《无舟难自渡》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韩章和祁帅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小区院子里都积了很深的水,俩人进门时鞋都湿透了。

祁帅一进门便俯身拿出拖鞋递给韩章:“你快把鞋脱了,早点睡觉,我帮你把弄湿的鞋拿去收拾一下。”

“明天再弄吧,这么晚了别折腾了,你等我这么久也够累的。”韩章边说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摊在沙发上顺势就要倒下去:“好累!”

“别躺这儿啊,身上都湿了,该着凉了!快去洗洗回房间睡~”祁帅拉起韩章不让她躺下去,把她推进洗手间。

最近韩章确实累得不轻,几乎每天都是加班到深夜,回到家里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做。

洗漱完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韩章却被窗外一声声炸雷震的睡不着了,只好烦躁的坐了起来。

看到祁帅还在外面收拾,韩章心中很是愧疚,这段时间,只要自己加班,不管多晚,祁帅都会去接她回家。韩章替他感到不值,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只是……

“哎!”每每想到此,韩章除了长叹之外,别无他法。

“whenthewordswonteout……”韩章正愣神中,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电话响起时,祁帅正端着一杯牛奶走到卧室门口。

韩章拿起手机,看到那组来电号码的时候心突兀的抽了一下:“柯佩臻?”许久不曾闪动的数字正随着铃声跳跃着,韩章有点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况且已经这么晚了。

见韩章拿着电话发愣,祁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是转瞬即逝,柔声对韩章说到:“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

直到祁帅开口,韩章才回过神来,她赶忙挂断电话,有些慌乱的说到:“陌生号码,可能是打错了。”说着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祁帅“哦”了一声,走进来把牛奶递韩章说了句“晚安”,便转身向书房走去。刚走出几步,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重又折回身来,对韩章说:“外面雷声太近,还是把手机关了吧,免得发生危险。”

“哦,好。”韩章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屏幕锁,刚要按下关机键,却不想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依旧是柯佩臻的号码,韩章拿着手机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敢抬头看祁帅,只得死死的盯着这个号码。

“咳咳,还是打错的吗?”祁帅的声音有些生硬。

“可能是吧,不管了,我关机就是了。”韩章再次挂断电话。可是手机那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又打了过来,韩章本来按向关机键的手指,一个不小心,却划到了接听键上。

“喂,韩章。”电话听筒里响起熟悉的男声,在静静的房间里很是清晰。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什么,韩章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猛烈的跳着,喉咙里干干的发不出任何声响。

“喂?韩章,你在听吗?”电话那边的声音不似往日,好像隐隐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

韩章抬头看向祁帅,祁帅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阴影。很显然,他也听到了,并且也猜到了这是谁的来电。祁帅见韩章抬头他,却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身走向书房。

听到祁帅的脚步越来越远,韩章心里满是歉意,她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将听筒贴到耳边:“喂?”

“你……还好吗?”

“嗯,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柯佩臻的声音比印象里沙哑了许多。

“我……我的想法?什么时候我的想法这么重要了?!”韩章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呵……对不起……”这句话柯佩臻不知道对她说过多少次。

“这么晚了,外面还打着雷,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我……”

“我想见你。”柯佩臻打断她。

“没必要了吧。”

“真的有事找你,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我……我现在很乱。”柯佩臻的声音有些反常。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韩章显然有些动摇。

“就现在,我想见到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韩章,见我一面!”柯佩臻的语气接近哀求。

柯佩臻的表现确实反常,韩章心里头不免也有些担心,最近和襄银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真的很害怕,远在商市的他,也被牵扯进来。

“我考虑一下,先这样吧!”韩章说罢挂断电话,想了想,起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开着,祁帅坐正在电脑前愣神。看到韩章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祁帅……刚刚,是柯佩臻。”韩章不打算向他隐瞒什么。

祁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咳,他说……他想见我。”韩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低着头嚅喏着。

“那你……”祁帅等着她自己说下去。

“他说要现在就见我,说有很着急的事情。而且,有些事,我也想当面问清楚……”韩章仿佛鼓起勇气似的抬头说到。

“现在?”祁帅看了一下时间,短暂的沉默之后,宽和一笑,到:“这么晚了,既然你想见,那我就送你过去吧。”

这个举动让韩章更是平添了一丝愧疚。

“呃……还有,答应我,不管他再说什么,别再为他伤心了,好吗?”祁帅眼神复杂,说不出是担心还是害怕。

“嗯,祁帅,谢谢你。你放心吧,过去的都过去了,不会的。”韩章笑笑,握了握祁帅的手,像是向他传递某种决心似的。

暴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一路开车向北,驶向城市的另一端。柯佩臻发来的地址有些偏僻,韩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在那里见面。车窗被暴雨不断冲刷着,接连不断的闪电晃的韩章眼睛很是难受,她索性闭起眼睛,可没想到,这一路上,过去的一幕幕像电影画面一样不断的在眼前回放着。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入职场就备受“关爱” 五年前,韩章通过校园招聘来到和襄银行,要知道,当年的和襄银行,在北方大部分高校的影响力可是排名第一的,能够去和襄银行工作是大多数毕业生的最佳选择。

每年毕业季,在各大高校,和襄银行的招聘现场都是最火爆的。由于应聘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和襄银行的门槛也越来越高,以至于韩章毕业那年,想要应聘和襄银行的人,至少要满足两个条件:211+专业对口。

韩章刚好满足上述两个条件,于是顺利的通过了笔试和一面,也许是太过幸运,她在终面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面试官,这位面试官认为以她的实习经验和能力,可以直接去总行任职,并且允许她在没有正式拿到毕业证的情况下提前入职。

在面试结束的第二天,韩章就接到催促入职的电话,是一个自称是人力资源部的女人打来的。电话那头声音尖锐且不容拒绝,好在韩章早早结束了毕业论文,学校里面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情了,于是就承诺下周一便去报到。

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能有这样的待遇,是以前从未敢想过的,所以韩章打从心里感激那位面试官,想着有机会能够当面表达一下谢意,可是韩章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

直到入职后很久,韩章才在地方电视台的一档新闻节目中看到了那位面试官,一如面试那会儿,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长辈,又透露着一股子威严。原来他竟是和襄银行的头号人物——董事长李曌容。

和襄银行的总部大楼矗立在平市最繁华的人民大街上,报到那天,韩章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大楼共15层,是一个银灰色的直角建筑,玻璃立方体点缀在格状结构中,在阳光的反射下让人难以直视。正门两侧的石狮子威武不凡,与台阶前一盆盆利用鲜花造型摆出的“和襄银行”几个大字遥相呼应,尽显勃勃生机。一楼大厅的保卫尽职尽责,让韩章在访客簿上登记之后等着来人接她。

过了不一会儿,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梳着染成褐色的短发,面容姣好。一身勾勒出身体曲线的工装,一看就是后期自行加工的成果,手上戴着巨大的钻戒,很是晃眼。

看到韩章后,她显示出极大的热情,拉着韩章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韩章浑身不自在起来,才开口说到:“你就是韩章吧!哎呀,这一见你本人真是比照片上还漂亮!”

韩章被这种热情搞得有点懵,一时没答上话来。

“走吧,跟我上楼,我先带你见一下我们总经理,然后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办公环境!”还没等韩章张嘴,这个女人就不由分说的拉着韩章上了电梯。

在电梯里她又开始作自我介绍:“我是丁焱,在人力资源部工作,负责帮你办理入职手续,那天的电话就是我打的,你叫我丁姐就行……”

“好的,谢谢丁姐。”韩章终于在一连串的话语中找到空隙答了一句。这个丁焱,第一次见面就给韩章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丁焱带着她走到四楼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门紧闭着。丁焱敲了几下门,里面无人应答。

“这人又跑哪儿去了!”丁焱自己叨咕了一句,转头对韩章说:“太不巧了!我们总经理不在,我先带你在楼里转转吧!”

那时的丁焱还是一名普通的员工,说话时喜欢到处指点,眼神闪烁,声音一如电话里那般尖锐,语速极快,整个一个上午,韩章被她手上的钻戒晃得脑子一片空白。

下午,丁焱带着韩章来到副行长辛永刚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丁焱敲门。

“辛行长,您在吗?我是小丁啊!”丁焱在她原本尖锐的声音里加上了一丝柔媚。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浑厚的男中音。

丁焱一进门就把韩章往前带,“辛行长呀,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前几天面试通过的应届毕业生小韩,我这上午刚给她办完入职手续,就急着给您带来了!”她的笑容带着一丝讨好。

“好,我知道了。”辛永刚答应了一声,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并未领情。

“那辛行长,人给您带来了,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丁焱有些讪讪的走出了辛永刚的办公室。

辛永刚生就一副标准的中年干部形象,一丝不苟的头发和长到下垂的眉毛给人的印象深刻,说起话来也是满口官腔。他主抓全行行政工作,也是丁焱所属人力资源部资源部的直管领导,所以丁焱才敢捋着线儿直接带韩章来见他。

丁焱走后,辛永刚拿起电话:“王小汐,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25岁左右,瘦高的身材,黑发垂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冷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语气淡淡的:“辛行长,您找我。”

“这是新来的韩章,调入你们部门工作,你来带带她。”辛永刚对她说。

“好的,辛行长。”王小汐应声答到。

王小汐,名校毕业,三年前入行,据说她当年也是李曌容亲自到学校挑选出来的。经过自己和辛永刚的苦心栽培,确实不负所望,成为独当一面,办事妥帖的得力助手,后经一路提拔,至行政办公室任行政助理。

行政办公室在六楼,虽然是最靠近权力中心的部门,却也是事务最为庞杂的部门。尽管手下加上韩章一共才8个人,王小汐却能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协调起各个高管和各部门之间的业务也是从容不迫,看的韩章佩服不已,只盼着早日学到其中一二。

王小汐让韩章先从整理文字材料开始入手,因为大都是核心机要文件,涉及高管变动、股东变更、股权分配以及董事长的一些会议行程、纪要等等,所以王小汐再三叮嘱韩章一定要严谨对待,切勿泄露。

接下来的日子,韩章整日扎进成堆的文件里学习整理,入职两个月以来,每天都想着赶快熟悉新的工作。由于很多东西都是从未接触过的,所以韩章经常向王小汐请教,王小汐每次也都是很耐心的为她解答,不忙的时候还会跟韩章一起整理材料。这令韩章很是感动,慢慢的对王小汐产生了一种由衷的亲近感,俩人成为了很是要好的朋友。

某日一大早,韩章刚到单位,他们部门就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下午召开临时高管会议,要求他们准备会议材料,并送达各高管处。

韩章负责确认高管回执,在确认过程中,韩章发现没有副行长王云志的回执,而且他的秘书和他本人都处于“失联”状态。韩章有点儿着急,这么简单的小事儿她可不想办砸。由于时间紧迫,韩章决定直接去王云志办公室碰碰运气了。

和襄银行总行内部办公区分布很有规律,一楼到十四楼是办公区,直角边的一侧是高管区,另一侧是开放式办公区,各个部门的总经理在办公区内由透明的大玻璃格出一间间独立的小办公室。来人想进入高管区,需要先经过各个高管秘书的办公室,由秘书通报并取得同意后,才能进去。

王云志的办公室在四楼,韩章来到秘书办公室,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秘书的人影,也没来得及细想,就向王云志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王云志办公室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桌椅挪动的声音,韩章走到门口,发现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几个人在他办公室里忙活,像是在安装网络的。

韩章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卷着袖子指挥,手里还拿着一把钳子,因为背对着门口,只看到过照片,而且之前没有见过王云志本人,所以韩章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王云志,印象里照片上的王云志长得有点像香港演员梁家辉。

“咚咚咚,咚咚咚”,韩章敲了几遍门,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才转过身来。韩章仔细瞧了瞧,四十多岁的样子,和照片里有七分相似,想必他就是王云志了。就在韩章进行“人像匹配”的时候,王云志已经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韩章面前了。

韩章虽不是娇小的身板儿,可是当这个有些高大的副行长站在面前的时候,韩章顿时有种压迫感,而且……站的是不是有些近了,韩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王行长,下午有个临时高管会议,没有收到您的回执,所以我来跟您确认一下……”韩章在王云志的打量下有些局促,所以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王云志不说话,而是继续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就是办公室新来的吗?”

韩章点点头,心中怀疑:“这是我第一次见王云志,他怎么知道我的?”

王云志又问了一些关于年纪学校和家庭等一系列不相干的问题,韩章一一答复,见他大有聊天扯皮之势,韩章硬着头皮强调:“王行长,下午的会……”

“哦!我看到了,你回头打印一份材料给我送来,我打印机也坏了。”王云志的眼神就像粘在韩章身上一样。

“那我抄送您的秘书……”韩章急忙道。

“他没在,你要是不给我送,那我就是没有收到通知咯。”韩章没想到王云志竟会这样说。

这位副行长看起来可真没个领导的样子!韩章腹诽,却也只好点头:“知道了王行长,我这就去准备!”

回办公室的路上韩章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也许这个年轻的领导只是有些……不拘小节。韩章有点害怕那个王云志,所以一直磨磨蹭蹭,直到会议开始前一个小时,韩章才把王云志的材料给送去。拿到材料王云志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韩章一眼,这令韩章产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觉时间又过月余,日子过得无甚波澜,韩章也已经适应了新的工作。转眼就到了端午小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即便忙碌如王小汐她们,小长假也还是要歇一歇的,于是刚到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就都走光了。

韩章关掉电脑,伸了一个懒腰,因为还没想好小长假要怎么打发,所以也没太急着下班,整理一番之后,慢慢踱出门去。刚走到电梯口,竟看见了王云志。

“韩章,这么巧?”王云志表情不像是偶遇。

韩章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见到王云志准没好事儿,低着头说了一句:“王行长好”。

“这个时间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王云志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韩章看到王云志向自己走来,连忙向一旁躲了躲:“又来!”韩章张了张嘴,话没敢说出口。

“我有个材料,想找人帮我改改。秘书不在,我临时也抓不到别人,刚好就遇见你了!”王云志看到韩章张嘴想说话又憋住的样子觉得好笑。

韩章低着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靠,自己跑来六楼‘遇见’吗!”韩章的办公室在六楼,王云志这番话明显就是胡诌。

“你怎么一见到我就紧张呀?话都不敢说了?我又不吃人,就是请你帮我改一下材料嘛!”王云志不知是真的没有感受到韩章的警惕和排斥,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好么!再说我有义务帮你改材料吗!”韩章心里恨恨道,我一个新来的都知道,和襄银行可是条线分明,没有跨条线作业这一说,尤其是文书类的工作。作为高管王云志岂能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只不过在他这根本没当回事儿而已。

“走啊!”王云志无视韩章一脸不爽的表情,转身走进电梯里。

韩章极不情愿,可是初来乍到,又不敢直接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电梯。

来到志办公室,王云志让韩章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他,韩章特意选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

韩章环顾四周,本想设计一下在发生突发情况时的逃跑路线,却被王云志的办公室浮夸的风格转移了注意力。

会客区和办公区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书架做成的门垛,书架上层摆满了各类崭新的书籍,类似四大名着啊,红顶商人啊,巴菲特传啊等名人传记什么的,还都是精装本,一看就不是用来看的,而是买来装点门面的。

书架两侧则是一些工艺品,有瓷瓶,有玉雕,总之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会客区一侧的墙面上是一个巨大的电视屏幕,目测得有100寸。

“这叫什么?四个字:附庸风雅。”韩章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一会,王云志还真的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韩章,自己坐在了一旁的双人沙发上。韩章拿起材料低头略了一遍,是下一期市《金融周刊》的人物志专栏的草稿。这本杂志只刊登本市金融界成功人士,这一期的主角正是王云志。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上面说的自然都是王云志如何年轻有为,如何从基层一步一步打拼走上高管之路的励志故事。

“我母亲早逝,父亲独自抚养我和姐姐,直到后来父亲再娶,生下一个弟弟后,就和后妈先后去世了…”王云志的这番话很突兀,并且草稿里也没有这段内容。

韩章抬头一看,发现王云志一改刚才神采奕奕的样子,而是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好,原本父亲留下的财产足够我们姐弟三个生活,可是全都被我三叔骗光了,直到有一次他还想卖掉我们的房子,姐姐拦着他还被他打个半死,后来我拿菜刀追着他砍,吓得他再也不敢来,才保住房子。”王云志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窗外的余晖洒进来铺满办公室,也许是听到王云志不幸的童年,心中未免有些感叹,韩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竟对王云志产生了一丝同情…但也只是一瞬。

韩章不知道的是,这一瞬她的反应,全被王云志看在了眼里。可当时王云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他的讲述。

“后来我就成了小混混,直到我16岁那年,姐姐嫁人,姐夫安排我去他厂里修车,有一次我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把厂长的汽车玻璃给砸了。你知道那时候的厂长是谁吗?”王云志问韩章。

“大哥你16岁的时候我才刚出生好么!再说了,你好端端的跟我说这些干嘛!”韩章心中呐喊,却也只能微笑着摇摇头。

“他就是李曌容。”王云志根本没卖关子。“他了解了我的情况之后,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让我读夜大上党校,让我一路跟着他从厂里走到金融系统直到今天。”

这时王云志直起身转过头来,目光灼灼:“他待我如父如兄,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可是人不能永远依赖别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真正不会被人欺负,对不对?”

韩章连忙避开他的目光,尴尬的回应,“当然了,您看您都上杂志了,多强大啊…咳咳。”

“哈哈!你怎么这么紧张,我有那么可怕吗?!对了,我有个东西送给你。”王云志越是这么说,韩章就越是戒备。

说完这话,王云志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过来一样东西,是一盒香水。“别人送我的,你嫂子香味过敏,我一大男人用不上这东西,刚好送给你。”

“别别,王行长,这我可不能收!”韩章连连摆手。

“别多想,我只是初一见你就觉得投缘,把你当妹妹。”王云志递到韩章眼前。

“王行长,感谢您的好意,这我真不能收,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韩章不由分说,急忙起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韩章脑子奇乱:“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王云志这什么套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潜规则么!妈蛋!”

小长假归来,韩章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瓶香水,正是王云志拿给她的那瓶。韩章趁着四下没人注意,赶紧装进包里,这种事,要是被人捕风捉影,那还了得!

韩章烦躁不已,一直琢磨着怎么处理这瓶香水,送回去吧,王云志办公室岂是轻易能进去的;不送吧,又要怎么处理呢?韩章懊恼的想着:干脆扔了吧!于是又开始到处琢磨合适的地方,到底扔在哪里比较隐蔽且不会被人发现呢!一直磨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王小汐来找她,也没能从包里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没有参加过集训的永远都是新人 王小汐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韩章涨红了脸坐在办公桌前扭来扭去,忍不住笑到:“韩章,一大早的你这是抽什么风,抓耳挠腮的像个大猴子。”

王小汐冷不丁地出现,吓了韩章一跳,本来心事重重,被王小汐这么一调侃,耳朵根都红了:“小汐别闹了,我烦着呢!”

“怎么啦?”王小汐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韩章没想好该怎么说。

“那好吧,”王小汐也没追问,“跟你说个事儿,我刚刚开会回来,你们这批新人的集训时间定下来了,明天正式开始,今天你先不用上班了,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就回去收拾东西吧!”

“新人集训?!集什么训?”韩章一头雾水。

“你们这届校园招聘结束了,所有的新员工入职之前都要集中培训的,准~军事化管理哦!”王小汐笑的一脸深意。

韩章看到王小汐的反应,心想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便开口说到:“小汐,别闹了,我都入职这么久了,还集训什么呀!”

“没有参加过集训的永远都是新人,怎么?你想当逃兵不成?要想成为真正的和襄银行人,就必须要接受考核,都得过这一关。”王小汐义正严辞。

“你瞧瞧你,两句话不到就开始上纲上线,你以后绝对是女版辛永刚!”韩章冲她翻白眼。

“看在你明天就要去集训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去吧,珍惜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哈哈。”王小汐说完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对韩章说:“保持手机通畅哦,等下会有许多惊喜等着你!”

韩章无语,这是什么王小汐,和当初那个在辛永刚办公室的王小汐还是同一个人吗!

王小汐说的果然没错,这一天韩章的信息几乎没停过。先是人力资源部发来信息通知明天的集合时间地点以及注意事项;接着是后勤保障部发来信息通知领取被褥、服装以及其他物品;后面又来个自称是小组长的人组建了一个微信群,下发了集训期间各种管理制度。

韩章粗略的看了一下,新人集训的考核,就是积分制,完成了某项任务就会加分,没有完成或者犯了什么错误就会扣分,扣分的结果是,在集训期间不定时公布每个人的分数,在分数公布的时候,累计积分处于后20%的,就直接淘汰。

韩章看完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什么制度啊,大家都是通过层层筛选来到和襄银行,结果在这个什么集训营还要面临一波淘汰!

“真变态!”韩章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几乎每隔半个小时都会收到一条通知,于是微信群一直在被“收到”二字刷屏。之所以刷屏,是因为集训制度里有一条就是这么规定的,收到任何通知,要以是否回复“收到”为考核标准,如果没有回复,就要扣分。

晚上八点,韩章终于把该领的领完,该准备的准备完了。回家洗漱完躺倒在床上,韩章又一条通知:集训为期一个月,全封闭式准军事化管理,所有人要带好发放物资和日常用品,统一着装。明早八点准时到总行门前集合,等待出发。

韩章看到这条通知一下子睡意全无:我的妈,搞什么啊!一个月?全封闭?!真是要了老命了!

正懊恼的的时候,手机发来的一条微信验证消息打断了她的思路,这是来小组群里一个自称祁帅的人发来的消息。

“祁帅?”韩章这名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正犹豫间,这个自称祁帅的又发来一条验证消息,还加了一条备注信息:“你好,我是下午踩到你的那个人。”

韩章这才想起来他是谁。

今天下午,韩章按照规定时间去领集训物品,现场一百多人,尽管排着队,但进度极其缓慢。

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把领到手的军训服拿出来试了试,发现衣服不合身,就插队回去换了一件。

这一举动引得那些领完衣服的人竞相效仿,纷纷原地拆开包装试衣服换衣服,不合适的就回去插队调换,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混乱不堪。

六月末的北方已经是热的不行,韩章在日头下排了一个多小时,热的心烦意乱,就在要轮到自己时,却被三个女生强行插了队。插队就插队吧,还很不客气,直接把站在韩章前面的那个瘦高男生挤向了后面。这一挤不要紧,瘦高男生向后退的的时候一脚踩在了韩章的脚上,疼的韩章向后一仰,整个身子倒向了后面的女生,好在后面的女生及时扶住了韩章,否则韩章这一排就变成多米诺骨牌了。

韩章气坏了,匆匆回头道谢,也顾不上前排男生的道歉,直接冲到三个女生面前拦住她们:“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到后面排队!”

排在最前面的长发女生转头看了一眼韩章,没有理她,圆圆的眼睛给了韩章一记白眼,转过头就要拿走调换的衣服。

韩章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一把按住那个女生的衣服并且对窗口里面说到:“麻烦你继续给后面排队的人发衣服,谢谢。”

另外两个女生看到韩章不让长发女生拿走衣服,一起走上前找韩章理论:“我们是排过队的,只是衣服不合适需要调换一下!”

“对,请你不要影响后勤保障部同事的工作好吗!”

长发女生看到同伴上来帮腔,也开口到:“那么爱管闲事,怎么不去管管其他队伍呢!”

韩章被她们这理直气壮的插队理论给气笑了:“到底是谁在影响别人工作?别人的队伍我管不着,但是你们影响到我了,我就不能允许你们插队!”

“我们插在这个帅哥前面,又没有直接站在你前面,他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算什么!”对面的女生又站出来说话。

“你们插队经过他同意了么?”韩章指着前面的男生问到。

“问不问他好像不关你事儿吧?他要是不同意,怎么会往后退呢?是吧,帅哥?”长发女生转过身,冲着男生眨眨眼。

这个女生一头披肩卷发,相貌娇美,奶白色的皮肤,娇滴滴模样,杏仁圆眼对着男生放电。

韩章也直直的瞪着这个男生,心想着要是他敢替这个女生说话,自己下一秒就先灭了他。

男生感受到来自韩章的压迫,她额头的青筋因为生气有些凸起,深邃的双眸似湖底,正冷冷的盯着他,让他在六月的天气感到了一丝……寒冷。

男生一时有些慌张,先是看看长发女生,又转头看看韩章,很难为情,犹豫了一会儿,才对长发女生开口:“不好意思,你们……就到后面排队吧。”

“你!”长发女生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男生拒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鼓鼓的转身离开了。

“美岚!等等我们!”另外两个女生狠狠的瞪了韩章一眼,也追了上去。

“美岚?原来她就是西大法学院的系花洪美岚啊!切,仗着自己脸蛋好看,就这么放肆。”后面的女生望着他们的背影说到。

窗口里的人看见外面起了争执,不耐烦的敲敲窗口:“外面还领不领了?!”

前面的男生低头向窗口说到:“马上就好,稍等一下。”之后示意韩章和后面的女生站到他的面前,以表歉意。

韩章气还没消,于是也没客气,领完东西径直就走了。没走出几步,后面就有人追了上来,韩章一看,是刚刚那个男生。

“那个…不好意思,刚刚踩到你了,你没事吧?”前排男生一脸抱歉的看着韩章。

“没事。”韩章摆摆手,转身要走。

“那个,等一下…我,我叫祁帅,西大金融系毕业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这个叫祁帅的男生有些害羞的做了自我介绍。

韩章斜眼打量他,一个阳光明媚的男生,像极了这个季节的天气。也许是跑得有些急,麦色的脸上有些微微泛红,几缕头发贴在渗出汗珠的额头上。

“我叫韩章,颐大工商管理毕业的。”韩章回答。

“嗨!这么巧,你们还没走呢!”迎面走来的是刚刚站在韩章后面的女生。

女生穿着一身运动服,扎着简单的马尾,身材姣好,只是脸上的一副深度眼镜影响了整个人的灵气。

“你没事吧,刚才多亏你扶住我,还没好好跟你道个谢。”韩章刚才忙着和洪美岚吵架,走的时候也没想着好好道谢。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我叫李晓敏,理大工商管理学院的,很高兴认识你。”李晓敏向韩章伸出手。

“我叫韩章,太巧了,我也是工商管理学院的,我是y大毕业的。”韩章回握了一下。

“真的啊,那真是很巧。那你呢,帅哥?”李晓敏转头望向祁帅。

“我叫祁帅,西大金融系,很高兴认识你。”祁帅又一次自我介绍。

“西大啊!学霸呀,没想到你们西大毕业的也会来这里!”李晓敏惊叹。

“也没有了,我比较喜欢金融行业。”祁帅的回答谦虚又诚恳。

“哎,刚才你们俩可真行,把洪美岚都给气跑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李晓敏的表情像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

“洪美岚?不认识。”韩章一脸无所谓。

“我好像听说过她,是我们学校的吧?”祁帅问。

“对啊,你们西大大名鼎鼎的校花洪美岚啊!有后台有背景长得又漂亮,听说在学校的时候追她的人排的队比今天的队伍都长!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也来这了吗?”

韩章和祁帅俩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李晓敏故作神秘:“三年前,董事长亲自到西大计算机学院招聘,当场就相中了一个男生,说要带回总行好好培养。这不,他来的这三年,经过两次破格提拔,现在已经当上总行信息科技部门的老大了!这个洪美岚,就是追随他而来的!”

“你知道的好多啊,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竟然都没听说过。”祁帅很是佩服李晓敏。

“呃,其实也还好吧,都是她自己和别人说的,传着传着很多人就都知道了。我比较好奇的是,能让洪美岚一路从学校追到这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晓敏一脸憧憬。“你也够可以的啊,大美女跟你撒娇,你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李晓敏不忘补上这一句。

祁帅有些尴尬,看了一眼韩章,对李晓敏说到:“刚才她瞪我的眼神太凶了,我只能选择保命。”

“哈哈哈哈哈,看不出来啊,学霸还会开玩笑。”李晓敏哈哈大笑。

一旁的韩章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刚刚确实想过,你要是不站在正义这边,我肯定先灭了你!”

“哈哈哈,”李晓敏又笑了起来,“有魄力有魄力!”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又收到接二连三的短信,只好互相告别各自去忙了。

韩章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便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见祁帅也没有发来消息,于是随便整理了一些日常用品,就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章起来洗漱时觉得自己右眼跳的厉害,出门前还暗自祈祷一番:第一天集训,可别出什么状况。吃过早饭,韩章换好军训服,把大包小裹全部塞进车子的后备箱,提前半个小时就出发了。

也许是出来的早,路上出奇的顺利,连红灯都没遇到几个,可就在到达目的地前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却被人结结实实的追了个尾。这一下撞的不轻,右肩猛的被安全带勒住,韩章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仿似跟你热恋过 韩章呲牙咧嘴的揉着右肩下车时,后面的车里竟然毫无动静。韩章向后看去,只见肇事司正坐在车里打电话。韩章有些生气:这什么人啊?撞到别人的车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于是气哼哼的走到驾驶室前,重重的敲了一下窗户。

柯佩臻最近有些不好过,被派到宁市出差几个月刚回来,还没顾上休息,就被派去带新员工的培训班。他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会交给自己,明明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和一大堆陌生人接触。可是董事长亲自发话,他也无法拒绝,只好赶去单位先处理棘手的事情,再去带新员工。

这一大早的正开车往单位走,路上就接连接到好几个电话,不是系统出了问题,就是供应商不肯好好配合,气的他老毛病差点犯了。没想到更难过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在马上到单位前的最后一个交通岗上,一个不留神就把前车给追尾了。

眼见肇了事,柯佩臻急着要挂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只好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没想到前面车里走过来的女生竟直接来砸窗户,还真是有点“猛”。

柯佩臻被她吓了一跳,赶忙打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对电话里说到:“……我稍晚一些给你回复,我这里出了一点小事故,需要处理一下,先这样。”没等对方再说话,就强行挂断了电话。

当柯佩臻下车站在韩章面前时,韩章的火气值却一下子降为了零,因为她对这个类型的男人毫无抵抗力。只见他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衬衫,身材修长挺拔,气宇轩昂。肤白貌美,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细长的眼睛正带着一丝歉意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刚刚接电话时走神了,你没事吧?”韩章正神游间,对方开口说话了。

这声音,声音圆润清亮,好听的很。韩章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呼吸都有些不稳。于是暗暗告诫自己,稳住,千万别破功。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指挥,心跳声越来越大。韩章怕被他听见,赶紧捂住胸口,却不经意的弯了一下腰。

柯佩臻看到女生眉头轻蹩,还捂着胸口,眼看着要打趔趄,赶紧伸手扶她:“你还好吧?”

这一伸手,韩章看到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双手,心跳更快了,快到胸腔都隐隐的疼了起来,连上右肩的疼,疼的冷汗直流。

柯佩臻有点慌了,女生脸色惨白,眼看着连连后退,却不让自己扶,难不成是把自己当坏人了?于是一边犯嘀咕,一边忍不住打量她。只见她削肩长项,瘦不露骨,七分清素三分俏丽,眉眼之间尽是傲气,虽穿着不太合身的迷彩T恤,却也难掩玲珑曲线。头发稍显凌乱,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有点生气,脸色发白。

这身衣服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难道?不会就这么巧吧。

“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柯佩臻赶忙收回手。

韩章的理智被疼痛拉了回来,想到刚刚在他面前有些失态,一边摇头一边撤回自己的车旁:“没事”。

哦。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车,柯佩臻这才明白她的心思。

“不然,我先找保险公司来处理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送到4s店帮你修好的。”

韩章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的车,她转身查看了一下,只是后面陷进去一块,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找保险公司?韩章心里盘算着,保险公司一来,交警就得来,交警来了,自己就得一直留在现场,等他们处理完,至少也得两个小时。这样一来,集训那边可就彻底赶不及了。

哎,这个节骨眼上,撞车事小,迟到事大啊。于是韩章又摆手:“不用了。”

又拒绝?她到底想要什么?柯佩臻想了想,转身回车里拿出钱包,走到韩章面前,抽出一沓钞票递给韩章:“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现金,不够的话,我到前面的银行再取点。”

韩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人了?心中的不悦一不小心表现在了脸上:“我不是碰瓷儿的。”

这下轮到柯佩臻愣了,赶忙收起钱包:“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章懊恼不已,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看成这种人。哎,爱情的小火苗奄奄一息。

“咳咳,是这样的,我赶时间,所以来不及去医院也等不及保险公司来处理。”韩章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挽回一些印象。

柯佩臻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一再拒绝。于是自己也不好再坚持,只好说到:“那不然这样,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帮你修车,好吗?”

韩章一听,还有救,他竟然主动要自己的联系方式。不过,就这么给了,会不会就坐实了自己“碰瓷儿”的意图?

韩章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冷静:“车撞的也不是很严重,算了吧。”

到底是真把自己当坏人了,还是她真的无所谓,这个女生有点怪。可自己本就是全责,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好像也不太稳妥。

“那怎么行,如果你实在赶时间,就先忙,等你忙完我们再联系,好吗?”

韩章皱眉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到:“那……好吧。”

柯佩臻生怕她反悔,急忙到:“我叫柯佩臻,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给你拨过去。”

报出一串数字之后,韩章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他拨过来的。拿着手机,韩章却有些为难:“柯佩臻?是哪三个字?”

柯佩臻伸手拿过韩章的手机,存上自己的名字和号码之后,递给韩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韩章。”

“韩章?哪个章?”

“文章的章。”

“韩章,”柯佩臻心想,好中性的名字,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个男孩的名字呢。再抬起头时,却见韩章已经回到车上,把车开走了。算了,反正联系方式有了,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也回到车上,赶去处理一早上让他头疼的问题。

开出去没多久,韩章没想到胸口又疼了起来,只好把车靠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难道真的会因为心动而心痛吗?韩章捂着胸口,脑中勾勒着柯佩臻的模样。

车内的音响适时的播放着王菲的《梦中人》。

……

陌生人

怎么走进内心

制造这次兴奋

我仿似跟你热恋过

和你未似现在这样近

思想开始过分

为何突然袭击我

……

再开车时,早高峰已经开始了,韩章堵了二十分钟才赶到。

韩章赶忙停好车,扛着大包小裹跑到签到处。只见签到处站着一个男生,自称是他们组的小组长。在帮着韩章签完到后,还煞有介事的批评了一番:“我们组的人几乎八点左右都到齐了,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二十分钟,你怎么才来啊?下次要注意啊!对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一帆,是这次集训班2组的组长。你是韩章吧?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个签到簿上只有你的名字一直空着,想不知道都难!好了,赶快归队吧!”说完便拎着韩章的行李向队伍中走去。

韩章自知理亏,不好说什么,只好跟上杨一帆的脚步。一路走过去,韩章看到一个个二十人左右的小方队,正整齐的列着,各自脚下还放着行李物品。

当所有人都集结完毕,三百多人统一穿着军装站在和襄银行大门口时,这庞大的阵仗,就像是和襄银行的阅兵式。因为正临着马路,来往的行人纷纷被这整齐划一的队伍吸引,不禁驻足观看。又因着赶在早高峰的时间,没多一会儿,马路上就拥堵不已,混乱的人群和着此起彼伏的车鸣声,衬的马路一侧的队伍,愈显朝气蓬勃,秩序井然。

韩章所在的第2组方阵位置在靠近里侧偏中间的位置,杨一帆严格按照身高和性别序列对2组进行了调整,小个在前大个在后,男生在左女生在右。就在杨一帆弓着细长的身子在队伍里窜来窜去的空档,韩章看到有人正在冲她挤眉弄眼,仔细一看,竟是李晓敏。

韩章被拉到靠后的位置,李晓敏的身高略低于她,站在了韩章前面。刚一站好,李晓敏就示意韩章向左看,原来,祁帅也在这组,就站在韩章的左后方。祁帅向她们二人微笑示意,韩章也报以同样的微笑。

李晓敏向祁帅摆摆手,对韩章说到:“真是太巧了,我们竟然都分在了一组。”

韩章刚要开口,就被杨一帆看见了,只见他身子一拧,一个跨步走到韩章面前,低声训斥到:“你看看其他队伍,都在安安静静的站着,你本来就因为迟到拖了我们组的后腿,这会儿又到处搭话!”

杨一帆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周围几个人还是都听到了,韩章觉得有些尴尬,却也无可奈何,就没说话。

这时队伍里却有人开始抱怨:“你在这折腾我们半个多小时了,这会儿连话都不让说了!”

“就是啊,这还没开始军训呢!”

“……”

杨一帆眼看着自己要压不住场面了,眼珠子一转,提高声音说到:“大家都先忍一忍,等一下辛行长要亲自给我们训话,我们一定要给辛行长留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大家没看制度吗?全组的分数也是重要考核标准!”

果然一听又涉及考核,几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见大家被他的一番话震慑住了,杨一帆满意的点点头,走回方队的前面,站在小组长的专用位置,不忘挺直了身板。

“切,拿着鸡毛当令箭!”李晓敏嘟囔一声。

韩章不敢再说话,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回应。

6月末的太阳着实烤人,还不到9点大家就已汗流浃背。韩章右肩的伤口被不断流下的汗水浸的疼痛不已,可是主席台上毫无动静,被考核震慑的众人,就这样继续在日头下静静的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5章 都在一本正经地做样子 又过了许久,大门口临时搭好的主席台上终于有了动静。丁焱踩着高跟鞋走上台,念起了开场白:“各位新的伙伴们,你们好!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和襄银行一年一度的新人集训营。众所周知,我们总行的领导干部都非常重视新人的集训工作,尤其是我们辛行长,更是亲自来到现场给大家鼓劲儿!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辛行长为我们主持开营仪式!”说完,丁焱微笑伸手,作出鼓掌的动作,示意大家共同鼓掌。

下面掌声响起,一时间振聋发聩直冲寰宇。鼓了好一阵子,台上除了丁焱就是不见其他人影,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把手放了下来。可是当看到台上的丁焱一脸淡定的继续保持鼓掌的姿势,只好重又鼓起掌来,直到掌声起伏了三次,才看到辛永刚迈着方正的步子慢慢的踱上台,一边走一边示意众人放下趋近麻木的双手。

上台站定后,辛永刚先是审视了一圈,之后清了清嗓子,才慢条斯理的拖着长腔开口:“同志们,你们好!我是辛永刚,是和襄银行的副行长,很荣幸由我担任本次新人集训营的总教导员。首先,我要恭喜你们,通过了本次新人考核的第一关!”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

“第一关?考核这就开始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听怎么说吧!”

“……”

队伍里嗡的一下小声嘀咕起来。

“咳咳,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辛永刚再次开口:“大家一定是在猜测这第一关考核是什么,那么我就告诉你们,这第一关,就是耐力的考验!我刚刚在楼上,一直在观察着你们,从签到到站队,你们都表现出了很好的素质和耐力,这是非常值得表扬的!同时呢,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的每一言每一行,都是在考核范围内的!我们的考核,永远不会只局限在写在制度里的条条款款!”

“我去!这也太可怕了吧!”李晓敏又开始嘟囔。

“岂止是可怕,简直变态呀!”旁边一个男生接口道。

辛永刚接着说到:“今天,你们能够站在这里,经历了的我们层层筛选,说明你们是万里挑一的优秀人才。但是,你们不要骄傲自满,接下来你们面临的,才是真正的考核,希望你们不要掉队,不要去做那被淘汰的后20%!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下面的环节由我们人力资源部的同志继续进行。”

辛永刚话音刚落,丁焱适时走上讲台,带起新的一波掌声将辛永刚送下讲台,直至他在主席台旁的椅子上落座。

众人配合的掌声令丁焱甚为满意,她微笑着对大家点点头,才接着说到:“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本次集训的代班老师。这几位,都是我们总行的年轻干部,都是非常优秀的,希望大家能虚心向他们学习。那么,为了保证绝对公平,每个代班老师都会以抽签的形式,随机抽取三个小组组成自己的班级。下面,首先有请信息科技部的总经理助理连志杰上台抽签!”

这时,台下走上来一个憨态可掬的微胖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站定后,他先是向辛永刚鞠了一躬,又向台下鞠了一躬,尽显谦卑有礼。之后才和丁焱一起,走到一个装有乒乓球的方形小箱子旁。这是一个用来抽签的特制道具,箱子里面装着15个乒乓球,每个乒乓球里分别装着一个代表小组序号的数字。

连志杰伸手在箱子里搅了搅,抓出三个球,向台下晃了一晃,示意一番,递给丁焱。丁焱接过乒乓球,打开,取出号码,当众公布:“6组,13组和15组。”整个流程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完成的也是一丝不苟,表现的极为严谨公正。

接着依次走上来两女一男,分别是行政办公室的助理王小汐、业务运营部的主管陆小洁和人力资源部的助理单凯。他们按照流程,各自抽走了属于自己的队伍,又领取了代表各自班级的彩旗。

当韩章在台下看到王小汐时,内心还激动了一下,就盼着被她抽走,可事与愿违,韩章他们小组不仅没有被王小汐抽走,反而还成了无人认领的小组,好在陪着他们的还有另外两个小组。

“这什么情况啊?我们的老师去哪了?”李晓敏又不淡定了,忍不住去问杨一帆。

杨一帆显然也是摸不着头脑,正东张西望的时候,只见主席台旁的辛永刚向丁焱招手。丁焱立刻一路小跑来到辛永刚身边,与他耳语之后,又回到台上说到:“现在四位代班老师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班级,各小组组长可以组织队伍去找各自的老师了。至于剩余的三个小组呢,你们的代班老师临时有事,要晚到一会儿,你们暂时由我代管。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们暂时先去大巴车旁等我。”

终于可以活动了,听到指令的众人立刻一哄而散,拎着自己的大包小裹向指定的大巴车走去。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这一站足足站了有三个小时!”李晓敏一头靠向韩章的右肩,刚好靠在了伤口上。

韩章登时一头冷汗,脸色惨白,险些站不稳。祁帅上前一把扶住韩章:“你没事吧?是中暑了吗?”

李晓敏没想到自己的脑袋这么有杀伤力,回身赶忙拉住她:“韩章,咱们几个还真是有缘,你这一天一个跟头,身体还真是弱得很啊!”

“没事,没中暑。”韩章礼貌的躲开祁帅的搀扶,反手拉过李晓敏的手,“这下好了,我们三个算是扯平了。”韩章疼的不行,却还不忘调侃。

“哈哈,还真是,昨天他踩你你倒向我,今天是我靠你你倒向他,怎么总是你在中间吃亏!”

“可能是最近有些水逆。”韩章一本正经的。

“你们三个别聊了,杨大组长又要说你们了!”一个憨头憨脑的男生又来插嘴,见三个人同时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自我介绍到:“呃…嗨,我叫李宁凯~”

“嗨,我是李晓敏,她是韩章,他叫祁帅。”

“李晓敏,这名儿可真土,哈哈!”

“你!”李晓敏没想到李宁凯竟然嘲笑自己,一时语塞,憋的脸通红。

“‘君子欲纳于言而敏于行’,当众这样和女生开玩笑,是不是有点太没内涵了?”祁帅出面化解了李晓敏的尴尬。

“我的哥哥,我跟她开玩笑的,对不起对不起了!”李宁凯被祁帅震住,连连道歉。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看到祁帅帮她解围,李晓敏原本的窘态一扫而光。

“2组全体都有,带好各自物品,跟我走!”杨一帆一声令下,正在聊天的几个人赶忙拿起自己脚下的东西,稀里哗啦的跟着杨一帆走去。

刚走到大巴车前,章没想到竟看到了前一天跟自己吵架的洪美岚。未来的一个月,显然是要和这位系花同班,韩章心里暗暗叫苦。而原本谈笑风生的洪美岚,看到韩章他们走过来,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哼”的一声转过身去。

“韩章,水逆确实有点关照你。”很显然李晓敏也看到了洪美岚,同情的拍了拍韩章的肩膀。

“嘶~~李!晓!敏!”韩章倒抽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忘了我忘了实在是忘了!”李晓敏一个箭步跑到祁帅后面躲了起来。

“我看你才是比水逆更可怕的存在!”韩章疼的恨不得原地打滚儿。

“姐姐,姐姐,要不要小弟我帮你出口气?”李宁凯挽着袖子靠了过来。

“走!开!”韩章和李晓敏异口同声。

其他班级都出发了,只有韩章他们还在等着丁焱。

对于一年一度的新人集训,丁焱简直腻味死了。每年都是同样的流程,自己就像个戏班子的配角一样,在台上配合辛永刚演戏,而且年年如此,台本都不带换的。今年这出戏好不容易演完,本来约了某政协委员的老婆去做头发,没想到辛永刚竟让自己替班。一想到得去一趟集训基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丁焱郁闷无比,这要是真去了,哪还有时间做头发了,政协委员的老婆哪是那么好约的!

丁焱烦躁的站在窗口向下看去,看到那群望眼欲穿的小孩们,内心又有点于心不忍。又磨蹭了半个小时后,才一脸不情愿的下楼。站在队伍前面,丁焱想着说点什么拖延一下时间,等等他们的代班老师,可是又怕被辛永刚看出来。正发愁的时候,只见洪美岚伸直了脖子,正一脸迫切的追随着自己的目光。

这个女孩,不就是王云志嘱咐她特意关照的那个吗?作为阅人无数的老人事,丁焱自然看懂了她脸上的期待,她面带微笑,对洪美岚说到:“美岚,出来一下。”

“好的,丁姐。”洪美岚一副乖巧的样子,走到丁焱身边。

“听说你在校学生会的时候,就是组织委员,很擅长组织活动,是吧?”

“还好吧,学校组织活动,确实都是我在负责。”

“好,那我就放心了。”丁焱满脸慈爱,“你们的代班老师还没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你带着三个组长,先带大家去基地。我这里有事暂时走不开,就先有劳你了!”

洪美岚欣喜若狂,没想到丁焱会交给她如此重要的任务,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这是宿舍分配表,先把大家的宿舍分好就行,估计下午你们的代班老师就会到了。”丁焱递给洪美岚一份名单。

“放心吧,丁姐,这点小事我肯定能做好。”洪美岚接过材料,报以甜甜的微笑。

“好,你的能力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丁焱很是佩服自己的脑子,既解决了自己的麻烦,又给王云志做了顺水人情,一举两得。

“在代班老师来之前,这个班级的工作暂时由洪美岚负责,希望大家能够自觉配合洪美岚和三个小组长的工作。”丁焱说完,又交代了洪美岚几句,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看到没,我说的没错吧,洪美岚这后台,就是不一样啊!”李晓敏语气酸酸的。

目送丁焱离开之后,洪美岚一脸骄傲的把三个小组长叫了过去,郑重其事的安排着下一步的工作。之后又单独叫住了杨一帆,不知说了什么,杨一帆回头看了看韩章,又说了什么,才返回队伍。

终于出发了,韩章为了远离洪美岚,拉着李晓敏坐在大巴车的倒数第二排,没想到杨一帆竟把2组全都拉倒后排,自己和李宁凯特意坐在了韩章斜前方。

丁焱对洪美岚的照拂,杨一帆是完全看在眼里的,结合之前关于洪美岚的传闻,看的出洪美岚确实是个“人物”。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组里这个不省心的韩章,竟好死不死的得罪了洪美岚。这不是要坑了他们全组吗?杨一帆虽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忍心眼见着韩章就这么自寻死路,于是想找个机会提点提点她。

打从上车开始,韩章就感觉到杨一帆总是回头看她,可每当韩章看过去,杨一帆却总能及时的把头扭向窗外。韩章心里明镜似的,一定是洪美岚跟他说了什么,他才有这样反常的举动。于是趁着杨一帆转过去发呆的时候,与李宁凯悄悄的换了个座位。

杨一帆再次回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李宁凯,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楞楞地转过头,却见韩章坐在自己身边,顿时吓的“嗷”一声大叫起来,搞的全车的人都回头看他。

看到杨一帆当众出丑,李晓敏和李宁凯他们捂嘴偷笑。回过神来的杨一帆气急败坏:“韩章,你想干嘛,像个鬼一样!”

韩章冷冷的看着他:“我还想问你呢,你老回头看我干嘛?”

杨一帆窘迫不已,结巴到:“谁谁谁看你了,看你那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自作多情?你没事老偷窥我,他们可都看到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我就跟你没完!”韩章指了指坐在后面的李晓敏他们。

杨一帆一听,立刻急了:“还偷窥?我呸!美的你。我是同情你,本来还想提醒提醒你,让你注意点分寸,不要去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你倒好,还跑来吓唬我,简直狼心狗肺白眼狼!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你这一天我为你操了多少心!到头来还被你吓个半死。别说我没警告你啊,别因为你一个人,坑了我们全组的人!”

一番话验证了韩章心里的猜测:看来这个洪美岚还真的跟我杠上了。于是没好气到:“杨大组长,这个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拖你的后腿。”

“好自为之吧你,别到最后被淘汰了,哭都没处哭去!”杨一帆斜着眼睛瞪了韩章一眼,见韩章没反应,又到:“怎么?还要赖在我这不走吗?”

韩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李晓敏身旁。

“我看韩章也不是好惹的。”回到座位上的李宁凯对杨一帆说到。

大巴车开出市区后大概又开了四十分钟左右,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个部队旧址,原有部队迁走后,和襄银行就租下了整个旧址,做为新员工培训基地。下车之后,洪美岚先是带着三个组长巡视了一遍宿舍,之后拿出笔勾画了一番,才把名单发给几个组长给学员分配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2组刚好是9男6女,杨一帆把韩章和李晓敏分在一起。得知分到二人间时,李晓敏还抓着杨一帆的手一通感谢,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可是当她们拖着行李找到宿舍时,才明白杨一帆的一番“好心”。

这是一间贴近热水房的房间,挨着热水房的那面墙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打开门,屋子里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呛的她们无法正常呼吸。

韩章没有进门,把行李扔在门口就地坐了下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一定是洪美岚搞的鬼,至于李晓敏,完全是被她拖累了。韩章揉着隐隐作痛的右肩,心中很是愧疚,琢磨着等到下午代班老师来了,去协调这件事情。

李晓敏见韩章没有进门,也在门口坐了下去,不用说,她心里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坐了好一会儿,俩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样坐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只好进屋,开窗通风,打扫了起来。

6月的北方,天气开始闷热,屋里的二个人默默的收拾着行李,谁也不说话。韩章满头大汗的收拾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纸巾,却不成想翻出了之前王云志给的那瓶香水。想必是昨天在办公室胡乱塞进包里忘了扔掉。

“我靠。”韩章厌恶的把香水扔到一旁的空地上,整个宿舍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哇,Dior真我诶!韩章你怎么还给扔了?”李晓敏捡起来递给她。

“看到就烦。”韩章一脸厌恶。

“包装都没拆,扔了怪可惜的。”李晓敏见韩章没接,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别让我看见。”韩章扭过头去。

“你这送礼物的方式还挺特别,还有没有要扔的,一起都往我这儿砸!”李晓敏笑嘻嘻的收了起来。

“人啊,还是得活的没心没肺一些,不然活得太累!”韩章感慨。

“就是,心事太多不但不好,还容易倒霉,嘻嘻。”李晓敏凑到韩章旁边暗戳戳的说到。

韩章一听,气的抓起枕头就要砸过去,李晓敏一下子跳得老远。而韩章这一动,却牵动了伤口,顿时疼的躺倒在了床上。

李晓敏见状又走回去问她:“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昨天也没见你这样啊。”

“早上被人追尾了,安全带勒的。本来就是擦破了点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儿带着胸口都疼。”韩章说着揉了揉胸口。

“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呢?”李晓敏问。

“今天第一天报到,没时间啊。一开始真没什么事儿,估计是后来被你又撞又拍给弄严重了!”

“这会儿我倒是觉得杨一帆说的话还挺对,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好心关心你,你还赖上我了!”

“早知道明天军训,我真不如去医院了,兴许还能逃过这次军训。”

“美的你,倒是会想好事儿!走吧,我们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医务室,买点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李晓敏上前去拉韩章。

“手下留情,我自己走!”韩章绕过李晓敏的手,走下床去。

俩人还没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杨一帆在群里发来紧急通知:代班老师到了,所有人十分钟后到宿舍后面的广场集合!

“哎哟,我们这个代班老师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走吧,去看看这位神秘的青年才俊去~~”李晓敏拉着韩章就向广场跑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柯佩臻被开发商缠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能脱开身,只好硬着头皮跟辛永刚打电话请假,好在辛永刚对自己一向宽和,所以也没有计较他短暂的缺席。到了中午,好不容易把事情解决完,也顾不上修车,匆匆回家换了一台车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集训基地。

到了基地,在班级的名单里看到洪美岚时,柯佩臻又开始头疼,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她。

洪美岚见到柯佩臻却是开心的不行,自从他毕业后,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他一面。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于是缠着他又说了半个多小时,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柯佩臻拿着名单一边看一边应付着洪美岚,却不想竟看到了韩章的名字,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韩章应该就是早上遇到的那个女生。毕竟早上韩章穿的那种丑到不行的迷彩服,也只有和襄银行才有。

李晓敏拉着韩章来到广场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正朝着广场一侧纷纷议论指指点点。韩章顺着他们的眼光看过去,只见洪美岚正和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说着话,男子背对着她们,看不到长相。

洪美岚一改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竟是一副娇羞的模样,时不时的还捂着嘴轻笑。

“啧啧,你看她说话那样儿,真是学都学不来。”李晓敏用胳膊肘碰了碰韩章。

“我看到了,旁边那个就是我们的代班老师吗?”

“应该是。哎哎你看,背影看起来还挺帅呢,不知道正脸如何,可别是个‘背影杀手’!”李晓敏对着背影给了一个好评。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俩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祁帅的声音。

“呀,祁帅,你来啦!我们在猜我们代班老师是不是个帅哥。”

“可别带上我,是李晓敏自己在这里犯花痴。”

“切~韩章,说的好像你刚才没看人家似的。”

“要说帅,我觉得我大哥才是名副其实的帅哥。你们看,这~身高,这~长相,这~气质,简直无与伦比呀!”李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挤到她们前面指着祁帅说到。

“你这马屁拍的很响嘛!”李晓敏揶揄他。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马屁啊!我说的可是实话呀!我大哥不光外在美,内在更美,简直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李宁凯的马屁拍的起飞。

看到祁帅在一旁面不改色,好像还挺受用的样子,李晓敏忍不住又说到:“你俩可真行,一个敢捧一个敢收。”

“行了,差不多得了,演的太过我可就扛不住了。”祁帅笑。

“嘿嘿,是,大哥!”李宁凯唯命是从。

他们几个自顾聊的热闹,一旁的韩章却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她一直盯着那个跟洪美岚说话的背影,总觉得眼熟,并且,心跳还莫名加速。

正失神间,杨一帆的一张长瓜脸突然挡住了韩章的视线,吓了韩章一跳。

只见杨一帆开口又是一顿教训:“我说韩章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啊,我大老远就喊你们过去,嗓子都喊哑了,你就是没反应。还非得大热天的让我跑过来亲自请你们过去吗?!看什么看啊,走啊!”

“走了走了,杨大组长又生气了,快走!”李宁凯不等韩章说话,笑嘻嘻的招呼几个人,紧跟着杨一帆向人群走去。

各个小组早已按照上午的方队站好,可树下的俩人聊的火热依旧。几个组长不敢贸然上前打断,只好静静地等着俩人自知自觉。

“这什么老师啊,放着几十号人不管,竟然来了就泡妞!”李宁凯开始发牢骚。

“哎哎,我说杨大组长,你是不是该上去提醒提醒啊!”李晓敏伸着脖子叫杨一帆。

杨一帆恨恨的回头,对李晓敏说:“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叫你闭嘴呢,听到没!”李晓敏缩回脖子,对李宁凯说到。

李宁凯一听,立刻在嘴边做出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嘴里呜呜嗯嗯的,双手乱摆,装出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逗的周围几个人哈哈大笑。

没想到笑声却引起了树下俩人的注意,俩人同时看向队伍,这才发现队伍早已站好,代班老师有些不好意思的快步向走来,洪美岚一脸羞涩的也跟了上来。

“我去~这么帅!韩章快看快看!”

然而一旁的韩章已经傻眼,这个人,竟然是柯佩臻!老天啊,你让我在早上遇到他,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下午你就把他送给了洪美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刚刚见识了洪美岚的手段,又看到俩人如此亲近,韩章心中渐冷,胸口也跟着疼了起来,一时间面无血色,躲在队伍后面也不抬头。

这时二人已经走到队伍前面,洪美岚开口说到:“各位同学,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代班老师——柯佩臻。他是总行信息科技部的总经理,也是我的学长。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柯老师讲话!”

柯佩臻双手合十,面带微笑,面对大家略略弯了一下腰以表歉意:“对不起各位同学,我是柯佩臻。今早我遇到了一些紧急情况,没能及时和大家见面,很抱歉!”

柯佩臻这话一出,下面议论纷纷,许多女生纷纷表示理解并不怪他。

“我是第一次带班,没什么经验,”柯佩臻顿了一下:“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帮助你们顺利完成本次集训,争取不让任何人掉队。”

寥寥数语,整个队伍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

有担当,仗义,韩章跟着拍着巴掌。真是聪明,几句话就收买了人心,韩章心中佩服。

柯佩臻不再说话,看了洪美岚一眼,洪美岚立刻心领神会。只见她清清嗓子:“请大家原地就坐,柯老师说他和大家还不认识,所以我们先来一轮自我介绍吧。”

柯佩臻累的不行,也不想站着,就坐了下来。见他席地而坐,大家也都跟着坐了下来。

洪美岚率先开始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洪美岚,想必很多人都已经认识我了。我毕业于西大新华商学院,也是柯老师的学妹,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说完扭扭捏捏的坐在了柯佩臻身旁。

接着,队伍一边站起来另外一个人开始了自我介绍。柯佩臻边听边认真的核对着名单上的信息。

这时,李晓敏回头向韩章耳语:“原来柯老师就是传说中洪美岚的学长啊,这也太巧了。别说,他们刚刚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不过,这么急着宣示主权,大美女看来是不太自信啊,啧啧。”。

“哎,至少人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淘汰了!”韩章此刻才真正后悔惹到了洪美岚,不但自己和柯佩臻没指望了,连能否顺利完成集训都成了问题。

“我怎么发现你这个人有点不解风情呢,真是对牛弹琴。”李晓敏一脸嫌弃。

轮到韩章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有些紧张:“我叫韩章,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说完忙不迭的坐了下去。坐下之后不忘偷瞄柯佩臻,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有正眼看自己,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结束之后,柯佩臻收起名单,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到:“大家可以原地解散了,没什么事早点休息,明天不要迟到!”

“啧啧,帅哥就是帅哥,拍个灰都那么帅。你看他的皮肤,怎么就那么好呢,在太阳下面都白的发光!”李晓敏又是一通夸赞。

“切~一个大老爷们要那么白干什么,长得太好看反而没有阳刚之气了。你看那细长的眼睛,一看就是招桃花的眼睛!你再看看那高鼻子,那嘴唇,某些方面肯定需求旺盛啊,哎!祸水啊,祸水!晓敏,我劝你离他远点!”李宁凯在一旁接话到。

李晓敏一时没听懂,直到身边几个人吃吃地捂嘴笑,才反应过来,气的伸手狠狠的掐住李宁凯的胳膊:“让你嘴贱!”疼的李宁凯连连求饶,李晓敏这才松手。

一旁的韩章心事重重,根本没心思看他们打闹。柯佩臻这么炙手可热,李晓敏见他也是心动不已,再加上洪美岚,哎,自己还真是没什么机会咯。

看到韩章连连摇头,李宁凯问她:“韩章,你是不是也被我们这位老师给迷住了?我跟你说,听人劝,不遭灾。要说好男人,还得是我大哥这样的!对不,大哥?”说着又转头冲祁帅扬了扬下巴。

祁帅顺手捡起一个小石子儿向李宁凯头上砸去,笑着说到:“你这张嘴啊,真是可怕。我要是晓敏我就掐死你!”

“大哥,我这是帮你说话呢,你竟然还这样对我,真是重伤小弟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啊!”李宁凯一边躲一边说到。

看大家都起身散去,韩章也跟着起身:“我要是晓敏我就掐死你两遍!”

韩章让李晓敏先回宿舍,自己去找王小汐。电话确认之后,才知道代班老师也住集体宿舍,唯一的区别是代班老师住单间。

“小汐,你可真不够意思,之前都不告诉我。”韩章毫不客气,进门就是一通抱怨。

“我们都是临时决定的啊,我要是提前知道我能不告诉你么!”王小汐一脸无辜。

看着王小汐诚恳的样子,以自己入职这几个月的经验来看,韩章相信王小汐不是刻意瞒着自己,毕竟这种突击战确实是和襄银行的一贯作风。

“小汐,悄悄把我调来你的班级好不好?”韩章自知与柯佩臻隔着千难万阻,想着不如干脆远离他和洪美岚,起码还能保证顺利结业。

王小汐不解:“想什么呢!”

“日子不好过啊!”

“名单早已人手一份,随便谁拿出来一对,你就被发现了!到时候事儿就大了。”

“哎!”韩章眼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长叹一声向后倒去。

“快起来,你这满身是灰,别把我的床弄脏了!”王小汐伸手去拉韩章的右手。

“啊!疼疼疼!”韩章被王小汐一拉,扯到了右肩,疼的直喊。

“这是怎么了?”王小汐松开韩章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你这衣服上都渗水了,是受伤了吗?”

“本来都好了,就是擦破点皮,被你这么一拉,可能又破了!”

“本来这边是设置了医务室的,可是医生明天才来呢,不然我下午带你出去看看吧!”

“不用了。”韩章摆摆手,这点皮肉之痛算什么,心里的痛才是真的痛。

“你看你这才一天,就把自己弄这么狼狈?”打从王小汐认识韩章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蓬头垢面,平时的韩章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

“狼狈?”韩章拿过镜子赶忙照了照,“我的妈,这还是我么!”

韩章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面呈菜色,嘴唇干裂,头发还打着绺儿贴在脸上,岂止是狼狈,简直惨不忍睹。

“还不是这个集训给我折磨的!”

王小汐帮韩章理了理头发:“赶快回去收拾一下吧,女神同学。”

柯佩臻在队伍里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韩章,还以为是个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自我介绍时站起来的,还真是早上那个韩章。可是韩章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结束之后连多一眼都没看自己。

走出王小汐的宿舍,韩章情绪低落,她不想回到她那个充满霉味的宿舍,可自己却又无处可去。正踢着石子儿慢吞吞的走着,韩章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韩章?”

柯佩臻没想到韩章竟然头也不回拔腿就跑。没跑几步,柯佩臻就上前拦住她:“你跑什么啊?”

“你认错人了!”韩章脚下不停,换个方向就冲了出去。她可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柯佩臻看见。结果没跑几步,右肩就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他拉了回来。一股剧烈的疼痛,让韩章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晕厥:先是感觉脑袋发木,然后是嘴唇周围发麻,然后视线渐渐变黑,但不是完全的黑。韩章看到柯佩臻的嘴在一张一合,像是说着什么,可就是听不见。他的脸上闪着许多的星星,无比好看。接着韩章就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管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东西了。

柯佩臻有些无奈,“韩章,你跑什么啊?”只见韩章并不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张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几秒钟后,直直向后倒去。

柯佩臻来不及反应,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韩章。

这怎么就晕了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各怀心事 眼看着韩章在自己前面晕倒,柯佩臻手忙脚乱,抱起她塞进车里就向医院疾驰而去。好在自己的叔叔在医院,他在路上给叔叔打了个电话,赶到医院时叔叔已经联系好了急救医生备好担架在门口等着他。

韩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水,床与床之间用浅蓝色的挂帘隔着。韩章透过挂帘向外看去,看到许多医生护士行色匆匆,还有家属扶着病人走来走去,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市医院的急诊大厅。韩章瞪着天花板仔细回忆了一番,想起自己是被柯佩臻抓到右肩晕倒在地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这时床侧的挂帘被掀开,柯佩臻和一位医生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张x光片。

“看见这条缝了吗?肩胛骨骨裂,刚才是疼晕过去了。”医生对柯佩臻说到。

“严重吗?需不需要手术?”柯佩臻问到。

“保守治疗就行,等下护士来把外伤处理一下,就可以上吊带固定了。”

“不过…”医生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韩章又说到。

“不过什么?”

“不过什么?”

柯佩臻和韩章异口同声。

“哦,你醒了?”医生低头看了一眼韩章。

“嗯,您刚才说不过什么啊?”韩章追问。

“哦,我是在怀疑,你是不是伤到哪根神经了,是否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因为,这种程度的骨折,虽然不严重,但是正常人都会疼痛难忍。而你都已经肿成这样了,外伤伤口也已经感染渗水了,竟然能坚持到现在。所以我怀疑你的痛觉神经受到了损伤。”医生慢条斯理到。

韩章欲哭无泪:“我一直挺疼的……”

这时一名护士端着处置盘掀帘走了进来,跟医生点头示意之后,对韩章说到:“病人先处理一下外伤伤口。”说完拿掉盖在韩章右肩上的纱布,开始消毒。

韩章这才发现右肩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从领口一直剪到胸口。韩章又急又气:“你们怎么把我衣服给剪了呀,剪了我穿什么呀!

“伤口都感染渗液了,不剪下来,难道你想让我们直接带皮撕掉吗?!”护士冷冷的。

“没事别担心,我车里有衣服。”柯佩臻赶忙说到。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朋友都伤成这样了,硬是拖了一天才想起来送医院!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呢!”护士转头斥责柯佩臻,回头又对韩章说:“伤口处理完了,等下我来给你做固定。”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路过柯佩臻的时候还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柯佩臻和韩章满脸尴尬,医生赶忙解释:“我们这个小护士刚刚失恋,你们二位别往心里去!哈哈,哈哈!”

正说着,护士又端来一个医药盘,坐到韩章身边,拔掉韩章手上的针头,把她扶了起来。这时,她又转头盯着柯佩臻狠狠的看着,却不说话。

柯佩臻被她盯的发毛,赶紧问她:“怎么了?是需要我回避吗?”

“衣服呢!你给她拿的衣服呢?难道你想让你女朋友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出去吗?”

“我这就去拿!”柯佩臻紧忙走了出去。

“咳咳,那个,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韩章尴尬的解释。

护士也不说话,只顾低头摆弄绷带。不一会儿,柯佩臻就拿着衣服进来了。护士接过衣服,又抬头盯着他,这下柯佩臻彻底傻了:“我又怎么了?”

“回避呀!难道你要自己给她换衣服吗!”护士话音未落,医生就拖着柯佩臻走了出去。

小护士唬着脸给韩章换上柯佩臻拿来的衣服,一件迷彩T恤,和之前韩章穿的一样,就是大了不少,这是和襄银行专门为军训准备的,每人两套。

护士一边熟练的给韩章缠好纱布,固定好手臂,一边叮嘱韩章:“外伤伤口每天早晚清洗消毒,消炎药按时吃。手臂固定好后避免剧烈运动,换衣服的时候动作要慢,半个月后来复查。”

韩章听她说完立刻就急了:“我都骨折了难道不用住院吗?”

小护士冷冷的说到:“没看到医院床位这么紧张吗?裂个缝儿而已,又不是真骨折了!比你严重的人都没说要住院!”

韩章一听自己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恨不得自己是真骨折,好住上一个月的院,这样,她就不用每天看着柯佩臻和洪美岚出双入对了。

护士扶起韩章,掀开帘子,柯佩臻看到立刻走了过来,从护士手中接过韩章,小心翼翼的拖着她的手臂走到医生面前。医生问她:“注意事项护士应该都告诉你了吧?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心脏特别难受,可能我得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哦,刚刚送来的时候做过心电图了,心脏没问题。你现在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刚刚晕倒导致的气血不畅,出去走走,吃点东西就好了!”医生正了正韩章手臂上的吊带,对柯佩臻说:“一会取完药就可以走了,不需要住院,半个月后再来复查。”

“好,那麻烦您了医生!”柯佩臻客客气气的向医生道谢,扶着韩章去取药了。

取完药,俩人走出急诊大门,韩章见他还在扶着自己,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柯佩臻反应过来后,双手松开,在空中甩了一下,插进裤带里

“我……”

“你……”

等了一会儿,见韩章不再说话,柯佩臻开口到:“我很抱歉,没想到你伤的这么严重。”

“没事。”韩章声音不高。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韩章原本差点儿忘了刚才的狼狈样,被他这么一提,顿时窘迫不已,“呵呵,太巧了。”

“我带你吃点东西吧,医生刚说你血糖低。”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韩章站在台阶上足足想了十秒钟,“好。”

柯佩臻带她来到一家中餐馆,点了四道硬菜:大骨头、大猪蹄、夫妻肺片、炒猪心。

菜上桌后,韩章一脸黑线,这怎么和想象的那么不一样呢?

柯佩臻看到韩章皱眉,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我听说吃什么补什么,你骨头受了伤,所以我就点了这些。”

大骨头也就算了,以形补形。大猪蹄…好吧,勉强也算。可是这个夫妻肺片和炒猪心算什么?韩章怎么想也想不通,

“这两个补什么?”

柯佩臻没想到韩章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到:“我看你时不时的捂着胸口……所以,其实,我对这方面也没什么研究。”

这顿饭韩章吃的有些艰难,一是让韩章在心仪的异性面前大口的啃骨头,她实在做不出来。二是这么大热的天,这么油腻的东西,她根本吃不下去。三是,她右手不方便,左手不会用。

其实柯佩臻也吃不下,坐了一会儿,柯佩臻看韩章放下了筷子,就说到:“我们去吃点别的吧!”

“算了,随便买点什么就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韩章觉得以自己今天这副尊容,柯佩臻就算带她烛光晚餐,她也没有心情。

“好,走吧!”柯佩臻也没再坚持,买了单便回到车上。

柯佩臻来到一家甜品店,让韩章在车上等他。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大袋子回到车上:“吃这个吧,能快速补充血糖,还顶饿。”

“谢谢。”韩章接过。

柯佩臻心里很是愧疚,是自己的失误让她受了伤,受了伤她也没有计较,一句淡淡的“没事”就过去了。可她越是不计较,他就越觉得自己亏欠。纵然也在弥补,却总是对不上节奏。直到看到韩章打开袋子,拿出一块蛋糕抿了一口,柯佩臻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韩章身心俱疲。一口气吃了三块蛋糕之后,才感觉到浑身血液开始通畅,身体舒服了很多,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车上,车座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倒了。看看外面,天已经擦黑了。

柯佩臻看到韩章醒来,见她想要起身,就去扶她。他侧过身子,右手穿过韩章后背,将韩章的上半身擎在臂弯里,用力将她带起。当自己完全落入柯佩臻的臂弯时,韩章这才清醒过来。这么近的距离,她的鼻尖都接触到了他的衣领,甚至都能感受到自他领口散发出来的温度。他的体温烤得韩章浑身燥热,想逃离却更盼沉沦。

扶她坐好后,柯佩臻撤回手臂:“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哦”韩章有些不好意思,向外望去,问他:“这是到基地了吗?”

“到了,我送你回去吧!”柯佩臻下车走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扶韩章下车。

俩人一前一后向宿舍走去,宿舍区灯火通明,柯佩臻绕过食堂,走向一栋宿舍,见韩章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她。

韩章不明所以:“怎么了?”

“B6,不是你的宿舍?”柯佩臻指着门牌号说到。

“不是,我住D区。”韩章指了指另外一栋宿舍,转身走去。

柯佩臻这才明白,自己下午去韩章宿舍,为什么没有找到韩章。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韩章才发现,D区宿舍只有一间的灯在亮着,那就是韩章和李晓敏住的那间,其余的房间根本没人住。

韩章走到宿舍门口,对柯佩臻说:“我到了。”

柯佩臻四处看了一眼,问到:“你们怎么住这里?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

“还不是你的美岚小学妹干的。”韩章心里想,嘴上却没敢说。毕竟他和洪美岚那么亲昵,贸贸然就告状,搞不好回头又被人家摆一道。

“这样吧,你回去收拾好行李,等我回来,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柯佩臻说完,转身离开。

“可~”韩章本想拦住他,可是还没等她说话,柯佩臻就已经走远了。

韩章刚一走进宿舍,李晓敏就扑了上来,“韩章啊,你这一下午去哪了,我自己在这要被吓死了!你知道吗,这一排宿舍只有我们两个住!好可怕呀!”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韩章点点头。

“肯定是那个洪美岚捣的鬼!”李晓敏松开韩章,这才发现她的胳膊竟然上了吊带,“这一下午不见,怎么变成这样了?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下午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肩胛骨有点裂缝,才知道。”韩章理了理手臂上的纱布。

“难怪你那么疼呢,我还碰了你好几次,真是太抱歉了。”李晓敏扶着韩章的胳膊满脸内疚。

“呐。”韩章递给李晓敏一个口袋,里面装的都是下午从医院拿回来的药,“既然你心存愧疚,那就麻烦你这几天就帮我换药吧,弥补你对我的伤害。”

“切~你还真会借坡下驴!”李晓敏接过口袋,放在一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韩章的床上抓起另一个口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是下午祁帅送来的,里面也都是一些双氧水云南白药纱布什么的。”

“他怎么知道我受伤?”韩章看了一眼李晓敏。

“谁知道了,关心你呗!”李晓敏凑到韩章面前:“据说是人家走了好几公里给你买回来的呢!有没有被感动到啊?!”

“感动你的头!”韩章推开她。

“好啦不闹了,你回来这么晚,早点休息吧。”李晓敏说着就要上床。

“等下,我们可能会换宿舍。”韩章拦住她。

“真的假的?”李晓敏不信。

“等一会吧,没准就是真的。”韩章也不确定柯佩臻是不是真的能帮她换宿舍。

正说着,杨一帆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给李晓敏吓了一跳:“杨一帆!你不会敲门啊!走路没声音,像个鬼似的!”

杨一帆一改白天跋扈的样子,对韩章笑到:“我是来帮你们搬宿舍的,我看门也没关,就进来了!嘿嘿。”

“搬哪儿去呀?不会给我们搬到更偏僻的位置吧?”李晓敏双手抱臂。

“哪儿能啊!回B区,还住B6!”杨一帆一脸殷勤。

“什么回?什么还?杨一帆,说清楚。”韩章明知故问。

杨一帆细长的脸拧出一脸的褶子:“哎哟两位姐姐,都是我的错,你们就赶紧跟我走吧,我一会儿回去还得写一万字的检讨呢!”

“把话说清楚,凭什么你说住我们就得住,你说走我们就得走?我们这儿住的挺好,不想走。”李晓敏铺开刚刚卷好的行李,坐了下来。

“真是怕了你们了,我说还不行吗!”杨一帆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原来,柯佩臻雷霆手段,回去之后,找出名单查看了一下,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猫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找到三个组长,让他们配合一同查寝,刚查了两个宿舍,就发现他手里的名单和组长手里的不一致。他问起原因,几个人支支吾吾互相扯皮。直到柯佩臻大怒,威胁要处理他们,几个人才战战兢兢的供出了幕后主使——洪美岚。

柯佩臻了解情况后,命令三个组长一个小时之内把所有的人都调整回原来的位置,并在明早集合的时候,每人上交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少一个字,扣一分。

“活该,让你当狗腿子!”李晓敏恨恨地。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洪美岚后台那么硬,几乎每个领导她都认识,她说话谁敢不听呀!”杨一帆摊手。

“那柯佩…柯老师怎么处理洪美岚的?”韩章问到。

“他没说我也不知道,他只说让我来帮你们拿行李,之后就走了。”

李晓敏扶起韩章:“行,那就麻烦你了,杨大组长!”刚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杨一帆说:“对了,搬的时候注意点,弄坏了我们的东西可是要赔的哦!”

没走出几步,只听杨一帆在后面哀嚎:“你们俩就不能帮我拿点儿东西吗!我自己拿不动啊,拿不动!”

李晓敏听完哈哈大笑:“快走,不理他。真解恨,哈哈!别说,我们这个柯老师还真有他的!佩服佩服。”

可韩章却很失落,“那他会怎么惩罚洪美岚呢?”

李晓敏想都不想:“人家两个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喜欢还来不及,哪舍得罚呀!韩章,知足吧,能给我们换回来就很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悔不该就这样献身了 韩章的新宿舍是个四人间,里面的布置和大学宿舍差不多,上面是床铺,下面是桌子和柜子。宿舍里除了她和李晓敏,另外两个分别是刘婷婷和董子晴。刘婷婷和李晓敏是大学同班同学,关系熟到自然不必说。董子晴则是那天跟在洪美岚身后的女生之一,自打韩章搬回宿舍起,就没正眼看过韩章,韩章也不理她,只和李晓敏和刘婷婷说话。

可是李晓敏对八卦的热爱却是超乎想象,她竟然想方设法和董子晴套近乎,就为了问出点关于柯佩臻和洪美岚的事情,奈何董子晴防范有加,并不上套。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就被一声响亮的号声给吵醒了。

“起床号?来真的啊?!”李晓敏最先坐起,揉着眼睛说到。

这时韩章也醒了,撑着左手坐起来:“第一天军训,赶紧起来吧!”

李晓敏下床后自己先洗漱完毕,又帮着韩章换衣服打水,照顾的很是周到。

李晓敏帮韩章穿衣服时,看到她的衣服大了不少,就问她:“你哪儿弄这么大的衣服,不像是你的啊?”

“我找别人借的。”韩章回答。

外面教官的集合声响起,李晓敏也顾不上多问,转头看到刘婷婷还赖在床上,就爬上去扯她:“婷婷,我们都准备走了,你怎么还躺着呢!”

刘婷婷这才坐起来,三下两下穿好衣服,忙乱的洗漱完,就和她们一起走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五个代班老师分别站在自己的队伍前面,每个老师身边都站着一个教官。

柯佩臻站在人群里很是显眼,吸引了大批女生的眼光。洪美岚甩着长长的头发,颠儿颠儿的跑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又一脸羞涩的跑回队伍中。她这个举动,成功的引发了一系列的窃窃私语,大家纷纷猜测俩人的关系。洪美岚回到队伍后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圈,一脸骄傲,很显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韩章暗中观察柯佩臻,他倒是没什么表情,而是低头对教官认真说着什么,之后又递给教官几张单据。教官接过单据看了一眼,对柯佩臻点点头,跑步来到队伍前面。

“全体都有~立~正。”

“稍息。”

“三班第二小组韩章出列!”

口令一出,大家纷纷看向韩章,韩章不明所以,走到教官前面:“报告。”

教官面向队伍说到:“韩章同学由于肩部骨折,不适合参加军训,暂时负责后勤保障工作!其余人听我口令,向右转,齐步~走!”

韩章还没反应过来,大部队就这样丢下她走远了。于是就这么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帮你跟教官请了假。”柯佩臻走了过来。

韩章一听有点急:“那我会不会扣分啊?”

柯佩臻本以为,韩章至少会说一声谢谢,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问,“你就这么重视扣分?”

重视?这不是废话么!自己还没毕业就来这了,工作了好几个月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个集训。如果被扣分,就有淘汰的危险,如果被淘汰了,自己就失业了。柯佩臻哪里知道,自己可是放弃了下学期所有的招聘,直接来这了啊!输不起,输不起。韩章悔不当初,把自己的青春和前途献给了和襄银行,反过来却要被无情的考核。

“嗯,我提前入职的,放弃了其他应聘机会。”

“那么说,你已经来几个月了?在哪个网点?”

“三月初来的,在总行行政办公室。”

“怪不得。”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外出差,难怪韩章不认识他。

柯佩臻看着韩章,有些抱歉:“别担心,我会帮你顺利结业的。”

听他这话,韩章又不高兴了。

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差劲?先是碰瓷儿,再是走后门儿,平时自己最为不齿的两件事,竟都被他扣在自己的头上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更喜欢公平竞争。”

眼看着韩章的脸又冷了下来,柯佩臻有些沮丧:“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想到自己的好意到了她这里,每次都被误会。

“没事。”韩章摆摆手。

尽管韩章没有参加训练,但是负责后勤保障工作的她却根本没闲着,每天都要和大家保持一致的作息时间,别人训练她就打水打饭,跑前跑后。有时候还要牺牲午睡的时间,帮着食堂阿姨摘菜,甚至下午的时候还要帮着拉泔水的大爷喂那头拉泔水车的驴。

虽然累了一些,但韩章也得了实际的好处。因为经常在食堂帮忙,所以食堂阿姨每顿都给她开小灶。几天下来,比起在烈日下累的又黑又瘦的同学们,韩章被食堂阿姨喂的脸都圆了不少,从而引发舆论强烈谴责。

矛盾爆发在周五的早上,大家照例在日头下站军姿。洪美岚却不干了,她跑到柯佩臻那里告状,说韩章故意装病不参加军训。在得到柯佩臻否定的回答之后,洪美岚虽然不敢顶嘴,却仍是不甘心,趁着休息的空档,拉着几个小组长联名上书,坚决不同意韩章坐享大家辛苦训练的成果,也就是最后的训练积分。

看着洪大美人原本白皙的脸蛋,硬是被镀上了一层小麦色,韩章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希望柯佩臻能够妥善处理这个事情,不要过于偏向洪美岚,让自己太过伤心。

而柯佩臻像是扛不住压力似的,竟然真的在韩章日常出勤的分数中减掉了2分。

韩章知道后,即伤心又生气,后来暗自计较了一番,便也坦然接受了:以后追回来就是了!

柯佩臻知道自己扣分的事肯定又会加深韩章对自己的距离感,毕竟她那么在乎分数。可是自己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安抚洪美岚。毕竟他还没搞清楚洪美岚为什么要处处针对韩章,但是他知道,惹到了洪美岚,日子会过的很烦心。毕竟这么多年,洪美岚的为人他还是了解的。

还记得自己大四那年,自己唯一一个有过好感的女生,就是被洪美岚的不择手段给吓跑的,洪美岚甚至都找到了她家的住址去恐吓她。他知道这件事后,气的不行,最后还是在家里的劝说下,放下了这件事。

他怕洪美岚认为自己是在偏心韩章,加剧二人的矛盾,所以不得不以退为进,等过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帮着韩章把丢掉的分找回来。

下午,为期一周的军训接近了尾声。在结束前他们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彩排走方队。据说要在集训结束后,全体学员要汇报演出,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五个班级合体走方阵。

大家辛苦排练,韩章怕再惹是非,食堂也不敢待了,就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彩排。

排练了好一会儿,教官从队伍里挑出两个人,让他们站到韩章旁边。

其中一个微胖的男生见韩章正在打量他们,就说到:“看什么啊?没见过像哥这么帅的人啊?”

韩章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大家训练。

见韩章不说话,这个男生干脆走到韩章身边,问她:“哥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呢!”

韩章被扣了分心里本就不痛快,又看到柯佩臻站在队伍一旁,正帮着洪美岚矫正站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男生顺着韩章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一副了然的模样,他用胳膊推了推韩章:“哟,这又是一个被柯大帅拉入嫉妒深渊的妹子啊!我说你们都怎么想的,放着哥这么帅的男人不看,偏偏就喜欢他那么个不解风情的小白脸!”

韩章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转过头来:“你知道个屁!小心我踢你!”

男生哈哈大笑,随即转过身去,弯下腰屁股对着韩章:“来吧,美人,踢左边还是踢右边啊?”

韩章毫不客气,一脚踹上去,只见男生“嗷”的大叫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弱,韩章忙伸出左手拉住他,这才没有摔个狗啃屎。

“行啊你,还玩真的,看着挺文静,没想到这么野。”男生揉着屁股说到。

“心情不好。”韩章松开拉住他手。

“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哥就不跟你计较了。”男生上下打量了韩章一眼,笑嘻嘻到:“不过,你这手怎么弄的?还挺逼真呢,早知道我也弄这么一个,省的在大太阳下面晒好几天。”

“我是骨折了好吗?真的有伤。早知道会扣分,我就不打这个吊带了!”韩章跟他强调。

“扣分有什么的,我还扣了呢!”男生说到。

“没心没肺。”韩章转过头去。

“哎哎,怎么说着说着就不理人了?我叫方诗邈,你叫什么名字啊?好歹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得认识一下。”方诗邈绕到韩章前面说到。

“乌合之众还差不多!”韩章别着脸。

“这位同学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有时候有些事只是一些不可抗因素导致的。”旁边一个长身玉立的男生说道。

“我用词不当,抱歉。”韩章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既然反抗是徒劳的,不如坦然接受,反正机会还有,努力就是了。”男生又说到。

韩章觉得这人说话还算能听,“你这话倒是挺宽慰人的。”

“所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顾若嘉。”

“我是韩章。”

旁边的方诗邈一听不高兴了,“兄弟你这是抢哥风头啊!”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顾若嘉是因为顺拐的厉害,实在改不过来才被迫退出队伍的。而方诗邈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不听指挥,态度散漫导致的。

彩排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因为人数太多,方阵迟迟不成形,几个代班老师和教官研究了一下,决定利用周末时间继续彩排,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

一时间,本想着趁周末休息的大家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向食堂走去。

看到大部队解散,韩章他们一小撮人也就自行解散了。

第二天,依旧是大部队彩排,小部队斗嘴。

柯佩臻看到韩章这两天竟然和方诗邈混在了一起,不免有些担心,方诗邈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要是被他带坏了,那恐怕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了。柯佩臻想,韩章是一个上进的好学生,作为韩章的代班老师,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学生误入歧途,必须把这个苗头给掐灭。

方诗邈和顾若嘉天南海北的瞎侃,时不时还要逗逗韩章,俩人嘻嘻哈哈,一时有点忘乎所以,以至于柯佩臻走到身后都没有发现。直到韩章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方诗邈才看到柯佩臻,只见他右手手指在眉梢比了一下,毕恭毕敬到:“臻哥好~”

“臻哥?”韩章和顾若嘉异口同声道。

“嗯啊,我们住一个小区,我臻哥,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让你们给大家打水,竟然躲这儿来偷懒,要不要找个教官专门教教你们?”柯佩臻不理会方诗邈,一本正经的呵斥。

“不用不用,柯老师再见,我这就去!”方诗邈瞬间跑的没了踪影。顾若嘉看情况不妙,也赶紧跟着跑了。

见两人走远,柯佩臻怕吓到韩章,换了个语气说到:“韩章,等下帮我做记录。”

“这个可以?”韩章抬了抬自己的右臂。

“不用手也可以,走吧。”

柯佩臻让韩章陪自己监督大部队排练,时不时的还让她充当人肉传话筒。接下来的大半天,韩章虽然不累,却也没闲着。

训练又持续到晚饭时间才结束,好在第二天不用再排练,累坏了的新生们都没什么胃口吃饭,随便吃了几口就回宿舍了。刘婷婷刚一进宿舍,就一头扎在床上睡了过去,韩章非常佩服她的睡觉水平。李晓敏解释说刘婷婷大学四年只做了三件事:学习、吃饭和睡觉,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晓敏是个勤快人,周日一早就开始打扫起宿舍卫生。韩章起来的时候,李晓敏已经抱着个大盆准备出去洗衣服了,看到自己的衣服裤子都在她的盆中,韩章赶忙叫住她:“晓敏,我现在手能动了,我的衣服我自己洗!”

“没事儿,我也就帮你洗洗外套,内衣和袜子给你留着呢!”李晓敏手脚麻利的走了出去。

韩章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董子晴不在宿舍,只有李婷婷还在睡觉,于是赶紧抱着盆去找李晓敏。韩章找到李晓敏的时候,没想到还是去晚了一步。李晓敏正拿着柯佩臻给韩章的那件T恤翻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不已。

韩章大窘,赶忙走过去抢下衣服:“我自己洗吧,你看我手真没事儿了!”说完,还特意举起右臂动了几下。

李晓敏狡黠一笑,趁韩章不注意,一把又将衣服抢了过去,并迅速的翻开衣服里侧的水洗标志:“柯佩臻,男,185,xl。”接着又在韩章面前抖了几下:“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名字、身高和尺码,铁证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小点声!”韩章脸上飞起一片绯红,“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

“我就说嘛,你上次穿这件衣服时,我就看着不对劲儿,你还骗我说你借的。啧啧,这下被我发现了吧!”李晓敏上下打量韩章,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这么快就暗度陈仓了。

“我骗你什么了,本来就是借的。”

李晓敏根本不信:“怎么就偏偏借你了?”

韩章无奈,把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完了?”李晓敏追问。

“完了。”韩章回答。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发生点什么吗?”李晓敏仍不死心。

“我倒是想。”韩章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却是覆水难收了。

李晓敏凑近韩章:“哦~原来是你暗恋人家!你跟他表白了?”

“怎么可能!”韩章推开她。

“那么说,你还停留在暗恋阶段咯?”李晓敏一步一步引导。

“什么跟什么啊,你可别乱猜了。警告你啊,不许出去乱说。”

“不说不说,你只要及时跟我汇报,我绝对不说。”

“汇报什么啊,他都有了洪美岚,像你说的,人家青梅竹马的。”韩章酸的不行。

“你看看你,刚才还在否认,这会儿又说这酸溜溜的话。”好奇心得以满足的李晓敏,及时给韩章提供了新的线索,“我跟你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洪美岚应该是一厢情愿,所以大家还是有机会的。”

“大家?”韩章反问。

“喜欢柯老师的人多了,要不是知道你也喜欢他,我没准儿明天就去跟他表白呢。算了算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就不跟你争了。”李晓敏笑嘻嘻的说到。

韩章没说话,轻叹一口气。

李晓敏见她一脸失落,以往的趾高气昂也已不见踪影,于是安慰到:“看你平时挺傲气的,谁也不放在眼里,怎么在他这就这么没自信啦?”

“这种事不是自信就能解决的。”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李宁凯都跟我说了,咱们班男生现在分两个阵营,一半站你,一半站洪美岚。”李晓敏给韩章鼓劲儿。

“站什么?”韩章没听懂。

“站你的美貌,哈哈。李宁凯说你是冰山美人,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我觉得你私下里并不这样啊。”

“他们好闲。可能我脸部肌肉不太灵活,所以平时没什么表情。其实我是暖心的小姐姐。”

“暖心没看出来,倒是挺花痴的。”李晓敏伸手,看着韩章手里的衣服,说到:“拿来吧,洗都洗完了,我帮你拧干。”

“我真是谢谢你了,洗个衣服还洗出这么多事儿。”

“哈哈,就当是你给我支付劳务报酬了!好了,拧干了,我们回去吧!”李晓敏晃了晃手中的衣服,扔进韩章的盆里,转身走了出去。韩章担心李晓敏嘴上没遮没拦的,快步跟出去,一路跟在后面反复叮嘱。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可是颇费了心思的 这个集训基地虽然不大,但是配置还算比较全,在食堂旁边还有一个小型超市。俩人回到宿舍,晾干衣服,就打算去逛逛超市,找点吃的。刚走到超市门口,竟遇到了祁帅和李宁凯。

李宁凯看到她们,高兴的打招呼:“韩章、晓敏,你们是不是也没吃早饭啊!”

“就你知道的多。”李晓敏皱着鼻子说到。

“这个时间来这的,都是错过饭点儿的。嘿嘿。”李宁凯笑嘻嘻的。

“韩章,你这胳膊怎么缠成这样了?我前几天老远看到你,一直也没机会问。”祁帅一脸关心。

“没事儿,这里裂了点儿缝。”韩章左手指了指右肩。

“厉害啊,我大哥给你买的纱布还真派上用场了,啧啧,这是谁的杰作啊?不会是你吧,晓敏?”李宁凯绕着韩章打量。

“闹,我哪有这本事,人家这是在医院缠的。”李晓敏对着韩章的肩膀比划了一下,“再说了,那点纱布不够缠两圈的呢!”

韩章心里紧张,紧紧盯着李晓敏,生怕她再说些别的,好在李宁凯及时接过了话茬:“真没良心,我们刚来那天,医务室都没来人,我陪我大哥走了好几公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好不容易才买到这点东西呢!”

“谢谢你们啊。”韩章发自内心的感谢。虽然被洪美岚和杨一帆他们黑掉两分,但是有这几个新朋友关心,心里还是暖暖的。

李宁凯把祁帅推到韩章面前:“要谢就谢我大哥吧,是他要给你买,我就是陪着他去的。”

祁帅冷不丁的被推过来,差点撞上韩章,见韩章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别听他夸大其词,我们那天下午刚好没什么事儿,出去瞎逛,顺手买的。”

“不管怎样,还是得谢谢你们。走,我请你们吃东西。”韩章大手一挥,招呼他们一起去超市。

“大哥,你还真是做好事不留名。”李宁凯一边嘟囔,一边跟进超市。

超市货架上贫瘠的很,几个人逛了一圈,也没什么看见好吃的,只好买了几碗泡面来到食堂。

面泡好后,韩章见祁帅盯着泡面却不动,就问他:“你怎么不吃?”

祁帅摇摇头:“太烫了,晾一会儿再吃。”

韩章低头吃了一口:“还好吧,一会儿该泅了。”

祁帅没办法,挑了好几下,只挑了小小的一绺儿,小心翼翼的送到嘴边,可是刚碰到嘴唇,就“嘶”的一声,不敢再吃。

“真有这么烫么?”李晓敏也好奇。

只见祁帅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嘴上,“不关面的事,是我的嘴唇季节性皴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这样。

“我看看。”李晓敏说着,一把拉下祁帅的手,祁帅疼的又是“嘶”的一声。

韩章抬头看了看,只见祁帅的嘴唇上都是干皮,好几处都裂开了小口子,被李晓敏扯开的那一条还渗着血,不禁皱眉:“晓敏,你这下手也忒狠了。”

“谁想到这么严重啊!”李晓敏缩回手。

“睡前涂点润唇膏,保证你一晚上就好。”韩章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我一大老爷们儿,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再说了,就算有我也不能用。”祁帅一脸嫌弃。

“不知道你这算不算大男子主义,或者是偏见。”韩章无语。

祁帅急忙解释:“哪敢有偏见啊,我这不是没有嘛!要不然你送我一支?”

“好,我刚好新买了一支,等下拿给你啊。”

“不用啦,我开玩笑的,你自己留着用吧!好意我心领了。”祁帅笑说。

“不要客气,权当是我报答你的买药之恩。”

一旁的李宁凯见他们二人一人一句,聊的不亦乐乎,一脸忧伤的把脸凑过来:“这位美丽的韩女士,你看我的嘴,是不是也干的不行~”

“我呸,你这张大油嘴都够炒一盘儿了,一边儿去。”李晓敏一把推开。

下午的时候,杨一帆在小组群里下发了未来两周业务学习的时间安排:依旧是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出早操。只不过白天的内容从军训改为业务学习,由各条线的老师给大家上课。课程安排的十分详细,从党政建设、企业文化、银行入门到柜面、信贷、国际、法律、科技、财务等,几乎涵盖了银行前、中、后台的全部内容。韩章看到课表上柯佩臻的课排在周三,心里期待无比。

上课地点在一间超大的会议室里,能容纳三百人一起上课。第一节课的老师是王小汐,她先是给大家发了一本厚厚的讲义,接着就开始介绍整个和襄银行的党政建设和企业文化。由于内容太多,并且大部分都是概念性的内容,许多人都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

“这么学,能学到什么呀?”韩章看着乌压压的人群说到。

“我听他们说,以前是上小班课,老师们都是车轮战,轮番教学。”李晓敏托着下巴。

“那为什么这次要上大课?”

“好像是因为新开的几家支行人手不够,急着要人,董事长催的急,就把培训时间压缩了。”

“那考试取不取消?”

“怎么可能,考试不合格的可是直接淘汰呢,这一点是一点不打折扣的。”

“只许他们压缩上课时间,却不管我们的听课质量,这公平么?”

“你还真单纯。”李晓敏觉得韩章幼稚,“还当自己是学生呢?”

“……”

这一天下来,韩章他们的收获是四本厚厚的讲义,并且80%的内容都画上了重点,确实很头疼。

李晓敏在宿舍忍不住抱怨:“本以为毕了业就不用再考试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刘婷婷金口难得一开:“赶紧背吧,今天这些内容记不住,明天又来新的,攒太多容易吃不消。”

“你总算不是倒头就睡了……”韩章看着她。

“我倒是想睡……”刘婷婷话没说完,转过身去继续看书。

第二天的课程更是晦涩难懂,什么福费廷业务、什么风险等级、什么业务结算系统……听的大家一个头两个大。连董子晴都乖乖的坐在宿舍看书,没心思泡在洪美岚身边了。两天下来,韩章不敢再对后面的课程有所期待,估计就算是柯佩臻,也跳不出厚厚的讲义和无尽的定义,毕竟这就是和襄银行的企业文化。

而柯佩臻这边,为了给韩章补上被扣掉的分数,着实动了一番脑筋。为了满足既不让洪美岚看出来他是故意偏袒,又不让韩章看出来他是有意施舍这两个条件,他足足想了两个小时。

周三下午,终于到了柯佩臻出场,这个下午,由他和连志杰共同上课。洪美岚丝毫没被这几天烦闷的课程影响,依旧以饱满的热情期待着下午的课,她吃过午饭就早早的跑去教室去占前排位置。当韩章她们来到教室的时候,几乎靠前的位置全被女生给占据了。韩章和李晓敏只得坐在靠后的位置,不过离的虽远,看的也还算清楚。

上课时间到,连志杰走到教室中间,把全场十个投影仪全部放下,回头向坐在电脑面前的柯佩臻示意后,就开始讲课。他谦卑依旧,先是给大家鞠了一躬,才开口说到:“同学们,下午好。今天下午呢,就由柯老师和我共同为大家上课。这两天下来大家学的一定很辛苦,所以柯老师提议,让我换一种轻松的方式,来和大家共同学习。今天没有讲义,大家只要能看清楚屏幕就可以。”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尤以前几排最为突出。连志杰对于大家的热情报以微笑,等待掌声平息后,才又接着说到:“信息科技部,作为总行人数最多的一个部门,它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大家肯定有不同的见解。那么,我想问问,现在有没有人想上来说说自己的见解?”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人冲了上去,连志杰绅士风度:“别急,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冲上去的女生接过话筒说到:“科技部是维护网络安全的部门。”

接着台上的几个人陆续拿过话筒,“科技部是开发新系统的部门。”

“是推动银行业务发展的部门。”

“是引发新技术革命的部门。”

“……”

连志杰接过话筒,非常满意:“大家的回答都非常正确,看来大家都提前做了功课,这令我非常感动。那么,为了鼓励这几位同学的学习热情,我决定给他们每人加1分!”

听到这话,场内立刻骚动了起来,大家纷纷表示,早知道会加分,自己也肯定会冲上去。连志杰敲敲话筒,等到场内安静下来,又接着说到:“大家不要着急,前面几位同学的加分,是为了带动大家的学习热情。接下来的时间,我会随机点名回答问题,答对了,加2分,答错了,减2分。所以大家一定要认真听课,争取所有人都能够加分。好了,下面开始正式上课!”

台下的韩章自然也是激动无比,有这样的加分机会,必须好好珍惜。于是心无旁骛,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成功答对了连志杰的两次提问,得到了四分。

下课之后,李晓敏破天荒的没等韩章,急着先走了。韩章收拾好东西刚要离开,一抬头却见讲台前簇拥着一团人,正围着柯佩臻叽叽喳喳的问问题。冲在最前面的洪美岚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身体就差贴在柯佩臻身上了。

韩章心里不爽,假装收拾东西,偷偷的看了一会儿,却越看越难过,于是不经意的叹了口气。这时,方师邈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望着讲台前面那群人,学着韩章的样子也叹了一口气。

“方诗邈!你干嘛?”韩章一巴掌打过去。

“你怎么这么暴力呢,一点都不温柔。”方诗邈没躲开,呲牙咧嘴的看着讲台。

“烦不烦啊!”韩章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烦啊,怎么不烦,要是我看到心爱的人被这么多异性围着,我也烦!”方诗邈跟了上来。

“太讨厌了你。”

“看你这表现,就是被我说中了。”方诗邈并不理会,自顾自的说着,“大美女,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我跟你讲,他这里有问题。”

这里有问题?韩章一听,转身停住。

“哈哈哈,哟~想哪去了?”方诗邈哈哈大笑,指着韩章的脑袋说到:“我说的是他这里有问题!哈哈哈。”

韩章气到不行,却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丢下一句“别再跟着我!”就转身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出很远,见方诗邈没再追来,就找到一棵小树,在树荫下坐了下来。

“烦死了烦死了!”韩章挥动着一截树枝,心烦意乱的向天空比划着。

好不容易打发了洪美岚他们,柯佩臻急着往外走,因为上课前他接到电话,说供应商又不肯配合开发,使得进度一拖再拖。这个问题如果再不解决,年终的结算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路过操场的时候,柯佩臻却看到韩章在树下挥舞着树枝,心下好奇,一时忘了开发商的事,走过去问她:“你在这练什么功呢?”

韩章回头一看,说话的人竟是柯佩臻,赶忙扔掉树枝站了起来:“没事,透透气。”

“哦,我刚好路过这里。”

“哦。”韩章瞥了一眼柯佩臻,只见他眉眼带笑,春风满面,一扫之前的高冷模样。

显然是很满足于刚刚的温柔乡,没想到他竟是这种来者不拒的性格,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柯佩臻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韩章再说什么,心里有些不爽。他觉得韩章太不厚道,自己这么用心的补偿,却换不来一句感谢。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柯佩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俩人就这么傻站了一会,直到柯佩臻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借口:“啊,对了,我等下要回行里,你方不方便把车钥匙给我,我想帮你修车。”

“啊?”韩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钥匙在宿舍呢,我得回去拿。”

“那我陪你。”

“哦。”

俩人又是一前一后,向宿舍走去。韩章回去拿完钥匙,出来交给柯佩臻的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外面回来的董子晴看到了。她煞有介事的在宿舍里坐了一会,转身又走了出去,路过二人身边的时候,刚好又听到柯佩臻与韩章说话:“…可能要等个一周左右…之后我再来找你…”

董子晴虽没有听的很清楚,但也听了个大概,于是她跑到洪美岚宿舍,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洪美岚。

韩章回宿舍,只看到刘婷婷一人在用功,于是韩章问她:“婷婷,晓敏去哪了?”

刘婷婷眼睛不离开讲义:“下课后一直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了。”

“你的学习劲头太足了!”韩章由衷佩服。

“好多内容都没接触过,太难了。你看的怎么样?”刘婷婷依旧头也不抬。

“还好吧。”韩章叹了口气。

俩人正说话间,李晓敏哼着小曲儿回到宿舍。韩章见她如此开心,就问她:“晓敏,怎么这么高兴啊?”

李晓敏拿出一个笔记本,扔给韩章:“看到没,学霸的笔记。”

韩章好奇的打开翻了翻,看到所有的知识点全都被重新整理了一遍,比起之前讲义上的内容,条理不知道清晰了多少倍,句子不知道通畅了多少倍。韩章合上笔记,问李晓敏:”谁啊这么厉害?”

“祁帅啊!”李晓敏一脸崇拜,“霸就是学霸,这些东西,打死我都总结不出来。你说人家西大毕业的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厉害呢?柯老师也是,祁帅也是。”

“还有洪美岚。”韩章念念不忘。

“她啊,你没听说吗?她读的那个新华商学院,是花了很多钱去的,水分大着呢!”李晓敏很是不屑。

听到俩人谈论笔记,刘婷婷破天荒的从床上下来,问李晓敏:“晓敏,能不能也借我看看?”

“能啊,我拿回来就是跟你们分享的!”李晓敏大方的把笔记递给了刘婷婷。

刘婷婷看了好一会儿,也是佩服得很,并央求李晓敏再去找祁帅他们学习的时候,也一并带着她。

李晓敏连连答应:“没问题,明天韩章我们三个一起去,大家一起学习,互相督促,效率肯定会很高。”

李晓敏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拉着韩章和刘婷婷加入了祁帅的学习小组,在学霸祁帅的带领下,几个人的复习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转眼到了周五,祁帅他们吃过午饭,就留在食堂互相提问知识点,讨论问题,几个人相处融洽,学习氛围很是浓厚。

可是融洽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食堂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洪美岚,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董子晴。

只见洪美岚抱着手臂,趾高气昂走过来说到:“韩章,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谈什么?”韩章起身。

“跟我走。”洪美岚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个婉约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10章 可是为什么事与愿违 李晓敏见韩章就要跟着出去,赶忙拉住她:“韩章,别再惹她了,别忘了你上次被扣分的事儿。小不忍则乱大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韩章看到董子晴,就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俩人离开后,李宁凯拍拍李晓敏:“晓敏,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没见她们再有什么交集啊。”李晓敏心说,洪美岚动作够快,韩章这边才有苗头,就被她发现了。

“你说…她俩要是打起来,谁能赢?”李宁凯捻着下巴问到。

“韩章吊着一只胳膊,肯定会吃亏啊!”李晓敏担心韩章,想去帮她,又怕韩章暗恋柯佩臻的事情被他们发现。毕竟自己答应过韩章,要帮她保密,于是一时间急的不行。

“我看不见得,韩章人高马大的,比洪美岚高出半头呢!”李宁凯咂巴着嘴继续说到:“我就说吧,她俩站一起,还是洪美岚拉风,有女人味儿。韩章不行,太冷,不够妩媚,啧啧。”

“明显俩人不是一种风格,没什么可比性吧!”

“大哥眼里韩章好看,这我们都知道。嘿嘿。”

“闭嘴!”祁帅拿起一本书当头砸向李宁凯。

“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我怕韩章吃亏。”李晓敏忍不住了。

“好。”祁帅点头,他也担心,怕韩章吃亏。

“不行。”听见祁帅和李晓敏要去助阵,李宁凯赶紧跳出来拦住他们。他俩去了,自己也得去,可是他并不想得罪洪美岚。“大哥,冷静点。韩章不至于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再说了,这么多老师都在这,洪美岚再牛逼,也不敢太过分。放心啊,放心。”

操场的另一边,洪美岚和韩章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

站了好一会儿,洪美岚憋不住了,问她:“你是不是和柯佩臻走的很近?”

“你想说什么?”韩章懒得跟她兜圈子。

“我喜欢柯佩臻的事,你知道吧?”

“没打听过。”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家里也算是…世交。所以以后我们俩肯定是要在一起的,但是在我和他走到一起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插足。”

韩章觉得好笑,这位女士恐怕是对“插足”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他从小就很优秀,待人真诚,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内心热情的。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明知他对她们没那个意思,却也免不了有些人一厢情愿。”洪美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韩章,见韩章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到:“所以,柯佩臻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你也不要记在心上,他是不会喜欢你的。”洪美岚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确定韩章和柯佩臻的关系的,毕竟不能只因为董子晴的几句话,就判定他们俩一定有事。但即便只是个苗头,也必须及时掐灭,以绝后患。

韩章非常不爽,她很想说点什么泄愤,可是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短短半个月,自己在洪美岚这里吃了好几次闷亏,要是真的因为一时冲动,被淘汰了,岂不是前途尽毁?想到这,韩章又胆怯了:“你想多了。”

“那就好,总之,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洪美岚一副获胜者的姿态,骄傲的离开了,留下韩章一个人独自生闷气。

回到宿舍,李晓敏听完来龙去脉,虽然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互相宽慰,化悲愤为学习的动力。

可怕的一周总算过去,周五下午,王小汐宣布理论培训到此结束,下周开始学习礼仪、营销技巧、话术和柜面业务。

得以摆脱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大家都开心不已,韩章她们刚要回去休息,却被祁帅叫住,硬是拉着他们继续复习。几个人相约来到食堂,刚一坐下,韩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韩章拿出手机,是柯佩臻发来信息:“带你复查,停车场等你。”

韩章看到信息,心猿意马,很想去找柯佩臻。可是想起洪美岚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就一肚子气,于是赌气似的回复到:“我在复习,就不麻烦柯老师了。”

点完发送键,过了好久,柯佩臻才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集训第三周过的很快也很轻松,大家在课余时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拿着几沓仿真人民币练习点钞。据说和襄银行每年都会举办技能比赛,获奖的人会获得丰厚的奖金,所以大家练习的兴致普遍都很高。

由于场地限制,总行突然发来通知,要求全员提前结束在基地的准军事化训练。从第四周开始,回到总行网络教室继续培训。而原定领导审阅走方阵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第四周的培训正式开始了。周一早上,韩章由于车被柯佩臻拿去修理,改坐公交车上班。一路走走停停,刚一下车,却在总行楼下看到了柯佩臻。韩章本想和他打声招呼,可是柯佩臻却没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走了进去。

柯佩臻是有意为之,甚至说是有预谋的。他设计好了韩章出现的种种可能,早早的来到楼下等着,见到韩章时再故意摆出她惯用的冷漠表情,以牙还牙。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在韩章这里受到太多冷落了,甚至还干了好几件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骄傲如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韩章果然很失落,正站在原地踟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空档,祁帅和李宁凯适时的出现了。

“韩章,这么巧!”祁帅向她打招呼,后面跟着李宁凯,一脸笑嘻嘻。

“早啊。”韩章无精打采。

“韩章,听说你之前就在这里上班了,你知道董事长办公室在几楼吗?”李宁凯问她。

“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未来一周还在这里培训,先摸清里面的情况,才能自由行走啊!”

“七楼往下,每一层都有大boss。”

“好紧张,那网络教室在几楼?”

“十楼。”

“那还愣着干嘛,快去看看呀!”李宁凯说着走进大楼,祁帅招呼韩章紧跟其后。

一楼大厅保安处设有签到簿,三人签到之后乘电梯来到十楼。教室大门就对着电梯,门口放着一个装有一次性鞋套的箱子,旁边还立着一个警示牌,上面写着“进入教室者需穿着一次性鞋套。”

“管理好严格。”祁帅说到。

“嗯嗯。”李宁凯随声附和。

三人穿上鞋套走进教室,又给李晓敏和刘婷婷占了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这里好大,我刚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四五百台电脑。”李宁凯感慨到,“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机房。”

“比我们学校机房还大。”祁帅也四处环顾。

这周的主要学习内容就是核心系统的操作和信贷系统的操作。培训主要由陆小洁负责,她讲课很是细致,从理论到练习,足足讲了一整天才讲完。下午下课的时候,她又给大家发了两套练习题,用来自由练习。

剩下的四天就是自由练习的四天,这四天里几乎没什么人管他们,直到考试,才有人出现。考试内容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再加上韩章他们准备充分,于是很轻松的就完成了一系列考试。考试成绩只用了一天就出来了,祁帅的成绩当之无愧全班第一,刘婷婷紧随其后,韩章他们也都进了前十。

成绩出来的当天下午,辛永刚和丁焱再次登场,象征性地做了一下培训总结,之前各类严苛的考核制度他们也只字未提,三百人没有一个人淘汰,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味。所有人的考试成绩,只在岗位分配的时候才起到了一些作用,大榜的前三十名选入总行后备干部队伍,分配到总行各个部门进行培养。

韩章继续留在行政办公室,祁帅去了金融市场部,李宁凯去了运营管理部,李晓敏和刘婷婷去了人力资源部,还有军训时因为顺拐而被请出方队的顾若嘉,去了信息科技部。至于洪美岚和杨一帆他们,连大榜的前一百都没能进去,和其他人一样,分去了下面的支行。

得以摆脱洪美岚,韩章心情大好。其他人也很高兴,留在总行工作,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

和襄银行的高管由董事长、监事长、行长、副行长、工会主席、首席行政官、首席财务官、首席风险官和首席内审官组成。之前说过,李曌容是和襄银行的头号人物,不仅因为他时任最高职务,更因为他在和襄银行做出的巨大成就。

韩章曾不止一次在各类材料里看到关于李曌容的生平介绍:原来早在改革开放初期,李曌容就已经是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培养对象了,他三十几岁就当上了国企的厂长,后来又先后任本市某金融办主任、某国有银行副行长等一系列职位,而后来到和襄银行。

和襄银行的前身是城市信用联社,李曌容接手的时候正赶上经营不利,面临被别家吞并的风险。正是李曌容力挽狂澜,大胆创新,才将一个风雨飘摇的小银行做大做强。在并购了几家国有银行的分支机构之后,扩大资产规模,重新挂牌,改名为和襄银行,正式成为一家股份制银行的。直到今天,和襄银行在各个领域的快速突破,都是在李曌容的治下实现的。

李曌容注重人才培养,在用人方面自成章法。就比如说,和襄银行的高管当中,有一部分是李曌容以前的老部下,比如辛永刚和王云志;还有一部分是打从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在和襄银行的,都是李曌容来了以后一手培养和提拔的;还有个别几个,是市政府早年安排来的,挂的都是“虚职”。除了市政府的几个人,另外两派人数相当,互相竞争、互相制约,却又都听从于李曌容本人,总之到目前为止,这位董事长的“平衡术”保障了和襄银行的稳健持续发展。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培养年轻人,敢于起用新人,像柯佩臻、王小汐他们,都是李曌容亲自到学校面试选拔的。得以在短短几年之内一跃成为总行部门的领军人物,也是离不开李曌容的培养提拔。

还有两个月,行长于世光就要退休了,所以新一届行长的选举工作就提上日程了。

选举的发起者虽然是和襄银行这个已经改为股份制企业的主体,但是整个流程却很是复杂且关联甚多的,甚至还要由市纪检委派出纪检监察小组全程监督。

因为升任行长,意味着自己的档案从此就可以放在市委组织部了,就等于有资格参加市里组织的关于学习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的会议精神的有关会议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李曌容非常重视,亲自开会布置工作,要求辛永刚带领办公室和人力资源部全面配合工作。

辛永刚对李曌容的指示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立刻给办公室和人力资源部的全体成员开了个工作会议,对李曌容会议精神做一个解读和传达。这次会议的主题,引用辛永刚的一句总结就是:“这是市委市政府对和襄银行多年实践成果的检验,也是关系到和襄银行未来发展的关键节点,所以大家要齐心协力,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听了这话,韩章心中充满疑惑:“选举一个行长,至于上升到这个高度吗?”虽有疑问,却也无处求解,忙到后来,韩章甚至都忘了这事了。毕竟辛永刚做事标准极高,事无巨细,甚至有些吹毛求疵:大到审核候选人履历、职工代表评选资格、邀请与会领导、接待监督小组;小到会议室桌椅摆放、会议室音响调试等,辛永刚都要事必亲恭,反复审核,绝不容许出现半点儿错误,累的王小汐她们个个面呈菜色,心里叫苦不迭,连向来喜欢指手画脚的丁焱也被折腾得没了脾气,低着头一遍遍的查询档案审核履历。

李晓敏和刘婷婷刚一来就面临如此大的阵仗,压力自然是小不了。李晓敏偷偷找韩章哭诉:“总经理让我们跟着丁焱学习,可是丁焱脾气特差,叫我们过来也不告诉我们做什么,我和婷婷真是苦不堪言。”韩章虽然来得比她们早一些,但也是没有什么经验,一直跟着王小汐跑东跑西,打打下手。所以她也没什么主意,只好不疼不痒的安慰李晓敏:“多听、多看,凡事忍耐一些,职场就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11章 第一次大开眼界 历时一个半月,在经过了一系列工作会议、动员会议、述职会议、评审会议和董事会等大大小小共十几场会议之后,新一任行长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副行长季素卓,和襄银行唯一一位女高管。季素卓在和襄银行已经二十多年了,在李曌容来之前,她一直是支行长。升任副行长,也只是最近几年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季素卓能在短短几年从支行长一跃成为总行的副行长,全都依仗李曌容的提拔。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势头如此之猛,竟然这么快就被“扶正”了。

季素卓五十岁出头,身材娇小,五官虽不甚出色,皮肤保养的却是很好,梳着一头奇特的短发,之所以说奇特,是因为她每一根头发的发梢都是向上翘起的,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她钟爱粉色,丝巾、包包、手表,甚至是手机壳都是粉色。她讲话时声音洪亮,富有激情,在述职大会上,那番演讲真是自信又霸道。

述职大会结束,韩章心中的疑问也得到了答案:每位候选人的演讲几乎都是“在董事长的工作指导下……”,说白了一句话,和襄银行的高管层,就是李曌容的一言堂。难怪辛永刚如此深得李曌容信任,不仅是他工作做得细,更因为他实在太懂得“揣摩圣意”了!

季素卓正式上任正值这一年的9月,这意味着全行最后一季度的经营指标就要靠季素卓来完成了。所以季素卓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开新一届高管经营会议。会议定在周三下午一点,因为是新任行长第一次组织会议,留给办公室的准备时间实在太少了,所以王小汐他们又投入了紧张的筹备之中。

“这没完没了的重复劳动,简直不是人干的!”韩章觉得这种工作做起来毫无意义。

紧赶慢赶的,王小汐一行人总算在前一晚上准备妥当,可是周三早上,韩章刚到办公室,就看见王小汐忙忙活活的在安排工作。

“朱美玲,你再去把会议纲要打印两份,送去给辛行长。”

“顾若嘉,到会议室加两套话筒……一定要调试好,千万别出问题!”

顾若嘉在科技部没待多久,就因为行政办公室缺少一个懂技术的人员,被临时“借调”过来了。

“……”

“韩章,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再理一遍,看看有没有落下哪个环节!”王小汐招呼韩章过来。

“又什么情况啊!昨儿不是都弄好了吗?”韩章不解,所有的高管都通知到了,这次可是没有哪位领导的网络坏了,韩章对上次王云志的做法耿耿于怀。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辛行长一早给我打电话,让我多准备两套会议材料,董事长要亲自与会,另外一个人是谁,也没有告诉我。”王小汐无奈,“竟然参会名牌都不用准备。”

“以前开会也没见董事长参加呢……”韩章不明白这种讨论具体实务的会议,董事长怎么突然要来。

“以前确实从没参加过,谁知道这次是为什么。先不说了,赶快再理一遍吧!”王小汐催促。

韩章无奈,只好跟着王小汐忙活起来。过了一会儿,王小汐又派给她另外一个“艰巨”的任务:做现场会议纪要。韩章翻了无数个白眼,却也无可奈何,这种工作现场压力甚大,如果现场记录不全,过后就要反复的听录音,过程那是相当的枯燥。

韩章吃完午饭,没顾上休息就去会议室调试设备了。作为高管会议上被指派的唯一工作人员,做好会议保障也是任务之一。现场要是出现任何问题,那都是要向韩章问责的,所以她丝毫不敢怠慢。

会议室陈列简单,中间是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能围坐二十人,每位与会高管都有自己指定的座位,桌前还摆放着名牌、会议资料、茶水杯、纸巾等。圆桌外围还有一排椅子,是专门留给韩章他们这样的工作人员的。韩章检查妥当,就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等着会议开始。

刚坐下没过多久,会议室就有人进来了。出乎韩章的意料,第一个进来的人竟是王云志,以往开会,他不是最后一个到就是迟到。他脸色不怎么好看,走过韩章身边的时候,韩章甚至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着的低气压。头一次看见王云志这副模样,韩章有些害怕,本以为王云志没看到她,于是大气都没敢出。可是王云志找到自己的位置刚一坐下,就开口叫她:“韩章,怎么,没看见我吗?”

王云志语气不好,韩章只好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候:“王……王行长好!”心里祈祷,这位行长可别又起什么幺蛾子。

“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王云志直直的盯着她,望向韩章的眼神复杂,像是带着不甘和愤怒。

“我……”韩章刚一听这话,还以为是在说她,吓的手里的笔都掉地上了,赶忙蹲下来捡笔。避开王云志可怕的眼神,韩章才反应过来,王云志说的不是她,应该是这次选行长的事儿。韩章无语,这个王行长真是有点“精分”。再说了,自己哪里做的不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韩章记得有一次在食堂吃饭,听到隔壁桌有人吐槽王云志,在讲他早年因为不懂业务闹过的一些笑话。后来韩章问过王小汐,王云志是靠什么本事当上副行长的,王小汐讳莫如深,不愿多说。架不住韩章一再追问,才说王云志对外的公关能力,在全行是数一数二的。韩章了然,说白了就是会做人会打点呗!

“季行长,我对完成四季度的经营任务充满了信心!”

“对,季行长刚说的那几个提议,是绝对可以赶超大部分同行的!”

“哪有哪有,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见解,还需要会议上慎重讨论呢!”

“……”

正尴尬间,季素卓和另外几个高管谈笑风生的走了进来,韩章赶忙起身问好。

今天的季素卓满面春风,他们一行人的到来,把会议室的低气压瞬间冲散的无影无踪。王云志起身寒暄,刚刚还阴云密布的脸上已是云淡风轻。

所有人都到齐了,可唯独辛永刚还没到场,季素卓他们已经聊到冷场,就等着开会了。按照以往惯例,会议的主持人是辛永刚,他通常会提前到场,可是离会议开始只剩5分钟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喂,辛行长,架子很大吗,需不需要我亲自去请你来开会啊?”季素卓甚至都没吩咐韩章去催促一下,直接拿起手机打给辛永刚。

“素卓啊!你这个急脾气还是没有改一改啊!是我让永刚等我一起过来的!”季素卓拿起电话才说了一句,会议室门口就响起李曌容的声音,后面跟着刚刚放下手机的辛永刚,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气度不凡,浩浩中不失文雅之气,站在李曌容身后很是显眼。

“哎哟,董事长,您怎么来了!”会议室原本坐着的一行人全都呼呼啦啦的站起身来,季素卓也赶忙抽开椅子向前走出来。

“抱歉啊,各位,打扰大家开会啦!今天我临时决定来参加这个会,主要因为素卓这是第一次主持会议嘛,我来帮她压压阵。”李曌容一边说一边走到上午临时安排的两个空位前拉着带来的那个男人坐下。“大家都坐下吧,别都站着了,素卓啊,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开始吧!”

“董事长,那要不您先讲两句?”季素卓依旧站着,脸上带着三分恭维,还有七分的……不爽。

“不要多想啊,素卓,你们开你们的,我就是来旁听的!”李曌容像是怕季素卓多心似的安抚到。

“那您带沈淳来的意思是……”季素卓语气不满,几乎每个人都很好奇带沈淳来的目的,但只有季素卓敢这么直截了当的问。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担心李曌容会因为季素卓的一番话而大发雷霆。

“沈淳呢,他在基层当了七八年的行长了,你上来后,副行长的位置也不好一直空着,这块业务得有人承接,我思来想去,觉得沈淳挺合适,想着先练他半年……”李曌容的脸色变都没变,居然直接道出这次来的真正用意。

听到这话,会场坐着的一众高管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人甚至向那个叫沈淳的男人点头示意。

可是季素卓却依然不依不挠:“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也得开个会研究一下吧!这也太突然了。”

李曌容此举确实很突兀,可是比起季素卓的咄咄逼人,好像没人觉得李曌容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季素卓这样不给李曌容面子的举动有点太过了。坐在季素卓旁边的监事长范岩甚至偷偷拉了拉季素卓的衣角,示意她赶快坐下。

韩章在一旁听着都捏了一把汗,也觉得季素卓这样真是太跋扈了,尤其在这么多高管面前,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李曌容。

“本想提前跟大家知会一声,可是你急着开这个会,又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也只好直接带他来了。”李曌容竟然好脾气的解释。

季素卓脸上明显的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就坐下了,至于那个沈淳,就好像和他没关系似的,始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会议总算在一种尴尬而又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不同于入场时的谈笑风生,季素卓应付式的草草结束了这场会议,韩章也就只能跟着草草记了几页。

韩章回去把会议纪要交给王小汐归档,王小汐很是奇怪:“为什么才这么几页?”

听韩章把来龙去脉描述了一番,王小汐又问:“董事长带来的人是沈淳?”

韩章不太确定:“叫沈淳,你认识他?”

“认识,商市的分行行长。”王小汐略有所思。

“难怪听这个名字耳熟,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上半年完成20亿的沈淳?”韩章想起他当时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还对这个数字的创造者遥遥致敬了一番呢。

王小汐点点头:“是他,这两年他的业务做得特别大,任务都是超额完成。”

“一股书生气,没想到是个金融大咖!”韩章言语中透露出崇拜之情。

“是啊,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也很清高”。王小汐对他的印象也很不错。“商市分行不但业绩好,工作氛围也好。沈行长为人大方,经常带他们聚餐啊出国旅游什么的,所以大家都特别喜欢他。”

“董事长是不是很器重他?”韩章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不器重的话怎么会直接带他来开会。

“嗯,他是董事长以前的老部下,来我们银行也有好些年头了,一直在周边各个城市的分行做行长。几乎他待过的地方,业绩都是相当牛的。”

“可是季行长好像不怎么待见他。”

王小汐仔细想了想,说:“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啊!再说了,咱们现在的高管,哪个不是董事长一手提拔的呢!不过季行长确实有点过了,以前也没见她这样。”

韩章听她这么说,想起之前听说的那些传闻,以前李曌容和季素卓搭班子那会儿,赶上经营压力大的时候,加班晚了会开多了,谁也不敢吭声,只有季素卓敢跟李曌容甩脸色,而李曌容却从没因为季素卓的顶撞而发过脾气。“我听说,董事长对季行长的骄纵是相当包容的。”

“你听的净是一些谣传,季行长之所以受董事长重视,是因为在好多问题上她敢于创新,敢在董事长面前提出不同意见。她说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和襄银行未来更好的发展。董事长这么英明,对于提出正确的意见他肯定是要采纳的。好好的事情,怎么传到你这就这么不靠谱了。”王小汐澄清。

“可我看着并不是你说的这样,不信你自己听录音!”韩章把刻好的录音光盘递给了王小汐。

“我不是不信,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王小汐叹了口气,接过光盘说到:“而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未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

“怎么突然这么说?”韩章很是惊讶。

“没什么,只是感觉而已。韩章,咱们以后说什么做什么得谨慎些。”王小汐没有直接回答。

“还要再怎么谨慎呢?”韩章喃喃到。

自从集训回来,两个月多月时间,韩章几乎一直在加班。这段时间银行内部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压的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每天都是战战兢兢,谨言慎行。

王小汐手搭上韩章的肩膀,正色道:“你来的时间短,对很多事情不太敏感,慢慢的,你就都知道了。”

“整天在这个小圈圈里转来转去,说真的,好乏味。”韩章看向王小汐。

“韩章,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做行政工作,觉得简单重复,没什么挑战性。可是行政办公室是离和襄银行核心最近的地方,掌握的都是第一手的资料。你得明白董事长的良苦用心,他是为了什么,让你一起步就站在这样的高度。”王小汐居然搬出了李曌容。

这个王小汐,竟然看穿了韩章的小心思,这让韩章老脸一红。确实,韩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本以为能施展一些拳脚,可没想到净干一些跑腿打杂的事儿,所以工作的热情也所剩无几了。可是王小汐的一番话,又让韩章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区区一个行政部门,哪来的什么高度,韩章情绪有些低落。

章节目录 第12章 就是不想被你小瞧了去 和襄银行的业务技能大赛,是每年市委市政府最为重视的一次活动。这是响应全国总工会的号召,以及省、市总工会和金融机构共同发展委员会的工作部署来举办的。其比赛内容包括花式点钞、翻打传票、字符录入和货币鉴别。

到今年11月,和襄银行的业务技能大赛已经延续至第九届了。每年这个时候,除了省、市各级领导亲临,还会有各大媒体进行现场直播,场面之盛大,气势之恢弘简直莫可名状。

除此之外,在业务技能大赛中取得名次的选手,不仅能获得高额的奖金,还能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能获此殊荣的,每年都会被央视邀请去参加一些节目访谈。所以说,一年一度的业务技能大赛,是一场全行的盛会,所有的人都兴致昂扬,摩拳擦掌。

这也是季素卓上台之后第一次组织的重大活动,她想要推陈出新,做出与以往不同的风格,来展示自己的水平。

她无视李曌容的建议,换掉了原来一直使用的场地,一意孤行的把今年大赛的场地,定在了一座新建成的体育馆。

她认为原有的场地设施陈旧,空间不够,不能充分体现和襄银行的阵势。而新的体育馆则是仿照国外的体育馆建成的,从内到外,设施一流,绚丽夺目,把比赛场地设在这里,方能彰显大行本色。

同时,她还亲自动员全行员工积极参加,把每场参加比赛人数由原本的150人,提升至300人。

接着,她又召集总行所有的部门,召开赛前筹备会议,给各个部门安排相关工作。

行政办公室负责统筹协调工作,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员安排,信息科技部负责技术保障,运营管理部负责比赛用品,后勤管理部、安全保卫部以后勤保障和安全保卫工作为主,以及其他各个业务部门分别负责担任裁判、计时、计分、检录、监督等一系列工作。在会上,季素卓还要求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要立下军令状,确保大赛万无一失,绝不出现任何差池。

柯佩臻对新上来的行长意见很大,他认为季行长做事太欠考虑,场地说换就换,人数说加就加。把这么大的事情当儿戏,竟然还立什么狗屁军令状。他当场提出质疑,可是季素卓根本不予理会。原本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硬是被他身边的人给拉住了,等他挣脱的时候,季素卓已经离开了,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棘手的活。既然决定要做,就得抓紧时间,首先当务之急,他需要先把人手不足的问题解决了。

王小汐这边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可就在她正紧锣密鼓的给大家安排任务的时候,柯佩臻来了。

自从集训结束,柯佩臻和韩章就再也没有交集,几乎从没碰过面。韩章还是第一次看见柯佩臻来他们办公室,心里很是紧张。可是柯佩臻眼神只是扫过韩章,并未停留。

王小汐对柯佩臻的到来也很是奇怪,印象里他好像很少离开十楼。“柯总,你怎么来了?”

“一共留给我几天?”柯佩臻开门见山。

王小汐踟蹰了一下:“哎,体育馆一直有比赛,我们协调了好久,才勉强答应提前三天让我们进去布置。”

“新的场地,所有的设备都要重新安装,只给三天,我怎么保证质量?”柯佩臻脸色不好。

“我知道时间太紧张,但是季行长执意换场地,连董事长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真是很抱歉了。”

“你没必要道歉。”柯佩臻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小汐没猜透他的意思,回头向其他人求助,除了两个女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柯佩臻之外,其余几个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直到顾若嘉在王小汐身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王小汐才恍然大悟到:“那个,柯总,你人手够吗?如果缺少人手,我可以让顾若嘉回去帮你。”

柯佩臻这才抬头:“一个不够。”

王小汐回头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有些为难道:“柯总,我这里一共也没几个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分工……”王小汐顿了一下,看了看韩章:“我们还有一个新人,虽说她还没有具体的工作,但是她去你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总比没有人强。”柯佩臻打断她。

“那,我等下跟辛行长说一声,之后让他们去找你吧。”对这个柯总,虽是同龄人,王小汐觉得交流起来有点费劲。

“好,谢谢。”柯佩臻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开。

王小汐是个仗义的人。自己这里明明千头万绪,人手不够,却还是把韩章和顾若嘉调给了柯佩臻。临去之前,她还特意解释了一番:“韩章、若嘉,你们可不要多想。并不是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这段时间你们两个的能力和态度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科技部那边面临的问题更加严峻,哪怕你们去帮着打打下手跑跑腿,我这心里也能有些安慰。毕竟,季行长这次实在是太欠考虑了,作为大赛的统筹协调部门,我实在是抱歉的很。”

此时韩章的心情却是无比忐忑,不知所措,王小汐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自己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柯佩臻。自从上次在基地拒绝去医院后,柯佩臻就再没找过她,连还给她的车钥匙都是顾若嘉转交的。她觉得自己在柯佩臻这里,差不多已经完全是个陌生人了,所以韩章也在逐渐忙碌的工作中收起了对他的心意。可是今天看到他,没想到自己还是紧张,心跳还是会加速。

柯佩臻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王小汐是个明事理的人,借走了一个人还回来两个人。可是韩章,她过来能做什么呢?他也没想好。只是每每想起这个韩章,心里就乱的不行。主动去王小汐办公室要人,自己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罢了,没想到王小汐还真会顺水推舟。

顾若嘉巴不得赶紧回到科技部,他觉得办公室气氛太压抑。自从分配到科技部之后,他也没想到,自己竟入了柯佩臻的法眼,成了他惺惺惜惺惺的朋友,朋友有困难,他自然急着回去帮忙。

在集训的时候,他有些看不惯柯佩臻,以为他徒有其表,连上课这种事都是连志杰替他做。还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天泡在女生堆里。没想到回到科技部,他才知道什么是“人不可貌相。”毫不谦虚地说,柯佩臻是科技部的灵魂,在这里就没有他搞不定的系统,没有他谈不拢的供应商。在银行这样一个混着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关系的地方,柯佩臻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好像根本不懂那些职场守则,也不需要遵循。他凭借天才般的计算机水平和超于常人的专业敏感度,只用了短短三年就问鼎科技部了。

李曌容当年去学校挖他,是钻了空子的。他原本志不在此,只想着成立一个的工作室,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他家里坚决不同意,给他施压,让他找一份“正经”工作。李曌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些信息,才连哄带骗的就把他带到了这里。

顾若嘉得知这些之后,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对他的经历也是深有感触,自己何尝不是被家庭和现实所迫,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来到这里的呢。

也许是经历相似的人,气场契合度比较高,顾若嘉的在专业方面的独到见解,颇受柯佩臻的认可。一向独来独往的柯佩臻,偶尔还会拉着顾若嘉探讨问题,很多重要的事情,也会交给他去做。这么一来,顾若嘉成了柯佩臻在和襄银行唯一的朋友。

与此同时,来找顾若嘉说话的女同事越来越多,一时之间他成为了继柯佩臻之后,科技部第二红人。别人看着羡慕,可是顾若嘉心里却太清楚不过了,她们都是打着和他聊天的幌子,来打听柯佩臻。柯佩臻是个怪人,不工作的时候还好,人畜无害,只是冷漠了一些。但是一旦开启工作模式,就立刻化身大魔王,六亲不认,要是谁敢打扰他工作或是犯了什么错误,十有八九都会被骂,就算是女生也不例外。

总行大楼里的人大都知道柯佩臻的脾气,所以那些爱慕他的女同事从不敢去科技部的地盘,只盼着他不忙的时候出来转转,同他来个偶遇,但是柯佩臻几乎没有不忙的时候,一天之中99%的时间都在科技部。加上由于科技部的特殊性,总行专门给科技部设置了一个24小时的小食堂,所以连吃饭,柯佩臻都不用离开科技部。想见柯佩臻一面实在太难了,所以她们选择曲线救国,盯上了顾若嘉。

柯佩臻这里确实缺人手。虽说信息科技部是银行最大,人数最多的部门,但是基本上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只要银行的业务还在进行,科技部就要有相应的人员在后台值岗,每个岗位还设有B岗,以备不时之需。

也就是说,和襄银行就算有天大的事,只要银行还在开门营业,科技部的人就不能离开岗位。所以业务大赛再急,柯佩臻也不能把他们叫下来帮忙。

“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行。”柯佩臻听到助理连志杰的建议后,当场拒绝。

连志杰一看整个部门,能用的人,加上韩章和顾若嘉才不到十个,就建议柯佩臻暂时把值岗的人调过来帮忙,没想到柯佩臻想都不想,直接否了。

“三天后就要进去布置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之前的会场我们用了好几年,什么都是现成的,我们只要把机器连上就行。可是这次我们要重新架网络,铺电源,来得及吗?”连志杰急的团团转。

“不试怎么知道。”在会议上,柯佩臻出于工作角度考虑,必须给自己和科技部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从个人角度,他其实很喜欢挑战那些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种刺激让他莫名兴奋。

于是他迅速分工,让连志杰带人测量现场,准备物资;顾若嘉带人去统计可用计算机数量;自己则带着余下的人,建一套虚拟环境,测试压力。

连志杰和顾若嘉带人离开之后,柯佩臻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到:“体育馆的图在哪?”

另外三个人谁也不敢应声,事情来的太急,都是临时抓过来的,根本没有准备。

“谁也没有?”柯佩臻的眼神扫过,几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这时韩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心翼翼的问到:“柯总,我在办公室见过,要不要我去拿?”

另外三人顿时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只见柯佩臻看了她半晌,才说到:“好。不过,我要的图需要带具体尺寸,还要标明比赛区域、观众区域、计时计分区域、裁判区域,还有媒体的设备架设区域。所有的数据务必详尽,一旦定下也不能修改。你…可以吗?”

“可以。”韩章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尤其不愿让柯佩臻小瞧了她。

“好。”柯佩臻没再多说,转身和其他几人研究起方案。

韩章确实没想到,本以为很简单的一张图,竟会这么麻烦。柯佩臻要的数据太多,她在王小汐那里只要来一份平面图。其他数据只能去其他部门打听,于是韩章先到后勤保障部,找到负责会场布置的同事去现场测量之后,又到人力资源部确定人员的位置,跑了一大圈,最后回到王小汐这里,再三确定不会再有改动之后,才拿给了柯佩臻。

柯佩臻拿到图,有些意外,本想小小的为难一下韩章,没想到竟被她完成了,还做的无可挑剔。

业务大赛留给科技部的时间确实太紧张了,这些天柯佩臻他们几乎都会忙到半夜,一次次的跑现场、测环境、改方案、架设备、铺网络……几天下来,柯佩臻劳神劳力,废寝忘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有几次韩章还看见他用手捂着肚子,脸色很差。

柯佩臻看到韩章也跟着大家拼命忙活,竟有些心生不忍。于是他拼命赶进度,给大家腾出休息时间,自己留下来加班。大家被柯佩臻突如其来的宽容给吓到了,不明白工作模式下的柯大魔王怎么会突然有了人性。顾若嘉对他的做法也是不解,但是柯佩臻决定的事情,他也不敢多问,只好留下来陪他加班。

终于,比赛环境在赛前一晚全部架设完成,经过几轮的演练,系统表现的很是稳定。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有的人甚至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情去工作的,或者说是迫于柯佩臻的压力才不得不去做,没想到竟然真的做到了。

进展顺利,柯佩臻心情大好,早早的把人都放走了。连续熬了几个通宵,顾若嘉也扛不住了,就没再去管他。

见大家都回去了,韩章也满心欢喜的回家了。她没想到让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竟有如此魄力,她深感自己的眼光独到,仿佛忘了自己之前还曾把他定义为一个花花公子。韩章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差点就捅了大篓子。于是她急忙原地调头,猛踩油门向原路返去,再回到体育馆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但馆内依旧灯火通明。

韩章急匆匆的向馆内跑去,没想到路过一间仓库时,看到两队真枪荷弹的金融护卫站在那里,吓了一跳。

保卫部的刘哥看到韩章,跟她打招呼:“你怎么还没走呢?”

刘哥五十多岁,个头不高,人很热心,大家都喊他刘哥。

“想起来一点事,回来处理一下。”韩章指了指金融护卫,问到:“刘哥,这是干嘛呢?”

刘哥小声对韩章说到:“一屋子的现金,我们在这守着呢。”

“现金?”韩章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现金。

“是啊。知道这库里多少现金吗?”刘哥伸出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六十万?”韩章问到。

“六百万!明天花式点钞,用的可都是真钞!这里不比银行的金库,为了保证安全,我们得在这守一晚。”刘哥很是骄傲。

“那确实得好好守着。”韩章感慨,没想到这个比赛竟然玩真的,难怪大家压力都那么大。

“行了,我去巡视了,你忙完早点回家,一个女孩子家家,晚上不安全。”刘哥叮嘱她。

“好的,刘哥也注意安全。”韩章说完走进了体育馆内。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怎么好像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馆内依稀还有几个人在忙,韩章走到比赛区,看到柯佩臻正坐在一台电脑面前测试,连韩章走过去都没有发现。

“柯总,你怎么还没走?”

“韩章?你怎么回来了?”柯佩臻显然没料到韩章又回来了。

本想偷偷的把事给办了,没想到会撞见柯佩臻,韩章有些害怕,这几天她见识过柯佩臻发脾气的样子,在工作中只要是谁出了问题,他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并且,她也怕柯佩臻把她看扁了,这些天不管柯佩臻交给她什么活儿,她都会尽力做好,哪怕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可是没想到,百密一疏,竟会忘了这么关键的一个事情。韩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足无措的站着。

看到韩章这幅样子,柯佩臻笑了:“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害怕,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以往他的那些下属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多半是犯了什么错误。

韩章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韩章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的,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她懊恼不已,这么问,不就是承认自己犯了错么!

柯佩臻突然玩心大起,想逗一逗眼前这个要强的女生。于是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哦?犯了什么错,说说吧。”

韩章甩了甩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键盘,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白天,连总说这边有台电脑的键盘有问题,让我换掉,我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就急着赶回来了。本想……可没想到……”

“本想偷偷换掉,可没想到我竟然在这?”柯佩臻替她说出口。

“……”

韩章觉得今天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自己的心思都一一被他猜中。

“想没想过,这些东西记录下你的举动后,万一明天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你要如何解释?”柯佩臻手指着会场上空划了一圈。

韩章抬头看了看,会场四周有许多的摄像头。“解释?”韩章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起来挺聪明,原来还是没开窍啊!”柯佩臻觉得自己今天出奇的有耐心:“如果明天不出什么问题,那么大家皆大欢喜,什么事都没有。可要是明天不凑巧出了问题,那么上面一定会追究责任。如果谁不小心看到你偷偷来过,你觉得你能说得清吗?”

韩章愣住了,自己从没想过这么多,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么多。

见眼前的人被自己的一番话吓住了,柯佩臻拿过键盘,对她说到:“还好你遇到我了,有我在,你算是躲过一劫。”接着不再说话,把键盘放在一边,打开一台电脑,噼里啪啦的敲了一遍,关机。

下一台电脑,开机,重复流程,关机。

……

就在刚才,柯佩臻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后,无意之间打开了一台电脑,却发现这台电脑的系统竟有十秒钟左右的延迟,这种情况,在比赛中是会严重影响到选手的成绩的。他又打开另外几台,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他记得这个区域的电脑是最后一天才安装完的,刚才演练的时候自己也没太关注,于是赶紧进入中控系统进行修正,刚处理完,韩章就来了。韩章一来,她的话又引起了他的怀疑,为什么又是这个区域的电脑有问题?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重新测试一遍。

韩章却不明所以,以为是因为她的失误,他才要把所有的电脑都重新测试一遍。

可是……

她默默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平均每台电脑5分钟,一个小时测试12台,那么300台全部测试完,比赛都结束好几天了。

“咳咳,柯总……”

“这个区域的60台,只测这些。”柯佩臻知道她想问什么。

韩章又迅速的计算了一下,就算是这样,至少也得需要5个小时。明天早上9点开始比赛,7点之前入场。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了。

“如果不是太复杂,你教会我,我和你一起测试,行不行?”

柯佩臻愣了愣:“你要陪我?”

韩章点点头,她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嗯,都怪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害你不能休息。”

柯佩臻眼神动了动,傻不傻,跟你又没关系。况且,自己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回去。

“太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是怕我做不好吗?”

“……”

柯佩臻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会错意,于是只好妥协:“好吧。”

只是测试硬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俩人分头测试,进度很快。

柯佩臻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确实有那么几台电脑有问题,好在全都测出来了,否则要是出了问题,明天怕是不好交代。

俩人忙完已是凌晨两点,会场里早已经没有人了。他们走出会场时,金融护卫只留下两个人值夜,刘哥也不见了踪影。

走到停车场,韩章刚要上车,就被柯佩臻拦住了:“太晚了,坐我的车,我送你。”

“不麻烦了,明早我还得开车过来。”

“我接你,这么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让一个小姑娘半夜自己回去,要是出了什么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章想了想,大半夜的,自己确实有些怕。

半个小时后,柯佩臻的车驶进了韩章家的小区。车停好后,韩章刚要下车,却看到柯佩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了下来。

“你怎么了?”韩章急到,“刚才还好好的。”

柯佩臻声音虚弱:“胃疼。”

“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坚持一下。”说完韩章就要下车。

“不用,我不想去医院。”柯佩臻拉住她,“你先上去吧,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啊?”情急之下,韩章真情流露,脸上止不住的关心。

“没事,真没事。”柯佩臻嘴上说着没事,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状。

韩章四处张望,大半夜的,就这么坐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我扶你上去坐会儿,喝点热水,好不好?”

这时的柯佩臻疼到五内俱焚,已经没力气拒绝了,只好点头。

韩章急忙下车扶他,柯佩臻手长脚长的,韩章刚把他的胳膊架起来,他整个人就覆盖在了韩章身子上,一路走来,韩章几乎是喊着号子坚持下来的。一进门,韩章把柯佩臻放倒在韩章家的沙发上,自己忙不迭的去给他烧水,找药。

越是心急水烧的越慢,过了好一会儿,水才烧开。韩章赶忙把水端过去,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柯佩臻扶起,“喝点热水会不会好一点?我家里没备着什么药,你又不去医院,这要是严重了,该怎么办啊?”

柯佩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一股暖流自上而下,胃里舒服了一些。看着她一脸着急,柯佩臻心里竟有那么一点高兴:“没事,老毛病了。”

“不去医院真的没事吗?”

“没事,一会儿就好。”柯佩臻直起身子。

“可是……“韩章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我得走了。”柯佩臻说着就要起身。

“我送你啊。”她怕他路上出什么状况。

柯佩臻笑了,“这个时间,你送我回去,再回来恐怕天都亮了。”

韩章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了,再折腾下去,谁也不用睡了。

“呃…如果你不介意,就在沙发上凑合一会儿吧,你这个样子,我挺过意不去的。”

过意不去?明明是她陪自己加班,怎么成了她过意不去了。柯佩臻想了想:“不太方便吧?”

“如果你坚持要走,我只能送你。”

“那,叔叔阿姨会不会……”

“我一个人住。”自打来到和襄银行,韩章就搬出了父母的住处,自己住在离单位较近的那套房子,车程不到二十分钟。父母尽管不太同意,但是架不住韩章的坚持,就只好同意她搬了出来。“哦,那好像更不方便了……”

“哈~”韩章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想多了吧?”转身到门口取来一双拖鞋,放在他脚下,“换上吧,洗手间在那边。”

看着韩章回到卧室,柯佩臻坐在沙发上愣神,她刚才的笑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多了,明明是她主动留自己过夜。

躲进卧室里的韩章忐忑不已,自己还真是够可以的,就这么大半夜的把一个大男人带回家了,还强行留他过夜。可是他这个样子,自己确实不放心啊,并且,要不是自己一时疏忽,怎么会害的他加班到凌晨呢!韩章坐在卧室里胡乱地想着,静静地听着。

外面那个人走路的声音,去洗手间的声音,甚至是冲水的声音……她觉得今天这间屋子里满是粉红色的泡泡。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了,韩章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蹑手蹑脚的走出去。看到柯佩臻真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只见他双臂搭在胸前,眉头紧皱。韩章心疼不已,这分明是身体的疲劳盖过了疼痛,这几天,真是给他熬坏了。韩章把轻轻把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转身关了灯,才悄悄地走了回去。

韩章几乎没怎么睡,她满脑子都是柯佩臻。胃疼的柯佩臻,皱眉的柯佩臻,生气的柯佩臻,笑着的柯佩臻,不理自己的柯佩臻,还有,刚刚靠在自己身上的柯佩臻……想着想着忍不住蒙着被子偷偷的笑。折腾到五点,天都开始亮了,韩章还是没睡着,又忍不住跑出去偷偷看他。

沙发上的柯佩臻睡得很沉,清晨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下巴和唇边泛起一层青色的胡茬,韩章突然很想伸手摸一摸。这时柯佩臻忽然翻了个身,吓的她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见他并没有醒来,才又悄悄的溜进厨房。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韩章走到沙发前,弯着身子叫他:“柯总,起床了。”

柯佩臻听到有人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韩章的脸,一时呆住了:“我这是在做梦?”

韩章抿嘴笑了一下,见他醒了,起身走到厨房:“我给你熬了粥,起来吃点吧!”

一屋子的米香,让柯佩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记忆深处,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人就这样把他叫醒,对他微笑,喊他吃饭。久违了,许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柯佩臻感到温暖异常。于是起身走到厨房,看到桌上摆着两碗粥,还有几个小菜,就问韩章:“这都是你做的?”

“嗯,不知道你平时爱吃什么,你胃不好,我就做了点粥。”韩章拿起筷子递给柯佩臻。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柯佩臻接过筷子,坐了下来。

“不但会做,还很好吃,你尝尝。”

“是吗?”柯佩臻低头吃了一口粥,又夹了一口小菜,点点头:“软糯香甜,甘脆爽口,不错。”

“本想让你再多睡一会,但是怕时间太赶,所以就提前半小时把你叫醒了。”

“嗯。”印象里韩章好像从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柯佩臻有点不太适应,于是叫她:“韩章。”

“怎么了?”

“谢谢你。”柯佩臻声音哑哑的。

“不客气。”

“……”

几乎不吃早饭的柯佩臻一口气喝了两碗粥,桌上的小菜也都被他独吞了。

刚放下筷子,韩章就拿过一件T恤递给他:“你的衬衫皱了,我帮你熨熨,先把它换上。”

柯佩臻接过,竟然是集训时自己给韩章的那件。“还留着呢?”

“嗯,一直没机会还给你。”韩章转身,“快换下来吧。”

柯佩臻依言换下衬衫交给韩章,韩章指了指洗手间,对他说:“帮你准备了洗漱用品,等你洗完,衣服就好了。”

柯佩臻又听话的去洗漱,可洗着洗着,就遇到了个难题,只好去找韩章求助。

韩章刚熨完衣服,见柯佩臻一脸难为情地走了出来,就问他:“怎么了?”

“你这里有没有能刮胡子的东西?”柯佩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一熬夜,胡子就长的特别快,这幅形象实在没法出门。”

“啊,这样啊,我找找。”韩章走到洗手间翻了翻,拿出一支刮眉刀,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我试试。”柯佩臻接过,在脸上比划了半天,始终没能下手。

韩章上前一步,伸手拿过刮眉刀,“我帮你。”见他没有拒绝,就托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轻轻的刮了两下,停下来问他:“我觉得还可以,怎么样,要不要继续?”

“要……”柯佩臻只觉得自己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别紧张,我很快的。”

柯佩臻的身子晃了晃。

韩章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呼吸深深浅浅的钻进自己的衣领,柯佩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韩章也感觉到了他脸上突然上升的温度,抬头看时,却不小心与他的目光接触,正在刮胡子的手不自知的抖了一下。

“嘶~”柯佩臻感到了一丝疼痛,是下巴被划破了。

韩章赶紧拿出纸巾按了上去,“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

“没事。”

“还好……只破了一点点。”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嗯。”

出门时,俩人都顶着一张涨红的脸,谁也没想到,事情竟有些向奇怪的方向发展开来。

韩章和柯佩臻到达会场时,已经有不少媒体提前来会场架机器,四台摇臂挥舞在会场上空,已经开始工作了。不一会儿,连志杰和顾若嘉他们也陆陆续续的赶来,所有人又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经过一系列的开幕式和领导讲话之后,比赛终于开始了。其中最震撼的当属花式点钞这一项,当三百人整齐划一的坐在指定的位置,同时开始点钞时,偌大的场馆内只剩下刷刷的点钞声。观众、媒体全部安静了下来,只有空中的摇臂在贪婪的捕捉着一幕幕精彩的画面。撵、戳、抓、推、拨,这不是特技也不是花活儿,而是真正银行从业人员的点钞大法。持票、开扇、点数、记数、合扇、捆钞,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是千千万万个和襄银行的前台柜员,多年刻苦练习传承下来的银行文化。这样的专业态度,实在是令人敬佩。十分钟后,计时员一声哨响,所有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离场。这时,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为大家带来的视觉盛宴。接下来的几项就是翻打传票和字符录入,柯佩臻他们几天来的辛苦在此刻得到验证,所有的项目都按照预期计划完成。

直到所有比赛全部结束,韩章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她在场内环顾,寻找柯佩臻的身影,看到他时,柯佩臻也正在看她。俩人遥遥相视一笑,柯佩臻的脸上一片柔和,令韩章心旌摇曳。

章节目录 第14章 难道你不该替我高兴吗 业务技能大赛终于在有惊无险中完美落幕,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一切也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这天早上,韩章来上班的时候,竟然没挤进电梯,因为电梯里塞满了办公用具,韩章没办法,只好改走楼梯。路过三楼高管区的时候,还看到高管区的走廊里堆了很多办公桌椅,几个保洁阿姨在忙着打扫卫生。等她满头大汗的爬到六楼行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王小汐正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韩章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坐在王小汐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边扇边问:“你也是走上来的?”

“是啊,我在楼下看到电梯超载,都卡住不动了。这群人怎么想的,选在这个时间占用公共资源!”王小汐拿起纸巾擦汗。

“小汐,我刚路过三楼高管区,看到那边有人在打扫,这是哪位领导要搬下去吗?”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路上接到辛行长电话,等会儿人全了要给咱开个小会,在隔壁的会议室。”王小汐边说边环顾办公室,查人头。

“没准儿就说这事呢,我赶紧换衣服去。”

韩章猜的没错,辛永刚给大家开会,说的就是这事儿。的确是有位高管要去三楼办公,但并不是原有的人员调整,而是新任命的一位高管。这位新任高管就是之前跟李曌容一起来开会的那位沈淳,从商市分行,提拔至总行任副行长。据辛永刚说,这是李曌容昨夜连夜召开董事会做出的决议,人今天就走马上任,所以三楼那边才这么着急收拾。

会议结束,大家都各自去忙了,可辛永刚却单独叫住了韩章:“韩章,你留一下。”

韩章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辛行长,您是叫我?”

一向不苟言笑的辛永刚居然笑了一下,长眉毛动了几动:“怎么,我找你不行吗?”

“没有没有,辛行长,我只是一时没敢确定。”韩章心下好奇,平时留下的都是王小汐,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留下。

“坐下吧,不用紧张。”辛永刚恢复严肃的表情,“你来了也有半年了吧?”

“嗯,这个月底就半年了。”

“通过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结合王小汐给我的反馈,我想给你做一个评价,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辛行长,您说。”韩章心里有点忐忑,不明白今天辛永刚唱的这是哪一出。

“我看过你写的几篇文章,文笔还算不错。至于其他方面,你虽然没有接触太多深入性工作,但能看得出,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还算周全。本该让你跟着王小汐再学习一段时间的。”辛永刚说完顿了顿。

“什么情况?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是要辞了我?”韩章心里突然紧张起来,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说一半啊!

“但是……”辛永刚刚说出这俩字,韩章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猜得没错,果然是这样。

“刚才开会你也听到了,沈淳沈副行长今天就要上任,因为来的匆忙,所以他那里一时配不齐人手。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一个稳妥的人,去做他的秘书,帮着他把前期的事务安排妥当。行政办公室每个人手里都是一大摊工作,一时抽不开身,别的部门又没有合适的人。我权衡了一下,目前只有你手头暂时没有太多工作,所以想调你过去先顶一阵子。”辛永刚不疾不徐的说完后面的话。

“啊,原来是这样。”韩章松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这事竟是这样的转折。

辛永刚不明所以,不解到:“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咳咳。”韩章赶紧正色道。

“一定要多征求沈行长的意见,有什么不懂的,或是不能确定的,回来多找王小汐商量。等下三楼那边收拾好了,你就去沈行长那里报到吧!”辛永刚一番叮嘱,韩章突然有点感动,来了这么久,这位行长还是第一次正眼看自己。并且,还交给自己如此重要的差事,看来,命运之神终于开始眷顾自己了。

可韩章不知道的是,辛永刚做这个决定也是出于无奈,派她一个新人给沈淳,真的不是因为她有多出色。在他心里,这种角色只有王小汐才是最适合,可是王小汐只有一个。放眼望去,值得信任的人少之又少,态度暧昧不明的人又占大多数。韩章唯一的优势就是,她是王小汐一手带出来的,至少在立场问题上,是相对可靠的。

回到办公室,韩章一声不发的开始收拾东西,王小汐在一旁看见,赶忙过来问:“韩章,怎么了?”

“我要走了。”

“什么?!”王小汐一把抓住韩章的胳膊,“怎么回事?”

“你真的不知道?”韩章不相信王小汐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王小汐有点急了。

“我要调走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调走?调去哪里?”

韩章看王小汐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好把刚刚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韩章你可真是的!刚才真是急死我了!”王小汐有点生气。

“我真没想到你什么也不知道啊。”韩章不解,王小汐深得辛永刚信任,可是很多事情上,却并不尽然。

“我都习惯了,很多事情,总是让我措手不及。”

“好吧,好吧~我刚才不该那么问,不要生气啦!”

“生气倒是没有,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这个决定也太突然了,这对你来说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韩章又不懂了,而且王小汐这话令她有些失望:“小汐,难道你不该替我高兴吗?能跟着沈行长学业务,不比在这天天跑腿强吗?”

王小汐无奈,叹口气:“我确实为你高兴,但我更替你担心。毕竟你来的时间太短,有些事情怕你处理不好。”

“这不有你呢嘛,辛行长都说了,什么事儿拿不准的,就回来找你,放心,放心啊!”韩章心中兴奋,王小汐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好吧,那你过来,我给你讲讲,你的工作职责。”

说罢,王小汐拉着韩章的手坐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作为高管的秘书,该做点什么,又该注意点什么。说完,又不放心的跟韩章强调:“一定要小心谨慎,许多事要多帮沈行长考虑,有什么事不好直接问沈行长的,微信、电话或是直接来找我,都可以。”

三楼办公室闲置太久,保洁阿姨们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勉强收拾好。和所有高管区办公室的格局一样,韩章的秘书办公室也设在高管办公室的外间,起着“防火墙”的作用。韩章来的时间短,没什么家当好收拾,三楼刚一收拾好,就轻装上阵了。

韩章想着给新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就以帮忙收拾办公室为借口去敲沈淳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敲了几声门之后,里面没人应答,韩章见门虚掩着,就推门进去了。可是门一推开,韩章直接傻眼了:地上一片狼藉,一摞摞的书籍、文件、杂志胡乱的堆在地上,至少得有十几摞。只有客区办公桌上还算整洁,一台精致的Macbook闪着白光,旁边放着两部手机,正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韩章向办公区里面看去,只见沈淳站在办公桌前,在一沓铺开的报纸上……写字。

“这什么画风啊!”韩章一脑袋浆糊。

穿过满地狼藉,韩章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走到沈淳近前。沈淳却没有理会,只顾自己低头写字。韩章有点尴尬,又不敢打扰,只好站着等他写完,顺便欣赏一下这位奇人的大作:他写的是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虽然看起来是胡乱挥就,可写出来的字却苍劲有力,方圆兼备。

嗯~写的不错,韩章心里忍不住赞到。

可自己都站了好一会儿了,沈淳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韩章只好低声道:“沈行长,您好,我是韩章。”

沈淳不说话,赌气似的用力又写下“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两行字后,才抬起头。

“你好,我是沈淳。”沈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与他那张脸很是相称。

“沈行长,我过来是想看看您这边,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韩章木木的指了指这一地的狼藉。

“那就麻烦你了。”沈淳看也不看。

“那这些书,是打算放在哪里呢……”韩章先是征求意见。

“你看着办吧,我要是知道放哪,也不至于在这‘废墟’里坐着了。”沈淳恨恨的扔掉笔。

“好的,那我先……整理一下,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妥,我再调。”韩章有些无奈,这位行长看起来在闹情绪。

“惹不起,惹不起呀~”韩章摇摇头,挽起袖子,准备干活。可是环顾了一周,却发现办公室里连个像样的书柜都没有,只好找到后勤物业中心,去找闲置的书柜。后勤物业中心的总经理刘毅是个很有“眼力价儿”的人,一听说是三楼新来的副行长要用,就立刻免了一系列签字申请手续,亲自指挥手下的人给沈淳办公室搬去一个大书柜。并且明确表示,沈行长这里要是有别的需要,只要他那里有,一个电话,立刻送货上门。

书柜确实很大,足够装下沈淳带来的所有书籍和文件。不同于王云志书架上华丽包装的书籍,沈淳的书几乎都是翻阅过并且带有注解的。韩章一边整理,一边翻阅,发现沈淳的注解特别有意思,简单诙谐,又不乏独到的见解。就在韩章翻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沈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会客区的桌子旁,对韩章说到:“你要是喜欢看书,可以拿去看。”

“啊,”韩章吓了一跳,接着赶忙道歉:“对不起沈行长,我不该随便翻您的书。”

“你们总行的人,一定都要这么说话么?我以为你爱看,才好心借你的。”沈淳还是一脸不高兴。

“对不起沈行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韩章一着急,连说带比划。

“算了,没什么。”

韩章局促不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站在那里不敢乱动。

沈淳见状,这才缓和到:“谢谢你来帮我收拾,让你一个小姑娘干这么多体力活,我感到抱歉。”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行长。”

没想到沈淳还有这个觉悟,上午那么多人在收拾,怎么就没想着让他们给整理好呢!

“这些东西是中午才送过来的,董事长催的急,都没等我回去收拾,就派人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全送过来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电脑找出来,其他的东西我简直无从下手。”沈淳仿佛看穿韩章的腹诽,苦笑着指了指桌上的Mac。

“是这样啊,那您别着急,我尽快收拾。”韩章这才有点理解沈淳,这么折腾任,搁谁谁郁闷。

“听说你也是新来的?”沈淳走过来捡起一本书放在书架上。

“嗯,这个月底就满半年了。”韩章看到沈淳这是打算亲自上阵,赶忙道:“沈行长您歇着吧,我自己收拾吧。”她怎么敢让领导亲自动手。

“我又不是万恶的资本家,刚才只是有点心情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沈淳说话听起来挺真诚,而且好像还没什么架子。

“沈行长,您哪里的话,领导对下属发发脾气那不是正常的嘛!”韩章也没多想,随口应和。

“哈哈,你这是在讽刺我吗?”沈淳竟笑了起来。

“真没有,我是真觉得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韩章的心情随着沈淳的大笑放松了一些。

“这都什么年代了,也就你们总行还是这个风气。说话阴阳怪气不说,还拐弯抹角的,有话就不能直说么!”

这位行长还真是性情中人,一句话正中韩章心坎。这半年来,韩章听多了周围人的说话,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了,就差回去找语文老师回炉重造。即便如此,韩章也不敢放肆,领导可以随意吐槽,但是她不行啊,于是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紧忙着捣腾。

“以前一年下来,来这都不超过十次。这下好了,以后就要天天窝在这了,真难受!”沈淳继续吐槽,“真不知道董事长怎么想的,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说调就调。”

“哎,这个材料先不用收起来,我等下要看。”沈淳说着拿过韩章刚想要放在书柜上的材料,走过去放在了电脑旁。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韩章听他这话的意思,又想起沈淳刚刚写的那两句诗,不自觉地背了出来。

“对头~嘴上说着不想来,不还是被功名利禄驱使着站在这了么!咦,你记性还不错嘛!哈哈。”沈淳这话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啊~还行。”韩章谦虚到。

沈淳又把稍远一些的书都搬过来放在了韩章脚底下:“我们两个新人,也不知道在这个总行大楼里,能混成什么样!”

“沈行长您不是早就入行了吗?”韩章愣住了。

“在总行我可是个新人啊,第一天来报到,以后还得靠你罩着呢!哈哈哈!”

沈淳的话听起来颇有肝胆相照之意,韩章心中豪气顿生:“沈行长,您放心!我虽然没有太多经验,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你看你,又不会好好说话了。不会的可以慢慢学,我对下属没别的要求,只要做人做事不要失了自己的本心,就够了。”沈淳正色到。

“我记住了,沈行长。”韩章连连点头。

俩人说话的功夫,堆着的东西慢慢都有了自己的属地,办公室看起来整洁了不少。于是沈淳大手一挥:“行了,收拾差不多了,你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正式开工。”

韩章看了一眼手表,眼看着就要下班了,便也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班了。回家路上,韩章路过一家鲜花店,想起下班前沈淳说明天正式开工的事儿。心里琢磨着:这新衙门开张得图个好彩头,虽然不至于送一个花篮,但是一束鲜花略表心意还是可以的。于是订了一束鲜花和一个透明的花瓶,让花店明天一早给送去。

第二天一早,花店的花便准时送到了,得知韩章是用来送人的,还很贴心的附送了一张空白的祝福卡片。韩章想了想,写上一句“开工大吉”,就送去沈淳办公室。沈淳办公室门大敞着,人却没来,韩章只得把花瓶摆在会客区的办公桌上,细心的带上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淳精神灼烁的出现了,韩章赶忙起身问候:“沈行长,早上好!”

“早啊,韩章。休息的怎么样?”

“挺好的,沈行长,等下我把今天的议程和财务报表给您送去。”韩章尽量表现得很专业。

“不着急~~”沈淳摆摆手,拖着长腔踱回自己的办公室。

看样子沈淳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工作了,韩章一颗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那么一点。

章节目录 第15章 鸡犬升天也好过碌碌无为 韩章到王小汐那里要了一份高管议程,按照王小汐之前的嘱咐,看看哪些是需要沈淳参加的,哪些是需要自己代为参加的。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正经议程。韩章有些失落,转念又一想:算上昨天,沈淳才来第二天,没有议程也很正常。

可是韩章就怕有什么漏下,把高管议程搁在一旁,问王小汐:“小汐,沈行长主管哪些业务,董事长那边定下来了吗?”

“沈行长刚刚到总行,许多业务暂时不能接手。昨天下午重新讨论了一下高管的分工,沈行长暂时只负责金融市场业务,其他的还是以学习为主。”王小汐的回答很官方。

“不错不错,沈行长到了哪里都是负责赚钱的那个!”韩章有些得意。

“嗯,毕竟沈行长的专业性是谁也比不过的。”

“那是~我们沈行长年轻时在欧洲留学,专门研究欧洲市场经济,回国后一直做投行和资金业务。他负责这个,再合适不过啦!”韩章对沈淳的履历如数家珍。

“哟,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跟着鸡犬升天了呢?”王小汐忍不住损她。

“切~”韩章并不理会,“就等着看我们沈行长大放异彩吧!哈哈。”

“打住打住,在我这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不要乱说。”王小汐正色道。

“嗯,这个我知道。”韩章搂住王小汐的胳膊:“小汐,我这不是高兴吗,也只敢在你面前表现出来,在外面我可一直端着呢!”

“这还差不多。”

“不过,沈行长这边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接管呢,今天的高管议程上我看也没他什么事儿啊!”

“昨天季行长有点不太赞成。呃,下午董事长从市里开完会,回来还要继续研究。你先回去等等吧,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你可以先把财务报表什么的拿去给沈行长看看。”

“又是季行长,难道她有更好的人选?”韩章忿忿不平。

“她倒是没有推荐什么人选,可是有个人毛遂自荐了,你猜是谁?”王小汐突然八卦起来。

“我哪能猜到啊!董事长不发话,季行长又没有推荐,谁这么不知趣要横插一脚啊?快说,是谁?”韩章觉得这个人肯定脑子不正常。

“王云志王行长。”

“我靠,他怎么想的?!”韩章一听,差点跳了起来。

“嘘,小点声你激动什么啊!”王小汐把手指贴在韩章嘴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似笑非笑:“别说你了,董事长他们都很意外。”

“要不是之前有人揭过王行长的老底儿,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励志典范呢!”韩章一脸不屑。

“你总是那么夸张,他只是有些业务不精而已。”

“业务不行,人品不行,脑子还不正常~小汐,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躲过他的骚扰的?”韩章当初与王小汐说起王云志对自己的种种表现时,王小汐曾隐晦的表达过,自己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可韩章再追问时,王小汐却不愿意多说。

“算了算了,不说了,一会儿安静送报表时该找不到你了,快回去吧!”王小汐果然又岔开话题,不让韩章继续说下去,把高管议程塞到她手里,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安静是计划财务部的职员,也是王小汐的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后去法国攻读硕士学位。据说,李曌容有一次去法国某大学交流,安静出任他的随行翻译。两天的接触下来,安静的才华深得李曌容的赏识,于是力邀她毕业回国后来和襄银行工作。安静原本没太当回事,结果在毕业的时候真的接到了李曌容发来的邀请函,于是一时冲动,就回来了。之所以说她是一时冲动,是因为回来一年多的时间,她一个法国留学回来学市场营销的硕士,被安排在计划财务部,整日负责做报表送报表。

安静,人不似其名,一点也不安静。身材虽娇小,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自信、有气魄,有压倒性的气质。说起话来词锋犀利、切中要害、一针见血。她一张嘴,基本就没有别人说话的份了。

韩章最怕惹到安静。可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办公桌前,光是看那个背影,不是安静又是谁!

韩章急忙上前跟她解释:“我刚去王小汐那儿拿了点材料。不知道你来,不好意思~”

“没事儿,反正这是最后一站,多等一会儿不碍事。”安静一脸无所谓。

“多了一套报表不说,还得多走一个楼层,辛苦你啦!”韩章一脸谄媚。

安静立马白眼一翻:“切,姐权当是锻炼身体了!”接着又朝沈淳办公室扬了扬下巴:“哎,新领导人气挺旺啊,这会儿进去三拨儿人了!”

“什么?你在这站多久了?”韩章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位火爆姐姐到底站了多久,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发脾气。

“没多久,十一分钟。”安静对数字的描述十分精准。

“十来分钟就进去了三拨儿人啊!”韩章一边向里张望一边说道。

“这只是个开始,看着吧,这一天且够你们领导忙的了!”安静把报表递给韩章,拍拍她的手,说:“你抓紧找个间隙把报表送进去吧,我回去了!”

“嗯,知道啦。”韩章赶紧接过报表。

安静说的没错,沈淳的办公室果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韩章不禁感叹:往日这个毫无生气的三楼,今天竟是如此热闹。

临近中午,韩章细算算,多数高管和总经理都来过了。直到来人渐少,韩章才有机会把报表送进去。

沈淳办公室的大门一上午就没关过。韩章到门口时,沈淳正坐在会客区的办公桌旁,摆弄韩章早上送去的那瓶花。听到有人敲门,沈淳一脸的不耐烦,见来人是韩章,才换上笑脸:“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哪路神仙来我这闹腾呢!哈哈,快进来!”

“沈行长,这是财务报表,上午人太多,我一直没得空送来。”

“不要紧,放这儿吧!”沈淳示意韩章把报表放在桌上,又开始低头摆弄那束花。只见他一会儿抽出一支花掰掉一截花茎,一会儿又抽出另一支摘掉几片叶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这束花是你拿来的吗?不错啊,还懂得投其所好。”沈淳歪着脖子盯着花瓶说道。

“啊…您喜欢鲜花啊?”韩章有点诧异,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会喜欢鲜花?

“我喜欢插花,去日本学过,哈哈,我是不是很闲?你回头给我找个剪子来,看我的手,掰的都是泥。”沈淳伸出手,只见他指甲上都染上了绿色的汁液。

原来他是在插花!韩章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乱说话,否则显得自己多没见识。

“不过,这个玻璃瓶儿可真土。”沈淳收回手,端详着花瓶。

“花店配的……”

“还有你这个字啊,有空得多练练!”沈淳拿起写着“开工大吉”的卡片,冲着韩章晃了晃。

“我…”韩章一脸黑线,这都哪跟哪儿啊!于是硬着头皮解释到:“沈行长,其实我就是觉得,这第一天开工,总得有人送个花篮什么的,图个吉利……呃,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哈哈哈,你年纪不大竟然还有这个讲究,哈哈哈,有意思!”沈淳说着,把插好的花推到韩章面前,对她说:“看看,是不是好看多了?”

“哟!沈大行长这么闲情雅致呢!”沈淳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男声,听语气跟沈淳很熟的样子。

韩章回头一看,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男人走了进来,原来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力资源部总经理——秦鹤翔。

“秦鹤翔,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沈淳捡起一截扔在桌上的花茎,向秦鹤翔扔去。秦鹤翔闪身一躲,花茎直直的砸在了门上。

“秦总好!”韩章赶忙问好,又回头对沈淳说:“沈行长,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就出去。”韩章生怕她在场会打扰两人说话。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回避。”沈淳摆摆手。

沈淳和秦鹤翔都是李曌容的老部下,也是同一时间来到和襄银行的。俩人年纪虽相仿,秦鹤翔却没有沈淳那么上进,这么多年来还只是个部门的总经理。

“哎,淳儿,我听李老头那意思,让你管金融市场业务,季老太太不乐意了?”秦鹤翔私下里居然如此称呼李曌容和季素卓。

“嗯,昨天电话里跟我说了,让我别着急。”沈淳不置可否。

“就季老太太那水平,还好意思说你能力不足,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秦鹤翔替沈淳抱不平。

“她要是有好的推荐人选,那还好了。说实话,我真不爱趟这一趟浑水!在外面多自在,活儿干完了,还能歇一歇。”沈淳继续摆弄手里的花瓶。

“李老头这两年有点吃力了,季老太太越来越不服管,仗着搭上了市里领导,就有点不把李老头放在眼里了。”秦鹤翔坐在沈淳对面,漫不经心的翻着桌子上的材料:“把你调来,还不是想挫一锉他们的锐气。”

“把我放在风口浪尖,也不怕我直接变炮灰。”沈淳苦笑。

“你处境可比我好多了,你好歹能一心对付他们。可我呢,好歹也是一堂堂总经理,却总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辛永刚这厮,让我背了多少黑锅,李老头也不管管。”秦鹤翔恨恨地。

沈淳挑挑眉:“他也就敢在你这笔划笔划。”

“你说的太对了,他现在也就敢欺负我。科技部老方还没退休的时候,还有他陪我。可自从姓柯那小子上来之后,辛永刚在科技部连说话的份儿都没了!”秦鹤翔不服气。

韩章原本还在一旁假装干活,一听他们说到了柯佩臻,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听说去年提拔的都是年轻人,看来真是后生可畏啊!”沈淳感慨。

“确实可畏,这小子我倒是真佩服,有魄力,脑子还灵光。”秦鹤翔点点头,“就是性子太冲,敢和季老太太当面叫板,上次开会,要不是我死命拉着,这小子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韩章点点头,柯佩臻的脾气有时候看起来确实不好。

“哎”,秦鹤翔叹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开始我还挺生气,后来我也想开了。有人替我操心多好啊,我还落得个清闲自在呢!”

难怪这半年来都没见过他几次,原来是不得志,去当闲云野鹤了,和他这个名字倒也相配。

“算了,你刚回来,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前面街口新开了一家饭馆儿,味道特正,带你尝尝去,我请客!”秦鹤翔起身说到。

“算你小子有良心,走吧!”沈淳终于放下手里的花瓶,站起身来。

“哎,你叫韩章是吧?我来给你们沈大行长接风,你也一起呗!”秦鹤翔看到一旁的韩章,也招呼到。

“你小子这么不见外呢,韩章,你忙你的去,不用理他。”沈淳不等韩章说话,就起身向外走去。

第二天,韩章照例去王小汐那里拿高管议程,王小汐告诉她:“高管分工已定,没有变化。下周一召开业务经营会,要求每位高管汇报下季度的工作计划。”

“好,知道了。”韩章转身要走,却被王小汐拦下,“你知道计划怎么写?”

“我写?”韩章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然呢?要秘书是做什么的?”

“我怎么会写这个?”韩章一脸不可思议。

王小汐又递给她一份材料,“计划模板,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小汐,你说我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遇见你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韩章一把抱住王小汐。

“行了行了,注意点形象。”王小汐推开她,“快去吧。”

韩章拿过材料,兴高采烈的走出办公室,迎面却碰上了柯佩臻。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本来也没不高兴 业务大赛之后,柯佩臻难得的清闲了一阵子。好不容易那些业务上的事不烦他了,他却因为韩章的事烦心起来。

他时常摸着下巴上早已结痂的浅痕,琢磨这些日子以来,韩章和他说过的话,一起做过的事。每每想起留宿那晚,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心烦不已。而业务大赛之后,韩章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让他时常沮丧无比。他决定去找韩章弄个明白,没想到刚一下楼,就看到她笑颜如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笑过。

“柯总,这么巧。来找小汐吗?”韩章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从王小汐那里带出来的笑容,没来得及收起。

“呃……你很开心?”

“啊,没有吧。”韩章迅速收敛表情。

看到韩章手里拿着材料,柯佩臻说到:“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晚点再来找你。”

“你是来找我的?”韩章惊讶。

柯佩臻干脆直奔主题:“嗯,那天晚上之后,你怎么……”

“嘶~”

周围那些假装不经意路过的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

晚上之后?

难道说?

他们俩?

……

一夜情?

男神柯佩臻,高冷的柯佩臻,一直被人纠缠的柯佩臻,竟然还是被人抛弃的那个?

怎么可能!

是谁?

她又是谁?

她是怎么做到的?

……

周围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好。情急之下,韩章赶紧上前一步:“你你你你小点声!你怎么能在这说!”

柯佩臻没想到韩章竟会如此反应,只好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到:“不然我们晚上出去说?”

围观的人开始嘀嘀咕咕,韩章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回头再说!”就消失在了楼梯间。

一路跑回三楼办公室,韩章靠在桌子上大口喘气,捂着狂跳的胸口:“作孽啊作孽,大白天的怎么突然跑来说这些!”

“你好。”韩章正自言自语的功夫,门口有人敲门。

韩章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说了一声:“请进!”

“韩章?你怎么在这?”来人看到韩章转身,满脸掩饰不住的惊喜。

韩章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眼,说话的竟是祁帅:“祁帅?你怎么来了?”

“太巧了,我来给沈行长送汇报材料。”祁帅晃了晃手里的材料,“没想到竟然在这看到你了,你不是在行政办公室吗,怎么会在这儿?”

“我前几天刚调过来的,现在是沈行长的秘书。”

“我们早上收到通知,说是分管我们部门的行长换人了,没想到竟然是你!”

“嗯,也是临时决定的。”

“你最近怎么样?”祁帅上前一步。

自从集训结束之后,大家都忙的不行,虽然都在一个大楼里工作,除了偶尔见面时匆匆打过招呼,平时基本没有什么联系。

“还行吧,你呢?”韩章耸耸肩。

“我也还好,大学学的东西基本都能用上,上手还算快。”

“你是学霸,这些东西自然难不倒你。”韩章说着说着,不禁眼前一亮:“对了,我刚来这,对这块业务一窍不通,还要起草行长的汇报材料,你有空的时候得指导指导我呀!”

“没问题,乐意为您效劳!”祁帅笑到。

“那我先整理一下,有问题再问你,先谢谢啦!”

“那这个麻烦你转交沈行长,有什么事我们及时联系,我先走了。”祁帅把手中的材料递给韩章。

“嗯,好。”

祁帅走后,韩章拿出王小汐给她的计划大纲,刚刚理出头绪,沈淳就来了。

沈淳的上班时间比韩章晚一个小时,经常是在韩章拿完高管议程,安静送完报表后才不紧不慢的出现。韩章跟着沈淳来到他办公室,把祁帅的材料和安静的报表递给他,又汇报了一下关于下周一业务经营会的事情。

沈淳接过祁帅送来的材料翻了翻,问她:“工作计划,有没有什么想法?”

韩章有些抱歉:“沈行长,我只整理了一下计划大纲,但是涉及具体业务内容,还没具体研究。”

沈淳把手中的材料递给韩章:“拿去看看,总结的不错。谁送来的?”

“金融市场部的祁帅,和我一批入行的。”韩章接过材料回答到。

“好苗子,不错,真是不错。”沈淳点点头。

从沈淳办公室出来,韩章有些羡慕,也有些不服气,凭什么祁帅不用露脸就能获得沈淳的称赞。可是翻开材料看过之后,韩章就无话可说了。

祁帅的脑子真是太够用了,虽说还是个新人,却是将和襄银行的金融市场业务看的清清楚楚,对外界的政策研究也是极其透彻。他的思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有导向方针,又有实施计划。把这些内容套进计划大纲里,就是一份现成的经营计划。

因为祁帅提供的内容足够丰富,所以韩章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整理好了沈淳的工作计划。

当韩章将打印好的工作计划送去给沈淳时,沈淳问她:“这份计划你看懂了多少?”

“我……有些概念没太懂,还有一些数据什么的……呃……”韩章被问的一愣,一时没明白沈淳问这话的用意。

“假设让你拿着这份计划替我去汇报工作,你觉得你会做到什么程度?”沈淳又问。

“要是……照着念一遍还行,要是问一些太专业的问题,我肯定答不上来。”韩章照实回答。

“韩章,如果是我,我不会这么早就交上来。”沈淳顿了一下,接着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章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我会把这篇计划研究的明明白白的。我会去了解每个概念的含义,去查询每组数据的出处,去考虑这些数据出现的意义。在掌握这些之后,我还会试着评价这篇计划的可行性,甚至我会提出自己不同的见解。”沈淳语气平缓,却说的韩章无地自容,平时的那些小骄傲早被打击的无影无踪。

“我本可以不用太高的标准去要求你,但是看的出来,你很有上进心。”沈淳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做一次你的上司,我希望你有所收获。”

“沈行长,我……”韩章一张嘴,眼泪就流了下来,羞愧夹杂着感动。羞愧的是,自己之前很是看不起这份工作,认为走行政这条路不会有发挥才能的机会;感动的是,能遇到沈淳这样的好领导。

“好啦!还没训你你就哭了?那还怎么面对将来的压力?”沈淳的语气柔和。

“沈行长,我不是……不是因为您说我才哭。”韩章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我是觉得,我,我差的实在是太多了,拖您后腿了。”

“行啦,别再妄自菲薄了,我可不是什么徒弟都带的哦!”沈淳摆摆手。

韩章回到办公室,先是沮丧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重又振作了起来。

沈淳也没再找韩章,下午出去后直到下班也没回来。沈淳的成全让韩章得以心无旁骛的恶补专业知识,时不时的还给祁帅发信息求助,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班时间。

下班后,祁帅又出现在了韩章办公室门口:“韩章,还没看完呢?”

“祁帅,你来的正好,我刚要给你发信息。”韩章看到祁帅进来,赶紧起身,随手把手机放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

“有些东西打字说不清楚,刚好下班没什么事,我就来看看。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清楚的,你别太着急。”为了能在下班时间准时出现在韩章办公室门口,祁帅把自己的加班内容全都赶在下午完成了。

“嗯,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起码要把这里的内容先弄明白。”韩章指着计划大纲说到。

“还有哪里不懂,我帮你看看。”祁帅拿过材料。

在祁帅的帮助下,韩章也总算是理顺了不少,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

当韩章意识到天色已晚时,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韩章很是抱歉:“时间过得太快了,耽误你这么久,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走吧,回去早点休息。”祁帅说完,和韩章一起走出办公室。

整个下午,柯佩臻去六楼转了两次,给韩章打了五个电话,发了十条信息,直到下班,既没见到韩章人影也没收到任何回电。强忍着心中莫名的烦躁,柯佩臻回到办公室又耐着性子等了两个小时,可是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柯佩臻破天荒的开始给对方找借口:也许她在忙。顾若嘉曾说过,行政办公的工作强度不亚于科技部。是的,韩章一定是忙着加班。

于是原本打算放弃等待的柯佩臻,就在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却看到韩章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从楼里走了出来。

一股无名火霎时腾的窜了出来,眼看着韩章笑容满脸的走过自己车前,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时,柯佩臻猛的打开车灯,用一片强光袭击了韩章。韩章如愿的注意到了自己,但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只见她愣愣的,捂着胸口茫然的看向自己,不,是看向强光照来的方向。

韩章确实被吓的不轻,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光晃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坏了的韩章冲到驾驶室旁对着窗户就是猛敲。

她还真是爱敲别人的窗户,柯佩臻开门走下车。

“怎么是你?”韩章上升的怒气戛然而止。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柯佩臻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友好。

韩章这才想起手机被自己遗忘好久了,打开包包翻了一气,也没找见。“坏了,我手机落在办公室了!我得回去拿。”

韩章转身要跑,却被柯佩臻一把拉住:“别拿了,上车。”

“不行啊,万一有人找我怎么办?”

韩章想要挣脱,却被柯佩臻不由分说的塞进副驾驶,自己从另一侧上车,落锁。

韩章有些无奈,这要是换了别人她早都翻脸了。可对方是柯佩臻啊,她一看见他,火气值就直线下降。于是韩章揉了揉手腕,问他:“你怎么了?”

柯佩臻没说话,看到韩章的手腕被自己拉的通红,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韩章却没计较,继续和声问他:“不会是因为我没接电话吧?”

“我找了你四个小时。”柯佩臻声音闷闷的

“我们都在一个楼里,想找我还不容易?”

“我下午去你办公室找过你,你不在。”

“你不会是去六楼找我了吧?”

“不然我去哪里找?”

“堂堂信息科技部的老总,信息如此滞后。”韩章无奈,“难道你没听说三楼新来个行长?我调去当秘书了。”

柯佩臻喉结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又说到:“没想到是调你去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韩章看着他:“说了半天,你找我什么急事啊,至于让你这么不高兴?”

“本来也没不高兴。”

“本来没不高兴,那为什么还是不高兴了呢?”

“我以为你在忙……本来我都要回去了,可没想到你和……”

“没想到什么,我就是在忙呀!行长的计划写不好,我急得不行,还好祁帅过来帮我……”韩章见柯佩臻正盯着她,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对,祁帅,这个名字他记住了。“那我带你去吃饭。”

“下次吧,今天没什么心情。”韩章急着回家补课。

又被拒绝了!我堂堂柯佩臻,也太差劲了吧。更差劲的是,柯佩臻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我胃疼”这种没出息的话来。

韩章这才反应过来,柯佩臻为了等她,可能一直没有吃饭。他的胃本来就不好,竟然还饿着肚子等她。韩章想到这,又心疼又好笑:“一时忘了你胃不好,都怪我。那,现在吃饭,还来得及吗?”

“试试吧。”柯佩臻说着就要开车。

“等等,我开自己的车跟着你好不好,我明天还要早起呢!”韩章拦住他。

“我接你。”柯佩臻说完,不给韩章再次拒绝的机会,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柯佩臻要带韩章去吃牛排,可是在韩章的坚持下,俩人最终选择了一家粥店。

“我们一共一起吃了两顿饭,都是喝粥。”柯佩臻搅着碗里的粥,“比你做的差远了。”

“下次等你胃不疼的时候,我们再去吃别的。”

“真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韩章认真的想了想,说到:“最近确实有点忙,等我这边理顺一些,好不好?”

柯佩臻点点头:“说好了,可不能过太久。”

“我虽然没有你聪明,但也绝不是笨蛋,放心,不会太久。”韩章这话是对柯佩臻说的,更像是在给自己施压。

“我相信你。”

“嗯,那你这段时间要按时吃饭,别到时候没有口福吃好吃的!”韩章不忘叮嘱他。

“好。”

别扭了一晚上,柯佩臻终于露出了笑容。

还真是孩子气。

吃过饭,柯佩臻送韩章回家,又约定了第二天早上接她的时间。

柯佩臻走后,韩章回到家里挑灯夜战,查资料算数据,直到凌晨。

周一,业务经营会如期进行。

韩章陪着沈淳列席,紧张的不行,沈淳却是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这次开会,除了高管和秘书,还邀请了几位部门总经理参加,王小汐也在现场。

人到齐后,季素卓环顾左右,问辛永刚:“人到齐了吗?”

“到齐了。”辛永刚颔首。

“董事长还来么?”季素卓明知故问。

辛永刚有些尴尬:“不来了,行长,可以开始了。”

季素卓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其他人:“开始吧。谁先说?”

……

会议整整持续了一上午,韩章他们赶到食堂吃饭的时候,食堂阿姨已经开始打扫了。

“净耽误我吃饭。”安静嫌弃的挑着盘子里的冷菜,“这还能吃么。”

“你不是一直想有个露脸的机会吗?”王小汐端着餐盘坐下。

“安静,我太佩服你了!今天要是没有你,这会怕是开不下去了。”不等安静说话,韩章抢先表白:“你好厉害呀~”

“这才哪到哪儿~”安静对韩章的钦佩照单全收。

“低调,低调!”王小汐敲着桌子警告。

“我只是陈述事实。”安静撇着嘴,“仅此而已。”

“就是就是,你看沈行长要的数据,多复杂,眼看着她们老总都被绕晕了。”韩章继续狗腿道。

“可是我没明白,谁叫你上去的。”王小汐问安静。

“还能有谁,我们老总呗!我在楼下坐的好好的,突然就说让我去做数据分析,连个范围都没给我。”

“原来他中途离开是找你救场去了。”韩章了然到:“可是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毫无准备啊?”

“硬着头皮上呗,差点儿被坑进去。”

“得了吧你,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难度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研究什么。”王小汐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一个打酱油的,研究什么又能怎样~”安静情绪不高。

“都在领导面前出了风头了,还不行啊?”王小汐夹了一块肉,放进安静的餐盘里:“来补补。”

“说真的,我越来越后悔当初来这。原来咱们领导的水平都这么差吗?我竟一直不知道。”

“嗯嗯,我一个门外小菜鸟都看出来了。沈行长说的好多东西,他们都不懂,还不懂装懂。”韩章深以为然。

“对啊,对牛弹琴么~”

王小汐也难得赞同:“所以,董事长才这么重视人才培养,希望早一点带领和襄银行走上专业人才之路。”

“你确定这些人才能茁壮成长吗?你看季行长他们容不下沈行长那个劲儿,啧啧。”安静连连摇头。

“你想的有点多吧?你看去年竞选,多少年轻人都走上了管理岗位呢!好好干,领导的眼光都是雪亮的。”王小汐作为去年新上任的管理者之一,并不赞同安静的话。

“不过有些领导确实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韩章眼见着会场上季素卓他们对沈淳的围攻,甚至刁难,不禁有些担心。

“那都是领导之间的事儿,又影响不到我们。”王小汐坚持己见,“倒是沈行长,虽说对付他们游刃有余,但还是得多加注意。”

“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沈行长,一定要加油哦!”安静握住双拳,对着韩章喊到。

“呃~”韩章一时无言以对。

“真是服了你了。”王小汐打掉安静的手,“吃完了吗?我得回去歇一会儿,下午还一堆事儿呢!”

……

顾若嘉发现柯佩臻最近的状态有点不对,经常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带着耳机发呆。跟他说什么,也总是心不在焉的,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就完全交给顾若嘉去办。

没过几天,他又换了个地方发呆——监控中心。在这里可以看到和襄银行任何一个角落,当然,总行高管和总经理的办公室除外。

有的时候,柯佩臻在监控中心一坐就是一天。这可吓坏了科技部的几十号人,不知道大魔王这次又想干什么,竟然会想到去监控中心坐镇。

于是科技部的工作效率在这几天得到了显着的提升,随便一个人的工作劲头都能拉去参加年底先进工作者的评比了。可顾若嘉的疑心却是越来越重,因为他看到显示屏上的画面经常停留在三楼的几个机位,偶尔会切换到电梯和大厅,还有……停车场。

章节目录 第17章 爱情来得太甜就像柠檬糖 韩章确实很忙。

柯佩臻前一秒刚看到她抱着一大堆材料跑出去,下一秒就看到她坐在电脑面前十指飞舞,过了一会儿又看见她夹着电话记录着什么,甚至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也会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有时候看见她走进电梯时,柯佩臻还会莫名的紧张和期待,但是看到她在其他楼层走出去,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转眼已经过去半个多月,韩章的工作似乎走上了正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一个周五的中午,韩章在食堂打好饭,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就看到食堂一侧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停下来向门口望去。

“他怎么会来这?”韩章听见身边有人小声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男神来这吃饭。”

“先别坐下,等他坐下再过去。”

悉悉索索,已经有人端起餐盘走了过去。

“……”

韩章没心思跟着凑热闹,因为她急着吃完饭回去赶材料。可正吃着,却见一个餐盘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端着餐盘的那双手……分明是~

“柯佩臻?”韩章猛地抬头。

韩章没想到自己竟然直呼他的大名,发现不对,立刻改口:“柯,柯总?”

“吃这么少?”柯佩臻坐下后把自己餐盘里的肉段拨了大半给韩章。

食堂的喧闹戛然而止,紧接着又传来各种不可思议的猜测声:

“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啊?!”

“……”

“你怎么来了?”韩章低声问他。

周围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听说大食堂的菜还不错。”柯佩臻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喂~”韩章抬手挡住半边脸,不敢大声。

“……”

头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吃饭,韩章吃的很是艰难,一粒一粒味同嚼蜡。而柯佩臻却是胃口大好,把餐盘里的饭吃个精光。

见韩章放下筷子,柯佩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吃完了?”

“嗯。”

“晚上下班,车里等你。”柯佩臻说着,把眼前的餐盘往前一推,“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

整个下午,韩章都没敢放下手机,生怕忙着忙着又错过某个重要电话,好在手机一直很安静。下班时间刚到,早早完成手头的工作的韩章,就迫不及待的冲向停车场。

柯佩臻早已在坐在车里,看到韩章过来,闪了一下大灯,示意她上车。

刚一上车,韩章就闻到车里一股淡淡的柠檬和香橙混合的味道,而一旁的柯佩臻显然是刻意打扮过……帅的有些不像话。韩章傻愣愣的看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见韩章如此准时,柯佩臻声音愉悦:“坐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呃,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俩人驱车来到一家音乐餐厅,从服务员的热情程度来看,韩章笃定柯佩臻一定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柯佩臻拿过菜单递给韩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韩章看都没看,推了回去。

“好吧。”柯佩臻叫来服务员点餐,点完之后,问韩章:“这里怎么样?”

韩章四处打量了:“不错啊,看起来挺小众的。”

精心安排的,当然错不了。柯佩臻心中得意,忍不住介绍到:“最初这里的顾客都是老板的朋友,后来朋友拉着朋友,慢慢的才有人知道这里。”

“那你也是经常带朋友来咯?”韩章脱口而出。

柯佩臻目光灼灼:“你是第一个。”

“咳咳,还挺荣幸。”韩章躲过柯佩臻的目光,看向餐厅的另一侧,那是一个小型的舞台,一个吉他手正坐在舞台一旁调音。“这里还有演出?”

“嗯,每个周五晚上都是这里人最多的时候,老板也会出来唱歌。”

见柯佩臻对这里如此熟悉,韩章又问:“老板是你朋友?”

“嗯,大学同学,一起组过乐队。”

“你还玩过乐队?”

“不信?”

“看不出来,别告诉我你还是主唱。”韩章确实没办法把学计算机的和组乐队的联系在一起。

“想不想听我唱歌?”

“你会……唱歌?”韩章不太相信。

“等着。”柯佩臻说完,竟真的起身向舞台走去。

餐厅不大,他们坐的位置离舞台很近,柯佩臻走到台前,一个大步跨上舞台,引得隔壁几桌客人吹起口哨。没有什么开场白,只见柯佩臻站在舞台上,随着吉他手拨出的一串旋律,开口唱到:

梦中人一分钟抱紧

接十分钟的吻

陌生人怎么走进内心

制造这次兴奋

我仿似跟你热恋过

和你未似现在这样近

思想开始过分

为何突然袭击我

来进入我闷透梦窝

激起一股震撼

……

韩章呆住了,她没想到柯佩臻会唱这首歌。

不同于原唱的缥缈空灵,柯佩臻的声音温暖低沉。

韩章想起俩人第一次见面,自己曾躲在马路边,捂着狂跳的心,一遍遍的循环着这首歌。

直到服务员把菜端到自己眼前,直到舞台上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韩章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看着柯佩臻走下舞台,向自己走来,韩章觉得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似的。

“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我记得~这是某人车里单曲循环的一首歌。”刚结束深情演唱的柯佩臻有些气喘吁吁。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开你的车~”

韩章差点忘了还有这档子事,“难怪公里数多了那么多。”

“你……”柯佩臻竟无言以对。

“不过~开起来轻快了不少。”韩章狡黠一笑:“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啊?”

“算是吧。”也就做了个全面检查,换了点配件。不对,这话题好像跑偏了吧?柯佩臻抬头盯着韩章。

见柯佩臻反应过来,韩章吐了吐舌头:“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嗯……”谢谢你为我唱的这首歌,谢谢你走近我的身边,让我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阿柯。”这时,一个梳着小辫子的男人端着两杯鸡尾酒走了过来。

男人很是清瘦,下巴留了一小撮胡子,上身穿着一件麻布小褂,下身一条黑色阔腿裤,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子和一个银色的手环,文艺范儿十足,和对面西装革履的柯佩臻形成鲜明对比。韩章认出他就是刚刚在舞台上给柯佩臻伴奏的男人。

“不介绍一下?”男人挑挑眉,对柯佩臻说到。

“我的大学同学,赵魏,这里的老板。韩章,我……朋友。”柯佩臻不太情愿。看这货的表情,肯定没安好心。

见赵魏伸手,韩章赶忙起身同他握手,“你好!”“你好!”

“坐下说吧,别站着了。”赵魏招呼。

“你怎么来了?”柯佩臻瞪他。不是说好了么,今晚自己有重要的事情,不许过来打扰。

“送酒啊!”赵魏笑的一脸暧昧:“顺便看看,是谁值得你重新开嗓~”

“我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特殊嘛,你第一次带朋友过来,兄弟特意为你们调了两杯酒。”赵魏把酒推到两人面前,“助兴。”

见柯佩臻毫无反应,好像还不怎么领情,韩章怕气氛太尴尬,只好微笑着点点头,把酒杯往自己的前面拉了拉。

柯佩臻一心想着赵魏赶紧走人,见他还在上上下下的打量韩章,于是恨恨地:“酒放下,你可以走了。”

赵魏只好收回目光,起身离开前却不忘凑到韩章耳边说到:“我兄弟没谈过恋爱,你多担待。”

韩章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这个朋友太直白了。

“咳咳“柯佩臻干咳了一声,“你会喝酒吗?”

“还行。”韩章很是谦虚。

“那就尝尝,虽然他人不太正经,但是据说他调的酒很好喝。”柯佩臻端起酒杯递给韩章。

“据说?”

“嗯。我不喝酒。”

韩章接过酒杯看了一眼:“他知道你不喝酒吗?”

“嗯。”废话,他不知道谁知道。

“可是……这杯Tomorrow……你确定你朋友是特意为你调的?”

“你还挺懂,我虽然不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她小瞧了。

“是吗?”

“嗯,尝尝吧。”柯佩臻皱眉,手上却不动。

“哦,好。”韩章端起酒杯,隔空示意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干杯?!柯佩臻没想到韩章如此豪爽,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本想着也一口喝光,没想到喝了一半,就被火辣的酒烈呛到,猛烈的咳了起来。

……赵魏这小子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韩章见状赶快递过去一张纸巾:“吃口柠檬。”

柯佩臻接过纸巾,依言拿起杯口的柠檬放进嘴里,没想到这股酸涩生生把他的眼泪逼了出来。

……韩章你是故意的么!

看到柯佩臻捂着眼睛不说话,韩章才知道他确实不会喝酒。“你还好吧?”不会喝还逞什么能啊!

缓了好一会,柯佩臻才慢慢抬起头,只觉得自己呼吸不畅,浑身热得难受,连耳朵都开始发热。

此地不能久留,再不走不知道赵魏又会出什么新花样。

“我想出去走走。”柯佩臻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韩章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赵魏看到俩人这就要走,赶紧走了过来,“这么快就走?”

“嗯。”柯佩臻不想和他多说。

“这才几点啊?我说阿柯你也太着急了。我有希尔顿酒店的钻石VIP,要不要借你用用?”赵魏见柯佩臻如此开窍,很是欣慰。

“我谢谢你了!”坑我的事儿回头再找你,柯佩臻恨不得生吞了赵魏。

“都说了哥们儿是给你助兴的,客气什么。去吧去吧,快去!”赵魏一把搂过俩人,推出门去。

走出餐厅,柯佩臻有些尴尬:“那个……赵魏说话,你别放心上。”

韩章假装没听懂:“什么?”

“啊,没什么。”俩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初冬时节,北方的夜里寒风阵阵。走了一会儿,尽管穿着毛呢大衣,韩章也还是冷的不行,不由得紧了紧外套。

柯佩臻见状,借着酒劲儿伸手搭上她的右肩,把她往自己一侧带了带。

韩章猝不及防,杵在那里一时忘了怎么走路。

柯佩臻干脆停了下来,扳过韩章的身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韩章”,只听柯佩臻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

“喝多了?”韩章觉得这酒后劲儿有点大,自己竟也有些发晕。

柯佩臻也不说话,伸手抚上她的头发,手掌在后脑处轻轻的摩挲。

过了很久,才又开口:“韩章,我练了好久呢。”

“什么?”韩章感受到他掌心里灼热的温度,慌乱不已。

“那首歌。”

“啊。”

柯佩臻不再说话,韩章只觉得柯佩臻的胸膛起伏的厉害。紧接着,一股灼热自颈后传来,一路生硬地向前摸索,最终压住了自己的呼吸。口中渗进柠檬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日子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12月。几乎所有银行都一样,迎来了一年中最忙乱的时候:前台部门冲业绩,中台部门做考核,后台部门忙结算。

大家都忙,柯佩臻更忙,整个和襄银行大大小小无数个系统都要进行年终结算。柯佩臻作为各个系统的技术总负责人,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除了偶尔跟韩章打打电话,几乎没有空余时间来找她。

相反,韩章的日子却很是悠哉。因为在沈淳的领导下,金融市场部在这两个月创造的利润额,粗算下来竟然超过了前几个季度的总体利润。这意味着沈淳为和襄银行的每位员工,都争取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年终奖金。

当韩章喜滋滋的把业绩报表送去给沈淳的时候,沈淳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反而心事重重的盯着电脑屏幕。

“沈行长,您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

“也不是,你看看这个。”沈淳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韩章低头看了看,是一篇研究金融政策的文章。文中提到了中小银行面临的形势,却没有说出该如何应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和外部环境的变化。

韩章看完,问沈淳:“你是担心和襄银行未来的发展?”

“大局自然有董事长操心,还轮不到我考虑,你再看看这个。”沈淳又递给韩章一张报表。

等韩章接过报表看了一会儿,“这是全年的数据啊……”

“看出什么了吗?”

“数据结构严重失衡。”韩章盯着报表,“公司、零售两大部门,托着五大业务板块,算上国际结算,加起来的业绩,还没有金融市场部一个部门赚得多?”

“这回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了吗?”

韩章点点头:“业务结构不合理,金融市场部压力山大,行业利差收窄,明年的业绩增长无法保证。”

“一旦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没有planB,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这群人,都快成了吸血的蚂蝗,附在你身上,可怕呀!”沈淳说完,还不忘给韩章一句肯定:“可以啊,有长进,小同志!”

老行长于世光在位时,凡事都力求一个“稳”字,是个相当谨慎的人。也许是觉得自己为和襄银行奉献了大半辈子,想在最后的两年里“平稳着陆”,所以,业务做的是相当保守,业绩不仅毫无增长,甚至还有同比下降的趋势。这令一心想要开拓进取的李瞾容非常不满,于是等到于世光刚一退休,李曌容就急着把沈淳调上来,让他全面接管金融市场业务。

沈淳的风格实在是太对李曌容的胃口了,他年轻,有魄力,有胆识,又有着业内数一数二的专业水平。于是李曌容在赋予他充分的权力的同时,又压给他巨大的任务。这在常人看来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沈淳似乎毫不费力地就做到了。

韩章低头笑笑,一些业务部门,在行内是出了名的混日子,尤其是看到季素卓强势上位后,整天就只想着取悦季素卓,业绩什么的,好像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

“那沈行长,您有什么规划吗?”

“一两年还是能维持的,只是再往后该怎么做,能不能做,让不让我做,就是值得考虑的问题了。”沈淳一番话意味深长,听的一旁的韩章直叹气。

“我们暂且先做好眼前的事儿吧,有些时候还真是身不由己啊~~~哎!”沈淳伸了一个懒腰。“对了,刚才金融市场部来找我,说他们有个系统,年终结算的时候人手不够,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你就过去帮忙吧!”

银行这一年的总账,都要在12月31日这天营业结束后,在各个系统中进行年度最终结算。年终结算工作繁琐、单调又乏味,为了顺利完成这项工作,科技部要配合各个业务部门把所有的系统都要提前测试三四遍,每次至少两三天。

对于年终结算这项工作,韩章还只是听说过,并没有实际接触过。配合金融市场部年结,韩章第一时间想到了祁帅,毕竟整个部门她只和祁帅熟悉。于是韩章便给祁帅发了条信息,问他关于年结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没见祁帅回信息,却见他兴冲冲的跑来了:“韩章,沈行长安排你来帮我们吗?”

“年结有那么好玩吗?你干嘛这么高兴。”

“我是因为你,”祁帅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来帮我,我才高兴的。”

“这个活儿也是你来跟?”

“嗯,是啊~”

“怎么你们部门的什么事都找你做呀?也不怕你累死。”韩章替他抱不平。

“新人嘛,都这个待遇。再说了,能者多劳,做得越多,会得越多。”祁帅却不以为然。

“阳光心态,真棒。那你有空劝劝晓敏,她最近情绪有些低落。”每次遇到李晓敏,韩章都会被她拉住吐槽一番。

“行,没问题。”

“嗯,你的话她应该会听进去。对了,年结怎么做啊?我可是一点都不懂。”

“其实我也不太懂,我们老总让我去找科技部的同事去对接。可是大家都忙,没人理我,我谁也不认识,正在楼上干着急呢。一看到你的信息,我就赶紧跑过来了……”

韩章别的话没听进去,一听说要去柯佩臻的部门,就兴奋的打断他:“这个年结要去科技部?”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是啊,科技部现在好多人呢,去晚了电脑都占不到。”

“那我们还磨蹭什么呀?快走吧!”

“走!”

各怀心事的俩人来到科技部数据处理中心的时候,柯佩臻正坐在一台电脑面前忙活。看到祁帅走过来和自己打招呼,只是匆匆抬头应付了一下,

几秒钟后,柯佩臻又猛的抬头看向祁帅身后,才确认自己刚才不是眼花,而是韩章真的就站在那里。

祁帅见状,急忙解释:“柯老师,我们这次年结人手不够,所以沈行长就安排韩章过来帮我。”

柯佩臻这才收回目光:“哦。我记得你前几天就在这了,现在什么进度了?”

祁帅有些不好意思:“柯老师,我这还没开始呢……”

柯佩臻脸色一沉,向身后喊到:“连志杰。”

连志杰正在和几个同事研究着什么,一听柯佩臻叫他,赶忙快步走了过来:“柯总,你叫我。”

“他是怎么回事?人在这待了几天,活儿都还没开始?”柯佩臻指了指祁帅。

连志杰弓着腰,笑容满面。这个做了快十年总经理助理的人,对柯佩臻这个后生领导,依旧是谦逊卑微,毕恭毕敬。“哎哟,柯总。我这一直忙着核心系统重新调整,没顾上他这个。”

柯佩臻冷眼看了一眼连志杰,“那你继续忙吧。”

“那这个系统……”连志杰有些尴尬。

“不用你管了。”柯佩臻没再看他,回头喊来顾若嘉。

连志杰讪讪的,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若嘉,今年的star(本币资金管理系统)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做。”

“收到。”顾若嘉领了任务,带着祁帅和韩章来到办公室的另一侧,正说话的功夫,就看见李宁凯拖着长音走了过来,“哟~~这不是我大哥吗?”

“你怎么在这?”祁帅有些意外。

“在这还能干什么,年结呗!你们不也是吗?”李宁凯搂住祁帅的肩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韩章:“大哥,厉害啊,几个月不见,真把韩章变大嫂啦!”

“闭嘴!”祁帅反手拧住李宁凯的手腕,李宁凯顿时疼的“哎哟哟”大叫起来。

“叫你乱说话!”祁帅满脸通红。

李宁凯疼的连连求饶:“不说了不说了,大哥饶命!”

祁帅这才松开他。

“大哥你下手太狠了吧!”李宁凯揉着手腕躲到韩章身后,“韩章都没说什么。”

“再不走信不信我踢你!”祁帅又冲了上来。

“……”

看到韩章又一次和祁帅一同出现,柯佩臻本就很不高兴,没想到竟有人在自己面前把他的女朋友喊成别人的大嫂。要不是碍于工作场合,自己肯定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扔出去。

正闹腾的功夫,韩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韩章拿出来一看,是柯佩臻发来的信息:“晚上六点,车里等你。”

韩章转头看向柯佩臻,只见他脸色不好,盯着自己的眼神甚至有些……可怕,韩章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韩章”,俩人的眼神交流被一旁的顾若嘉看个正着,“想什么呢,干活啦!”

“哦,好。”韩章回过神来,才发现李宁凯已经被祁帅打发走了。

见韩章有些心不在焉,顾若嘉像是突然没了耐心似的:“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回去照我刚才说的,整理整理思路,明天再来干活儿。”

韩章和祁帅面面相觑,谁也不动,顾若嘉又招呼到:“反正也不差这一天,走啊!”

“可是,万一明天……”

祁帅刚一张口,又被顾若嘉打断:“可是什么呀,怕地盘被人抢了?”顾若嘉敲敲桌子:“这个位置,放心啊,除了你们,没人敢动。”

见俩人一脸的不信,顾若嘉又道:“没看柯总都发话了嘛!”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俩人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打道回府。

韩章回到办公室,拿着手机乖乖的等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向停车场走去。

韩章到时,柯佩臻已经坐在车里,韩章见状,很自觉的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上车后,柯佩臻却不说话,脸色仍是不好。韩章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啦?”

柯佩臻双手扶在方向盘上,赌气似的仍是不说话。韩章只得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挠了挠他的手背:“今天不用加班吗?”

柯佩臻这才转过头:“你是不是在怨我忙着加班不陪你?”

“为什么会这么说?你那么忙,我怎么会呢!”

“那你就是心里还有别人。”柯佩臻眼神幽怨。

韩章哭笑不得,不明白柯佩臻哪来的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怎么可能!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那为什么今天有人喊你大嫂,你都不生气?”

韩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说李宁凯?你哪只耳朵听到他喊我了?”

“你明知道他说的就是你。”

“他的话你还当真,难道我还得去跟他解释?”

“那你跟我解释。”柯佩臻不依不饶。

“真是服了你了,柯总~”韩章拉长了音,“有什么好解释的呀,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韩章没再说话,伸手勾住柯佩臻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又迅速地松开。

柯佩臻像是被一小股电流激了一下,身体抖了抖,随即迅速稳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小慌乱:“这还差不多。走吧,我送你回家。”

“孩子气。”韩章摇摇头,见他只穿着一件工装衬衫,又问:“你外套呢?”

柯佩臻指了指办公大楼,“在办公室。”

“那你就这么回家吗?”

“我还得回来,用不着外套。”柯佩臻说着就要开车。

“等一下,”韩章赶忙伸手拦住他,“别浪费时间啦,不如赶紧回去把工作做完,好早点回家休息。”

“我最近都住在值班室。”柯佩臻拍了拍方向盘,“反正有一晚上的时间工作,抽出一个小时陪你,不浪费。”

韩章顿时心疼不已:“怎么都没跟我说,你身体熬得住吗?”

柯佩臻拉过韩章的手,“没事,年年如此,早都习惯了。”

韩章反手握住柯佩臻的手:“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的胃有没有再疼了?”

柯佩臻心中一暖,顺手揽过韩章,搂在怀里:“有你关心我就不疼了。”

韩章也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冬日的傍晚寒风渐冷,车内开着空调,二人互相依偎,爱意渐暖。

年终结算这个活儿单调又乏味,所有人都机械的重复着各自的流程。韩章却因为能和柯佩臻在同一办公室工作,开心不已。更何况俩人偶尔还能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的勾勾小手。

这天,柯佩臻同韩章正在卫生间门口说话,恰好被顾若嘉撞见了,而顾若嘉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过去,韩章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回到办公室后,趁柯佩臻不在,顾若嘉却把韩章叫到一边。

“韩章,你们俩有点太高调了。”

韩章故意装傻:“什么高调?”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么?你和柯……”

“停停停”,韩章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前一阵子我就觉得他有点反常,但是真没想到会是你。”

“我怎么了?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韩章不高兴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若嘉摆摆手,“之前有人来问过我,可能大家都不太认识你,所以我也没有联想到你。”

“有人问你?”

“你难道不知道你男朋友的人气有多高吗?你们俩一共在楼里说过几次话,估计都有人记着。”

“少夸大其词。”

“我说的都是真的。都说他之前几乎不怎么和女人接触,谁知道你一来就把他搞定了,你想过会有多少人暗地里恨你吗?”

“不至于吧!”韩章不信。

“再说了……”顾若嘉欲言又止。

“什么啊?”

“你身边还跟着一个狂热的暗恋者。”

“啥?”

“别装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八卦的男人,佩服佩服!”

“不是八卦,是敏锐,懂不懂。”

“那都是李宁凯瞎胡闹,你不是也知道么,我们那时候一起学习,都是革命友谊。”

“有句话在你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什么啊?”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算我知道又怎么样,我除了装作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避嫌呗!守着那么爱吃醋的男人,有你受的。”

“没看出来,你这心思这么细腻。”韩章上下打量他,“我怎么感觉我像是第三者插足呢,我看你和他才是真爱。”

“你还别说,我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好意提醒你的。”

“那你怎么不去提醒他。”

“哎,你那个男朋友虽然脑子聪明智商高,但是情商低到可怕,正常的人际关系都搞不明白,你觉得这种事跟他说得清吗?”

“他,有你说的这样么。”

“他什么样你自己慢慢体会吧!这个事我建议你听我的,毕竟我是过来人,听我的没错。”

“过来人?难道说,你女朋友也在这里?”

顾若嘉这才察觉自己一时口误,“我的事儿就不麻烦你费心了。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走吧,干活儿去。”

“什么跟什么啊!”韩章虽然嘴上不服气,但是心里却觉得,顾若嘉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和祁帅说话,开始小心谨慎起来。

在一轮又一轮的测试中,大家终于迎来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韩章和柯佩臻约好,结束后俩人一起下班。

金融市场部的系统在整个年终结算工作中占比很小,韩章他们不到晚上九点便结束了。

祁帅提出送韩章回家,韩章自然是连连拒绝,但祁帅却很坚持。

正在韩章苦于没有合理的借口时,顾若嘉出来救场了:“韩章,行政办公室开发的那套系统,我记得你当初跟进过几天,为了保证元旦后顺利上线,我想趁这个机会再跟你理顺一下。”

韩章听完连连点头:“对,我当时做了很多测试记录,还挺关键的。”接着转头对祁帅抱歉的一笑:“你先走吧,我还得继续工作。”

祁帅虽然心有不甘,却没有正当的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只好先走了。

“哎,据我猜测,他这是离表白不远了。”顾若嘉望着祁帅的背影说到。

“你这人矛盾不矛盾?一边让我保持低调,另一边又说他要表白。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害我?”韩章瞪了他一眼。

顾若嘉转过头:“不是我矛盾,是你们俩在一起本身就是矛盾。”

韩章脸色猛的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这么配不上他?”

“你这人真歪,我是说,你们俩公开的风险,比不公开的风险要大。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你自己的问题只能靠你自己处理。”

“怎么说都是你对。”韩章仍气呼呼的。

“我帮你解围,你是不是得说声谢谢?我这个理由足以让你待到柯总下班。”

顾若嘉还真是擅长拿捏别人的心里,果然这话一出,韩章就顾不上生气,乐颠颠的说到:“我谢谢您了,您简直就是知心大姐。”

“哈哈,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最麻烦的核心系统今年又调整了,搞不好要熬到凌晨。”顾若嘉看着远处忙碌的柯佩臻说到。

“嗯,没关系。”韩章也看向柯佩臻,多晚我都愿意等。

“啧啧,恋爱中的人真可怕。”顾若嘉摇着头向柯佩臻那伙人走去。

柯佩臻那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连志杰和科技部的人之外,运营管理部的陆小洁和李宁凯也在现场。只见李宁凯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上的数据,陆小洁时不时的在一旁指点着什么。

忙到后面,原本闹哄哄的一群人全都没了动静,韩章好奇的看过去,只见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凌晨12:00刚过,柯佩臻他们那里传来了一声欢呼,看大家的脸色,应该是顺利通过了。

一群人陆续离开了,直到办公室只剩下柯佩臻一人,韩章才走过去。见他还在盯着电脑,就问他:“还看什么呢?”

柯佩臻拉过韩章的手:“再等我一小会儿。”

韩章依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等他。

只见柯佩臻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仍在翻滚着的一行行的代码。过了好一会儿,柯佩臻才叹了口气,关掉电脑,对韩章说:“先这样吧。”

韩章这才开口问他:“不是都结束了吗?”

柯佩臻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多心了,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反正数据要明早才能看到,我们先走吧!”

“就是说,你明天还要过来?”韩章问他。

“嗯。”柯佩臻有些抱歉,“我明天来看一眼就走,说好陪你的,不会耽误太久。”

“没关系,正事儿要紧,走吧。”

俩人关灯锁门下楼,来到停车场。

韩章见柯佩臻双眼通红,一脸倦容,就让他坐副驾驶休息,她负责开车。

虽然只有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柯佩臻却睡着了,到了家楼下,韩章不忍心再让柯佩臻自己开车回去,便叫醒他一同上楼了。

一进门,柯佩臻就抱住韩章:“又来你这蹭住了,不过这次可是名正言顺哦。”

韩章推开他:“快洗洗睡吧,想什么呢!”

柯佩臻用力的吻了一下韩章的头发:“嗯,等我恢复最佳状态的。”

韩章面红耳赤的把他推向洗手间:“再乱说话我可就送你回家了!”

柯佩臻笑的一脸深意,磨磨蹭蹭的走进洗手间。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大魔王真是名不虚传 韩章回到卧室拿出一床被子在沙发铺好,给柯佩臻搭了一个临时的小床,又找出他上次穿的T恤,放在了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只见柯佩臻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浴袍走了出来,前胸半敞,胯上的腰带勉强打了一个结,好在下身遮的还算严实。

柯佩臻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哎呀,好舒服。在值班室熬了十几天,连个热水澡都没好好洗过。”

这场景看的韩章是心跳加速,热血上涌,只觉得鼻息处热到不行,吓的赶忙捂住鼻子,生怕真有鼻血流下来。

韩章不敢再抬头,拿起沙发上的T恤,侧过脸递给他:“你你你换上这个吧……”

“怎么?我很臭吗?”柯佩臻低头闻了闻,“不会啊,我刚用了沐浴露,还是玫瑰味儿的~”

“没有没有,就,就是我这个浴袍不合身,你快换下来吧……”

“不要,我才不要换下来。”柯佩臻凑近韩章,坏笑到:“换下来你看什么?”

“你你你随意,随意!”韩章根本不敢正视柯佩臻,扔下T恤,一头钻进洗手间。

“妖孽,妖孽!”韩章靠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气。

韩章故意磨蹭,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来。出来却发现柯佩臻不在沙发上,她找了一圈,没想到他竟然在卧室的床上睡着了。

韩章走到床边,见柯佩臻睡的很沉,便悄悄的趴在他面前仔细打量了起来: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韩章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韩章觉得这样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正在韩章自我陶醉的时候,柯佩臻猛的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着急了?”

韩章顿时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柯佩臻死死的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柯佩臻用下巴蹭着韩章的额头,柔声说到:“好累,真的没有力气了,陪我睡觉好不好?”

韩章不敢应声,悄悄的躲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柯佩臻说完,就这么抱着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多,熬了大半夜的韩章也是困的不行,于是轻轻的拉过被子盖在俩人身上,环抱着他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韩章被一阵铃声吵醒,柯佩臻的手机不知在哪个角落响着。

见柯佩臻还在睡,韩章轻轻的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移开,循着声音,在门口的柜子上找到了柯佩臻的手机。

韩章拿起手机的时候铃声刚停,上面好几个李宁凯的未接电话,想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快步走到卧室叫醒了柯佩臻。

柯佩臻还在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趴在韩章腿上,直到韩章帮他回拨过去,这才接过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李宁凯的嚎叫:“柯老师!完了,全完了!”

柯佩臻被他吓的睡意全无:“怎么了?”

“总帐里的数都是0!柯老师,怎么办啊!完了,全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一旁的韩章听的一清二楚。

只见柯佩臻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声:“我马上就到。”便迅速起身下床。

走到客厅,柯佩臻一边穿衣服一边对韩章说:“我得去一趟行里。”

韩章见他如此焦急,怕他自己开车危险,说了句:“我送你去!”也紧忙跑进卧室换衣服。

俩人几乎同时穿戴整齐,柯佩臻也没拒绝,就由着韩章开车陪他去了。

新年第一天的清晨,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大家都在家里享受着小长假,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疾驰。

到了总行楼下,韩章让柯佩臻先上楼,自己去停车。柯佩臻下车后,韩章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半。

韩章停好车,正往楼里走着,就看见安静下了出租车,向大门口飞奔而来。

“安静!”韩章喊她。

“你怎么来了?”安静气喘吁吁的问她。

“听说系统出问题了,就来看看。年结的时候你都不在这,为什么你也来了?”

“报表平台里的损益表都是我提供的数据,之前都已经录入了的,不知道为什么今早全没了!下午两点领导那里看不到报表,谁也别想过好这个元旦了。”安静脚下不停,边说边急匆匆的向里走去。

韩章也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先去看看再说吧。”

韩章跟安静来到数据处理中心的时候,连志杰、陆小洁、李宁凯他们都已经到了。

李宁凯正坐在电脑前翻看着数据缺失的报表,柯佩臻冷则着一张脸站在李宁凯身后。

看到安静和韩章走进来,连志杰对柯佩臻说到:“柯总,人到齐了。”

“开个会吧。”柯佩臻转身抽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事发紧急,没人去想韩章为什么也在,于是韩章就挨着安静坐了下来。

“你先说。”柯佩臻看向李宁凯。

“是……是这样的,昨晚扎帐之后,我们完全是按照之前演练的流程操作的,直到结束,也没有发现问题,系统也没有提示。今天早上6点取数,我就过来看了看,发现其他数据都没问题,只有损益类科目结转为待分配利润那里,数据都是0……”李宁凯哭丧着脸。

“柯总,李宁凯一早也给我打了电话,来的路上我也考虑了种种可能性。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判断,应该是报表平台出了漏洞,所以没能读出损益数据。我建议,我们针对这个环节重新结算一次,怎么样?”连志杰听完李宁凯的描述,提出建议。

“嗯,听说报表平台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漏洞,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我觉得连总这个建议可行,我们不如抓紧时间,尽快止损!”陆小洁连连点头。

“如果重来一遍,需要多久?”安静插嘴问到。

连志杰掰着手指头粗算了一下:“现在马上7点了,把现有数据备份,再把服务器分区,把所有流程复制到新的服务器,再运行一遍,估计至少6个小时。”

“那就是说,离下午两点领导看报表的时间,只能剩下一个小时。那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觉得是报表平台漏洞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发现不是怎么办?”安静又问。

“不可能是报表平台漏洞。”柯佩臻面色冷峻,语气笃定。

连志杰同陆小洁交换了一下眼神,说到:“柯总,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毕竟你来的时间不长,经验不足也是无可厚非的……”

“柯总说的对,不可能是报表平台漏洞。”门口传来顾若嘉的声音,只见他正叉着腰站在那里,显然也是急匆匆赶来的。

“你才来了几天?乱说什么!”连志杰一看来人是顾若嘉,语气即刻严厉起来。

“连总,您可能不知道,报表平台从核心系统独立出去之后,柯总就已经重新更换了平台供应商。新的平台运行很稳定,前几次演练的结果我也都做了备份,和昨晚的数据是完全一致的。”顾若嘉缓了口气,走过来说到。

连志杰脸色变了变:“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供应商开会,您说您忙……”

柯佩臻看了看连志杰:“没记错的话,这次是第一次,有外围系统从核心系统取结转前数据吧?”

“啊,是。”连志杰有点慌。

“数据备份谁负责?”

“这个……”连志杰一时答不上来,求救似的望向陆小洁。

“我记得交代给李宁凯了。”陆小杰指了指一旁傻坐着的李宁凯。

“对对,是他,新人太多,我一时没想起他叫什么。”连志杰附和。

接着,连志杰和陆小洁就斩钉截铁的认定,结转前数据备份的工作交待给了李宁凯。

可是李宁凯却不肯承认,一口咬定他们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包括前期演练的时候,也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几个人吵成一团,谁也不肯承认是自己的疏忽。

柯佩臻有些不耐烦,盯着连志杰发问:“我们这边,你派了谁跟着?”

“没,没人。”连志杰开始结巴,站在那里有些窘迫,竟然还流了一脸的汗,陆小洁见状递给他一包纸巾。

“那就是说,这部分数据谁也没留?”柯佩臻强压着火气。

“这不是李宁凯操作疏忽……”连志杰坚持甩锅,陆小洁在一旁给予肯定的眼神支持。

安静冷眼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终于忍无可忍道:“李宁凯来这还没到半年,对待一个新人,两位领导就这么推诿,还真是有担当。”

“你!”还没等连志杰开口,陆小洁最先变脸,“安静,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吧!”

原本百口莫辩的李宁凯,情绪早已趋近崩溃。此刻一见有人为他说话,赶忙争辩到:“柯老师,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所有的步骤我都记在本上,每操作一步我都是按照笔记来做的呀!”

柯佩臻此时虽说面色沉静,但胸中却早已怒浪汹涌。

这个连志杰,平日里做些小动作也就算了,自己可以权当视而不见。就像业务技能大赛那次,自己就没有同他计较,只是在开会时提醒了他几句。本以为他能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在年终结算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做手脚。

柯佩臻下定决心,要趁这个机会除掉这颗老鼠屎。可是当他抬头看到李宁凯灰白的脸色和企盼的神情时,心中却又犹豫了。这件事情要是真的追查下去,自己这个曾经的“学生”,很可能就会被一并处理了。

考虑良久,柯佩臻胸中的怒涛渐息。他接过李宁凯递过来的笔记,假装翻了几页,抬头对他说到:“如果只是数据备份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还有,”柯佩臻又看向连志杰,“带着他尽快复盘,排查其他问题。”

连志杰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赶忙拉着陆小洁和李宁凯回去复盘了。

顾若嘉见他们走远,这才坐下来,一脸担忧道:“现在这个总账数据处理已经形成固定流程了,重新结算肯定是不可能的。柯总,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我得想想。”柯佩臻眉头紧皱。

顾若嘉见状,起身示意韩章和安静,向门口走去。

“怎么了?”刚一出门,韩章问到。

“大魔王上线了,离他远点。”顾若嘉悄悄关上门。

“什么大魔王?”

顾若嘉挑挑眉:“你男朋友考虑问题的时候,就会化身大魔王,变得六亲不认,不可理喻!我是担心你不小心撞枪口上,提前失恋!”

“你能不能不乱说!”韩章看了一眼安静,很是不好意思。

“别藏了,我都知道了。”安静斜着眼质问道:“几天没盯着你,就恋爱了,还敢瞒着我和小汐!”

韩章赶忙拉住安静的胳膊:“哎呀安静,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说嘛!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姐神通广大,什么不知道!”安静甩开韩章,戳着她的手臂说到:“告诉你啊,等这事了了,你得请我们吃饭!”

“我也要去!”顾若嘉插嘴。

“有你什么事啊?凭什么带你!”安静瞪他。

“你们俩……认识?”韩章的印象中俩人好像并没什么交集。

“不认识,走吧!一大早的我还没吃早饭呢,我们去吃早饭。”安静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啊!”顾若嘉快步跟上。

“看你们俩说话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啊……”韩章还是不信,追上去缠着安静追问。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你男朋友,他遇上这么棘手的事情,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事!”安静再次甩开她。

“不是都找到原因了吗?还有什么担心的?”韩章不懂。

“真是服了,你跟她说吧!”安静伸出手回头对顾若嘉比划着:“我发现他们俩还挺般配,都缺那么一点儿。”

顾若嘉连连点头:“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三人找到一家早点铺子,坐下之后,顾若嘉开始给韩章科普:“简单来说,现在我们面临的难度就是,你拿着一沓钱,去银行汇款,钱汇出去了,对方没收到。回来一问,你虽然知道自己汇了多少钱,银行系统却查不到这笔钱。但是好在你还记得每张钞票上的冠字号码,现在要做的就是从银行的所有的钞票里翻出这几张钞票。”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韩章问到。

“说对了。”安静做最后的总结。

一番话说的韩章顿时没了胃口,耐着性子陪安静和顾若嘉吃完,又给他们打包了几份。

回到办公室,顾若嘉把早餐拿给连志杰他们,他们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就吃了起来。

看到柯佩臻正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一遍遍的测算着数据,韩章也不敢前去打扰,只在一旁远远的看着,盼着他赶快想到办法,尽快解决了这个问题。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柯佩臻终于抬起头,顾若嘉见状赶忙走过去。“找到办法了?”

“你去把系统里的交易流水全部导出来。”只说了这一句,柯佩臻又低头忙活起来。

很快,顾若嘉把导出来的数据交给了柯佩臻。柯佩臻读出数据之后,又打开系统敲入几组数据。这时,屏幕上出现一行行的数据,正飞快地滚动着。

顾若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突然左手握拳,向右手手掌上猛的锤下去:“用交易流水对应结转损益的交易码,柯总,也就你能想到这个!”

柯佩臻按下回车,回头询问安静:“把原始数据按机构汇总,更新对应机构对应科目的总账,这个好操作吗?”

安静想了想:“这倒是不难。”

“那就麻烦你了。”柯佩臻起身,把座位让给安静。

眼看着几个人配合默契,说着那些自己一点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竟然三下两下就把那么棘手的问题搞定了,韩章很是羡慕。柯佩臻和顾若嘉也就算了,毕竟科技专业出身,他们的话自己听不懂也无可厚非。可当她看到安静就这么轻松的接下柯佩臻抛来的问题,用神一般的操作,把上百万条数据轻松搞定时,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称为天才,而为什么有的人,就像她自己,注定平庸。

安静按下保存按钮,在转椅上转了一圈,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大声说到:“搞定!”

连志杰他们听到动静,赶忙走了过来。

“什么进度了?”陆小洁脸色不好。

“自己看。”安静双脚撑地,坐在转椅上向后一滑,把电脑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个是结转前的数据?”连志杰看了看数据,并不相信。

“是的,是的,和我笔记本上记录的一样!”李宁凯激动的声音颤抖。

章节目录 第20章 毕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新人 “怎,怎么找出来的?”连志杰表情复杂。

“逆推。”柯佩臻挑挑眉。

“逆推,逆推?”连志杰喃喃地重复着,显然是没听懂。

柯佩臻却没兴趣解释,反问到:“你那边查出什么问题没有?”

连志杰摇摇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若嘉,你把数据上传到核心系统,去配合连总重新生成报表。”柯佩臻懒的再和连志杰废口舌。

“走啦,连总,我们得抓紧时间啊!”顾若嘉见连志杰没有反应,拉着他离开了。

陆小洁和李宁凯紧跟上去。

安静见状,眼睛转了转,说了声“我也去看看”,也跟着走了。

柯佩臻的脸色这才见好,伸了一个懒腰,看到韩章正用无限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大魔王果然名不虚传。”韩章走到他身边,竖起大拇指。

“大魔王?你哪儿听的?”柯佩臻伸手揽住韩章的腰。

“还,还用听么?变起脸来比大魔王还可怕!”韩章想要挣脱。

柯佩臻却不给她挣扎的机会,用力把她往怀里一带,韩章就跌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直直的盯着韩章,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到:“那今晚大魔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可怕。”

韩章见他眼神已经起了明显的变化,登时脸红的不行,生怕被人看见,急着挣脱。却不想,自己越是挣扎,他搂的就越紧。韩章急到:“我答应爸妈今晚要回家吃饭的!”

这话一出,柯佩臻手上的力道果然变小,韩章趁他注意力被转移的空档,急忙挣脱出来。

于是柯佩臻便不再说话,扭过头不看她。

韩章见状,殷勤的把买来的早餐递给他:“忙了一早,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该胃疼了。”

柯佩臻看了一眼,嫌弃的扔在一旁。

“怎么?不想吃?”

“没胃口。”

“那想吃什么?我再去帮你买。”

“不吃。”

韩章见他又开始闹情绪,只好说到:“别生气啦,今天是元旦,我晚上必须回去陪他们啊!”

“那你怎么补偿我?”

“来日方长,我们以后有那么多时间呢。”

“唔,这话听着还算中听。那你晚点再回去,多陪我一会儿。”

“行。”韩章抽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干嘛?”

“陪你啊!”

“陪我吃饭去!”

“你不用在这盯着了?”

“有顾若嘉呢!”

“哦。”

新年上班的第一天,韩章办公室的第一个访客是安静。

安静放下报表,见韩章正狐疑的盯着自己,便开口问她:“你这什么眼神,不欢迎我吗?”

韩章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人都哪去了,在平时,在你之前找沈行长的人早都在我这排队了。”

本来一脚已经迈出韩章办公室的安静,听韩章这么一说,又转了回来:“是哈,我刚刚送报表的时候,看到其他高管们也都不在。”

“沈行长还没来,按说……要是有什么集体会议,我肯定能第一时间收到通知的。”

“难不成有临时会议?不过什么事这么急呢?”安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以往,每年年终结算过后都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儿了。”

“年结?年结。”韩章嘀嘀咕咕,绕着安静转来转去,突然,猛的抓住安静的胳膊问到:“安静!不会是那天的事儿被领导知道了吧?”

“干嘛啊你!一惊一乍的!”安静甩开韩章。

“今天真的有点反常。”韩章坐下来开始分析:“那天的事只能算是有惊无险,毕竟领导们最终看到的只是你报表上的数据,他们不可能发现问题。”

“要真是年结的事儿,肯定是有人汇报上去的。”

“这种事儿对谁都没好处,谁那么无聊去汇报?”

“提前撇清自己呗,万一日后被人提起了,就怕自己摘不干净。”

“撇清自己~听你这话像是有所指啊。”韩章想到元旦早上安静和陆小洁的针锋相对,“难道你说的是陆小洁?”

“不容易,难得开一回窍。”安静拍拍韩章的肩膀,并不否认。

“你和她到底有什么过节?至于这么当面锣对面鼓的。”

“没动手都是姐有涵养,不说了,都过去的事了。”安静收回手,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总跟她过不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韩章没心思追问,原本是不疼不痒的一句安慰,没想到却惹毛了安静。

安静劲儿劲儿的:“本来不想说,可是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我看你能不能过去!”

“别激动啊,”韩章赶紧安抚,“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安静说起时还是有些激动。

原来,安静和陆小洁都在一个楼层工作。安静刚来的时候,陆小洁就主动向她伸出橄榄枝,两个人着实做了一阵子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突然有一天,陆小洁非要把他们部门的一个男生介绍给安静做男朋友,在安静明确表示拒绝后,陆小洁又三番五次的撮合两人,后来终于惹怒了安静,在郑重其事的警告过陆小洁之后,陆小洁才放弃,也因此,俩人的友谊也没有再继续。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男生竟是个猥琐至极的人,他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不断的对安静进行骚扰和跟踪,以至于安静终于忍无可忍在办公室公然发飙,闹的李曌容都知道了,最后由辛永刚出面,把这个猥琐男调离,这事才算结束。

这段往事听的韩章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恶心恶心,陆小洁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这事我怎么都不知道?”顾若嘉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安静又被吓了一跳,但是破天荒的竟没发火,只是瞥过脸。

顾若嘉走上前追问:“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总不能从学校跑来替我揍他吧?!”安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常态。

“原来…你俩…”听到这,韩章才搞清楚俩人的关系,忍不住插嘴到:“你俩…怎么会?”

只见俩人谁也不说话,竟是默认了韩章的猜测:顾若嘉口中的女朋友,竟然就是安静!

“可是你是和我同一年来这的啊,安静都已经毕业一年多了,你们俩是怎么回事?”韩章一头雾水。

“我们俩高中同学,大学异地,毕业后她去法国留学,我就工作了。后来她觉得我配不上她,就把我甩了,之后我又重新考研,这不,去年毕业了就奔着她来了。不过……”顾若嘉话锋一转:“安静,你先告诉我那小子是谁,我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得得得”,安静打断他,“让你说的我倒成了负心汉了,咱俩的事就别在这说了,那个名字说一遍我都得去洗胃,别恶心我了!倒是你,来干嘛?”

“我来找韩章,谁知道你也在这。”

“找我?”突然话题又转到自己这,韩章好奇。

“大魔王一早被叫去开会,从刚才回来就一直沉着脸。谁也不敢靠近,十楼现在没法待了,我来避避。”顾若嘉耸耸肩。

“然后就避到韩章这了?知道什么就直说,最烦你这德行。”安静毫不留情。

“亲爱的,好歹在外人面前给你男人留点面子行不行?这点你就得学学韩章,人家在柯总面前那叫一个乖巧,那叫一个温顺。”顾若嘉伸手就要摸上安静的头顶,却被她一巴掌拍了下来。

“顾若嘉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长本事了啊?再乱说话小心我踹飞你。”

“行行行,我错了,真是怕了你了。”顾若嘉赶忙安抚。

“不闹了,说正事吧,柯总被处分了。”

“什么?”

“什么?”

韩章和安静异口同声。

只听顾若嘉继续说到:“早上高管们开会,王小汐找我做设备保障,我看柯总他们也去了,就好奇地听了听,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年结的事儿。”

“说重点。”安静提醒他。

“季行长要处分相关责任人,开始的时候本来只处分李宁凯一个人,想要直接辞退他。可是柯总觉得这事处理的有失公允,他认为责任不该是由一个新人来承担,他身为总负责人有责任,连志杰作为项目负责人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是他们俩也同时被处分了。”

“什么处分?”韩章急到。

“说是留职察看。”

“那要是按照这个说法,陆小洁也得被处分,她还是那个李宁凯的直接上司呢!”安静念念不忘陆小洁。

“那倒没有,季行长说她不刻意隐瞒事实,主动检讨自己,只是口头批评了几句。”顾若嘉摊手。

“果然是她!真不要脸,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一切责任推给一个新人,领导们都是瞎的吗,这么点事都看不出来。”安静咬牙切齿,横眉立眼,心想着这种人真该拉出来狠狠揍一顿。

“参会的高管看样子都是拉去凑数的,根本不清楚怎么回事,估计也不好说什么。”

“那,李宁凯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不知道呢,季行长说要再研究一下。”

“哎,遇到那两个小人,真是够倒霉。”

“柯总这个做法也够狠的,就这么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顾若嘉问韩章:“他这么做图什么啊?”

“让李宁凯一个人承担全部错误,搁我我也做不出来。”韩章力挺自己的男神。

“不值得啊不值得~”顾若嘉摇头叹息。

“留职察看严重吗?”柯佩臻虽然没错,但处分却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估计只有王小汐才能说得清楚。”

“……”

处分决定很快就下来了,还是由王小汐经手签发的,加盖了行长印、行长办公会印,纳入档案。最终结果就是,柯佩臻和连志杰处分依旧,李宁凯由辞退改为调离总行,去凌市支行做信贷员。

韩章关心柯佩臻的处分决定,又跑去问王小汐,王小汐的一番回答却讳莫如深:“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人会拿来做文章。”

“小汐,我还有件事想不通,”这件事韩章在心里琢磨了不止一个来回,“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对错的事情,为什么在代表和襄银行最高权力的会议上,就这么如同儿戏般的胡乱处理一通?”

“毕竟是个无足轻重的新人,估计是没人愿意为了他去费心思吧!”

下班后,韩章接到祁帅的电话,说是李宁凯要请大家吃饭。韩章明白个中缘由,于是不忍拒绝,推掉原本和柯佩臻的约会,发了个信息给他,就去赴约了。

韩章按照祁帅发的地址,来到一家中餐馆的包间,看到只有李晓敏和刘婷婷在,便问道:“晓敏,他们人呢?”

李晓敏指了指外面:“买酒去了。”

韩章闻言坐了过去,见李晓敏神色戚戚,想来也是因为知道了李宁凯的事,便劝道:“怎么这副表情啊?高兴点。”

“韩章,你说我们这几个人有多惨,明明都在一个大楼里工作,却都没有时间聚一聚。自打集训结束后,我们这是第一次聚吧?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伤感的场面。”李晓敏真心难过,见韩章开口,顺势拉住她倾诉起来。

“祁帅也真是的,吃饭就吃饭,非得提前告诉大家,搞的气氛这么伤感。”

“不是他说的,但是一接到他电话说出来吃饭,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事传的这么快?”

“搞人事的,想不知道都难,我看到李宁凯的名字时,还不相信是他,以为是重名了,还特意跟婷婷核对了一下。直到下班前接到祁帅的电话,才知道……哎!”

“是啊,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刘婷婷也点头附和。

说话间,包间的门开了,祁帅和李宁凯一人捧着一箱啤酒走了进来。

李宁凯放下啤酒,见人到齐了,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服务员,上菜!”就坐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他,李宁凯笑嘻嘻的说到:“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平时在一个楼里吧,没一个人想着张罗,要不是哥还想着你们,你们是不是都不打算联系啦?”

“李宁凯,都不是外人,委屈就哭出来!”李晓敏拍了拍桌子:“祁帅,把酒拿过来啊!”

祁帅闻言打开箱子,拿出啤酒递给他们。

李宁凯故作轻松:“有什么好哭的!今天高兴,哥儿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都得喝酒,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李晓敏豪气的打开啤酒,倒进杯里。

其他人也没推辞,纷纷打开面前的酒瓶,随着酒杯里的黄色液体升高,泡沫里渐渐映衬出悲伤的气味。

祁帅最先举起酒杯,对李宁凯说到:“不管到哪里,都是兄弟,好好干,千万别气馁。”

尽管酒量一般,祁帅却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想到自己在和襄银行的第一个朋友,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本以为来日方长,谁想到横生变故。

“大哥,放心吧,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李宁凯也是一口气喝光。

“别光你们俩喝啊,来来来,大家一起!”李晓敏催着韩章和刘婷婷一起,和李宁凯干杯。

菜上齐后,在李晓敏和祁帅的带动下,酒喝得很快,不一会儿,一箱啤酒就见底了。不知道李宁凯是不胜酒力,还是心里难过,喝着喝着,突然低下头开始一言不发。

李晓敏见状,起身扯了扯李宁凯,却看见李宁凯头低的更厉害了。祁帅在一旁觉得不对,赶紧扶起李宁凯的头,却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几个人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只是默默的看着,一时间房间里悲伤的气氛迅速蔓延。

李宁凯从无声的哭泣开始慢慢抽泣,只见他抱着一个酒瓶,边哭边说:“你们……不知道,我……我有多么珍惜在总行工作的机会。我爸妈听说我留在和襄银行的总行工作,高兴的要请全村人吃饭……”

李晓敏是个性情中人,看到李宁凯哭,也跟着流下眼泪,哽咽着劝他:“李宁凯,哭什么啊!又不是离开和襄银行了,你到凌市好好干,有机会再回来!”

祁帅抱着李宁凯的头,憋了半晌:“我们都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振作起来。”

李宁凯借势扑倒在祁帅的肩上:“大哥,我对不起我爸妈……呜呜呜……”

“妈的,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就活该被这么欺负吗?”李晓敏带着几分醉意,狠狠的把酒杯磕在桌子上。

包间里除了李宁凯的啜泣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每个人都陷入了消极的情绪中,是啊,在这样不公平的环境中,他们就是随时可以被出局的,不被人记住名字的小人物。

“连志杰!陆小洁!”李宁凯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说到。

“就这样欺负一个新人,也不怕遭报应!”李晓敏脸红的发烫,拿起两个酒瓶,一边脸上贴一个,试图降温。

“或许这就是职场。”刘婷婷悠悠的说完,一头扎在桌子上,她已经完全醉了。

“哥儿几个,记住血泪的教训吧,兄弟我用前途给你们换来一堂课!”

“炮灰,炮灰,小人物,没靠山!”李晓敏喃喃地重复着。

“放心,放心,放心啊!”祁帅喝的语无伦次,“不会一直就这样,不会的。”

“来来来,酒呢,酒呢!”李晓敏又开始催促。

“……”

一顿饭吃的又哭又笑,几个人一边回忆在集训时的快乐时光,一边伤怀即将面临的分别,不知不觉又喝了不少酒。

李晓敏酒量奇好,喝了那么多,却还能保持着几分清醒,坐在不省人事的刘婷婷身旁抱怨着世道不公。

李宁凯虽已大醉,却还能抱着祁帅不肯撒手,连祁帅上厕所都要跟着去。

韩章虽说也喝了不少,但是神志还算清醒,于是趁祁帅和李宁凯上厕所的功夫偷偷把帐结了。

结完账回到包间,韩章跟李晓敏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走出饭店,一阵冷风吹过,韩章的胃里顿时翻腾起来,她扶着柱子干呕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吐出来。此时的她才发现自己有些醉了,于是趁着自己还清醒,摇摇晃晃的走回车里,不想,刚摸到车门,就被一双大手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我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韩章回头一看,竟然是柯佩臻。

“你是想醉驾?还是想冻死在车里?”柯佩臻老远看到韩章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气的不行。

韩章见柯佩臻不高兴,伸出手扶上他的脸颊:“大魔王~又生气~”

柯佩臻抓着韩章的手:“我当然生气了,我能不生气吗?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喝了酒走在街上,知道有多危险吗?要不是我看到你的车,我能找到你吗?你看看你的手机,有多少未接来电?”

韩章一听,连忙甩开柯佩臻的手,慌乱的翻起包包。可是左翻右翻,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吓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怎么办呢,我找不到我的手机了……我找不到手机,大魔王就生气了……”

柯佩臻这才发现韩章醉的不轻,于是赶紧把她扶起来,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干嘛喝这么多呢?”

韩章抬头看着柯佩臻,见他脸色柔和,又状着胆子把手伸到他的脸上:“不生气了好不好,我最怕你不高兴了……”

柯佩臻任由韩章胡乱的揉着他的脸:“傻不傻,喝多了乱说话,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大魔王~~”韩章嗲嗲的喊了一声,一把搂住柯佩臻的脖子,“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虽然明知道这是韩章没头没脑的醉话,柯佩臻心里却仍然泛起一片涟漪。满世界找不到人的愤怒,被她的糖衣醉弹打的烟消云散。

柯佩臻双手轻轻的摩挲着韩章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轻说到:“我也喜欢你。”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韩章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还剩下一丝清醒的她,赶忙推开柯佩臻转身干呕起来。

柯佩臻托着韩章不让她倒下去,可韩章只是干呕,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是韩章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韩章被自己咳醒了,只觉得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赶忙下床找水喝。

没想到刚一起身,周围的事物就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韩章一个没站稳,就直楞楞的向后倒去,可是倒了一半就卡住了。

韩章吓傻了,呆了半晌,才连滚带爬的转过身,却看到柯佩臻正赤裸着上身,半蹲在床上,眼神幽怨的盯着她,原来,她竟是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韩章又手脚并用的爬到床的另一侧。

“昨晚。”柯佩臻仍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现在几点?”韩章又问。

柯佩臻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五点。”

“咳咳咳……”韩章又咳嗽了起来,咳了好一阵,只觉得嗓子疼的不行。

“我嗓子怎么了?”

“叫了一晚上,估计是哑了。”柯佩臻挑眉。

“叫?”韩章瞪大了眼睛,哑着嗓子大喊一声。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柯佩臻失望的坐了下去,顺手扯过被子挡住自己……呃……赤裸的上身。

韩章眨了眨眼睛,他干嘛要这样?他这话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没穿衣服?难道……韩章的脸迅速充血,忙不迭的低头检查,可是自己还穿着衣服,身体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便又抬起头看向柯佩臻。

柯佩臻叹了口气,向床的另一侧倒去,单手撑着头说到:“为夫虽然有心……咳咳,但是绝不会趁人之危,这个你放心。”

韩章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

“我渴了。”韩章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干嘛。

“好~我去给你倒。”柯佩臻起身下床,出去给韩章接了杯水。

“你昨晚……出去喝酒的事,总不会不记得吧?”柯佩臻把水杯递给韩章。

“记得。”韩章点点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还要。”韩章又把水杯递了过去。

“等着~”柯佩臻好脾气的转身,又去给韩章接了杯水。

韩章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直直的盯着柯佩臻看。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柯佩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没醒呢?”

“你对我真好。”宿醉醒来的韩章,有些傻呆呆的。

“给你倒杯水就好了?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我昨晚是怎么照顾你的了!”柯佩臻忍不住敲了韩章一记暴栗,“好好想想!”

“啊!”韩章吃痛,单手护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脑子里的记忆好像确实恢复了那么一点,“我记得,我昨晚一直很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然后好像就睡着了,然后,梦里……你来找我了……”

“然后,”柯佩臻打断她,“在梦里你对我撒娇,对我表白,说心疼我被处分,要去帮我报仇。之后又偷偷的亲我,央求我给你唱歌,让我背你,让我抱着你哄你睡觉,是不是?”

“嗯嗯,”韩章点点头,随即猛的摇头:“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不是做梦?”

“你说呢?”柯佩臻笑的讳莫如深。

“啊~~~”韩章大叫,一把把水杯塞回柯佩臻的手里,拉过被子就把头埋了起来。

一向自持酒力甚好的韩章,不敢相信自己酒后竟会如此失态,这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不不不,往后还怎么面对眼前这个人啊……韩章只想从这里消失。

可是柯佩臻却不给她丝毫躲避的空间,捉弄似的拉扯着被子叫到:“出来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韩章闻言更是死命扯着被子毫不妥协:“求你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哈哈……”柯佩臻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憨憨的一面。”

“憨……憨……”韩章欲哭无泪。

“我喜欢~”柯佩臻隔着被子拍着韩章的头。

“呃~”韩章索性装死。原以为吸引他的,是自己还算自信的脸蛋和身材,没想到,柯佩臻竟是个品味如此殊异的人。

见韩章说什么不肯出来,柯佩臻只好拿出杀手锏:“我饿了。”

这话一出,果然管用,只见韩章慢慢拉下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我去给你做饭?”

“赶紧的赶紧的!”柯佩臻佯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把床让出来,让我再睡会儿,折腾了我一晚上,精疲力尽的。”

“哦。”韩章急忙起身,扶着床角站了起来。没想到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敢情是刚才闹腾那么一下,给自己闹清醒了。

韩章走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尊容,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留着一道道泪痕,嘴唇周围甚至残留着口红晕开的痕迹……韩章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以这样一张可怕的嘴脸和柯佩臻纠缠了一晚上,难怪他刚刚说什么不嫌弃,“什么不嫌弃啊,我自己都嫌弃死自己了!”

韩章心事重重的收拾好自己,强打着精神走进厨房,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

临近八点,韩章才去叫醒柯佩臻。没想到柯佩臻睁眼看了一眼,竟又嫌弃闭上眼睛:“还是昨晚的样子比较可爱。”

韩章张牙舞爪,隔空向柯佩臻比划了一下,才起身说到:“我可是掐着时间喊你的,一会儿迟到了可不要怪我。”

柯佩臻这才起身,懒洋洋的走进洗手间。趁他洗漱的功夫,韩章把他的衬衫熨好,又盛好早饭,坐在餐桌旁等他。

洗漱出来后,柯佩臻看到恢复常态的韩章,故意做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怎么又这副模样啦?说真的,还是昨晚的你超可爱。”

韩章鼓着脸不接他的话,把盛好的汤推给他:“吃饭。”

“好香~”被美味吸引的柯佩臻,不再与韩章调侃,而是拿起勺子和筷子,认真的吃起饭来。

柯佩臻吃饭很是斯文,一副教养很好的样子。韩章最喜欢偷偷看他吃饭,尤其是自己做给他的。

“韩章,你做的饭好好吃。”

“你爱吃就好。”韩章心里偷笑。

“怎么都吃不够。”

“总有吃够的时候。”

“不会,总也吃不够。”

“这不是还没吃几顿呢嘛~”

“可是我都没什么机会吃。”

“那你想吃就来呗。”

“这可是你说的。”柯佩臻抬起头,认真到:“那我搬过来好不好?”

“咳咳……”柯佩臻突如其来的要求,令韩章猝不及防:“太……快了吧?”

柯佩臻放下筷子,沉默半晌:“是我想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韩章见他不高兴,连忙解释。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合理的借口。

柯佩臻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餐桌上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俩人默默的吃完早饭,便一起出门了。一路上,韩章时不时的偷看柯佩臻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柯佩臻虽努力保持镇静,心里却难免失望。原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竟被韩章弄的这么尴尬。或许,韩章对自己的喜欢,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刻,或许,她从没想过……自己想的那些。

回到办公室,韩章看到桌上压着一小沓钱,旁边还有一张字条,是李宁凯留下的:“再有下回立马绝交,看在我大哥的面上这次就算了。”

韩章无奈的收起:“这个李宁凯,太好面子了。”

这时,秦鹤翔走了进来,进门就问沈淳来了没有。韩章见他神色匆匆,转身去沈淳办公室确认,没想到秦鹤翔跟着韩章就来到了沈淳办公室。

沈淳还没来,可是秦鹤翔并没有出去等他的意思。韩章见来人是秦鹤翔,也并未阻拦,这要换做是别人,韩章是说什么都不会放进去的。

沈淳在业务上心细如发,一丁点儿的问题都能明察秋毫,可在其他方面却太过随性,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办公室从不锁门。韩章曾提醒过沈淳许多次,他总是不以为然,还说:“这白天不是有你呢吗,晚上下班你的办公室一上锁,谁还进的来!”韩章无奈,好在沈淳整天被各种人纠缠在办公室内,没什么机会外出。

韩章也留了下来,笑着问他:“秦总今天怎么这么早?”

“当然是有急事啦,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按平时的习惯,沈行长还要过一个小时才来呢,您稍安勿躁。”

“哎呀,急死了!”

“您要是太着急,可以给他打电话呀!”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秦鹤翔一脸的不耐烦。

“……”

俩人正说话间,沈淳竟破天荒的提前来了。只见他也是神色匆匆,打着电话走了进来,看到韩章在,就示意她做记录。韩章赶忙掏出记事本,记下沈淳报出的地址和时间。

“好的,董事长,我一会准时到。”

看到沈淳放下电话,韩章把记好的地址递给沈淳。没等沈淳说话,一旁的秦鹤翔却坐不住了,一个箭步走过来:“我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啊!”

“看见了看见了,你在那边等一会儿。”沈淳指着会客区的沙发。

秦鹤翔却不动,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等了你一早上了,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沈淳抱歉的笑了笑:“我有急事,董事长让我等下陪他开会,这不是得安排工作嘛!你等我回来再找你去,行不行?”

“我这也是急事儿!”

“你说你说!怕了你了!”面对秦鹤翔的不依不饶,沈淳只好妥协。

秦鹤翔难得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正色道:“你知道你调上来后,商市分行老大的位置被谁坐了吗?”

“不是张建?”沈淳反问。

张建是沈淳带在身边多年的亲信,韩章在沈淳办公室见过他好几次,行事风格颇得沈淳真传,举手投足一身正气。

“要是他的话,我还用得着这么急着来跟你说嘛!”秦鹤翔半个身子都要趴在沈淳的办公桌上了。

“我走后一直是他在主持工作,难不成有人空降?”沈淳脸色开始不对。

“对呀!就是空降!是楼下营业部管行政的副行长任飞!”秦鹤翔咬牙切齿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儿个!我早上打开手机,看到公文里有一个加急的流程,我点开一看,才知道是他。”

“怎么这么突然?谁批的?”

“我估计是老太太。”秦鹤翔捶胸顿足的,“早知道搞行政的还能跑出去当行长,你出来之前把位子留给我多好!”

沈淳眉头紧锁,脸色渐渐不好。来总行之前,李曌容曾答应自己,先让张建主持工作,暂时不派别的人手过去。给他几年时间,等张建可以独当一面了,再给他扶正。

六年前的商市分行,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无人肯接手。直到沈淳去了,用了整整一年时间重新整顿,才使得商市分行逐步走向正轨,最终成为“盈利大户”。

张建是唯一一个从“解放前”跟随沈淳走到现在的人,商市分行交给张建,沈淳最为放心。可是如今突然换人,还是个不懂业务的人,沈淳除了担心商市分行的经营之外,还很担心张建的前途。

秦鹤翔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又说:“可是任飞是王云志的人,按理说老太太没道理提他啊!”

“为什么不能是董事长?”

“老头什么作风你还不知道吗?谁能赚钱谁上位,任飞那个鸟样,不坏事就不错了!再说了,王云志这两年跟我们貌合神离的,他的人老头更不可能用。”

“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吗?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

秦鹤翔摇摇头:“流程到我这里就是走个形式,毕竟我还是个管人的芝麻官,大头儿们都批完了。”

沈淳颓然:“你们总行水太深,我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哎呀,现在说这个没意思,什么水你不都趟进来了么!”

“既然木已成舟,你还来跟我说这个干嘛?凭添烦恼。”

“你啊你~”秦鹤翔气结,“我说淳儿,哎哟喂,真被你气死了。”

“你气什么啊?!我也没那么大的权力。”

“算了算了。”秦鹤翔懊恼的敲了敲脑袋,这个沈淳,思维跟自己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这么跟你说吧,任飞这些年跟着王云志没学着什么好,在营业部这几年可没少干违规的事儿。你一会儿赶紧的,跟你那个手下打个招呼,把你之前放出去的贷款该收收,该清清。别任飞去了胡乱弄一通,给你添麻烦。”

“他有这能耐?”

“你还别不信,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么着急跟你说,也是想告诉你,监管那边,对破产企业盯的可是很紧的。”

“我的客户可都是优质客户,商市分行近三年的账目,都是公开透明的。”

“跟我说这些没用。听我的,你就打个电话提醒一声,也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好,我知道了。”

“别不当回事儿!”秦鹤翔临走之前不忘敲着桌子又提醒一句。

秦鹤翔走后,沈淳情绪低落,也不再提李曌容开会的事。

章节目录 第22章 像个朋友一样解除误会 韩章见状,只好提醒到:“沈行长,一会儿开会的事儿……”

“哦,差点儿忘了。”沈淳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你一会儿准备一些……”

交代完韩章需要准备的材料,沈淳又说到:“你和我一起去。”

“啊?”韩章不明所以:“沈行长,市里开会,我跟着去不好吧……”

沈淳不以为然到:“我去也是旁听,多一个旁听有什么的。”

“可是董事长看到了会不会不高兴啊?”韩章还是担心。

“你觉得那种场合,他能顾得上我们吗?”沈淳摆摆手:“对了,别忘了做好笔记,免得到时候我走神了,回头董事长问我的时候我说不上来!”

沈淳心情不好,韩章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会议是上午十点,在市政府工作报告厅,门口的LED屏幕上滚动着“热烈庆祝市金融工作会议胜利召开”的字样。沈淳和韩章去的比较早,他们到达的时候,李曌容还没到。

由于没有参会的邀请函和工作证,沈淳和韩章在楼下就被保安拦住了。沈淳见状转身要走,韩章赶忙劝住他,回头又跟保安好说歹说,保安才同意他们在会场外等着。会场外的长廊上有一排排的椅子,沈淳就坐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生闷气。韩章坐在一旁也不敢说话,见会议室门虚掩着,就探头看了看,没看见有人,想是还没有人到。

韩章刚抽回身子,就听见会议室内有人说话。

“你就是太着急了,什么事不得慢慢来么!现在这个形势,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法做什么的!”一个颇有些威严的男声传了出来。

韩章一听到有人说话,觉得就这样在外面偷听实在不妥,起身就想离开。可是一旁的沈淳却拉住她,示意她坐下。

韩章做贼心虚,坐立难安,可是沈淳不让她动,就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不着急!不着急!再等下去,我都快退休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传出来。

这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韩章赶忙转头用眼神向沈淳求证,沈淳却仍示意她不要出声。

“你看你,这么说话可是太有失风度了。我再劝你一句啊,你不要这么早就表现的过于明显,很多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里面的男声愈发严厉。

“上次你说过之后,我就没再表现出什么了。只不过今天看到你,跟你发发牢骚嘛!”女方口气变软,明显是害怕惹怒说话的那个男人。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坐着吧!”男声语气也变缓了许多,“素卓啊,你看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果然是季素卓!

里面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是季素卓走路的声音。

韩章更加坐不住了,生怕季素卓走出来看到他们。可是身旁的沈淳却沉着脸,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韩章不敢乱动,只好默默祈祷着千万别被里面的人发现。

沈淳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季素卓竟真的开始有动作了。那些传闻的,李曌容否定的,或者说是李曌容不愿相信的,在短短几句话里,都得到了验证。沈淳一动不动,甚至盼着季素卓出来,能够与自己当面对峙,或者,像个朋友一样,解除误会。

可是里面并没有人出来,与会的人员也陆陆续续的开始进场了。

韩章的手心早都攥出汗了,正坐立难安间,一抬头看见李曌容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像是见到救星似的,对旁边的沈淳说到:“沈行长!董事长来了!”

李曌容看到沈淳坐在门口,有些奇怪:“沈淳啊,你怎么在这儿?”

“来的有点早,就在这儿等了一会儿。”沈淳起身回答。韩章也紧跟着起身,不知道这种场合该不该说话,于是低着头,站在沈淳身后。

“沈淳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xx局杨局长,这位是xx……”

李曌容依次给他们做了介绍,都一些领导干部。沈淳礼貌的一一握手问好,几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寒暄起来。

至于韩章,果然如沈淳所说,李曌容确实无暇顾及她。

聊了一会儿,李曌容招呼大家进去:“哎呀,看看我这脑子,只顾着介绍你们认识,却没顾上场合!居然让各位领导站在门口儿说话,这叫什么事儿,我们快进去吧!一会儿开完会,给我个机会,给大家赔罪!沈淳啊,一会儿安排一下。”

“老李这就见外了啊,跟我们客气什么呀!”其中一人赶忙说到。

“是啊是啊!太客气了!”其他人也附和着。

“好啦别推了,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谁也不许走啊!各位请吧!”李曌容说完做出个请的手势,在场的几人笑着摇摇头,陆续进了会场。

沈淳最后一个进场,进场前不忘回头招呼韩章,韩章快步跟了进去。

会场不大,是一个小型的学术报告厅,大约能容纳100人左右。主席台上设有两排位置,是一干省市领导以及要在本次会议上发言的重要人物。台下就是观众席,是各个单位前来参加学习的代表,沈淳环顾一圈,带着韩章坐在了靠近左后方的观众席上。

主席台除了前排中间的位置还空着,其他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大部分都是刚刚在门外和李曌容说话的那几位。李曌容的座位在第二排,韩章坐下时刚好看到李曌容走过主席台前排的座位。这时坐在前排中间左侧的一个人站起身,看起来是想要与李曌容寒暄,但是李曌容却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韩章清楚的看到那个人尴尬的笑了笑,坐下之后脸色明显沉下去许多。

李曌容就坐后,会场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原来是市长到了。主席台上包括观众席上的人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韩章也随着人群站起来鼓掌,沈淳却一动不动。

坐下后,韩章小声问沈淳:“您怎么不站起来啊!”

沈淳斜睨她了一眼:“前面那么多人挡着,不站起来也没人看见!”韩章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沈淳闹起情绪来,谁说话也不会听。

会议开始没多一会儿,沈淳就带着韩章出来了,递给韩章一张名片,就自顾自的走了。韩章低头看了看名片,是一家酒店的电话。韩章打通电话,酒店那边一听说是和襄银行的预定,就回复说:一切都按以往惯例准备,请她放心。于是韩章又给沈淳发了一条微信:酒店已预订,一切都按以往惯例准备。沈淳回复了一个字:嗯。

订完酒店,韩章无处可去,只好回到单位,却发现沈淳也在办公室。

韩章怕他误了正事儿,硬着头皮去敲门:“沈行长,您怎么回来了,别忘了一会儿还有饭局呢。”

“嗯。”沈淳窝在沙发里闷闷不乐。

韩章想上前劝劝,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间竟然不自知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却被沈淳听见了。

“你在替我发愁?”

“嗯……”韩章老实承认。

“是不是每个人,有了一定的成就之后,都会变得目中无人?”沈淳也叹了一口气,示意韩章坐下。

韩章走过去坐到沈淳对面,问到:“您也看到了吗?”

“那个人是副市长,之前在会议室里说话那个。”

“也是之前跟季行长说话那个吗?!”韩章想起来偷听那段儿,仍是心有余悸。

“嗯,之前听说过董事长和他的关系有点紧张,但是没想到已经是这个状态。”

“是啊,当着那么多人,况且还是副市长主动起身,真的是看都没看一眼就过去了……”韩章说起来都尴尬不已。

“谁劝的动?谁的话都不肯听。还有季素卓,哎。”沈淳一脸的疲惫,靠在沙发上:“我从没觉得这么累过,心累。”

“我以为季行长对您的态度是真的转变过来了,没想到……”韩章顿了顿,“好在董事长重视您。”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沈淳眯着眼睛望向窗外,“怕只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沈淳还是顾全大局的,虽然心里不痛快,却还是提前去预定的酒店等着了。沈淳走后,韩章心事重重的来到食堂,却看到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过,再看时,却被后面的人挡住了。

韩章正望着出神,却见李晓敏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说到:“韩章,洪美岚调来总行了。”

“洪美岚?”韩章重复一遍,“哪个部门?”

“运营管理部。哎,后台够硬啊,当初集训成绩排了个倒数,本以为她永远就留在支行了,没想到不到一年就上来了!”李晓敏的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李宁凯走了吗?”

“嗯,听说一大早就出发了。对了,你昨晚怎么自己先走了,祁帅到处找你。”

“哦,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你喝了那么多,没事吗?”

“没事啊,这么点酒算什么,哈哈。”李晓敏双眼通红。

“没事就好,看你眼睛都红了,一会回去休息一下。”韩章没心情吃饭,和李晓敏打了招呼就回办公室了。

看到洪美岚,韩章发自内心的不高兴,别的不说,光是对柯佩臻的纠缠,就够她受的了。

韩章想的没错,洪美岚来总行的第一天就去找柯佩臻了。

下午沈淳不在,韩章去找王小汐送材料,却不想在电梯里遇到了柯佩臻和洪美岚。俩人都穿着外套,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洪美岚背对着电梯门,一门心思的和柯佩臻说话,根本没注意到韩章上来。

韩章有些尴尬,假装没看见,转身背对着他们按下按钮,却屏住呼吸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只听洪美岚细声细语的说到:“谢谢学长陪我出去,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哦……不客气。”柯佩臻有些心不在焉。

“我刚来总行,以后少不了麻烦学长,学长可千万别嫌我烦呀。”洪美岚的声音愈发的甜如蜜。

“哦……我和别人接触的少……”

“没关系啦,有学长就够了!”

靠,谁说他情商低?这对付小学妹的套路不是深的很?不到一分钟的电梯,坐的韩章如芒在背。

电梯终于在四楼停下了,洪美岚依依不舍的与柯佩臻告别后,才走下电梯。电梯门再次关上,韩章依旧没有转身,柯佩臻在身后拉住韩章的手:“没看见我?”

韩章不说话,想要挣脱,柯佩臻却不放手,两人正拉扯的功夫,电梯在六楼停下了,电梯门一开,站在门口等电梯的祁帅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柯佩臻看到有人,这才松手,韩章也没理祁帅,低着头走出电梯。

下了电梯,韩章也没心思再找王小汐,心烦意乱的走楼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整整一天,柯佩臻也没有对她解释电梯里的事情,韩章自我调节了好久,才把这页翻过去。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周,柯佩臻都没有再找她,仿佛俩人又回到了互不相干的平行世界。

同时,洪美岚这样的心思外露,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喜欢柯佩臻的架势,让一些关于他们的留言,很快传遍了整个总行大楼。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韩章过得很是艰难,不管她走到哪里,总能听到关于他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柯总的正牌女友来了。”

“哪个柯总?”

“还能有几个柯总?科技部的男神呀!”

“听说她女朋友天天去办公室找他。”

“那他有没有发火?听说谁要是敢打扰他工作,谁就死定了!”

“那是对外人,人家对他女朋友可温柔着呢!”

“……”

任韩章再理智,再懂得自我调节,在不断的听到这些声音之后,还是忍不住去找他……的朋友顾若嘉了。

对,韩章确实没有勇气直接找他。她隐约知道柯佩臻为什么不理自己,但是又觉得不至于此。

“韩章,你倒是说话呀。”找到顾若嘉,韩章也不说话,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难不成不是找我的?你男朋友刚刚又出去了。”顾若嘉看她这副样子,也猜到了七八分。

“又,出去了?”韩章重点强调“又”字。

“对啊。”

“和谁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又跟那个小学妹出去了,最近那个小学妹天天来找他。”

“他不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么?”

“以前是,现在破例了。”

顾若嘉也没搞懂柯佩臻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之前跟韩章腻的不行,怎么这个小学妹一来,他就不理韩章了。

虽然,每次小学妹来的时候,柯佩臻都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可是回到办公室之后,就会莫名其妙的发邪火,搞的科技部的一群兄弟非常害怕这个小学妹的到来。

从顾若嘉那走出来,韩章正失魂落魄的等电梯,没成想迎面又碰到柯佩臻和洪美岚,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令韩章很是绝望。什么心灰意冷,什么万念俱灰,此刻用在韩章身上一点都不为过。柯佩臻笑容满面的样子,和集训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哎,这种笑容,也只有在洪美岚面前才会展现吧!韩章伤心不已,没想到柯佩臻对自己如此薄情。

迎面看到韩章那满是伤心和失望的眼神,柯佩臻才觉得自己玩的过火了,打发走洪美岚,他立刻找来顾若嘉。

把事情搞成这样,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收场了。顾若嘉有些幸灾乐祸,柯佩臻唉声叹气的样子,和韩章如出一辙。

“你们今天都怎么了?都来找我叹气玩。”

“她……刚才是来找你的?”

“谁啊?找我的人多了。”顾若嘉明知故问。

“她~!”柯佩臻重重强调。

“谁啊?”

见顾若嘉并不买账,只好低声说了一句:“韩章。”

“哦~你说韩章啊!你都有小学妹了,你还关心她干嘛呀?”

“北市分行马上开业了,董事长跟我要人,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你调去……”柯佩臻见顾若嘉竟敢调侃自己,举起权利的令牌威胁他。

“别别别,老大,我错了,我可不想再跟我们家安静异地了!”顾若嘉立刻求饶,都说他情商低,可没想到自己在柯佩臻手底下连一个回合都过不了。

“赶紧说,怎么办!”柯佩臻不耐烦。

“……”

转眼到了二月十四号,这一天恰好是西方情人节。早上,韩章刚一到办公室,就接到花店的电话,让她去一楼大厅取花。

取花?韩章一边下楼一边猜测。

她不敢想是柯佩臻送的,毕竟自己已经单方面宣布失恋了。分手,只差他的一句话而已。

难道还有别人?估计也没什么可能。韩章来到一楼,和花店老板再三确认不是送错,才敢签收。

这是一束白玫瑰,配着几支紫色的桔梗,还有两种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花束不大,却是韩章喜欢的风格,不甚张扬却满怀情意。

还没等韩章转身,花店的人又拿出一大捧火红的花束递给她,告诉她这也是送给她的。

这是一束红玫瑰,体量是白玫瑰的三倍不止,韩章光是抱着,都很吃力。

回到办公室,韩章仔细翻了一遍,没有看到署名,也没有卡片,一时猜不到是谁送的,正想着如何处理,就被路过的沈淳看到了。

“哟,白玫瑰与红玫瑰,有点难取舍啊!”看到满桌的玫瑰,沈淳笑的意味深长:“依我看呐,红的更适合你。”

章节目录 第23章 白玫瑰与红玫瑰 柯佩臻一早来到监控中心,打开三楼和大厅的画面,等着验收成果。他对顾若嘉的策划期望颇高,毕竟与自己比起来,顾若嘉在情感方面经验丰富。

按照顾若嘉的设计,韩章收到花一定会被感动,接着顺水推舟复合俩人的关系,就没什么悬念了。

可是当柯佩臻看到监控画面里,韩章抱着两束花出现的时候,立刻炸毛了。柯佩臻把顾若嘉叫来狠狠的教训了一通,埋怨他非得拦着自己,不让他买最大的那束。

“那束红的,比我的大那么多!”

“我说柯总,你还真不太了解韩章,我赌她肯定喜欢你送的那束。”

“我不了解你了解?你说你了解她?你为什么要了解她?”

顾若嘉没想到柯佩臻的妒火竟然还会烧到自己,赶紧后退几步,一下子躲的老远:“我不是了解她,我是了解女人。韩章那种看起来性冷淡的女人,怎么想也不像是会喜欢闹腾的红玫瑰嘛。”

“真的?”柯佩臻半信半疑,两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性冷淡?”

对我的女人你竟敢这么放肆?!柯佩臻随手抄起一个鼠标就砸了过去。

“咚!”鼠标直直落在了门上。

顾若嘉早已在他发飙之前逃离现场。

性冷淡。

柯佩臻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屏幕里的韩章。

……

沈淳刚一回办公室,就急着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韩章:“这种事得学会稳妥处理,伤了谁的心都不好。”

韩章觉得在有些方面,沈淳不如自己利落。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快刀斩乱麻么?

过了一会儿,韩章最不希望出现的人出现了。

红玫瑰的主人,竟是祁帅。

祁帅站在韩章面前,红着脸憋了好久,指着红玫瑰结结巴巴的问到:“韩章,送你的……花……喜欢吗?

“哈哈,我说学霸同学,你是不是怕我情人节收不到花,会伤自尊,所以特意买来安慰我的?”韩章为了化解自己的尴尬,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讲义气,够朋友!”

“韩章,我…我是认真的。”祁帅注视着韩章,却是正经无比:“我喜欢你很久了!”

韩章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表白,给硬生生吓回去了。她最怕的祁帅就是向自己摊牌,她打从心底当他是朋友,一起入职一起成长的朋友,给过自己许多帮助的好朋友。

“别闹了,咱们都是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开玩笑,多没劲啊……”韩章继续打哈哈。

可是祁帅却是下定决心,并不理会韩章的搪塞敷衍,“韩章,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告诉你,可是,我都错过了。我总是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慢慢的感受到我对你的好。可是,直到……直到李宁凯离开,我才觉得,我们的身边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再错过。”

韩章的眼角细微的抽了一下,这个祁帅,心里装着太多事。韩章有些心疼,可是,自己的心早被柯佩臻塞的满满登登,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的。

“祁帅,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来的,没想过其他的。而且…”韩章顿了顿,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一个男声同时在门口响起。

韩章和祁帅同时愣了,回头一看,柯佩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祁帅平日里稳重、自持,但并不代表他缺乏年轻人的激情。他酝酿许久,鼓足勇气,志在必得。虽然也有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柯佩臻,这个明亮耀眼的学长,从在学校起,自己仿佛就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按说,不管是自己的智商还是外形,放在人群中,也是个绝对的佼佼者。可是一旦站在柯佩臻面前,就变得黯淡失色,低到尘埃。尤其是对于韩章这样心高气傲的女生,传奇般的柯佩臻,才是她要追随左右的。

祁帅心中顿时一片灰暗,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对柯佩臻点了点头:“学长好。”临出门时,像是不甘心似的,又对韩章说了一句,“你先忙,我改天再来找你”。

柯佩臻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也同样没想到祁帅竟然会赶在自己之前对韩章表白,好在韩章拒绝了他,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为什么是‘喜欢的人’,难道不应该是男朋友吗?”柯佩臻拿起白玫瑰,递给韩章。

“不是都失恋了么,哪里还有男朋友。柯总,你这花送错人了吧?”韩章不接,转身坐了下来。

“什么失恋,谁允许你失恋了?”柯佩臻手搭上韩章的肩,弯着腰柔声哄她,“好啦,之前是我小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解释。”韩章双手抱臂。

“咳咳,”柯佩臻把花放在韩章腿上,在她前面蹲了下来:“我是想借别人刺激你,让你对我主动一些,没想到你当真了。”

“你是幼稚鬼吗?”韩章哭笑不得,小学生都不这么玩好吧?!

“我是幼稚鬼,还是小气鬼,这些天我过的特别难受,看在我备受折磨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柯佩臻说着就往韩章怀里扑。

“别扎着脸!”韩章连忙把花拿开。

柯佩臻见状,索性伸手揽住韩章的腰,一头扎进她怀里。

“看到你那么伤心,我后悔死了。”柯佩臻的语气竟有些撒娇。

“行了,大魔王这副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会不会被别人笑掉大牙啊?”韩章推了推,柯佩臻却纹丝不动。

“快说你不生气了。”柯佩臻又往韩章怀里蹭了蹭。

韩章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怎么会跟你生气呢?不过……”

“不过什么?”柯佩臻抬头看着她。

“伤心难过却是真的。”韩章幽幽的说。

柯佩臻心疼的亲了亲她的脸颊:“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随便伤你的心了。这次先原谅我,好不好?”

“嗯,”韩章扪心自问,真的舍不得冷落他:“快起来吧,一会儿该来人了。”

安静来送报表的时候,看到韩章办公室的门竟然破天荒的关着,刚要敲门,就看见柯佩臻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走了出来。

安静被惊得目瞪口呆,张着大嘴指着柯佩臻,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柯佩臻心情极好,看到安静,走过时竟然还对她说了一句“今晚不安排顾若嘉加班”。

走进办公室,韩章正满面春风的拿着一束白玫瑰,插进花瓶里。

“我说你俩这喜好够刺激的啊,就那么喜欢在办公室里?”安静进门就把报表扔在桌上。

“说什么呢?”

“你们俩怎么每次都会被我撞见呢!”安静走到窗边就要打开窗户。

“什么每次?安静你要干嘛啊?”

“还装,元旦那天在数据处理中心,你们俩我可都看到了。今天你俩就算关着门,但是光看那个发型,就能猜到你俩多疯狂,啧啧,还真是干柴烈火。我得开开窗户帮你降降温!”

“安静!!!”韩章这才听懂,“你想什么呢!”

为了及时收住安静天马行空的想象,韩章赶紧讲清来龙去脉。

安静听完,半信半疑的说到:“真的?你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了?”

“嗯,本来我也没有真的生气。”韩章点点头。

“你这么好哄,时间长了也不怕他不在乎你了。”安静连连摇头,“日久见人心呀,你这样可不行。”

“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没脾气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底子打的可不好。看着挺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谈个恋爱就这么低姿态呢!”

“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你说呢!”安静恨铁不成钢地说到:“要是我,趁着有人跟我表白,我还不得好好气气他?他有小学妹,你还有大学霸呢!切!”

“别闹了,那万一两边都误会了,我怎么收场?我可干不出来。”

“那他怎么就干的出来?这一个多月流言都传疯了,你竟然也能忍受,连顾若嘉那种人都看不下去了。”

“顾若嘉怎么说的?”

“说他性格有问题。”安静同情的说到:“我觉得顾若嘉说的没错,就算他哪都好,可是性格是硬伤,你和他的未来,不见得就会那么顺利。”

“我觉得挺好的。”韩章不愿再说下去,便岔开话题:“对了,李宁凯前脚刚走,那个洪美岚后脚就来了,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怎么的?”

“谁是洪美岚?”安静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小学妹。”韩章非常讨厌小学妹这个称呼。

“哦,她啊!这事让我这个阴谋论者来说,绝对不是巧合。”

“你说,会不会是季行长故意借那次失误,把李宁凯给调走,给洪美岚空出位置来的?”毕竟李晓敏一直在说洪美岚背景太强,所以韩章不得不怀疑。

“到底还是太单纯,还以为你开窍了。”安静对韩章的分析嗤之以鼻,“也许那次事故的发生,都是早都设计好的。”

“调动一个洪美岚,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吗?”韩章一时没想明白。

“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不过,这都只是我的怀疑,总之一句话,和襄银行的水太深,自己要多留心。”安静说完,拿起报表就离开了。

“……”

韩章的这个情人节过的实在坎坷。

下班后,柯佩臻来接韩章下班,俩人刚到停车场,就遇到了洪美岚。

只见洪美岚站在柯佩臻的车旁,正等着柯佩臻。看到柯佩臻和韩章一起走过来,洪美岚满脸震惊,嚅嚅着开口到:“学长……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柯佩臻看了一眼韩章,拉起她的手对洪美岚说到:“韩章,我女朋友。”

洪美岚登时红了眼眶,呆呆的盯着柯佩臻,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来。

韩章见状只好松开手,:“我在车里等你。”她希望留给柯佩臻足够的空间去解决这个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柯佩臻来到韩章车上,打开副驾驶坐了进来。

“好冷。”柯佩臻一坐进来,搓着双手塞进韩章的手里。

韩章握着柯佩臻的手,问到:“解决了?”

“还好吧。没办法,从小就认识,父母那辈也有联系,逢年过节还要见面,所以一直也不好做的太绝。”

“那就是说,你从没明确拒绝过她?”韩章松开柯佩臻的手。

“干嘛松手,我手还凉着呢。”柯佩臻又把手塞进韩章手里,“我怎么没拒绝过,只是我一直没有女朋友,她自己总是心存幻想而已!”

“那刚刚她有没有死心?”

“反正我已经明确的告诉她了,明年春节我计划带你回家。”

“回……家?”

“嗯,见我父母。”

“见父母?”韩章到抽了一口气。

“怎么?激动的变身复读机了吗?”柯佩臻抽出手刮了一下韩章的鼻子:“本来打算今年就带你回去的,可是他们今年要在美国陪我爷爷,没回来。”

“我……还没准备好。”这个决定太出乎意料。

柯佩臻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他扳过韩章的肩膀,一字一句道:“韩章,你知道你这话有多伤人吗?我问你,你未来的计划里是不是从没有过我?”

韩章竟然点了点头。

柯佩臻的心一下子比手还凉。

“我上一次规划未来,是在入职之前。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后来,后来,认识你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规划呢……”

韩章想了想,和襄银行的生活太充实,自己确实没来得及再次规划。

“韩章!”柯佩臻咬牙切齿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规划进去?”

“最近确实太忙了……”韩章如实回答。

“这种事还需要刻意安排时间来考虑吗?我现在就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有啊。”

“那你想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

“想啊。”

“那你还要规划什么?只要以后的日子,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其余的,就按着正常的轨迹去走,还不够吗?!”柯佩臻目眦欲裂。

“够,够了。”韩章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她没想到柯佩臻竟然如此看重自己,这让她有些自卑忐忑的内心顿时充满了安全感。

这么久以来,柯佩臻想了各种办法去试探,想了解韩章的内心深处,直到现在才发现,做了那么多,还不如这简单的一问一答。

“……”

二月的和襄银行节日氛围很是浓厚,三天后就是春节了,大红的灯笼挂在总行大楼的每个角落,很是喜庆。

大家都是难得几天的清闲,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或者偷偷溜出去采办年货。

沈淳干脆提前给自己放了假,说是要去日本拜访老友,机票还是韩章帮他订的。韩章忙完例行工作,计算了一下时间,想必此刻沈淳已经坐在了富士山下,与老友品茶论道了。

沈淳不在,韩章也闲了下来,于是拦住来送报表的安静,一起去找王小汐。

行政办公室也没什么人了,只有王小汐还在低头忙碌。

“小汐,你怎么还这么忙!”韩章进门,走到王小汐身边。

王小汐见二人来找她,一边收拾一边说到:“春节前也就这样了,市委组织部那边今天开始停止收发文件了,我也只好跟着暂停工作啦!”

“你最近在忙什么啊?行里都见不到人。”安静问她。

“董事长今年十月任期又满了,我在忙他续任的事情。”王小汐关上门,低声说到。

安静不以为然:“这种事还要你亲自去做吗?听说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我听之前的负责人说,也只是走个形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组织部那边审核特别严格,一份材料我来来回回至少得改一个礼拜。”王小汐一脸倦容。

安静漫不经心的翻着王小汐电脑前厚厚的材料,说到:“照这个进度,那么多材料,可别改到十月份都改不完。”

王小汐急了:“安静,你可不要乌鸦嘴!”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是被我爸放出来的 “开个玩笑而已嘛!”安静撇嘴,“好不容易休息,不说工作的事儿了,你们春节打算怎么过啊?”

“回家陪爸妈呗,不然怎么过。”王小汐推开安静的手,把文件收拾起来,小心翼翼的装进档案袋里。

“安静,你是不是都计划好去哪了?”韩章走过去帮忙收拾。

“小汐,瞧见没,在我的熏陶下,这位脑子都灵光了不少。我们打算去尼泊尔,哈哈。”安静一提起假期就开心到飞起。

“我们?”韩章随即反应过来,安静是和顾若嘉一起出行。“真羡慕你。”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和你们家柯大帅怎么计划的?”安静坐在椅子上荡来荡去的。

“我也打算回家陪爸妈的。”韩章可不敢大过年的跑出去。

“等一下,韩章,你和柯大帅哥?是真的?”行里难免有流言蜚语,时不时的传入王小汐的耳中。但是王小汐的原则向来是:你不说,我不问,揣着明白装糊涂。在办公室这种地方混了这么些年,职业操守那是绝对合格的。

“嘻嘻。”韩章傻笑,“嗯。”

“不错,不错,有潜力。”王小汐诚恳的夸赞:“没想到你还是个敢于挑战的人。”

“什么意思?”韩章显然是没听懂。

“她的意思是说,也就你敢真的付诸行动,和那号惹不起的人来真的。”安静解释到。

王小汐点点头,“暗恋他的不少,但是没一个不怕他的。他发起脾气来,太吓人~”

“他也是就是工作上比较严格而已~接触起来并不是那样的。”

“你高兴就好~”

“你喜欢就好~”

王小汐和安静异口同声。

“……”

韩章只知道柯佩臻父母今年不在国内,却没听他说起过自己要在哪过年。从王小汐那出来,韩章就去柯佩臻办公室找他。来到十楼,韩章看到柯佩臻的办公室门竟然开着,很是意外。因为柯佩臻平时很少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着,多数时间都会泡在各个项目组。

柯佩臻正托着腮坐在办公桌前,看到韩章过来,示意她关上门。

关上门后,柯佩臻起身走过来抱住韩章:“想我了?”

“沈行长不在,我刚好没什么事。你还在忙吗?”

“还好,刚研究了一个新玩意。”柯佩臻用下巴蹭着韩章的头发。

“什么啊,我能看看吗?”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有兴趣了?”

“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些嘛。”

“好吧,那你过来陪我测试。”柯佩臻拉着韩章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只见他打开一个程序,敲下几个按钮后,系统就飞快的运转起来。

韩章站在一旁,弯着腰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叹气到:“哎,果然什么也看不懂。”

“过来。”柯佩臻拉过韩章坐在自己腿上,“这是我开发的一个缺陷管理工具。”

“缺陷管理工具?就是专门查找系统漏洞的工具吗?”

“差不多。”

“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年结的事自责呢?”顾若嘉对韩章说过,柯佩臻因为李宁凯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说到底毕竟是在我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事又不怪你,更何况你自己也都被处分了。事情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啦!”

“嗯,我做这些,是希望下次不会再有人吃这样的亏。”

“都说你这个人冷血无情,看来大家对你误会很深呀。”韩章搭上柯佩臻的肩膀。

“是吗?那要不要感受一下我的热情呢……”柯佩臻作势向韩章的脖子吻去。

“别闹!”韩章面红耳赤的躲开。

俩人正打闹间,柯佩臻的手机响了起来。

“洪叔叔?”柯佩臻拿出手机看了看。

“洪叔叔?”韩章还保持着坐在柯佩臻腿上的姿势。

“洪美岚的爸爸。”柯佩臻皱了皱眉,接起电话:“你好,洪叔叔。”

韩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想要偷听的架势却被柯佩臻一眼看出。于是他搂过韩章的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俩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听完了这通电话。

“佩臻啊,听说今年你爸妈没回来,后天就是除夕了,你什么时候飞美国啊?”

“今年不去了。”

“那你又打算一个人过年吗?”

“嗯。”

“你阿姨听说你到今天还没走,就猜到你不会去了,所以她一定让我喊你来家里一起过年呢!”

“洪叔叔,您和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除夕晚上我要值班,就不过去了!”

“哪有除夕还值班的,我去和你们行长说说,给你换一下好不好啊?”

“真的不用,洪叔叔。我这里有个重要的系统,年后急着上线,别人做不来的。”

“那你总得吃年夜饭吧?这样吧,除夕晚上我让岚岚去给你送饺子好不好啊?”

“洪叔叔,您太客气了,您也知道,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我这边真的很忙。”

“佩臻啊……”

“洪叔叔,我这边还有事,谢谢您和阿姨的的好意。先这样吧,拜拜!”柯佩臻说完,迅速地挂断电话。

“你们的关系还真不一般。”韩章的语气酸酸的。

“小时候是邻居,我爸妈工作忙的时候,就经常把我扔在他们家里。后来他们搬走了,父母这层关系就一直没有断,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柯佩臻顺手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要是不解释清楚,你一定会乱想。”柯佩臻摆弄着韩章的头发。

“真是乖孩子,这么自觉。”韩章很是欣慰,“可是你真打算除夕夜值班?”

“嗯,打算趁放假这几天把这套系统测试完,节后组织一场全行规模的灾备演练。”

“你怎么不让自己休息一下呢?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还要给自己安排加班。”韩章有些心疼。

“无非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罢了。”柯佩臻的腿动了一下,换了个坐姿。

“那你怎么不去和爸妈一起过年?”韩章顺势起身站在一旁。

“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见了面也没什话说,还不如不见。”柯佩臻指着自己的腿,“怎么起来了?”

“坐了半天了,一会儿你的腿该麻了。”韩章接着问到:“那平时你都是一个人住吗?”

“还有个阿姨,他们留下来专门看着我的,整天就知道追问我的行踪。”

“所以这就是你经常住值班室的原因吗?那岂不是很孤单。”

“嗯,这里有这么多计算机陪我,一点都不无聊。”

韩章想了想,拉过柯佩臻的手说到:“那个……虽然我暂时还不能带你回家过年,但是如果你不怕我打扰你工作的话,除夕晚上我可以来陪你加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12点前我必须回家。”

“哈哈,”柯佩臻看着韩章一脸认真的样子,笑到:“你是灰姑娘吗?午夜12点之后就要变身。”

“什么啊,我爸对这种节日的仪式感很重视,每年一定要一家人一起守岁,12点钟准时吃饺子。他脾气不好,我不想大过年的惹他不高兴。”

“真好。”柯佩臻的语气有些羡慕,“好好在家陪爸妈吧,我都习惯了。再说小食堂每年都会给我们这些‘流浪汉’准备年夜饭的,不用担心。”

“哎呀,可怜孤单的大魔王~我还是觉得你太可怜了。”

“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我们这边也很热闹的。”柯佩臻安慰到,随即又问:“不过,什么叫暂时不能带我回家,你不是没有规划过有我的将来吗?”

“……我,昨晚回去想了。”韩章边说边往后退。

“怎么想的?跟我说说。”柯佩臻见状就要拉她。

“不告诉你!”韩章闪身躲过,快步走到门口:“我得走了,说好了哦,除夕晚上我来找你。”

“……”

除夕晚上,韩章费劲心思的说服了爸爸,谎称自己单位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回去加班,还委托王小汐给自己发了好几条煞有介事的信息,又再三保证半夜12点前一定回家之后,才被放行。

为了让柯佩臻的除夕夜过的有些年味,韩章特意带上自己做了一下午的点心,又顺路买了一大堆零食,才来到柯佩臻的办公室。除夕夜的总行大楼虽然少了些人气,却被各式的灯光点缀的绚丽无比,煞是好看。

看到韩章拎着大包小裹出现在自己面前,柯佩臻竟有些恍然,呆了半晌,才又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

“怎么啦?”韩章觉得今晚的拥抱有些不同。

“你是不是上天派来的?”

“我是我爸破例放出来的。”

“噗……”柯佩臻绷不住了,下巴无力的搭在韩章肩上,“我本来一肚子煽情的话……”

“可是,”肩上凭空又增加了一份重力,眼看着手上的东西都快拎不住了,韩章只好开口:“我都快拿不动了。”

柯佩臻这才缓过神来,接过韩章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韩章喜滋滋的把口袋里的东西逐个拿出来摆在桌上,柯佩臻忍不住问到:“你怎么这么开心?”

“第一次除夕夜不在家里过,想想还挺刺激的。”韩章确实很开心。

“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刺激,我就带你去赵魏那里了。”柯佩臻看了看时间,“现在估计那边已经开始了,没位置了。”

“他们除夕都不回家吗?”

“嗯,一群有家不回的人凑在一起打发时间。”柯佩臻叹了口气,谁又喜欢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在外面游荡呢!

“可怜的小孩,快来尝尝我做的点心吧!”韩章听他语气伤感,赶紧岔开话题。

柯佩臻接过点心,问她:“你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

“等下看春晚的时候要吃啊!”韩章拿出手机,打开播放器:“你看,马上就开始了,快过来!”

“……”

柯佩臻没想到十几年没看过电视的自己,竟会在这个除夕夜,跟韩章一起窝在办公室里,吃着零食,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看着春晚傻笑。

此刻他非常希望时间能永远的停留,长长久久的停住。他想起自己二十多年的记忆中,唯一温暖他的,就是陪伴他整个童年的外公外婆,当他们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而韩章的出现,像是寒夜里的亮光,温暖着他,吸引着他,慢慢的,让他离不开她。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俩人的春晚被频频跳出来的信息给强行打断了,除了一些问候的信息,还有爸爸催她回家的信息,韩章只好收起手机,一脸抱歉的看着柯佩臻。

“走吧,送你回家。”柯佩臻起身给韩章拿过外套。

“本想多陪你一会儿的……”韩章实在不忍心留他一个人。

柯佩臻帮她穿好外套,紧了紧领口,“走吧,别让叔叔担心了。你能来陪我,我特别开心。”

“真的吗?”

“真的。”柯佩臻说着,拉起韩章的手向外走去。大街上到处都是鞭炮声,闪烁的焰火照的外面有如白昼。

尽管开的不快,车子还是驶入了韩章爸妈家的小区。刚一停下,韩章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爸爸再一次催她回家。

“上去吧,乖。”柯佩臻见韩章不动,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个……”韩章还是不动。

“想说什么?”柯佩臻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想笑。

“假期结束后……”韩章的声音被一阵鞭炮声淹没了。

“什么?”柯佩臻没听清楚,只好把头贴近韩章。

韩章无奈,对着柯佩臻的耳朵大声说到:“我说,假期结束后,”鞭炮声突然停止。

来不及收回的下半句,就这样在鞭炮间歇的寂静中炸开:“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

周围又响起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了天空,几声脆响之后,夜空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柯佩臻看着韩章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这一刻,只觉的心中的璀璨美过夜空中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25章 携手迎新再创辉煌 春节过后第一天上班,和襄银行的门口热闹非凡。一支金色的舞狮队,跳着喜庆的舞步,向往来的人们行祝贺礼。在他们脚下,是三组摆成繁体“发”字的鞭炮,红彤彤的煞是喜庆。大门两旁贴着烫金的春联,内容尽显蓬勃发展的精神。

上联是:同心辞旧共铸伟业

下联是:携手迎新再创辉煌

横批是:辞旧迎新

巨大的旋转门外,李曌容笑容满面,与站在一旁的季素卓谈笑风生,身后一众高管其乐融融,正在给过往的员工拜年。

“过年好啊!”

“领导过年好!”

许多部门经理见到这副架势,也都自觉的站在高管们身后,加入拜年队伍当中。

韩章第一次见到这样庞大的阵仗,跟在人群后面,学着前面的人向领导们致意。

快要走进大厅的时候,韩章看到柯佩臻也站在人群后面。长身玉立,俊秀挺拔,眉眼中带着的桀骜,像是把自己与周围的人隔出老远。

看到他,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呀,你看,他怎么也在?”

“头一次看他出来拜年。”

“还以为看错了。”

“男神真是越来越接地气。”

“这种场合竟然也会来。”

“……”

韩章不敢太过招摇,却也忍不住偷偷跟他打招呼,刚举起手,却见柯佩臻径直走向自己,一脸笑意:“怎么像做贼似的?”

韩章左右环顾了一下,小声说到:“你不好好的跟着董事长拜年,过来干嘛?”

“谁跟着他们拜年了,我在等你。”柯佩臻被问的莫名其妙。

韩章扶额:“等我干嘛?”

“去我办公室。”柯佩臻按下电梯。

“……”

俩人自顾自的甜蜜,谁也没注意到,热闹的人群中,有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神,正盯着他们二人,直到他们走进电梯。

洪美岚眼睛红红的,这个春节她很是难过,她没想到柯佩臻不但拒绝她父亲的邀请,竟然连例行的拜年问候都取消了。每年的大年初六,是她最盼望的日子,因为她心心念念的柯佩臻会和爸妈一起去他们家拜年,有时候还会留下吃饭。以往就算他爸妈不在的时候,他也会买些礼物自己去。

想到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柯佩臻,竟然就这样被轻易的抢走了,洪美岚就恨透了韩章。

“你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呢,大过年的第一天上班就要被人议论。”走进柯佩臻的办公室,韩章忍不住抱怨。

“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除夕夜之后,韩章被爸妈拉着到处窜门,根本没有溜出来的时间,直到法定假期结束,才“解禁”。

“见面就见面,干嘛还要拉我来你办公室?”

“有东西送给你。”柯佩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镯子,拉起韩章的手就要戴上。

柯佩臻趁着假期抽空回了一趟家,除了整理自己“搬家”的用品之外,还从他妈妈众多的首饰里选了一个“H”字母的白色珐琅手镯,打算送给韩章,他觉得这个“H”刚好代表韩章姓氏的首字母。

“这是什么?”韩章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别动。”柯佩臻打开镯子,给她戴了上去。

韩章低头看了一眼,急忙摘下来递还给他:“我可不能要。”

“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倒是没有,只是我从没给女孩子买过东西,只好从我妈的首饰里选了一件给你。”

“那我更不能要了!”韩章一听立刻急了。

柯佩臻以为韩章介意,伸手接过镯子:“那我再给你买新的吧……”

韩章连忙收回,想想又觉的不妥,重递给他:“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就这样拿了妈妈的东西送人不太妥,而且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柯佩臻笑了:“我妈要是在国内,肯定会亲自给你选礼物。”

“阿姨知道我们的事了?”

“嗯,初一早上打电话说的。”

柯佩臻拿过镯子给韩章戴上,怕她再摘下来,紧握着她的手:“不是跟你说了么,如果他们在国内,今年本打算带你回家的。”

“那……你是怎么说的?”韩章有些忐忑。

“还能怎么说,我说我有了喜欢的女人,并且打算同居。”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他们会怎么想我啊?”韩章又急又气。

这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没准就被爸妈打死了。推己及人,他父母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我妈说有你照顾我,她很放心。”柯佩臻把韩章按在椅子上。“坐好。”

“没别的了?”韩章不信。

“嗯。”柯佩臻弯腰从办公桌后面掏出来一个大旅行包。

“……”韩章彻底无语了。

按照正常的程序,难道不该是询问一下人品、家境、父母之类的吗?

柯佩臻起身,一把把包塞进她的怀里:“这是我的全部家当,麻烦你先帮我搬回家。”

韩章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之后,起身就要走,却被柯佩臻一把拉了回来:“你想反悔吗?”

尽管内心抓狂,韩章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说到:“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吗,你这样直白我好尴尬啊!”

柯佩臻低下头在韩章耳边低低的说到:“有什么好尴尬的,要不是临时被派了出差任务,你都逃不过今晚。”接着把包硬塞到韩章手里:“拿回去,乖乖等我回来。”

随着一声巨响,韩章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柯佩臻推了出去。

于是站在十楼走廊寒暄的科技男们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大魔王办公室被赶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拎着一个大旅行包,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

“韩章?”顾若嘉看清这人是韩章之后,越过一众好奇的目光,走上前来:“大过年的,你们俩这又是玩什么呢?”

韩章窘迫不已,逃也似的向楼梯飞奔而去,留下身后面面相觑的人们。

“没搞错吧?这大过年的刚上班,老大就发飙了?”

“她怎么这么不知轻重,竟敢擅闯大魔王的办公室?”

“哎,这要是惹了他不高兴,倒霉的还是我们……”

“年前不是都说了么,他准备搞一个灾备演练,赶紧回去干活儿吧,免得到时候遭殃。”

“……”

一群人瞬间收起节日的喜悦,唉声叹气的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忙了起来。

柯佩臻这一出差就是半个月,眼看着就要回来与韩章开启新生活,韩章的父亲却突然胸痛住院了。韩章是家里的独女,于是便开启了白天上班,晚上在医院陪床的日子。

出差回来刚一听说这个事情,柯佩臻立刻就要去医院陪韩章,可韩章说什么也没同意。父亲住院后脾气暴躁不已,韩章根本不敢跟父亲提起这些事,柯佩臻虽然不太高兴,但也勉强表示了理解。

接下来的日子,韩章过的有些焦头烂额。洪美岚接手了李宁凯核心系统的测试工作,于是更加理直气壮的泡在柯佩臻身边了。而自己整天没日没夜的劳累,一时也顾不上柯佩臻。

年后的工作强度较比之前大了许多,和襄银行上下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据说李曌容与市委领导签下了军令状,今年能否顺利连任,就看他能否达到承诺的经营目标。

沈淳面临着空前的压力,李曌容逼着沈淳出业绩,沈淳绞尽脑汁写提案,而季素卓却千方百计设卡。但凡沈淳递上去的提案,她总是挑三拣四,有的材料干脆因为看不懂而直接驳回。

沈淳气到不行,天天在办公室里发脾气,韩章整天坐在电脑前修改材料,日子过的战战兢兢。沈淳心情不好,材料催的又急,可是他的提案专业性太强,有太多非专业人士看不懂的概念。韩章不敢去问,只好自己去查材料,白天没时间,就把材料带到医院,整晚整晚的研究。

祁帅依旧隔三差五的到沈淳这例行汇报工作,来去之间对韩章的态度也是一如往常,俩人心照不宣的谁也不提那天的事情。

这一天早上,因为前一晚熬了通宵,韩章从医院来到单位,刚一进办公室,就觉得头晕无力,浑身发冷。

祁帅来找沈淳的时候,韩章正脸色苍白的拿着杯子去接热水,刚走出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祁帅连忙上去扶住韩章,把她搀回座位上,又帮她打了热水,这才问到:“你怎么了?”

韩章有气无力的摇摇头,刚要说话,手机就响起来了。祁帅顺着韩章的眼神,找到手机递给她。

刚一接起,就听见妈妈焦急的声音从一片嘈杂中传来:“韩章啊,你爸爸闹着要出院,正摔东西发脾气呢,医生护士谁也劝不住……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啊?”

韩章一听立刻急到:“我这就过去。”说完强打着精神去沈淳那里请过假,拿起车钥匙就走。

祁帅见状也没说话,默默的跟了出去。

到了韩章车前,祁帅才开口:“我送你吧,你这个样子开车太危险了。”情急之下,韩章也没拒绝,把钥匙交给祁帅,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赶到医院后,韩章让祁帅在外面等她。病房里一片狼籍,妈妈红肿着眼睛向韩章介绍情况:“你爸说医院骗钱,查不出来病因,还不放他走,这不,刚才医生过来查房,他就把人家给骂走了。”

“我再去问问。”韩章听完转身出去,祁帅一路默默的跟着。

走出病房,韩章并未去找医生,她和妈妈都明白,查不出病因不能怪医生。医生建议做的几项穿刺检查,爸爸说什么也不同意做,没有确切的检查结果,医生也不敢乱下结论。

韩章跟医生保证,会做爸爸的工作,但是爸爸的坏脾气与日俱增,韩章每次开口,换来的都是爸爸的暴怒,所以就这么一直拖着。

见韩章在走廊的一头发呆,祁帅忍不住开口:“韩章,怎么了?”

或许是太需要倾诉,也或许是在祁帅面前不用太多伪装,韩章竟一股脑儿的和盘托出了。

祁帅听完,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问医生吧!贸贸然做决定,怕影响叔叔的病情。”

“我爸闹成这样,我都没脸去。”

“事情总得解决,走,我陪你去。”

韩章叹了口气,向医生办公室走去,没想到刚走出几步,就双腿发软,向前扑去。祁帅在她倒地之前拖住了她,一个刚好路过的医生,和祁帅一起,把韩章扶到了医生办公室。出于人道主义救援精神,医生给韩章做了简单的检查,认为她是疲劳过度,建议去门诊输液,补充点葡萄糖。

祁帅听闻,立刻架起韩章,把她送去门诊。没想到刚一输上液,韩章的妈妈又来电话了:爸爸看她这么久不回,又开始闹腾。

韩章急的想要拔掉输液管,却被祁帅制止了:“你自己的身体也重要,你在这乖乖输液。我去找医生,有什么情况电话沟通。”

“不行不行,这事得我自己来。”韩章本能的拒绝。

“那你等我一下。”祁帅没再坚持,起身去找护士。几句话的功夫又转回韩章身边:“这样,你先在这里坐十分钟,恢复一下体力。我刚问了护士,我们可以举着输液瓶去找医生,拔针的时候回来就行。”

于是韩章就这样输着液,再次返回医生办公室。对韩章父亲的情况,管床医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做进一步检查,就无法开始系统治疗。

经过慎重考虑,医生才缓缓开口:“病人如果实在坚持,就先回家观察,等病人情绪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不过,这样拖延下去,也许会对病情不利。”

“医生,您没有其他更好的建议吗?比如,使用镇静剂什么的。”祁帅发问。

“如果是小孩子,在监护人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镇静剂。可是面对一个成年人,在病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自愿,我们是不可能采取任何强制手段的。”

“可是如果耽误了治疗……”

“这一点我们早都跟家属强调过了。”

“算了,祁帅。”韩章制止了想要继续发问的祁帅,“任何一种办法,都是双刃剑,做了,都要承担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医生,谢谢您,我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尽快回复您。”

返回病房时,由于手上输着液,韩章也没办法再让祁帅回避,只好硬着头皮把祁帅介绍给了爸妈。好在爸妈反应不大,韩章暗自松了口气。

看到韩章憔悴的样子,妈妈心疼不已,回头对爸爸又是一通指责,爸爸见状,也不再做声。韩章趁机征求爸妈的意见,说清楚利弊之后,爸爸依然坚持出院。

于是祁帅又和韩章一起,办了出院手续,把爸妈送回家,安顿好,顺路买了感冒药,这才返回单位。

祁帅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去找沈淳。过了一会,沈淳带着祁帅从办公室走出来,来找韩章。

“祁帅,这几天就辛苦你了,跟韩章一起把这些提案都修改好。”

“好的沈行长,您放心吧!”

见韩章正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沈淳露出连日来罕见的微笑:“韩章啊,这段时间给你太大的压力了,是我这个当领导的考虑不周,这段时间祁帅过来帮你。”

韩章这才起身:“好的,知道了。”

沈淳的做法,无疑给韩章的自尊心一记重挫。韩章懊恼自己不争气,不管怎么努力,却总是跟不上沈淳的节奏,关键时刻还要别人来帮着自己完成工作。

祁帅看到韩章脸色,心里多少有些约莫。认识她这么久,韩章在工作上要强的性格,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韩章,沈行长希望我们能够打开交易所债券市场。”沈淳走后,祁帅试探着开口。

“债券?之前不是做过银行间债券吗?”韩章果然被祁帅的话题吸引。

“单一的银行间债券收益有限,我们得拓宽路子。”祁帅见韩章脸色缓和,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很多同学在大银行做同业业务,我把整理好的业务范围,汇报给沈行长之后,他觉得很有参考价值。所以让我把这些材料提供给你,希望你能够帮我写进提案里。”祁帅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发,向韩章求助似的:“你知道的,我文笔不太行,这些东西实在写不来……”

韩章听完,果然开始自责,她觉得自己刚刚过于小人之心,更何况祁帅还是那个帮自己忙活一大早上的人。

“那个…祁帅,不好意思,我今天状态不好,谢谢你。”

祁帅笑的一脸放松:“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无法说服的借口 柯佩臻这阵子也不太顺心,原本定好的灾备演练被季素卓取消了,理由是劳民伤财,没什么实际意义。

柯佩臻体谅季素卓不懂业务,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找到主管科技部的行长何家立,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没想到却被何家立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一番。

“何行长就想做个老好人,早都劝你了,找他没用。”顾若嘉看到柯佩臻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被打发了。

“你厉害,那你去找。”柯佩臻吃了瘪本就不痛快,回来又听到顾若嘉的马后炮,更不高兴了。

“我算是哪根葱?要是我真的去了,估计在路上就被弄死了。”

“这个灾备演练必须得做,赶紧的,想个办法。”

“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是为了提高全行风险等级,但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只会认为你是为了出风头。估计这次季行长是被什么人吹了枕边风。”

“我让你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乱分析!我只对我的工作负责,无关其他。”

柯佩臻不理会顾若嘉的另有所指,起身就走。

“老大,你要干嘛去呀!千万别冲动啊!”顾若嘉跟着跑了出去,他担心柯佩臻去找季素卓。可是上了电梯,才发现柯佩臻去的是李曌容所在的楼层。

“关键时刻这个脑子还算能用。”顾若嘉心里稍稍放松,没再跟去,毕竟董事长的办公室,不是谁都敢靠近的。

柯佩臻找到李曌容,分析了一下内外部环境,强调了灾备演练的重要性,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支持。

李曌容当场给季素卓打了电话,要求季素卓务必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

“佩臻啊,你们年轻后生,想做事就大胆去做,只要我在任一天,就会护你们一天,放开手脚,不要有什么顾虑!”李曌容挂掉电话,又给柯佩臻吃下了一颗强力定心丸。

关键问题得以解决,接下来的事情按部就班。分解好任务之后,柯佩臻总算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了。仔细一算,出差回来后,和韩章又是半个月没见。

之前觉得去监控中心太麻烦,柯佩臻在自己的电脑上装了一套监控系统,方便自己随时看到韩章。打开电脑,柯佩臻却没看到韩章,过了好久,才看见韩章和祁帅从车里下来,又一起回到办公室的情景。

柯佩臻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下楼把那个臭小子从韩章身边踢走。但是想到韩章屡次三番的跟自己强调,要在工作场合注意分寸,只好强压着怒火捱到了午休时间。

柯佩臻来找韩章的时候,韩章和祁帅正拿着同一份材料讨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俩人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韩章回头看时,柯佩臻已经走到了二人身旁,正冷着脸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韩章很是意外。

“我不能来吗?”柯佩臻的语气很差。

韩章尴尬的看了一眼祁帅,祁帅立刻会意,假装看了一下时间:“这么快就午休了,那我先回去,下午再过来。”

“……”

祁帅出去之后,本打算去食堂吃饭,却在楼梯转角被人叫住了。

循着声音望去,竟是洪美岚。“你喊我?”祁帅很是意外。

“嗯,我想跟你谈谈。”洪美岚眼中闪着狡猾的光芒。

“谈什么?我今天有点忙。”祁帅对洪美岚本就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加之她迅速顶替李宁凯来到总行,令祁帅对她的印象,恨不得用深恶痛绝来形容。

“出去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真的很忙。”

“关于韩章的事情,想不想聊聊?”

“……”

洪美岚带着祁帅来到离单位不远的餐厅,找了一间包间坐下。点好菜,等上菜之后,洪美岚又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过来打扰。

“你到底想谈什么?”祁帅有点不耐烦。

“边吃边聊?”洪美岚却不管他高不高兴,自顾自地笑的……花枝乱颤。

“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祁帅心想,既已坐了下来,不妨先把自己心中的疑团解开来。

“你……有问题问我?”洪美岚有些诧异。

“嗯。”祁帅不想跟她兜圈子,反正答与不答,无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我问你,你是怎么来总行的?”

洪美岚生性张扬,对自己的事情也并不想隐瞒什么,于是原原本本的把自己这一年的经历讲了一遍。

集训结束之后,洪美岚被分配到了一家支行做柜面授权。柜面业务量不大的时候,每天按几个指纹,其余时间除了歇着就是歇着,工作轻松自在。有时候,行长怕她无聊,还会放她出去走走,比如去总行做些票据交换什么的。刚开始洪美岚做的很开心,虽说是一个小小的授权,也是她爸爸特意找人“关照”来的,比起整天坐在窗口办理业务的柜员,她的工作简直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可是时间久了,随着与总行的接触多了起来,洪美岚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留在总行那批同学之间的差距。加之对柯佩臻与日俱增的思慕,她就回家找父亲,诉说支行生活的不如意,同时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上进心。于是父亲心疼又欣慰,答应女儿帮她上进,终于,在运作了小半年后,终于得以调入总行工作。

具体父亲是如何运作的,洪美岚却是毫不知情,至于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李宁凯,她也是一无所知,甚至她都记不得李宁凯是哪个。

听完洪美岚的讲述,祁帅只有一个感慨,那就是,有一个神通广大的父亲,抵过寒窗苦读兢兢业业玩命工作一百倍。

“行了,”祁帅看着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瓷瓶儿似的女生,突然有些羡慕,“好好珍惜吧。”

“那,我们可以开始聊下一个话题了?”洪美岚的心思完全不在祁帅的频道上。

“……”

虽说如愿到了总行运营管理部,洪美岚却什么都不会。总经理让陆小洁带她,可陆小洁只是安排她接打电话,并不教她什么正经事。即使后来调入科技部,也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好在科技部有柯佩臻,她也算有正事做了,于是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柯佩臻身上。

可是柯佩臻自从和韩章在一起之后,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任由自己缠着他了。又加上柯佩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整个科技部都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氛围,所以她只敢远远的观察着柯佩臻的一举一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洪美岚终于发现了柯佩臻电脑上的秘密,于是也看到了今天韩章和祁帅共同进出的画面。

毕竟与柯佩臻自小相识,洪美岚深知柯佩臻的性格,他对自己在乎的东西过于爱护。记得小时候和方诗邈去他家里玩,方诗邈不知死活的把他珍藏的一套手办拿出来玩。就这么点小事,要不是有大人拦着,方诗邈就差点被他打死了。

尽管柯佩臻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洪美岚知道,柯佩臻看到韩章和祁帅这么亲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果不其然,午休时间刚到,柯佩臻就怒气冲冲的去三楼找韩章了。

洪美岚一路跟着,本想看个热闹,却没想到祁帅竟一脸心事的走了出来。

这个表情分明有故事!

洪美岚兴奋不已,急忙把祁帅约出来,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凭借自己多年来被异性追求的经验,祁帅的心思几句话就被洪美岚套了出来:他喜欢韩章。

洪美岚很是开心,自己喜欢柯佩臻,祁帅喜欢韩章。

这意味着自己有了一个强力的助手,至于拆散他们,就是迟早的事了。

……

祁帅再回到韩章办公室时,柯佩臻已经走了。韩章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听到来人的声音,韩章赶忙擦掉眼泪,拿起一份材料假装看起来。

可是她的这些动作已被祁帅尽收眼底:洪美岚还真猜对了。

……

得知祁帅是陪韩章去接父亲出院,柯佩臻非常恼火。他不明白韩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而是让别人陪她:“我就在楼上,你为什么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妈来电话的时候,我太着急了。”

“那他为什么会跟你一起去?”

“祁帅来找沈行长,看我不太舒服,就自己跟过来了。”

柯佩臻气结:“听起来还真是合情合理,呵呵。”

“对不起啊,是我做事欠考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时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韩章伸手去拉柯佩臻,却被甩开:“在你心里我还没有那个祁帅亲近,是吗?”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韩章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下去。

家里本就一团糟,单位又这么多事情,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柯佩臻,无非是不愿自己的狼狈被他看到。可是这个理由没办法也不可能告诉他。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柯佩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是那么的渴望与韩章的亲密关系,甚至希望能够早日得到双方家里的认可,而自己要去医院探望韩章父亲,韩章都不肯。可是今天,这个祁帅,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见到了韩章的家人,做了那些原本该他做的事情。

柯佩臻走后,韩章愣愣的坐着,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积累许久的压力、委屈和无奈很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韩章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尽管如此,在重重工作压力面前,韩章只能收拾好情绪,把精力放在提案上。

下午继续讨论提案的时候,祁帅明显感受到了韩章的刻意疏远。她不再并肩和他坐在一起,而是推出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祁帅心里的失落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可是自己却不得不装作没事人一样。

三天后,提案终于完成了,整篇文章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投入产出数据详尽,收益率一目了然。不但沈淳看后连连叫好,拿到高管会上,竟然也顺利的通过了。

接着,祁帅找到自己在国有大行工作的同学,借用通道,成功打进了交易所债券市场。接着又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配置利率债,为和襄银行赚取了相当一部分的资金收益。

沈淳原本就对祁帅青睐有加,通过这次事情,沈淳更是对他刮目相看,甚至会拉着他一起讨论金融市场大环境、金融政策和具体的业务。并且亲自辅导祁帅,手把手的教会了他许多的业务。

祁帅也没有让他失望,谦虚好学,勤奋进取,很快在金融市场部占据了一席之地,手中的业务量也是与日俱增。

沈淳经常当着韩章的面夸奖祁帅,说他博学多闻、头脑冷静、业务精通,绝对是个可塑之才。

不得不说,沈淳爱才惜才这一方面,要比李曌容做的好。

与此同时,沈淳这里又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王云志。

韩章的印象中,从沈淳调来总行起,王云志就没主动找过沈淳,俩人只在公共场合才有交集。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王云志经常以请教业务为由,来沈淳办公室。

秦鹤翔得知后,第一时间跑来警告沈淳,告诉他王云志立场不坚定,这个节骨眼上来这里,一定没安好心。

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正确,他还摆出了具体实例。首先是王云志与自己部门的丁焱走的很近,据李晓敏反应,丁焱曾多次出入王云志办公室。其次是在几次中层会议上,季素卓对秦鹤翔的管理能力提出质疑时,王云志还拿出很多具体的案例来做补充。所以秦鹤翔怀疑王云志十有八九已经倒向季素卓了。

沈淳这里千头万绪,原本就没有精力应付。被秦鹤翔这么一说,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每次王云志到访,他是能躲就躲。

打从行政办公室搬出来,韩章以为就此摆脱了这个可怕的行长。可没想到,被沈淳拒绝的王云志,竟然又缠上了自己。

王云志一副与韩章老相识的样子,在她这里毫不客气。韩章桌上的材料是说拿就拿,电脑上的文件是想翻就翻,有时候还故意摆出低姿态,向韩章请教各种问题。

韩章反感至极,几天下来忍无可忍,只好把一些重要的材料全部锁进柜子,电脑设置好密码,跟着前来送报表的安静跑路。沈淳理解韩章的做法,见韩章不在办公室坐着,也不去找她。

几天下来,安静却被韩章跟的烦了,又一次走出韩章办公室后,安静停下来质问她:“我说韩章,你怎么这么闲,老跟着我干嘛?”

“你没看到王行长吗?快走快走。”韩章推着安静往前走。

“看到了,他怎么天天都来找你,难道你兼职他的秘书了?哎呀你能不能不推我!”安静甩开韩章的手。

韩章松开手讪笑到:“当然没有,他来找沈行长,沈行长没时间,他就在我办公室待着。你也知道我有多烦他,只能找借口跑出来了。”

“那你老跟着我干嘛,为什么不去找你男朋友?”安静双手抱臂。

不提柯佩臻还好,一提起他,韩章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忙。”

“你们俩怎么了?听说科技部最近风声鹤唳,是不是跟你有关?”顾若嘉几乎天天跟安静抱怨,大魔王这次上线时间有点长。

“没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韩章垂下眼睛,不看安静。

“不说拉倒,姐很忙的,别跟着我,回你的办公室去!”安静转身就走。

“哎呀,安静~~”韩章追上去拉住她,“我说还不行吗!”

想到这个时候也只有安静能够收留自己,于是韩章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哎。”安静叹了口气:“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对那个祁帅有意思?或者说他在你心里有特殊的地位?”

韩章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

“那你怎么就能让他帮你处理家里的事?”安静问出和柯佩臻同样的问题。

“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身体不舒服,他自己跟过来的……这些借口根本说服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安静打断她。

“……”

“两个人要是从一开始就隐瞒太多,是不可能走远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过问太多,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柯佩臻,你就不该这样做。”安静的话针针见血,说的韩章无言以对。

韩章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做错了,想去找柯佩臻解释,可是柯佩臻这边忙得不可开交,韩章不敢打扰,只好又耽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春节过后,李曌容对所有的营业网点进行了资本盘点。

他把一些经营状况较差的一级支行降级为二级支行,而把一些经营状况较好的二级支行,进行合并升级,纳入一级支行管理序列。

这种调整在外部看来,只是一个称呼和等级的变化,但是对于内部来说,其复杂程度不亚于建立一个全新的网点。

尤其是对科技部来说,更是一场硬仗。用辛永刚的话说,和襄银行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打硬仗、敢打硬仗、打得赢硬仗的队伍。

当王小汐来找柯佩臻的时候,顾若嘉正在柯佩臻办公室讨论这次机构调整的事情。这种原本该由人力资源部充当统筹部门的事情,由于辛永刚的存在,就只能当个配角,主导部门依旧是他主管的行政办公室。

“和襄银行但凡有大动作,就一定是突袭,从来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顾若嘉对这种工作安排意见很大,“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这是管理漏洞”。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王小汐白了他一眼。

“小汐,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么急?”

“问那么多干什么,领导决定的事情。”

“你不说我也知道,被合并的都是些不服管的网点,总行那么多资源倾斜过去都救不活。”顾若嘉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可是有数据的。”

“数据?你哪来的数据?懒得揭穿你。”王小汐心知肚明,他所谓的数据来源,一定是安静得出的。

“董事长这么急,是不是为了完成今年的任务?我可听说了,完不成任务,他就……”

“领导的心思不是你我能猜透的,我们只要完成好领导安排的工作就够了。”王小汐打断他,正色道:“说正事,全部数据移行投产需要多久?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一下子调整七八家,没有三个月做不完。”顾若嘉先发表意见。

“三个月肯定来不及。柯总,这次时间很紧迫。”王小汐看向柯佩臻。

“最多一个月。”柯佩臻头也不抬,自顾自翻看着韩章的朋友圈。

“别闹了,又要没日没夜的连轴转?”顾若嘉欲哭无泪,想自虐有那么多种方式,为什么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当垫背的?!

没有翻到什么新动态,柯佩臻收起手机,专心应付焦急的顾若嘉和强装淡定的王小汐:“我们有成熟的投产方案,你怕什么?再说了,刚结束的灾备演练,不是也做过相应的应急处理吗?”

柯佩臻的一番话,让一旁的王小汐踏实了不少。

李曌容连任,面临诸多阻挠,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业绩增长。可是有些网点的行长毫无作为,一个季度下来业绩不增反降。李曌容迫于无奈,作出网点调整的决定,可是调整就要面临停业,停业一天就少一天的业绩,而停业时长更是完全取决于科技部的数据移行时间。

“一个月,还来得及。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务必第一时间找我。”王小汐下定决心要为柯佩臻他们做好保障。

“告诉其他部门,别拖我们后腿就行。”科佩臻好整以暇。

“放心!”看到柯佩臻如此胸有成竹,王小汐一身轻松,转身回去复命。

“老大,董事长知道你为他这么玩命,会不会感动到哭?”王小汐是外行,看到柯佩臻故作轻松,就信以为真。可是顾若嘉明白,这些东西真正实施起来,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别废话,干活去!”柯佩臻明白,每逢李曌容有大事,必有王小汐出面协调。更何况这次调整势必关系到李曌容今年续任的问题。在李曌容的问题上,柯佩臻和王小汐完全是一个心思的。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科技部集体进入夜以继日的工作模式。

虽然辛苦,但是进展却很顺利。顾若嘉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再有一周,就可以正式进行投产了。

王小汐得到消息后,并没有急着公示开业时间,而是确认所有部门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后,才在各网点贴出公告,宣布重新开业的时间。

当所有的程序都按照预定的时间准备完毕,只待开业时间到来时,顾若嘉却匆匆跑来告诉柯佩臻:核心系统重新调整方案,目前已经停止了原本在运行的系统。

柯佩臻措手不及,急忙给连志杰打电话,可连志杰的电话却没人接听。柯佩臻狠狠的摔掉电话,开门冲了出去。顾若嘉怕他冲动,紧跟着柯佩臻来到连志杰办公室。

俩人一进门,却看到季素卓正带着运营管理部的总经理谭菊筱和助理陆小洁,在和连志杰讨论着什么。

“季,季行长!”顾若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忙收住脚步。

柯佩臻却是脚下不停,径直走到连志杰身旁。见到柯佩臻,连志杰条件反射性的就要站起来,却被季素卓一个眼神吓退,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柯佩臻见状,心下了然。强行调整状态把理智拉回之后,客客气气的向季素卓打招呼:“季行长,您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没事,随便看看。”季素卓踩着高跟鞋,走到另外一台电脑前,假意摆弄了几下。

“哦,那您慢慢看。我找连总说点事。”柯佩臻转头对连志杰到:“连总,核心系统突然调整方案,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

“呃……这个……”连志杰坐立难安,眼神闪烁。

谭菊筱见状,了清嗓子,扭着粗壮的腰杆,几步走到连志杰身边:“小柯,志杰也是刚刚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发现现在这个系统有些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随便看看就把系统停了?”

“发现问题就要及时处理……”

“这个操作是违规的。”柯佩臻不愿与谭菊筱浪费时间,继续对连志杰说到:“连总,停了多久了?30分钟之内恢复运转,还不至于会出问题。”

“核心系统毕竟是属于我们业务部门的,所以一些方案上的调整,也是我们主导的……”不等连志杰说话,谭菊筱急忙强调自己部门的重要性。

“您的意思是科技部每年运维这么多系统,都没有提前知情权了?”柯佩臻打断她。

“当然不是,志杰不是刚刚知情了嘛!”

柯佩臻被谭菊筱的话气笑了,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换作平时,自己早都摔门走人了,可是如今事关重大,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

“全行有关系统的调整,都要提前与科技部商议可行性方案,做了这么多年,谭总不懂,连总难道也不懂?”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后台部门服务支持前台业务发展,前台部门有权做相应调整,不管什么样的决定,都应该第一时间响应才是。我们今天来,就是发现系统有问题,通知你们更换新的系统!”

谭菊筱一副无赖的架势,令柯佩臻厌恶至极,于是再也压不住火气:“换新系统更要提前讨论方案,还要提前预演!还有一周就要投产,出了问题谁能负责?!”

“好了!”站在一旁的季素卓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踱步走到柯佩臻身前:“科技部的柯总姿态还真是高傲得很啊!”

顾若嘉怕柯佩臻再冲动,赶忙上前:“季行长,柯总只是在讨论工作,语气有些着急,请您不要介意。只是目前的做法,真的不合适。”

季素卓打量了一下顾若嘉,认出他是王局打过招呼的那个。虽有些气他不知好歹,但也不好一点不留情面:“哪里不合适?你一个新人懂什么!”

柯佩臻看到季素卓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也眯着眼睛斜睨了一眼顾若嘉。

此刻的顾若嘉有些后悔自己强出头,只好硬着头皮说到:“从科技风险角度考虑,我只是觉得,现在修改风险太大了。”

擅于察言观色的谭菊筱自然也看出了个中曲折,急着想要替季素卓打发了这个楞头青:“之所以修改,就是为了提高风险等级,现在的方案漏洞很大。”

恢复理智的柯佩臻,不等顾若嘉再抓耳挠腮的措辞,开口应对到:“任何方案都有漏洞,这套方案我们有应急预案,并且不会影响正常开业。如果换了新的系统,就一定会有新的漏洞出现,一旦出现问题,很有可能影响网点正常营业的。”

季素卓也按住了谭菊筱:“我们有那么多网点在营业,不差这几家,晚开业几个月,甚至半年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新的方案就是为了减少漏洞,新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听到这里,柯佩臻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更换系统。

他们在乎的不是系统有多少漏洞,而是,怎样做才可以拖延开业时间。柯佩臻没想到,传闻中的明争暗斗,到底还是把自己和整个科技部牵扯进来了。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身处其中,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好了。”见柯佩臻不再说话,季素卓满意的点点头,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只是换个方案而已,也没有给你什么压力,慢~慢~做。”说完,回身招呼谭菊筱和陆小洁一同离开了。

“柯总,我这也是没办法……”连志杰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看到季素卓一行人离开,赶忙向柯佩臻解释。

“立刻通知全员开会!”柯佩臻没有理会连志杰,径自离开。

顾若嘉很快把科技部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当大家来到小会议室时,柯佩臻和连志杰早已等在那里。

会议室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压抑,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顾若嘉小心翼翼的走到柯佩臻旁边,“柯总,人都到齐了。”

柯佩臻眼皮抬了抬,环顾了一圈:“核心系统小组的人齐了没?”

顾若嘉赶紧抬头数了一下人头:“柯总,都在呢。”

“宣布一个通知,这次数据移行项目,连志杰暂时退出。核心系统将按照新方案重新调整,我和你们一起做。散会!”柯佩臻说完,留下一屋子人不知所措。

大家看着连志杰,只见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和悦,咬着牙满脸的愤恨,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连志杰离开后,大家才纷纷围上顾若嘉,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可是顾若嘉也没弄明白其中原委,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因为所以,于是大家只好悻悻的散去。

柯佩臻不愿妥协,更不愿看着李曌容的安排为此受阻,于是下定决心赌上一把。

他重新调整方案,把时间拆分成秒,做了精密的部署,自己亲自坐镇,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新的方案毫无意外的漏洞百出。

“公文系统密钥无法下载……”

“参数下载报错……”

“自助终端无法查询……”

“ATM机无法联动加钞……”

“……”

在成箱的红牛饮料和速溶咖啡的冲击下,科技部众人衣不解带,挑战着身体的极限。

眼看着时间流逝,开业迫在眉睫。

终于,在开业前一天,问题得以一一解决。

顾若嘉掐着时间盯进度:

12点,完成ATM联动加钞;

14点,ATM对外提供现金业务;

18点,完成参数正常下载;

20点,完成基本查询业务验证。

顾若嘉又顶着黑眼圈熬到开业当天:

凌晨2点,ATM机可以提供非现金业务服务;

早上8点,网点开始营业前的业务验证,一切正常。

上午10点,重新开业的网点披红挂彩,在一声声鞭炮声中,终于按计划开门营了,直到第一笔业务正常办理,所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顾若嘉终于熬不住了,躲到网点的机房里倒头就睡。却不知,直到下午17点,柯佩臻还在一直亲自查验着所有网点的运行状态。

走出最后一个网点,柯佩臻揉了揉太阳穴,头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本想回去休息,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竟在韩章家小区的后面。

他心里又难过又期待,这个时间,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韩章,虽然他都不知道韩章最近有没有回来住。

鬼使神差的,柯佩臻就这么走进了韩章家的小区,在楼宇门口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恋爱让人疯魔 四月初的北方依旧春寒未消,韩章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韩章来到楼宇门前,看到有个人坐在台阶上,下意识的打算绕开他。

可是路过那个人身边时,楼宇门灯就那么适时的亮了起来,韩章忍不住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个人竟是柯佩臻!

“柯佩臻?”韩章不敢确定,大晚上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柯佩臻却丝毫没有反应。只见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头枕着双臂,伏在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柯佩臻!”韩章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竟软绵绵的顺势倒了下去。

韩章赶忙扶住他,提高声音又喊到:“柯佩臻,柯佩臻!醒醒!”

在韩章猛烈的晃动下,柯佩臻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韩章……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此刻韩章的手上传来异常燥热的触感,赶忙用自己的额头贴上柯佩臻的额头,果然,他的温度高于自己太多。

“你发烧了,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韩章想要扶起柯佩臻,却被他挣脱了:“我不去医院。”

“那你先起来,地上凉。”韩章用力拉他,柯佩臻却不肯配合。

韩章又尝试了几次,科佩臻仍旧纹丝不动。韩章没办法,只好蹲在他面前:“发烧了还这么大力气,难道想让我叫120?”

柯佩臻不看韩章,赌气似的手臂抱住双膝,低着头不说话。

韩章双手搭上他的双肩:“你不想去医院,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见柯佩臻依旧没有反应,韩章又道:“还生气呢?上次……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你错哪了?”柯佩臻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哪里都错了~”

听到韩章语气没有丝毫的诚意,柯佩臻很恨的抬起头:“有什么好笑的!先说你错哪了?”

韩章这才正色道:“我错在不该让祁帅送我回去。”

“还有。”柯佩臻不依不饶。

“还有?”韩章又想了想,“我也没做别的呀?”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主动找我?”柯佩臻委屈巴巴的。

“啊,我老早就想去找你,可是你太忙了,就没敢打扰你,想等你忙完再找你……”韩章一脸真诚。

“真的?”

“真的。”韩章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柯佩臻这才伸出手,示意韩章扶他起来。韩章赶忙起身,扶着柯佩臻回到家里。

“38.7!”韩章取出体温计,抚着柯佩臻烧红的脸,问他:“我说柯总,温度这么高,你确定不去医院吗?”

柯佩臻躺在床上,头上敷着热毛巾,虽然发烧烧的浑身酸痛,但是有韩章在一旁照料着,心里却很是惬意。听到韩章再次要求去医院,干脆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韩章无奈,只好找出退烧药给柯佩臻喂了下去,守在一旁时不时的监测他的体温。

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柯佩臻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韩章却不敢松懈,连续换了两个小时的热毛巾之后,才看到他浑身发汗,高热渐渐退去。

于是韩章就这么坐在床头,双手压着被子两侧,靠在床边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柯佩臻只觉得自己像是睡在水里一样,难受到不行,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他想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

柯佩臻转了转脑袋,看到韩章保持着坐姿紧紧的抱着自己睡着。心里一时不忍,轻轻的唤了一声:“韩章。”

听到柯佩臻的动静,韩章连忙起身,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啊,总算不烧了!”韩章长舒一口气。

“我要起床。”柯佩臻伸手就要拉下被子。

“不行不行!”韩章赶忙上前扑住。

“我衣服都湿透了。”

“是吗?”韩章这才松开手,把手伸进被子里,发现不只是他的衣服,连同床单和被子都湿透了。

“天呐,你这是出了多少汗……先别动,我去给你拿衣服。”韩章把被子重新掖好,起身去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递给柯佩臻。

柯佩臻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给我准备的?”

“嗯,不能着凉,就窝在被子里换,我去给你做饭。”韩章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柯佩臻换好衣服,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有些乏力,却没有了昨晚的酸痛感。身体大好,才觉得肚子里空空的,一股饥饿感袭来。

许久没来,韩章家里的陈设竟有了不少变化。柯佩臻看到衣柜一侧,都是自己之前塞进旅行包里的衣物。衬衫熨的干干净净,裤子叠的整整齐齐,靠下的收纳箱里还有全新的男士内裤和袜子。柯佩臻来到洗手间洗漱,梳妆台上也摆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另一侧还放着剃须刀和男士护肤品。

柯佩臻心中感动,悄悄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正在做饭的韩章。

“好点了吗?”韩章手上的动作没停,正在切菜。

“嗯。”柯佩臻把头埋进韩章的颈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什么?”韩章显然是没听懂。

“我的衣服,还有,那些……”

“……”韩章抿嘴偷笑,没有回答。

柯佩臻见韩章不答,心中又有些不安,松开韩章绕到她身前:“难道不是给我的?”

韩章无奈,放下手里的刀具,擦了擦手,认真的说到:“除了给你还能有谁?那次把你的包拿回来之后,我就收拾好了。其他的东西都是一点一点添的,还有好多东西都没买呢,只是我最近都没有时间回来。真是怕了你了。”

柯佩臻盯了韩章半晌:“韩章,我才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

“大魔王也会怕?那么多人喜欢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柯佩臻却不理会韩章的调侃,搂过她,喃喃到:“我只想让你一个人喜欢我,并且只喜欢我一个人。”

韩章的心底一片柔软,她不明白,这样一个自负的人,怎么会这样患得患失的。

于是哄孩子似的哄着柯佩臻:“放心啊放心,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并且只喜欢你。”

“……”

多日的思念化作悸动,柯佩臻再也按捺不住,捧起韩章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

柯佩臻的吻,像是受伤的动物在舔舐伤口般,温柔中带着凶猛。

韩章被他撩拨的呼吸急促,双膝酸麻,慌里慌张的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像是得到回应似的,柯佩臻身体紧贴着韩章,抱起她急急的寻找落脚点。

迫不及待柯佩臻托着韩章坐在了身后的餐桌上,刚一坐稳,火热的嘴唇就一路向下。

背后的酥麻感一阵接着一阵,就在意识快要被埋没的时候,韩章急忙托住柯佩臻的脸:“等下还要上班……”

“……”

柯佩臻这才停下动作,狠狠的盯着她。

韩章见状就要挣脱,却不想猛的被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不去了!”

“……”

直到安静打来电话,韩章才如梦初醒:“我的妈呀,十点多了,我都没请假!”

安静是在送报表时看到韩章不在,打电话问她去了哪里,没想到韩章竟然没有上班。

“哦,我…有点不舒服,就没去上班,等下我会跟沈行长请假的。”韩章结结巴巴的说完,忙不迭的挂断电话。

紧接着,韩章赶忙给沈淳打电话,心虚的请假。沈淳倒是好说话,得知韩章身体不适,还叮嘱韩章注意身体,好好休养。

韩章回到床上叫起半睡半醒的柯佩臻,问他:“你要不要请个假啊,就这么不去上班,不太好吧?”

“我跟谁请假?”柯佩臻伸手就要拉过韩章。

“至少你得打个招呼呀,万一有什么事呢?”韩章躲过。

“把你电话给我。”柯佩臻伸手。

“干嘛?”韩章虽然不解,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机递给了他。

“我给顾若嘉说一声就行了。”柯佩臻说着,随手拨了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喂,韩章。”

“是我。”

“是……谁?”

“我,柯佩臻。”

“柯,柯总?”

“今天我不去上班,没什么急事不要找我。”

“……”

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柯佩臻就挂断了电话。“这下放心了吧?过来。”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电话!”反应迟钝的韩章,扑上去就要打他。

却被柯佩臻反手束进怀里:“还想要吗?”

“你故意的!”

“……”

发了一晚上的高烧,又“忙活”了一上午,柯佩臻又有了发烧的迹象,韩章让他休息,他却不肯,硬拉着韩章出去吃饭。

“我做饭都做了一半,干嘛非要出去。”

“怕你太累~走了走了!”

“……”

韩章拗不过,只好跟着他出去。俩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最终选择在小区后面的一家餐馆吃饭,这家餐馆正对着和襄银行前一天重新开业的网点。

俩人正吃饭的功夫,饭店里突然喧哗起来,大家纷纷走到落地窗前对着外面指指点点。

“警察怎么来了?”

“好像是银行出事了!”

“快看,有人被抓走了!”

“……”

“行里出事了吗?”韩章向外望去,看到警察竟是从和襄银行的网点走了出来的,时值中午,周围聚满了人。

柯佩臻也不明所以:“昨天才重新开业,怎么会突然出事?”

“好像是把谁抓走了……”韩章看着闪着警灯飞驰而去的警车。

“也许是诈骗的,最近这种事情很多。”柯佩臻没太在意。

吃完饭回到家里,柯佩臻果然又发烧了。费了好大劲把他哄睡之后,韩章把换下的床单被罩扔进洗衣机,无所事事的拿起手机,这一看可不打紧,竟然有数十条未读消息。

顾若嘉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竟然建了个微信群,把安静、王小汐还有八卦的主角——韩章,都拉了进来,当然,柯佩臻除外。

顾若嘉: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韩章。

安静:什么意思?

顾若嘉:大魔王失身了。

安静:……

顾若嘉:还真是干柴烈火,一早上班都不上。

安静:@韩章,出来一下。

顾若嘉:估计这会儿忙着呢,嘎嘎。

安静:难怪我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么慌张。

顾若嘉:感谢韩章。

安静:你神经病啊?

顾若嘉:感谢她以一己之躯换来了科技部的春天。

……

王小汐:你们聊什么呢?刚开完会,手机都被你们震坏了。

安静:爬楼慢慢看@王小汐

王小汐:他们俩今天都没上班?

顾若嘉:嗯哼。

王小汐:不太像韩章的风格啊……

安静:真没上。

顾若嘉:真没上。

王小汐: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

顾若嘉:大魔王早上亲口说的。

王小汐:恋爱让人疯魔啊!

安静:想不想也谈个恋爱玩玩?

王小汐:没兴趣!

……

顾若嘉:这都下午了,不得不说,大魔王体力真好。

……

韩章看着他们调侃的信息,虽恨的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回复,把手机扔在一旁,给柯佩臻煲汤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何处惹尘埃 为了躲避王云志,韩章在外流浪一周多了。

在一个周二的早上,韩章接到沈淳的召回电话。沈淳告诉她,危机貌似解除了,因为王云志两天没来了。韩章一听,赶紧返回办公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和材料,没有发现异常。虽是坐了下来,却仍是有些忐忑,毕竟沈淳也不确定王云志是不是真的不再来了。

直到接下来的日子,王云志一直没再出现,韩章这才放下心来,流浪的日子才算正式结束。

张建最近来的很是频繁,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进了办公室紧关着门,说是要单独跟沈淳汇报,还特意叮嘱韩章不要告诉别人他来过。

韩章最初以为,张建是因为被人挤兑,来找沈淳诉苦。怕别人以为他是来总行找人撑腰的,传出去会没面子,所以也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天,张建又来找沈淳,不一会儿,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从沈淳办公室传出来。

韩章以为是沈淳和张建吵起来了,赶紧跑到门口,可是听着又不像。正犹豫间,“咣当”一声巨响,使得韩章顾不上其他,直接闯了进去。

推开门,只见俩人站在一地玻璃碎片中间,张建正在努力的安抚暴怒的沈淳。

韩章从未见过沈淳如此可怕的样子:血红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显得原本就很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胸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迅速地起伏着,像是轻轻触碰就会爆炸的样子。

张建正在一旁手足无措,看到韩章推门进来,求救似的望向韩章。

韩章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碎片。想着无论如何,得先把这一地狼藉赶紧清理了,要是这个时候再被有心人看见,那可就不好了。

张建见状,也跟着蹲下来一起捡,一时间,办公室里除了碎片的摩擦声,就是沈淳暴怒的呼吸声。

渐渐的,直到沈淳的呼吸听起来平缓了许多,韩章才敢起身。

“沈行长,您,您没事儿吧?”

沈淳像是突然泄了气似的,走到会客区沙发上,重重的坐下,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向后靠去。

“我出去拿个扫把。”韩章见沈淳不说话,对张建说到。

“我和你一起去。”张建逃也似的跟了出来。

韩章和张建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带上门,直走进韩章办公室,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怎么啦?张行长。”韩章有些责怪张建:“怎么好好的给沈行长气成这样?”

“哎,说来话长了!”张建垂头丧气,转身坐在了韩章的椅子上。

“那不然长话短说?”

“啊,哦。”张建抽出一张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问到:“你知道任飞去我们行的事儿吧?”

“我知道,沈行长刚刚是在和他打电话?”

“不是他,但是和他有关系。”张建把纸巾团成一团,在手里来回扔着:“你知道么,任飞来了之后,就没干过一件正事儿,刚来就勾搭上了一个女职员,俩人整天双宿双飞的,闹得我们行里沸沸扬扬的。这个女职员啊,啧啧,不简单。”

“张行长……重点呢?”韩章没时间听他东扯西扯。

“重点就在女职员这呢,你听我慢慢说啊!”

“还是快点说吧……”

“行行行,你们这一个个的,催命似的。”张建无奈,想了片刻,又继续说到:“这女职员有许多社会关系,其中有个号称是她大哥的,一直就想跟我们贷款,沈行长在那会儿,坚决不同意。因为每次报批的手续送上来,我们都会去做调查,调查结果就是,他们的财务帐目有问题。而且,固定资产评估下来也不够条件。沈行长对这块把握的严格,作风上更严格,这个女职员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突破他。”

听到这,韩章也能猜到接下来的情况了:“于是任飞被突破了,给那个客户放了贷款?”

“嗯嗯~那俩人简直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没眼看啊没眼看。而且,”张建话锋一转,“这个客户胃口极大,并不是小数目。我们每个季度的授信额度都有上限,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这笔贷款就不能给他放。可是任飞不管啊,仗着总行有后台,明目张胆的帮着这个女职员,做了一套假的财务报表。”

“他胆子也太大了吧!材料报到总行这边都给过了?”

“总行这边具体怎么过的我就不知道了。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恼火死了。”

“沈行长之前还说呢,就算任飞当了行长,至少你还在那,他不至于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我有个屁用啊,我要是有招,至于大老远的一直跑这来吗?”

“你好歹也是个副行长。”

“咱们行,从上到下,从总行到分支,历来都是一言堂,我们副的就是个摆设。”

“算了,扯远啦。”韩章拉回话题:“张行长,就算任飞放贷了,跟沈行长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任飞拆东墙补西墙,断了之前与我们合作多年的一位大客户的贷款,把授信额度挪给那个大哥了么!”

看到韩章一脸茫然,显然是还没搞清个中关系,张建又继续解释:“重点在那个断掉贷款的客户那儿。这个客户在我们那儿做了好几年,一直是沈行长带着我维护。去年客户和我们商量,想扩大规模,在东南亚另建一个生产基地。扩大规模当然是好事,但资金需求不是一般的多,于是沈行长来总行之前答应他,今年给他续贷,并且额度翻倍。”

“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啊?如果按你之前说的,各种手续都没问题,任飞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断不掉吧……”韩章心里虽然怀疑,后面的话却没敢说出口。

“哎,估计你也猜出来了,这笔贷款确实经不起推敲。去国外建厂,所需的资金量单我们一家银行是承担不起的,所以这个客户就把自己国内的所有固定资产都抵押给了其他银行。因为这个客户为人稳重,与沈行长也是很投缘,再加上这些年经营良好,信誉度也是极高的。所以……”

“所以你们对于翻倍的那笔贷款,在没有任何抵押物的情况下,完全靠刷脸?”韩章被震惊了,沈淳曾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己这么多年,从没做过任何违规经营的事情。

“嗯~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的,那个客户做的是快消品,来年三月份正式投产后,那笔款预计下半年就能回来了。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谁知道这中间就出了这么多事儿啊!我之前就觉得苗头不对,但是真的没想到任飞胆子这么大,沈行长也没想到。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赶紧跑来找沈行长商量了。”

“本来也没什么……你们竟然会这么想。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真的还不上,资产保全都没得做吧???”韩章没想到这样严重的错误,在他们看来竟是“本来也没什么”的问题。

“韩章,你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大家都是这么玩的……”张建忍不住又说。

“这些事情也不是我操心的事,”韩章有些不耐烦,“沈行长发脾气,究竟是这个事情被人翻出来了吧?!”

“那倒没有。”张建摇头,“其实就是沈行长和董事长吵起来了……”

“怎么又扯到董事长了?”

“沈行长根本没考虑别的,他就是担心客户那边会遭遇灭顶之灾。资金链断裂,要命啊!这些天,我来就是和沈行长商量,怎么补救。沈行长到处找其他分行想办法,可是人家都有自己的客户,根本没有剩余额度。眼看着这事越拖越危险,沈行长情急之下,就给董事长打电话了,想从总行的金融市场资金里借出来一些,给客户先用着。可是董事长不同意,沈行长一激动,就吵起来了,再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韩章彻底惊呆了。

尽管不是金融系出身,可是看到柯佩臻整日里和“风险”死磕,在他的耳濡目染下,韩章也没少关注金融业务与风险的关系。

简单来说,柯佩臻的科技部门,在和襄银行这样一个信息技术亟待完善的体系下,承担的是最大的风险短板——操作风险。而沈淳主管的金融市场板块,面临的最大风险就是市场风险,市场利率水平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和襄银行的市场价值。所以沈淳在操作每一笔资金的时候,都需要一个对金融市场风云变幻的精准判断,这一点沈淳几乎从未失手过。

但是今天张建说的这件事情,却是涉及信用风险,沈淳在明知道客户很可能无法偿债,从而导致和襄银行资产质量恶化的情况下,还是答应放给他贷款。这种明知故犯的理直气壮,或许也说明了,这样的事情早都有过先例。

任飞阻断了这件事情,对沈淳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大大减少了沈淳可能会承担的责任。

令韩章更加震惊的,是任飞的胡作非为胆大妄为。这样不可思议的假账,竟然能够明目张胆的过审。到底这中间有多少勾连,有多少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都不得而知。

在外人看来,和襄银行依旧是个快速发展,蓬勃兴起的地方银行。

韩章无话可说,拿了扫把向沈淳办公室走去。

张建见状,也跟了过去。

再回到沈淳办公室,已经是临近下班了,沈淳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韩章打扫完,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沈淳。

沈行长,这个自己职业生涯上奉为神明的人,一个让自己暗下决心追随其一生的人,此刻像是沾染了一身的尘灰,不再那么耀眼明亮。

尽管如此,韩章还是希望沈淳能好好的,希望他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在错误的路上走下去。

感受到一旁韩章目光的注视,沈淳转过头来,轻轻笑了一下:“你这什么眼神儿啊?”

“我,我就是挺担心您的。”

“张建,你这嘴够大的啊!”沈淳对站在门口不敢上前的张建说到。

“沈,沈行长,我,我这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想跟韩章商量一下。”

“行了,都回去吧。不是你们商量,就能解决的。”沈淳双手扶在膝盖上,低下头,借力起身。

“那,我送您回去吧!”张建上前伸手就要去扶。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沈淳摆摆手,看俩人谁也不动,又说:“走吧!你俩别在这傻站着了,下班啦!”

“那,您注意安全,明天见。”韩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沈淳拍了拍韩章的肩膀,笑着说:“笑的比哭还难看!走吧走吧!”

韩章也不好再说什么,与二人道别之后,就下班回家了。

柯佩臻又出差了,韩章一个人在家,想着沈淳的事情,心神不宁,几乎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一早,韩章早早的来到单位,等到临近中午,沈淳却还是没有出现。

韩章心中忐忑,去找王小汐,可是王小汐也不在办公室。打电话也不接,只回了一条微信,说她在开会。

刚心烦意乱的回到办公室,就见秦鹤翔匆匆冲了进来。

“韩章,沈淳是不是没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人间还有真情在 “是啊,还没来。”韩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哎呀!”秦鹤翔仰着头,用手拍着自己的后脖颈,“我这血压,哎哟哎哟。”

“怎,怎么了,您倒是快说啊!”

“沈淳,昨晚跟董事长较劲儿,气的董事长昨晚血压飙到200了!都这样了沈淳还不知道服软,硬来劲,到底给自己弄一处分出来,说是给他停职反省了!”

“口头上的,还是落到文件上了?我赶紧问问小汐去!”韩章说着抄起电话,随即又放下,“她还在开会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啊!我认为董事长应该是气话。可是,谁知道沈淳就这么配合,还真就没来!哎呀,真是气死我了!”秦鹤翔强忍着眩晕感,摸到一把椅子,跌坐了下来。

“怎么会闹这么严重?”韩章慌了,“您也别太着急了……”

“这事儿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偏偏沈淳太倔了,非要给那个客户一个说法。这事你也知道了吧?”

“嗯,昨天听张行长说了。”

“本来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偏要一条道走到黑,怎么就这么浑呢!”

“说是搞不好就人命关天了,那么大个企业,资金链断了可能就全完了。”韩章昨晚回去查了一晚上资料,虽气沈淳以身犯险,却也能理解他此时的做法。

“现在什么形势?人命关天都关到自己身上了,还有心思想别人?现在也就是董事长在中间擎着,谁也不敢说什么。可他要是这么闹下去,影响面一旦扩大,就没那么简单了!”

“您是说,董事长故意压着这个事,实际上是在保护沈行长,是吗?”

“废话,沈淳是谁?董事长钦定的接班人,重点保护对象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太太那群人虎视眈眈的,生怕咱们不出问题,这回倒好,主动给他们提供素材了!”

“那您就没给沈行长打电话说说?”

“我能不打么!你猜他怎么说?啊?”秦鹤翔拿出手机,指着屏幕说到:“他说他没时间管这个,他要去找资源,赶快帮客户续钱!这都什么时候了?啊?他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再问问王小汐开完会没有,我等她一天了。”韩章拿起电话给王小汐发生了一条信息,“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找她也没用,你想通过她找辛永刚?我跟你说,辛永刚这会儿指不定多开心呢,你指望他能给沈淳说好话?靠!”

“秦总……您先坐一会儿。”眼见着秦鹤翔越来越激动,韩章只好安抚到:“没准儿小汐那有什么新消息。我总觉得,这事只要还没落实到文件上,就还有余地。”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秦鹤翔情绪稍有缓和。

“小汐回复我了,她开完会了。您坐着等我消息,我去找她。”韩章起身要走。

“我觉得还是让她下来,这个节骨眼上,你去找她,被人看到怕会另起端倪。”秦鹤翔终于恢复理智。

“有这么严重?那小汐来,被人看到,岂不是更不好。”韩章问。

“这个时间,除了我还有谁来了么?怕是这事已经传开,谁也不想来你这触这个霉头!”

“……”

秦鹤翔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韩章这才明白,沈淳为什么如此看不惯总行的氛围,以至于隔三差五就要吐槽一番。以前总觉得沈淳夸大其词,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在这样一个名利场上,趋吉避害才是硬道理。此刻的三楼,就是个不祥之地。

“那您怎么还会来呢?”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人活一世,总得有那么一点人情味。”

“嘀—嘀—”韩章的手机适时响起,王小汐回复说等下会来。

看到王小汐的回复,韩章心里有些开心,王小汐不是也没有怕什么狗屁霉头么!

人间还有真情在。

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眼巴巴望着办公室门口,等着王小汐的出现。可是还没等来王小汐,却等来了一个他们谁也没想到的人。

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通权达变,见风使舵的主儿,可是就是他这么个人,偏偏就来了。

他就是王云志。

韩章和秦鹤翔都不待见他,见他来了,谁也没有说话。

“鹤翔,你怎么也在?”看到秦鹤翔,王云志主动招呼。

“没事儿,我来找沈淳,看他没在,跟韩章说句话,这就准备走了!”秦鹤翔随口应付到。

“跟我还装呢?”王云志不留余地的揭穿他。

“不是你先装的么!”秦鹤翔有点恼羞成怒。

“不是我说你啊,鹤翔!你这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比我还大两岁,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你来干嘛?”秦鹤翔不想和他斗嘴。

“和你一样,问问沈淳的情况。”

“猫哭耗子假慈悲。”秦鹤翔转过头小声嘀咕。

尽管声音很小,却还是被王云志听到了,“怎么个意思?话里有话啊?”

秦鹤翔并不理会,抚着自己的后脖颈儿,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问你呢,有话直说,一个大老爷们儿,说话还拐弯抹角的。”

王云志的激将法果然奏效,秦鹤翔腾的起身:“我说的有问题吗?某些人,这么多年,专坑一个战壕里的兄弟!现在还假惺惺的过来打听!”关键时刻,秦鹤翔血性爆发。

“行了吧你!就知道你们肯定会这么想!”王云志转身,“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近前一步,到:“我今天过来,一是想帮沈淳,二是想把这事解释清楚。可是沈淳他不接我电话,所以我就来找韩章,没想到你也在这!”

秦鹤翔一听,口气弱了下来:“帮?你怎么帮?”

“我跟你说不着!”王云志也生气了。

看到两个中年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置气,韩章无奈开口劝到:“王行长,秦总,两位领导能不能不吵了?”

“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王云志看也不看秦鹤翔,对韩章说到:“韩章,麻烦你转告沈淳,他这个情况,我问过我在商市的几个朋友。那边有三家小银行,能帮着出一部分过桥资金,问问他需不需要!”

“真的?你要是有这好心,为什么放着任飞胡作非为?!”没等韩章说话,秦鹤翔又跳出来质问。

“秦鹤翔,我发现你这人脑子有问题!我真不爱跟你说,气死我了!”俩人又开始斗嘴。

“你这是说不出来了,你要是没事,有什么不能说的!”秦鹤翔气势稍弱,但是表情坚定。

“我告诉你,任飞过去跟着我是不假,他转到前台管业务也是我的建议!但是我没想到他能干这么自寻死路的事儿。秦鹤翔,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他做的是假账,年末审计他过的去么?全行都知道他和我的关系,他出事了于我有什么好处?我就算是想坑谁,我也不至于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吧?!你脑子还真是有问题!”王云志一改平时绅士风度,指着秦鹤翔破口大骂。

秦鹤翔被王云志骂的无言以对,干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王云志也是一屁股坐在靠近门边的沙发上,气的直喘粗气。

韩章在一旁看着,觉得王云志不像是撒谎,可是本能的,对王云志又是打从心眼里的抵触。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整个办公室静的只剩下气哼哼的喘气声。

“行了行了。”良久,王云志率先打破沉默:“我是真心不想让他出事,董事长那我也没法去说什么,只能从别的方面帮他想想办法。我的提议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你们自己考虑好,我走了!”说完王云志起身离去。

“……”

王云志前脚离开,王小汐后脚就来了。

“小汐,你可算来了!”看到王小汐进来,韩章看到救星一样扑上去。

“王行长刚一进来我就到了,只是没进来,一直在走廊那边等着。”

“那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见啦?”

“那么大的声儿想不听见都难!就咱们楼这破门,一点儿都不隔音!”秦鹤翔又开始发脾气。

“是吗?小汐?”韩章没理会秦鹤翔。

“声音虽然很大,但是没听太清。”

“啊,那还行。”秦鹤翔长舒了一口气,被王云志吼了一通,传出去不要太丢人。

“小汐,你们开会什么事儿啊?不会是沈行长的事儿吧?”韩章急着追问正事。

“没有,还是今年业绩的事。沈行长的事,我也听说了,辛行长告诉我们不要出去乱说。”

“那还好,只要董事长的处分没落到纸面上,就还有余地。”韩章暗自庆幸。

“还没有说下一步要怎么处理。”王小汐看着秦鹤翔仍不太好的脸色,问韩章:“刚才,王行长来干什么啊?”

“王行长说他有办法帮沈行长,沈行长没接电话,他就来让我们转达一下。”

“那你们怎么想的?”王小汐望向他们。

“说实话,小汐。我对王行长的态度你也知道,所以我没法客观判断这个事,反正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相信他,但是沈行长那边又那么着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其实,王云志的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能接受。”秦鹤翔难得放下偏见,客观的分析到:“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资金的问题。资金的问题解决了,核心矛盾就解决了。沈淳没有了后顾之忧,那回来就是关起门来解决自己家的事儿了,那就简单多了!”

“嗯,”王小汐点点头,“董事长这次处理沈行长,确实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当众顶撞,董事长就想挫挫他的锐气,小惩大戒。”

“就是的啊,董事长那么高傲的人,市里领导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沈淳这个做法,说不好听了就是白眼狼啊!”秦鹤翔附和。

“我就是觉得王行长目的不单纯。”韩章坚持己见。

“现在事出紧急,沈淳外面的人脉确实没有王云志那么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我估计,一周之内不解决,那个客户估计得真废掉了。我也不愿意和王云志扯到一起去,但是目前确实没别的办法啊!”

“外面的事不解决,沈行长就不肯回来,确实不好办。”王小汐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先这样吧,我一会去找沈淳,就负责传达,至于接不接受他自己决定!”秦鹤翔说完,急急的离开。

王小汐见韩章忧心忡忡,安慰到:“韩章,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也别太着急。”

“嗯,我没事。你开了一天会,早点回去吧!”

“好,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也早点回去。”王小汐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处理,也急着回去了。

王小汐走后,办公室安静的可怕,仿佛整个楼层就只剩下韩章一人。

韩章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柯佩臻出差,自己也不想回家。坐了一会,韩章想到沈淳的办公室似乎有日子没有整理了,再加上前一天沈淳摔了一地的碎片也没有清理干净,于是就转身走进了沈淳办公室。

沈淳的办公室和前天晚上下班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淳才一天没来,这个办公室就好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变得死气沉沉。摆在桌上的花瓶里,胡乱的插着一束鲜花。韩章想去理理,却发现才放了两天的花,竟也现出颓败之势。

韩章抽出花,狠狠的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这一天过的太压抑,韩章无处发泄的邪火总算找到了出口。

接着,韩章又走到书架旁,想拿几本书看看,可是翻了半天,却觉得哪一本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心烦气躁间,抬手就把手里的书扔回书架上,谁成想这一扔有点用力过猛,上一层的几本书噼里啪啦的被震了下来。

“我靠。”韩章骂了一句,弯腰开始捡书。当她一本一本的,将掉下来的书都码好之后,却发现上层有几本书说什么也插不回去。不管韩章怎么用力,半个书身始终露在外面。

韩章索性把这一排的书全都拿了下来,想一探究竟,却因太高而看不到里侧。于是便踮起脚随手向里摸去,这一摸不要紧,指尖碰触之处竟是一片冰冷,韩章大惊之下,赶忙缩回了手。

章节目录 第31章 每个人都有登顶的梦想 韩章心下骇然,这个书架是她和沈淳一手整理出来的,之后也没有人动过。依照沈淳的性子,断不会藏什么东西在书架上,更何况还弄了几本书……作掩护。

上面到底是什么?

韩章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竟沁出一层细密冰冷的汗。

好奇,怀疑,不安。

偌大的办公室里,韩章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愈发强烈的恐惧感,使得韩章顾不上借助什么东西,于是再一次伸手,一把握住那个冰冷的东西,用力拉了出来。

“摄像头?!”

这是一个圆形的摄像头,置在一个小型三脚架上,后面连着的半截线,翻出了狰狞的内芯。

韩章背后顿时升起一股凉意,只觉得周围似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吓的她赶紧缩在书架一旁的角落里。抱着扯断的摄像头,韩章眼神迅速扫着沈淳办公室里,其他有可能会藏匿同类东西的地方。

这时,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往沈淳办公室方向走来,其中高跟鞋“笃笃笃”敲击地面的声音尤为明显。韩章赶忙爬起来,把摄像头揣进西装外套里,拿起桌上的几本书就往外走去。

韩章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被迎面走来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走在最前面的季素卓,显然是没料到韩章在这,于是厉声喝道:“你在这做什么?”

韩章努力定了定神,把手里的书递过去:“季行长,我来拿几本书,想回去学习。”

“什么书?”季素卓问过韩章,又回头使了个眼色。

后面的人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拿过韩章手里的书,细细翻过之后又用力抖了几抖抖,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向季素卓复命。

“沈淳已经被停职了,即刻起,他要接受行内审计。他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要作为证据保留,立刻封存。所以,这个办公室,以后再也不许随意进出,知道吗?”季素卓疾言厉色,给了韩章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知,知道了……”韩章哪见过如此场面,又惊又怕间,竟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还有,”季素卓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韩章,“你也被停职了,明天开始接受谈话。”

“谈,谈话?”韩章机械的重复着。

“好好想想,话该怎么说。年轻人,要学会审时度势,明白吗?”

韩章呆呆的点点头,此刻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走廊那头又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王云志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

“季,季行长,”穿过人群,王云志见到季素卓,赶忙刹住脚步:“您在这啊?”

见季素卓正冷眼看着自己,王云志又到:“啊,我来找韩章,哈,韩章啊,前几天帮我整理了一个材料,我,我明天要用,所以来找她。没想到她没在办公室,在这呢,哈,哈哈。”

王云志语气很急,说出来的理由也是生硬无比。

季素卓仍不说话,狐疑的眼神又瞟向韩章。

“韩章,韩章!”王云志见状,快步走到韩章身旁。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她,语气焦急却不乏温柔地:“怎么不接电话呢?我找你半天了。”

王云志暧昧的举动,似乎打破了季素卓的怀疑。只见她嘴角扯起一丝戏谑的笑:“云志,行啊,手伸的够长啊!”

王云志脸上立刻堆起讪笑,欲盖弥彰地否认:“没有没有,季行长~您想哪儿去了,哈,哈哈。”

季素卓见状,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行了行了,去吧去吧!”

“季行,那谢谢你啊,我们先走了!”王云志如释重负,赶忙去拉韩章。

于是季素卓他们眼看着韩章害羞似的躲开王云志的手,绕过人群跑了出去。

王云志紧跟着追了上来,在确认离开季素卓一行人的视线后,他试图再一次伸手拉韩章。这一次王云志力气很大,韩章没有躲掉,被王云志拉着走到走廊另一头。放开手后,王云志低声说到:“韩章,去我办公室,我有事跟你说。”

韩章没有回答,正努力的整理着思路。此刻的她正处于半清醒状态,脑子被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冲击的混乱不堪。

先是摄像头,说明沈淳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

接着是季素卓一行人动作迅速,发现摄像头被扯掉了,就飞快的赶来。

再接着王云志莫名其妙的把自己拉了出来。

于是,季素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自己。

……

不对不对!这事不对。

……

难道?!

韩章惊恐的抬头。

王云志被韩章的表情吓了一跳:“韩章,你干嘛?走啊,去我办公室,我有事要和你说。”

是他,一定是他!他才是第一时间赶来,想解决了自己的那个人,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季素卓他们。

看到眼前战栗的韩章,王云志以为她是被季素卓吓到了,于是试图安抚她:“韩章,别怕,有我呢。”

韩章本能的紧了紧外套,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自己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如今,自己的小命很可能就交代在他手里了。

韩章内心绝望:“王,王行长,我想见我爸妈最后一面……”

“什么?”王云志一头雾水。

韩章一脸决绝:“被你灭口之前,我想见我爸妈一面。”……要是能再见柯佩臻一面,那就更好了。

“噗!”王云志原本紧绷的脸,不由得一松。紧接着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说什么呢?你这是恐怖片看多了?”

韩章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变态杀人狂杀人之前,都是这个套路。

王云志笑着笑着,这才意识到,这一连串的事情,是真的吓到了这个初入职场的小女孩。于是柔声说到:“韩章,可能我刚才有点急,你别害怕。我真的事情要和你说,你不去我办公室不要紧,可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他们出来,看到我们在这说话,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

韩章听了这话,半信半疑,仍不敢放松警惕。可是转念一想,此刻的自己如此被动,如果不答应王云志的要求,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选择谈话地点,是她唯一的出路。

“去马路边!”这是韩章唯一能想到的安全地点,至少马路边人来人往的,如果真的出现什么状况,自己可以呼救,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逃跑。

“行行行,快走吧!亏你想的出来!”王云志一看韩章松口,生怕她反悔,急忙催促道。

俩人走到马路对面,已接近傍晚七点,北方的初夏,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韩章,我听说,沈淳的事连累到你了?”

“嗯。”

“没事,有我呢。”

“王行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王云志本想打一副温情牌,韩章却不买账。

于是王云志又换了个套路:“如果今天我不来,知道明天你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吗?”

“我最多就是辞职不干了。”死都不怕,还怕个啥!

“呵呵,你想的到是简单。你以为你辞职就能全身而退?”

“我签的是劳动合同,又不是卖身契!”

“你也不在乎你今后的档案里多一份处分决定?!”

“处分?凭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沈淳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作为他的秘书,随便什么连带责任,你都脱不开干系!”

“……”

王云志见韩章被自己唬住,又换上一副温情脉脉的样子。凑近韩章,低头说到:“现在也只有我,才能帮的了你。”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给了韩章莫大的勇气,在确认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韩章大声说到:“清者自清,我相信董事长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

“董事长?!哈哈,韩章啊韩章,你真是比沈淳还单纯!沈淳走到今天这步,还不都是拜他所赐?口口声声说是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可是人遇到危险了,真站在悬崖边上了,他不但没往回拉,还硬生生往前推了一把!这下好了,人马上掉下去了,他想拉也拉不住了!”王云志拍着韩章的肩膀哈哈大笑。笑声似乎还带着一股子愤懑之气,像是替沈淳惋惜,又像是为自己不平。

韩章这才想起,刚才季素卓说的,沈淳被停职了,办公室都被封了。

“沈行长……他真的,不能回来了?!”韩章甩开王云志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还有心思操心别人,赶紧想想自己吧!”

“季行长凭什么要这么做?沈行长的问题再严重,也不至于停职呀……”王云志费尽心思做的铺垫,就这么被沈淳的话题岔开了。

说了半天,见韩章一点都没开窍,王云志忽然又失去了耐心:“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

“什么?”韩章的频道仍旧停留在沈淳那一档。

“把东西给我。”

“……”韩章这才反应过来。

见韩章警惕的望着自己,王云志又到:“我做事向来讲究公平,也不想欺负你一个小姑娘。这样,我们谈个条件。”

“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的条件,你就不想听听?我下午说过,会帮沈淳,你和沈淳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他就是帮你自己。”

“怎么帮?我答应有用么?沈行长不答应怎么办?”

“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见韩章表情变化,王云志接着又说:“帮不帮他,决定权在你。”

韩章隔着衣服紧紧的握着兜里的东西,一时犹豫不定。

王云志笑了,伸手去拉韩章的胳膊:“沈淳客户的贷款,我来解决,同时也保证你,清清白白的从这些事里抽身,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韩章绷着胳膊,仍是不松手:“我问你,沈行长没有害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没有害他啊!”王云志摊手,“或者说,我还没来得及害他。”

“那你为什么要监视他?”

“为了权利咯~”王云志出乎意料的直白,“实话告诉你,我对他这个人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还很欣赏他,羡慕他。可是他所处的位置,以及李曌容对他的态度,就注定无法成为我的朋友。不只是我,背后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那你为什么又要帮他?是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韩章随即否定到:“也不对,下午你就说过要帮他。”

“他出了这样的事,再回来,对我就没有威胁了。我帮了他,他日后就能为我所用,我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不只是季素卓,每个人都有登顶的梦想。

“和襄银行的未来,需要的是一个有头脑能包容的领导,而不是季素卓那种蠢女人,更不是沈淳那种单纯的人~”王云志见韩章听的出神,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听懂了吗?”

原来,沈淳早就成了众矢之的,看不惯他的竟不止季素卓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在沈淳背后,不约而同的形成了统一战线,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万劫不复,再也无法翻身。

“韩章,你看我都已经这么坦诚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快拿来吧。”王云志循循善诱,“这个东西对你毫无用处,也帮不上你什么。即便你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即便有人信了,于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我只需要多下点功夫就能摆平。我之所以来找你谈,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生些不必要的枝节,牵扯没必要的精力。”

“董事长真的不管他了吗?”韩章仍不死心。

“哈哈哈,一把卷刃的刀,谁还愿意拿在手上?再说了,自顾不暇的人,还有什么能耐管别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韩章重复着沈淳曾经说过的话,其实沈淳什么都懂。

什么都懂的人,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韩章心中绝望,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摄像头,塞给王云志,转身离开。

韩章逃也似的回到家里,家里空无一人,柯佩臻出差还没回来。

坐在沙发上,韩章再次被恐惧和孤独包围,于是拿起手机,想给柯佩臻打电话,讲讲这两天发生的事。

可是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是秦鹤翔的来电。

“喂,秦总。”

“韩章,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淳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2章 我们不会一直是棋子 “沈行长!”一听沈淳的声音,韩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一天,您去哪儿了啊……”

“外面办点事。”

“沈行长!我等了您一天呢,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办完事就回去了。”电话那头沈淳轻笑,“有没有趁我不在偷懒啊?”

“我没有偷懒……我……”韩章的声音越来越低,捂着话筒再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韩章早已泪流满面,只是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今天沈行长心情一定不好,要是自己哭着跟他说话,一定会惹得他心烦。

沈淳那边也不说话,像是留给韩章足够的时间释放情绪。

沉默了好一会,沈淳才又开口,“韩章,好好干。”

“可是办公室都封了,”韩章一张嘴就哽咽,“咱们,咱们以后上哪儿啊……”

“别哭。”沈淳声音干涩,“我不会让你受我连累。”

“没有没有没有,沈行长,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韩章急急的辩解,“沈行长,您去哪,我就跟您去哪!您要是不回来,我也不干了!”

“乱说话,我外面办好了事,就回去了。”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行长……您要小心啊!”

“嗯,放心。”

“季行长他们到处搜集您的材料,王行长还在您办公室里装了摄像头!好多人都要害您啊!”

“什么?摄像头?”

“嗯!”

于是韩章把怎么发现摄像头,季素卓又是怎么带人过来,王云志又是怎么和她交换条件的一系列过程讲了一遍。

沈淳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倒是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秦鹤翔的一声声怒骂。

良久,沈淳带着歉意的声音自话筒传了出来:“韩章,真是抱歉,让你一个小姑娘,独自面对了这么多。”

“我才抱歉,沈行长。您出了这么多事,我却什么都帮不上……”

“哪里的话,这些事,连我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你个小姑娘。”沈淳打断韩章:“以后我不在,你要好好干。不管面对什么压力,都要坚持住。”

“您都不在,我怎么坚持呀?我还什么都没学会呢……呜呜呜”韩章一听,忍不住又呜咽起来。

“别哭了,别哭啦~”沈淳没办法,只好说到:“我答应你,回来后还让你跟着我。”

“真,真的吗?”

“刚刚不都说了嘛,好好干,等我回来!”

“嗯!我等您回来!”

沈淳一番安抚的话,在韩章听来却是灵丹妙药。一想到沈淳还能回来,仿佛这一天的惊吓和委屈都算不得什么了。

挂断电话,韩章虽然仍是心有余悸,不过情绪却是平静了不少。于是韩章又给柯佩臻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却嘈杂无比。

“喂?韩章。”

“你在忙吗?”

“……”

韩章的声音被电钻声盖了过去。

“什么?你大点声,我这边太吵了,听不见!”

“我问你在干什么?”

“这边正在布置网线,忙着施工呢!怎么啦,想我啦?”柯佩臻那头几乎是吼着说话。

又一家支行急着开业,柯佩臻每天都忙到凌晨,韩章不忍心自己的事情再让他分心,于是只好作罢。

“我没什么事,你忙吧!”

“好,我后天就能回去了,你在家要乖啊!”

“嗯,你要注意安全。”

“好~”

第二天一早,韩章被叫到六楼审计部隔壁的小会议室,开始待岗接受谈话。

负责和她谈话的是审计部的一个大姐,叫刘倩。刘倩人不错,她对韩章说,最多也就两天,肯定就会有别的安排了。这次谈话只是因为岗位原因,而必须要走的流程,让她别有心理压力。

刘倩因为手头的工作太多,上午的谈话不到十点就结束了。刘倩让韩章自己找点事做,并且特意交代,虽说待岗不限制人身自由,但是来回走动也要注意点影响,说完,就匆匆的离开了。

刘倩走后,韩章自己坐着发呆,坐了一会儿,收到王小汐的信息,问她在哪,韩章告诉她就在隔壁,没过多久,王小汐就和安静一起来了。韩章待岗的小会议室与王小汐所在的行政办公室只隔着一条走廊,近到王小汐他们的电话铃响韩章都能听到。

“我刚才一路跟着秦总走上来的,我看他气呼呼的,怎么就抱着个纸箱子去你们办公室了?”安静一进门先问王小汐。

王小汐没说话,回身把门反锁上。

“小汐,怎么啦?”韩章不解到。

“我不能在这太长时间,说完就得走。”王小汐一脸焦急。

“又出什么事了?”安静问。

“今天一早,沈行长的处分决定下来了,停止所有工作,下岗清收不良资产。听说季行长昨晚亲自带人,查封了沈行长的办公室以及里面所有的资料,具体查到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这个决定下来后,董事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秦总听说后,认为董事长不顾沈行长的死活,去找董事长理论。结果惹怒了董事长,也被停职了,罚去我们办公室反省。”

王小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信息量大到安静张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都什么情况?韩章是怎么了?沈行长又是怎么了?什么处分不处分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没来得及跟你说。秦总怎么也不这么冷静啊!”韩章无奈。

“到底怎么了啊?”安静急着追问。

“从哪说起呢?沈行长之前商市分行的贷款出了点问题……之后董事长……然后昨天晚上季行长去的时候我还在……”韩章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这才几天啊,就发生这么多事儿了?沈行长竟然这么快就……”安静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前后一共两天。”

“怎么这么乱呢?又是季行长又是王行长的,王行长还弄一摄像头?他亲口承认的?”

“嗯,听他的说法,他和季行长还不是一路的。”

“这事都犯法了吧?你没报警?”

“我哪敢啊,我昨晚以为他要杀我灭口呢!”

“然后你就乖乖的把证据还给他了?有没有留下录音?”

“没有……”

“我靠~这事办的太不漂亮了。”安静一脸失望。

“我昨晚就被他堵着,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你这脑子,不是我说你啊,谈恋爱都谈傻了吧?你把证据都留好,日后也是保护自己的一把武器。这下你可就被动了,别人怎么摆弄怎么是。”

“……”

安静一连串的话,噎的韩章无言以对。

王小汐见状赶紧出来圆场:“安静,少说两句吧!她刚来一年多,遇到这些事,吓都吓死了,还哪有功夫想那么多呀!”

“行啦行啦,我不也是替她着急吗!”

“嗯,安静说的有道理,我确实太怂了。”

“我再问你,王行长监控的事,你跟沈行长说了没,他什么反应?”

“说了,他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是什么反应?”安静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韩章说的是实话。昨晚跟沈淳说起的时候,电话那头确实没什么反应,好像既不意外也不生气,仿佛王云志做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也是搞不懂沈行长,自己被人害成这样,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无奈摊手,“真是什么头儿带什么兵啊!这要是换做别人,估计肯定闹的满城风雨了吧!”

“我觉得这事不是王行长搞那些小动作就能做到的。董事长、季行长和背后那些看不见的人,合力推动了整个事情的发展,尽管各有所图,但是最终的结果直接导致了沈行长今日的局面。”王小汐否定到。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董事长的冲动,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导致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韩章赶紧附和到,自己怎么就说不出这么有理有据的话呢!

“董事长近几年来,能看的上眼的人越来越少,更别提容忍别人挑战他的威严了。他确实有些,刚愎自用了……”王小汐幽幽的说。这是韩章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见她这样评价李曌容。

“可是事实上呢?季行长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又能阻止多少呢?”

韩章又想起上次跟着沈淳去开会的时候,季素卓和那个副市长的对话。无法想象,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究竟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呵呵,没想到当初沈行长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戳。”韩章失笑。

“他说什么了?”

“他说董事长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他也许会变成炮灰。”

“哎,算了算了。”安静叹气,“突然觉得沈行长远离这些是非挺好的,他这个人,与这里格格不入。”

“如果就此远离,倒也还好。”王小汐说着,拉过韩章的手:“倒是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嘛?”

“我答应过沈行长,会坚持住,等他回来,所以不管去哪我都无所谓。”

“欢迎去我们部门,包你徜徉在数字的海洋中,无心其他。哈哈!目前来看,我们那儿还真是一片净土。”安静向韩章发出邀请。

“好啊,反正你们部门我熟。”

二人又跟韩章说了几句,见她状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便也放下心来。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王小汐说到。

“嗯,我也回去了,刚刚送报表,遇到小汐,这才一起过来的。”安静也说。

“没问题,你俩快去忙吧!”韩章冲他们摆摆手,“谢谢你们~”

“哪儿的话~”

王小汐和安静刚走,韩章又收到祁帅的信息,问韩章在哪,说是急事找她。

韩章刚要回复,就见刘倩拿了一堆材料过来核实。刘倩这一呆,直到中午才走,韩章早把祁帅的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韩章看到祁帅正站在食堂门口,才想起这档子事。

祁帅看到韩章,快步走来,急急的说到:“韩章,你这一上午去哪里儿了?我找不到你,你也不回我信息,我都急死了。我没办法,只好在这等你,好在看到你了!”

“我不小心忘了回你,抱歉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先吃饭,吃完再说,我在这等你。”

“你吃完了?”

“嗯。”

“那你先回去吧,我吃完给你发信息。”

“没事,我就这片儿溜达溜达,当饭后消化了~你快去,快去吧!”

见祁帅转身,韩章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食堂。过了半个小时,韩章再出来时,祁帅果然还在门口转悠。

“吃完啦?”

“嗯,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生怕我跑了似的。”

“呃,这里人有点多,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说吧?”

“好吧,那去我的小黑屋吧。”

“小黑屋?”

“嗯~去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祁帅就这么一头雾水的跟着韩章,来到了韩章所谓的小黑屋——待岗的小会议室。

“啊,原来你一直在这。”祁帅环顾四周,“你为什么在这?”

“待岗,谈话。”

“哎,上午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什么传言?”

“早上我们部门开会,说从今天起,主管领导不再是沈行长了。后来我又听李晓敏他们在讨论什么处分的事情,才知道沈行长出了事。”

“哦。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找我就说这个?”

“也不是,”祁帅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挺担心你的。”

“谢谢关心啊。”韩章有些心不在焉,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外界的传闻。

“我上午去你办公室找你,你不在。给你发信息,你也没有回复。我当时就特别害怕……”祁帅自顾自说着,可说了一半又停了。

“怕什么?”韩章回过神来。

“怕你也像李宁凯一样,离开总行……”

“离开也不是不行。”

“不行……”祁帅神色戚戚,“韩章,我不希望沈行长走,更不希望你走。”

听了这话,韩章心底突然动了那么几动,这个祁帅,竟然还没有放弃。

“我逗你呢!我可不走,我还等着沈行长回来呢。”

“真的吗?你没骗我吧?”祁帅被韩章绕晕了,一时搞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真的,沈行长的事只是一时的。”韩章正色到,“虽然我只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但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等沈行长回来。”

“韩章,我们一起努力。”

“好啦好啦,”韩章怕他再说点别的,赶忙岔开话题:“回去吧,这个时候还是避嫌的好。”

见韩章不愿再说,祁帅也没再纠缠,转身走到门口。

“韩章,相信我,我们不会一直是棋子,我会保护你。”

“……”

祁帅走后,刘倩整个一下午都没有再来,留韩章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等待消息。直到下班,刘倩才过来通知韩章:明天不用再来这里了,去审计部领导办公室签一个谈话纪要后,去辛永刚办公室报到。

于是第二天早上,韩章到审计部签了字,就去辛永刚办公室找他。

“辛行长,您找我?”

章节目录 第33章 欲加之罪 “坐吧。”辛永刚语气冷淡,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谢谢辛行长。”韩章抽出椅子,坐在辛永刚对面。隔着偌大的办公桌,看不清辛永刚脸上的表情。

“经过我们慎重研究,决定调你去人力资源部。”辛永刚扬起手里的纸,扔在桌子上,“这是人事调动涵。”

上一次和辛永刚这样面对面,还是在沈淳来之前。再次面对,却是沈淳走了之后,这中间也只才过了一年。想到这,韩章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也有些发红。

于是起身双手接过,郑重的道了声谢:“谢谢辛行长。”

“看你的样子,倒是很坦然。”

韩章拿着调动函的手顿了一顿,“辛行长,您……我没太懂。”

“如果不是沈淳拼着最后那点脸面帮你争取,你觉得你还能留在总行吗?”辛永刚抬头,冷眼看着韩章。

“啊?”韩章愣了,“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个不合格的秘书,原本都没有资格继续留在总行。”

“我怎么了?”韩章不敢相信辛永刚竟会如此评价自己。

这一年来,自己一直拼命学习业务,追赶沈淳的脚步,就是希望早日成为他业务上的得力助手。扪心自问,并没有给沈淳拖过什么后腿。

“怎么了?沈淳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才发展成这样的吧?”辛永刚举起手,两只手指虚捏出一小截空间,“如果你稍微有点警惕,哪怕就这么一点点,发现不好的苗头,及时的汇报给我或者是董事长,事情也不会到此地步。”

韩章这才明白,原来辛永刚说的并不是业务方面。

“……难道那些事情,是我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左右的?”

“多多留心,提早预警,及时汇报,懂不懂!!!”辛永刚拍着桌子,痛心疾首地:“我记得你走之前,我跟你说过,有什么事回来商量。你倒是说说,你回来过一次么?”

“没有。”

“看看,还挺理直气壮。沈淳的事情,你要是提早告诉我们,还至于这么被动么?!”

“沈行长这一年来的处境,您不会不知道吧?高管会上动不动的刁难,您哪次没看在眼里?怎么您这么一说,好像您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辛永刚被韩章问的干瞪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到:“我知道不知道是我的事情,你没有及时汇报,就是你的问题!”

“我……”韩章气结,这就是摆明了给自己扣帽子。

见韩章满脸的不服气,辛永刚又是一连串的发问:“你觉得你合格么?你对沈淳负过责么?沈淳在做错误的决定之前,你有没有作出适时的干预?”

“干预?没听说哪个秘书还能干预领导的决策。”

韩章最初以为,辛永刚找她,也许像上次一样会安慰鼓励她一番。告诉她从哪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自己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语。她会跟辛永刚说,不管多难自己一定会坚持下去,坚持到沈淳回来。

可如今辛永刚却硬要给自己强加罪名,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所以说以你这样的为人处事,留在总行真的没什么意义。”辛永刚的话越来越直白,越来越难听。

“……”

一大早上被批的一无是处,韩章心中极度不忿,可是转念一想,毕竟沈淳出事,大家心里谁都不高兴,权当自己是个出气筒,任辛永刚说去了。于是也不打算再反驳什么,只垂着头站着,不再说话。

可是辛永刚似乎并没说够,话锋一转,又开始批判起沈淳:“沈淳也是个拎不清的人,正事没办几件,却给董事长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这话一出,韩章又不乐意了:“辛行长,沈行长办的正事,年度报表上写的清清楚楚,您这话说的有失偏颇吧?!”

“还有失偏颇?呵呵。这话谁教你的,沈淳吗?都丧家之犬了,还成了说不得!”

韩章气的目眦欲裂,提高声音说到:“辛行长,请您注意自己的用词!”

“韩章,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人物?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想不想干了?!”韩章一次次的顶撞终于惹恼了辛永刚,气的他起身拍桌子怒目而视,满脸的横肉乱颤。

一年前,同样的场地,同样的人。

那个时候,沈淳是他们的大红人,韩章是他们的自己人。

而今天,沈淳成了他们口中的丧家犬,韩章是他们废弃了的棋子。

呵呵,韩章冷笑,亏她之前还对这位副行长敬重有加,没想到,这立场转换速度,快到连个过渡都没有。

“不干就不干!”韩章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找董事长,当面道个别,也算是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你给我回来!”一听韩章要去找李曌容,辛永刚急忙从办公桌前拧身走出来。

可是动作太急,肥胖的身子生生撞上了桌角。半面桌上的材料被撞的直往下掉,哗啦啦的声音里夹着辛永刚的“哎哟哎哟”声。

韩章停住脚步,转身看见辛永刚正呲牙咧嘴的向她走来。

辛永刚在韩章心里曾经高大的形象瞬间崩塌。

什么一丝不苟,什么领导风范,全都去他的!最后的一丝体面瞬间化为乌有。

“韩章,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见韩章停下,辛永刚勉强站直了身子,“我批评你几句,是为你好,怕你以后再吃亏,可谁能想到你是这么不经说的人!”

“我呸!”韩章心里暗骂,扭过头不看他。

“算了算了,你去吧,到人力资源部去找单凯。”辛永刚显然打算休战。

韩章却是不愿就这么妥协,本想着高调的炒了和襄银行的鱿鱼,可是一想到这是沈淳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心中又开始纠结。

正犹豫间,李曌容推门进来了。

“董事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辛永刚立刻殷勤的上前迎接。

韩章也低低的说了一声:“董事长好。”

李曌容点点头,看了看辛永刚,又看了一眼韩章,没说话。

辛永刚见状,立刻领会到李曌容的意思,语重心长的对韩章说:“韩章啊,那你就快去找单凯报到吧。到了新部门好好干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说完转头又对李曌容说:“董事长,您的意思我也跟韩章传达了。韩章这个年轻人呢不错,就是有时候个性太强,我刚才也给她指出问题了。她也表态了,会正视自身的问题,继续努力工作,是吧?韩章!”

李曌容又点点头,对韩章说:“行了,去吧,别有什么负担。”

辛永刚既然把话题甩给了李曌容,并且李曌容也发话了,任韩章再有情绪,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单凯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厚重的框架眼镜,黝黑的皮肤和微胖的身材显得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憨厚。他虽是总经理助理,却也坐在外面的办公区办公。韩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低着头忙活,整个部门只有他一人。

行政办公室和人力资源部都归辛永刚主管,韩章以前在行政办公室的时候,许多大型活动都与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一起,所以这个部门的人韩章几乎都认识。于是单凯也没管她,就说自己太忙了,指着一张空桌子,让韩章自己一边玩儿去。

韩章也没心思跟他客套,自顾自的收拾起单凯指派给她的办公桌。桌子闲置已久,又脏又乱的,韩章无从下手,只好四处环顾看看有没有抹布之类的。一转头,却看到隔壁办公室的安静正冲她挤眉弄眼。

这是一片开放式办公区,虽说是隔壁部门,但也只是用隔断隔开而已。

韩章见安静像是有话要对她说,就向饮水间走去,安静见状,顺势跟了上来。

“什么情况,怎么还给你调人资来了!”安静带上门转身问到。

“我怎么知道。”韩章余怒未消,仍是气鼓鼓地。

“火气还这么大?”安静站在饮水机旁,拿起一个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韩章。

韩章接过水杯,仰起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对安静说:“跟辛行长吵了一架,差点辞职。”

“……晕,你还有这能耐?”安静显然不信。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韩章咬牙切齿地,把手里的纸杯捏成一团。

“哟,那还真是,这人真没眼力价儿~”

“哼!”

“先别生气了,问你呢,为什么来人资?”

“沈行长给求的情,辛永刚说,要是没有沈行长放下最后的脸面给我求情,我就不能留在总行了。”

“沈行长还真是仗义,也不枉你对他忠心一场。”

“是啊!本来我就伤心,谁想到辛永刚当着我面骂沈行长,还给我扣帽子,你说我能不生气吗!这是什么人啊?说翻脸就翻脸,之前不还是好战友呢么!”

安静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说到:“这事太正常不过了,你想啊,沈行长原本是他们手里的一副好牌,这一下子打烂了,还烂手里了,他不得急着甩出去撇清自己呀!”

“真恶心,以后在我心里,辛永刚就是头号黑名单。”

“行啦行啦,好好珍惜沈行长的这份心意,踏踏实实工作吧。”

“嗯……”韩章眼眶一红,“我好想念沈行长……”

“哎,你还是先想想眼前吧。”

“眼前怎么了?”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你的热度小不了,并且……”安静欲言又止。

沈淳的事早已传遍整个总行机关,看到韩章出现在四楼,大家全都议论纷纷。

“并且什么?”

“那个小学妹也在四楼。”

章节目录 第34章 庙小妖风大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单凯,其他人始终没有回来,想必是趁着秦鹤翔不在,都在尽情翘班。

下午两点,陈旭拎着一大包零食最先回来的。她看到韩章很是惊讶:“韩章?你怎么在这儿?”

“上午刚调来~”单凯终于抬头。

“嗯,旭姐,还请多多指教。”韩章起身,向陈旭伸出手。

“哈,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来这了!”陈旭没有理会韩章伸出的手,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急着把零食塞进抽屉里。

韩章有些尴尬,无奈的收回了手。

陈旭坐在单凯的斜后方,刚一坐下,单凯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回头跟她嘀咕。

听单凯的意思,秦鹤翔不在的这段时间,单凯一人撑场面,可是根本没人听他的话,上班时间集体跑路。所有的工作全压给他一个人,累的他午饭都顾不上吃。

陈旭听他说完,撇着嘴笑了,眼神向韩章那边递了递,说到:“这不是来干活儿的了么!”

单凯看都没看韩章:“咱们这活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上手的。有教她的功夫,我自己都做完了!”

“我倒是想帮你,可是我得发工资呀!全行那么多人等着呢,爱莫能助!哎!”陈旭高声叹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起键盘来。

韩章无意偷听,可是办公室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俩人说话,也丝毫没有背着她的意思,于是韩章就这么一字不落的照单全收了。

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可是明着面儿的被人这么嘀咕一通,韩章很是不服气。

“凯哥,复杂的活儿我干不了,但是简单的活儿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您有什么工作,尽管安排吧!”

“哎呀,哪敢安排你呀!你在这兴许就是来体验生活儿的,还是先歇着吧!”

不知是因为单凯说话方言口音过重,还是他真的话里有话,韩章听着就是别扭。

“凯哥,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别多想,别多想啊!”单凯本来就是过个嘴瘾,见韩章认真起来,立刻举起白旗。

“……”

“哟,这不是韩章吗?”韩章刚要继续同单凯掰扯,只听身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不用猜,肯定是丁焱。

“丁姐好。”韩章转身跟打招呼。

今天的丁焱看起来心情极好,脸上的神采和闪亮的饰品衬的整个人格外闪耀。

“姐,你可回来了,辛行长给我下这个任务太难了,我搞不定啊!”单凯看到丁焱,殷勤的不得了。

“差哪儿啊?”丁焱脱下外套放在单凯身后的椅子上,伸出手,摆弄着手上的宝石戒指。

“哎呀,姐!你这中午又出去买买买啦?大宝石真闪耀!”单凯不提正事儿,故意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拉着陈旭一道演戏,“陈旭你来看看。”

单凯的谄媚丁焱十分受用,索性把戒指摘下来递给了探过身来的陈旭。

陈旭拿过戒指往小拇指上戴了一下,没想到竟卡在了一半,于是撇了撇嘴,摘下来还给了丁焱。

丁焱不由得“噗嗤”一下子笑出声:“让你平时少吃点,你非不听,你看你这满手的肉。”

“大旭没别的爱好,平时就是吃吃吃,其他东西对她来说就是浮云。对不,大旭?”单凯怕陈旭尴尬,赶紧打圆场。

陈旭抿着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对单凯的解释很是满意。

陈旭身材高大,不仅是手肉肉的,浑身上下都是肉肉的,梳着朴素的马尾,看起来确实不太注重打扮。

“你旭姐啊,财务出身,不爱说话,人还是蛮不错的。”丁焱满足了虚荣心,也过够了嘴瘾,这才想着给陈旭一个台阶,“韩章,你要多向你旭姐学学业务。”

韩章点点头:“知道了,丁姐。”

“单凯,你不就是缺人手干活儿吗,正好韩章在这,你就让她帮你做呗!”

单凯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陈旭就在一旁插嘴到:“他说带新人麻烦,浪费时间~”

“你这就不对了啊,你们不都是我带出来的吗?包括秦总,来的比我还晚一年呢!”丁焱伸出纤纤玉手,狠狠的戳了一下单凯油光铮亮的大额头。

“是,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单凯黝黑的脸迅速蒙上一层看不太出来的红晕,急着解释:“韩章调过来也许是临时的,没准儿过几天就去别的地儿了呢!”

丁焱斜眼看了一眼韩章,“如果干活儿是一把好手,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姐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细腿一抬,抓起外套又走了出去。

看到丁焱出去,单凯和陈旭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各自忙去了。

几个人的你来我往,看得一旁的韩章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早都听说这个部门的人脾气古怪,用外界盛传的话说,就是“庙小妖风大”。如今亲眼目睹,还真是……有那么点儿。

李晓敏和刘婷婷下午三点才回来,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看到韩章,李晓敏也奇到:“韩章,你在这干什么?”

“我调来你们部门了。”这话韩章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了。

李晓敏先是惊讶随后了然:“看来沈行长的事是真的!你没事吧?”

韩章摇摇头,“没事,你们去哪了?这一天都没见到你们。”

“哦,我们啊,别提了,这不是为了迎接省里的检查,派我们到各个网点去做调研吗,腿都要跑断了!”李晓敏扶着桌子险些站不稳。

“快歇一会儿。”韩章拖过一把椅子给她,又对他们二人说到:“以后二位前辈多多指教哈。”

李晓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又撇着嘴道:“不怕告诉你,我和婷婷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样才不被累死。”

“还弄出个食物链~”

“你别不信,”李晓敏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搂住韩章的脖子耳语道:“丁姐,最可怕。秦总都惹不起她~剩下的几个,都是人精。所以真正干活的就我俩。”

“……”

韩章这才捋明白,丁焱虽然没有任何职位,但是在这个部门,却是个元老级的人物,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连单凯这个小中层领导,都得巴结她。像陈旭他们,就是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深谙职场生存之道。于是李晓敏和刘婷婷这样的新人,自然就成了跑断腿累断气的那一伙的。

“不过你也别担心,好歹我们几个人都在一起,相互也能有个照应。”李晓敏指了指隔壁,“祁帅在隔壁,隔壁的隔壁,就是……洪美岚。”

“这么近啊……”韩章翻了个白眼。

“嗯,不过跟她就谈不上照应了,人家只负责系统测试,天天在科技部和她男神泡着,没什么事都不回来。”

冤家路窄,阴魂不散。韩章又翻了个白眼。

“奇怪,祁帅跑哪去了。”李晓敏伸直脖子找了一圈,却没见祁帅人影,“可能又出去开会了。”

“够忙的啊。”

“你不知道,我们这几个人里,祁帅混的最好。”

“是吗?学霸还真不是白叫的~”

“嗯。”

“……”

柯佩臻回来的时候,洪美岚正眉飞色舞的和几个人在十楼讨论沈淳和韩章的事情。

只听其中一个说到:“好好的三楼,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啊!”

“沈行长和韩章全都走了?”

“反正三楼都封啦。”

“不对啊,我中午好像在食堂看见韩章了。”

“我要是韩章,都没脸在这呆下去了!”洪美岚掐着嗓子说到。

“诶,顾若嘉,你跟韩章平时走的近,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

几个人讨论的火热,谁也没注意到柯佩臻回来。

直到柯佩臻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背后响起,一群人立刻做鸟兽散。

“顾若嘉,过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官复原职 柯佩臻没想到,自己出差三天,行里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并且,还牵连到了韩章。

来到人力资源部,看到韩章孤零零的呆坐着,柯佩臻顿时心疼不已。于是快步走到韩章身边,低声叫到:“韩章~”

“嘶~”

这一声轻唤,还没等韩章有所反应,周围的人却先倒抽一口凉气。

……恐怕这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大魔王如此温柔的声音。

“柯佩臻?”韩章梦游似的:“你怎么来了?”

“跟我走。”柯佩臻拉起韩章就走,也不管周围一束束猛烈的目光纠缠。

直走到楼梯间拐角处,柯佩臻这才停下。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

精神高度紧张的韩章,一路从行长办公室战斗到人力资源部,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瞎家雀,逮谁叨谁。

而此刻见到柯佩臻,却像个受了欺负的熊孩子见到家长似的,眼眶一红,瘪着嘴就开始掉眼泪。

柯佩臻赶忙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受委屈啦~乖啊,不哭不哭。”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韩章边哭边问。

“那天晚上接到你电话,特别想你,急着把进度赶了赶,就回来了。”

“是不是又熬夜了?”韩章不哭了,抬头看着柯佩臻,果然气色不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柯佩臻伸手擦掉韩章脸上的泪花,“我没事。倒是你,究竟怎么回事?”

“都不知道从哪说起。”韩章垂着眼睛,兴趣索然。

“好吧~不想说就先不说,给你带了礼物。”柯佩臻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韩章。

“看看,喜欢吗?”

“这是什么?”韩章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当下流行的潘多拉手链,上面一色儿的粉色小心心串饰。

“这是你选的?”

“嗯,怎么?不喜欢?”

“没有没有,”韩章忍不住笑了,“真没想到,大魔王竟还有一颗粉色的少女心。”

柯佩臻伸手拿过,又给韩章带上,“为了你,少女心一次又如何。”

“谢谢你~”

“好啦,”柯佩臻见韩章破涕为笑,伸手又蹭了蹭她的脸:“我回去把事情处理一下,等下接你去赵魏那吃饭,好不好?”

“嗯。”

再次回到办公室,李晓敏看韩章的眼神都变了,放下手里的工作,迫不及待的贴上来:“韩章,可以啊,如愿以偿啦!什么时候的事?”

“年初吧……”

“真有你的,这下洪美岚不得气死啊?”

“……”

下班后,柯佩臻如约带着韩章来到赵魏的店里。为了哄韩章高兴,柯佩臻还特意为她唱了好几首歌,看的一旁的赵魏连连感慨:“还是头一次见我们家阿柯这么投入~哎。到底还是长大了……儿大不中留啊~以前天天跟我这泡着,自从有了你,这都多久没来了……”

柯佩臻的精心安排,使得韩章连日来忧虑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回到家里,主动对柯佩臻讲起了事情的始末。经历时虽是惊心动魄,但是一经转述,加之自己也不愿再带入更多情绪,于是此番遭遇听起来就没至于太惨。

见韩章除了为沈淳的境遇伤神之外,对自己的前路并未表现出太多消极情绪,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毕竟在柯佩臻看来,做沈淳的秘书和做人力资源部的员工,都是一样的。

只是当韩章提起摄像头的事情时,柯佩臻显的疑虑重重:“王行长怎么会有机会去沈行长办公室安装摄像头?”

“沈行长平时都不锁门,门禁只有我办公室那一道。再说,所有办公室的钥匙在后勤物业中心都有备份,找机会还不容易么。”这些问题韩章早都想过。除了沈淳不锁门的坏习惯外,以后勤物业中心总经理刘毅日常的操行,王云志想要备案钥匙,他肯定也会双手奉上。

“你刚刚说,你扯断摄像头电源后,没过十分钟,王行长就来了,是吗?”

“嗯。”

“也就是说,他办公室里有实时监控画面。”

“嗯,反正他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出现呢?而且后来他自己都承认了的。”

柯佩臻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一定是有熟悉网络的人帮他装的,并且还是个独立的网络,不然我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这事还跟你们部门有关系?”

“只是怀疑,暂时还不确定,也不排除他找外面的人过来。回头我让顾若嘉查查近几个月的监控录像。”

“都说你们科技部是世外桃源,最最与世无争的一个部门,谁能想到还有这档子事。”

“算了,不想了,好不容易休个周末,不说这些了~”

“嗯,你好不容易回来,不说了。”

柯佩臻一把搂过韩章,一脸坏笑:“那,我们忙点别的~”

“……”

周六早上,韩章像往常一样起来做早餐,正忙活着,柯佩臻竟破天荒的没有睡懒觉,跑来厨房同她说话。

“韩章~”

“干嘛?”韩章头也不回。

“你在干嘛呀~”

“给你做早餐呀!”

“做的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韩章心下好奇:“怎么不多睡会儿?好了我会叫你的。”

“转过来。”

“怎么啦?”韩章回头,却看见柯佩臻正举着手机拍她,赶忙挡住脸:“干嘛呀,一大早的拍我。”

柯佩臻却不回答,笑着对手机说到:“看到了吧,没别的事我要下线了!”

只听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柔和的中年女声:“别啊,我还没跟我儿媳妇儿说话呢!”

韩章一早上起床,急着做早餐,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头发只胡乱的挽了个髻,一身装扮很是……居家。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面对柯佩臻的妈妈,竟然是以这幅形象。顿时气的不行,瞪着眼睛对柯佩臻比嘴形:“你干嘛搞突袭!”

柯佩臻却搂过急到脸红的韩章,指着手机屏幕为自己开脱:“我也是被我妈突然吵醒的,她非要看看你。没办法,丑媳妇早晚见公婆,来,打个招呼吧!”

韩章措手不及,慌乱之余只得理了理头发,尴尬的对着手机说了一声:“阿……阿姨好,我是韩章。”

“你好啊,韩章。很高兴认识你。”柯佩臻妈妈离镜头很近,屏幕里只露出一张保持姣好的脸,眉眼带笑,很是亲切,与柯佩臻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完全不同,

“话也说了,这下满意了吧?我们要下线了。”柯佩臻再次催促。

“涵涵~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没看清呢。”柯佩臻妈妈显然想再多聊一会儿。

“不给看了,媳妇儿得自己留着慢慢看,没看她脸都红了吗!好了就这样,下了下了,拜拜!”没等妈妈再说话,柯佩臻挂断了视频连线。

“呼……”韩章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到柯佩臻一脸得意的样子,伸手狠狠的掐住他的肋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副样子被阿姨看到,多丢人啊!”

“哎呀,媳妇儿我错了,你什么时候都是天生丽质,丢什么人啊!”柯佩臻疼到求饶。

韩章脸红不已,原本松开的手再次掐住他:“谁是你媳妇儿,乱说话!”

柯佩臻一听,顾不上被掐住的疼,狠狠的亲了一下韩章,一脸认真地:“你就是我媳妇儿,韩章就是柯佩臻的媳妇儿!”

“……”

俩人吃饭时,韩章又想起来一件事:“刚刚,我听阿姨喊你涵涵~是你的曾用名吗?”

“嗯,柯海涵。我爷爷给我起的,照着族谱排下来的。”

“柯海涵~不是挺好听的吗,为什么又改了?”

“我爸给我算命,改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也叫你海涵~涵涵~哈哈!”

“你高兴就好~”柯佩臻脾气竟出奇的好。

“……”

秦鹤翔回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太多,在王小汐他们那只呆了一周就回来了。

周一早上,秦鹤翔抱着箱子回办公室的时候,部门内只有韩章、单凯和陈旭在。

丁焱曾经放出话来,秦鹤翔这次至少三个月打底儿,搞不好连官复原职的机会都没有了。鉴于丁焱在人资部的地位,大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于是趁着秦鹤翔不在,都在尽情的翘班。

看到秦鹤翔回来,单凯第一个迎了上去,陈旭则默默地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通报前线消息。单凯几句话的功夫就出来了,韩章看到单凯出来,就进去找秦鹤翔。

秦鹤翔看是韩章,起身关上门,让韩章坐下。

“看到没,这是多盼着我回不来呢,东西都给我收拾好了!”秦鹤翔抬抬下巴,示意韩章看窗台下面的大箱子。

韩章刚才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这箱子能顶秦鹤翔抱回来的小箱子的十倍。

“你没事啦?”韩章没理会亲鹤翔的抱怨,一边坐下一边问到。

“能有啥事儿,老李头他还想怎么地!”秦鹤翔满脸的委屈。

韩章看到秦鹤翔这副表情,“噗嗤”一声乐出来,除了沈淳,也只有秦鹤翔才有那么一点亲切感。

“我听辛永刚说了,把你调我这来了,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总比跟着辛永刚强!”秦鹤翔很是仗义。

“谢谢秦总收留,我一定好好工作。”韩章正色道。

“跟我你就别来这套了,在我这沈淳也能放心一些,不然他总觉得对不住你。”

韩章原本不敢问起沈淳的事,见秦鹤翔提起,就接口道:“沈行长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啊,去东市了,天天蹲酒店堵客户讨债!哎……”秦鹤翔望向窗外,叹了口气。

“我都没敢给他打电话……他会不会觉得我太没良心了……”

“怎么会啊,你好好的就行。不瞒你说,李老头后来给我交了实底,他说等这个风头过了,肯定要让沈淳重新杀回来的!你别着急。”秦鹤翔信心满满。

“真的?!”

“嗯,在沈淳回来之前,你还得先适应这里,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秦鹤翔话锋一转,示意韩章坐过去。

韩章听话的往秦鹤翔的跟前挪了挪:“什么事?”

“你也看到了,我在这也不是太好过,下面的人各怀鬼胎,上头的人各种挤兑。你以后可就是我最亲的战友了,什么事你得帮我多留意。”秦鹤翔眼神有点闪烁,一番话说的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韩章想都没想,“您对我这么仗义,我肯定不能忘恩负义。”

“行,够义气!那你帮我收拾收拾,一会人齐了我们开个会。”秦鹤翔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好。”韩章起身开始收拾,恍惚间,又想起了当初给沈淳整理办公室的情景,不免心生伤感。一年多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沈行长,您可快点回来吧!

秦鹤翔的东西显然是被人胡乱塞在大箱子里面的,衬衫,水杯,材料和书,塞的毫无秩序。好在东西不多,韩章没费多大劲儿就都物归原位了。

秦鹤翔拨了个内线,让单凯找个会议室准备开会。不一会儿,单凯来敲门,告诉秦鹤翔人齐了,都在会议室等着呢。于是秦鹤翔起身理了理外套,拿了个笔记本就出去了,单凯和韩章在后面跟着。

人力资源部人不是很多,加上韩章一共才8个人,秦鹤翔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家都低头玩着手机,看到秦鹤翔进来,也没有人说什么,只是收起手机,坐直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36章 交际花 单凯率先进去,给秦鹤翔抽出一把椅子,待秦鹤翔坐下后,自己又抽出一把椅子坐在秦鹤翔身旁。韩章环顾了一下,在李晓敏身边找了个空位,也坐了下来。

单凯清点了一下人数,清了清嗓子,简单开了个场:“咳咳,今天开个周例会,了解一下上周的工作情况和下周的工作计划。我们还和以往一样,按照各自负责的模块说说,好吧?”

单凯故意模糊了秦鹤翔被停职一周的这个事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把会议氛围渲染成了日常工作会议模式。

这个做法令秦鹤翔非常满意,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既然单凯开了这样的头,其他人也就没说什么别的,只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完全按照单凯安排的剧本走着。

于是秦鹤翔的停职事件,就这样在部门的周例会中平稳过渡了。他也没遇到什么“重新掌权”的阻碍,丁焱之前说的秦鹤翔可能会遭遇的“危机”也没有出现。

秦鹤翔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脸放松了不少。韩章也偷偷的替他捏了把汗,她实在是被吓怕了。

会议接近尾声,秦鹤翔不疼不痒的总结了几句就要宣布散会。

“那今天的会就先到这,没什么事就……”

“秦总~”丁焱仿佛故意卡着节点似的,没等秦鹤翔说完就打断他,“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

韩章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丁焱,莫不是要起什么幺蛾子?偷偷的望向秦鹤翔,他也是脸色突变,双拳紧握,生怕丁焱说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什,什么事儿?”

只见丁焱眼波流转,懒洋洋的换了个坐姿,指了指韩章:“这位~不介绍介绍?”

秦鹤翔抽了抽嘴角,面露尴尬:“哟~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一着急给忘了,实在抱歉。”

丁焱“嗤”的一下笑了起来,“秦总~您这成天急什么呢,这么大的事儿都给忘了。”

“哈,哈哈。”秦鹤翔干笑两声,却不接茬儿,而是面向韩章:“韩章啊,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看到秦鹤翔一脚球踢自己这儿了,韩章只好硬着头皮接住。见丁焱不再说话,起身说到:“大家好,我是韩章。之前我们都有过不少工作接触,所以也算是熟人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谢谢!”

下面响起敷衍的掌声,稀稀拉拉的。

“对了,”秦鹤翔接口到:“你们不是说手头活儿多么,有什么干不过来的,就多带带韩章,让她分担一下压力。行吧,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回去研究研究。”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秦鹤翔走后,其他人谁也没动,都望着单凯,一言不发。

“别回去研究了,就在这研究吧,单总?”丁焱抬了抬眼皮,对单凯说到。

“姐,听你的。大家没意见的话,咱就说说呗!”

“你们每个人的工作都是我手里接过去的,这么多年了,我手里还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丁焱说着看向韩章:“韩章明天跟我去一趟社保局吧,保险这一块,就交给你。”

“哦,好的。”韩章忙不迭的答应。

“我这也有一部分,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属于保险福利范畴,不如~一起接过去吧!”陈旭见韩章答应得如此痛快,也迅速划分着自己的分工。

“哈,韩章一下子接这么多,接的过来吗?”单凯有点担心。

“那有什么的,韩章之前一个人负责沈行长的全部工作,也能忙过来呀!”陈旭生怕手上的工作交不出去,赶忙强调。

“严格意义上说,你那部分工作,就该划到你做工资的范畴。交给你的时候就一直不情愿的,好像一直委屈你了似的!”丁焱面上立刻不好看了,毫不留情的驳了回去。

陈旭张张嘴,见丁焱横眉立眼的,没敢再说话。

单凯看到丁焱不高兴了,又出来打圆场:“慢慢来,慢慢来。韩章明天先跟丁姐学习去,等理顺了,再说其他的!”

“行了行了,那就这么着,我那边还一堆事儿呢!走吧走吧,散会!”丁焱不耐烦的起身,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的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呆了几秒钟后就陆续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有陈旭没有动,坐在那里低头生闷气。

单凯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还没等开口说什么,陈旭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在了桌子上。

李晓敏拉拉韩章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走,可韩章刚一转身,就被单凯叫住了。李晓敏见状,放开韩章,迅速的溜了。

“凯哥。”

“过来,劝劝你旭姐~”

“哦,”韩章听话的走过去,开口到:“旭姐……”

原本还伏在桌上哭着的陈旭,听到韩章开口说话,猛的一下子抬起头,怒目圆睁:“本来就是你该接过去的活儿,凭什么在我手里这么多年!啊啊啊……”

才一会儿的功夫,陈旭满脸的泪水纵横交错,狰狞的表情加上恶狠狠的吼声……着实把韩章吓的不轻。

单凯一见韩章的劝慰竟弄了个适得其反,只好就让她走了。

当韩章一头雾水的回到办公室,李晓敏偷偷的告诉她:“旭姐可能有产后抑郁症,谁也不敢惹她,慢慢习惯就好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

第二天一早,韩章跟着丁焱去社保局,真真是又涨了不少见识。在社保局大楼里,上到领导下至办事员,看到丁焱都像看到亲人一样,热情的不得了。丁焱一时间就如旧时上海滩的交际花,穿梭于人群当中,翩跹飞舞,谈笑风生,很是得意。

丁焱带着韩章走遍所有部门各个窗口,又特意嘱咐日后多加关照。那群人也特别买丁焱的面子,说既然是丁焱亲自带来的人,一定不能怠慢了。并且纷纷献上祝福,祝贺丁焱总算是脱离苦海,就是以后不能经常见面太遗憾了。

韩章听这话满脑子问号,明明这么融洽,怎么就“苦海”了呢?可是这话也没法当面问,于是只好跟着丁焱打哈哈。丁焱如鱼得水,心情大好,你来我往的,聊了一个上午才带着韩章返程。

中午,俩人回到单位食堂吃午饭,丁焱又给韩章说了不少关于人力资源部的事情。

简单来说,丁焱是这个部门资历最老的一个,当年人力资源部还叫人事处的时候她就在。后来随着和襄银行的发展改制,部门领导走马灯似的换了一批又一批,员工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也带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直到秦鹤翔来了之后才算真正稳定了下来,至少六七年没有再换过人了。

“本以为这次秦鹤翔也要被调走了,没想到他还能回来。”丁焱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

章节目录 第37章 哑巴吃黄连 丁焱的直白,噎的韩章一口饭咽的极其艰难,伸着脖子瞪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口到:“丁姐,您在咱们部门这么有威望,大家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您。”

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丁焱,抿了一口汤,自顾自的说到:“不瞒你说,这些年我真的特别累特别用心,里里外外没有一件事情不是我亲手理顺的。他秦鹤翔一来,权利都拿走了不说,还处处提防着我。”

“……”韩章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后来我也想开了,他能把咱们部门带好,我也就放心了。可是谁知道他那么不争气,自从辛行长成为我们的主管行长以后,整天就知道混日子,出了问题到处拉人挡枪。”

“……”丁焱的话韩章越听越不高兴。

在韩章的认知里,秦鹤翔可是个有担当,讲义气,重情义还没架子的人,具体事例可见他为沈淳两肋插刀的事。窥斑见豹,抛开业务不谈,单论为人,在韩章心里,秦鹤翔就像沈淳一样,是个亲切的好领导。

而韩章对丁焱的印象却一直停留在刚入职那会儿,那种对上级的谄媚以及过于虚伪的热情,韩章很是看不惯。再加上最近看到的,丁焱那种喜欢炫耀喜欢被人捧着的虚荣心,以及背后说人坏话的这幅嘴脸……要不是还得跟她学习业务,韩章是一分钟都不想和她多待。

“丁姐,您的努力和付出领导一定都看在眼里的……”

韩章搜肠刮肚,刚说了半句,就被打断:“领导?你指李曌容吗?还是辛永刚?秦鹤翔就算再怎么不作为,也挡抵不过对李曌容的一颗赤子之心啊!那简直就是忠犬!我算什么?在他们眼里就是外人!外人是从来都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的。”

韩章本是一句安慰,竟然惹的丁焱愈发的不高兴,于是不敢再乱说话,低下头默默的吃饭。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语言过激,丁焱缓和了一下:“话赶话说到这了,有点激动,姐也是看你亲切,没拿你当外人。走吧,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再给你传几张报表,自己再好好学学。”

“……”

回到办公室,韩章顾不上休息,急着整理从丁焱那里接过的工作材料,发现很多东西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于是选了几个重点问题想要再问问丁焱,可是午饭之后丁焱就不知去处了。韩章只好把问题放在一边,找了一些能看懂的材料边看边等,可是整个一个下午丁焱都没有回来,秦鹤翔的办公室门也没有开过,想必也是不在行内。

第二天早上,韩章早早的到办公室等丁焱,没想到丁焱来的比韩章还早,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涂指甲。

于是韩章赶忙拿着问题走过去:“丁姐,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想麻烦您再给我详细说说……”

丁焱抬头看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瞄着秦鹤翔办公室说到:“韩章,你看我昨天跟你说了那么多,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今天开始,你再有问题,就该去问秦总,你也知道,秦总总是不信任我,我管的太多,他就会觉得我是越权。你要是遇到什么私事儿,以咱俩的关系,姐肯定会帮你,可是这是工作,我不想再帮秦总解决任何权限之外的问题了,你能理解我吗?”

“……”

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你有什么私事而言呢?韩章虽气,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尴尬的报以微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秦鹤翔开门出来,手里拿了一份资料,看到韩章,就让韩章送去给审计部门。韩章送完回来,到秦鹤翔办公室给他报备了一声,秦鹤翔却示意她坐下聊聊。

“怎么样?还适应不?”秦鹤翔问她。

“还行吧,昨天丁姐带我出去转了一圈……”韩章不知道怎么说。

“嗯,我给你充分的时间去适应,别有压力。”秦鹤翔很聪明,他这个说法明显是明白个中曲折。

“行~我自己琢磨!”韩章也听出秦鹤翔不想接招,也没有说破。

秦鹤翔见韩章这么“明事理”,情绪变得很好,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告诉你个好消息呀~”

“什么?”

“算了,还是保持点神秘感。”

“……”

见韩章兴趣不高,秦鹤翔不乐意了:“你这什么表情?”

“您这什么都不说,我能有什么表情。”

“好吧,”秦鹤翔想了想,“我只能告诉你,过一阵子或许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过一阵子的事现在就说,太早了吧?”韩章不以为然。

“我这是想给你增加点动力,有点盼头呀!”

“您这哪叫动力,这是扰乱军心!再说了,不说什么事,哪来的动力!”

“甭激我,肯定不说。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好吧,那我先出去干活了……”韩章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和他扯皮。

“行吧,慢慢来,别太上火。”秦鹤翔贴心的嘱咐。

“……”

韩章这个月过的委实艰辛,可以说丁焱除了带她“认门”之外,别的流程基本都是靠自己每天泡在各个窗口学会的。搞清楚流程之后,韩章才明白那群人为什么要祝贺丁焱脱离苦海了。

这个业务,对外,严格的有时间节点卡着,几乎全市的单位都要在那几天排队缴费;对内,整个和襄银行内部所有人员的月度增减变化和扣减金额,都必须要准时准确的得出结果,才能不影响陈旭按时发起薪酬发放流程。好在这个月丁焱把大部分的数据都做完了,并且还打过招呼,窗口的办事员对她还算照顾,这令韩章稍稍有那么点儿欣慰。

好不容易厮杀回来,还没等韩章歇口气,陈旭就暗戳戳的联合单凯,把上次开会想推而没推出去的活儿,推给了韩章。过程很简单,由于韩章业务办的慢,卡在了薪酬发放的最后节点上,没有给陈旭留出足够的时间做工资。所以陈旭没有时间出去,刚好韩章空下来了,就顺理成章的推给了她。

之所以说联合单凯,是因为这事儿是单凯起的头儿,俩人一人一句,说话的功夫就把这事儿给落实到韩章头上了。韩章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是那次开会后,陈旭大哭,单凯留下安抚她承诺的条件,就是答应帮她把这事儿给做实了。

韩章对于接手这部分工作本身,是没有异议的,只不过他们的做法太不光彩,并且还给她扣了个耽误发工资的罪名儿。这可是涉及民生的大罪,这话传出去,韩章估计走在路上都会被骂。

韩章有苦难言,心里很是憋屈,想和他们理论,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就这么忍了下来。又是新一轮的厮杀,搞得韩章身心俱疲。

韩章累的每天回家倒头就睡,柯佩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无聊之余只好跟着韩章一起早睡早起,个把月下来,越发的精力充沛,只盼着韩章赶快适应眼前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反常态的秦总 李晓敏和刘婷婷终于结束了调研,回归正常的工作节奏。直到李晓敏回来,韩章才知道,李晓敏是秦鹤翔眼前的头号红人。因为她对秦鹤翔唯命是从,忠贞不二。并且工作积极主动,给人力资源部死气沉沉的氛围注入了极其鲜活的动力。

李晓敏负责的是招聘和培训工作,又是一年的6月,和襄银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新人集训。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培训不再去什么集训基地,也取消了准军事化管理,所有的培训课程,全部都在总行科技部的电子教室里完成。

尽管培训规模大大缩水,可李晓敏的热情却是空前高涨。毕竟自己是从去年的新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培训新人的负责人,这种感觉,置身事外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也许是因为自己经历过准军事化管理,尽管没有领导要求,李晓敏对培训纪律要求仍是非常严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严苛。新员工上课的时候,李晓敏就会拿着签到簿站在教室里记录,一旦发现睡觉的、溜号的,她就会上去提醒,提醒无效的,就会记录在册,回到办公室原原本本的汇报给秦鹤翔,再由秦鹤翔定夺,酌情给予相应的处罚。

一个周三早上,柯佩臻出门匆忙,忘带手机充电器,于是就找韩章求救。韩章紧着忙完手里的活,抽了个空,就去给柯佩臻送充电器。

来到十楼,韩章刚一下电梯,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被撞的眼冒金星的韩章,俯身捡起被撞掉的充电器,还没等看清是谁,这人就匆匆关上电梯走了。

“搞什么啊!连个对不起都不说。”韩章揉着撞的生疼的肩膀,低头检查充电器,好在没坏。

刚一抬头,韩章却又看见一群人猛的冲出大教室,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正在死命拉着为首的一个破口大骂的胖子。

“妈的,老子睡的好好的,那么大一瓶水就砸身上了!老子今天不干了也要弄死你!别他妈拉我……”

胖子愤怒的吼声震耳欲聋,猛烈冲撞的架势像是分分钟都要发射的炮弹。

韩章吓的急忙躲在一边,这要是被他撞上一下,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好在愤怒的胖子被人群制住了,尽管骂声仍在持续,可是却停止了发射状。

韩章这才站定,惊魂未定的向人群望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这才发现为首的这个人竟是个老相识。

“方诗邈?!”韩章不禁惊呼出声。

“我c……”方诗邈显然也看到了韩章,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韩章?”

站在一旁的李晓敏面色苍白,看到韩章过来,求救似的快步来到韩章身后。

“方诗邈!”走廊一侧传来闻声赶来的柯佩臻的声音,“放开吧,我来处理。”

看到科技部的老大开口,一群人迅速放开方诗邈,逃也似的回到教室。

见李晓敏还站在韩章身边,柯佩臻又说:“你也回去。”

李晓敏显然是心有余悸,见有人制住了方诗邈,忙不迭地回到教室,紧紧的关上了门。

“今天什么点子……”方诗邈垂头丧气的,“臻哥,你也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得把十楼炸了?”柯佩臻目光清冷,不怒自威。

“我……”方诗邈刚要顶嘴,却被柯佩臻可怕的眼神震慑住,不敢再说话。

“你怎么今年又来培训?”站在一旁的韩章却忍不住好奇,开口问到。

“哥去年没考试,在家歇了一年。”方诗邈见韩章开口说话,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怎么,一年没见,想哥了?”

“咳咳,哥们儿,可能你得改叫她嫂子了……”跟着柯佩臻过来的顾若嘉,赶在方诗邈进一步犯浑之前,及时提醒到。

“哪门子嫂子?!”方诗邈一愣,随即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在柯佩臻的“死亡凝视”下,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嫂子好!”

“来我办公室。”柯佩臻手搭着韩章肩膀,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顾若嘉和方诗邈面面相觑:“怎么个意思?咱俩还去不去?”

“过来!”柯佩臻回头叫住刚要遁走的方诗邈。

“臻哥,这次真不怪我!”方诗邈刚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哀嚎起来:“你看我这后背,被那个傻x砸的,都青了!”说着就要把衬衫扣子解开。

“停。”柯佩臻制止,“说就行了。”

“哦,好的,臻哥。”方诗邈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很明显的比去年又胖了一圈。“这次培训,我真没惹事,你看我这不是天天都来你这打卡嘛!”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昨晚没睡好,刚才谭总上课,我不小心睡着了。谁知道那个傻……那个人力的秦总,老远的拿一瓶矿泉水砸我后背上了,要不是我年轻心脏没毛病,不然早都被吓死了!”

“秦总就因为你睡觉打你?”

“嗯啊,我就躲在最边上那排睡了一会。”

柯佩臻无语,看向韩章和顾若嘉,俩人也是一副惊呆的模样:这事确实有点奇葩。

“臻哥,你说,这事放你身上,你生气不生气?”

韩章见柯佩臻看向自己,只好说到:“按理说……秦总不是这样的人啊……”

以这么久以来的接触,秦鹤翔日常里对这些事根本不会计较,今天竟然一反常态,韩章也实在是想不通。

“韩……嫂子!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学校的老师都不敢体罚学生了,他竟然还敢打我。这个做法够不够故意伤害?要不是他跑的快,我肯定揍的他满地找牙……”

“行了!”柯佩臻制止他,“好在他跑了,要是真的把他怎么样了,你还得回家待业!”

“我可不想再回家了,我爸哪都不让我去,这一年给我憋死了……”

“等秦总消消气,你去给他道个歉。”

“行,臻哥!”方诗邈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家待业的日子太难熬了。为了自由,只好委曲求全,答应去给秦鹤翔道歉。

“那你先回去,给你们的代班老师道个歉。”柯佩臻没忘刚刚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李晓敏。

“我……”方诗邈欲言又止,一脸的不情愿。

“怎么?有问题?”

“那女的有病,天天在教室盯着,有点什么事就去告状,回来就折磨我们。”

“什么叫折磨?”说到李晓敏,韩章又忍不住插嘴,“你少污蔑她。”

“不是,我没事污蔑她干什么啊?!”方诗邈急了,“你不信问问别人去。她整天不是扣分就是罚站,要么就恐吓说要淘汰谁谁谁的,我们都要被她折磨疯了……”

“那是她工作认真负责,你们没做错的话,谁会没事找事!”

“得了吧~就是有病。这回更狠,直接把总经理拉过来给她当打手!”

“切!”韩章根本不信,“瞎说吧你就。”

“你看你……”

“好了,方诗邈,你先回去吧。”见韩章不高兴,柯佩臻开始打发方诗邈,“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好。警告你啊,以后不许再在我这惹事!”

“哥,不带这样的啊!我被人揍了,你们两口子还合伙欺负我?”

“走吧走吧,”顾若嘉揽过方诗邈的肩膀,“哥们儿,你得习惯。”

方诗邈回头扯开嗓子就喊:“我冤枉啊!我……”

顾若嘉赶忙捂住他的嘴,连拉带拽的把他带了出去。

“切~方诗邈就是自己一身臭毛病,才惹这么一堆事,不然晓敏和秦总也不至于这样!”二人出去之后,韩章开始抱不平。

“不关你的事,你就别掺合了。”柯佩臻起身关上门。

“就你护短!”

“当然护短,看我多护着你~”

“切!”韩章把充电器递给柯佩臻,“给你,我得回去看看。”

“看看就好,不要掺合。”柯佩臻拉着韩章不让走,“记住没?”

“好啦好啦!”韩章甩开柯佩臻,“记住了!”

“乖~”柯佩臻语气温和,放开韩章。

回到四楼,韩章迎面又碰上了秦鹤翔。只见他黑着脸大步走出办公室,身后还跟着战战兢兢的李晓敏。

秦鹤翔去找李曌容了。

就在韩章回来之前,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谭菊筱把这个事情就汇报给了季素卓。季素卓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但是秦鹤翔却吓怕了,他怕自己也像沈淳一样,被季素卓背后捅了刀子。得知谭菊筱告状之后,秦鹤翔立刻坐不住了,拉着李晓敏就去跟李曌容汇报。

李曌容原本千头万绪,操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件事情并没太当回事,只想着快点打发了秦鹤翔。可是秦鹤翔却不知道哪个筋搭错了,本来是去澄清事实,说着说着却变成了对方诗邈的讨伐,情绪激动的要求立刻开除方诗邈。这么一来,就惹怒了李曌容,李曌容劈头盖脸的把秦鹤翔骂了一顿,赶出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39章 该解决的没人解决 被李曌容这么一骂,秦鹤翔似乎有些清醒了。回想了一下,这大概是他四十几年人生中最不体面的一天了罢。

回到办公室,秦鹤翔不禁开启了对自己的灵魂拷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干了什么?

想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秦鹤翔才意识到,自己真是作死。被新来的追着打,被董事长追着骂,被全行的人看笑话……全都是因为自己脑子不清醒。被人煽动被人蒙蔽被人牵着鼻走到这一步,导致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又跟了过来,对他没完没了的诉说自己的冤屈。

看到李晓敏还在自己面前努力的把错误推给方诗邈,立证自己的无辜,秦鹤翔突然怒火中烧,不由分说的把李晓敏赶了出去。

你委屈你无辜,我他妈还委屈呢!

……

至此,世界终于清静了。

自此,只想做一只闲云野鹤,再不问世事。

……

李晓敏哭的稀里哗啦,韩章看着不忍心,想安慰她,却无从开口,只好默默的握着她的手,陪她坐着。

哭了好一会儿,李晓敏泪眼朦胧的开口:“韩章,你说,我做错了吗?”

“哎,都是为了工作……”

“我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

“不过……”韩章试探着开口。

“什么?”

“晓敏,问句不该问的……领导对这次培训都没有要求那么多,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么严格呢?”

“你意思是让我混日子?”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你是不是努力方向错了……”

“没听懂。”

“你看啊,强调纪律是好事,但是你得明白培训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学校是为了产出成绩,而我们这种培训,只不过是为了让新人熟悉一下业务流程。”

“韩章,亏你还是参加过培训的人!我们之前是怎么过来的?你都忘了吗?”

“就是因为感同身受,我才会这样说。你想想我们那会儿玩命学,可是真正分配到工作岗位上,那些东西又有什么实际用处?我觉得对于新人来说,对银行内部那么多庞杂的业务体系,有个基础的认知就够了。真正的人才培养,应该着眼于岗位上的培养,而不是注重这些形式。”

“呵呵,给行长当过秘书的人就是不一样,眼界还真高。”

“晓敏……”韩章没想到自己推心置腹的一番话,竟换来李晓敏的冷嘲热讽。

“我没你那么高的境界,我就想做好眼前的事。”

“好吧……”

“那个方诗邈敢这样,还不是仗着家里有背景?!其他人见了我,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

“这跟背景又什么关系?”韩章对李晓敏开口不离背景的言论很是反感,“就算是在学校,也难免有学生在课堂上睡觉,你可以适当的去提醒,但是真没必要还拉上秦总……”

“韩章!连你也这样对我!”李晓敏猛的起身,哭着跑了出去。

“晓敏……”韩章尴尬起身,想追出去,却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好作罢。

……

隔壁的隔壁,冷眼看热闹的安静,看到李晓敏跑出去,终于忍不住在群里吐槽。

安静:韩章同学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热脸贴了冷屁股。

顾若嘉:什么情况?

安静:她去安慰李晓敏,被李晓敏吼了,嘻嘻。

顾若嘉:秦总事件的始作俑者吗?

安静:bingo

韩章:……她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毕竟她也是想把事情做好。

安静:别装圣母了!

顾若嘉:媳妇小点声,当心大魔王来找茬!

安静:本来就是,李晓敏就是活该,拿着鸡毛当令箭。

韩章:?啥意思

安静:难道你没发现,你们部门除了你,都没人过来安慰她?

韩章: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安静:你们部门那群人精,都在看她的笑话。成天的拍马屁抱大腿,捧高踩低的,仗着秦总给她点面子,就跑去装大尾巴狼,谁想到这次玩脱了。

韩章:晓敏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王小汐:许多新人的通病,对权力过度崇拜,总想着靠着权力的保护生存。

安静:年纪轻轻不想着做好工作,官僚主义玩的倒是挺溜~

顾若嘉:都什么年代了~

安静:闭嘴吧你,你没资格讨论这个话题。

顾若嘉:……我业务能力很强的好吧?!

安静:切。

王小汐:他们就是看到小部分人走了捷径,才会无视大多数人的踏实努力。

安静:说白了就是三观不正。

韩章:希望她能通过这事长点教训。

安静:劝你离她远点。

王小汐:道不同不相为谋。

安静:对头,小心被她带歪了~

韩章:毕竟之前还挺好的……

安静:圣母章~再见,珍惜你的好朋友去吧!

韩章:……

方诗邈是在第二天早上来找秦鹤翔的,俩人关着门在办公室说了半天,谁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因为方诗邈不仅留下来继续培训,培训结束后,还分去了总行资产保全部。

转眼时间又到了月初,赶上社保缴费的日子,韩章又开始焦头烂额。

要说上个月是笔糊涂账,丁焱做了一半交给韩章,韩章磕磕绊绊的完成了后面的工作。至于数据的对与错,看在丁焱的面子上,社保局那边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这个月开始,就需要韩章自行完成社保缴纳全流程了,数据是万万不能有一点差池的。于是韩章熬了个通宵,终于把所有数据都弄弄清楚。可这一弄不要紧,韩章却发现了许多帐目上的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是二百多名员工没有工伤保险缴费记录。

韩章核算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算错,才拿着缴费单去找秦鹤翔。

“秦总,这个保险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里有二百多人没有参与工伤保险,我查了近半年的缴费单,都没有记录。”韩章说着,将缴费单递给秦鹤翔。

秦鹤翔接过翻了翻,又还给韩章,显然是没太当回事:“估计没什么大事,你去问问社保局,能不能补缴。”

“好。”

韩章出门,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来到社保局窗口询问,几经核实,被告知情况属实。韩章又问能否补缴,办事员表示自己暂时不能做主,需要询问上级领导,让韩章等着。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韩章才得到回复:“可以补缴,但是需要追加三倍罚款。”

韩章与社保局测算了金额之后,又匆匆回去汇报给秦鹤翔。秦鹤翔一看金额,告诉韩章,这个金额他做不了主,得先汇报辛永刚。

于是韩章又跟着秦鹤翔去找辛永刚,辛永刚一听这事超出自己权利范围,立刻踢起皮球,表示自己不负责财务部门,让他们自己去请示季素卓。

秦鹤翔无奈,又带着韩章去找季素卓。季素卓一看来人是秦鹤翔,立刻黑脸,都不肯正眼看他们。

“季行长,有个事要跟您汇报一下。”秦鹤翔硬着头皮开口。

“有话快说,我还有事。”面对李曌容的亲信,季素卓打从心底懒得应付。

秦鹤翔清清嗓子,拣着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说了一遍。很显然,他也同样不愿同季素卓多说。

可当听说要缴纳三倍保险罚款时,季素卓却拍起桌子:“他整个市社保的钱都存在我这里,我一年给他的利息够缴他多少罚款?真是给他脸了!”

韩章愣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到底缴还是不缴?于是转头向秦鹤翔求证,只见他也是一头雾水。

领导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我真不明白你秦鹤翔是怎么当老总的,这点事还好意思来找我汇报!当初给员工上工伤保险,我就反对,要不是看在李局的面子,这事我都不能办。银行又不是高危职业,缴纳这些完全就是给市财政做贡献。现在我们都在提倡开源节流,那种不必要的开支,就不要再提了!”

“……”

走出季素卓办公室,秦鹤翔忿忿地:“董事长一心想把和襄银行正规化,所有的制度全部按照国有银行的标准来管理。可是挡不住这种人拖后腿啊,看到没,就这点格局,还有脸问我是怎么当老总的!”

“那到底是缴还是不缴啊?”

韩章没心思琢磨谁的格局大小谁的水平高低,眼前最最亟待解决的,难道不是这个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真是多此一举 先这么搁着吧,等有机会再跟董事长汇报一下。”

“那万一……”韩章担心,要是这二百多人里有谁,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办了。

“不会就这么凑巧,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谁出过什么事。”

“但愿大家都没事,可我总觉得这事还是要尽早解决。”

“嗯,解决是一定要解决的。”

“必须解决。”

“不过,老太太的话虽然难听,有句话倒也没错。”

“哪句?”

“咱们这行确实不属于高危行业,这么多年,那个工伤保险真就是为市财政做贡献了。”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

“对,一个企业是不是正规化、合法化,对劳动者的福利保障,是重要的考量依据~”

“可是季行长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所以么~高下立判,这种人,真不知道董事长当年怎么就提拔了她!”

“……”

秦鹤翔嘴上说着要去找李曌容,但是却迟迟没有动静。毕竟前不久才被骂了一通,秦鹤翔不敢贸贸然再去招惹他。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搁置了,任凭韩章再怎么心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事情虽未解决,但并不影响其他工作的照常进行。第二天一早,韩章又跑去社保局办理其他业务,各大窗口前人多的像超市打折促销似的。直到午休,门口的保安开始清场了,韩章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来,毕竟排一次队实在是太难了!

事情没办完,韩章情绪不高,也没急着回去吃饭,无精打采的步行回行里。走了一半,却在不远处看到两个熟人,而且这两个人在韩章的认知里,是八杆子打不着一边的。

祁帅瘦高的个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韩章老远就看到了他,本想着走近了再打招呼,却没想到他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洪美岚。

不知是怕祁帅尴尬还是自己觉着尴尬,就在快要迎面遇上的时候,韩章闪身拐进旁边的一家商场里,直到俩人走过,才敢走出来。“呼~”韩章做贼似的,竟还怕被他们发现。好在俩人只顾着说话,并没有发现她。

看俩人的关系,很熟悉的样子,可是韩章却从没见过俩人有过什么交集。

业务关系?朋友关系?或是……恋爱关系?

韩章猜测了一阵,却发现这根本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虽然自己讨厌洪美岚,但是人家和祁帅在一起,好像不关她的事。

下午,韩章再次出发,又在社保局奋战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完成这个月的申报任务。

走出社保局大门,韩章竟再一次遇到了祁帅。这一次,祁帅是一个人,并且,好像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韩章。”见韩章出来,祁帅快步上前。

“祁帅?你怎么在这?”

“我去隔壁财政局办事,出发时看到你来这了,就想等你一起回去。”

“呃,好巧。”韩章想起中午的事情,仍有些尴尬。

“你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没什么太着急的,怎么,你有事?”

“没有,如果不是太急,不如我们走走吧?”

“哦,那好吧。”

俩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祁帅才又开口:

“那个,你来新部门这么久,我都没有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你……没生气吧?”

“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看你太忙了,没忍心打扰你。”

“嗯,确实挺忙的。”韩章摊手,“忙法和以前也不太一样。”

“能和你做邻居,每天都能看见你,我还……挺高兴的。”

“哈~听晓敏说,你现在混的风生水起呢,恭喜你啊~”

“还好吧,也不容易。”

“本以为沈行长的事,多少会影响到你,知道你没事,估计沈行长也放心了。”

“嗯,那倒没有。”祁帅脸色变了变,“沈行长他,还好吗?”

“就那么回事吧……”

“……”

俩人又是一阵沉默,走着走着,就走到中午差点儿遭遇的那个路口。

“韩章……你中午是不是也是走这条路回去的?”

“啊?没有没有。”韩章下意识的否认,“我中午没从这路过……”

“哦。”祁帅原本还不确定中午看到的那个闪过的人影是不是韩章,可是看到韩章这略显慌乱的神情,分明是……承认了那个人就是她。

“今天上午,我一直和洪美岚一起走访网点,中午就是从这条街走过去的。”韩章否认,祁帅却主动解释起来。

“哦,”韩章的语气竟有些放松,“没想到你们俩还有业务交集。”

“嗯,检查一下柜面上对最新理财产品的推广力度,理财我负责,柜面她负责。”

“哦,原来是这样~”

“……”

各自得到相应的答案的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往回走,刚到总行大楼门口,却很不幸的又被柯佩臻撞了个正着。

柯佩臻今天有重要接待任务,开了一天的会,刚刚送走客人,还没等转身,就看到俩人有说有笑的走回来。于是原本平静的脸色,立刻变得阴云密布。

祁帅见状,巧妙的一个转身,改道后门,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完了完了!”韩章心知不妙,看来自己真的不能背着柯佩臻做什么坏事,连老天爷都帮着他抓自己现行。

“柯佩臻~”韩章硬着头皮上前。

“呵,这么巧么?!”

“柯佩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韩章低声下气的。

“听起来,这应对的话像是早有准备呢?”柯佩臻语出嘲讽,“是不是演练过很多次啊?”

“我和祁帅就是路上遇见,说了几句话,你干嘛说得这么难听?!”

“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为什么不知道避嫌?”

“我们一个月都说不上一次话,还要怎么避嫌?!”

“一个月一次,就凑巧被我遇见了?”

“每次都是这样,说什么你都不信。”韩章有些不高兴,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因为他多疑,才搞得自己草木皆兵。“真是多此一举。”

“什么?!”柯佩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韩章竟会对自己不耐烦。

“没什么,我说我不该没事找事。”

“你……”柯佩臻气结,“韩章!”

“……”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必须得先找到你 柯佩臻毫不意外的又开始跟韩章闹别扭,而且手段极其烂俗,那就是玩消失。

据线报顾若嘉的情况反映,没回韩章家的一周多,柯佩臻在值班室住了四天,另外三天不知去向。但是根据装扮来看,应该是回自己家换衣服去了。

韩章最近总有些心烦气躁,说不出的焦虑。或许是情绪作祟,工作干起来也是小问题不断,推进起来反反复复迟滞不前。韩章不禁反思自己,却想不通到底是因为和柯佩臻吵架才会有如此情绪,还是因为情绪如此才会同柯佩臻吵架。

接下来的一周,柯佩臻又开始疯狂的出差,看起来整个部门的出差任务都被他一人包揽了。韩章听说后,以为是他别扭情绪的延伸,花式自虐。可是一打听,却没想到竟是李曌容亲自示下的。

“科技部那么多人,干嘛就折腾他一个?”韩章拦住来四楼找安静的顾若嘉,质问他。

“大姐,又不是我安排的,你跟我这么凶干什么?”

“我正常发问,哪儿凶了?”

“韩章,不是我说你啊,我发现你最近变化很大。”顾若嘉盯着韩章若有所思。

“什么变化?”

“嗯……怎么说呢,说话变的犀利了,性格也有攻击性了,最重要的是,表情都有点……”顾若嘉跳出老远,“凶神恶煞!”

“凶神恶煞????”韩章追上去就要揍他,却被安静拦了下来。

“干嘛呢?趁我不注意欺负我的人?!”

顾若嘉立刻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拉着安静的胳膊,撒娇似的:“媳妇儿~”

“去去去~”安静推开他,“演过了啊!”

“你不过来,韩章真会揍我。”

“你不惹她,她能揍你?!”

“那你来评评理。”顾若嘉把安静拉到两人中间,“你说说,韩章最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再不一样,也不至于你说的凶神恶煞吧!”韩章怒目相向。

“别说,你看你现在,”安静上下打量她,“一点也不夸张。”

“……可能我最近确实有点焦虑。”同时被两个人这样形容,韩章败下阵来。

“你可要守住底线,别被那群人同化了~没发现吗,那群人都是同一张脸谱,行为模式都如出一辙。”

“对对,安静说的没毛病,”顾若嘉连声附和,“韩章,我说话没安静有水平,但可都是我的直观感受。”

“由此可见,这次你们俩吵架,还是你的错~”安静得出结论。

“……”韩章被俩人批的无言以对。

“哎,可怜的大魔王,周五回来,紧接着又得去遥远和市。”

“什么重要的事必须全都他亲自出差?”

“听说最近有个新开的一个网点出事了,负责ATM加钞的员工,趁着开业前ATM系统加钞系统出现问题的空档,拿走了一部分现金。”

“我去~这么脑残的事都干得出来?”

“嗯哼~我们也是无法理解。不过后来我发现,新系统的漏洞也不是不能钻~”顾若嘉说着,眼见安静脸色要变,赶忙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水平有限,没那个本事~”

“是不是亚龙路那个网点?”一旁听着的韩章,插嘴到。

“嗯,你怎么知道?”

“那次我们俩在附近吃饭的时候,看到有警察从那里带走了一个人,柯佩臻还说是诈骗的,我们根本没当回事,谁能想到会是这样。”韩章回忆到,“不过,这个跟他出差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可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会影响我们行的信誉评级。董事长担心其他网点也有问题,就派你们家大魔王去了。”

“所以他这次是去充当救火队员咯?”

“嗯哼~”

“可是科技部那么多人……”韩章执念很深。

“这还用问吗,董事长明显是信不过其他人~”

韩章刚要说话,却猛的被顾若嘉手里的录音笔吸引了目光,上前一把抢过,警惕的问到:“你拿这个干嘛?”

“你干嘛?!”顾若嘉拿回录音笔,收进口袋里,“最近行里拍宣传片,我负责后期制作,这不是刚拿了录音要剪嘛!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在给你录音?”

“看见这种东西有阴影。”韩章又想起沈淳办公室的摄像头。

“看看,看看,又加了两条,多疑+神经质~”顾若嘉叹到:“以前那个身心健康的韩章算是再也回不来咯~”

“说谁不健康呢!”

望着顾若嘉绝尘而去的背影,安静幽幽地:“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

转眼到了周五,韩章更加焦虑了,焦虑到看到桌上好好的杯子,都忍不住想要摔个稀碎。

心神不宁的过完一天,忍住了无数次想要给柯佩臻打电话的冲动,回到家里,韩章却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瞪着双眼熬到晚上十一点,才稍稍有些困意。

可眼皮刚要合上,就接到了秦鹤翔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是嘈杂,秦鹤翔显然是在外面。

接起电话,秦鹤翔没有废话直奔主题,说了两个名字,问她没缴纳失业保险的名单里有没有这两个人。

“稍等,我查一下。”

韩章按开免提,打开存在手机里的名单,这两个名字赫然在列。

大半夜的秦鹤翔突然问起这些,韩章立刻警觉:“秦总,出什么事了?”

“……”

秦鹤翔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这个事你先别声张,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今天下午行里去和市的车,在高速上出了严重车祸,现场情况还不明确,我在辛行长家楼下等他,一会一起去现场。”

“和市?”韩章大惊之下,颤抖着问到:“都谁去了?”

“除了刚说的那两个人,听说还有一个科技部的,具体是谁还不清楚,说是临时派去的。对了,你赶紧把你手里那份名单发给我。”

“科……柯……”韩章手脚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点一点的凝固,整个人就这样僵掉了。

“辛行长来了,先不说了,名单赶紧发过来,挂了!”秦鹤翔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忙音,韩章却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

她记得顾若嘉告诉他,柯佩臻周五要去和市出差,最近科技部只有他自己在出差。

今天是周五,柯佩臻去和市出差。

去和市出差的车出了严重车祸,现场情况不明。

……

韩章开始呼吸不畅,仿佛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冷静!冷静!

韩章不断的做着深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良久,韩章才想起给柯佩臻打电话,因为手抖的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拨过去。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优美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

强忍着慌乱,韩章重新又拨,依旧是无法接通,继续又拨了几遍,电话仍然没有接通。

“妈蛋!”堵在胸口的恶气,随着一句脏话,竟然泄出了那么一丁点儿。

即便是这么一点儿,也足以给濒于窒息的韩章一丝喘息的空间。

紧接着,被摔在一边的电话响了起来,韩章立刻接起:“柯佩臻!”

“韩章!名单呢!”秦鹤翔的声音再次从一片嘈杂中传了过来。

“哦,哦,这就发……”

秦鹤翔的电话把韩章彻底拉回现实,她一下子冷静下来了。发完名单之后,韩章套上外套,拿了身份证、钱包、钥匙,还检查了一下各屋的电源,拿了车钥匙就向外走去。

此刻的韩章几乎已经认定是柯佩臻出事了,可是此时此刻,唯有保持镇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先找到他。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要我们好好的 打开门的那一刻,韩章却看见一个人在正门口徘徊。

听到开门声,这个人站定,回身,脸上略显惊讶:“韩章……”

那修长的身形,那削瘦的肩,那桀骜的神情,那微抿的唇……不是柯佩臻又是谁!

“柯佩臻!”

韩章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她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用力的摇晃了几下,才敢相信这并非幻觉。

柯佩臻有些局促,没想到自己几天没回来,韩章竟然气成这副模样:“我……”

一个“我”字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完好的蹦出来,柯佩臻就被韩章大力拉进家里。紧接着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他就这样被堵在门后动弹不得。

韩章这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力道极大,柯佩臻有些招架不住。

他没想到韩章竟有着一把子力气,心中不免忐忑:这是……要家暴?

只见韩章蹩着眉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想想自己任性不懂事,冷落她这么多天,柯佩臻便打消了抵抗的念头:算了,打一顿让她出出气也罢……

于是柯佩臻屏住呼吸,闭上双眼,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韩章施暴。

当他好奇的睁开眼睛,却被韩章满脸的泪水给吓住了:“韩章,你怎么啦?”

“……”韩章一言不发,抱着柯佩臻大哭起来。

看到她的反应,柯佩臻更加笃定,韩章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这么多天没有回来,确实太过分了。

“韩章,别哭啦,是我不对……”

“……”韩章不说话,仍是止不住的哭。

“其实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这不是出差了嘛……”

韩章闻言,哭的却是愈发的厉害。

“哎呀,别哭啦,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哭了好一会儿,直到韩章的身子慢慢向下滑去,柯佩臻才觉出不对,赶忙扶住她:“韩章,你怎么了?”

只见韩章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竟是大有昏厥的迹象。

柯佩臻大惊之下,打横抱起韩章,就近放在沙发上。

“韩章,韩章!”柯佩臻拍着韩章的脸,“你这是怎么了?!”

“……”

“我去给你倒水~”柯佩臻刚要起身,却被韩章紧紧拉住,见她手上力道不小,便稍稍放下心来。

“柯佩臻……”韩章终于开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紧张。

“到底怎么了?”柯佩臻轻抚韩章的背,试图让她放松。

“你,不是去和市出差吗?”又是一串泪水从韩章眼角流了下来。

“怎么又哭啦?”柯佩臻拿过一旁茶几上的纸巾,轻轻的擦掉韩章的眼泪,解释到:“本来是要去的,可是白天开发商有事找我,谈的太晚,就错过了行里安排的车。”

“那辆车……出了严重的事故。”韩章声音颤抖。

“什,什么时候的事?”柯佩臻脸色突变。

“就在刚刚,秦总打电话告诉我的。”

“完了!”柯佩臻赶忙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好半天才接通:“顾若嘉,你在哪?!”

电话那头含糊不清到:“在家啊~怎么啦,这大半夜的。”很显然,顾若嘉还在睡梦中。

“你没去和市?”

“没有啊~不是说行程取消了嘛!”顾若嘉拖着重重的鼻音,“怎么啦?老大~”

“没事了。”柯佩臻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说顾若嘉差点替你去了?”

“嗯,我怕影响进度,就让他去了。”柯佩臻点点头,“还好没去。”

“我的天啊……你们俩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秦总有没有说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有,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还没到现场。”

“哦……”柯佩臻脸上虽说还算淡定,但是心里却翻腾的厉害。

要是没有开发商拖住了自己,要是没有想和韩章一起过周末的私心,自己……怕是就这么交代了。

越想越冷,柯佩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韩章见状,知道他也是后怕,起身搂住他的脖子:“以后不要出差了……我刚才差点儿疯了。”

柯佩臻反手抱住韩章:“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不不不,你很好,你很好。”韩章紧紧的搂着柯佩臻,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俩人之间被韩章挂在胸前的包隔着,柯佩臻有些不适。

韩章这才察觉,赶忙把包摘了下来。

“你这全副武装的,是想去哪?”

“想去找你。”

“傻不傻,不会打电话吗?”

“我打了,我连续打了好多,都是无法接通,我才跑出去的!”韩章仍有余悸,一提起刚才的情形,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柯佩臻赶忙劝阻:“别哭别哭,再哭下去眼睛都哭坏了。可能那个时候我刚好在电梯里,手机没有信号。”

“嗯。”韩章听话的擦去眼泪,瘪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傻不傻~”柯佩臻又心疼又好笑,“实在忍不住就哭。”

“怕你烦~”

“怎么会呢?让你担惊受怕的,我心疼还来不及。”

“你没事就好……”

“你真打算要开一千多公里的车去找我?那么远的路,你……”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我以为你就在那辆车上,我差点疯了,我都不敢去想。可是不管怎样,我必须得找到你,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说什么傻话!”柯佩臻再次搂住韩章,“我会好好的,一直陪着你。”

“嗯。”韩章在柯佩臻怀里重重的点头。

“我要是不在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臭小子~”话一出口,柯佩臻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果然,韩章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用力推开他,红着眼眶瞪他:“你再说一遍!”

“……不生气不生气啊~”柯佩臻赶忙哄到:“我不该这时候提他~”

“什么‘不在了’?!这种话你再乱说试试!”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柯佩臻这才明白,韩章的怒点在前半句。

“柯佩臻,”韩章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到:“我要你好好的,我要我们好好的。我从没想过没有你的日子会怎样,真的,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让我难过。”

“……”

柯佩臻没有想到,在韩章心里,自己竟是如此重要。

“我好爱你。”见柯佩臻愣着不说话,韩章轻轻抱住他,“真的很爱。”

“……”

这一刻,柯佩臻只觉得此生圆满了。

于是他把头埋进韩章的颈间:“我更爱你,韩章。”

章节目录 第43章 到底是阴谋论还是确有其事? 多日没见,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即便已是凌晨两点,韩章和柯佩臻二人仍是毫无困意,只顾着执手相看泪眼,絮絮叨叨的竟是说不完的话。

“还好行程取消了,要是顾若嘉真的去了,那我可怎么跟安静交待……”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顾若嘉身上。

可就是韩章的这句话,却提醒了柯佩臻。

“行程取消?”柯佩臻重复了一遍。

“嗯,不是电话里顾若嘉说的么。怎么,你刚才被吓到失忆了吗?”

“不对,”柯佩臻若有所思。

“什么不对?”

“行程取消了为什么那辆车还是去了?而且行程取消是谁说的,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啊?不是你通知的吗……啊,不对不对,要是你通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韩章突然反应过来,柯佩臻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刚刚不会那么着急的给顾若嘉打电话。

于是柯佩臻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若嘉的电话。

这一次,足足拨了三遍他才接起:“老大~~~~~~~~~~~~~你大半夜的,来索命啊???!!!!!”

“我问你,谁通知你行程取消的?”

“什么行程啊~~~~~”顾若嘉的脑子还在跟周公下棋。

“去和市的行程!”柯佩臻语气严厉。

顾若嘉这才有些清醒,想了几秒钟后,“不是你让洪美岚告诉我的嘛……”

“行了,睡吧。”

“哎呀我……”

柯佩臻挂断电话,韩章心说,要我是顾若嘉,一定会背地里骂你个狗血淋头。

“你干嘛?还要给洪美岚打电话?”韩章见柯佩臻翻着通讯录,探过头问他。

“嗯。”

“这都凌晨了……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弄不清楚我睡不着。”很显然,柯佩臻的职业病又犯了。

电话很快拨通,听筒里传来洪美岚娇气慵懒又惊喜的声音:“喂?学长?”

韩章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竟然都没有关机睡觉的习惯。

“是我。”

“怎么啦学长,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家里有人照顾你吗?刘婶在不在?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咳咳,”柯佩臻有些尴尬,偷偷瞥了一眼韩章,韩章报以假装大度的微笑。

“我没事,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学长没事就好。什么问题呀?”

“上午是你通知顾若嘉取消出差行程的吗?”

“上午?”洪美岚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到:“哦,好像是吧……”

“我要你准确的问答。”

“学长……”洪美岚声音有些失落,“你找我就问这个啊~”

“事关重大,这么晚打扰你,再次感到抱歉。”

“哦,是我告诉他的。”

“谁让你这么做的?”

“连总啊!”

“连志杰?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俩一起见开发商的时候,他出来看到我,让我去通知一声~嗯……还说是你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出什么事啦,学长?有没有我能帮忙的?我可以找我爸……”

“没事,不用了。不过……”柯佩臻打断她,“我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保密。”

“嗯,没问题,我肯定不会告诉韩章,我们这个时间还在通电话的~”洪美岚的声音有些兴奋。

“……谁也不能说。”

“嗯~我知道啦学长。”

“嗯。挂了。”

“……”

挂断电话,柯佩臻看着韩章,有些心虚。

“放心,放心啊,我没你那么小气。”韩章依旧保持大度。

“咳咳,嗯……”

“说正事吧~”韩章正色到:“我怎么听着有点乱呢,行程都取消了怎么还有人去?而且秦总说的那两个人还不是你们部门的。”

“也许是有临时任务,顺路。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有别人一起。”

“哦~”

“怎么?”柯佩臻见韩章眉毛都拧在一起,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好吧~”韩章拉着柯佩臻,“我说了你可不要介意。最近身边发生太多事情,我不得不内心阴暗些。”

“有什么好介意的?”

“因为我接下来的话,涉嫌破坏你们内部团结~”

“快说吧~只要你和我团结就够了!”

“那好,我先问你,你和开发商议事的时候,连总是不是也在?”

“嗯。”

“事情还没谈完,你就没办法如约去和市。可是行里的车还在等着,然后你怕影响进度,就让顾若嘉替你去,是吧?”

“是。”

“这个过程连总全都看在眼里。对吗?”

“对。”

“接着他就通过洪……呃,别人,以你的名义通知了顾若嘉,行程取消。于是顾若嘉躲过了这次事故。”

“嗯。”柯佩臻挑挑眉,“然后呢?”

“所以我觉得连总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韩章说了一半,柯佩臻接口到:“可是他却不知道这趟行程还有其他部门参与。于是,他们如期出发,然后……”

“就发生了事故!”韩章脱口而出。

“……”

要是放在以前,韩章会认为这就是妥妥的阴谋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这样恶意揣测别人,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当她经历了沈淳、王云志事件之后,加之在人力资源部的耳濡目染,韩章才明白,这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美好背后有着太多太多难以想象的黑幕。

沈淳就是因为自己的单纯善良和意气用事,被小人坑害。落得这样的下场。而她的柯佩臻,对于这些事情更是毫无防备,是出了名的不懂人情世故。如果真的有人对他下手,他怕是会成为第二个沈淳。

想到这里,韩章不寒而栗。

不是如果,而是真的有人对他下手了,只不过……没有得逞而已。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那个背后的人是有多恨你?”这样可怕的事故,简直无异于谋杀!

“除了连志杰,我也想不到会有别的人这样恨我。”

“你也怀疑是他?如果真的是他,那也太可怕了。他平时对你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哪来这样的恨?”

“如果我不来,或许过个几年,他会坐上我的位置吧!”

“区区一个部门经理而已,至于吗?”

“我不清楚。”柯佩臻颓然,是啊,至于吗?

“我还以为,科技部都是顾若嘉这样的,崇拜你到不行那种。”

“呵呵。韩章,你还记得去年的业务大赛吗?”

“嗯,记得。”韩章点点头。

“你还记得那个有问题的键盘,是谁给你的吧?”

“是连总!”

“还有年结,还有上次数据移行,包括这次我出差的起因……所有的事情,他都逃不开关系。”

“原来你早都知道?”

“嗯。”

“那你怎么不早点处理他?”

“那次的问题键盘甩给了你,年结的过错甩给了李宁凯,这次又利用了洪美岚。”柯佩臻摊手,“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我明知道是他做的,却总是投鼠忌器。我总是担心,处理他,就要带上无辜的人……”

“……”

“所谓慈不掌兵,或许我真的不适合这个位置。”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能再忍了 “慈……还慈不掌兵?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午韩章同安静在大食堂吃饭,遇到来找安静的顾若嘉。几个人坐在一起,韩章忍不住说起昨晚的事情。

听到韩章说起昨晚柯佩臻的自我评价的时候,顾若嘉笑到不能自已,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没看出来大魔王哪里仁慈~”

“切,我真不该什么都跟你们说。人家认真的跟你们聊天,你却笑话他。”韩章不高兴了,“安静你也不管管。”

“哟哟,你这么维护他他知道吗?”安静选择站在顾若嘉的阵营,“他哪儿错了,都大魔王了还仁慈呢~”

“他表面虽然严厉,平时看起来好像挺难以接近,但是他内心真挺善良的。上次李宁凯的事情,他都自责了很久呢……”

“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他要不是好人,我能一直无条件站在他身边吗?”

“年结那次我就说了,什么事都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和陆小洁沆瀣一气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安静时刻不忘带上陆小洁。

“秦总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但愿没事。不过~”安静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你们家柯总都能忍下来,那可就不是慈了,而是怂,知道吧?怂~”安静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大大的“怂”字。

“切~他不就是怕牵连无辜嘛!”

“连志杰这次恐怕选错人了,那个洪美岚可不是什么能被牵进去的无辜~”

“就是~”

“来,”安静端起汤碗,“为了柯总的反击,干杯!”

顾若嘉配合的也端起碗,“干杯!”

“……”

秦鹤翔是下午才回来的。

韩章跟着来到他的办公室,询问事故情况。

只见他风尘仆仆,满脸倦容:“一个重伤,住在和市中心医院ICU,另一个轻伤,也在住院观察。”

“……竟然这么严重,怎么回事?”尽管有心理准备,韩章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吓的脸色苍白。

“车子在过弯道的时候突然失控了,整个车子翻到了护栏外面,重伤那个从窗户甩出去了,轻伤的被气囊挡住了。”

“是路上有其他车辆变道加塞,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秦鹤翔摇摇头:“事发时那么晚,路上基本没有别的车辆。”

“好好的就突然失控了?是车有问题?”

“不知道,车拉去事故中心了,具体原因需要定性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哎……”

“哎……”

“对了,秦总。”韩章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查了一下工伤保险条例,这个情况属于绝对的工伤保险范畴。他们两个没有工伤保险,该怎么办?”

“董事长交给辛行长处理了,他现在还在和市呢。”

“辛行长……要怎么解决?”

“不太清楚,领导有自己的想法吧!好在我们之前汇报过,不然可就事大了!”

韩章重重的点了点头,可不是么!

……

转眼到了8月末,和襄银行的业务依旧急速发展着。听秦鹤翔说,外市又新开了一家分行,因为人手不足,急着要人,所以在原定的10月招聘会之前,先来一次小型的。

李曌容看似非常重视这次招聘,竟然在百忙之中亲自带队,来到几百公里外的北市招聘。

董事长出门,秘书齐禄方和首席行政官辛永刚当仁不让,陪同左右。

行政办公室派出了王小汐、姚梦和借来的顾若嘉。人力资源部除秦鹤翔外,另外抽调了韩章、李晓敏和刘婷婷。

秦鹤翔带的这三个人,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李晓敏在他面前的地位虽然大不如前,但是在李晓敏的精心修复下,秦鹤翔对她还是很信任。

这次招聘由辛永刚主导,他秉承一向“过火”的做事原则,把原本很简单的一个招聘,搞的极其复杂。他把所有人都拉到北市一个国际金融会议中心,搞起了全封闭面试。

也就是说,面试的这三天,所有和襄银行的人和前来参加面试的人,都必须把手机、电脑等通讯工具全部关机上交,集中存放在特聘的北市纪检干部那里,以示公平公正。

并且,这个期间所有人都不允许私自外出,私自借用会场的任何通讯工具与外界联系。前来参加面试的人,在完成所有面试环节后,才可以带着手机和一应物品离开。

出发前一天,柯佩臻坚决不同意韩章出差,一直跟在收拾行李的韩章身后嘟囔:“就不能换个人替你去吗?我才回来几天啊!”

自从上次和市事件之后,在韩章的强烈要求下,柯佩臻出差再也不坐行里安排的车。不管远近,都选用公共交通工具出行。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好在没再出什么状况。

好不容易柯佩臻的出差任务结束,韩章又被紧急调走了。

“领导的安排,不得不服从呀,就三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韩章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安慰他。

“三天,还要完全失联,你怎么就能狠下心呢!”柯佩臻抱着韩章的手臂撒娇。

韩章忍不住笑到:“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成熟稳重那都是给别人看的,我就喜欢被你照顾。”柯佩臻索性躺在韩章的箱子上,“不然我偷偷陪你去吧!”

韩章一把拉起他,“别闹了,你别忘了,你还有正事要办。”

“……”

韩章所谓的正事,就是柯佩臻不打算再忍下去了。他正在暗地里追查事故起因,找到确凿的证据,彻底除掉连志杰。

那次车祸是和襄银行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事故,出差的两个人一人颅骨骨折,一人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重伤的那个在和市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半个月,才转院回到本地医院继续治疗。

由于没有保险,李曌容要求辛永刚全权料理此事,全部费用由行里承担。这个决定,一向爱唱反调的季素卓也没有提反对意见。

韩章听说后,觉得季素卓还是有些担当的。

次日出发前,秦鹤翔偷偷的塞给韩章一部手机,让她收好。韩章不明就里,见是秦鹤翔给的,便也收了起来。

一路颠簸,一行人乘商务大巴来到北市金融会议中心,到了会场,迎接他们的是北市特聘的纪检干部。

一阵寒暄过后,只见他拿出一个箱子,要求大家把自己的通讯工具全部上交。

这时,韩章才明白秦鹤翔塞给自己的那部手机是干嘛用的。

于是韩章交出了那部“道具”手机,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西装里怀。同时不忘假装镇定的看了一眼秦鹤翔,只见他嘴角不易察觉的弯了一下。

秦鹤翔心说,我就喜欢这种通透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白瞎这么大的阵仗了 其他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猫腻,都乖乖的把手机交了上去。

李曌容以身作则,打了个电话,交待几句之后,也关机上交了。

办理好入住后,大家又聚在酒店大堂,由大堂服务员指引着来到面试会场。

到达会场之后,辛永刚开始安排工作。他把自己带来的人,全都委以重任,负责核心工作,不是在面试现场,就在候场区。

而秦鹤翔带来的人,不是安排守门,就是跑腿打杂,几乎与面试工作没什么关系。唯一例外的是刘婷婷,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出入面试会场的“外人”。

韩章对这种分工不以为然,这种安排对她来说简直是乐得自在。可李晓敏却很是不开心,她认为辛永刚偏向自己人固然无可厚非,但是对刘婷婷另眼相待却是她不能也无法接受的。

于是她找秦鹤翔抱怨,秦鹤翔无奈,只说了一句:“你看我堂堂一总经理,不也是个打杂的角色么!”

一句话说的李晓敏翻了好几个白眼,噎的半天说不出话,只好乖乖的去跑腿。

一切准备妥当后,辛永刚又给大家开了个会。他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未来两天的高强度工作。面试现场必将会是人山人海,因为和襄银行的招牌,就算是在别的城市,必然也是响当当。

“第一次来招聘,还挺兴奋的,想想那会儿我们应聘的时候,多紧张。”李晓敏的情绪复原的很快。

“嗯,早点休息吧,估计明天会很累。”韩章揣着手机,心虚得很,怕被人发现,急着回房间。

和李晓敏她们告别之后,韩章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柯佩臻发了条信息,借着告诉他自己上交道具的由头,聊到深夜。

第二天的面试定在上午九点开始,所有人都整装待发,紧张的不行。

可是现场似乎和辛永刚预想的不太一样,一共只有二十几个人等在门口。大家以为是时间太早,大队人马还没赶来,结果一直等到下午,就只来了零星几个人。

送走最后一名面试者,所有人又等了半个小时,仍是不见人影,看样子似乎是没有其他人了。辛永刚无奈又尴尬,也不好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于是请示了李曌容,不得不提前结束这一天的工作。

韩章他们无所事事,只好在会场院子里瞎逛,欣赏风景。这里依山傍海,风景秀丽,远处的草坪上还有一对新人在拍摄婚纱照。

“辛行长的脸色不好看呀~”李晓敏拉着韩章和刘婷婷,有些幸灾乐祸。

“好看就怪了。”韩章认同到。

“外行就是外行,就算是行长也不行~”李晓敏继续吐槽,“一群非专业人士,把专业搞人力资源的拒之门外,真是活该~”

“跟专业也没什么关系吧?这次就是时间太紧,预热宣传不够而已。”刘婷婷破天荒的开口回呛。

“切~婷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抱大腿就抱大腿,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归谁管!”李晓敏白了一眼刘婷婷,“懒得揭穿你而已。”

李晓敏一番话说得刘婷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正不知怎么圆场的时候,韩章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于是韩章赶忙借口去洗手间,趁机溜走了。

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韩章拿出手机一看,是秦鹤翔来电。

韩章捂着听筒小声接起:“喂,秦总。”

“你在哪呢?”

“我在院子里瞎逛呢,怎么啦?”

“大门口等你,快过来。”

“什么?”

“……”

不等韩章说话,秦鹤翔就挂断了电话。

韩章收起手机,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敢耽搁,赶忙向大门口走去。

秦鹤翔老远看到韩章,向她招手示意。

韩章走过去,只见秦鹤翔满脸兴奋:“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要带你去个地方吗?”

“你不会是想说,要带我来的,就是这个地方吧?!”韩章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表情啊!我有这么无聊吗?走,跟我走就知道了!”秦鹤翔转身就走。

“哎哎,秦总!你疯啦?!”韩章赶忙叫住秦鹤翔。

“怎么了?”秦鹤翔停下脚步。

“我们这是在封闭呢!你想偷溜出去,不怕被他们发现啊?!”说话间,韩章不忘环顾四周。

“我跟你打保票,他们这会儿肯定在张罗酒局喝酒呢。”秦鹤翔拍着胸脯,指天誓日的。

“不会吧?!”韩章不信。

“切,就辛永刚那货,肯定借口陪那个纪检的领导攒酒局儿。他这个人,是逢酒必喝,逢喝必多!”

“那下午就没别的事了?”韩章还是不放心,她可不想惹到辛永刚,更何况李曌容还在这。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这次招聘工作,圆满结束了~”秦鹤翔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接着说到:“辛永刚他一个外行,根本不懂业务,还在我这班门弄斧,活该!搞这么大动静,还没有我随随便便组织一场招聘来的人多!”

“呃……”韩章不知道怎么接,秦鹤翔和李晓敏还真是默契。

“哼哼,辛永刚这种事干的还少么?!到处丢人现眼的。”

“白瞎这么大的阵仗了。”

“走吧,”秦鹤翔继续催促,“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啊,没见过老总带着下属跑路的!”

“去了就知道了,快走快走。”秦鹤翔扯过韩章的袖子,拉着就走。

“哎呀,秦总,我自己能走!”韩章甩开秦鹤翔,踉跄着跟了上去。

“走吧,上车!”

“……”

秦鹤翔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辆车,载着韩章驱车往市中心走去,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走进咖啡厅,秦鹤翔又带着韩章七拐八拐的,一直往二层的最里头走去。

韩章不知道秦鹤翔在搞什么鬼,问他也不肯说,只好一路跟着他。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间隐秘的包厢门口,秦鹤翔才停下来。

走廊里灯光昏暗,整个楼层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韩章心中的怀疑愈发的重。要不是沈淳在那会儿处的太熟,韩章是断不可能跟着秦鹤翔出来的。况且,还来这么个乌漆麻黑的鬼地方。

而此时,秦鹤翔竟一脸神秘的问韩章:“准备好了吗?”

“……”

本来心里就很没底,又被秦鹤翔这么一问,韩章有些绷不住了:“秦总,你到底要干嘛?!能不能不卖关子了,你再不说我可走了!”

秦鹤翔见状,一脸的失望,“得得得,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看你这副表情!”

说着一把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门打开的一瞬间,韩章看到里坐着一个形容憔悴的人。

秦鹤翔伸出手在韩章眼前晃了晃:“怎么样?傻了吧?见到他话都说不出了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相见时难 秦鹤翔指的这个“他”,正是沈淳。

才几个月不见,沈淳变化大到韩章差点儿认不出。只见他眉宇之间尽是难掩的疲惫和焦虑,毫无初见时气宇轩昂的样子。黑色的发丝里竟也长出许多白发,看上去灰白一片。

韩章难过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沈淳这一开口不要紧,惹得韩章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秦鹤翔见状,赶紧拉着韩章进去坐下:“看你这点出息,我还以为你能挺高兴呢,怎么还哭上了!”

韩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擦了擦眼泪:“沈……沈行长!”

沈淳笑笑,拿出菜单递给韩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当然是你请客,不然你对得起我们千里迢迢越狱来看你嘛!”秦鹤翔抢过菜单,笑嘻嘻的说道。

沈淳不明所以:“怎么还来个越狱?”

“辛永刚在那头搞什么全封闭的招聘,把我们手机都没收了。”秦鹤翔翻着菜单,“幸亏我有内线,提前准备了破解大法!”

“就知道耍小聪明!”

“嘿嘿,不然怎么能来见你呢~”

“听说董事长也来了?”

“嗯嗯。”秦鹤翔没吃午饭,注意力都在菜单上。

“我想去找他谈谈,总觉得他在躲着我。”沈淳幽幽的说着,“每次打电话,都说让我等着。”

秦鹤翔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沈淳:“这次估计见不到,他们是真的全封闭呢~你怎么见啊!”

“……”

“先点菜吧!”沉默了一会,沈淳按下了服务铃。

秦鹤翔没吃午饭,点了一大桌子菜,同时不忘给沈淳和韩章点了咖啡。不一会儿,披萨牛排就陆陆续续的上来了,秦鹤翔也不客气,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韩章搅着咖啡,心里正琢磨着该跟沈淳聊些什么。却见沈淳先开口了:“韩章,在鹤翔这,干的还算舒心吗?”

“挺好的,您放心吧!您……怎么样?”韩章一直不敢主动联系沈淳,他的消息都是从秦鹤翔口中得知的。

“不好。”沈淳眼神黯淡,“活了四十几年,从没这么迷茫过,看不到未来,只能傻等着行里的消息。”

正在狼吞虎咽的秦鹤翔闻言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说到:“淳儿,别这么绝望,我相信李老头儿!你肯定能回去。”

“呵呵,”沈淳的脸上无奈,“你不了解我的处境。如今的我,想回回不去,想走又走不了。”

“……”

沈淳得不偿失,自己当初任性离开,不但没有解决掉客户的资金问题,反而给了季素卓充分的时间,为他制造了一个合理充分的罪名。

在资金链彻底断裂之后,客户无奈宣告破产,之前的贷款全部成为无法偿清的债务。而客户原有的固定资产,全部被其他银行争先恐后的申请了资产保全。轮到沈淳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件事情,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再想做什么补救的事情,早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说当初季素卓是虚张声势,甚至找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压制沈淳。可是如今罪名做实,前期经手的贷款确实成了不良资产。加之涉及金额过大,于是沈淳便再次被季素卓追责,正式停止全部工作,限期请收。

金融圈子就这么大,多家银行同时服务一家客户,谁做了什么,谁什么处境,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沈淳如今名声在外,放出去的贷款收不回来,在这个圈子里,估计没有任何一家银行会接纳他。

这就是他所谓的想走走不了。

而和襄银行内部,季素卓要置他于死地,他只能寄希望于李曌容,可是如今李曌容避而不见,他又如何回的去?

“无论如何,李老头答应过的,他就一定能做到。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跟着他,他什么时候骗过我们!”秦鹤翔仍旧把李曌容当作救命的稻草。

“或许等他成功连任,我还会有希望。可是,他连任的希望有多大?”

“……”

“上头的领导,看不惯他的做法的人不在少数。行里的高管,受不了他的独断专行的也越来越多,”沈淳用力的握住眼前的杯子,修长的手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试问,除了辛永刚,高管里还有谁站在他这边?”

“……”秦鹤翔听傻了,“淳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是真的不谙世事吗?”

“那你……”秦鹤翔一脸震惊,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沈淳苦笑,“我早都知道他们在背后的动作,只是没有放在心上。说董事长狂妄,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秦鹤翔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又说到:“淳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你这个样子,当兄弟的心里也不好受……”

“实迷途早已远,今不是昨亦非~呵呵,这个时候,觉悟、后悔什么的,都没意义了。”

“……”

又是一阵沉默,秦鹤翔早已没有心思再吃什么,包厢里只有勺子搅动咖啡的声音。

“说实话,我也没料到老太太他们动作怎么那么快。只一天的时间,就把材料凑全了,把老头压的死死的,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好先把你放开了。”

“一天?”

“嗯,具体什么材料我也没打听到。只知道老太太拉着审计部做了一天的材料,还打算让韩章也出一份材料,谁知道怎么后来就作罢了。搞不好,王云志也出力了呢,韩章不是还被他恐吓了么!妈的,真不是人,还口口声声说要帮你!”

“他确实帮我想办法了,只不过是他带来的资金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这个不怪他。而且,我总觉得,他和老季也不是一个心思。”

韩章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到:“那天……王行长跟我要摄像头,我还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您,他说,他很欣赏您,而且就算想害,也还没来得及……”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是咱们这头的了!”

“行了,不说也罢,韩章还在这呢,说那么多都影响年轻人的工作积极性。”沈淳苦笑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哎……”秦鹤翔无力地叹气,“好吧。韩章倒是不错,工作挺上心。”

“嗯,那就好。”

“沈行长,您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韩章,职场上没有公道,是我错了。”沈淳摇摇头。

“您的初衷是帮助别人,比起他们,您不知要高尚多少倍。”

如果不是时间不甚充裕,韩章真的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沈淳。告诉他和襄银行里,高管也好,中层干部也罢,没几个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或落井下石,或陷害别人的。

“好人有什么用~”沈淳不禁自嘲,“好人的下场就是我这样的。”

“沈行长……”

“好了好了,”沈淳不让韩章再说下去,“保护好自己,年轻人最好还是不要卷进这些是非里,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

章节目录 第47章 别亦难 “淳儿,其实不在行里也挺好的,我总觉得,行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每一天都特别压抑。”

“权利的争斗到了白热化阶段,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群魔乱舞。”

“所以这个时候躲远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然咱俩换换?”

“别说,我还真想过来陪你。”

“得了吧,过不了一周你就得疯~”

“得就得~淳儿,不跟你贫了,我们得回去了。”秦鹤翔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

“这么快就走?”

“出来太久,怕被他们发现啊。”

“行吧,回去吧,可别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淳儿,好好的啊!”秦鹤翔起身。

“你们也是!”沈淳也起身到。

韩章也紧随其后,“沈行长,您……保重!”

沈淳伸手,拍拍韩章的肩膀:“不用为我担心,我年纪大了,也就这么回事了。你还年轻,路还很长。希望在我的身上能够吸取教训。”

“沈行长……”韩章百感交集,沈淳这个熟悉的动作,引得她眼眶又红了。

“走吧走吧~”沈淳转过头,回身坐下,不再看他们。

“……”

“淳儿这个样子,我真的太心疼了!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回去的路上,秦鹤翔只说了一句话便一直沉默。

韩章也沉默,可是她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沈淳那句万念俱灰的“实迷途早已远,今不是昨亦非”。于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沈淳发了一条信息:“沈行长,‘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才知昨非’。人无完人,我们永远都在不断的修正自己。前方的路还很长,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过了一会儿,沈淳回复了:“安好,珍重。再见时,希望能看到更好的你!”

“一定会的!”

秦鹤翔载着韩章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他们蹑手蹑脚溜进去,却发现辛永刚他们那边厢已然又开了一桌酒局,这次他们在露天餐厅BBQ。烧烤的气味时不时的刺激着韩章的嗅觉,熏的韩章几欲作呕。高耸的啤酒塔下,一群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秦鹤翔示意韩章绕开他们的视线,从院子最边上的卫生间旁的小路绕过去,直接回房间。

可是俩人刚路过卫生间的门口,却看到王小汐正一手托着一个喝醉的,费力的从洗手间走出来。韩章见状赶忙上前,接过来才发现原来是刘婷婷和姚梦。

韩章向王小汐递去询问的眼神。王小汐用腾出的手扶起姚梦低垂的头,无奈到:“辛行长非要他们敬酒,结果他们俩酒量太差,都喝多了……这不,刚吐完都站不起来了!”

没等韩章开口,靠在她身上的刘婷婷突然抬起头,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说到:“我没事,领导,我一会儿就好了……我还能喝!”

说完,刘婷婷整个人就像烂泥一样向下滑去,彻底失去了意识。韩章手脚并用的给她拖起来,吃力地扶住她,回头想找秦鹤翔帮忙,却发现秦鹤翔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然咱们先给她们送回房间吧?看这个样子估计也不能再回去继续喝酒了。”韩章征求王小汐的意见。

“肯定的啊,女生里面只有李晓敏还在那呢,其他人我都送回去了!快走吧,都要给我累死了!”王小汐把姚梦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向前走去。

俩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把醉酒的两个女生送回房间,累的靠在走廊的墙上直喘粗气。

“你跑哪去了?听李晓敏说你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王小汐没忘追问韩章的去向。

“我啊,我没事儿,有空再跟你说吧。你还要回酒桌上吗?”韩章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这些事。

“行吧,我得回去看看,既然你都说不舒服了,那就好好休息。”王小汐说完,急着走了。

“……”

看到那一桌子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样子,与沈淳的落寞孤寂形成那么强烈的对比,韩章忍住想要前去质问一番的冲动,走到院子里去透气。

靠近院子的一侧,有一座小桥,站在桥上可以看到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韩章站在桥上,看着不太平静的海面,心想着此时此刻连大海都在和她同仇敌忾。海浪一阵阵猛烈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刚好掩盖住了远处那一群人高亢兴奋的声音。

韩章走向桥的另一侧,对着大海深深地吸了口气。

“混蛋,王八蛋,”趁着四周无人,韩章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忿懑:“好人没好报,恶人常逍遥!这是什么世道啊!!!!!!!!!!!!!!”

“这就是王八蛋的世道~~~~~”

“啊!”韩章一声尖叫。黑灯瞎火的,身后突然有人开口,韩章吓个半死,险些从桥上跌下去。

韩章定了定神,回头一看,竟然是顾若嘉。

“顾若嘉!你有病啊!”

“我……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我刚才咳嗽你没听见……”

“你来干嘛?!”韩章怒火中烧,就想自己待一会儿怎么就这么难!

“我过来醒酒啊~听到有人大喊大叫的,我就过来了。”顾若嘉说着,也走上了桥。

“想醒酒你来海边,也不怕淹死!”韩章转头,才发现他脚步踉跄,就这副样子,淹死也不是没可能。“我的天,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安静知道了肯定轻饶不了你!”

“这么贵的酒,不能浪费了呀~~~呕……呕……”也许是吹了海风,顾若嘉刚一靠近韩章,就开始呕了起来。

韩章赶忙捂着鼻子警告,“离我远点。”

顾若嘉哪顾得上韩章的警告,只顾着弯腰作呕,怪兽似的“欧欧”叫唤了半天,才终于吐出来。

韩章听的浑身发冷,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可是又怕回去被安静骂,只好耐着性子站在一旁。见他吐得差不多了,蹲在那里耷拉着脑袋痛苦的样子,韩章生怕他就那么一头扎进自己的呕吐物里,于是只好上前拉他,“起来啊!”

“……”

见顾若嘉用袖子胡乱抹着脸,韩章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他,“用这个擦~”

接过纸巾的顾若嘉依旧低着头,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他明显越来越重,韩章不得不死命拉着他,“顾若嘉,赶紧起来啊,我拉不动你了!”

“……”

顾若嘉像是没听见,依旧蹲在那里,任凭韩章连拉带扯的。

韩章见状有些烦躁,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跑来一个耍酒疯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海里:“再不起来我可要松手了啊,我心情不好,没功夫在这看你耍酒疯!”

顾若嘉终于有动静了,他挣开韩章拉扯的手,一屁股坐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是的,确实在哭,并且声音越来越大,从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呜咽。

一个男人大晚上的在这陌生的城市,坐在自己面前,正撕心裂肺的哭着。

韩章几欲崩溃:“你,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荒唐的收场 顾若嘉的哭声惹的韩章竟也悲从中来,憋了一天的眼泪,就这么不自觉地流了一脸。

于是韩章干脆坐在顾若嘉旁边,抽抽嗒嗒的也哭了起来。

“韩章,你哭什么啊?”顾若嘉听到韩章的动静,抹了把鼻涕,转头问到。

模糊的灯光下,韩章这才看清顾若嘉的脸,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于是反问他:

“那你哭什么啊?”

“我难过。”

“……怎么了?”韩章想不明白,顾若嘉会因为什么事情难过到哭。

“该你了。”顾若嘉却不回答。

“……我压抑。”

“为什么压抑?”

“那你为什么难受?”

“……我有难言之隐。”

“滚。”

“韩章你干嘛呀!干嘛好好的就骂人?我都这么难过了,你……”顾若嘉没想到自己一本正经的回答,竟会被骂。

“谁让你不会好好说话。”

“那我确实没法说啊,我要是说出来我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你这是……和安静吵架了?”见顾若嘉认真起来,韩章语气变软。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就别问了,问我也不会说的。”

韩章以为顾若嘉不好意思告诉她,贴心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手机没交上去,不然你给安静打个电话?”

“别!”顾若嘉伸手制止,“真的跟安静没关系,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不好意思啊,在你面前失态了。”

“那你到底怎么了?”韩章收起手机,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顾若嘉这副样子。

“人生在世,心余力绌的事情太多。”顾若嘉指着还在海饮的一群人,“就像他们,看起来一团和气,实际上呢?各怀鬼胎。”

“能不能说点我听的懂的?”

“不懂算了~迟钝一些也挺好~”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这句话韩章算是听懂了。

“没什么~”

“我回去就告诉安静,说你醉酒闹事!”

“小姐姐,不带这么玩的啊,本来还挺感谢你刚刚的照顾。”

“那你把话说清楚!”

“哎,等有机会的吧!”大哭一场的顾若嘉酒醒了一大半,说话间就要跑路。

“不行!”韩章一把抓住他,“必须说清楚!”

“……”

就在韩章与顾若嘉对峙的时候,酒桌那边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紧接着人声嘈杂,人群中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

韩章与顾若嘉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赶去。

只见现场一片混乱,辛永刚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王小汐正蹲在一旁大声喊着辛永刚的名字。

李曌容等一群人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李晓敏更是吓的魂飞魄散,抓着秘书齐禄方的袖子颤抖:“齐哥,我就是敬了杯酒,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啊!”

辛永刚胸前猛烈的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王小汐当下掰开他的嘴,用手抠出了塞在嘴里的食物后,呼吸立刻顺畅了不少,但他仍是双眼紧闭,面无血色。

王小汐拖着辛永刚的头不敢放下,抬头环顾,只见周围的几个人醉的醉傻的傻哭的哭,没一个派的上用场的。

正焦急间,看到赶来的韩章,立刻瞪着双眼喊到:“快打120!”

“……”

华丽的招聘之行就这样荒唐的结束了。

辛永刚被送往医院,诊断为弥漫性脑出血,好在出血点较小,医生建议住院观察。由于自身医疗水平有限,院方帮忙联系北京的专家择日过来做微创手术。

安顿好辛永刚,李曌容在辛永刚病房外召开紧急会议,除了安排秘书齐禄方留在医院专职陪同照料之外,还警告所有参加本次招聘的人,回去之后不允许向他人透露任何一个字。

李曌容带着大部分人连夜回去了,那几个醉酒的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塞进商务车里。

王小汐负责联系辛永刚家属,所以要留下来等到家属来了才能回去,韩章不放心王小汐,就留下来陪她。而秦鹤翔却因为不愿意与李曌容同行,也留了下来。

齐禄方见秦鹤翔他们没走,想到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在医院渡过,就央求秦鹤翔先替他一晚,自己回去跟家里交代一下,明天上午再赶回来。秦鹤翔心软,想着自己反正都已留下了,也就同意了齐禄方的请求。之后又让王小汐和韩章回酒店休息,自己留在病房内看护辛永刚。

辛永刚是在后半夜转醒的,第一眼看到竟是秦鹤翔守在自己床边,激动的眼眶一热,床头的监护器差点报警。

“辛行长,别激动,医生说了,让你静卧。”秦鹤翔赶忙起身安抚。

“鹤翔……”辛永刚声音嘶哑,嘴唇皴裂,“有水吗?”

“辛行长,医生特意嘱咐不让喝水,你忍忍吧?!”

“哦……”辛永刚艰难的合上嘴。

看到白天还在颐指气使的辛永刚,如今狼狈的躺在病床上跟自己要水喝,秦鹤翔于心不忍:“我拿棉签蘸水给你擦擦嘴唇吧……”

辛永刚百感交集,在深夜的病房内,突然有种英雄末路的悲愤之感,于是拉着秦鹤翔就开始交代工作。秦鹤翔恐惧不已,连忙打断他,跑去找值班医生,在再三确认辛永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拉着他说话并非回光返照之后,才敢回到病房。

秦鹤翔极力劝他休息,可是辛永刚却不听,就这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辛永刚对李曌容真可谓是忠贞不二,尽管躺在病床上,还是不忘李曌容十月份连任的事情。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沈淳身上。

“沈淳这一走,业绩完成起来可就难咯……”辛永刚表情复杂。

不提沈淳还好,一提沈淳,秦鹤翔气就不打一出来:“那就赶紧让他回来啊!”

“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手里抓着多少材料,我到现在都没摸透。”

“那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李……呃,董事长一句话的事儿?!”

“今非昔比咯!鹤翔啊,你和沈淳一样,太年轻了!”

还不都是借口!秦鹤翔顶看不上辛永刚的满口官腔,要是平时,逮着这样的机会,真想好好跟他掰扯掰扯。可是看在他躺在病床上的份上,也就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了,闭上嘴任他说去。

可听着听着,秦鹤翔又被气到了:“你说什么?刘婷婷私下找过你?”

章节目录 第49章 山中无老虎 “嗯,我答应过她,凌市分行开业,调她去综合办当主管。”

“这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以前认识?”秦鹤翔压着火气问到。

看不出刘婷婷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还有辛永刚这么个后台。

“不认识。”哪成想辛永刚却摇摇头:“只是看这孩子很乖巧,也很能干……”

接下来的话秦鹤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没想到,整个部门里看起来最老实的刘婷婷,竟然还会这一手。

秦鹤翔顿时沮丧的不行,这个部门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年头长的各怀鬼胎,他早都放弃了。好不容易来俩新人,李晓敏吧,虽然忠心,却总是差点什么,没事还总给自己惹点麻烦;刘婷婷呢,本以为是个可靠的人,谁想到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想来自己还真是失败,光这一点,就不及沈淳万一。沈淳虽然走了,起码还有个韩章心心念念盼着他回来,这要是自己走了,手底下那几个人不出去庆祝就算给足了自己面子了。

由于病房管制,辛永刚的家属在医院外守了半夜,直到早上六点才被放进来。秦鹤翔他们与家属做完交接,又等到齐禄方赶回来,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回到家后,韩章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给柯佩臻讲了一遍。柯佩臻听后,念及辛永刚往日对自己的照拂,表示抽时间要去探望。韩章虽然对辛永刚意见颇大,但总归一码是一码,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不在的几天里,和襄银行内部也是热闹的很。

早在一个月前,为了响应上级监管机构的最新要求,和襄银行正在筹备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专门负责保护广大储户的权益和处理客户投诉。

这项工作在王云志的主管范畴,丁焱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她虽有心争取,但也明白李曌容历来不看好自己,也没敢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丁焱心知这么多年压着她无法翻身的,其实并非秦鹤翔,而是李曌容。

或许是招聘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也或许是李曌容没太把新部门这件事放在心上,总之,李曌容就这么离开了,还把辛永刚和平日里的眼线都调走了。

丁焱知道机会来了,于是用尽浑身解数,把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的可利用的人脉都调动起来,又对王云志百般攻势,几经运作,终于得到了季素卓的支持。

李曌容回来的时候,王云志那边早已把丁焱作为新部门的负责人,报送到上级单位备案了。

王云志此举,算是公开昭示自己正式脱离李曌容阵营的决心了。

要是放在以前,以李曌容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任这个事情这样发展下去的,但此时的他正焦头烂额,短短半年内,自己接连损失沈淳和辛永刚两员猛将。眼前的处境内忧外患,李曌容忙于自保,实在没有再多精力去干涉了。

于是丁焱就这么顺风顺水的另立山头了。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丁焱整日里笑开了花,迎面走来,后槽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秦鹤翔这边,刚刚经历了心腹的背叛,一回来,竟又面临丁焱的分裂。他此刻的心境,用他自己的话说: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炙烤,还是双面的。

或许是想到自己这些年过的太压抑,丁焱临走之前还想出口恶气。她思来想去,想出了个釜底抽薪的计策。她当着秦鹤翔的面儿招兵买马,还许诺一定会给跟她走的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些老员工狡猾的很,对于丁焱的说辞并不感冒,纷纷找借口各自忙去了。刘婷婷或许是因为等着辛永刚兑现承诺,也婉拒了丁焱的邀请。而韩章这个不确定因素,并不在丁焱的考虑范围内。整个部门唯一一个动心的,就是李晓敏。

面对躁动不已的李晓敏,韩章忍不住劝她:“晓敏,我觉得丁姐不会是个厚道的领导,我怕你去了受委屈。”

“韩章,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啊!谁不想自己能够早日出头呢?”

只一句话,韩章就想起自己当初被调去做沈淳秘书时,那种迫切和期待的心情,仿佛等待自己的就是一片光明的未来。

当初王小汐为自己担心时,还曾还好赖不知的埋怨过她。推己及人,她知道此刻再说什么,李晓敏都是听不进去的。

“韩章,丁姐在人力资源部做了十多年,都没有得到一官半职,要不是有这样一个机会,她哪还有出头之日了?我这么年轻,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

“再说了,我也不愿意再跟着这么窝囊的领导了,谁逮着都要踩上一脚,连个新员工都敢欺负他!丁姐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硬气,更何况,还有王行长罩着。”

“……”

韩章和李晓敏,同一时期入行,在新人集训时,两人更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可是自打正式分配到各自的岗位之后,尤其是在人力资源部共事的几个月里,韩章觉得自己和李晓敏,在很多事情上根本不在一个频道,有些时候甚至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于是李晓敏就这样跟着丁焱离开了。

韩章见秦鹤翔垂头丧气的样子,还好生劝慰,秦鹤翔虽然照单全收,但是心里其实是多少有点暗喜的。这么多年,他早都受够了丁焱。其他的人虽然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至少不敢在背后捅自己刀子。但是丁焱不同,她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她这么一走,就算是彻底与自己分道扬镳了,自己相对来说也就高枕无忧了。

过了几天,调去凌市的李宁凯回总行培训。回凌市的前一晚,就张罗着要和祁帅他们聚会。走了大半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韩章也不好意思拒绝。

鉴于上次聚会的教训以及柯佩臻在她和祁帅的问题上的偏激表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韩章谎称晚上要回妈妈家吃饭。

饭局又约在上次的那家饭店,李宁凯结束的时间比下班早,就先去点菜。下班后,由于祁帅还没开完会,韩章、李晓敏和刘婷婷就在韩章车里等他。

半个小时后,祁帅下楼时,竟巧遇洪美岚。于是俩人便一同乘电梯,一前一后来到停车场。

洪美岚跟在后面,看到祁帅上了韩章的车,便顺手拍下照片,毫不犹豫的发给了柯佩臻。

章节目录 第50章 真不如坦白交代了 几个人来到饭店,李宁凯和李晓敏张罗着还要喝酒,在另外三人的强烈反对下,只好作罢。

半年不见,李宁凯一扫之前的颓态,神采奕奕的和大家寒暄起来。

“大哥,这半年我最想你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聚聚,当真不喝酒吗?会不会太扫兴?了!”

“得了吧你~上次都喝出阴影了。”祁帅笑说,“我们坐着好好聊聊天,不是挺好吗?”

“我也是,再也不想喝酒了!”回来的这些日子,刘婷婷几乎每天都在懊恼中度过。一想到辛永刚喝酒住院那晚,自己因为醉酒,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想想都难过,说不出的尴尬。

“哎~”

“看你的样子,在凌市混的不错吧?”李晓敏丝毫不受刘婷婷的影响,兴冲冲的同李宁凯拉开话题。

“还行吧,人挪活树挪死,信贷口可比运营那头好过多了!有发展有前途,嘿嘿。”

“人挪活树挪死~说的好啊!”李晓敏拍桌子叫好,“你这话深得我心呐。他们不喝,咱俩喝点吧!”

“大哥,行不?”李宁凯没有马上附和,而是转头征求祁帅的意见。

“我靠,李宁凯你还有没有点出息!这点事还要问祁帅?”李晓敏有些看不惯李宁凯没主见的样子。

“当然了,就算我正在撒尿,我大哥让我停,我也能立刻停下来!”

“滚滚滚~恶不恶心呢!”

其他人也被李宁凯这个比喻恶心到了,纷纷送上厌恶嫌弃的眼神。

祁帅也忍不住说到:“在女孩子面前你就这么说话么?”

“嘿嘿~”李宁凯这才有些收敛,“话糙理不糙嘛……”

“有小弟如此,夫复何求啊?是不是,祁大帅?”李晓敏眼珠子乱转,那副表情和丁焱平日里说话如出一辙。

这个李晓敏,去丁焱那没几天,别的没学会,说话的语气神态倒是学得入木三分。

“我大哥永远是我大哥,我啥事都听他的!可以这么说,就小弟这条命,大哥说要,我都不带犹豫的!”

“还没喝你就多啦?”见李宁凯越说越过,韩章也开口道。

“韩章,我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李宁凯收起笑嘻嘻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我最难过的那几个月,要不是大哥天天打电话劝我,我可能到现在都走不出来。”

“收一收,收一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性取向变了呢!”祁帅被李宁凯的真情告白腻的寒毛直竖。

“不会的不会的,”李宁凯眼睛瞄着韩章,“在座的谁不知道我大哥心有所属,只钟情于某人啊~~”

“得得得,不就是想喝酒吗?喝吧喝吧,哪儿那么多废话!不过,”祁帅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韩章,继续说到:“你们喝归喝,可不许劝旁人!”

“哎哟~大哥,你还真是够体贴。放心,放心啊,我肯定不劝韩章喝酒。”李宁凯一脸贱笑。

“真该把你这张大嘴缝上!”韩章虽气,可是李宁凯大老远回来,也不好跟他太过计较。

“就是啊,婷婷不是也不能喝酒么!”李晓敏在一旁催促,“来吧,上酒吧那就!还磨蹭什么呀!”

“来来来,服务员,上酒!”

几个人再聚,与上次的气氛截然不同,李宁凯找到了新的努力方向,一直憧憬着自己的大好未来,也不再唉声叹气。

李晓敏虽未明说,却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新部门,或者说是新领导,充满希冀。在二人的带动下,一顿饭吃的热闹无比。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一点,李宁凯又提议几个人去唱k。韩章心里记挂着柯佩臻,就没再恋战,与他们道别后,独自开车回家了。

到家楼下,韩章停好车,刚要回去,却看到柯佩臻的车竟也停在楼下,没有熄火。

韩章心里一下子没底了,忐忑着走过去,看到柯佩臻果然坐在车里。

韩章试探着敲敲窗,见柯佩臻没有反应,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一上车,韩章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车里的气压相当的低。

“怎,怎么不回家?”韩章有些紧张。

“你去哪了?”柯佩臻不答反问。

“我…我回妈妈家吃饭了。”

“和谁?”

“什么和谁?”韩章被问的一愣。

“韩章,我再问你一遍,你去哪了?”

柯佩臻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愤怒,韩章吓了一跳:“我……和晓敏他们出去吃饭了。”

柯佩臻盯着她,眼神冷到极点:“和谁?”

“还有刘婷婷,李宁凯……”

“韩章,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尤其是你。”

韩章做贼心虚,低下头小声到:“还有祁帅……”

韩章后悔死了,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实话实说。大不了不去聚会而已,总好过此刻的战战兢兢。

“嗯……是这样的”,韩章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到:“这几天,李宁凯回总行培训……这不是培训结束了么,回凌市之前非要找我们聚一聚,大家都是同一批来的,之前处的都还不错……”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柯佩臻打断她,声音像是在极力克制。

“是,我不该撒谎,”韩章立刻道歉,“我就是怕你不高兴,才……”

“你又是和他单独出去的吧?”柯佩臻冷不丁说出这一句。

“又?单独出去?”韩章又是一愣,“怎么可能?”

“别再撒谎了,一直等他下班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柯佩臻的语气冷漠又疏离。

“我是和晓敏,婷婷一起等祁帅啊!”韩章急急的解释。

柯佩臻冷哼一声,拿出手机调出照片丢给韩章。

收到洪美岚照片的那一刻,柯佩臻气到五内俱焚。他本不愿只凭着一张照片就去怀疑韩章,他希望能得到韩章否定的回答,他希望韩章告诉自己,她并不是和祁帅出去的。

可是此刻的韩章,不但承认了祁帅上了她的车,还拉了其他的人做幌子骗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章拿起手机,声音明显开始不悦。

“解释。”柯佩臻早已习惯了韩章的暖言软语,根本没有注意到韩章的不高兴,或者说,在他看来,此刻的她没有表达不高兴的立场。

可是韩章就是不高兴了,她没想到柯佩臻竟然跟踪自己,还会偷拍。她讨厌死了这种手段,柯佩臻这样做,和王云志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好解释的。”韩章一气之下,把他的手机丢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是事实,你爱信不信。”

“爱信不信?”柯佩臻显然是没料到韩章对自己竟会是这样的态度,“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出去,还在给我脸色?”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我说了我没有,我们是出去聚餐!”韩章情绪有些激动。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柯佩臻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用卑鄙手段偷拍来的照片质疑我!”

“卑鄙手段?你说我卑鄙?”

“难道不是吗?跟踪、偷拍什么的,不仅卑鄙,还很变态!”

柯佩臻气的咬牙切齿,“先不说照片的出处,我就想问你,如果没有这张照片,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骗我?”

“……”

韩章觉得他们的对话已经进入了死循环,无论自己再说什么,柯佩臻都不肯相信,于是干脆沉默不语。

“呵呵,”见韩章不说话,柯佩臻又是一声冷笑,“我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背着我怎样我也不会知道。”

“你……”韩章气到发抖,“柯佩臻,你竟然会这么想我?”

“如果不是之前被我撞见过,我也不会这样想。”柯佩臻对韩章爸爸住院那次,仍耿耿于怀。

“我都说了那次是事发突然!”

“你不如就承认你对他有别的心思!”气头上的柯佩臻,继续口不择言。

“清者自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韩章认怂了。

“是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吧?”柯佩臻却不打算放过她。

“柯佩臻!”韩章快要抓狂了,“每次都是因为祁帅,你不觉得烦吗?!”

“对,每次都是因为他!烦,烦死了!一想到我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惦记着,我就浑身不自在!我甚至希望他消失!”

“我和祁帅是朋友,是同事,他给过我很多的帮助,都在一个大楼里,怎么可能一点接触都没有?我已经尽量在避免了,你总不能连我正常的社交都要管吧?!”

“你和别的人接触,我说过什么没有?”

“我接触的异性屈指可数,顾若嘉是安静的男朋友,我和他说话,你当然不会说什么!至于祁帅,我之前都明确的拒绝过他了,现在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并且平时真的没有什么接触的。”韩章懊恼不已,“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你撞见。”

“你当他是普通朋友,不代表他当你是普通朋友!时间久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被他打动?!”

“我和祁帅认识那会儿,你还没出现呢,如果我喜欢他,怎么可能还会和你在一起?”

“韩章,这种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我明确的告诉你,以后就是不许和他接触,一次都不行!”

“就因为他之前喜欢过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对。”

“呵呵,你和你那个小学妹又好到哪去了?!”

“不是一码事!”

“怎么不是?大半年来,她整天在十楼围着你转,大楼里的风言风语我都懒得听了!可是我又说过什么?你又有没有一点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次轮到柯佩臻无话可说,过了半晌,才又开口到:“所以你就拿祁帅来气我?”

“柯佩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不可理喻?”韩章终于忍无可忍。

“我不可理喻?对,我不可理喻,其实你一直对我都很不满吧?”

“……”

俩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韩章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今天实在没办法再聊下去了,先这样吧!”

韩章伤心至极,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身后的柯佩臻也轰起油门,疾驰而去。

回到家里,韩章大哭,由于哭的太久,第二天早上双眼都肿成了核桃。

柯佩臻整晚都没有回来,韩章强打着精神上班,偏偏又在办公室遇见洪美岚,看到韩章狼狈的样子,洪美岚开心的不行。

坐在工位上,韩章情绪低落,想着想着,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韩章怕被人看见,就躲去楼梯间哭,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这个人偏偏还是祁帅。

祁帅拿着一包纸巾走过来,递给韩章,柔声问到:“怎么啦?昨晚还好好的。”

韩章没有接,转过身说到:“没事。”

“眼睛都肿了,还说没事。”祁帅向前一步,抽出纸巾作势就向韩章脸上擦去。

韩章被他的举动吓的连连后退,“没事,真没事。”

见到韩章如此反应,祁帅有些尴尬,手上动作却没停,走上前低下头又要继续给韩章擦脸:“擦擦吧,一会脸都花了。”

“祁帅,真的不用,谢谢你。”韩章觉得祁帅有些反常,赶忙用手背擦干眼泪。

“好吧,那你至少把这个收下吧?”祁帅把纸巾递到韩章眼前。

韩章仍是不接,道了声谢,转身就要回去。却听祁帅在身后说到:“韩章,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刻意和我保持距离。”见韩章停下,走上前又把纸巾向她递去眼睛直直的望着韩章:“朋友间的关心而已,不是吗?”

韩章被他的目光震慑,却仍是没接。韩章是真的不想再和祁帅有一丁点儿的接触了,这样闹下去,她和柯佩臻恐怕真的就完了。

“祁帅,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对不起。”

韩章说完,逃也似的回到办公室。

可是刚一坐下,方诗邈竟然又鬼头鬼脑的走了过来。

“韩章~”方诗邈声音不大。

“干嘛?”韩章哭的眼睛生疼,捂着眼睛问他。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爱说不说。”韩章没心情和他扯淡。

“刚才你和那谁说话,我可都听见了啊……”方诗邈压低声音。

“我靠,有病吧!”韩章忍不住骂了一句。

“啧啧,看看,看看,你就不能温柔点?”

“有屁快放!”韩章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方诗邈就会自动切换到这种聊天模式。

“我发现你挺有勇气啊,敢在那谁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搞暧昧!”

“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抽你!”韩章气的起身就要揍他。

“诶诶别,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不想看你误入歧途,你好自为之。”方诗邈一下子躲老远,见韩章收回了手,又凑过去说到:“再说一句啊,刚才跟你说话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韩章气结,懒得再理他。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东施效颦 方诗邈是来送自己的入职档案的,把档案交给单凯之后,路过韩章身边,还不忘拍拍她的肩膀。

“韩章~朝三暮四不可取啊不可取!”

“滚啊!”

灵活的胖子方诗邈,在韩章彻底发飙之前成功逃脱了。

“……”

北市传来辛永刚的消息,据说还要在北市休养一阵子。

辛永刚的微创手术虽然做的很成功,但是颅内的淤血却吸收的很慢。加上颅内压一直持续不下,谁也不敢轻易移动他,所以迟迟无法转回本地医院。

柯佩臻与韩章赌气,一气之下就跑去北市探望辛永刚。刚一到那,齐禄方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央求柯佩臻替他两天,说自己思念妻儿,想回去与家人小聚。

柯佩臻没有多想,就应了下来,可没想到,只一天的功夫,自己的信息科技部就被人剜了一刀。

顾若嘉在电话里告诉他,原属于科技部的监控中心,即将要被丁焱新成立的部门划走了。他这个老大不在家,一系列手续竟然全由连志杰代劳了。

柯佩臻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怎奈齐禄方迟迟未归,又逢辛永刚的家人回去办理医保手续,自己实在走不脱,就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

好不容易等到齐禄方回来,柯佩臻第一时间赶了回去,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划走监控中心这件事,已经通过行长办公会决议,集体表决通过了。

和襄银行向来办事拖拉,以往一个决议没有半个月都执行不下来。这次倒是迅速的很,高管人都没齐,竟然就通过并执行了。柯佩臻心中怀疑,就来找王小汐询问情况。

谁知王小汐正六神无主的在办公室里绕圈圈,连柯佩臻进门,都没有察觉。

“王小汐?”

王小汐满脸心事的回头,见来人是柯佩臻,像是见到亲人般:“柯总,董事长已经几天没来了,辛行长又不在……该怎么办啊?”

“董事长?”柯佩臻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几天不来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不是,这次感觉不太一样!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辛行长身体情况又是这样,我也不敢告诉他。”

“他的行程你应该有掌握吧?”

“计划里最近并没有出行计划啊,齐哥前天回来,我还问过他,他说他也联系不上董事长。”王小汐说的齐哥,正是那个逮住机会就回家团聚的,李曌容的秘书齐禄方。

“齐禄方还回行里了?”

“是啊,回来两天呢。你怎么知道他回来?”

“我前两天去探望辛行长,齐禄方说想老婆孩子,让我替他照顾辛行长。”

“可是他这两天一直在行里,晚上还加班,我以为他不用再去了,谁知道今天又走了。”

“可能有什么事要处理吧。先不说他了,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从我这划走监控中心的事。”

“哦,等下。”王小汐转身,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文件夹,取出一份决议递给他,“你说的是这个吗?”

看到王小汐手里的决议,柯佩臻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柯总,怎么了?”

“这次的行长办公会谁主持的?”

“是王行长。”

“王行长什么时候取代辛行长行使职能了?有文件吗?”

“辛行长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只是口头上的代管……”

“那这份决议有效么?”

“现在我也说不好,以往的决议,要有辛行长的审核签字,还要有董事长的名章,才算生效。”

“那这份就是无效。”柯佩臻一把抽走决议书,三下两下,撕个粉碎。

“柯总!”王小汐来不及反应,想要阻拦时,决议书已经变成碎片。“你要干嘛?”

“作为科技部的总经理,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所以这份决议之前的那些手续,也都无效。”

“这些你都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要是有人问起,实话实说。”柯佩臻说完,把满手的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出去。

“……”

丁焱的人手不够,不仅新部门的筹建工作牵扯了她太多精力,市里组织的大会小会也占据了她不少的时间。于是她就把监控中心的临时管理权交给了李晓敏,临走之前叮嘱她做好交接工作。

当毫不知情的李晓敏兴冲冲的来到十楼接管监控中心时,却被气头上的柯佩臻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

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晓敏的热情。见识过柯佩臻的火爆脾气的李晓敏,一时不敢乱来。想找丁焱,又怕影响她开会。于是情急之下,就想起了韩章,试图来一次曲线救国。

“晓敏,这是工作上的事情,我真的没法去干涉。”韩章听到李晓敏的来意,赶忙解释。况且上次吵架之后,柯佩臻就一直没有回去。

“韩章,我一直都当你是好朋友来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是第一次求你,你要不要这么绝情?”李晓敏不想听她找借口。

“晓敏,别的什么事我或许能帮你,可是这种事情我真的没法开口。而且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听啊!”

“柯总对你那么好,你的话他肯定听,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不行呢?”李晓敏继续软磨硬泡。

韩章被逼无奈,只好对她讲出实情:“晓敏,我们俩吵架了,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

李晓敏一听,脸立刻拉的老长:“不想帮忙就直说吧,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你可真不够朋友!”

“……”

李晓敏转身就走,韩章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的不得了,怎么身边竟是些听不懂话的人呢!

垂头丧气的李晓敏,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丁焱办公室等她,没想到却在丁焱办公室里遇到了同样来找丁焱的王云志。

作为丁焱的唯一一个部下,王云志对李晓敏还是有点印象的。见到李晓敏过来,王云志问到:“你们丁总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李晓敏见王云志竟然认识自己,之前的沮丧一扫而光:“王行长,丁总去市里开会了。”

“哦。”王云志点点头,转身欲走。

“王行长!”身后的李晓敏鼓足勇气,叫住王云志。

“怎么了?”

“王行长,我有事想要跟您汇报。”

“哦?”王云志有些好奇,想着自己这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折回丁焱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汇报什么?”

李晓敏见状,转身关上办公室门。

还在人力资源部的时候,李晓敏曾经与秦鹤翔一起参加过几次行长办公会。会上,王云志总是提出各种问题刁难秦鹤翔,找到秦鹤翔的错误就是一顿痛批。后来听到陈旭等人的八卦,李晓敏才知道是丁焱私下里透露人力资源部的内部消息给王云志的,所以王云志才能每次都能准确切住秦鹤翔的要害。

故此,李晓敏打算效仿丁焱,给王云志讲讲丁焱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希望借此机会能够获取王云志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可怕的王云志 李晓敏要说的,正是之前韩章查出的,关于那二百多人没有缴纳工伤保险,导致去和市出差的两个人重伤,却没有获得工伤赔偿的事情。

原本这件事情是不用秦鹤翔管的,李曌容早已交由辛永刚全权负责。可是谁也没想到,事情还没办完,辛永刚自己却先住院了。

辛永刚办事向来拖拉,几个月下来,事情可以说是毫无进展。两人的医疗费用一直是由和襄银行先行垫付,只能等着和社保局协商解决之后,再进行费用扣减。

可如今辛永刚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于是这个事情又落回到了秦鹤翔身上。秦鹤翔内心虽然一万个不想接,可是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

秦鹤翔接手的这段时间,也去过几次社保局和有关单位,却都是无功而返。不是他不想解决,而是他人脉确实有限,加之人微言轻,确实是哪个衙门都不买他的帐。

尽管被折磨的不行,秦鹤翔仍是不想扩大影响,所以这件事情在部门内部都是保密的,只有他和韩章知道。而李晓敏也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秦鹤翔与他人打电话时得知的。

毕竟只是偷听了一通电话而已,李晓敏对这件事的了解只有一星半点儿。听她讲完梗概,待王云志再细问时,李晓敏便支支吾吾的再说不出什么了。

尽管如此,王云志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韩章。

于是他又问李晓敏:“你是说,这件事是韩章负责?”

“是的,王行长。所有保险的业务都是韩章负责。”

“行,我知道了。”王云志点点头,显然想就此结束这次谈话。

可是李晓敏说了半天,还没进入正题,自然是不希望王云志这就离开。

王云志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眯着眼睛想了想,又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呃……是这样,丁姐出去开会之前,让我临时接管监控中心。我刚才去交接,可是柯总态度强硬……”李晓敏偷偷看着王云志的脸色,见他听得一脸认真,又接着到:“其实这件事我也想自己解决,不敢惊动领导。可是韩章一点情面都不讲,不肯帮我说情……”

“韩章?”怎么又是韩章,王云志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跟她讲什么情面?”

“我以为凭她和柯总的关系,她至少能帮帮我……”

“嗯~~?你是说,他们俩?”

“嗯,我们培训那会儿,他俩就在一起了。”李晓敏此刻只顾着取悦眼前的领导,早已忘了韩章的叮嘱。

“好,我知道了。这些事也不是你能解决的,我还有事,今天就这样吧。”王云志面色依旧,眼神里却又闪烁出捕捉猎物时的兴奋。

这个韩章,还真有你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王云志就已想出了一个绝妙计划。于是回到办公室,好整以暇的拉开网,等着猎物们进入圈套。

王云志给丁焱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果然李晓敏还在,便交代她去做件事。

挂断电话,李晓敏心里虽然怀疑,却也不敢多问,忙不迭地跑去替王云志办事。

下午,李晓敏又折返回人力资源部,仿佛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来到韩章面前,对她说到:“韩章,王行长刚才遇到我,说有些事情要问你,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

“找我?”韩章不解到:“我们部门的事情好像不需要汇报王行长吧?”

这时,一旁的陈旭插嘴到:“韩章,你还不知道呢吧?王行长现在是我们的主管领导。”

“什么时候的事?”韩章大吃一惊,辛永刚又不是不回来了,为什么才半个多月,主管领导都换人了。

“还没正式通知,但是真事儿~”陈旭一脸莫测。

“可是辛行长只是去北市主持工作一段时间而已啊!”韩章严格遵守李曌容当夜里的指示,如果有人问起,必须统一口径,说辛永刚外派主持工作。

“切~得了吧,就你还信这个烂借口。”陈旭的语气分明就是,辛永刚不在总行的真实原因,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还没有挑破而已。

“快点吧,王行长还等着呢!别耽误领导工作安排啊!”李晓敏催促到。

“不去,没有看到正式文件,不算数。”韩章转过脸。

“王行长叫你,你都敢不去,你疯啦?”李晓敏没想到韩章竟有如此胆量。

“没疯,不去。”

“……”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陈旭接起电话:“喂,您好?”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听陈旭对着话筒又说到:“好的,您稍等。”

之后陈旭捂住话筒,对韩章说到:“韩章,王行长电话。”

韩章无奈,切过自己桌上的分机:“您好。”

“韩章啊,沈淳的事儿,你都没有兴趣?”电话里响起王云志的声音。

“真的?”韩章不信。

“随你咯~想听你就过来。”王云志说完,挂断了电话。

“王行长有透视眼啊?电话进来的这么及时。”一旁看热闹的陈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陈旭一句话,引得韩章一阵哆嗦,背后的汗毛齐刷刷的竖了起来,当初在沈淳办公室的恐惧感再次肆虐韩章的全身感官。

所谓的透视眼,难道……又是摄像头?难道……这里也被王云志监控着?

不是不可能啊!和襄银行的大楼,到处都是各类监控设备!

韩章呆呆的抬头,透过天花板上众多按序排列的摄像头,她仿佛看到了王云志狰狞的脸正在另一头看着自己。设备上那漆黑的圆形小孔,就像是无形的钢针,直插韩章的心脏。

安静曾经说过,韩章这种表现,类似于应激性精神障碍。只要看到或者听到有关于摄像头的象征或很相象的内心或外界迹象之时,就会出现出汗、心跳加快等生理反应,或者是出现强烈的心理痛苦烦恼。

韩章自诩钢铁心脏,对安静的说法不以为然,她觉得,她只是过不去沈淳事件的那道坎儿而已。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喜欢掌控一切 韩章彻底愤怒了,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脑子里。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王云志的监视下,她恨不得毁掉整栋大楼的摄像头。

当她冲进王云志办公室时,却看到王云志正和祁帅谈笑风生。

看到韩章,俩人的对话停止了,几秒钟后,王云志对祁帅说了声:“你先出去等我。”

祁帅点点头,转身走了出来。与韩章擦肩而过的时候,祁帅脸上明显带着意外和惊讶的表情。

“进来吧。”没等俩人说话,王云志的声音自祁帅身后传来,韩章闪身走了进去。

“来啦?”王云志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到韩章进来,起身到门口关上了门,才又坐回去。“坐吧!”

韩章却不坐下,隔着办公桌试图查看王云志的电脑屏幕。

王云志猜到韩章的意图,于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韩章身后按了一下。

韩章转身,看到会客区电视的巨大屏幕立刻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屏幕里果真出现许多监控画面。其中两个,正是从不同角度对着的人力资源部。韩章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座位上放着的水杯。

王云志又连续按了几下,屏幕里不断切换着各种画面,有总行大楼的,有分支行的,有柜台的,还有……各家金库的。

“想看这个?”

“……”

韩章说不出话了,心脏又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听着自己震如擂鼓的心跳声,韩章这才明白,原来安静说的是对的,对于相似的场景,她内心的恐惧从未消散。

“你比我想象的笨了不少,这么久了才发现。”王云志眯着眼,“不过你刚才抬头看监控的时候,确实给我吓了一跳。”

“……”韩章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王云志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又回过神来。

“行了行了,”王云志见韩章不说话,“这下好奇心满足了吧?算起来,除了给我安装系统的那个人,你是第二个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

“谁,”韩章声音干涩,“谁给你安装的系统?”

“虽然我不打算向你隐瞒什么,但是~”王云志抬手关掉电视屏幕,“这个人我却不能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喜欢凡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违法?”王云志笑了,“比起别的,这种小事算不上什么违法~”

“……”

在这种以毒攻毒的连环效果冲击下,韩章此刻反倒不怕了。仿佛自己已经对王云志的变态心理产生了免疫,于是不管他再做什么说什么,韩章都不想再追问究竟了。

“既然聊到违法,那我就再给你讲个违法的事儿~”王云志却是聊兴大发。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都说了,是跟沈淳有关的,你真不感兴趣?”

“难道不是因为我又发现了摄像头的事,想再次威胁我么?”

“当然不是~我是真打算要和你聊聊沈淳的。”再次被韩章发现摄像头的秘密,确实是王云志没有料到的,他没想到韩章在这件事上竟会如此敏感。“再说了,现在这种事情,对我没什么威胁~”

“呵呵。”韩章冷笑,“沈行长又怎么了?”

“他倒是没怎么,就是任飞也出事了,你听完心里或许能平衡点。”

“……”

这个任飞,明目张胆的做假账,事发之后,又失去了王云志的庇护,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季素卓他们想要把他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可是李曌容却是顾全大局,怕影响和襄银行的整体风险评级,就把这个事情给强压下来了。最终任飞的处分和沈淳一样,下岗清收不良资产。

韩章听完,心里不但没有一丝平衡,反而更加为沈淳抱不平了。沈淳这样一个好人,竟然落得和任飞那种货色一个下场。

只这么一件事,王云志前前后后说了一个小时才说完,这让一直等在秘书办公室的柯佩臻,早都失去了耐心。忍不住来敲王云志的门,却没想到竟看到韩章从王云志办公室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柯佩臻,韩章也愣了,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同他说话,他就无视自己,径直走进了王云志办公室。

韩章只好讪讪的出来,却被同样等在外面的祁帅拦住了。

“那个……”见韩章出来,祁帅焦急的迎了上去,“王行长找你,什么事啊?说了这么久。”

韩章回过神来,反问祁帅:“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我?”祁帅被问的一愣,“沈行长走后,王行长就是我们的主管领导了啊。”

“呵呵,王行长权利范围还真大。”

“……”

见韩章脸色不好,加之还在王云志办公室旁,祁帅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任凭韩章自顾自地离开了。

这边厢,秦鹤翔看到李晓敏来找韩章,以为是丁焱派她过来挖墙脚的。

韩章离开后,秦鹤翔出来问了陈旭,才知道是王云志派人来来找韩章。秦鹤翔心生疑窦,掐着时间等韩章回来,本以为韩章回来后能第一时间跟自己说,却没想到韩章却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并没有要跟自己说什么的意思。

恢复理智的韩章脑子虽然清醒了不少,想不通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多。她想不通王云志为什么要找自己,也不明白柯佩臻怎么也会来找王云志,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都同时出现在王云志这里。

令韩章更加烦心的,是自己与柯佩臻的关系。刚刚柯佩臻的表情,显然还是在生气。如今,俩人已经冷战了半个多月,闹到这个地步,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柯佩臻的多疑,本就令自己身心疲惫,更何况,他竟还用上了那种卑鄙手段,每每想到此,使得韩章原本想要去找他的打算,就自动取消了。

韩章走后,王云志还没来得及继续下一步计划,就被不请自来的柯佩臻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秦鹤翔的取舍 其实柯佩臻找王云志,只是例行公事。

丁焱负责的新部门成立在即,需要架设一台新的服务器。做为丁焱的主管领导,王云志必须先在相关材料上确认签字,科技部才会正式采购设备。科技部凡事都有章法,尤其是涉及到财务支出的,更是要提前走完审批流程。

原本这种事情不需要柯佩臻亲力亲为,可是恰逢顾若嘉外出未归,柯佩臻临时抓不到跑腿的,就只好亲自来找王云志签字了。

听完柯佩臻的来意,王云志从善如流的签了字,却没有及时把文件还给他。

“小柯啊,为了你丁姐的部门,你最近没少费心啊!”王云志满脸慈爱。

“履行正常的工作程序,应该的。”柯佩臻客气的回答。

“和襄银行的未来,以后都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王行长,楼上还有事,我……”柯佩臻伸手欲取回文件,王云志却仍是压在手臂下面不动。

“不过,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不易。每年入行那么多新人,能像你这样顺风顺水一路做到总经理的,还是凤毛麟角~”

王云志东扯西扯,柯佩臻不知所云,就在他即将要失去耐心时,王云志忽然话锋一转:“就像刚才来找我的那个小谁,叫什么来着?”王云志故意装作记不起来的样子,“哦,对了,叫什么韩章的那个。遇到了事,就来找我……”

“韩章?”柯佩臻脱口而出。

“嗯~”王云志眯着眼睛观察着柯佩臻的反应,“沈淳走了,出了事新领导也不管她,这不,刚来跟我说了好一会儿~”

“她怎么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就是小姑娘太要强,有些事想不明白。”

柯佩臻脸色沉了沉,却并未表现出什么。

王云志之前监控过沈淳,韩章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对王云志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极点。反之对秦鹤翔,虽不及如沈淳那样亲近,韩章还是很维护他的。

按理说韩章就算有事,也不该找到王云志帮着解决。可是韩章确实在王云志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这也是自己亲眼所见的。

柯佩臻心中虽有疑问,却也不愿与王云志多说,便结束了关于韩章的话题,“王行长,我楼上还有事。这份文件如果您没别的意见,我就先拿回去了。”

“哦,哦~”柯佩臻的到来原本不在王云志的计划内,所以王云志无非只是做了一下所谓的试探。见柯佩臻脸色并无太大变化,因自己急着与秦鹤翔说话,王云志便不再与柯佩臻纠缠,把材料递给他,任由他去了。

有了前面诸多铺垫,秦鹤翔来时,几乎已经半认定韩章是第二个李晓敏和刘婷婷了。所以,当王云志说起工伤保险的事情时,秦鹤翔显得些怒不可遏。

“她说这是她发现的问题?呵呵,到底是她发现的问题,还是她制造的问题!”秦鹤翔终于把自己深藏已久的,对韩章的怀疑说了出来。

秦鹤翔在人力资源部这么多年,与丁焱他们周旋,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似乎不会打从内心眼儿里去彻底相信任何人。所以当工伤保险的事情像个烫手山芋似的落到自己手里,解决起来也愈发的棘手时,他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甩锅”。如果事情一旦无法解决,只要找到责任人,他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的做他的总经理,至于那个责任人,哎,铁打的部门流水的兵,一切随缘吧!

于是这些天来,他一直在丁焱和韩章之间做抉择。

原本看在沈淳的面子上,他一直把韩章当作自己人,相信韩章是清白的。而且这样对待一个初入职场的小姑娘,他也怕良心的不安和沈淳的责备。

可是对付丁焱,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把握。丁焱这个人,就凭她遇事游刃有余的超强手腕,贸贸然把责任推给她,怕是容易被反噬,回过头又伤到自己。

如今站在王云志面前,因为知道丁焱与王云志非同一般的关系,秦鹤翔就更不敢乱来了。

可王云志一番话,恰好给了他充分的理由放弃韩章。毕竟韩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韩章为了自保,先弃他于不顾的。

好你个韩章,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会儿真是不一样了!”愤怒之后的秦鹤翔有些伤感。

“怎么会这么说?”

“你说这个韩章,要不是我当初收留她,她早都不知道去哪滚蛋了!有没有良心啊?!”

“我觉得她还不错,对沈淳忠心耿耿的。”

“我也就是看她这一点,才给沈淳面子的。”辛永刚才半个月没来,秦鹤翔似乎就忘了自己当时傀儡般的处境了。

“哈~”王云志不想揭穿他的大话。

“韩章跟我的时间短,先不说她了。”想到最近被几个黄毛丫头及二连三的背叛,秦鹤翔忍不住开始向王云志诉苦,全然忘了眼前这位诉苦对象,曾是他口中那个吃里扒外的人。

“哦?”王云志却不生气,“还有别人?”

“李晓敏,你知道吧?”

“有点印象。”

“丁焱成立了新部门,我们俩多年上下级关系,我发自内心的祝福她。我带出来的兵,出来独当一面,我为她开心!真的。”

“……”能让王云志佩服的人不多,眼前这位秦总算是一个。认识这么久,竟没想到他会有如此的“阳光”的心态和……刀砍不透的脸皮。

“可是李晓敏这小丫头,真够可以的!跟了我一年多,一句话没有,转身就跟着丁焱跑了!”

“这人没良心。”

“对!没良心!”秦鹤翔来劲了,“还有刘婷婷,估计你都不认识,平时不声不响的那个!你猜她怎么着?”

“怎么着了?”

“跃过我就抱上辛永刚的大腿了!哼,活该,如今辛……”秦鹤翔差点儿说漏了嘴,赶忙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鹤翔赶忙岔开话题,“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太可恨了?!”

“嗯~听你这么一说,他们确实有点可恨。”王云志眼中笑意渐浓。

“所以,话又说回韩章这。她毕竟还是个新人,业务不熟,一时之间漏缴了二百多人的工伤保险,我原本也没想和她计较,没想到她……”

“哦?”他简直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所有人都被他操控着,玩弄着。“那你打算怎么办?”

“据实汇报,我也不想再包庇谁了!”秦鹤翔义正言辞。

“哦~行,我知道了。”王云志起身拍拍秦鹤翔:“鹤翔啊,虽说文件还没正式下发,但是以后你也算是我的直接属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尽管跟我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他竟然要动真格的了 沉寂已久的八卦群又有了新的动静,这一次的话题是大魔王柯佩臻。

顾若嘉:你们怎么又吵架了?@韩章

安静:又?

顾若嘉:嗯,这次感觉不太对啊……

韩章:怎么了?

顾若嘉:大魔王问我,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搞走……

安静:走?走哪去?

顾若嘉:或者是离开总行,或者是……离开和襄银行吧~

韩章:什么?

安静:他要搞谁?谁得罪他了?

韩章:估计是我吧。

顾若嘉:不会吧?他能舍得?

安静:我也觉得不会是你。

顾若嘉:韩章,听他的口气不像是气话啊,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韩章:我和他们出去聚餐,骗他说回我妈家。

顾若嘉:为什么骗他?

安静:是不是有他不喜欢的人?

韩章:嗯……

顾若嘉:又是祁帅?

韩章:嗯……

安静:韩章我发现你真是屡教不改!

韩章:我又不是单独和他出去的,我问心无愧。

安静:还问心无愧?你心里没鬼你撒谎干什么?!

韩章:我……不就是怕他不高兴吗!真倒霉,每次都被他发现。

安静:你这什么心里?只要不被发现,你就可以随便背着他乱扯了?!

韩章:能不能不说这么难听啊……我是说我平时都很注意了……哎呀,越描越黑!那他偷拍我就对了?

安静:……你们俩半斤八两,都是傻缺。吵就吵吧,这下好了,还连累无辜了。

顾若嘉:就是的啊!祁帅看来要遭殃,他要是来真的,那可就完了。

韩章:……他不至于吧?他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啊……

顾若嘉:男人的嫉妒心,占有欲什么的,一旦战胜了他的理智,那就不好说了。(^_^)

安静: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去。韩章,赶紧的,这事可别牵扯无辜。

顾若嘉:是啊,可怜的祁帅,默默为你付出那么多。

安静:什么意思?

顾若嘉:韩章跟着你混那段时间,你不是知道吗?

安静:他去我那,是躲着王行长,付出的是我吧?

顾若嘉:哈哈,王行长后来怎么走的,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安静:赶紧说,少卖关子。

顾若嘉:就是祁帅啊,韩章不在办公室那几天,都是祁帅陪着他。后来聊着聊着,就转移阵地了。

安静:看不出来,祁帅还有这本事。

顾若嘉:不管怎样,算不算是为了韩章舍身取义?

安静:有吗?搭上行领导,才是他的真正意图吧?

顾若嘉:你啊,就是阴谋论。你觉得呢?@韩章

安静:这叫什么阴谋论,这一看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韩章:……我不知道。

安静:你知不知道都跟你没关系,赶紧想办法阻止你们家柯总去吧~

顾若嘉:哎,对~正事要紧。

韩章:他在办公室吗?

顾若嘉:在。

韩章:我去找他。

安静:Goodluck……

顾若嘉:等一下~

顾若嘉:先别去~

顾若嘉:好歹商量一下啊~

顾若嘉:@韩章@韩章@韩章!!!

安静:已经去了吧?

顾若嘉: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顾若嘉:被他知道是我说的我就完了!!!

……

韩章此刻脑子里全是柯佩臻,顾若嘉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

冷战这段时间,韩章其实有很多次,想要去给柯佩臻道歉。毕竟自己撒谎在先,并且还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可是一想到那张偷拍的照片,韩章就气不打一出来,于是就这样在反复的纠结中拖到现在。

如今被安静责备一通,韩章才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才导致了一系列严重的后果,严重到柯佩臻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于是韩章借着这个由头,一鼓作气,径直来到十楼。

电梯里,她想了许多个开场白,可是真的见到柯佩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韩章就这么站在柯佩臻办公桌前,俩人谁也不说话。

沉默良久,韩章终于开口:“我,我想和你谈谈。”

柯佩臻头也不抬:“谈什么?”

“我来给你道歉。”韩章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上次,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跟你撒谎了。”

“是吗?”

“嗯,我真的知道错了。”韩章认真的检讨自己。

“……”

“而且,我,我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了。”

“谁?”

“祁,祁帅。”

“哦。”

“……”

说了半天,柯佩臻显然是在敷衍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时不时的还会敲几下键盘。

韩章有些沮丧,看来柯佩臻,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在乎自己了。想到这,韩章的眼眶不禁红了,呼之欲出的眼泪却被强烈的自尊心阻止了。

“柯佩臻……”尽管很克制,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

韩章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露馅了。

柯佩臻这才抬起头,“怎么?”

“没事。”韩章抽了抽鼻子。

“犯了错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

“你什么你?”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韩章豁出去了。

“嗯。”

“……”

果然是这样,自己终于被他甩了。

这一下,韩章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要哭坐着哭!”

“坐就坐!”在这哭总比出去哭被别人看到贻笑大方强。

韩章抽开椅子刚要坐下,却被柯佩臻制止:“谁让你坐那了?”

“啊?”韩章不明所以,扶着椅背不敢动,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坐过来。”柯佩臻笑了,指着自己的椅子,示意韩章坐过去。

见韩章犹豫不前,柯佩臻又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机会可只有一次。”

韩章心里没底,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站在柯佩臻身旁:“你……不分手了?”

“分,等我报了被你折磨的仇,”柯佩臻拉过韩章坐在自己身上,“肯定毫不犹豫的分!”

韩章心里一热,搂住柯佩臻的脖子,眼泪又成双成对的留下来:“不要分,好难过……”

“好啦~”柯佩臻揉了揉韩章的头发,“不哭了啊~”

“……”

俩人不再开口,就这样默默的坐着,仿佛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此刻的温情脉脉。

良久,韩章终于试探着开口:“柯佩臻……”

“嗯?”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天才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有时候我处理问题不够成熟,结果总是让你误会。可是你得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我们俩好的。”

“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很懂事的好嘛……”

“有吗~”

“当然了!”

“好吧~不用一直解释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嗯……我……”

“还想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个……”

“这才几天不见,跟我就这么生分了?”

“那如果我说了,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那可不一定~”

“……”

韩章没想到,柯佩臻竟不按常理出牌,于是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怎么?不敢说了?”

“嗯。”

“可是我更不喜欢你对我有所隐瞒。”

“……”

面对智商感人的自己,韩章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几个来回就被这个大魔王搞的骑虎难下。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到:“没有隐瞒不隐瞒的……我只是想说,我们俩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牵扯别人?”

“嗯?”柯佩臻松开韩章,“什么意思?”

“我是说……”韩章缩着脖子,双手不停的互相搅着,“我听说……”

柯佩臻盯着韩章,一字一顿道:“韩章,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章只得起身,艰难的开口:“我想说,以后,我们俩的事,我们俩解决。不要因为生我的气,就迁怒别人……甚至就是,去影响别人的去留,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说了半天,你今天竟是为了别人的事情来的?”柯佩臻的脸色毫无悬念的转冷。

“没有没有。”韩章赶忙摆手,“我是来给你道歉,顺便,顺便提一嘴。”

“我看你做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这件事做铺垫吧?”关键时刻,柯佩臻的双商爆表,一下子戳穿了韩章的伪装。

“……我承认,我的确是借着这个由头来的。可是我也是真心来找你道歉的,并不是你说的铺垫什么的。”

“呵呵。”柯佩臻失望又难过,韩章刚刚的低姿态,竟是为了别人。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我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找你。况且,我们的事,与别人无关。我真的不想你为了这点小事,去做错事,做你日后会后悔的事。”

“什么时候,我们俩之间,说话见面竟需要合适的理由了?”

“柯佩臻,你为什么总是误会我的意思呢?”韩章也说不清了,俩人什么时候开始,沟通起来竟然也变得如此困难了!

“不然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像个傻子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懂?”柯佩臻冷笑着起身,“很抱歉,从我们认识那天起,我就不是这样的人。”

“柯佩臻……我没有让你那么做,我说了我做这些,是为了我们两个好!”

“韩章,”柯佩臻越听越气,“你回去好好想想,或者问问其他人,你这样处理问题,真的是为我们好吗?”

“……”

“还有,不光是我们之间。”柯佩臻又想起王云志的话,忍不住想警告她:“你在工作上的为人处事,也都该好好想想了。”

韩章听傻了,“我工作怎么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柯佩臻坐下来,继续说到:“以前工作上有沈行长护着你,私下里有我宠着你,或许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即便是沈行长不在了,你仍是和以前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的哪里不对。”

韩章只觉得眼前的柯佩臻突然好陌生,这是他第一次评价自己的工作,竟还这么一针见血。

柯佩臻说的没错,她确实从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即便是给柯佩臻道歉,无非也带着撒娇耍赖的侥幸。

如今被柯佩臻毫不留情的指责,韩章的自尊心几乎难以忍受。

这时,柯佩臻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洪美岚聘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学长……我敲了好一会儿门,你都没应答,所以我……”

“没关系。”柯佩臻摆摆手,“找我有事?”

“嗯,”洪美岚面露喜悦,“那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

柯佩臻显然是不愿再顾及韩章的面子,就这么把洪美岚放了进来。

韩章无地自容,绕过洪美岚,狼狈离去。

……

李曌容“失联”的第三周,秘书齐禄方回来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子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原封不动的全都退了回去。

这个举动让和襄银行陷入了空前的恐慌当中,因为这些都是等待李曌容审批的文件。齐禄方这么一来,几乎是侧面验证了这半个月来的风言风语。一些不明所以的部门总经理前去询问,得到的回答是回去等通知。

于是和襄银行大楼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家不再像以前一样,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在电脑前。他们手指飞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看似忙碌无比。可是近距离看过去,屏幕上却都是一个个的对话框,正开着内部聊天软件尽情的八卦着。

“……”

“听说齐禄方回来了。”

“是啊,一回来就把董事长要批的文件全退回来了!”

“董事长很久都没出现了!”

“会不会要变天了?”

“话可不要乱说!”

“……”

当天下午,王小汐接到市委组织部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接到电话的王小汐莫名有些慌张,甚至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电话里通知她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到,于是也不敢磨蹭,放下电话就出发了。

到了市委组织部,负责人给了王小汐一个信封,告诉她这是市里下发的红头文件,让她拿回去交给有关领导,说完就打发了她。

按理说王小汐是不该看的。

以往取了件,她都是直接交给辛永刚。可是如今的情况,李曌容不在,辛永刚不在,有关领导,就只能是季素卓。

于是王小汐拿着这个没有密封,却声称是绝密机要的文件,迟疑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一份沉重的文件 市委组织部距离和襄银行总行大楼刚好三公里,中途有6个交通岗。道路两旁和襄银行的广告牌无数,其间还零星分布着和襄银行的4个营业网点。

以往坐车往返,王小汐几乎没时间关注这些。而今天她选择步行返程,一路走走停停,才发现这几年和襄银行的发展竟是如此的蓬勃。比她四年前刚入行时,声势更是浩大了许多。

小汐路过一家网点的时候,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窗口排队,应该都是冲着和襄银行最新推出的高利率理财去的。虽是非保本理财,但是每期推出,都会被一抢而空。毕竟和襄银行的招牌,早已成为广大储户心中的保障。

和襄银行能有今天,全都是李曌容的成绩。这么多年,面对市场压力和诸多竞争对手,他雷霆手腕,创新改革,与时俱进,硬是带着和襄银行一众高管,杀出一条血路,成就了市民心中最值得信赖的商业银行。

可以说,年近花甲的李曌容,几乎是把余生的心血全都倾注在了这里。

九月的北方,初显秋高气爽,太阳毫不吝惜自己的热度,使得枝头那青涩的银杏果,过早的镀上了一层本不该有的金红色。

王小汐站在总行楼下,看着台阶上一盆盆仍旧怒放的鲜花,心中却是毫无喜悦。

“哎……”王小汐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走进大楼,却径直来到齐禄方办公室。

举目四望,能够与之商议的,怕是只有他了。

“诶,小汐。脸怎么那么红?”齐禄方看到王小汐站在门口,主动招呼到。

“齐哥……”王小汐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啦?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齐禄方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

“嗯,刚去了市委组织部。”

“哦,快进来歇歇。”王小汐一进门,齐禄方就已经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信封,“这是给谁的?”

“齐哥,你联系上董事长了吗?”王小汐走进门,却仍是站着。

“哦……还,还没有。”

“哦……”

“怎么啦?小汐,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跟哥说。”

“这个,”王小汐终于拿起信封,“我该交给谁?”

“这个嘛……”齐禄方也有些迟疑,“董事长不在,辛行长不在……我们也没有权利收发这种文件。不然……就交给季行长?”

“……”王小汐沉默。

“压在咱们手里也不是个办法呀……”

“我……”

“行啦,妹子。我手里正好也有文件要送给季行长,不行我就一并带过去吧!”

王小汐仍是迟疑着,“你的文件为什么送给季行长?”

“我,”齐禄方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慌乱,可是被厚厚的镜片挡着,王小汐并没注意到。“董事长不在,一些业务上的加急文件,理应拿给季行长审阅的。”

王小汐想了想,他说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于是只好把信封递给齐禄方,“好吧。”

“那我先过去了!”齐禄方拿过信封,回身从自己的桌子上随手抽过两个文件,急急的走了。

“……”

王小汐的眼眶红了,可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保持镇静,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小汐的眼眶红了又红,眼泪硬是没有落下一滴。可是又过了一个小时,王小汐才发现,这会儿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和襄银行大楼里再一次引发骚动。

因为季素卓突然开始“扫楼”,也就是说,她带着人对每个楼层开展所谓的业务视察。

谭菊筱跟在季素卓身边,本是无可厚非。毕竟这么多年,谭菊筱就一直是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可是当齐禄方出现在季素卓身旁时,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季素卓此行,虽未明说什么,可是结合最近的一系列举动,但凡有点脑子的,心里都得有点数。

明事理的总经理早已出门等候,有眼力价儿的员工们也都呼啦啦起身“接驾”。

就如后勤物业中心的总经理刘毅,老早站在办公室门前,脖子伸得老长。

“季行长,您今儿气色真好~”

“还可以。”季素卓满面春风,“忙什么呢?”

“这不是上次您说的,工装款式太老,我这正找了几家品牌,按您的意见修改呢~”

“好啊,继续忙吧!”季素卓对他的答复很是满意。

和襄银行的工装,从和襄银行正式更名伊始,就由李曌容亲自设计定款,十余年从未更改过款式。走到街上,和襄银行的工装辨识度也是极高的。历数多少届金融行业的大小活动,为和襄银行取得荣誉的员工,都是穿着这身衣服领取的。

如今,就要被季素卓完全换掉了。

还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就如一向与世无争的风险合规部的总经理荻海辉。

“老荻啊,忙什么呢?”季素卓看到荻海辉呆立不动,主动与他打招呼。

“哦,哦。”荻海辉回过神来:“审合同呢……”

“行啊,元老了,以身作则,好好干啊!”

以及愤怒到极点,强忍着怒火的,就如人力资源部的总经理秦鹤翔。

看到季素卓身边跟着的齐禄方,秦鹤翔险些按捺不住,恨不得冲上去给他几拳。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是如此迅速的投靠了季素卓。

韩章看到这个阵仗,也是一脸的震惊,季素卓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李曌容的秘书招摇过市,怕不是“走一遭儿”那么简单。

她第一时间想到王小汐,可是季素卓在,她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他们离开。

季素卓今日的装扮格外扎眼,粉色的半袖打底衫,配着黑色的短裙。用某位领导的话说就是,一点都没有女干部的模样。

隔壁的祁帅很是淡定,与季素卓的应答从容不迫,竟是颇有大将风范。

再隔壁的计划财务部总经理是个老好人,本就是谁也不得罪的性格,看到季素卓一行人过来,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与平日里毫无二致。

韩章望向安静,安静的脸上也是与自己同样担忧与焦急的神色。等到季素卓等人刚一离开,韩章就和安静一起,同时冲出了四楼,直奔王小汐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好像要出事 “小汐!”安静最先进门,看到呆坐着的王小汐,上前问到:“发生什么事了?”

“安静?你们怎么来了?”王小汐转头,脸上尽是无助和迷茫。

“刚才季行长带着齐哥挨个部门走了一圈,大家都说董事长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韩章也跟了上去。

“你说季行长带着谁?”王小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

“齐禄方,董事长的秘书齐禄方呀!他们怎么会一同出现?”

“齐禄方?!他急着从我这拿走文件,原来是为了……”

“什么文件?”安静见王小汐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上前劝到:“小汐,这几天行里风言风语就没断过,估计是真要有什么事了。可是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得保持冷静。”

“好像是要出事,董事长确实半个多月没来了……”王小汐颓然。

“这不是很正常吗,那会儿在法国,他足足呆了一个月呢。”

“这次不太一样。”王小汐摇摇头,“因为我下午……”

“齐禄方呢!”王小汐话说了一半,秦鹤翔便怒不可遏的冲了进来。

“秦总?”韩章回身:“您怎么也过来了?”

“齐禄方呢!”秦鹤翔不答,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估计是没回来呢,秦总,您要干嘛啊?”韩章见他怒火中烧,怕他冲动,“他和季行长在一起,您小点声。”

“我不干嘛,我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他。”秦鹤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秦总,您能不能冷静点?”王小汐也起身安抚。

“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卖主求荣,还有脸招摇过市!我骂他一顿就老实了!”

“……”

见王小汐和韩章无言以对,安静忍不住开口:“现在情况还不明了,董事长和辛行长又不在,秦总,您这样做,没什么实际意义吧?!”

“还不明了?那条哈巴狗都去舔了新主子的脚,还要怎么明了?!”秦鹤翔说这话的功夫,还不忘瞟了眼韩章,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可是韩章却不明所以,见秦鹤翔越说越难听,又劝到:“秦总,您冷静点。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秦鹤翔仿佛就等着韩章接茬儿,转过头对韩章继续说到:“冲动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我不说出来,兴许就被你们当成傻子二百五了!我平生最看不惯吃里扒外的人,偏偏身边遇到的竟是这样的人!”

韩章仍是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秦鹤翔在借题发挥。以为他是触景生情,想起李晓敏跟着丁焱走的事情,所以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劝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您……”

秦鹤翔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粗暴的打断他:“我是真没想到有些人脸皮竟然会这么厚!!!”

或许是旁观者清,一旁的安静听出不对劲儿了,拉过韩章示意她不要再开口。韩章见自己越劝越糟,只好乖乖的闭嘴。

“秦总,先回去吧,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抱团取暖,而不是逞一时之勇,不是吗?”王小汐见秦鹤翔闹腾的厉害,怕他惹出更大的麻烦,只得再次好言相劝。

“抱团取暖?”秦鹤翔愣了。

“是,”王小汐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董事长被解聘了。”

“什么?”“什么?”“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全都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的事?”安静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小时前,”王小汐泄了气似的,“解聘的机要文件还是我取来的。”

“怎么会这么突然?”

王小汐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刚才季行长带着齐禄方走那么一圈,显然就是有目的的了?”

“齐禄方应该是早都知道。”

“我取件回来,看领导们都不在,本来是想找他商量。他说他怕我为难,就自己拿着文件交给季行长了……”

“这他妈还是个人吗?”半晌无语的秦鹤翔,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之后,又开始骂到:“当初要不是董事长可怜他,能有他今天?没有董事长这么多年的照顾,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别说了,秦总。”王小汐打断他,“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秦鹤翔见王小汐脸色不好,又对几个人下了逐客令,于是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韩章和安静互相看了眼,又安慰了王小汐几句,见王小汐不再说话,只好也走了出去。

俩人走到电梯口,却又看见秦鹤翔把刚要下电梯的齐禄方堵在里面,不让他出来。

“秦哥,你干嘛啊?!我还有事呢!”齐禄方左右突破不出去,急的直跺脚。

“有什么事?忙着给新主子拍马屁去?”

“秦哥,”齐禄方被说的脸上一阵红,“我知道你们肯定得说我,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呸!别叫我哥,谁他妈是你哥!”秦鹤翔啐了齐禄方一口。

这时的电梯被卡的发出嘀嘀的警报声,齐禄方趁秦鹤翔分神的空档,才得以从一侧手臂下钻了出去。

“齐禄方!有种你别跑~”

“……”

“秦总疯了~我们走楼梯。”安静拉着韩章从步行梯走了下去。

韩章任由安静拉着,低头跟在她后面。

“不对啊~”走着走着,安静突然停下脚步。韩章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哎呀~”安静揉着脑门,“你倒是看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走神了。”韩章赶紧扶住安静,“不过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你这反应不对。”安静盯着韩章。

“怎么不对?”

“秦总刚才骂街,骂得那么难听,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又不是骂我……”

“你确定?”

“对啊,他说的是李晓敏吧?!”

“李晓敏走了快一个月了,怎么早不骂晚不骂,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对着你骂?”

“对着我骂?”韩章回忆了一下刚刚的镜头,这才觉出不对。“好像是啊,我说什么他怼什么……”

“我的天~你这后知后觉的,”安静扶额,“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做什么惹恼他的事?”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最坏也不过如此?! 韩章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啊!大家都怎么了?怎么突然都开始找我毛病?”韩章郁闷的不行,想不通为什么秦鹤翔要针对自己。

“还有谁说过类似的话?”

“柯佩臻呗!我去找他道歉,后来一提祁帅的事,就立刻翻脸了。还把我的为人处事给批评了一顿,说我有问题。”

“真搞不懂你们俩什么相处模式,整天不是吵架就是翻脸。那你就没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韩章摇头,“后来他都不理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是无语,行里乱,你们俩也不让人省心。算了,你俩的事外人没法管。”安静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的工作到底哪儿出问题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别再出什么差错。”

“啊,知道了。”韩章沮丧的应付。

“还有~”

韩章刚要下楼,又被安静叫住,“还有什么啊?”

“你是不是应该去十楼看看?”

“看什么?他又不理我。”

“不知道为什么,”安静抚了抚眼角,“我怎么感觉还要出事呢……”

“你说柯佩臻要出事?”

“我不知道,就是眼皮跳的厉害,心里不踏实”

“谁出事他也不会出事的~”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确认一下大家都没事不是心里踏实吗?!”

“他城府那么深,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那么不懂世故。他不可能有什么事~”

“你嘴上这么说,到时候他要是真出什么事了,你哭都来不及!说你傻你还真不精!”

“啊!知道了!去就去,发什么脾气啊?”韩章不明白,安静区区一个小小的职员,怎么也开始草木皆兵的。

“我看你还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能再怎么严重啊?沈行长走了,辛行长倒了,董事长解聘了,最坏不过如此呗!还能怎么地?”

“得了,懒得跟你说,关键时候智商就是白给的!”

“哼!一个个的,都吃了枪药似的。”

“……”安静见韩章如此不服气,只好耐着性子说到:“韩章,麻烦你脑子正常点,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就犯浑呢?当初沈行长出事,你忘了你受牵连的事?”

“你是说……还会有人受牵连?”

“这还用猜吗?”

“可是沈行长和辛行长都不在了,还能牵连谁啊?”

“总行的中层干部,外部的支行长什么的,哪个不算?”

“那她岂不是要把大半个和襄银行都换掉?她哪来那么多预备人选?”

“你就等着看吧,反正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的天啊……”

“别愣着啦!”安静指着楼梯台阶,“你往上走,我往下走,这几天机灵点,有什么事,即时沟通!”

“啊!知道了~”

韩章心中虽然仍是有些抵触,可是安静的话又不敢不听,于是只好折回电梯口,乘电梯来到十楼。

十楼静悄悄的,柯佩臻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人。

韩章四处转了一圈,听到走廊一侧的大会议室有人说话,就顺着声音走过去。隔着窗户望去,韩章看见连志杰正在给科技部的人开会,柯佩臻仍是不见人影。

韩章一下子有些担心,赶紧拿出手机给顾若嘉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在会议室门口。

几分钟后,顾若嘉走了出来。

“柯佩臻呢?”

“刚才季行长走后,他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有没有跟季行长起什么冲突?”

“那倒没有。季行长根本没理他~”

“啊?”

“嗯,”顾若嘉朝着会议室努努嘴,“这不,连副总提了,正给我们开会呢。”

“副总?”

“对啊,直接任命。”

“还能这么搞?”

“嗯哼~”

“……”

安静的话不假,季素卓还真是不缺预备人选。

原本韩章只是以为,连志杰在柯佩臻做的那些小动作,只是为了自己对权力的欲望。如今才知道,他如此胆大妄为,还一次次的变本加厉,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撑腰。

韩章这才开始真正担心起来。

“我给他打电话,走了。”

“……”

告别顾若嘉,韩章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柯佩臻打电话,可是刚一接通,就被柯佩臻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柯佩臻发来一条信息:“您好,我现在有事,稍后再给您回电。”

是系统自动回复。

韩章再拨,对面再次挂断,这一次干脆连信息都没有了。

……

下班时间到了,和襄银行总部大楼里,竟没有一个人张罗着要下班,都在默默的观望着。

秦鹤翔也没走,他办公室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的人见秦鹤翔没有下班的意思,也都一动不动,一边假装在工作,一边竖起耳朵留意办公室里的动静。

韩章心烦意乱坐在工位上,却没心思去找秦鹤翔问个究竟。

相比之下,柯佩臻的行踪更加重要。毕竟柯佩臻就这么失联几个小时了,连顾若嘉的电话都被他挂断了。

韩章一刻也不敢放下手机,拿着手机等待消息。等了一个多小时,微信群里终于有消息了,却不是柯佩臻的消息。

消息是安静发的:快打开内网,有新的公示!

韩章赶忙打开电脑,登陆内网,点开那条红色字体的置顶公示,只有短短几行字:

解除李曌容董事长职务,由行长季素卓代为主持全部工作。

虽然下午都已经知晓了结果,但是亲眼看见,韩章仍是震惊无比。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些一直没有下班的人,看到公示一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阵阵惊呼。紧接着整栋大楼仿佛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脸上的表情也都不尽相同……

这一天,距离李曌容任期截止,还有18天。

……

安静的第六感非常准确。

距离李曌容任期截止还有17天的时候,也就是季素卓正式掌权的第一天,竟也成了王小汐行政生涯的最后一天。

这天一大早,王小汐照例来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换上工装,就被叫去开会,还是去季素卓的办公室开会。

看到他们,季素卓竟是毫不掩饰对王小汐他们这群“前朝余孽”的厌恶,连做做样子的环节都省略了,直截了当的通知他们:行政办公室被解散了。

紧接着,齐禄方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张人事调动涵。

拿到调动函的王小汐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派去与总行相隔两条街的荣立支行,岗位由所在支行行长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安排。

于是行政办公室的几个人,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永远的离开了总行,离开了再也不复存在的曾经的总行核心部门。

章节目录 第61章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当天中午,得到消息的安静,第一时间跑去荣立支行。远远的看到王小汐坐在柜台里,正手忙脚乱的办理着业务,安静顿时心疼不已,冲了进去。可是还没等靠近窗口,就被大堂里的保安拦了下来。

“您好,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办你妹的业务!我找人!”安静说着就往前走。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保安上前一步,再次发问。

“我找她!”安静指着窗口里的王小汐。

“您好,现在是上柜时间,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离岗。”

“怎么?连中午都不能休息?”

“您好,我们有严格的制度,现在其他窗口都在休息,她必须要等到其他窗口上人才能休息。您要是实在有急事找她,请您稍坐一会。”

“……”

这是网点的硬性规定,任她再着急,也只能耐心等着。安静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可是安静足足等了四十分钟,等到保安都换了一班,却还是没等到其他窗口来人。

安静忍不住又要冲向窗口,新换岗的保安仍旧拦住了她。

“你们这什么休息制度?保安都换班了,为什么窗口还不换人?”

“您好,柜台内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你们是故意的吧?她才刚来几个小时?你们就这么欺负她!”

“您好,请您不要扰乱公共秩序。”

“扰乱秩序?好,我现在就要投诉你们,白白浪费我一个小时!”安静说完,拿出手机就要拨出去。

保安一听急了,赶忙安抚到:“请您稍等,我这就找我们主管过来。”说完拿起手中的对讲机求助。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工装的人笑容满面的出现了:“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人。”安静没好气到。

“请问您找哪位?我是这里的主管。”说着这位主管递过来一张名片。

安静却不接,直截了当到:“我找王小汐。”

“王小汐?”主管显然是还没记住王小汐的名字。

“就是她!”安静指着窗口,“在这办了一中午业务的王小汐!”

“哦,她啊。”主管回头看了看王小汐,转过头又对安静说到:“请您稍等,其他人还在休息……”

“如果没记错的话,和襄银行柜面的规定是,中午每个人休息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我在这里足足坐了四十分钟,跟你说话又耽误了五分钟,一共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至少要换三班岗,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只有一个窗口在开放,并且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在办理业务。”安静把刚刚找顾若嘉要来的柜面管理制度重复了一遍,“如果我把情况反映到你们的管理部门……”

主管被安静的一番话吓住了,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被上头查一下,那可太不值得了。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笑到:“哟,这柜台里面怎么回事?我刚在后面忙,一时没注意啊!您先少安毋躁,消消气,我这就叫人把她换下来!”

见对方已经认怂,安静便也没再计较。要不是惦记王小汐,以安静的性子,早都闹的他们行长亲自出来道歉了。

“行了行了,赶紧的吧!”

“好好,您稍等,我这就去!”

“……”

王小汐终于被“放”出来了,比起安静的义愤填膺,王小汐倒是很平静。

“我昨晚回去想了,即便是还留在总行,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离开总行,也不见得是坏事。”

“可是你就这么下来坐柜……”向来伶牙俐齿的安静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两年,跟着董事长和辛行长他们提心吊胆的,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情况折磨着,连觉都睡不安稳。这下好了,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呵呵。”

“哎呀,小汐你别这样啊……”安静眼眶红红的,“看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难过死了。”

“我说的是真的,整天紧绷着,真的特别累。现在多好,接地气,不用想那么多。”

“……”

“行啦~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在这里,我正好可以静下心来,想想以后。”

“以后……你怎么打算?”

“说实话,我一直有个遗憾,没能像你一样在学业上更进一步,或许趁这个机会,我可以尝试一下。”

“可是你甘心吗?”

王小汐摇摇头,“此刻的我肯定是不甘心的。但是,不破不立,不是吗?”

“……”

“行啦,午休马上结束了,你快回去,我也该上柜了。”

“可是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安静眼看着王小汐办了一中午业务,好不容易休息一会,还是在跟自己说话。

“不饿。”

安静低头,翻了翻外套,拿出一块月饼,“呐,好歹垫一口。”

“你没吃午饭就跑来看我了?”重创之下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的王小汐,被安静的一块月饼给弄哭了。

“哎呀,你看你,哭什么啊?我减肥经常不吃饭你也不是不知道。”安静拿回月饼,打开包装掰成两半,递给王小汐,“赶紧的,一人一半,吃完了继续战斗!”

“……”

韩章没能跟安静一起去探望王小汐,是因为她被秦鹤翔叫去了。

秦鹤翔旧事重提,急吼吼的让她写一份情况说明,特意强调要写清楚工伤保险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还得务必翔实客观。

韩章以为是保险补缴那边有了新进展,于是奋笔疾书,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赶出了这份材料。

第二天一早,韩章就将写好的材料打印装订,交给了秦鹤翔。

材料上的内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附带了许多证明材料。由于秦鹤翔催的急,韩章想都没想,就把证明材料的原件全都交了上去。

秦鹤翔拿到材料,又找韩章要了一份电子版稿件,再没说什么,又关上门,没了动静。

直到下午,秦鹤翔面色凝重,带着厚厚的一沓材料出去了,再回来时,材料已经不在手上。下班时间一到,也没留什么话,自顾自的下班了。

韩章虽说想打听一下进度,可是秦鹤翔脸色实在太难看,再加上自己又“疑似”惹到了他,于是也不敢多问。

而“失联”的柯佩臻,虽说一直没有回复自己的电话,但是从顾若嘉处得知,他昨天和今天都照常上班了,便也没再主动找他自讨没趣。

下了班,韩章约安静去找王小汐,可是没等走出办公区,就被匆匆赶回来的祁帅拦住了。

“韩章,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走,去我办公室。”祁帅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也有事急着走呢……”

“你们部门出大事了!”情急之下,祁帅也没顾上避讳一旁的安静。

章节目录 第62章 是福不是祸 “啊?”韩章下意识的啊了一声,这“出大事”的节奏够频的。

“去我办公室说吧。”见韩章不动,祁帅急的伸手就要拉她,“走啊!”

韩章侧身躲过,回头想拉着安静一起去,祁帅见状赶忙阻止到:“韩章!”

安静一看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她回避,于是善解人意地一摆手:“得了,完事打电话吧,我跟小汐那儿等你。”

说完白了祁帅一眼,一拧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昨天忙了一天,写材料写到半夜,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一进总经理办公室,韩章故作轻松的先恭喜了祁帅一番。

祁帅是昨天一早搬到总经理办公室的,还是王云志亲自过来传的口谕:金融市场部暂由祁帅代管。

代管,顾名思义,就是还没扶正的总经理。这消息一出,四楼也曾小小的沸腾了一阵子。他的升迁速度,比之当年的柯佩臻,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跟我就别来这个啦~”

祁帅礼数周到,拉着韩章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才在韩章对面坐了下来,到:“韩章,我先问你,你昨天写的什么材料?”

“工伤保险的材料,你问这干吗?”

“是不是和上次出事的那两个人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韩章很是意外。

这事全行根本没几个人知道,韩章不明白,怎么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祁帅竟会问起此事。

“嗯,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听我跟你说。”祁帅清清嗓子,继续说到:“据说是季行长要用这个事做由头,给秦总免职。今天下午,秦总给季行长交了一份材料,季行长又转交给了王行长,让他全权处理。”

“什么?这下可坏了!”韩章放下水杯,立刻拿出手机,“我赶紧给秦总打个电话!”

祁帅上前一把按住韩章,“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赶紧告诉他一声,让他提早做准备啊!”

“韩章啊韩章,”祁帅抢下韩章的手机扔在桌子上,“你还有心思管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总已经知道季行长要处理他。他上交材料,就是为了撇清自己。”

“确实,这个事情不怪他。季行长用这件事情处分他,未免太牵强了。”

“那照你这么说,秦总材料里写的是真的了。这个事情真是你的工作失误?”

韩章脸色变了变:“什么叫我的工作失误?”

“材料里写的啊,你工作交接不清,接手后造成重大失误,导致好几百个人没有工伤保险,以至于出事故的两个人无法获得赔偿……”

韩章一听,立刻坐不住了,起身骂道:“放屁!”

“……”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韩章有些抱歉:“别误会,不是说你……”

“啊,没事……”祁帅重新拿起水杯递给韩章,“喝口水,冷静冷静。”

韩章接过水杯,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明白祁帅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原来,秦鹤翔撇清自己的同时,竟把黑锅推给了她。可是,秦鹤翔没道理这么做呀,于是不死心的问到:“你确定你没看错?”

祁帅笃定地:“当然没有,我看了好几遍。”

“那份材料真是秦总交上去的?不是季行长找人做了手脚?”

“都是打印好的材料,每页都有秦总的亲笔签名,还有手印,不像是有修改的痕迹。”

“真没想到,秦总跟我要去电子版文档,是为了给我加罪名……”韩章失笑,“前因后果他最清楚不过了,这又是何必呢?”

“我看完也是怀疑,你接手这份工作不到半年,可是根据秦总提供的那些证明材料看来,漏缴金额高出实际应缴纳金额很多。按照工伤保险的比例计算,把金额平摊到每个月,平均数大大超了过个体比例。”祁帅拿出一张纸划着,“所以我根据个体比例重新计算了一下,积累到这个值,漏缴的时间至少在十个月以上。所以,秦总的材料逻辑不通,举证漏洞百出。韩章,你只要拿出真实的证明材料,就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材料要的急,我都没来得及复印……给他的都是原件。”

“呃……”祁帅扶额,这个韩章,关键时刻犯迷糊。

“没关系,反正他的数据经不起推敲,我回头整理一个计算公式,你拿去跟他当堂对峙,无非是多费些口舌而已。”

“如果这个责任我全担了,他能全身而退吗?”

“怎么可能,他是主要打击目标,拉着你无非就是找个垫背的~”

“那他就没看出来?”

“不过是抱有一丝幻想罢了。”

“难怪呢……”难道秦鹤翔最近如此反常,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的不满和发火,竟是为了推卸责任?!

“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你就别管他了,明天按我说的,去找王行长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我不去。”

“干嘛?你不想干了?”

“嗯。”韩章心灰意冷。

“这么点打击就受不了啦?”

“哎。不是打击,是刺激。”

“……刺激?”

祁帅不懂韩章此刻的心情,之前沈淳的事情本就闹的沸沸扬扬,自己好容易顶住舆论压力,找到个落脚点重头开始。可还没怎么着,又来这么一档子事。

要是自己跑去季素卓或者王云志面前,和秦鹤翔对峙,谁赢了谁也没光彩到哪去,无非是狗咬狗一嘴毛,沦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祁帅,你那些公式什么的,没在王行长前面演示吧?”

“没,我还没跟你确认,就没有乱说话。”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还替我考虑了这么多。不过,这事就顺其自然吧,他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这怎么行?”祁帅急了,“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

“不然怎么办?你让我去对峙,然后我赢了,我留下,秦总被我打败了,被处分了。在别人眼里,秦总就真是我害的了。”

“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

“我也没得选了。就算留下了,别人怎么看我?哪个人还敢再用我?”

章节目录 第63章 是祸躲不过 祁帅愣了,自己一心想着帮韩章开脱,却没想过这一层。“那你就背下这个罪名?那你以后的路还怎么走?永远背着这个处分?”

“所以不如就顺其自然吧,这就是命,我认命。”

有句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侥幸躲过上次的“株连”,却没逃过这次的“栽赃”。韩章确实认命了。或许这就是职场法则,自己这点智商,搁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两集。

“哪来的话呢,韩章。我们才毕业不到两年,你干嘛就这么消极?相信我,事情总归有解决方法的。”

“该怎么解决,就交给老天吧。我得走了,小汐和安静还等着我呢……”韩章起身,“谢谢你啊,祁帅。”

“韩章,你不能走!”祁帅想要拦住韩章,韩章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

季素卓做事的风格就是快,狠,准。

第二天一早,秦鹤翔和韩章就双双收到通知,停职接受审查。

秦鹤翔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努力改了那么久的材料,仍是没能改变结果。不但自己没能脱身,还把唯一一个曾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的韩章,再次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韩章早有心理准备,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前一晚准备好的休假申请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什么停职,什么审查,全都去他的,韩章只想早点回家休息,至于结果什么的,尽管来吧,我韩章照单全收。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王小汐下支行,韩章又再次被停职,安静有些崩溃。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于是跑去顾若嘉那里找茬。

由于没提前打招呼,顾若嘉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这么被安静抓了个正着。

看到安静突然闯进来,顾若嘉手忙脚乱的关掉显示器,又慌里慌张地拔掉插在机箱上的U盘。紧接着故作镇定地:“哎哟,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干嘛呢?”安静不露声色的走近他,贴上去小声问到:“大白天的看小电影呢?”

“说,说什么呢!”顾若嘉赶忙推开安静,“怎么什么都说!”

“哟~心虚什么?”安静再次上前,一把掐住顾若嘉的脸,“看看,看看,脸都红了。”

“哎呀,松手松手~”顾若嘉急赤白脸的拉开安静的手,“我说安静,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儿!”

安静撇了撇嘴,手却没有放下,而是径直伸了过去:“拿来!”

“什,什么啊?”

“你手里拿的什么?”

“U盘啊!”顾若嘉摊开手,“我导数据呢!”

“什么数据?”

“工作数据呗,这不是又上新系统了嘛~”

“是吗?”

“是啊!”

“那你关显示器干什么?”安静凑近顾若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看看,鼻尖儿都出汗了~”

“有,有吗?”顾若嘉擦了擦脸,“热的吧~”

”顾若嘉结结巴巴的样子,使得安静的好奇心更重了,于是突然发难,大声问到:“问你呢,关显示器干什么!

“我的祖宗~你小点声!耳膜都被你震坏了。”顾若嘉揉着耳朵,“我导完数据不得离开吗,离开之前关电脑。这是规定~”

“哦~规定够严的。”安静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看到安静似乎已经相信的了自己的话,顾若嘉竟不自觉的长舒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也没说一声。”

“没事,没事了。”安静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眼还在嗡嗡作响的机箱,“来找你借个鼠标,我的电脑鼠标坏了。”

“嗨,那你打个电话就得了呗,还用你亲自跑一趟么~”

“你最近不是在忙么,哪敢劳烦啊。”

“哪来的话,你等着,我给你找找。”顾若嘉急着打发安静,把U盘揣进裤子口袋,快步走到另外一边的配件室,翻箱倒柜的找起鼠标。

趁顾若嘉转身的功夫,安静迅速打开电脑显示器。屏幕上是一个还未来得及关掉的视频播放器,尽管没有播放内容,可是左侧栏里的播放目录却还保留着。

顾若嘉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鼠标坏了这种事,压根儿就不归科技部管,这种耗材的更换,不是该去找后勤物业中心吗!

顾若嘉猛地一拍脑门儿,坏了!自己怕是中了安静的计了!

果不其然,当顾若嘉再次返回电脑旁时,显示器已然被安静打开。

而安静,正用一种可怕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我,你,你什么眼神儿?!”顾若嘉壮着胆子开口,试图先发制人。

“我们认识几年了?”安静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冷冷的开口。

“今年,第,第十个年头……你干嘛?”顾若嘉紧张过度,只觉得太阳穴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

“十年了,”安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的桌上的显示器险些掉下来,“我竟然没发现你还是个偷拍狂!!!”

当看到视频播放器目录栏里一色儿的,以韩章的名字+日期命名的视频目录,安静震惊了,这可比看小电影猥琐上一百倍不止。

难怪顾若嘉这么鬼鬼祟祟的,连自己都瞒着,这种事,确实不能跟女朋友共享。

“亲,亲爱的……你说什么呢?”

“谁tm是你亲爱的!”安静指着显示器,“你要是喜欢韩章,不妨直白的告诉我,我从来都不拦着你去喜欢别人。可是你竟然做这么恶心的事情,真是没看出来啊!”

“我去~我恶心什么了我,”被安静这么一骂,顾若嘉倒是坦然了。他走到显示器前问到:“你看到什么了啊你就乱说。”

“这上面都是韩章的名字,你敢说内容跟她无关?”安静恨不得自剜双目,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

“内容就是她,”铁证面前,顾若嘉也不想否认,“可是怎么就恶心了?”

“你跟踪偷拍韩章,还存在电脑里,还tm光天化日的鬼鬼祟祟的偷看,你不恶心谁恶心!”安静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呸!还有脸承认。”

“我靠!”顾若嘉双手抱头,一副抓狂样:“我是那么恶心的人么!”

“啧啧,瞧瞧~以前还真没发现,今天这么一看,你真是每根儿头发丝儿都透着猥琐。”

“得得得,安静,你快收住,我给你看,全给你看!”顾若嘉气的脸色青白,从兜里掏出U盘,插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顾若嘉的秘密 播放器里播出来的,都是来自总行大楼各个角落的监控视角下的韩章。

并且主角并非韩章一个,还有……王云志、祁帅、沈淳之类的,总之,几乎与韩章接触过的异性,全都记录在内。

顾若嘉拉过安静,“你给我好好看看,我跟踪我偷拍了没有!”

“你这种手段比跟踪偷拍好到哪去了?这叫什么?偷窥!”

“你快闭嘴吧!”顾若嘉受不了安静没完没了的给自己编排罪名,“告诉你,老子对韩章没兴趣!”

“……”安静没想到顾若嘉竟敢对自己发火,一时没反应过来,“那,那你剪这些片段干什么?”

“大魔王安排的呗!”

“……”

安静愣了一会,紧接着又道:“你们科技部都是变态吗?”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顾若嘉关掉视频播放器,拔出U盘,又不忘清空播放记录。

“满意了吧?小祖宗。”

“满意什么?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你是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吗?”

“他是领导,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顾若嘉正色道:“警告你啊,这事你千万别跟韩章说。”

“好你个顾若嘉,胆子肥了是不是?!”安静这下彻底被惹怒了,一把揪住顾若嘉的耳朵,“跟我发火,还敢警告我,谁给你的勇气?”

“啊~啊~松手~松手~”顾若嘉疼的大喊,“疼~~~~~”

“说!”安静不松手,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又拧了半圈,“问你呢,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顾若嘉眼泪都被拧出来了,“我知道错了~~~啊~~~~~~”

安静这才放开,“我问你,柯佩臻让你做这个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我这不是刚整理出来,准备给他送去吗!”

“切~”

“不过说真的,你千万不要告诉韩章~求你了。”

“要是平时我可能就说了……”

“祖宗!”顾若嘉急的直拍大腿,“什么时候也不能说啊!你看你刚才什么反应?韩章要是知道自己被大魔王监控,她不也得找他闹啊!俩人要是因为这分手了,算谁的?!”

安静不做声,想了想,“行了行了,韩章现在这个状态,我还真开不了口。”

“什么状态?”

“她和秦总被停职了。”

“怎么搞的,又被停职了?”

“哎,说来话长了。”安静叹口气,跟顾若嘉复述了一遍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韩章怎么这么倒霉,这次还能躲过吗……”

“她说她不想干了,回家睡觉去了。”

“这么潇洒?”

“是麻木了。”

“秦总挺不是个东西啊~”

“你怎么不说季行长王行长他们不是东西呢?他们要是不往死里逼他,他也没理由干这种事。”安静最大的优点就是看问题透彻,关键时刻拎得清。

“……”

“不敢说吧?啧啧,听说你爸一听说行里变天了,立刻就去市里活动了?”

“瞎说!”顾若嘉大窘,“你听谁说的?”

“哼,你管呢!知道我为什么老骂你吗?”

“我知道,你不就是看不惯我爸总是帮我找关系铺路子么~”顾若嘉满脸无奈,“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根本不想靠他。”

“知道就好,就因为你们这种人存在,行里才一直乌烟瘴气!”

“安静,我都说过多少遍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也不想啊!”

“得了吧你,整天说自己没被你爸影响,你看你的潜意识里,早都认同了这种现状!”

“……那你看王小汐,优秀是优秀,前几年也确实风光,可是董事长一下台,她不就立刻完蛋了吗?要是她家里稍微能有点关系,季行长就算投鼠忌器,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吧?!”

“我呸!你少拿小汐说事儿!你看着吧,季行长就这么搞下去,行里从上到下,剩不下一个好人!乌合之众!我呸!”

“安静~你能不能不老这么愤青似的,我们改变不了环境,就得努力适应环境~”

“得得得,懒得跟你说,你自己慢慢适应吧!小汐打算走,韩章也干不下去了,估计我也呆不久了。”

“你去哪我跟你去哪~”顾若嘉立刻贴上去。

“打住,打住,”安静嫌弃的推开他,“好好在你爸给你铺好的金光大道上驰骋吧啊~”

“安静~咱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好不好?”

“行,不说就不说,不开心的事够多的了,我也不想再给自己添堵。”安静翻了个白眼,“韩章的事,柯佩臻还不知道呢吧?”

“肯定是还不知道,俩人一直冷战。”

“那你要不要告诉他?”

“要不要?”

“问你呢!”

“要,要吧……”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安静横眉立目,“赶紧去啊!”

“我可不去。”

“怎么?”

“他心情不好呗!”顾若嘉掏出手机,“我发个信息告诉他,这是我最大限度的帮助。”

“怂~”安静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逼他。

顾若嘉拿着手机打了删删了打,编辑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一段话:韩章遭人陷害,因被停职人已回家。其他情况一概不知,见谅!

柯佩臻的预感偶尔也会很准,就比如说这一次,他这两天一直寝食难安的,直到收到顾若嘉的信息。

看到信息,柯佩臻第一时间跑到四楼,见韩章果然不在,紧接着就马不停蹄的赶去韩章家。

俩人同居的时间不短,虽然有日子没回来,但是家门钥匙柯佩臻却是一直随身携带。

柯佩臻开门进屋,找了一圈竟没找见韩章,一时急的跟什么似的,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给韩章打电话,结果韩章的手机竟在卧室响了起来。

柯佩臻转身回到卧室,手机铃声从床头传来,看到韩章的手机就在床上欢快的响着。

不一会儿,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悉悉嗦嗦的摸向手机。

“韩章!”柯佩臻飞奔过去,一把掀开被子,“大夏天的,你躲在被子里干什么!”

韩章眨巴眨巴眼睛,却不说话,拉过被子又要蒙在头上,却被柯佩臻再次拉开:“韩章!”

“干嘛?”

“我找了你一大圈,你怎么躲着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确如安静所说,韩章真的回家睡觉来了。

只不过一时睡不着,柯佩臻回来时,只是钻进厚厚的被子里,蒙着脑袋放空自己。

听到有人开门进来,韩章起初还被吓了一跳,后来听出是柯佩臻的动静,就没起来。

于是她就这么一直藏着,直到电话铃响。

柯佩臻有些生气,又扯了一下被子:“问你话呢!”

韩章也生气,以为他好好的又来找不痛快,“我哪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我回来不找你找谁?”

“回来收拾东西也说不定。”

“我回来收拾你还差不多!”

“……”

见韩章不说话了,柯佩臻在床头坐下,尽量将语气放温和:“出什么事了?”

“没事。”韩章转过身,不再看他。

“干嘛呀~这是?”柯佩臻伸手,试图扳过韩章,可是韩章却死死的抓住床单,就是不肯转过身。

柯佩臻无奈,只好绕过去,蹲在床边,却看到韩章已是满脸泪水。

“怎么还哭了……”柯佩臻无奈,伸手去给韩章擦眼泪。

可是韩章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越哭越多,根本擦不过来。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柯佩臻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给韩章擦掉满脸的眼泪和鼻涕,一边擦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有人欺负你了?”

韩章原本哭得好好的,听他这么一说,推开他的手,又转过了过去。

“怎么了啊……”看到韩章这副样子,柯佩臻只好起身,绕回床的另一侧,再次蹲了下来。

见躲不过,韩章干脆闭了眼哭,仿佛要把心中的郁闷一次都哭出来。

“别哭了嘛……”柯佩臻见她越哭越厉害,“你再哭,我可就要找人求助了啊……”

“不许叫人过来!”韩章用被子捂住头,情绪却愈发的激动。

柯佩臻趁机坐在床头,扯下被子:“不叫不叫,那你不哭了好不好……告诉我,到底怎么啦?”

“你来干什么?”韩章吸着鼻子问到。

柯佩臻失笑,“我回家,不行吗?”

“这不是你家。”

“怎么不是,我还有钥匙呢~”柯佩臻说着,掏出钥匙在韩章眼前晃了一下。

韩章见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就要抢回来,却被柯佩臻顺势抱住了。

“放开我~”韩章挣扎着,“你不接受我的道歉,也不肯接我的电话,你还来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听说你被处分了嘛……”

“只有我出事了,你才肯出现,是吗?!”韩章用力挣脱,恨恨地盯着柯佩臻。

“你看你,说什么呢~”柯佩臻伸手理了理韩章乱蓬蓬的头发,“你出事了,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回来。”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韩章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然怎么说?”

“怎么说,还能怎么说,我来找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你自己刚刚说,是听说我被处分……”

“我的天,韩章,”柯佩臻有点不开心了,“心情不好可以发泄出来,但是无理取闹可就不对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韩章冷笑,“这不就是你一贯的风格么!”

“韩章,你,还长本事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慕容复呢?!”

“哼,你管我是谁,”韩章也不否认,“就是让你感受感受说不清的滋味。”

“你……”柯佩臻竟不知道,韩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了。

“你什么你,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柯总。”

“我……”还有……一丢丢的刻薄。

“我什么我,想收拾东西吗?我可以借你一个旅行箱。”

柯佩臻被韩章怼的无言以为,一时说不出话来。

韩章也不理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良久,柯佩臻终于低下高贵的头,认怂了:“韩章……好啦,这次算我们俩扯平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乱怀疑你了,好不好?”

“说话算话吗?”

“算话。”柯佩臻认真地点头,“绝对算话。”

“哼,”韩章这才正眼看过来:“这还差不多。”

“抱抱……”柯佩臻伸开双臂。

“自己过来!”

柯佩臻闻言,一个饿虎扑食,把韩章压在身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

被束住双手的韩章却不服气:“对付坏人就不能心软!”

“我看你还敢嘴硬!”

柯佩臻说着,低头就要吻下去,却见韩章眼睛上又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的天,干嘛呀……”柯佩臻不知道韩章哪来这么多眼泪,赶忙松开。

韩章挣扎着起身,哭唧唧地:“我都要失业了,你还来欺负我……”

“呃,我错了我错了,别哭啦~”柯佩臻搂住韩章,“这不是好久没见,没忍住嘛……”

“你从来都不会关心我。”

“净瞎说,你知道我刚才有多着急吗?”

“哼。”

“别哼啦,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么聪明,这么神通广大,你还用问我么?”

“别赌气了,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好不好?”

“……那你先告诉我,前几天你去哪了?”

“……一定要说?”

“一定要说!”

“好吧,”柯佩臻再次妥协,“最近心情不好,我回家里去找一个长辈聊聊天。”

“那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吧?”

“你也知道的,我很少和家里人见面,好不容易回去一次,也不好总是接电话。”

“那后来为什么不回复我?”

“我以为你还会再打过来啊~”

“你就不能主动回复我?”

“我这不是来了嘛……”

”……“

虽说韩章嘴上还是没好气,可是柯佩臻的软言软语,早都让她没了脾气。

柯佩臻大白天的丢下工作跑回来找自己,韩章甚至还很感动。只不过之前在他那里丢了太多的自尊,韩章一时放不下面子而已。

“这回可以说了吧?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简单点说,就是我打算辞职。”

“这个太简单,我听不懂啊~复杂点说呢?”

见柯佩臻一脸虔诚,韩章也就不好再端着了,于是又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66章 后知后觉 “你也甭问我为什么今天没有递交辞职申请,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提了也是白提。但是休假的权利我总有吧?来了这么久,我还一天年假都没休过呢!”末了,韩章还不忘如此这般申明一番。

“……”

柯佩臻心中充满疑问,他觉得韩章这事发生的有点蹊跷。不知怎的,他又想起王云志说的那番话。

“你说的对,我工作不行,做人不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见柯佩臻不说话,韩章开始自怨自艾。

“哪儿的话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你了?”

“上次我去找你,你说的啊,别告诉我你忘了。”

“我那么说,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只是觉得你越级汇报,很不合适。”

“越级?我什么时候越级了?”韩章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你前几天不是去过王行长办公室吗?”

“对,我去了,可是我也没汇报什么啊?”韩章说完,又觉得不对,“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猜的咯~”柯佩臻随口说到,“你没汇报什么,怎么在他办公室呆那么久?”

“你这么会猜,那你就继续猜猜呗!”韩章看出他的敷衍,脸色又不好看了。

“好吧,”好不容易俩人气氛缓和,柯佩臻可不想再惹她,于是老实回答到:“我上次找他签字,王行长顺口提的,说你遇事了去找他解决。”

“我呸!我呸呸呸!”

“怎么了?”

柯佩臻知道,韩章因为沈淳的事情,素来对王云志没什么好印象。可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见韩章仍是如此大的反应,柯佩臻还是忍不住问到。

“王行长这个人,就是个变态。我问你,你查没查到沈行长办公室摄像头到底是谁装的?!”

柯佩臻摇摇头,“监控记录倒是全都保存起来了,可是一年多的视频,顾若嘉一时半会儿还没看完呢。”

“那正好,你不妨再往前查查,看看是谁给王云志办公室安装的监控。”

“什么意思?他也被监控了?”

“得了吧~他岂是被人监控的人。”韩章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就,王行长不仅能监控沈行长,整个和襄银行,他想看谁就能看谁。”

“监控中心我还没同意划出去,他怎么就能看到?”

“我怎么知道,我猜他早都装好了。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他办公室有个巨大的电视屏幕,我刚来那会儿,就见过。”

“嗯,好像是有。”

“那个就是连着监控系统的,他拿起遥控器就那么一按,想看哪里就能看哪里。”韩章学着王云志的样子,抬手比划了一下。

“你学的还挺像。”柯佩臻被韩章的样子逗笑了,“看来你对他的讨厌程度很深啊。”

“不是讨厌,是厌恶,深恶痛绝,懂吗?”

“哈哈,不至于吧……”

“至于,怎么不至于?!你是不知道,他……”韩章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虽然很想跟柯佩臻全盘托出,但是时间太久,很多事情无从说起。韩章想了想,就不打算再说。

可是柯佩臻岂是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看到韩章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

当年王云志和王小汐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连他这种不问世事的人,都听说过好几个版本。

后来又接二连三的听说王云志和各类不同女人的传闻,几乎全行上下,没有不知道他秉性的人。

包括这次想从他手里把监控中心划给丁焱,或许只是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已。王云志对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柯佩臻脸色变了变,他一心只顾着防范祁帅,却忘了王云志这个风月高手。这么久,韩章同王云志多次单独接触过,自己竟是一点警惕都没有。

“韩章……王行长有没有对你,说过其他的?”柯佩臻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其他的?”韩章没懂,“你指什么?”

“比如……对你有别的想法什么的。”

“我呸!”

“怎么?”柯佩臻心里猛地一沉,“还真有过?”

“有个毛线啊!他接近我,不就是因为我在行政办公室待过,在沈行长手底下待过吗?他不过是想收买我,给他通风报信什么的。”

“那你说说,他怎么收买你的?”

“呃,我想想啊,”韩章认真的回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送过我一瓶香水。”

“你收了?”柯佩臻紧张的问到。

“收了。”韩章点点头,“不过他是偷偷放我桌上的,我怕被人发现,就放包里了。后来不小心被我带到集训的地方,后来,后来翻出来就被我扔了!

“啊~哈,是这样啊。”柯佩臻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韩章,清高又自负,岂是轻易会被物质收买的人。

韩章看出柯佩臻神色不太自然,问到:“你干嘛这么紧张?”

“紧张?有吗?”

“没有吗?”

“哎呀,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不是替你担心嘛!”柯佩臻拉过韩章的手,“后来呢?还有没有了?”

“嗯……”韩章又想了想,继续说到:“后来沈行长办公室那次,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那次吓坏了,差点以为他要杀我灭口!”

“……”

“哈哈,”韩章反手拉住柯佩臻的手,“你这么害怕干什么,看你手心都是汗。”

“……”

“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韩章自顾自继续说到:“不过……”

“不过什么?”

“他不过就是想跟我做个交易而已呗!”韩章继续说到:“他让我把摄像头还给他,并且为他保密。”

“那答应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说他让我清清白白的从这件事里抽身,不被沈行长牵连。”

“……”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柯佩臻还在外地出差。等自己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这些细节,韩章确实从未对自己提起。如今细想起来,韩章能够安然无恙的继续留在总行,或许真是王云志背后的运作。

“王行长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切,吹牛吧他,关他什么事?!要不是沈行长临走之前把我安顿好,恐怕我早都不能留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又有谁甘心呢? “哎,”说着说着,韩章又难过起来,“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当初沈行长一定要我留下来,还把我托付给他最信任的人。可是结果呢?秦总却还是把我给扔出去了。”

“秦总之前不是一直都很信任你吗?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做?”见韩章把话题引到秦鹤翔这里,柯佩臻不由得问了一句。

“他太高看我了,以为我是个能顶雷的,结果就是个炮灰。”韩章对祁帅这个结论深信不疑,所以当柯佩臻问起时,想都没想,又说了一遍。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秦总不可能看不出这次就是针对他。按理说,他没道理非得带上你。”

“或许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吧~”

“可我总觉得事出有因。”柯佩臻相信自己的直觉,秦鹤翔虽不精明,但不至于愚蠢至此。

“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如此心细如发的一个人~”柯佩臻的话韩章却没太在意,反而调侃起来。

“韩章,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

“怀疑有什么用,能改变结果吗?”韩章不愿深究原因,“经历这么多,我觉得在和襄银行,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韩章~虽说我不反对你离开的决定,但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你甘心吗?”

“……”

甘心吗?韩章被问住了。

她愤怒过、伤心过、失望过、冲动过,却没想过自己是否就这么甘心的离开。

甘心吗?

当然不!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就要背负这样的罪名?凭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

可是李宁凯甘心吗?沈淳甘心吗?李曌容甘心吗?王小汐甘心吗?秦鹤翔甘心吗?

他们又哪个是罪大恶极罪至必须离开的?

想到这,韩章顿时又泄了气,职场就是如此,谁会在意你甘不甘心。

“不甘心有用吗?”

“韩章,”柯佩臻拉住韩章的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有我呢,有我在,你就不用害怕那么多。”

“哎,”韩章终于说出自己曾经一闪而过的疑惑,“我只是觉得,从王行长那里出来,每个人都不一样了……”

“秦总也去了王行长那里?”

“是啊,那天除了你看到的,还有晓敏、秦总也都去过。”

“你刚说的不一样了,是秦总不一样了吧?可是你又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是不是还有别人?”

“没有别人了。”韩章不敢再说。

“你说的还有祁帅吧?”

“这可不是我主动提的啊!”韩章吓的连连摆手,仿佛祁帅是魔鬼一样的存在,是两人之间的“不可说”。

柯佩臻有些无奈,“你看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每次一提起他我们就吵架,我能不怕吗?”

“……我只是也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

“你和他还有接触?”

“接触倒是没有,只不过,看他和王行长走的那么近,我觉得有点反常。而且听说他现在还是金融市场部的负责人?”

“我知道的还没你多呢,我说他不一样,是因为今天的事他昨天就告诉我了。”

“昨天?”

“嗯,对啊。不然我今天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他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都说了吗,他和王行长走的近。听他的意思,所有的材料他都看过。”

“你就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他本来能力就很强,领导重视有什么奇怪的?”见柯佩臻脸色微变,韩章急忙解释:“他能力强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啊,他本来就是我们这届的学霸,连沈行长都夸他,你可不要多想。”

“……那,他怎么说的?”

“什么怎么说?”

“他告诉你之后,就没说别的?”

“他给我做了一堆计算题,说秦总的材料证据不足,逻辑有问题,让我去找王行长解释。这还用他算么,本来就是假的。”

“那你怎么不去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爱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反正我都不打算干了。想想,秦总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都不生气么?”

“生气啊,可是想到在这件事之前,秦总对我那么照顾,我也就释怀了。再说了,我和秦总互相指责,吵成一团,沈行长知道了,得多伤心呀。”

“……”韩章的话,再次加深了柯佩臻的疑虑。

他觉得,王云志和祁帅处处透着古怪。可是自己掌握的信息虽说不少,可全都是零散的碎片,他需要静下来好好理一理。

“好吧,不想干就不干,这几天就先好好休息。”于是柯佩臻没再继续追问,把话题转移开来:“说到休假,我来这么多年,也都没有休息过。既然你都休假了,那我也休假。”

“我休假是不想再被关进耻辱的小黑屋,你堂堂科技部的中流砥柱,休假了岂不是要影响科技部的运转?”

“韩章,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这样说话真的很伤人,我是真心想陪你的。”

“……”

韩章这才发现,自己的坏情绪已经变得有些不可理喻,面对柯佩臻,竟也会如此刻薄。

“怎么啦?又不说话。”

柯佩臻以为韩章又不高兴了,又要开口安慰,却见韩章主动搂上自己的脖子,带着重重的鼻音在耳边说到:“柯佩臻,对不起~我最近心情真不太好。”

“乖~这才是我的韩章嘛。”柯佩臻伸手轻轻抱住韩章,“一切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嗯,说什么我都不想再继续在这了,我宁愿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嗯,我以为你要给我讲一通大道理什么的……”

“怎么会~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嗯~”

“我去行里安排一下,等我。”

柯佩臻说到做到,当天回行里安排了工作,又像模像样的给主管的领导递了休假申请。紧接着回家取了护照,买了两张直飞泰国的机票,拉着韩章就真的去度假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命运捉弄了谁? 俩人过了海关,又经历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船颠簸,终于来到一个游客相对较少的海岛,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韩章的手机没有开通国际漫游,到了国外就处于失联状态。柯佩臻见状,干脆也关了手机,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韩章本就是“戴罪之身”,出来之前就已停了职。更何况韩章还在临上飞机之前给妈妈打过了电话,又给安静发过了信息,所以即便是“失联”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找她。

而柯佩臻就不一样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出来了,并且又关了手机,令韩章内心很是不安。

“上次才两天的功夫,你的部门就差点被人‘瓜分’,这次出来,你不怕再出事吗?”

“没事,我心里有数。”

“可是你也没必要关机啊……”

“我可不想度假的时候电话接个没完~”

“可是……”

“韩章~你就别可是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

见韩章仍是放心不下,柯佩臻只好又到:“我真的都安排好了,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那倒不是……”

“那就什么都别想,开开心心的玩几天,好不好?”

“……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过的惬意无比。

白天在酒店睡上大半天,下午出去潜水游泳,晚上跑到海滩看星星,偶尔还会看到寄居蟹爬过。看够了星星就去BBQ,吃饱喝足后回到酒店再没羞没躁的温存一番,真真是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两个人同时消失,急坏了一干人等,顾若嘉、安静和王小汐他们且先不说,毕竟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俩人一定是借着这个由头,跑去哪里逍遥快活了。柯佩臻有韩章照顾着,韩章有柯佩臻陪着,他们心中虽急,却也并不担心。

可是祁帅却并不知晓其中的曲折,他找韩章已经到了抓狂的境地。他怕韩章就这么走了,他怕从此再也见不到韩章了,他不敢想象没有韩章的日子,自己还能不能过下去。

他知道韩章心里没有他,他也知道韩章心里只有柯佩臻,但是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每天能够见到韩章,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就满足了。并且……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韩章有朝一日能够看到自己的成功,看到自己的真心,从而回心转意,和他在一起。

可是韩章就这么不见了,电话不通,信息不回。祁帅不敢大动干戈,甚至都没敢去问李晓敏,更别提去问安静他们。就这样自己默默的心急如焚的一边找着,一边留意着王云志对韩章的处理结果。

秦鹤翔出事之后,王云志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季素卓这个女人真可谓是蛇蝎心肠,阴狠毒辣,对于李曌容的旧部,完全就是一副赶尽杀绝的架势。而自己,竟沦了为她借刀杀人的工具,要知道,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今季素卓逼着自己亲手处理秦鹤翔,一时还真是下不去手。可是自己胸怀大志,为了实现自己的雄伟目标,纵有一万个不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或者那一层薄薄的脸皮,就让自己处心积虑与季素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于是王云志派人把秦鹤翔叫来自己办公室,打算谈一谈。

两个年纪相仿,两个曾经的战友,前几天还坐在一起“同仇敌忾”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良久,王云志率先开口:“鹤翔,变天了,有些事情也就无法避免……”

不知为什么,面对王云志,秦鹤翔突然没有了想象中的愤怒,而是平静地问到:“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无非是想让你让出总经理的位置,至于让出来之后,我会给你找个安静的部门,踏踏实实的做一名普通职员。”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念旧情?”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随你吧。”王云志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骂名什么的,自己迈出这一步之前,就已有了心理准备。

“行,王行长。”秦鹤翔起身,“谈完了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鹤翔……你,就没别的想说的?”

“再呆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你,”秦鹤翔冷笑,“可是我也不想脏了我的手。”

“鹤翔,如今我站在风口浪尖上,我知道你们都在恨我。但是,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甚至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秦鹤翔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前几天才告诉你保险的事儿,你这会儿立马就用这个事处分我,你还说跟你无关?”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这件事不是我说的。”

“那季素卓是怎么知道的?你别告诉我又是韩章!”

“哈~说来好笑,”王云志满脸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做什么,总是有人抢先我一步。”

“什么意思?!”

“韩章讨厌我,你知道吧?她对沈淳有多维护,对你就有多维护,你不知道吧?可是你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我的话,把责任全推给了她。”

“什么叫轻易的相信?”秦鹤翔双拳重重的敲在王云志巨大的办公桌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你给我说清楚!”

“对,我只不过偶然得知保险的事儿,拿来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就这么当真了。”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秦鹤翔呼吸加重,双眼险些要喷出火来。

“猎奇?试探人性?或者就是单纯的喜欢把你们掌握在自己手里。”王云志轻描淡写道,“可是,我刚刚也说了,每次都是还没怎样,就被人抢先一步。所以我觉得我被命运捉弄的像个小丑,特好笑。”

“所以你就害我害韩章,还他妈坐在这里说自己是被命运捉弄的?”秦鹤翔气疯了,面对眼前这个疯子,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解恨。

“难道不是吗?我为什么要变成这样?还不是拜李曌容所赐?”

“你他妈就是个傻x是个疯子!”秦鹤翔终于爆发了,“他一路带你坐上总行副行长的位置,你还不满足吗?!就算你不满足,你就可以这么害他?”

“我害他什么了?我都说了,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东郭先生与狼 “谁他妈相信你这个疯子的话?!总之他现在落到个取保候审的下场,你满意了吧?!”

“取保候审?”王云志显然是没料到,“怎么会这么严重?”

“你装什么啊!操!我倒是要看看,你跟着季素卓,你能得到什么?!”

秦鹤翔转身就走,却被王云志一个箭步拦住:“说清楚点,怎么就取保候审了?!”

见他自己送上门来,秦鹤翔顾不上自己身高和身板儿上的弱势,一把揪住王云志的衣领:“怎么?后悔没多帮新主子找点素材,直接给老头判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王云志看秦鹤翔的样子,并非是故意说来挖苦自己,心猛的沉了下去。

见王云志耷拉着眼睛并不还手,秦鹤翔眼眶红红的,“我,跟着他不到十年。”又指了指王云志:“您,王大行长,跟了他二十几年~”

说了一半,秦鹤翔忽然低下头,再抬头时,竟有些哽咽:“还有两年,他就六十了,花甲的老人了。一身的病,禁不住折腾了,要是你还稍微念那么一点儿旧情,就放他一马吧……”说完,一把推开王云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王云志愣住了,他确实没料到李曌容会落到如此境地。

诚然,这么多年,李曌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自己,一路提携,直到总行副行长的位置。总体来说,他是心存感激的。

可是渐渐的,他隐隐有种感觉,李曌容对自己的培养,仿佛就止步于此,这就令他说什么也无法理解并接受了。

老行长于世光退休后,他曾心存幻想,以为自己会是新任行长的不二人选,可没想到李曌容却选择了季素卓。王云志自此,不满的情绪愈发的严重。后来据李曌容自己解释,说季素卓原本不在自己的考量范围内,只是迫于外部压力,不得不委曲求全。

考虑到季素卓年岁也是不小,五十好几的人了,即便是当了行长,过不了几年也会退居二线。自己还年轻,刚四十出头,再等几年也无妨。可是王云志万万没想到,李曌容在那次会上,就那么高调的把沈淳调来,并委以重任。

沈淳是何许人也,王云志深知,自己除了年纪之外,没有能与之媲美的地方。

不满的情绪生根发芽,在王云志扭曲意志的灌溉下,生出了怨恨的毒枝。于是王云志频频公开与李曌容唱反调,对于秦鹤翔等人,更是不遗余力的进行打击,甚至还在沈淳办公室偷偷装上了摄像头。

除了摄像头外,其他的事情都被季素卓一伙人看在眼里,于是几番试探之后,双方就如何搞掉李曌容等一干问题,开展了一次友好融洽的会谈。

双方就该问题达成协议,王云志协助季素卓阻止李曌容连任,等季素卓当上董事长之后,空出来的行长位子给王云志。于是王云志便不遗余力的帮助季素卓铺平道路,铲除异己。

其实王云志内心对季素卓是一万个看不上,可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先委曲求全。

于是他阳奉阴违,事事不忘给自己留后手。以沈淳为例,王云志只是希望沈淳不再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并非要他彻底消失。毕竟沈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日后等自己一统江山,让其为自己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可季素卓却不这么想,她希望把所有碍眼的人事物全都清理干净。就如她最近正在重新装修的董事长办公室一样,抹去李曌容全部的影子,才能和过去的一切彻底挥手再也不见。从而建立一个全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帝国。

综上种种,不管是王云志重感情也好,出于私心也罢,他就是个不喜欢把事做绝的人,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以当他听到李曌容竟被取保候审时,是发自内心的震惊和难过的,可是事已至此,再无回头的余地了。

王云志难过之余,恍恍惚惚的来到王小汐所在的荣立支行。此刻的荣立支行门可罗雀,柜面上只有一个窗口开着。平日里的荣立支行就是如此惨淡经营,只有每期新的理财产品发布的时候,才会有点人气。上次安静来找王小汐那天,大概就是新上了理财产品。

王云志进门的时候,大堂经理和几个柜员模样的人正在讨论中秋放假值班的事情。

只听其中一个道:“中秋小长假,咱们值班怎么轮啊?”

另一个眼神乱飞,瞄着坐在窗口发呆的王小汐:“还用轮嘛~”

“也对~哈哈。”几个人像是捡了钱似的喜笑颜开。

“这回总算可以好好歇几天了~”

几个人捂着嘴吃吃的笑着,见到王云志也没什么反应,只有大堂经理懒洋洋地说了一声:“您好,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

荣立支行作为业绩倒数的一家支行,之所以在李曌容大肆合并的时候幸免于难,是因为他们有一个会哭的行长。行长苟宏光,这些年经营虽差,却是靠着会哭的特长,保持多年支行长的身份屹立不倒。

行长奇葩,手下的人也不逊色,很多人这么多年都没离开过这三尺柜台,也没进过总行大门,更别提认识某位总行领导。

就比如这位突然到访的王云志,他们根本想都没想过,竟会是总行副行长亲自驾临。

王云志本不想与他们计较,可是这位大堂经理回到嚼舌根的小队伍里,却说了一句让王云志无法淡定的话,“行长说了,好好照顾新来的~”

“……”

苟宏光也是做梦都没想到,王云志竟然会来他这里,并且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王云志走进支行大门的时候,他正在一公里外的足疗店里按摩,长满“苔藓”的双脚,被足疗小姐姐的纤纤玉手摩挲的正舒服,差点没哼哼出来。

直到手机在昏暗的灯光下响了起来,才闭着眼睛不耐烦的接起:“喂,哪位?!”

章节目录 第70章 王小汐也有“黑”历史 苟宏光是跛着一只脚回去的。因为足疗小姐姐一听他急着走,情急之下手起刀落,削死皮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就给他的后脚跟开了个口子,鲜血直流。苟宏光顾不上包扎,随便扯了点纸巾垫在脚下就回去了。

回到支行,见王云志正冷冷的坐在大厅里,苟宏光急忙上前:“王行长,您怎么坐这了?快去楼上我办公室吧!您说你来也没提前说一声,我这这这这刚才去客户那了。”

“客户家卖香的?”王云志探身闻了闻,随即掩住鼻子,“熏厕所那种?还是劣质的。”

“咳咳,您说笑了~”苟宏光满脸堆笑,又凑近些:“您也知道,我们这儿,规模小~只能拉点小客户……”

王云志不耐烦的摆手,“离我远点,味儿大。”

苟宏光讪笑着后退,“王行长,您今天来这是……”

“王小汐来支行,听说受了你不少的‘照顾’?”

“呃……”苟宏光听出王云志话里的意思,却一味地装傻,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应该的,应该的。”

要是放在以往,看到苟宏光装傻充愣逃避问题,自己或许会耐着性子跟他对付几个来回。可是今天不一样,一是赶上自己心情不好,二是针对的问题不一样。

于是王云志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开口便骂:“你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耍花样?!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苟宏光见老招数没管用,王云志竟然动真格的了。情急之下咬着牙狠狠的跺了跺脚,硬是把自己后脚跟的伤口给开大了。

吃痛之余,两行清泪终于欢快的从他扭曲的脸上流了下来。

是的,苟行长又哭了。

“王行长,您……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说你妈的大头鬼!”王云志指着他的鼻子骂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为了讨好季素卓,你就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吗!”

“我哪有~我哪敢呢!”苟宏光假装擦拭眼泪,没不得全部擦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什么操行!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别人要是这么欺负你女儿,我问你心疼不心疼?!”

“心疼,心疼~”苟宏光眼泪止不住的流。

“一把年纪了,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是,是,啊!不是,不是……”

“……”

苟宏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五十多岁的人,像个孙子似的当着支行所有人的面,被王云志骂了一通。

“警告你,立刻给她换个岗位,再让我知道谁还欺负她,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王云志说着,眼神扫过周围的几个人,只见他们均是不敢抬头,筛糠似的瑟瑟发抖。

“好,好,马上办,王行长您消消气!”苟宏光连连应承。

“赶紧的,进去一个人,把她给我换下来!立刻,马上!”王云志伸手指着窗口里的王小汐。

“……”

王云志想和王小汐出去聊聊,可是却被王小汐以工作时间不能离岗为由拒绝了。王云志只好让苟宏光出面,把王小汐叫到苟宏光的行长办公室。

苟宏光一改前态,毕恭毕敬的把王小汐请到自己办公室后,知趣的躲得老远。

“小汐……”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王云志,见到王小汐竟是泄了气似的,颓然靠在沙发上,“我们好像有很久没说有过话了。”

“……”

王云志所作所为,窗口里的王小汐想不看见都难。看到王云志大张旗鼓的拿自己做文章,王小汐又急又气,却又没办法说什么。没想到王云志竟毫不在乎她的处境,又用权力把她逼到这里。

王小汐此刻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小汐……”王云志见她不说话,起身走到王小汐身边,伸手欲扶上她的肩膀,“这几天,你受委屈了~”

“王行长!”王小汐用力挡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大步,“您这是干什么?!”

“小汐……”王云志显然很是意外,“你这又是干什么?”

“您非得把我彻底逼走,才满意吗?”王小汐真是欲哭无泪,自己躲到这么远,竟然又被他找上门。

“小汐,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听到他们变着法欺负你,就顺手教训教训他们,怎么就逼你了?”

“王行长,有些事没必要说的太露骨,我真的不需要您的照顾!”

“好歹我们也一起工作过,老领导过来看看,没人会说什么吧?!”王云志显然是明白王小汐所指为何。

“我的天啊!”王小汐气的想骂人,张了张嘴却是一句也骂不出来,只好弱弱的祈求似的,“您能不能不说了!”

王小汐此刻是真心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学几句脏话,关键时刻,自己竟没有发泄的愤怒的方式。

这个王云志,一定是来恶心自己的。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当年,王小汐初来总行时,王云志还是主管行政办公室的副行长。由于行政办公室的特殊性,主管行长并不配备专职秘书,行政办公室的职能涵盖了秘书的工作内容。而王小汐最初的分工,就是承接秘书工作,于是王云志和王小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直属上下级。

当初的王云志年纪不到四十,性格开朗,也没有太多的领导架子,深得大家喜欢。刚来总行,就能跟着这样的领导,王小汐自然也是开心不已,俩人相处模式像极了后来的沈淳和韩章。

可是王云志不是沈淳,他那会儿在单位虽是日日笑颜,但是在家里却正在和媳妇闹离婚。原本夫妻感情不和,身边又来了个冰清玉洁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久而久之,王云志对待王小汐的感情变了,他把王小汐当成了新的情感寄托。

这件事情还没等王小汐察觉,却被王云志的媳妇率先察觉了。一日,王云志的媳妇大闹总行,拦住王小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要不是保安拦着,王小汐怕是会被挠个大花脸。于是这件事就这样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李曌容没办法,只好调离王云志,把辛永刚调来压阵。

自此王小汐性情大变,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成年人。这件事对王小汐影响很大,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总行大楼里总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说她贪图权势,刚来总行就敢勾搭领导。

直到王云志又被爆出与丁焱纠缠不清,舆论这才放过王小汐。大家才知道王云志本性如此,并且……口味多变。前一秒还对着王小汐深情款款,后一秒又饥不择食的接受了丁焱的投怀送抱。

经历过如此这般,王小汐自然是不愿再与王云志有丝毫的瓜葛。可是没想到,今天王云志竟又找上门来,又闹了这么一通,这叫王小汐怎么不懊恼,怎么不生气!

章节目录 第71章 来了一个大人物 柯佩臻的离开,无疑是给了季素卓相当充足的时间,给信息科技部来一次大换血。

先是“留守儿童”顾若嘉,率先被调去了风险合规部。理由是,应监管要求,风险合规部必须配备一名科技人员,恰逢人员有缺口,就由顾若嘉补上。

于是科技部没有了顾若嘉这个眼线,季素卓他们做起事来就更加毫无顾忌了。

考虑到柯佩臻毕竟是个总经理,想要让他彻底退出科技部,怎么着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于是季素卓派出专人去做调查工作。然而柯佩臻工作素来严谨,自身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想找他的毛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柯佩臻办公室里所有的文件全都摆的整整齐齐,像是早准备好迎接“检查”似的。季素卓派出的两伙人在柯佩臻办公室查了两天,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第三天,查无可查的他们,只好再次打开柯佩臻的电脑,挨个文件夹搜索各类“可疑”文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他们准备鸣金收兵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一个人无意间问了一个问题。

只听那个人漫不经心的指着桌面上的一个图标问到:“诶,不是听说科技部的监控中心要划给别的部门吗?要是总经理换了,还会不会划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是这句话,提醒了旁边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快步走到屏幕前,双击点开图标,全行的监控画面跃然屏幕之上。

“诶,你干嘛啊?没事打开这个干嘛?”

“我问你,监控中心和科技部本部是不是相互独立的?”

“好像是吧,独立不独立的,不都归科技部管吗?”

“不对,你去查查部门职责和保密协定,监控中心的数据是否允许在中心外其他设备上查看?”

其他几个人闻言围了过来,纷纷打开手中的条例规章查了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监控中心数据未经主管行长和董事长审批,绝不允许自行拷贝或者登陆中心外其他设备查看,若有类似违规行为,行里记大过一次。’他这是……违规!”

“啊~太好了!”

一群人欢呼雀跃,“终于可以交差了!”

职场就是如此,一群人为了生存,不惜沾着人血馒头果腹。

“……”

柯佩臻和韩章在泰国整整玩了一周才返程,飞机在国内落地时已是周一凌晨。

再次打开手机时,俩人的手机差点被无数条信息和提示轰炸到死机。

韩章的手机里大都是祁帅发来的信息,还有一部分是顾若嘉他们在群里的对话,话题无非就是他们消失的这周,科技部发生的大事。

韩章看完,脸色煞白,望向柯佩臻,显然他也是收到了前方情报。看到韩章看他,竟然还冲她一笑:“这下我们俩算是患难夫妻了~”

“你还有心思笑……”韩章欲哭无泪,自己任性,到底是害的柯佩臻出了事,“都怪我……”

“不关你事,季行长的决定,不会因为我是否离开而有所改变的。”没想到柯佩臻竟是云淡风轻,面色毫无波澜,仿佛早已准备好面对这样的结果一般。

韩章心里不免有些感动,柯佩臻会不会是因为她,而做了陪她一起离开的决定?所以他才这样无所顾忌的陪她度假,出了事都一点不生气?

“走吧,赶紧回家,休息一会儿,天亮了我们一起去上班。”

“……”

韩章再次回到人力资源部,是想着回来收拾东西的,却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早。只见秦鹤翔的办公室门大开,里面收拾的干净整洁,再没有丝毫秦鹤翔的痕迹,真真是人去楼空的姿态了。

韩章回来,其他人都低头不语,像是避嫌似的。见韩章四处张望,只有陈旭托着腮说了句:“秦总请了长期病假,不打算回来了。”

“旭姐,处分决定下来了吗?”

陈旭摇摇头,“没有~可能还没顾上你们呢……”

“那我……那,”韩章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了,本以为回来就可以正式打包滚蛋了,却没想到这会儿竟有些尴尬了。“得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也行,有什么消息我可以给你打个电话~”

一直以来不冷不热的陈旭,甚至还跟自己发过脾气的陈旭,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会同自己说话,韩章又感动了:“谢谢旭姐~那我先走了。”

“拜拜~”陈旭摆了摆小肉手,破天荒的还冲韩章笑了一下。

“……”

陈旭说的没错,季素卓忙着对付柯佩臻,确实还没来得及找王云志要秦鹤翔和韩章的处理结果。

王云志本着能拖就拖能躲就躲的心态,就这么硬生生的压了一周。没想到秦鹤翔却先沉不住气,同王云志大吵一架之后,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而秦鹤翔所谓的长期病假,还是陈旭私下做主,帮他搞得名堂。

周一上午,季素卓便给出了柯佩臻的处理结果:解除总行信息科技部总经理的职务,调去北市负责商市分行的信息系统维护,待遇职级按商市分行二级行员的标准执行。二级行员的标准,就是入行满三年的普通员工,也就是说,柯佩臻调去商市就是普通员工的待遇。

鉴于连志杰升任信息科技部副总不满半年,总经理一职暂时不配备人选,信息科技部暂由连志杰代为主持工作。

当天下午,总行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季素卓忙乱之中带着一众高管亲自下楼迎接,并且安排了一间大会议室来接待。而这个大人物却并不领情,指名要与季素卓单聊,于是这次大人物的接待工作,就在季素卓办公室完成了。

半个小时之后,大人物出门,季素卓又亲自送出大门,一众高管呼啦啦的也在身后跟着。

这庞大的阵势刚好被外出回来的祁帅和洪美岚看到了。只见洪美岚盯着大人物看了三秒钟,之后竟笑嘻嘻的走上前,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挽住大人物的胳膊,甜甜的喊了一声:“韩叔叔~”

章节目录 第72章 来人竟要插手“内务” 这个“韩叔叔”不是别人,正是柯佩臻的舅舅,也是和襄银行最大的股东——韩东轶。

寒暄几句之后,韩东轶便自行离开了。洪美岚回到祁帅身边,还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奇怪,韩叔叔为什么会来行里?”

祁帅不明个中关联,问到:“韩叔叔?是你的亲戚吗?”

洪美岚摇头:“他是学长的舅舅。”

“舅舅……”

“嗯。”

韩东轶是个传奇人物,改革开放初期创业,曾为本市经济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连续多年在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福布斯中国富豪榜、胡润百富榜等榜单上以超过几百亿美元的财富位列前茅。

虽是和襄银行的大股东,却为人低调,鲜少露面。这么多年,整个和襄银行只有李曌容见过他本人,并且知晓他的身份,以及和柯佩臻的关系。

以往和襄银行的股东大会、董事会,韩东轶都是派自己的秘书代为参加。他也从不插手和襄银行的内部事务,包括这次季素卓的“改朝换代”,他都丝毫没有过问。

虽没有见过韩东轶本人,但是和襄银行上下,却没有没听过韩东轶这个名字的。每年新员工培训,在企业文化培训课程上,必然会讲到两个人的人物生平,一个是李曌容,另一个就是韩东轶。甚至每年印刷的和襄银行发展白皮书,首页也是必会更新李曌容和韩东轶个人的最新数据。

季素卓连日来忙着整顿内务、与市里领导攀关系,还没来得及考虑到股东这一层。当她收到齐禄方的通知,说韩东轶下午竟要亲自到访时,内心最初是慌张的。

或许是“上位”之路太过顺利,或许是市里领导的支持使她信心爆棚,也或许是股东们的集体沉默“无作为”,使得季素卓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她不再慌张,甚至以为,韩东轶这次到访,是来主动结识她,并为她道贺的。

季素卓为了趁这个机会巩固自己的势力,让大家看到自己是如何被大股东青睐的,不惜拉着一众高管一起接驾,却没想到,韩东轶却点名只见季素卓一人。她更没想到的是,韩东轶一来,竟是要插手和襄银行“内务”,也就是解决柯佩臻的问题。

其实这种小事本也不用韩东轶出面,只是恰好姐姐来电,劈头盖脸的责备了他一番,才使得他不得不亲自过来处理此事。

韩东轶的姐姐,也就是柯佩臻的妈妈,不知从哪里得知,她的宝贝儿子在和襄银行三番五次受人陷害,甚至还差点遭遇生命危险。如今无缘无故的又要被贬至商市,这种事作为亲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

韩东轶没有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到:“希望你重新考虑对柯佩臻的处理结果。”

“……韩董,您是说?”

“嗯。”

“哎呀,您看这,”季素卓愣了,她没想到柯佩臻竟有如此强大的背景,更没想到韩东轶竟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来找她,当即满脸堆笑到:“我之前竟不知道,小柯还有这层关系!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这点小事您只要打个招呼就行,哪还用亲自过来啊~”

“请你尽快撤回相关决定。”

“这……”季素卓的笑容收了收,紧接着面露难色,“您看我这才发出的决定,如果就这么朝令夕改……”

就算你是股东,可我季素卓也是要面子的!

“怎么?”韩东轶显然并不想给季素卓什么面子。

“……”

不敢得罪韩东轶,又不想自己没面子,季素卓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地。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着开口到:“韩董~咳咳,小柯他,这么年轻,总在一个岗位上对他发展太局限了。您看这样行不行,商市的行长一职正好空着,不如就让他去做副行长,主持工作。”

韩东轶眯着眼睛想了会儿,自己这个外甥,个性强的很,人际关系总是处不好。出去接触一下业务,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见韩东轶答应的这么痛快,季素卓连连应声:“应该的,应该的!”

“还有,”韩东轶刚要起身,却又想起一件事,“几个月前,你们去呼市的那辆车,事故鉴定报告,我已经看过了,看起来并不是一起单纯的车祸。”

“这件事和小柯……有什么关系吗?”季素卓明知故问。

“你不妨好好调查一下,尽快给我个答复。”韩东轶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隔壁会议室守着的一众高管,见韩东轶出来,便也呼呼啦啦的跟了出去,直送出总行大楼。

这个结果,柯佩臻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舍不得科技部,更舍不得韩章。但是韩东轶替他答应了季素卓,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这么拖着,从长计议。

季素卓这边再不敢对柯佩臻有什么强硬的态度,所以即便是柯佩臻不走,任连志杰三番五次的来找她诉苦,她也不再明确表态。

至于韩东轶临走之前说的那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季素卓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柯佩臻频繁出差那段时间,连志杰找到后勤部总经理刘毅,要了一份公务用车安排表,在确定柯佩臻出差行程后,就丧心病狂的在派去和市那辆车上做了手脚。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虽然阻止了顾若嘉做替死鬼,却没想到还是搭上了另外两个人。

得知出事后的连志杰,这才知道害怕,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最主要的是,还引起了辛永刚他们的怀疑,竟把事故车辆送去事故鉴定中心。吓破胆的连志杰夜夜难寐,生怕东窗事发,于是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去找季素卓。或许是连志杰在自己眼里还有些利用价值,季素卓虽气,却也答应了他帮他处理这件事。

结果事情还是超出了季素卓的掌控范畴,本以为收好事故鉴定报告,这件事就不会再起什么幺蛾子了,可没想到韩东轶竟然都看过这份报告。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个中曲折,至于怎么处理,就看她季素卓怎么做了。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处理连志杰仿佛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季素卓也用上了“拖”字诀,甚至都想好了日后若是韩东轶问起,该怎么应对。

章节目录 第73章 谣言四起 “你是说,把你调去商市,是去当副行长,还主持工作?”回到家里等待处理结果的韩章,显然是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情。听到柯佩臻如是说,又惊又喜到:“天呐,那你这是升职了呀?!我开始还以为你会……”

“嗯,我也没想到。”

柯佩臻回到家里,只是对韩章说了下自己要调去商市当行长的事情。关于韩东轶的事情,他却只字未提。

在和襄银行,总行部门的总经理的职级,要低于分行行长。柯佩臻虽是分行副行长,但却是主持工作的副行长,按照以往的经验,半年之后,便可以正式任命行长了。

“其实商市分行挺好的,沈行长当初在那儿打的基础不错。虽然任飞后来搞了不少事情,但是听说也都解决了。并且,张建人也不错,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你的。”韩章心中虽有不舍,但是她也明白,柯佩臻不可能一辈子只当个部门总经理。他这么优秀,必然是要向上发展的。

“我一点都不想走。”

“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珍惜呀!”

“可我舍不得你啊~”

“反正我就要辞职了……”

“那你辞职后,陪我去商市?”

“那也得投简历试试呀~”

“韩章,”柯佩臻突然扶住韩章的肩膀,一脸严肃到:“其实你不工作,我也可以养你的,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

“别闹了~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可不是为了找个人养活的。”

“……”

忙完柯佩臻的季素卓,刚一闲下来,果然又开始追问王云志,关于秦鹤翔和韩章的处理结果。

见王云志只知道头疼,却迟迟下不定决心,一旁的祁帅开口说到:“王行长,听说季行长对柯佩臻的处理,起初是去商市做一名普通员工。”

“嗯。”王云志心不在焉的,他哪有心思打听其他人的事。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柯佩臻却升职了。”

“嗯。”王云志揉着太阳穴,“她是老大,她说了算。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可是我不行啊,啊~我实在是不擅长揣摩老女人的心思。”

“王行长,”祁帅见王云志没听懂自己所指,只好进一步提醒到:“您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都说了,我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王云志有些不耐烦,“知道什么你就直说!”

“好吧,季行长的想法改变之前,是不是有个人来找她?”

“整天排着队找她的人多了~”

“是个很有分量的人~”祁帅循循善诱。

“你说韩东轶?那可是大股东,怎么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我听说,他是柯佩臻的舅舅。”

“什么?!”王云志一脸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确实是他的舅舅。所以就算是大股东,来处理家事,也不是不可能。”

“你这么一说,倒也说得通了,韩东轶来了只跟季行长单独聊了一会儿。不过,你说这些,跟我要解决的事儿不挨着。我跟你保证,秦鹤翔可是绝对没有什么大股东舅舅的。”

于是祁帅又到:“秦总跟您闹翻,全行都知道了。他应该是明白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小子!”王云志咬牙切齿的,“这么沉不住气么!”

“所以,您怎么处理他,对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哎,他还真是我的好哥们儿,主动帮我解决了难题。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头疼好几天!”

“秦总的问题,您确实不用再多费心思了。可是,”祁帅说一半,停顿了一下。

“可是什么啊?”王云志忍不住催促,“卖什么关子呢?”

“关于怎么处理韩章,您不能不好好考虑。”

王云志心里想的都是秦鹤翔,可祁帅却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把韩章保住。

“韩章?她有什么好考虑的?”王云志曾经想保住王小汐,季素卓可是分毫面子都没给他的。所以对于韩章,他连尝试一下的念头都没有了,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也只好战略性放弃。

“韩章是柯佩臻的女朋友,听说……”祁帅握了握拳头,继续说到:“他们的感情很好,好像,好像都见过家长了。”

“所以,你绕了半天,是想提醒我,要投鼠忌器?”说到现在,王云志才算听明白祁帅的意思。

“不是您投鼠忌器,是季行长应该投鼠忌器。”祁帅说出最终目的后,不忘顺手拍了拍王云志的马屁,“您和她不一样,您是个心胸宽广的领导。”

“嗯~”王云志很是满意,“幸亏你提醒的及时。不然,要是韩东轶再来一次,搞不好老太太会把黑锅推我头上。”

“季行长确实……”

“好吧,反正鹤翔的事已经解决了,韩章一个小职员,处不处理,也不会有什么人关注。如果季行长再问起,我就把这层关系告诉她,就完了。”

“嗯~”

于是当韩章接到陈旭电话,说自己“无罪释放”,可以继续留在人力资源部工作时,还以为听错了。

“旭姐,没搞错吧~?”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人吗?”

“我的妈,这是玩什么呢~”韩章仍是不敢相信。

“赶紧回来啊,马上又要交保险了!我把账目都帮你核对好了~”

“哦哦,好的,我这就回去!”

“……”

于是韩章就这样,再一次在有惊无险中,留在了总行。

尽管柯佩臻有些失落,但韩章得以清白脱身,他还是替她感到开心。并且出于私心,自己要去商市当行长的打算,又开始动摇了。

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就在韩章正式复职的第二天,总行大楼就开始谣言四起,势头丝毫不亚于当年王小汐的阵势。

是的,这次的男主角依旧是王云志。

谣言是安静听到后告诉韩章的,她说,总行大楼已经传遍了,韩章是因为受到了王云志的“特殊照顾”,才能够再次留在总行继续工作。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一张光盘引发的分手 “怎么个‘特殊照顾’法?”韩章一时没听明白。

“听起来像是你被‘潜’了~”安静摊手,“职场‘潜规则’~大概就这个意思~”

“我靠,谁这么缺德啊!老娘一身正气,最看不起就是这种!真是恶心什么来什么!”

“不知道,你昨儿才回来,今天就传遍了总行。或许你又得罪了谁吧?”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些天我都没出现,我得罪谁去!”

“哎,不过,我好奇的是,这次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就旭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喊我回来干活儿,我就回来了。”

“真够乱的,会不会真是王行长帮了你,被有心人听到,就传出去了?”

“这个有心人得多有心……还能编排出个‘潜规则’!”韩章气的张牙舞爪,“我总不能去找王行长对峙吧?”

“你还真不如当初就和秦总撕x了,那种影响总好过这种~桃色新闻,呃……”

“啊~~~~~”韩章抓狂:“安静,我该怎么办?”

“你冷静点~”安静生怕韩章失控,“这事我也没经验啊~其实,别人怎么想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们家大魔王站在你这头,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吧。”

“……对他,我真没什么信心~”柯佩臻敏感多疑,这种事情指望他的理解,真是有点难。

“说真的,你们俩恋爱谈成这样,真不如分手。”

“……”

“什么事都经不起,彼此又不信任,还谈个什么劲儿啊?”

“可是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啊~”

“那么,考验你们真爱的时候来了,拭目以待~”

“……”

柯佩臻最初对这种谣言确实是不屑一顾的,毕竟从韩章停职那天起,俩人一直都是在一起的,而且度假期间韩章手机又关了那么久。回来后虽是去过行里一次,可也只待了一小会儿,根本不可能与王云志有联系。

见韩章气得直跳脚,不惜破口大骂那个背后造谣生事者,还好生安慰了一番,告诉她清者自清,不要往心里去。有了柯佩臻的理解和信任,韩章的火气真就消了一大半,毕竟自己最在乎的,还是柯佩臻的想法。于是她坚定信念,不听不理,只要自己和柯佩臻好好的,谣言很快就会散去。

可是第三天,俩人之间建立起的一切信任,就被一张光盘打了个粉碎。

这天一早,柯佩臻照例来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光盘,上面写着:柯总亲启。

这是一张刻录的光盘,封面上没有任何说明。柯佩臻没有多想,以为是谁送来的什么资料,便打开光驱,把光盘装了进去。机箱嗡嗡作响,光驱很快高速转动起来,只见显示器上自动出现一个播放器,画面里直接放出了一段剪切过的监控录像。

看到监控录像的柯佩臻震惊了,画面里出现的人物赫然是韩章和王云志。并且,画面中的他们肢体接触不断,一路从楼里你追我赶直到马路对面。到了马路对面,俩人仿佛不再受约束般,竟旁若无人的拥抱、耳语……

取出光盘的柯佩臻怒不可遏,径直冲到四楼去找韩章,不料却被告知,她一早就去社保局办事了。于是柯佩臻也没耐心等韩章回来,下楼叫了个出租车,就来到社保局办事大厅,把正在窗口排队的韩章拎了出来。

见柯佩臻脸色铁青,韩章以为他工作调动的事又出了什么问题,还很关心的问到:“你怎么了?你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韩章脸上的关切,此刻在柯佩臻看来,竟是透出一股子虚情假意。他没想到,他心里宛若青莲般纯洁高傲的韩章,也不过是个为了权势投怀送抱的主儿。

“韩章,”柯佩臻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我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韩章深感不妙,怕是眼前这位又是听到、看到了什么。可是思来想去,自己最近和祁帅是一丁点儿接触都没有啊!

“你和王云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云志?你什么意思?”韩章一听,脸色也立刻变了。

“你如实回答就是了。”柯佩臻一字一句道。

“我没听懂你的问题,什么叫怎么回事?”

“韩章,你这样逃避问题,有意思么?我问的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啊?柯佩臻你又发哪门子神经?你昨天不是还说清者自清,叫我不要理会那些谣言吗?”

“那是因为我昨天还没有看到监控录像!你们俩公然在楼里楼外那么亲密,还敢跟我说清白?!”

“监控录像?!监控录像?!”韩章一听“监控”俩字,仿佛像是被引爆了的炸弹,立刻气到发狂,“你每次不是偷拍就是监控,你把我当什么了?!”

“解释不清就反过来质疑我?!权利对你来说就那么有吸引力?!”

“权利个屁!事情还不清楚之前,你少给我扣帽子!”

“清楚?你要怎么清楚?”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先告诉我,”韩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自己的愤怒,“你在哪看到的?什么样的录像?敢不敢拿出来给我看看?”

柯佩臻拿出光盘,递给韩章,“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怎么解释!”

“柯佩臻,你听好了,我看完后,一定会一帧一帧解释给你听。只不过,”韩章一把抢过光盘,“解释完后,我们就到此为止!”

“你什么意思?”

韩章顾不上路边往来行人看戏似的眼光,大声喊到:“意思就是,我受够你了!我受不了整天这样被你怀疑,我要跟你分手!”

“……”

韩章说完转身返回办事大厅,留下柯佩臻一人在风中凌乱。呆了半晌,柯佩臻才忿忿的转身,叫了辆出租车,不知去向。

原本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柯佩臻,本想找韩章要个说法,却没想到,竟被韩章倒打一耙,成了被分手的那一个。无处可去的柯佩臻,跑去老友赵魏那里。可惜他来的却不是时候,赵魏的乐队忙着彩排,柯佩臻待了一整天,赵魏都没腾出时间来陪他。

章节目录 第75章 真的……分手了?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柯佩臻,烦闷之余,只好独自喝起了红酒。毕竟红酒讲究的是后劲儿,大半瓶下去,柯佩臻并没觉出太多不适。于是他便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半瓶全都喝个精光。见赵魏还在忙,柯佩臻也懒得跟他打招呼,便自行离开了。

上了出租车,柯佩臻才觉出不妙,天旋地转五内俱焚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难过。他用勉强保持住的一丝清醒,坚持到出租车司机把他送到韩章家楼下。紧接着一路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摸出钥匙开门。扔下钥匙之后,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头冲进了洗手间。

韩章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柯佩臻抱着马桶,像是随时都要扎进去一般。只好上前扶住他,托着他的头不至于让他真的扎进马桶。

吐了好一会儿,柯佩臻才抬起头,一张脸因剧烈的呕吐,涨的通红,像要滴出血似的。韩章赶忙扶起他,在洗手池旁给他清理了一番,才又扶着他走出洗手间,在沙发上坐下。

韩章也是刚刚到家,才看完那段视频,柯佩臻就回来了。打开视频只看了几秒,韩章就看出,那段视频是沈淳出事那晚,她发现王云志安装在沈淳办公室摄像头后发生的。里面柯佩臻所谓的亲密,无非是王云志为了从她手中拿走摄像头,而做出的一系列动作。

如果柯佩臻可以心平气和的拿过来听她解释,那么他们俩白天的矛盾就完全可以避免。可是柯佩臻每次都会选择极端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令韩章不免对柯佩臻的感情产生怀疑:他究竟是爱自己,还是单纯的占有欲而已~

想到这,看到沙发上酒气熏天的柯佩臻,韩章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倦意,她似乎不愿再低三下四的扮演取悦他的角色。于是丢下因醉酒而痛苦不已的柯佩臻,转身走到书房,关掉电脑,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于是柯佩臻就这么在沙发上窝了大半夜,韩章也就这么在书房里看了大半夜。

凌晨两点,柯佩臻被冻醒了,他依稀记得是韩章扶他走出洗手间,却不成想自己就这么被扔下了。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头痛欲裂,站起身,发现酒意也仍未消散。看到书房灯亮着,柯佩臻摇摇晃晃的走进书房,看到韩章正坐着看书。

见他过来,韩章毫无反应,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柯佩臻久违的挫败感在酒精的作用下,化成了一股无名火。

他走进去一把抢下韩章的书,扔在了一边:“韩章,你什么意思?”

韩章不说话,拿起另一本书看了起来。于是柯佩臻伸手又抢,却没能再抢下来。两人就这么对着一本书较起劲来。

韩章无声的反抗,加剧了柯佩臻的怒火,他猛的松开书,直接把韩章从椅子上拎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

双手受制的韩章,冷冷的盯着柯佩臻,仍是不说话。

见她眼里不但没有了往日的温情脉脉,反倒带着一丝不屑和冷漠,柯佩臻彻底愤怒了。他一怒之下,连拉带扯的把韩章拽进卧室里,一把推倒在床上,就开始脱衣服。

韩章这才慌忙开口:“柯佩臻,你要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

柯佩臻此刻像是失去理智般,借着酒劲儿,就要硬来。

韩章自然是玩命挣扎,可是在俩人之间悬殊的力量对比下,韩章很快败下阵来,于是就这样屈辱的,被柯佩臻来了一次“霸王硬上弓”。

喝了酒发了脾气又折腾了这么一出的柯佩臻,很快就沉沉的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柯佩臻找了一圈,韩章早已不见人影。

此刻再醒过来,柯佩臻的酒劲儿算是彻底过了,只是头依然巨痛无比。他抱着脑袋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看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这才惊觉自己昨晚是做了何等荒唐的事情。于是赶忙从床上跳起,匆匆把自己整理干净,便向行里赶去。忙乱间,韩章家里的钥匙,竟也忘了拿。

来到行里,柯佩臻直接冲到四楼电梯口,恰好看到韩章迎面走来。可突然之间,柯佩臻胆怯了,他心虚的迈不动步子,不敢向前。他看到往日带着隐形眼镜的韩章,破天荒的戴了一副框架眼镜,额前还罕见的放下了一缕头发。尽管有镜片和刘海遮挡,柯佩臻还是清楚的看到,韩章镜片下的眼角,那隐约泛起的青色。

这……会不会是自己昨晚的“杰作”?

柯佩臻不敢再多回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会对韩章做出这种事。此刻的他,面对韩章,又能对她说什么呢?!于是柯佩臻不等韩章走近,逃也似的闪身离开了。

……

当天下午,连志杰终于得偿所愿,坐上了科技部的头把交椅,盼走了这个让他忍辱负重多年的柯佩臻。

柯佩臻去商市赴任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一时间大楼里哀鸿遍野,许多女孩子们因为痛失男神而心碎不已,他这一走,怕是每天上班的动力都没有了。

听到柯佩臻离开的消息,韩章像是放下巨大的包袱似的,竟暗自松了口气。两个人闹成这样,短时间内确实没办法再见面。韩章想着,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对彼此来说,或许在这个时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当韩章回到家里,看到门口柜子上柯佩臻留下的钥匙,韩章才明白柯佩臻真正的心思。他还回韩章家里的钥匙,原来并不是短期离开,而是,真的做好了与自己分手的打算。

韩章有些难过,又有些不敢相信,她望着一屋子的柯佩臻留下的东西,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走了。以往吵架,任两个人吵的再凶,他跑的再远,韩章都是有恃无恐,因为无论如何,她知道他肯定都会回来。

可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可是分手的感觉又不太真实,于是韩章就这么浑浑噩噩,握着自己淤青的手腕,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太阳照常升起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和襄银行的变革仍在继续,所有的一切都在遵循着季素卓的旨意推进着。

韩章这次回来,即便是没人再追究她的责任,可是部门的其他人似乎已经认定,那件事就是她的工作失误。在大家眼里,韩章是个戴罪之身,于是为了帮助她将功补过,大家尽可能将更多的、没人认领的工作交给她。

安静出去代表和襄银行去参加全国金融系统的知识竞赛了,连同培训加上三轮比赛,为期至少三个月。顾若嘉跟着新部门的同事也开始了各市分行的风险审查,几乎没有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韩章身边一下子空了,仿佛偌大的总行大楼只剩下她一人。没有人在乎韩章的情绪,那么多缴费单等着她核对、那么多推不出去的活儿等她理顺。于是韩章的痛苦和绝望似乎就这样稀释在了社保办事大厅熙攘的人群里,淹没在了无尽的表单中。

可是有一个人例外,他一直密切关注着韩章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就是祁帅。

但是祁帅并没有趁虚而入,即使他因为韩章的回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即使他后来看到韩章眼角的淤青心疼的又跟什么似的,他都忍住了。直到半个月后,韩章看起来恢复正常了,他才过来找她说话。

祁帅很巧妙的在韩章回家的路上制造了一次偶遇。他跟着韩章走出大楼,又掐着时间赶在公交车开走之前最后一个冲了上去。

祁帅满头大汗的赶上公交车,又假装不经意的走到韩章身边,直到韩章发现自己,这才又惊又喜的开口,

“韩章~好巧。”

“祁帅?好巧。”

“……”

自打柯佩臻离开后,韩章上下班就没再开过车,而是改坐公交车。因为她实在无法忍受路途上的寂寞和回到家里的孤独,她觉得只有待在人群中,自己才会好过一些。她也想过搬回父母家,可是,她好像又舍不得似的,于是就这样一边逃避一边留恋着。

“你能回来,我,我很开心,真的。”即便是成为了部门内独当一面的负责人,祁帅在韩章面前,依旧如初见般那样羞涩。

“谢谢你啊~”

“我,我又没有帮到你什么~”

“呵呵,如果当初听你的,或许不至于像今天这么难堪。”韩章苦笑,“最近的那些谣言,你也没少听说吧?”

“呃~确实听到过一些。”祁帅如实回答。

“你说我们都是同一批来的,怎么我的命运就那么坎坷呢?”不知为什么,在祁帅面前,韩章总是敢说出心里话。

“韩章,我有些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嗯~你说吧。”

“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国学,国学老师总是给我们讲易经。他说,人的一生分青年运、中年运、晚年运。每个时期的运势大概是三十年左右。每三十年,又以十年为一个运,叫做大运、平运和逆运。”祁帅说着,看了一眼韩章,见她听的认真,又继续说到:“我们这个年纪,应该还属于青年运,此刻的你或许正处于青年运的逆运当中。”

“还真是,我就是处于干什么都不顺心的运势当中呗。”韩章点点头,“你说的这个逆运,跟星座里的水逆什么的,大概都是一个意思吧?”

“星座我倒是没研究过。我是想告诉你,过了三十岁,我们就进入下一个时期了。到时候你的逆运就会转为大运,会有很多好的事情在等着你。所以,即便是现在受了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都要坚持下去,就当作,当作是为迎接大运而打的基础!”

“哈~说的还挺有道理的。”韩章笑了,“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为了鼓励我呀~”

“嗯,”祁帅眼睛亮亮的,“韩章,打你回来后,这是第一次见你笑。”

“哎……”祁帅一句话,又把韩章打回原形,颓废的表情重又出现在脸上,“我倒是想有个能笑得出来的理由。”

“对不起啊,好不容易才让你笑一下……”

“谢谢你,你刚刚的一番话,让我对未来充满期待。”

“真的吗?”

“嗯。”

“那就好……”

“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来找我。不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无条件的支持你,相信你。”

“……”

北方的四季虽然鲜明,但是春秋两季却极为短暂。十一月刚刚开头,秋天就急着带走了所有鲜艳的颜色,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杂乱的灰蒙蒙。

除掉了格外碍眼的那几个人,季素卓眼前清静了不少,她的心思总算回到正经事上来了。她终于想起自己还背负着和襄银行发展的使命来,于是便拉着几个得力助手,着手开始推进业务。

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家野鸡战略咨询公司,制定了一个全新的上市计划。折腾了一个来月,做了一系列调查问卷之后,制定了一套走在行业前沿的专属战略布局。在经过几次研究之后,就开始正式实施了。

原本大家都有些拭目以待的意味,甚至有些人还希望季素卓能够继续带领大家扩大规模,创造红利,争取实现收入上的提升。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实施的第一步战略规划,竟要进行一次全员大洗牌。也就是说,季素卓打算让和襄银行除高管以外的所有岗位,进行一次全行范围内的竞争上岗。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哪是战略规划,这摆明了是季素卓懒得再各个击破,转而打算一网打尽了啊!

惊呆是没有用的,战略方针定下来,就得实施。

没有了行政办公室挑大梁,这件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人力资源部头上。可是人力资源部现如今,又是个没有人管的“散养”部门,季素卓实在不敢就这么交给他们。

战略有了,规划有了,实施起来却没人干了,这可愁坏了季素卓,急的她花容失色,上火上的门牙都松动了。

这时,一个救火队员登场了。她毛遂自荐,主动请缨,拍着胸脯跟季素卓保证,会组织人手,圆满完成此次任务。这个人就是才离开几个月的,心心念念不忘人力资源部的——丁焱。

章节目录 第77章 当两情难以相悦 季素卓性子急,为了尽早达成目标,动辄就要别人立下军令状。丁焱也不例外,既然她敢打包票,那么军令状也是不能少的。于是丁焱承诺,元旦之前一定会让季素卓看到最终的结果。

虽说在季素卓面前信誓旦旦,但是丁焱想要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她手里要人没人、要经验没经验,要想干,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时候王云志站出来了,他给了丁焱权利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支持。

人力上,除了丁焱自己带的单兵李晓敏和人力资源部的几个人之外,还从科技部调出来五个人专为丁焱服务。这五个人里,刚好包含无所事事的、本属于运营部的、被借到科技部的洪美岚。

经验方面,自然就是那个所谓的咨询公司。王云志命令他们调拨两个有经验的专家驻场服务,专门负责协助丁焱制定流程和相关考评标准等。

人马配齐、戏台子搭好,好戏开锣之前,王云志还不忘给丁焱来个开场。他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自己办公室开了个会,会上他一改往日的和气,而是疾言厉色的强调了一番。

“给丁总干活,就是给我干活。任务完成的好,功劳簿上我肯定记你一笔。要是谁给我出了差错,事办的不漂亮了,那么对不起,什么结果你都的自己受着。”

大家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翻腾的厉害,这俩人还真好是意思,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还敢公开了维护。可是翻腾归翻腾,这俩人一个是大权在握的副行长,一个是新晋的御前红人,他们这些小兵,哪个也惹不起。

见王云志肯明着面儿挺她,丁焱自然就高调起来。

第二天一早,韩章上班的时候,看到空置许久的总经理办公室已经大变样了。里面的办公桌书柜等一应家具全都换成了新的,韩章好奇的向里望了一眼,只见丁焱正趾高气昂的端坐在椅子上,指挥着单凯和李晓敏给她干活。

看样子她已经舍弃了刚刚筹备好的新部门,转头又杀回了老地方。

解决完自己的办公地点,丁焱又找到后勤部的刘毅,在隔壁特批了一间会议室,摆上桌椅,把借来的一群人也好顿安置。

或许是在人力资源部的地界儿,或许是有丁焱压着,洪美岚竟收敛了许多,除了偶尔飞几个白眼给韩章,别的倒还相安无事。好在离他们有点距离,否则与洪美岚共处一室,韩章怕是会疯。

和襄银行集中竞争上岗工作在筹备三天后正式启动了。

在专家的指导下,他们先是配置岗位,再是制定标准,接着是召开动员大会。会上,季素卓高调动员有能力有野心的年轻人,全都踊跃参加。

这一下和襄银行集体沸腾了,每个人似乎都能根据自身条件,匹配到一个合适的竞争岗位。于是报名表像雪片似的飞向人力资源部,送表的人多到堵的整个四楼都无法正常办公。

活跃虽好,可是活跃成这样,就不太好了。几乎没有人再安心做本职工作了,转而研究起竞争管理者岗位的事情。一时之间,和襄银行的客户投诉激增,业务全线濒临瘫痪。

丁焱见状,不得不紧急叫停。拉着两位专家再次研究之后,重新抬高报名门槛,才又重新接收报名表。

两周之后,报名工作结束,报名的人除了原本就在管理岗位上的那些之外,大约又新增了全行人数的三分之一。丁焱带着十几号人没日没夜的筛选了四天,才算筛选出一批真正符合条件的报名者。

丁焱把名单送去给季素卓过目,几番勾勾抹抹,季素卓又筛掉了一部分人。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是现有的各级管理者,自然都是符合竞争条件的,但季素卓不想留,那就留不得。

于是丁焱又大下功夫,吹毛求疵,总算给了他们每个人以合理的淘汰理由。

韩章时刻留意着名单上柯佩臻的名字和报名岗位,几经确认,韩章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首先是季素卓没有剥夺他的竞争资格,其次是柯佩臻从头至尾报的只有一个岗位,那就是商市分行的行长。

面对这样的结果,韩章既庆幸又难过。庆幸的是柯佩臻不再是季素卓要除掉的对象,难过的是柯佩臻真的没有打算再回来了。

可是韩章哪里知道,柯佩臻的这份报名表,中途被人退回过多少次。

他想念韩章想到发疯,他何尝不想趁这个机会回到总行呢?!在商市的几个月,他的孤独痛苦不比韩章少半分。

从来不过问他工作情况的韩东轶,自打他上次回去和他聊过之后,就开始格外关心起他来。原本柯佩臻就有些疲于应付连志杰等一帮小人的背后动作,见韩东轶主动要帮他解决,他便也没再过问。可是没想到,韩东轶这一插手,竟给自己“发配边疆”了!

甚至这次明明不用他出面,有现成的机会回到总行,可是韩东轶却说什么都不肯同意。

面对这个从小就有些怕的舅舅,柯佩臻也不敢乱来,只好给妈妈打电话求助。结果妈妈这次也站在舅舅这边,告诉他不要再回去。柯佩臻情急之下只好拿韩章说事儿,可是却被妈妈一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给打发了。

怎么就不在朝朝暮暮呢?!自己总不能告诉妈妈自己喝多了对韩章暴力乱来了吧?!俩人的感情本就不甚牢固,现在又离的这么远,柯佩臻心里真的没底。尽管懊恼不已,柯佩臻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时妥协。

其实即便是让他回去,柯佩臻也没有想好怎么该面对韩章。

他深知自己放不下韩章,却又无法完全相信韩章。不管是祁帅,还是王云志,他总能遇到怀疑她的依据。当然,他也怀疑那张光盘的来历,可是,来历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光盘里的内容。只要韩章能够解释的通,他是根本不会计较的。

可是韩章就是不肯顺着自己,明明在很多事情上对自己都是那么百依百顺,为什么每到这个时候,就不肯妥协了呢?

不但不肯妥协,还会更加地激怒他,导致……俩人落得个相隔万里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丁焱的愤怒 丁焱懂得季素卓的喜好,这种大型活动,必须得有个体面的场地。

于是丁焱租下了市政府学术报告厅一整层的会场。除了最大的会场用来给竞选人演讲之外,还分别将其余小会议室设置成评分工作室、竞选人休息室、保卫保洁司机等待室等。

经过了一系列布置工作,终于,在圣诞节这一天,伴着满街欢快的“金够败~金够败~”的歌声,和襄银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型竞争上岗演讲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竞选演讲顺序按照抽签顺序决定,所有参加竞选演讲的人需要提前两小时到达会场进行抽签。

抽签环节由洪美岚负责,整个环节进行得有条不紊,完成的很是顺利。这令丁焱甚是满意,在众人面前直夸她起了个好头。受到赞誉的洪美岚也是开心不已,可心中仍是有些遗憾。那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柯佩臻没有来到她面前抽签,而是委托张建代为抽签。

抽签顺序确定好,竞选人被分组安排在各休息室。在由高管们组成的专家评审和临时抽调的几百个大众评审全部就位后,竞选演讲就正式开始了。

丁焱作为组织者和参与者,成了全场自由人,早早结束演讲之后,就开始视察各组人员的工作状况,生怕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韩章负责人工叫号。也就是说,韩章需要在前一个人演讲开始后,把下一个人叫来候场。整个一上午,三分之一的竞选人都按照顺序完成了演讲,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

这个分工除了累到跑断腿,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韩章一边带人候场,一边留意着休息室里的动静。因为柯佩臻从抽签开始,就一直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演讲顺序比较靠后,直到下午,他才出现。

柯佩臻来到休息室时,韩章恰好带人去候场。所以即便是迎面走过,韩章也没顾上多看他一眼。

只这一下,柯佩臻的心又拧巴了起来。以至于韩章来叫他出去候场时,他愣是装作没听见,任韩章怎么叫他名字,就是无动于衷。直到一旁的张建看不下去了,起身冒死拉他,他才肯出去。

柯佩臻一次任性的举动,却给韩章带来巨大的灾难。因为柯佩臻没有及时候场,导致演讲现场空场了三分钟,这无疑是打破了丁焱苦心策划的活动的完整性,成了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

于是在柯佩臻上场后,丁焱立刻派人换下了韩章。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休息室外狠狠的训斥了韩章一番。丁焱的声音尖锐且具有穿透性,不一会儿,各个休息室的人全都出来看热闹。韩章无从解释,低着头不说话,可丁焱却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气,说出的话也更加难听起来。

这时祁帅适时地走过来,跟丁焱低声耳语。祁帅随便编了个丁焱不会去核实的理由,告诉她评委领导们桌上的杯子空了,王云志叫她安排服务组进场。丁焱赶忙道谢,这才放过韩章,拧身踩着高跟鞋踏着小碎步走远。

随着丁焱的离开,一群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可是韩章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祁帅明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骂一通,任谁都无法接受,更何况韩章这个心高气傲的人。

祁帅轻轻拉过韩章的胳膊,“韩章,跟我走,去那边空着的会议室休息下。”

……

柯佩臻演讲出来,没看到丁焱是如何大声责备韩章的,却看到了韩章是如何乖巧的跟着祁帅离开的。

于是韩章和柯佩臻就这样,带着对彼此的误会,一别两不宽。

竞选演讲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在季素卓等人看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除了一些关键岗位纷纷换上了自己中意的人选之外,其他人的岗位几乎没有太大的调整。这些原地不动的人,等于无意当中配合季素卓唱了台好戏。

柯佩臻任商市分行行长,张建任副行长。祁帅任金融市场部总经理,丁焱任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连志杰任信息科技部副总经理,仍是主持工作。还有单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总行总经理助理的职位,转而申请了一个二级支行的行长。

连志杰对于自己的结果很是不满,可是季素卓的决定,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季素卓这样做,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她认为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给了韩东轶一个交代。

丁焱就这样丢下了李晓敏,独自回到了人力资源部。王云志见李晓敏孤苦无依的,就把这个部门降为二级部门,划给了其他业务部门,也算让她有了个归宿。

洪美岚长袖善舞,把丁焱哄的开心不已。在竞选结束后,丁焱舍不得放洪美岚回去,于是就向主管行长王云志打了个申请报告,把她调来了人力资源部。

而韩章的处境却是一言难尽,作为在竞选工作中的唯一过错者,还被丁焱正式找去谈了一次话。

“韩章,以前我们俩业务接触少,我还以为你是个认真细致的人。可是事实证明,你是个特别没有责任心,而且粗心大意的人。”

“……”

“以前秦鹤翔在这,他对你们的管理太过松懈。尤其是对你,简直是纵容,结果呢,到最后还把自己坑了。”

原本低头聆听教诲的韩章,听到丁焱这样说,刚想张口辩解,可是却被丁焱一眼瞪了回去。

“我这人很迷信,你回来我其实不太欢迎。我觉得你命硬,我怕你克我。”丁焱见韩章乖乖地闭嘴,继续说到。

“克你?”

“难道不是么?辛永刚、沈淳、秦鹤翔,以前都是你的领导吧?可是他们都走了,下场也不怎么地。这点你不否认吧?”

“嗯。”韩章并不否认,她甚至还希望自己真有这种特异功能,能早早把丁焱“克”走。

“这次,我听说是王行长让你回来的?”之前的谣言丁焱也听说了不少,这令她十分的不开心。丁焱打算趁这次,把“新仇旧恨”一起算算。

“……”

这个问题可把韩章难住了。否认吧,自己又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如果承认,无异于承认自己和王云志“有事儿”。就凭丁焱和王云志的关系,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么!于是韩章干脆闭了嘴,不再说话。

“我是个严厉的人,并且也是个有想法的人。我是希望带着人力资源部走上更高的台阶的,所以,我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拖我后腿。”丁焱情绪化严重,说着说着又生气了,“上次竞选,算是我给季行长交的第一份答卷。原本我可以是满分,就因为你的失误,我才得了九十分。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还记得那个女的吗? 丁焱重新调整了人力资源部的内部分工。

韩章因为有“前科”,便不能再负责保险类工作,转而负责李晓敏之前的招聘和培训类工作。

而洪美岚独得“圣宠”,丁焱暂时不安排她具体工作,只需帮她盯盯工作进度,监督监督大家的工作状态就行。

陈旭听闻,心直口快的嘟囔了一句:“还不是因为除了拍马屁,别的什么都不会么~”

好死不死的,这话就被洪美岚听了去,转身就去丁焱那告了状。这下可好,丁焱原本没好意思动陈旭,总算是有了借口。于是就把她的分工拆成两半,拨了一半给洪美岚。

陈旭气坏了,自己做了多年工资和绩效考核,早已经习惯了每月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并且她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想着安安稳稳的守着自己的小方寸,踏踏实实的赚点买零食的钱。可是眼下自己的地皮被分出去一半不说,还得负责教会这个大小姐。

真是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陈旭深知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在丁焱这不适用,只好偷偷抹了两把眼泪,没敢再声张。

丁焱确实是个有想法的人,或者说是个有野心的人。她又向季素卓主动请缨,把已经解散的行政办公室的分工又大包大揽了过来。

这个申请真是正中了季素卓的下怀,暖到了她的心窝儿里。解散了行政办公室后,季素卓才知道,自己曾经的决定是多么的冲动。里里外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行政事务,只靠着自己的秘书和齐禄方,根本就忙不过来。本想着再次重组行政办公室,可是自己又放不下面子,正为这事忧心呢,丁焱就适时出现了。

于是丁焱又名正言顺的扩大了自己的队伍。从之前招聘的那批,在基层锻炼满一年的新员工里,抽调了两个人上来。

当抽调上来的两个人被各自的领导送来丁焱办公室时,韩章看到其中一个细长的身影很是熟悉。等他们接受完丁焱的训话出来时,韩章才认出来,那特有的尖嘴猴腮的细长脸,不就是当年他们的小组长杨一帆么!

杨一帆显然也是认出了韩章,刚想跟韩章打招呼,却看到坐在另一边的洪美岚。杨一帆迟疑了一下,细长脸掠过一丝纠结,紧接着目光坚毅的绕过韩章,走到洪美岚身边,客客气气的寒暄到:“大美女前辈~还记得我吗?我们是一个班的,我是杨一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我靠~”韩章背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杨一帆还真是死性难改。

被杨一帆拜了码头的洪美岚心情好得不得了,看着韩章落寞的背影忍不住暗自计较了一番。此刻的韩章算是四面楚歌,丁焱不喜欢她,柯佩臻也不在她身边了,部门内部看起来也没人和她交好,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了,好好清算一下这么久以来的宿怨。

以前被安静说怂,韩章还总是不服气。后来遇事不想着去解决,不是躲出去就是闹着要辞职,韩章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怂,发自骨子里的怂。可是柯佩臻的离开、丁焱的冷眼以及洪美岚的蠢蠢欲动,多种负面因素累加,反倒还激发了韩章内心的斗志。

韩章不打算辞职了,也不想再逃避。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到底,不管他们再怎么来欺负自己,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雨来土掩。她开始相信祁帅的话,一个人再倒霉,也总有倒完的时候,咬着牙挺过去,好日子肯定会到来。

和襄银行的大调整小调整总算告一段落,季素卓带着全新的人马,准备冲刺新一年的目标。

说到目标,就不能是季素卓一人的目标。于是她要求年终结算之后,在元旦这天,所有机构的管理者全部来总行述职,并立下新一年目标达成的军令状。

柯佩臻烦死了季素卓这个套路,再加上不愿故地重游,触景伤情,便派了副行长张建代他述职。于是商市分行行长柯佩臻就成了全行唯一一个新官不服管的典型。

季素卓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特别不爽。面临还不稳固的政权,季素卓最忌讳的就是手下人的不服从。可是柯佩臻偏偏就跟自己唱反调,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虽然不能说什么,可是作为准董事长的季素卓,想要收拾一个毛头小子简直易如反掌。于是她在给各家分支行下发经营指标时,给了商市分行高出同期两倍以上的任务。

这可苦坏了张建,被逼着签下字后,偶遇午饭后打算出去遛弯儿的韩章,忍不住就和她诉起苦来。

“韩章~”

“张行长,这么巧?”

“你这是去干嘛?”

“吃完饭撑的慌,出去走走。”

“刚好我也没事,陪你走走。”

“好啊~”

“看样子你心情挺好的。”

“看样子你心情挺不好的。”

“你~”张建念旧,听到韩章跟自己贫嘴,思绪一下子飞回到沈淳在的那会儿,“好久没跟你斗嘴啦!”

“……”韩章被他一句话带的心情急转直下,突然没了聊天的兴致,甩下张建就大踏步向前走去。

“你走那么快干嘛呀!”张建小跑着跟上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是见你亲切嘛~忍不住感慨一下。你怎么这么玻璃心了?”

“你要是我,估计就是纸糊的心了!”

“怎么啦?是你们那个丁总对你不好吗?”上次韩章被骂,就在张建所在的那个休息室门口。

“你不是都看到了么。”韩章裹紧了棉袄,把脸埋进高高的衣领。

“都不好过,你看我们新来的行长,也是个怪咖。平时不好伺候也就罢了,可是正经事也不肯配合。说什么都不肯来述职,这不,惹到了季行长,给我们下发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哼,他在总行就是那副德行。人送外号大魔王!”

“是吗?不过一张脸蛋可是不错,我们行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迷死了,整天往他办公室钻。”

“切~估计也都碰壁了吧?那种人,就算是女生也不会留一点情面的。”

“这你可说错了,哎!”张建说了一半,竟叹了口气。

“怎么?他该不会是来者不拒吧?!”韩章的脖子像鸵鸟似的,猛的从领子里伸出来。

“虽然没到来者不拒的份上,不过也快了。还记得那个女的吗?”

“哪个女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只有你还没变 张建提起话题,被韩章追问起来,却又不肯认真回答。

“你说,我们分行是不是受诅咒了?怎么老也摆脱不了这个女的呢!”

“我问你到底是哪个女的?!”

韩章的语气阴森,似乎透着很深的恨意,惊的张建后脖颈子一凉,打了个冷颤,道:“就,就那个和任飞扯在一起那个……”

“她和柯佩臻怎么了?!”韩章的脸色猛的沉下去,声音愈发的可怖。

“倒,倒也还没怎么呢,就是她整天缠着我们新行长。”

“那柯佩臻到底是什么反应?你刚说他不是省油的灯,是怎么个不省油法?”

听着韩章一连串的发问,任张建神经再大条,也听出了不对劲。

“不是,我说韩章,你是不是也暗恋他啊?”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没有啊,我就是随口问问。闲聊,闲聊。”被看穿心思的韩章,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看,天气还真冷,都结冰了。”

“不对,你这反应明显是有故事,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儿?”张建不吃韩章那套,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看,还有小孩儿在玩呢~”韩章继续顾左右而言他。

“韩章,我跟你讲,跟他不值得~那小子花花肠子忒多,性格还古怪,脾气臭的要死。”张健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想要劝韩章悬崖勒马:“所以当哥哥的劝你,千万不要对他有什么念想。而且~我看他们俩那火热的架势,估计很快就双宿双飞了!”

张建的话,让韩章想起了当年的事。这个女人,惹出一系列的事情害的沈淳如此那般,间接又害的自己一路坎坷,倒霉至此。

这些本就够自己恨她的了,可是好死不死的,这女人竟还勾搭上了柯佩臻!而且听张建的口气,仿佛柯佩臻突然转性了似的,还允许那个女人纠缠他!

“一听你刚才的口气,我就知道,准保是被这小子迷住了!可是他身边女人一茬接一茬的,多得不得了,”张建上下打量了一下韩章,“虽说你这模样也不算差,可是肯定也是争不过的。”

“……”

韩章虽说还在歪着头假装看远处的小孩子玩耍,可是内心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

她也算明白了,这个张健为何迟迟成不了气候。还不就是因为他心思根本就没用在正道上!

面对张建无意识的打击,加之对那个女人重重的恨,韩章恨不得立刻化身红孩儿,一把火把这个碎嘴子的张建烤糊了烧焦了,扔进河里喂鱼。

可是张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位“痴情姐儿”就要爆发了,还在喋喋不休到:“所以哥哥我劝你,找男人光看脸不行……”

“张行长,”韩章终于再忍不住,开口说到:“按说,论资历论年头,怎么着您也不该还是个区区副行长。”

“什么?!”张建还沉浸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中,哪料到韩章突然说出这话。

“您看,光这两年,每当正职一空下来,您就上去主持。可是每次都没坚持到扶正,刷~就空降个行长给你~”韩章学着张建刚刚的口气,“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想当正行长的!”

“……”

“可是年轻有为的人一茬接一茬,多的不得了,”韩章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建,“当妹妹的劝你,反正也是争不过,好好保住你这‘万年老二’的节操就得了!”

“咔嚓~”河边玩耍的小孩子总算踩碎了最边上的一块薄冰,发出清脆的碎响。

张健觉得此刻自己的老脸皮就像那层薄冰,被甩在地上踩碎了。

“韩章~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年的你了!”自尊心受到重创的张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刻薄?!是世道变了!世道变了!本以为和你说点知心话,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对我!”

“……”

“复仇”成功的韩章,胸中舒畅了许多。于是丢下还在哽咽的张建,大踏步回到了总行大楼。

回到办公室,韩章路过祁帅办公室时,恰好遇到祁帅出来。

看到韩章眉梢有点小小的得意,祁帅不禁又想起他们当初一起培训时,韩章那看起来冷漠的脸上,时不时藏着的小情绪。或许别人都注意不到,也不会发现,可是祁帅却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并能判断出韩章心情的好坏。

祁帅看了一下时间,离下午上班还早,于是便拦住韩章,把她叫到自己办公室。

“你中午不休息吗?”

“本来打算回去休息,这不是被你拦住了嘛~”

“哈哈,聊聊天放松一下,也算是休息。”

“切~祁大总经理不忙吗?”

“别闹了,韩章。”祁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小的糖果盒子递给韩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韩章好奇的接过盒子翻了翻,里面都是各色的水果糖,“你一大老爷们儿竟然还爱吃糖?”

“我大老爷们儿的人设不早都被你毁了吗?”

“怎么说?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祁帅又翻了翻抽屉,拿出一管润唇膏,在韩章眼前晃了晃,“还记得这个吗?”

“这你还留着呢?早都过期了吧?!”韩章记得,这还是培训那会儿自己送给他的。

“这是我自己买的,后来用着效果不错,就离不开它了~”祁帅仔细收起,关上抽屉又继续说到:“你送我那管我还留着,只用过两次。”

“哈~难怪我那时候看你的嘴唇还是裂着的,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想用。”

“是舍不得用,后来我们从基地被放出来后,我就立刻去买了一支新的。”祁帅说着又有些害羞,“说起来,第一次去买,还挺尴尬的。”

“哈哈哈,你真逗~”

“你说,我的人设是不是被你毁的?”

“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是我害的你在大老爷们儿的路上越走越远~”

“哈哈~”

“要是还想知道那些护肤品的效果好用,欢迎前来探讨,哈哈哈!”

“你还真想把我变闺蜜啊!”

“也不是不行,你看你长得也算秀气~”

“打住打住~这就可以了,”祁帅装作不经意的说到:“我还是得阳刚一些,不然怎么保护你。”

“……”

这一刻,韩章才发现,身边的人似乎都变了,只有祁帅没变。

章节目录 第81章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从祁帅办公室出来,韩章心情好了不少。

可是一坐下,却又想起了柯佩臻。

韩章不明白柯佩臻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去了商市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他就可以那么快忘了自己?怎么他就可以那么快的……转变性情?甚至还能来者不拒了?

这还是他吗?不,柯佩臻绝不是这样的人!韩章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可张建虽然是个大嘴巴,但是他绝对不是无事生非的人。既然他敢这么说,那就不是空穴来风。

韩章真的太想当面问问他了,可是现在俩人的关系尴尬得要死,自己都被他甩了,她得多大脸才好意思去主动联系他呢?!再说了,柯佩臻就算一天换一个女朋友,又关她韩章什么事呢?!

洪美岚也是个奇女子,她似乎就是为了与韩章作对而生。按理说自己现在处处压着韩章一头,并且柯佩臻也都甩了韩章,洪美岚应该放过她才是。可是洪美岚却偏不,甚至看到韩章和别的男人说话,也会不高兴,比如祁帅。

整个部门只有洪美岚中午没有出去,看到韩章走进祁帅办公室,干脆就一直坐着等着她出来。眼见着韩章满脸笑意的从祁帅办公室出来,洪美岚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开心,走到还在沉思的韩章身边,“啪”的甩给她一沓材料。

还真是和柯佩臻一起长大的人,在面对韩章和祁帅的问题上,这俩人竟然是同样的反应,韩章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洪美岚其实对自己才是真爱。

“交接表上漏洞百出的,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干活的!”

韩章翻了翻所谓的交接表,眼皮都没抬,“这是全部门的表,我的表还没交。”

洪美岚一听,精致的小脸白了一白,随即又恢复常态,紧接着又到:“那你是怎么回事?都说了今天交怎么还不交?还有心思去别人那瞎晃!”

“不是下午下班前交么?我午休时间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别人都交了,只有你没交,你还好意思跟我顶嘴?信不信我去告诉丁总?”

“你随意。”韩章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转过身不再理她。

“你!”洪美岚气的直跺脚,“真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靠,”韩章暗骂了一句,从桌子旁拿出一份材料,放在洪美岚的一沓材料上,“那,这是我的材料,拿好了,丢了你可要负责的。”

“你,你的材料凭什么要我负责?”

“看上面~”韩章指了指屋顶上排列着的摄像头,“这些可全都记录着呢~”

“切!你还真好意思~”洪美岚被韩章气的不轻,向后甩了甩一头美丽的大卷发,反唇相讥到:“被人甩了真活该!自己那点丑事全被拍下了,还好意思拿这个说事儿~”

“你什么意思?”韩章猛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洪美岚:“说清楚!”

被高出自己半头的韩章这么恶狠狠的盯着,洪美岚原本还有些嚣张的气焰立刻被压了下去:“什,什么说清楚,我跟你说得着么!”

洪美岚说着,就向后退去,试图离开韩章的攻击范围。

韩章却早有防备,向前一个侧步,拦住洪美岚的退路,“别跟我装!赶紧说,我被拍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

这时部门内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看到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围了过来。

洪美岚看到来人,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对走在最前面的陈旭说到:“旭姐~你看她!我刚才就催了一下交接表,她就这么对我~你看她欺负我一个新来的……”

陈旭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思:“还有人能欺负你呢?哈哈!”

“哎呀,旭姐~”见陈旭并不打算帮自己解围,洪美岚干脆趁机缠上陈旭,借着她高大的身板儿作掩护,躲过了韩章的围追堵截。

见大家都回来了,韩章也不好当着太多人追问。于是只好下定决心,绝不轻易放过洪美岚,必须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视频的事情是导致她和柯佩臻分手的直接原因。韩章最初以为,柯佩臻是借着工作之便,私下里自行截取的片段。

可是今天听洪美岚这么一说,显然她也是知道这件事。依柯佩臻的性子,这种让他颜面尽失的视频,他断断是不会拿给别人看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洪美岚。

韩章整个下午都在找机会仔细盘问洪美岚,可是洪美岚仿佛心虚似的,到处躲避着韩章。只要韩章一靠近她,她就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跳得老远。这反常的举动让韩章更加怀疑,柯佩臻拿给她的这张光盘,绝对是有问题的。

既已起了疑心,见洪美岚突破不了,韩章只好另寻他法。

于是韩章又想起了顾若嘉,那会儿和市交通事故的时候,柯佩臻曾说过他会让顾若嘉查找证据。

想到这,韩章立刻跑去风险合规部找顾若嘉,可是却扑了个空。不但顾若嘉不在,他们整个部门的人都不在。

韩章有些失落,刚要离开,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哟~这不是我小嫂子韩章吗?!”

不用猜,这么贱的语气,肯定是那个死胖子方诗邈。韩章不想理他,头也不回向前走去,却还是被他拦住了。

“干嘛呀~小嫂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可是你的小叔叔呀~”

“……”

“小嫂子”这个称呼,以往每次听到,韩章都会暗暗欢喜一番,甚至对方诗邈的厌恶都会减轻几分。虽说方诗邈只在柯佩臻面前这样叫她,可是柯佩臻并不反对,还很受用。于是韩章就会觉得自己像是被柯佩臻许了一个名分似的,是被他正儿八经的认可过的官配。

可如今再听,却像是对她莫大的讽刺。什么狗屁嫂子,指不定这会儿换成了谁呢!

“滚啊,别乱叫!”韩章忍不住骂道。

方诗邈却不理会,笑嘻嘻的站在韩章面前问到:“难道你来六楼不是找我的吗?”

“找你的头,起开!”

“我说韩章,你怎么老是对我这个态度啊?!”

“谁叫你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了又?”

“不知道,自己想去!”

“……”

方诗邈竟破天荒的听了韩章的话,一本正经的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他足足想了五秒钟,才又开口到:“我臻哥去商市,你又这个德行……诶?你俩不会是分手了吧?!”

章节目录 第82章 从此以后爱谁谁 方诗邈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韩章,俩人都已经分手了,再追究这个还有意义吗?如果柯佩臻一直是相信自己的,俩人还会闹到分手的程度吗?

韩章一下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顿时萎靡了下去。那种打心底里要追问洪美岚和顾若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的劲头也少了一大半。

哎,韩章想着不如就顺其自然吧,如果老天认为他们缘分未尽,一定会把真相带给她。如果老天不让她看到真相,那么就是老天也觉得她和柯佩臻不合适。

见韩章如此模样,方诗邈突然有点不忍心逗她了。柯佩臻他们俩分手,方诗邈一早就知道了,毕竟他也是赵魏那里的常客。

“早都说了,你们俩不合适~”

“你!你怎么知道的……?”

“嗯哼~”方诗邈眨巴眨巴眼睛,面露得色,“就没有哥不知道的事儿~哈哈”

“你!”韩章活活被气出两滴眼泪。

方诗邈你明明知道他们分手,竟然还故意叫她嫂子,这不是摆明了羞辱她呢嘛!

“哎哟喂,你怎么这么不禁逗~还哭上了!”方诗邈没想到韩章竟是这个反应,一下子有点慌。

“为什么谁都来欺负我!”方诗邈的话像是引爆韩章情绪火药桶的一根火柴,韩章的眼泪终于爆发了。

“我靠~这可怎么办~臻哥知道了不得弄死我!”俩人虽然疑似分手,但也不能不顾忌他。

方诗邈急的直转圈,终于在旁边桌子上找到一盒纸巾,赶紧给韩章递了过去,“祖宗,赶紧擦擦~”

“别在我面前提他!”韩章一把抢过纸巾,边抹眼泪边冲他喊到。

“我靠~不提不提。不过咱不在这哭了行不行?那边全是人呢~”方诗邈不敢乱来,扯了扯韩章的袖子。

“那我去哪哭?!”韩章暂停了一下。

“走走走,这边这边。”方诗邈忙不迭的把韩章拉到走廊一端空着的小会议室,巧的是,这里曾是韩章被停职时关的小黑屋。

于是韩章触景生情,连带着最近攒下的各种委屈,抱着纸巾盒尽情的哭了一通。

看的一旁的方诗邈连连感叹,“这女人还真是水做的,都快哭出一瓶可乐的量了……”

又哭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快下班了,韩章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这让方诗邈有点受不了了。

“韩章,”方诗邈趁韩章歇口气的空档,一把抢过空了的纸巾盒,“看你这状态,八成是要抑郁。走,我带你去喝酒吧~”

“去就去,”韩章把手里仅剩的一张纸巾叠了叠,狠狠的擦了一下鼻子,“喝死也总比在这哭死强。”

回想这两年多,不论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感情,自己都是付出一万分的真心,细心呵护,努力耕耘。到头来竟是哪个也没有给她开花结果,反而伤的她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韩章被极端的情绪牵扯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好与坏。韩章把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好人”属性,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好人没好报。当自己为之努力的信仰一旦崩塌,那么一切就将不复存在。

于是当她听到方诗邈的提议,立刻就答应了。

从此以后,快意人生,爱谁谁!

“哟,真敢跟我出去?”

“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你看我打不死你!”韩章说着冲他挥了挥拳头。

“得了~朋友妻不可欺,虽说你俩分了,但……”

方诗邈话没说完,被韩章一声吼断:“警告你啊,不许再在我面前提他!”

“得得得,走,咱们叫个出租车过去。你赶快回去收拾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

韩章回到办公室时,大家都下了班走差不多了。人力资源部只有洪美岚还在,收拾妥当端坐在那里的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见韩章回来,洪美岚显然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抓起桌上的包从另一侧出口就走了出去。

还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韩章没想到自己下午发狠了那么一下,竟惹得洪美岚如此怕自己。韩章不禁后悔,早知道早反击了,何必白白受她好阵子气。

韩章换下工装,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哭花的脸,这才不紧不慢的拎着包下楼。

方诗邈等韩章等的本就不耐烦,见她慢吞吞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埋怨。

“我说韩章,我对女朋友都没像对你这么有耐心。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

“我总不能蓬头垢面的,顶着一张哭成猪头的脸出去吧?”

“哟,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方诗邈左右打量着韩章的脸,“收拾一下确实好看不少~”

“起开,”韩章推了他一下,“去哪儿喝?”

“走着~到了你就知道!”

“……”

俩人出了门,叫了一辆出租车,方诗邈说了个地址,司机就一路疾驰而去。

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司机刚一停下,坐在副驾驶上的方诗邈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旁边车道同样等灯的一辆车,兴奋的喊到:“韩章,快看快看!”

“什么啊?”

“洪美岚的车!”

“她的车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副驾驶,坐的谁!”

“……”

韩章刚要仔细看,前面就变了灯,洪美岚的车便急急的轰了出去。

那是辆暗红色的保时捷Macan,动力十足,一脚油门甩的韩章他们乘坐的大众出租车老远。任韩章有千里眼,也看不清车上坐的是谁。

“没看见,谁啊,至于这么激动?难不成还是柯……我呸!”

“哈哈哈,要是坐的我臻哥,你是不是得追上去打死他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谁谁,跟我没关系。”

“哈哈,看你紧张那样儿,不是他。告诉你吧,是那次在走廊里跟你勾勾搭搭那小子~”

“说什么呢!谁勾勾搭搭了!”韩章从后座伸出手狠狠的掐住了方诗邈的后脖颈子。

“哎呀我……”方诗邈疼的直叫唤,“疼~松手!”

韩章松手前,又使劲拧了一下,到:“最恨你们这些背后搬弄是非的人!”

“我靠~你可真狠,你还是个人吗?我真是多余搭理你!”

“切,后悔来得及,大不了我自己去。”

“行行行,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哼。”

“不是,你就一点不好奇,那个祁帅,为什么跟洪美岚扯到一起去了?”

“祁帅?”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一丝美好都不留给我 “对~祁帅!”方诗邈笃定地点头。

韩章一听是祁帅,立刻放松下来,重重的向后倒去。

呼……只要不是那个柯某人,谁坐她的车就都没所谓了。

“洪美岚还没来我们部门的时候,他们俩在业务上就有不少交集。下个班,搭个顺风车,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里学问可多了~这小子,明面上矢志不渝的追求你,暗地里又和别的女人扯在一起~啧啧,这心机~”

“能不能不乱说?!怎么就追求我了又!”

“谁乱说了,看起来还不是单方面的追求呢!那天你们俩在走廊里……”

“方诗邈!”韩章重重的敲了一下副驾驶,“是不是皮又痒了?!”

“韩章,”方诗邈赶忙躲开,“我发现你这人挺虚伪。”

“我怎么了?”

“你看你,每次说到他追你的事情你不就肯承认,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和他各种暧昧……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呐?”

“我靠,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怎么就暧昧了?”

“行了,我向来看破不说破,你自己琢磨去吧。我臻哥哪都好,就是心眼小,我上次都警告过你了,就是不听。”

“怎么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再说了,这次又不是因为祁帅。”

“你们几个人,爱怎么扯就怎么扯,哥可不想给你们当裁判。但是韩章,我就想告诉你,祁帅这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切~你是看上他了还是嫉妒他?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白眼狼啊白眼狼,我真不爱背后嚼人舌根。但是我今天再破例一次,再告诉你件事。这小子,不仅是个势利眼,还是个会在别人身后捅刀子的人。”

“说重点。”

“金融市场部那么多人,哪个拎出来不都比他资历深?你想没想过,怎么偏偏就他上位了?”

“他一直就是学霸,当初我们培训那会儿三百多人考第一……”

“得得得,你还真够单蠢~还当是在学校呢?学霸多个毛线。”方诗邈不耐烦的打断她,“他那阵子鞍前马后玩命伺候王行长,这事你知道吗?”

“说话真够难听,王行长是他们的主管行长,走得近不是很正常吗?”

“得了吧~你之前的老大,沈淳出事之前,他就攀上了!”

韩章听到这,忽然想起,王云志纠缠沈淳不得,跑来“赖”在自己办公室那阵子,还是祁帅替她解的围。

“你知道什么啊,那会儿你还都没来呢!”

“都说了,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自己想想,那时候沈淳得势,他就跟着沈淳。后来沈淳不行了,立刻就搭上王云志。”

“就算他在领导身上花心思,也没什么错吧?我们这种草根,在职场上寻找一条适合自己的生存之路,有什么错吗?”

“是,这个是没错。可是你得听我说完。”

“行,你说。”

“他们部门有个周哥,业务能力不比谁差,人品资历什么的,都没得说。你应该认识,就上个月辞职那个。他为什么辞职?要不是祁帅背后阴他,他还真不至于。”

“你这话逻辑都不对,他辞职那会儿,祁帅已经是负责人了,还有什么阴不阴的。”

“哎,韩章。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混这么惨了。”

俩人正说着,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目的地。出租车在一间餐厅门前停下,方诗邈付好了钱,回头招呼韩章,“走吧,到地儿了,下车先。”

“你带我来这干嘛?!”

韩章下车一看,这不正是柯佩臻的大学同学,赵魏的店门口吗!

“这里自在啊!你喝多了还有人帮忙照顾,不用我太麻烦~走吧~”

“等下,什么意思?谁照顾?”韩章立刻警惕到。

“别多想,臻哥在商市没回来。我是说,在这里的都是朋友,就算你想耍酒疯,也不会有麻烦。我不得为你负责,找个相对安全的地儿吗?!白眼狼,走啊!”

“靠,你刚才话还没说完,赶紧的,接着说!”

“咱们有一晚上时间聊天,你急什么!”

“……”

俩人进店,赵魏等人看见韩章跟着方诗邈过来,竟是一点都不惊讶。

服务员带着俩人落座,点好酒菜后,韩章忍不住问到:“他们怎么这么淡定?”

“有什么好不淡定的,你是跟着我来,又不是别人。”

“什么意思?”

“都说了,都是朋友,我臻哥失恋的事儿,他们都知道。这阵子,每次回来都会喝多。你也真厉害,我臻哥这么多年滴酒不沾,因为你,次次大醉。”

“他回来过?”

“废话。”

“……”

韩章竟不知道,柯佩臻曾回来过。可为什么他宁愿喝醉,都不肯和自己联系?

“所以你也得时不时来露个脸,哈哈~”

“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考虑问题都不在一个频道。由此判断,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的恶意揣测。”

“你要再这样,哥还真不管你了。”

“切,用你管。”

“你就嘴硬吧,今天我跟你说完这些,以后再提祁帅,我特么就是孙子!”

“你至于这么激动吗?他也没得罪你,你干嘛啊?”

“我就是看不惯他!他之前怎么对付离职那个周哥的,我也懒得跟你细说。你刚刚也说了,他都上位了,干嘛还得给人逼到辞职?还不就是他害怕被反噬,所以急着赶尽杀绝么!”

“……”

“很多事儿,这里面很多事儿,你都不清楚。”

韩章双手托腮,沮丧的望着周围热闹的人们,“为什么这个世界连一丝美好都不肯留给我?”

“不是没有,而是你瞎,看不到美好。”

“你!”韩章气的直翻白眼,捂住脸干脆不再说话。

“话又说回来,改天我还得找机会劝劝那个傻美岚~可别真被勾搭上了。那丫头看着厉害,其实比你还傻。搞不好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切,那个蛇蝎女人,有什么值得勾搭的~”

“对于祁帅那种人,洪美岚的勾搭价值可比你高多了。”方诗邈鄙夷的看了一眼韩章,“这么看来,他对你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哈哈!”

章节目录 第84章 时光一去难再回 “既然我这么没价值,柯佩臻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韩章的自尊心碎了一地,原来男人选择女人,都是看价值的。

“啧啧,真是没想到,我臻哥守身如玉这么些年,竟然喜欢你这种又蠢又笨又傻又轴还不懂得洁身自好的女人!”方诗邈发自内心的为柯佩臻鸣不平,“先估量他人价值,再选择与人交往这种事,只有祁帅那种人才做得出来。你可不要把他和我臻哥相提并论,我臻哥对你那么好,完全是瞎了眼对你动了真感情。”

“方诗邈!你有完没完!”在方诗邈连续不断的语言暴力下,韩章终于崩溃了,“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变着花样损我的吗?!”

“是,哥今天说话确实不好听,但都是事实。说白了,我就是觉得臻哥不值得。”方诗邈却丝毫不像下午那会儿,一点也不害怕韩章哭闹。

“……”

韩章顿悟,原来他说的这里安全,竟是为了自己安全。在这里,任凭韩章再怎么夸张,大家也都会认为她是因为失恋而痛苦而发泄。

“还有啊,以前我也没看出来,还觉得你是个真性情的好姑娘,哎,到底还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

“……”

看着韩章懊恼又痛苦的样子,方诗邈一脸暗爽。关键时刻,柯佩臻这口恶气还得自己帮他出。

“不过算了,这顿酒喝完,你回去痛改前非,保不齐我臻哥还能浪子回头。”

“喝你妹的酒!”韩章拍案而起,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诶,你别走啊!”方诗邈在韩章身后喊到,见韩章不停,又到:“走了你可别后悔啊!”

“我不走才后悔!”韩章恨恨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本以为能出来散散心,结果窝了一肚子火。韩章气到不行,恨自己的智商阶段性的掉线,自己怎么就蠢到会相信方诗邈这个死胖子呢!

过了元旦,就是春节。

虽说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可是街上的节日氛围却是相当浓厚。韩章走在街上,看到半空中时不时绽开的烟花,只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

她想起去年的三十晚上,与柯佩臻两人在烟花下的约定,和如胶似漆的缠绵,还有那带他见爸妈的小心思。

如今想起来,都不过是热恋时头脑发胀的胡言乱语而已。

爸妈……韩章这才想起,自己有日子没回家了。眼看着快过年了,再不回去,爸爸又该整天发信息轰炸了。想到这,韩章不自觉地摸出手机,竟真的接到了一个电话,还是妈妈打来的。

“……”

韩章赶到医院时,爸爸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妈妈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形容憔悴。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爸爸被推出来时,浑身插满了管子。妈妈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听完医生的医嘱,又冷静的跟着护士把他推进重症监护室,直到被拦在门口,这才停下来。

韩章呆呆的跟在后面,不知所措。甚至都没敢去旁边确认一下,那个被推着的人是不是自己的爸爸。那个上次见面还端着小酒杯坐在饭桌旁,逼着自己吃了十几个大饺子的爸爸。

“妈……”韩章哑着嗓子,低低的喊了一声。

“韩章,你别怪妈。是你爸不让我说,这几个月,他胸痛的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还咳血……”妈妈抬头,眼里满是疲惫。

“这才几个月?我上次回家还好好的!”

“他这个病,早都该治……你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咳血了,有时候呼吸都很困难。”

“那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发现?”韩章恨死了自己的粗心大意,却还是忍不住质问妈妈。

“你爸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忘了么,你说他瘦了,他还说自己是在减肥……”

“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住院?”

“我叫他住院,他也不听,一直拖一直拖,每次难受的不行,就随便吃点药,瞎对付。”

“我爸到底什么病啊?”

“肺癌……”

“肺,肺……”韩章连重复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摇晃着妈妈麻木的身体,“妈……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妈妈不忍直视她,低着头说到:“上次他住院,你整晚整晚陪着,你爸心疼。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住院,也不让说,怕影响你工作。”

“……现在告诉我就不影响了吗?你们想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你爸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说,得了这个病,横竖是治不好了,活一天算一天。与其扔到医院遭罪,不如好好的在家把剩下的日子过完。他病了我也只能顺着他,不敢乱来……”

“……”

“看他平时的状态也还行,我想着快过年了,等你放假回来,我慢慢的再告诉你。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

韩章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这几个月,自己一门心思沉浸在什么狗屁失恋的情绪中,与父母同在一个城市,都没想着回去看看。没想到,只这么几个月,家里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都怪我,平时一点主见都没有。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仿佛这才缓过神来,低低地啜泣起来。

“妈……”韩章只得搂住妈妈,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说些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严重,医生说,癌细胞早都转移了……”

良久,韩章深吸一口气,“我想进去看看我爸。”

“一会问问医生吧,刚才医生说,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去……”

“……”

韩章内心悲痛,却是说什么都哭不出来。或许是下午哭的太多,眼睛干的火辣辣的疼。悲伤的情绪被堵在胸口无法发泄,韩章只觉得像是被困在水底一般,被可怕的窒息感压迫着。

母女俩人就这样在重看监护室外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韩章自然是不能去上班的,于是便给丁焱打了个电话,告诉她父亲病重,得请假。

只听丁焱语气冷漠,连丝毫的关心都没有,只淡淡的说了句:“记得把工作交接好,这几天按照事假处理,从下月工资里扣除。”

章节目录 第85章 支离破碎 重症监护室不允许随便进入,每天只有规定的时间才能探视。韩章心急如焚,一方面想早点进去看看爸爸有没有醒来,一方面又担心爸爸醒过来看不到身边有人会害怕。可是等了一夜,还是没能见到爸爸。

第二天早上,韩章请过假,突然想起柯佩臻好像在这个医院有熟人,便给他打电话,想央求他帮个忙。可是没想到,柯佩臻的电话一直关机,韩章从上午打到中午,仍旧没有打通。

韩章细细想了一遍,除了柯佩臻,好像也没有其他人有这方面的人脉。于是绝望之余,只能等着医院的时间安排。

下午,韩章按规定时间进去探视的时候,爸爸仍旧是昏迷的,躺在床上毫无意识。韩章明白,与爸爸相处的时间或许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她此刻应该把悲伤的情绪暂时收起,尽力把最后的时光渲染的美好一些。

可是任凭韩章怎样呼唤,爸爸仍是紧闭双眼,毫无反应。韩章就只能握着爸爸的手,呆坐着,直到护士请她离开。

“我猜,人生到头来就是不断地放下,但遗憾的是,我们却来不及好好道别。”

从病房出来,韩章脑子里总是闪过这句电影台词。当初在影院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韩章只是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并没什么深刻的感悟。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深刻到有如生生在心上剜出一个空洞一般,用什么都填不满的空洞。

韩章盼着爸爸能够醒过来,接受她的道歉,并给她补偿的机会。如果爸爸醒过来,韩章一定会24小时粘着他,一刻也不离开。她再也不会在大年三十跟父亲撒谎,偷跑出去让他担心。更不会因为失恋或者别的什么借口,一连几个月都不肯回家……

祁帅是在韩章请假当天晚上八点钟赶到医院的,看到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韩章,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了她。

这才一天不见,韩章仿佛就变了一个人。平日里那飞扬的神采早已不见,眼中只有无限的空洞,抱在怀里的躯体竟也生气全无,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韩章,我是刚刚才知道叔叔的事……”祁帅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感受到祁帅胸腔轻轻的震颤,韩章游离已久的意识这才归位。

孤独无助再次袭来,韩章的心抽痛到不行,“我爸……好像要离开我了……”

“……”

韩章一番话,说的祁帅也跟着悲伤不已,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她。

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沉沉,一轮圆月高挂穹顶,丝毫没有因为一个家庭的即将破碎,而遮起些许的光芒。当医生护士争先恐后的涌入病房,当妈妈因为极度悲伤而昏厥时,韩章只是怀着茫然的恐惧,站在病房门口本能地颤抖着。

然而命运根本不会因为韩章的后悔和祈盼,给她任何补偿的机会。二十分钟后,抢救无效的爸爸,最终在凌晨一点,没有留下一句话,于昏迷中永远的离开了韩章。

祁帅一直陪在韩章身边。从安顿韩章的妈妈,到办理医院的一系列手续,几乎都是祁帅一手包办的。只有需要直系亲属在各类证明上亲笔签字时,祁帅才会拉着韩章过去。

韩章就这样浑浑噩噩,任由祁帅帮忙张罗后面的其他事情……直到最终将一个冰冷的盒子交到她的手上。那是韩章第一次看见骨灰盒,盒子上镶嵌着爸爸的照片。照片上爸爸的笑容温暖安详,韩章却再也感受不到来自爸爸的温度。

爸爸的葬礼上,和襄银行的同事,除了祁帅,只有陈旭来了。祁帅了解韩章的性格,她是不愿这样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的,所以他除了帮韩章请假,选择对其他人保密。陈旭是因为看到韩章的事假更改为丧假,自己主动过来的。

柯佩臻到底还是没有回复韩章的电话,只在后来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家中有事,人在美国,回国联系。看到这条信息时,韩章已是万念俱灰,心中再无波澜。

韩章无法接受现实,丧假期满后也不肯回去上班,整日在家里不吃不喝,蒙头大睡。祁帅无奈,又帮她请了假,每天下班后过来照顾她。

几天之后,韩章终于再次进了医院。

当祁帅得知韩章的检查结果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放弃的。他没想到,韩章竟是如此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柯佩臻。

当他看到韩章下体流血不止几近晕倒时,自己是那么不顾一切的把她抱来医院。而此刻站在这里,看到自己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韩章对于这个结果更是始料未及。她没想到,柯佩臻与她那及不愉快且不堪回首的最后一次,使她怀孕了。不仅如此,自己竟毫不知情,并且在伤心过度和自我摧残的联合效力下,又流产了。

祁帅对闻讯而来的韩章妈妈没有解释什么,加之韩章的缄口不提,韩章妈妈便以为这是他们二人惹下的事情。

虽然没想到,自己那平日里的乖乖女儿和看似稳重的祁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看到韩章面无血色的脸,又实在不忍再说什么。

回头一想,祁帅这么久以来,这样尽心尽力的为她们操心,忙前忙后的。如果没有他,光是凭自己和女儿,怕是韩章爸爸的后事也不会办的这么妥当。于是韩章妈妈便像是默许了一般,对韩章流产的事情,亦是只字未提。

韩章身体虚弱,又是初次怀孕,医生担心她自然流产会有后遗症。于是嘱咐她留意自己的月经情况,如有不适,及时就医。并且在养好身体之后,务必再来复查。

出院后的韩章仍是不肯回父母家,也拒绝妈妈搬过来照顾她的意愿。妈妈无奈,只好跟着几个姐妹去南方散心了,她也实在是无法一人独自呆在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于是韩章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继续选择当一只鸵鸟。终于,忍无可忍的祁帅来到韩章家,把她从被窝拎了出来,大骂了一通。

“韩章,我对你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天各一方 柯佩臻是被韩东轶带去美国的,韩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飞机上。韩东轶此行,是要谈一个关于收购美国本土企业的项目。

这个企业的服务终端覆盖面广,涉及领域辐射美国多个重要行业。可是一年多前,原本经营良好的企业,却突然因负债几十亿美元而频频传出破产的消息,于是韩东轶便抓住这个机会,在去年年末开始对外宣布要收购他们。这次过来,韩东轶就是按照收购协议的原定排期,进行项目推进。

与此同时,在新的一年,韩东轶给国内的战略方向也重新定了调子,其重点项目之一就是要继续增加对和襄银行的持股比例。之所以带着柯佩臻,就是为了让他迅速了解自家企业内部的发展方向,充分掌握国内外的经济形势和产业结构,从而做出分析,帮助他尽快完成国内一系列事务。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才落地,柯佩臻打开手机,看到多条来自韩章的来电提醒,本想着找个独处的时候给韩章回个电话。可是奈何韩东轶的行程排的太满,打从下飞机,大会小会就没断过,于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使得柯佩臻实在无暇顾及韩章,只得给她发了条信息。不管多么重要的事,只能等他回去再说。

韩章被祁帅骂了一通之后,虽说不再绝食自残,却也没有勇气再回去上班。因为她只要想到在爸爸最后的时光没能尽孝,她就无法原谅自己。每每这样的念头起来,韩章就会情绪失控,哭到不能自已。

韩章偶尔也会想起流掉的那个孩子,那个小小的生命,离开的时候是否有过挣扎和不舍,是否也像她一样感到过痛苦?还有……柯佩臻,他知道了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会不会有些许的心疼?

距离春节还有三天的时间,安静终于回来了。她一路过关斩将,拿了一个大满贯,取得了和襄银行从未有过的好成绩。这个成绩令季素卓相当满意,于是便将财务部空缺的总经理助理一职嘉奖给了安静。

兴致勃勃的安静立刻邀约王小汐和韩章出来庆祝,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韩章竟是这般景象。于是原本的庆祝活动取消,安静和王小汐改道韩章家,陪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没想到我离开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看到暴瘦的韩章,双颊都凹了进去,王小汐忍不住也掉下泪来。

“韩章,过年去我家吧。”安静也于心不忍道。

“算了,我重孝在身……”韩章下意识的拒绝。

“哪有那么多讲究啊,我们总不能让你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年吧!”

“真不去了,我……”韩章叹了口气,不知道再说什么。

“好了,韩章。这都是成长路上必经的过程,每个人都会面对生离死别。只不过,你经历的比别人早一些罢了。”

韩章一听,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就是太遗憾……”

王小汐伸手擦掉韩章的眼泪,“叔叔他……那么疼爱你,一定不愿看到你总是活在自责当中。”

“小汐说的对,还有,”安静接着说到:“听说你一直都没有上班,这马上就要放假了,这几天就算了。不过你年后必须回去,只有处在集体环境中,你才能真的好起来。”

“哎,我尽量……”

“那就这么说定了,先过完年再说。今年你就去我家过年!”

“安静,我真的不去了,我会趁着假期好好调节自己的……”

安静想了想,又到:“不过也是,硬是让你去,还怕你触景生情。这样吧,我们出去找个地儿,一起过年~怎么样?”

“真不用了……”

“安静,我觉得不如我们三十晚上直接来韩章这里,更方便。”

“行,那就这么定了!”

“……”

柯佩臻陪着韩东轶忙完公务,已是临近春节了。父母爷爷都在美国,知道他们在这,便说什么也不让回去了。柯佩臻难得与家人团聚,不好拒绝,只好留了下来。

除夕夜,得知安静他们要在韩章家过年,祁帅也不请自来,买来一堆食材,也不与他们寒暄,叮叮当当的在厨房忙活起来。

安静虽说不太待见祁帅,可毕竟韩章才是房子的主人,主人没有拒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若嘉自从调去新的部门,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整日劳累的要死,见到久违的老友,自然是一通抱怨。在他的花式吐槽下,韩章的脸上也微微有些笑意,屋里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顾若嘉见状,小心翼翼的对韩章说到:“韩章~叔叔出事那几天,我一直在外出差,回来后才知道这些事。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你这话,说的我心里更愧疚了,这么久以来我也没有关心过韩章。要不是安静回来,我……”王小汐更是一脸歉意。

韩章赶忙拉过王小汐的手,“小汐,你别这么说。”转头又看向顾若嘉,到:“若嘉,你们都别这么说。这段时间,我们每个人都不容易……”

“好啦好啦,”安静打断几个人,“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新的一年嘛,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就是啊,你们来看她,韩章不知道多高兴呢!”这时,祁帅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放在几个人面前:“来来来,你们边吃边聊~一会饭好了我再叫你们!”

祁帅转身又走进厨房,自顾自的洗菜切菜,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毫不介意坐着的几个人满脸的诧异。

顾若嘉偷偷的用手肘碰了碰安静,睁得老大的眼睛分明是在询问:“这俩人什么时候的事?”

只见安静皱了皱眉,又瞪了回去,显然是在说:“老娘三个月没在行里,我怎么会知道?!”

俩人瞪来瞪去,挤眉弄眼了好几个回合,也没弄出个所以然,于是又望向王小汐。

王小汐只好拉过韩章,低声问到:“韩章,虽说这个时候不该提这些,可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的事?”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只想好好爱你 “什么啊?”久不与人交流的韩章,似乎迟钝了不少。好朋友间的默契不但丝毫没有感应到,连王小汐直白的问话,都没听懂多少。

“韩章,”安静忍不住了,她可没那个耐心循循善诱或者是旁敲侧击。冲着厨房扬了扬尖尖的下巴,说到:“你和里面那位,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们俩已经好上了!”

“我的天!你们怎么会这么想?”韩章揉了揉发胀的双眼,赶忙否认:“没有的事!”

“可是我怎么看着不像呢……”顾若嘉用余光打量着韩章,小声嘟囔道。

“韩章,你不会是给了人家什么错误的信号了吧?那位的表现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安静撇着嘴,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不太相信。

“真没有,你看我这个状态,哪有什么心思和别人谈论这个?只不过我确实特别特别特别感谢祁帅,所有的事,都是他帮着处理的。”韩章苦笑,“回想起来,那几天自己跟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韩章话里可以强调的一连串的“特别”,似乎彰显了祁帅在韩章心里的地位。一旁看着的王小汐,向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阻止了他们还要继续追问的势头。

“好啦好啦,作为朋友,我们都没能第一时间过来,哪还好意思说别人什么呢~”

“小汐,”安静甩开顾若嘉按着自己的手,“一码是一码,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可是韩章都否认了,你还想问出什么啊~”

“……”安静被王小汐问住了,憋了半晌,才又压着声音说到:“我不过是怕韩章在这段时间,受到其他的因素的影响,做了错误的选择而已。”

“对啊对啊,柯……啊,咳咳,安静说的对,说的对。”顾若嘉虽是两边都交好,但是他在感情上还是倾向柯佩臻更多一些。

听说韩章的事后,顾若嘉第一时间联系了柯佩臻。得知他正在美国,就没敢贸贸然打扰。心里也是挣扎了好久,可是想到事情既已如此,在与安静商量之后,便决定等柯佩臻回来再说。

“不会的,不管是我对祁帅,还是祁帅对我,都只会是朋友。”韩章幽幽的,垂下眼睛,脸上尽是伤感。

家里的事情且先不说,任何一个男人,眼看着一个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流产,也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的。

大家只知道韩章家中变故,却不知道韩章流产的事情。听到韩章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还以为她是因为不能与祁帅在一起而遗憾,一下子又被搞晕了。

“你……”顾若嘉干脆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难怪自古以来素有以身相许的说法,女人还真是感性动物,难道就因为祁帅帮她处理了家事,就可以移情别恋爱上他?

“一码是一码,韩章,听安静的。你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顾若嘉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逻辑,惹得王小汐也是一头雾水:“越说越乱,不如不说了,我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告一段落了!韩章又不是小孩子,她自己的问题自己能处理好。”

“也行,韩章我们年后找时间单聊。”安静斜睨了一眼王小汐,“在这位面前,谈这个少儿不宜~”

“噗!”顾若嘉应景的笑出声来,于是关于韩章“三角恋”的话题便暂时告一段落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晚饭时间,祁帅忙活了一下午,还真的像模像样的做出了一大桌子年夜饭。

“大家洗手准备吃饭了~”祁帅再次打断客厅里叙话的几个人,回到饭桌前摆好碗筷和酒杯,等着大家落座。

“祁总还真是深藏不露,”顾若嘉最先围过来,看到桌上的八菜一汤,忍不住连连称赞:“色香俱全啊,光看这卖相就知道这味也错不了~”

“哈哈,哪有哪有。”祁帅谦虚到:“就是一些家常菜,一会儿咱哥俩喝点白的?”

“成啊!没问题~”

“哟~”安静掐着嗓子也走过来了,“合着就你们俩喝,我们看着呗?”

“哪能呢,我给你们女士准备了红酒和饮料~”

“真贴心啊喂~~~~~”安静说着向王小汐身上倒去,“谁嫁了这位,可是幸福死了!对不,小汐?”

“……”王小汐一时猜不到安静接下来要使什么坏,不敢乱接茬。

果然,安静又继续说到:“韩章就没这个好命~一心只想着给商市那位做个贤妻良母!”

“安静!”顾若嘉赶忙上前拉过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怕韩章听见啊!”

“她现在又痴又呆,行动缓慢,等她反应过来,猴年马月了都!”安静踮着脚尖望向洗手间,韩章在里面还没出来。

韩章之所以没有出来,是她又哭了。因为,她收到了柯佩臻的信息。

远在美国的柯佩臻,一直忙到国内时间大年二十九。所有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累的他昏昏沉沉,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

这边韩章他们准备吃晚饭了,柯佩臻才刚刚睡醒。睡醒后的柯佩臻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却恰好看到顾若嘉刚刚更新的一条状态。

这是一张照片,满桌子的菜,看似稀松平常。柯佩臻原本也没太在意,可是不知怎的,他竟手滑点开了大图。这一看不要紧,这照片的背景,直接让他无法淡定了,这熟悉的素色餐台和每款只有两套的餐具……不是韩章家里又是哪!

柯佩臻这才想起此刻已是国内的除夕夜。去年今日,韩章正窝在自己的怀里陪他加班,自己还信誓旦旦的向她承诺今年会带她回家。可是如今,两人天各一方,自己忙的连韩章的电话都没有时间回复。

不知道为何韩章今年没有回去父母家,柯佩臻很想给韩章打个电话,可是又怕自己扫了她的兴。于是万般纠结之下,只敢给韩章发了条信息。

“韩章,原谅我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我的不好。回去后,请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所有的过错。我很想你,只想好好爱你。”

章节目录 第88章 去年今日此门中 久不见韩章出来,王小汐有些担心,便来敲卫生间的门。韩章正在里面对着手机抹眼泪,盯着柯佩臻发来的信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听到王小汐敲门,只好收起手机,擦干眼泪,强颜欢笑着出来吃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平时看着没什么交集的祁帅和顾若嘉,竟热络的很。两个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喝得不亦乐乎。

这令安静很是不爽,搞不懂顾若嘉到底是为了调节气氛才和祁帅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和他暗生情愫,趁她不在这段日子背着她跟他成了兄弟。

俩人说的话也像是打哑谜似的,喝着喝着,竟互相感谢起来。安静在旁每每忍不住问起,顾若嘉就会借着酒意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转移话题。

喝着喝着,祁帅开始频频离席走到客厅去接电话。客厅里的电视开得很大声,春晚的演员们正在高声歌颂新时代人民生活的美好。饭桌上的几个人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似乎在焦急的解释着什么。

在接了七八通电话之后,祁帅终于不好意思再破坏饭桌上的气氛了,一脸歉意的对韩章说到:“实在太抱歉了,我可能得提前离开一会儿,有点事……”

“没事没事,你快去忙吧!”安静巴不得祁帅赶紧走人,“你走了我们才能好好过大年~”

“安静!”顾若嘉罕见的在安静面前硬气了一回:“怎么说话呢!”

“兄弟,”祁帅有些微醺,晃着身子拍上顾若嘉,“你这态度可不行啊!对自己的女人要包容,要体贴!”

“哈~”顾若嘉讪讪的,“哈哈,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韩章,那我就先走了。”祁帅起身走到韩章身后,弯着腰无限温柔,眼里的深情差点儿就要溢出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韩章有些尴尬,权当他是喝多了,于是敷衍到:“好,好的,谢谢你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

“跟我还说这些,见不见外~”祁帅轻轻扶住韩章的肩,起身对着另外三个又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韩章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安静见这场面不忍直视,干脆扭过头不看他。王小汐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低着头猛啃手中的鸡爪子。

依旧是顾若嘉首当其冲,起身欲送客:“你就放心吧哈,注意安全!”

“兄弟留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走了~”祁帅这才从早已僵硬的韩章身上抽回手,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我靠,顾若嘉你是不是想死!”大门刚一关上,安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不是,大过年的,你那么说话多让人家尴尬啊!”顾若嘉被安静吼的清醒了三分,立刻怂到:“有话咱们回去说,回去说,好不好?”

“只是那一句话的事儿吗?我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不明白!”安静毫不买账,大有一副掀桌子的架势。

“干嘛啊,别这样,咱们是来陪韩章过年的!你当着韩章的面儿这样,不合适吧~”

“韩章,我不信你这一晚上待得就舒服。”安静转头瞪着眼睛对着韩章到:“这俩人演的我都想吐!”

“确实有点过了,尤其是……”王小汐终于放下手中的鸡爪子,面色复杂地,“韩章,祁帅的表现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

三个人齐刷刷的望向韩章,只见韩章也是一副从震惊中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弱弱地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真的不知道他在你们面前为什么会这样……”

“我靠~顶看不上他这副心机样儿!”

谁也不可能把祁帅抓回来问他,问题已然无解,安静只得又把怒火转移到一旁的顾若嘉身上,“你们俩的事,回去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行行行,回去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消消气消消气!”顾若嘉唯唯诺诺,生怕安静就这么在韩章家里闹起来。

“……”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柯佩臻,等到午饭时间也没等到韩章的只字片语,于是试探着给顾若嘉打了个电话。

这边的顾若嘉正战战兢兢的伺候着自家姑奶奶安静用膳,一看到柯佩臻来电,吓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慌忙中放下手里挑了一半刺的鱼,抽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就跑出去接电话了。

“喂~老大。”

“你们……还在她家?”

“啊,没啊,”顾若嘉本想否定,可一听他这口气,明显是认出了自己那张照片的背景,只好又承认:“是,还在这。”

“我……给她发了信息,没有回复。”

“估计是没看见吧,我们在吃饭呢!”顾若嘉心说,废话,这边这么热闹,哪有功夫回你信息~

“她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我靠,大哥,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顾若嘉忍住告诉他的冲动,“其实我觉得,等你回来,当面和她聊比较好。”

“我大概还有一周才能回去。”

“也不差这几天~”好不容易有个春节长假,大哥你还是让我们静静吧!

“我想看看她,你能不能……”

“好,你等着!挂了先~”

“嗯。”

领了任务的顾若嘉回到安静身旁,在手机上打出几行字给安静看。安静看后给了顾若嘉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个滚刀肉,一晚上总算办了件人事。

趁着窗外烟花正浓,顾若嘉提议几个人去窗口看烟花。安静立刻表示赞同,拉着韩章和王小汐一起向窗边走去。顾若嘉贴心的把两侧窗帘全部拉开,给她们提供更好的视野。

三个女孩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定,在满目的流光溢彩映衬下,她们的背影尽显绰约玲珑。顾若嘉站在身后偷偷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柯佩臻。

可另一端的柯佩臻显然是不满足,给顾若嘉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顾若嘉赶忙关掉手机音量,按下了接听键。

当手机上出现韩章单薄的身影时,柯佩臻一下子红了眼眶。同样是烟花下的那个人,去年的她温暖鲜艳,而今年,却落寞的令他心碎。

“韩章,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不过是从始至终的不信任罢了 韩东轶的美国收购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当地时间一周后,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以直接损害美国国家安全”为由,最终审批不通过该项目,并建议并购双方于期满后自行终止协议。

恰逢战略转型之初,韩东轶耗时耗力,却没想到开年第一个海外的大项目就遭遇了滑铁卢。于是他痛定思痛,暂时放弃直接并购海外产业的念头,回国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被两头牵扯精力的柯佩臻,总算得以喘息。回国后匆匆回到商市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总行所在的平市,急着要见韩章。

就在他刚刚来到总行楼下,正迟疑着是应该直接上楼还是应该先打个电话给韩章时,顾若嘉的电话适时的进来了。

只听电话里顾若嘉鬼鬼祟祟的问他:“喂,老大,你回来了吗?”

“刚到总行楼下,不然你去帮我把韩章叫下来。”柯佩臻回来只告诉了顾若嘉一人。

“我跟你说,老大。”顾若嘉急着通报一手机要,“我接到你回来的电话,就哪也没去。一上午一直在盯着韩章。可是她下午没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她请假去医院了。”

“医院?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医院?”

“哎,老大,”顾若嘉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可得冷静点,她最近可不是好好的……”

“快说!她怎么了?”柯佩臻一听,心马上悬了起来。

“她爸半个月前去世了……这段时间,她状态挺不好的。”

“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啊,可是在美国,还有那么要紧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去美国干什么了?”柯佩臻下意识的问出口。

“我怎么……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啊!”顾若嘉急的直结巴,“你以前连过年都不肯去,这次突然过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啊……不是,老大,你别只顾着跟我发火啊,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找韩章先啊?!”

“她在哪个医院?!”

“不清楚……那个……”

“嘟……嘟……”没等顾若嘉说完,柯佩臻就挂断了电话。

柯佩臻恨死自己了。难怪那一天韩章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他,那个时候她一定是难过又无助,自己却不在她身边,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回复。

可是此刻便是再多的悔恨和自责也于事无补,不管怎样,还是先见到她再说。

他掏出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韩章的电话是通着的,可是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于是他便不停的播,不停的播,直到终于有人接起。

“你好,学长。”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称呼和并不熟悉的男声。

“韩章的电话怎么会在你这?”

“我陪她来医院,她进去检查了,我在外面等她。”

“你们……她,她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门诊A座,三楼妇产科,彩超中心B区候诊室。”祁帅语气冷静,不卑不亢。

“妇,妇产科?!”

“学长,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不如我们见面再聊?”

“……”

人民医院距离总行并不太远,开车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可是柯佩臻却开了二十分钟。

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妇产科、彩超之类的字眼,韩章这是,日常身体检查还是……别的什么?

韩章与自己在一起一年多,从没听她说起在这方面有过什么问题。即便是……即便是因为最近伤心过度,身体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也不该是找个别的男人来陪她做检查吧?!

想到这,柯佩臻的胸口几欲爆炸,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自己推理出来的这个结果,他才离开几个月,韩章就真的和祁帅在一起了,并且……这么快就怀孕了?!

任柯佩臻开的再慢,车子还是被后面的喇叭声催促着驶进了医院的大门。打开车门,迎着寒风站了一会儿,柯佩臻冷静了不少,于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祁帅果然坐在三楼候诊区,身边不见韩章,想必是还没检查完。见到柯佩臻,祁帅扬着手中的一叠单据,向他招手示意。柯佩臻穿过人群,来到祁帅身旁。

祁帅微笑,“好久不见啊,学长。”

“韩章怎么了?”

“她~”祁帅把韩章上次住院检查时的彩超单抽出来,拿到柯佩臻眼前停了几秒,又迅速地抽回,“她最近身体太虚弱,医生不放心,叫她过来复查。”

虽然看不懂那些黑白的图案代表什么,可是几秒钟的时间,柯佩臻却看到了最为关键的两个字:妊娠。

柯佩臻的心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带动着急速地坠落着,直坠入黑暗的深渊,不管怎么挣扎,就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

韩章走出来时,透过密密的人群,看到电梯口有个身影,像极了柯佩臻。于是她便急匆匆的冲了过去,可没走出几步,却被身后追上来的祁帅拦住了。

“韩章,我在这呢~”

“我知道,”韩章死死盯住那个身影,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看都不看身旁的祁帅一眼,急急地拉开拦着自己的手臂,“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韩章!”祁帅的语气带着隐忍的怒火,牢牢地抓住韩章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你穿这么少,乱跑什么?!”

“是,是柯佩臻!祁帅,放开我,让我去看看!”韩章情急之下,语气满是哀求。

“怎么可能是他?!”

“会不会,是他听说了我的事,特意过来找我的?”

“开什么玩笑?!”祁帅生气了,发怒的样子有些骇人。“这么多天,他都对你不闻不问,显然是从没关心过你,更别说是来这里找你了!”

“他给我发过信息的,他说他在美国。他一定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回来后才过来找我。”

“你还真是心存幻想,韩章。如果他心里对你还有一丝关心,你们有这么多共同的朋友,他会不知道么?!这都多久了?时间长到都够绕着地球飞上几圈了!”

“……”

“韩章,”祁帅叹了口气,脸上的愤怒忽而转化成了深深的痛苦,“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转过身来看看我?”

章节目录 第90章 喜气腾腾谋发展 柯佩臻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打击,他甚至都无法开车,只得央求韩东轶派个司机送他回商市。倒在汽车宽大的后排座椅上,柯佩臻抱着头痛苦不堪。他让司机把车内的音乐调到最大声,又拿出商市分行的一沓材料企图分散注意力。

可是不管怎样,祁帅刚刚在医院里对他说的那番话就是重复在脑子里播放着,挥之不去。

“叔叔的走,对她打击很大,她迟迟走不出来,我一直陪着她……那段时间,她整日不吃不喝,我早上给她做的饭,晚上回来都是一下都没有动……”

“阿姨也没办法,母女两个人见了面除了哭就是哭……后来……在我的建议下,阿姨就出去散心了。临走之前,把韩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她……”

“她最难过的时候,是我一直在她身边……从叔叔住院到……都是我一手操办……”

“学长,你要明白的是,你们已经分手了。现在韩章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勉强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再来打扰她了。”

“……”

“我操!他妈的!!”柯佩臻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车玻璃窗上,可是却被坚韧的玻璃无情的弹回,还给他的是痛到麻木的触觉。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机看到向来稳重冷静的柯佩臻竟会有如此激烈反应,只得好心提醒到:“小柯,如果觉得压力实在太大,就跟韩董说说,再给你多点时间。毕竟你才刚刚接触咱们内部的事务,商市的很多东西你还没有完全了解,先慢慢来,别急,别急。”

“……”

韩东轶的海外收购计划失败,便将国内的收购计划提前了。其中一个重点收购对象,就是当初被任飞断贷而宣告破产,同时导致沈淳下岗的那个企业。韩东轶要求柯佩臻加快完成对该企业历年贷款情况的调查和企业资产评估的进度,最好是在一季度结束之前给他答复。

时间不足俩月,在多年跟随在韩东轶身旁的司机看来,这个条件对柯佩臻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来说,未免过于苛刻。看到柯佩臻一会拿着手机猛按,一会又拿起韩东轶拿给他的材料乱翻,还以为他是被压力所累,被逼到抓狂。

与此同时,季素卓也在筹划着一桩大事,那就是要扩充和襄银行的资本金,以谋求更大的发展。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是因为上一年的财务年报实在是太漂亮了。

在上一年,和襄银行的资产规模较比上年初增长了近千亿元,净利润也是上百亿。在这样的数据下,不光是季素卓,任谁都不可能不想着扩张。

于是她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召开和襄银行第十三届董事会,顺利通过增资扩股的提案。接着又马不停蹄的组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再次阐述了增资扩股的可行性报告,正式获准筹备增资扩股专项小组,完成向监管机构申报及后续操作事宜。

这个消息对于韩东轶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这样,韩东轶在认购了和襄银行扩充的几十亿股之后,又受让了某财政吃紧的股东转出的8%的股份,以总持股高于45%的身份,稳坐和襄银行最大股东的头把交椅。

季素卓的增资扩股和韩东轶对股权的全部认购,在旁人看来,是个双赢的好事,甚至有人偷偷的为季素卓鼓起掌来。季素卓仿佛用绝对的实力,来昭告和襄银行那些没有真正对她服从的人,老娘绝不是白给的!

一时间,和襄银行上上下下干劲满满,几乎所有人都走出了“改朝换代”的阴影,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工作。

当然,最数有干劲的人还是祁帅,“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他,整日里春风满面。来去之间,竟也惹得一众女孩芳心暗许,为之倾倒。

诚然,祁帅本就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只是,过去自己处处都受柯佩臻的压制,只能收敛锋芒。如今年纪轻轻跻身总行管理者的行列,柯佩臻又远在商市,于是祁帅便气场全开,光芒四射,风头无俩。

王云志对自己慧眼识珠的能力也是深感欣慰,当初祁帅贴上来找他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经历过几件事,他才发现,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后生,竟是如此有城府。

祁帅是个通透无比的人,他很善于揣摩王云志的心思,能够迅速提炼出他话里的真实意图。并且……还可以潜移默化的引导王云志进入他的频道。

“真是个可塑之才~有前途,有前途!”这是王云志对祁帅最常说的一句话。

当多数人都沉浸在喜气腾腾的气氛中时,有一个人却在冷眼旁观。她对总行大楼里到处传颂的光明前景并不看好,甚至唱衰。

顾若嘉为此,对安静的种种表现提出严厉批评,并严重警告到:“安静,你现在已经是个管理者了,是不是该对自己的言行有一个新的认知?”

“多大个官衔儿至于给你紧张成这样?再说了,我说的有错么?”

“我知道,你是觉得给你放在这个位置委屈到你了。可是什么事不都得一步一步来吗,哪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

“诶,我说你别用你那狭隘的思想代表我,我可没那么势力!我问你,你整天到处查账审计,就没看出什么问题?!”

“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只要不过分,不触雷区,差不多就得了呗!”

“顾若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安静失望的大叫,简直不敢相信和自己纠缠了十多年的,可以说是最亲密的人,会变得如此没有底线,没有原则。

顾若嘉忍无可忍的捂住安静的嘴,也不管她“呜呜”低吼的威胁,直到安静彻底安静下来,这才放手。

“顾若嘉!”安静揉着自己差点儿被捏变形的下巴,“你竟敢这么对我?!”

“好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若嘉有点烦躁,“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变。”

“你这话说的好意思吗?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揭穿你,就是想看你到底在作什么妖,可是今天我们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不妨就好好聊聊!”

“聊什么?”

“光盘!”

章节目录 第91章 顾若嘉的苦衷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初你说你剪辑的那些视频片段,是柯佩臻让你做的,还不让我告诉韩章,是不是?”

“……是。”

“后来你把它们全都给了柯佩臻,是不是?”

“是……”

“果真是你干的好事?!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啊,什么好事?不是我……”

“到底是不是你?!”

“……”

顾若嘉并不清楚柯佩臻和韩章分手的真正原因,所以当安静问起时,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只好以沉默叫停这场谈话,以免被她套路,到时候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问你话呢!”安静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追着他不放。

“安静,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我都被你绕晕了!”

“不对,”安静却自行暂停了对顾若嘉的攻势。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顾若嘉的一番质问,竟给自己也绕进去了。

“不对不对,这逻辑不对啊!”

“又什么不对了?”

“韩章说,柯佩臻是因为看到不知谁给他的一张光盘,而找她吵架,俩人一言不合,就闹了分手。”

“……”见安静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顾若嘉没敢插嘴。

“听她的描述,光盘里的内容,就是当初你在电脑上鬼鬼祟祟剪辑的那些。”

“你告诉韩章我手里有那些视频了?!”顾若嘉险些炸毛。

安静摇摇头,“我没忍心。”

“就知道你还是为我着想的……”顾若嘉长舒一口气,满脸的欣慰。

没想到安静又怒了,瞪着眼睛又是一通骂:“你脸呢?还要不要了?!我是看韩章那样儿,不忍心刺激她!”

“……”

“别再打断我,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安静恶狠狠的警告顾若嘉,又继续说到:“你之前说视频是柯佩臻让你剪辑的,刚刚你又承认了一遍。但是,柯佩臻的表现显然是并不知道有这些视频的存在,所以,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在说谎。”

“……”顾若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安静找到了其中关键。

安静说完,盯着顾若嘉,眼神仿佛审判一个罪人一样,“直觉告诉我,这个说谎的人,就是你!”

“……”顾若嘉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不敢说话了?”

“你还没让我说话呢,我不敢说。”

“靠,那我现在让你说,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没说谎,柯佩臻确实让我翻视频找证据。”顾若嘉明白,事已至此,自己必须得拿出一个说法。于是只好向安静坦白到:“但是让我找的是连志杰当初在他背后做手脚的证据。”

“那其他的那些,是谁让你做的?”

“是我自己。”

“说到底还是你干的?”

“视频确实是从我手里传出去的,但却不是我给柯佩臻的。”

“我靠,你是不是有病?他们两个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想让他们分手,我只是想让柯佩臻离开总行!”

“为什么?”

“我是为他好啊!商市那么好的机会,他都不知道珍惜,为了韩章说什么都不肯去。所以我就想刺激他,让他先去赴任……”顾若嘉说着说着就沮丧起来,“反正事情发展到后面,也是我没想到的。”

“有什么事不能慢慢商量,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季行长的心思说变就变,我怕他再拖下去,两边职位都保不住啊!”

“所以你把视频给了谁?”

“祁帅。”

“你够狠,真够狠的,打蛇打七寸,你这一下,够他恨你一辈子了~”

“安静,我可是对你全盘托出了,你可不要告诉他们啊!我会慢慢补救的……”

“补救?我看你和祁总称兄道弟的样子,并没有想补救的意思吧?难怪了,他那么感谢你,敢情是有这么个渊源。”

“安静,你别这个口气,我,我真是没想到……”

“呵呵,柯佩臻要是知道你这个好兄弟,帮着情敌把他的女朋友抢走了,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

“……”

安静摔门而去,顾若嘉却没去追。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求得安静的理解呢?可是他的苦衷,又有谁能体会?!

韩东轶对项目进度追的紧,逼着柯佩臻强行收拾好细碎的心,硬着头皮重新投入到企业调查中去。这项调查任务,早在柯佩臻初来商市分行时便开始了。

他从张建那里了解到,企业宣告破产之后,女职员背后的那位大哥也曾联系过其他投资方,试图对该企业进行收购。前仇旧恨,仔细分析过后,柯佩臻便将这个女职员,作为项目调查的切入口。

在商市分行几个月,因其频频与女职员接触,导致商市分行频频传出二人之间的风言风语。这便是张建口中说的,柯佩臻与女职员之间的桃色新闻。

女职员名叫苗淼,年纪与柯佩臻相仿。蜂腰细腿,仪态万千,任哪个男人见了,都不免多看上两眼。

虽说阅人无数,但是苗淼初见柯佩臻时,也着实被惊艳到了。来了这么多行长,这样惊为天人的,他还是第一个。于是她便将目光牢牢的黏在了柯佩臻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正想着如何突破这位新来的行长,却没想到,自己竟也是人家待突破的对象。于是两人一见如故,一拍即合,时不时的就关上门,在硕大的行长办公室里眉来眼去。

柯佩臻此去美国,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这可苦坏了苗淼,谁叫相思之苦最是折磨人呢!见到柯佩臻回来,苗淼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可没想到却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好在过了一周,柯佩臻又恢复常态,甚至是与自己的交往更近了一分。因为,柯佩臻终于约她出去吃饭了。吃饭地点随便她挑,并且柯佩臻还不许她开车,说是要派专门的司机去接送。

苗淼激动不已,一番精心打扮之后,选了个自己常去的一家高端会所。这家会所,私密性那是相当的强了,任谁也不会过去打扰。

并且……如果吃累了,楼上还有豪华客房。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吃了一晚上的饭,柯佩臻才察觉,对面这个苗淼并不是他以为的胸大无脑花痴那一国的。因为每当他想要将话头引入正题,都会被她巧妙的化解了去。

几番试探未果,耗尽了柯佩臻所有的耐心。他又开始焦虑,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方法,要知道,他真的很不擅长这个领域。

而且,全都是为了公事吗?

显然不是。柯佩臻根本不敢否认,自己一点私心都不带。韩章可以有绯闻,他也一样可以。

柯佩臻的热情消退,使得两人间的热度陡然下降,险些将至冰点。

苗淼很是扫兴,略带嗔怪到:“佩臻~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柯佩臻沉默,显然是不打算再和她浪费时间了。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苗淼似乎又不介意,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小我三岁呢~”

“……”

“换了别的男人,如果真的对我感兴趣~最多一周,”苗淼竖起葱白般的一根手指,眼波流转,“你懂的。”

“……”

苗淼的话虽不直白,却很露骨。但柯佩臻仍是毫无反应。

“听说~你之前在总行,不怎么太接触女人。好像只有一个小女朋友,处的还不怎么太融洽~”苗淼嘴角微扬,丢出个千娇百媚的浅笑,“所以~”

果然,提起他的过去,不亚于丢出一个深水炸弹。尤其是提到他那个唯一的女朋友,柯佩臻脸上顿时黑云密布,冷冷道:“你调查我?”

换做别人,看到柯佩臻如此反应,或许会吓的胆战心惊,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是苗淼却不似那一般人,见惯了大场面的她,好整以暇的靠在沙发上,悠悠的说到:“调查你的不止我一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柯佩臻强忍怒火。

苗淼又是一声轻笑,换了个更加撩人的姿势,托着腮满望着柯佩臻:“所以~我猜,你一定是有别的目的接近我。”

“……”

柯佩臻再次被惊到,愈发的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真不该触这个霉头,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个苗淼道行还真是不浅。

“但是我不亏啊~整天有你这么个秀色可餐的大帅哥陪伴左右~简直幸福死了!”苗淼仍旧笑着,像是有意惹得柯佩臻发火似的,“更何况,你还什么都没问出来~”

柯佩臻却没有像苗淼想象的那样,冲她发火或是别的什么,而是诚恳的对她说了句:“抱歉,希望没有伤害到你。”

“……”

不管苗淼过去对别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对于柯佩臻而言,苗淼却不曾害过他。甚至还在他初来商市分行的时候,帮助他理顺人际关系,迅速的掌握全行情况。所以既然被她识破,面对于自己有恩的人,柯佩臻选择给她道歉。

“你……你的道歉是认真的?”

“嗯,这顿饭,权当是我赔罪。”

“……”

见柯佩臻真诚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苗淼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谢谢你之前的帮助。等下我会叫司机送你回去。”柯佩臻起身拿起外套,“并且,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不会假借工作之由,对你做什么别的。呃,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

“等下,”苗淼似是被柯佩臻的坦白和真诚感动,动容到:“佩臻,这么多年,我被那么多人利用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有人对我这样坦白。”

“看来我确实不擅长~”柯佩臻忍不住自嘲:“那么多人都成功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但是你既然是总行过来的,我猜~是不是和沈淳有关?”

柯佩臻想了想,到:“不全是。”

“那就~坐下来再聊会儿?”

“……”柯佩臻犹豫。

“今天姐姐有些感触,想找人说点心里话。坐下来听听,没准儿有你想要的呢?”苗淼循循善诱。

“……好。”

卸下伪装的两个人,像老友一般,换掉桌上的红酒,沏上一壶清茶,似是谈心般,聊起了往事。

苗淼出身农村,家境贫寒。高中时也是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梦想就是考上一所一本院校,用知识脱贫。奈何天不遂人愿,她只考上了一所三流院校。她虽不甘心,可是家庭状况却不允许她复读,于是她便载着万千遗憾,上学去了。

苗淼因着外形条件的优势,从大一开始便做兼职礼仪小姐。在跟着中介公司参加了大大小小多家企业的各类商业活动后,苗淼被一个老板相中了。从此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给那些看中他的男人们一个统一的称呼:大哥。

大学毕业那年,几经转手的苗淼,被当时的那位大哥安排进了和襄银行商市分行。此后,为了混得开,她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分行行长身上。在经历了几任行长之后,苗淼终于在沈淳这里碰壁了。

“沈行长为人正直,业务能力超群。他身上就像带着一圈光环,那么耀眼……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往他跟前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苗淼没想到自己竟会对沈淳动了真情,但是她明白,自己这些不堪的过往,只能让她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与此同时,她也突然顿悟,想洗尽铅华,从此以后过些平淡的日子。至少,可以给沈淳留下个好印象。

可是命运似乎并不顺应人意,苗淼过去的一个大哥找上她,让她帮忙弄一笔贷款。手续不足,加上企业经营不善,她自然是万般推托,可是禁不住大哥的威逼利诱,只好硬着头皮找上沈淳。

……

在这场加时谈话中,柯佩臻虽未获取太多与项目进度有关的消息,却是意外知晓了另外一个足以惊呆他的消息。

当初李曌容离开的原因,和襄银行内部曾有不少人偷偷议论过。在整合了多方面信息之后,大家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结论。那就是李曌容得罪了市里某位领导,那位领导与季素卓里应外合,联手干掉了李曌容。

可是深究起来,具体是怎样的罪名,或者是什么样的过程,却没人能说得清了。于是李曌容离任的真正原因,至今仍是个悬案。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桩悬案的真正始末,竟会在苗淼这里揭开。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一场没有绝对赢家的战役 事情追溯到沈淳一夜之间由商市分行紧急调入总行的那段时间。

原来,李曌容调离沈淳,除了想利用他压制季素卓一党的嚣张气焰之外,还有另一层目的,就是赶快找一个听话的傀儡顶替上去。方便在商市分行开辟一条绿色通道,满足某些领导的利益需求。

沈淳做事光明磊落,向来提倡靠真才实干创造利润。从不屑于做那些靠着四处打点,获取政府资源来开拓业绩的事情。更不会冒着违规的风险,去给那些经营不利或是财务报表造假的企业放贷。

即便是之后给韩东轶要收购的那个破产企业放贷,也是因为客户有着极好的信誉和良好的经营现状。从某种意义来说,这种企业要好过一些企业太多,就比如苗淼的某些大哥的企业。那种连份正经的损益表都做不出的企业,其借款用途,自是不言而喻。

沈淳在商市的几年,当然也遇到过社会上一些其他因素的干扰。但是沈淳名声在外,但凡是不合规的项目,都会被他一律毙掉。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去他那里自讨没趣了。

于是沈淳硬是凭着自己过硬的业务水平,和对市场经济的精准分析,引领商市分行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实现了业绩的大幅增长。

可是沈淳不知道的是,那些在他那里碰壁的人,几经迂回,竟然全都找上了李曌容。深知沈淳性格的李曌容,自然也不可能要求沈淳破例去做什么,只好急着将他调入总行。

那段时间,正值李曌容续任的关键时期,奈何内忧外患,简直是防不胜防。

在内,季素卓结党营私,处处与他作对,使得和襄银行整体经营业绩大有下滑趋势。在外,又有市里领导班子因政见不合,内部分裂严重,对李曌容连任的事情,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各占一半。并且,反对的某位领导,素来又与季素卓交好。

就在李曌容愁眉不展之际,市里那位与季素卓交好的副市长,突然就找上门来。原来,季素卓为了上位,对这位副市长逼的太紧,频频找上门央求他加快进度,早些让李曌容退位。副市长见季素卓如此没有城府,又时不时暴露难当大任的属性,于是痛定思痛,决定放弃她这颗棋子。

之后他与李曌容达成协议,李曌容给他儿子在商市经营的企业放贷,而李曌容连任的事情,他不再持反对态度。而这位副市长的儿子,恰好就是与苗淼交好的那位大哥的幕后老板。

在这样的一个情形下,得知自己过去的客户被断贷,沈淳自然是第一时间向李曌容寻求帮助。可是任沈淳如何与李曌容谈判,李曌容也只是含混敷衍,丝毫没有帮他解决问题的意思。沈淳情急之下,不免过于极端,态度强硬,使得李曌容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就口头教训了沈淳。

不料季素卓一党动作迅猛,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不放,直接搞死了沈淳,使他成了涉嫌违规放贷的主要责任人。在客户宣告破产之后,季素卓又不惜牺牲和襄银行的利益,将这笔贷款划为不良贷款,勒令沈淳下岗限期清收。

在这场角逐里,李曌容得不偿失,折损了沈淳这一员大将,又使得任飞无端成了炮灰。但李曌容没有静下来认真审视自身的问题,而是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王云志身上。

他认为沈淳的事情是王云志通风报信,才使得季素卓得以迅速的掌握情报,害他白白失去了沈淳。于是便使出一招欲擒故纵,诱敌深入的计策,想着先将这个背信弃义的王云志处理掉。

虽说王云志确实如李曌容所想,没能耐住丁焱的软磨硬泡,对外正式宣布了脱离李曌容阵营的决定。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季素卓也并非等闲之辈。她不知从哪里得知副市长和李曌容私下里的约定,一怒之下,便实名举报了李曌容和这位副市长。

所以,当李曌容他们在北市歌舞升平的时候,辛永刚这个猪队友被拉进医院急救室的时候,关于李曌容和副市长官商勾结,违规放贷等一系列罪名,早已呈报给了相关部门。于是最终结果是,李曌容和副市长被双双解除职务,但因证据不足,暂作取保候审处理。

这是一场没有绝对赢家的战役。季素卓看似是最大获益者,但她却因为也参与了那笔贷款的审批环节,时不时的被有关部门叫去配合调查。导致时至今日,也只能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维持门面。

“沈淳出事那会儿,我也帮着他想过办法,求过很多人。可是,”苗淼轻轻的叹了口气,语调哀怨婉转,“像我这样的人,又有多大的能量呢?”

“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你说的,都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该说的,不该说的,我竟然全都说了。”苗淼莞尔,像是哀求似的,“佩臻,这件事我从来没对别人提起过,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毕竟,背后那些人,都是我惹不起的人。姐姐我还得继续混呢~”

“嗯,不会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都觉得我在自寻死路。我们俩本来就是互相利用,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我竟然还求你替我保密。”

“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哈~”苗淼起身,脸上现出小女孩一样的笑容,“那我还真是很开心呢!”

“走吧!我去结账,你去车里等我。”柯佩臻拿起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柯佩臻送完苗淼回家,已近凌晨。走在北方春寒料峭的深夜里,柯佩臻被阵阵冷风吹的格外清醒。他迅速的从苗淼的叙述里提炼出有效内容,几番思考,很快便有了下一步的项目推进计划。

后面的事,几乎就不用他自己出手了,自己手底下那么多人,不用白不用。比如,那个整天盯贼一样盯着自己的副行长张建。

于是他便拿出电话,叫醒了睡梦中的张建,仔仔细细的,一步一步的,将自己的想法交待了下去。脑子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张建,一时跟不上柯佩臻的思路,忙不迭的找出纸笔,一字一句的记录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丁焱的八字方针 李曌容之前的北市招聘之行草草收兵,并没招聘到什么可用的人才。

之后这半年多的时间,和襄银行一直处于兵荒马乱的状态,对于人员不足的问题,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过问了。许多分支行的行长为了维持正常营业,只能压榨现有劳动力,使得下面的人连日来无止境的加班,个个苦不堪言。

好在开年的一场“扩张”运动,稳住了动荡的人心,所有人将精力重又投入经营发展中来。于是几场经营分析例会开下来,大家反应的几乎都是人手不足,严重影响经营的问题。

这使得季素卓不得不重视起来,于是丁焱再次临危受命,接下短时间内迅速满足各层级人员缺口的重要任务。

接过艰巨任务的丁焱,并未表现出多少担忧,而是像只闻到腥味的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兴奋。丁焱总结分析李曌容他们历届的招聘数据,结合最近一次惨败的案例,将以往的招聘条件全部推翻,很快拟出了一套全新的招聘方案。

新方案中最大的改动就是将招聘条件放宽,除了学历由原本的不低于211工程院校改为本科院校,专业由必须对口更改为相关专业外,另外还有一些硬性规定也全部取消。

丁焱拿着方案与王云志合计了一番,以时间紧任务重为由,说服了季素卓之后,迅速的将这套全新改版的招聘公告挂在了官网上,公之于众了。

要知道,和襄银行历年的新员工招聘工作都是备受社会各界瞩目的。从高校的学生到各界在职人员,无不以和襄银行的招聘条件作为自我评价的一个标准。

于是丁焱的方案一出,大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有人怀疑和襄银行的官网遭受了黑客入侵。许多人致电人力资源部的招聘热线,询问本次招聘公告的真实性,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所有人再次震惊了。

这件事情自然也惊动了省市有关领导,在召开研究会议过后,派出代表致电季素卓,严肃阐明了这件事情带来的负面影响。和襄银行这么多年,不只是为平市创造利益的一家金融机构,更是个有着良好声誉和社会形象的门面担当。和襄银行的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反响。

原本社会上就已经谣言四起,时不时的传出和襄银行内部斗争的传闻。好在这些事情也只是坊间的猜测,大家都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毕竟从外部看起来,和襄银行依旧是蓬勃发展、欣欣向荣的。

但是这样一个拉低逼格的招聘公告一出,难免会让外界认为和襄银行内耗严重,已经没有能力吸引优秀人才。那么对于一些投资者的信心,必将是一个强有力的打击。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简直是不可估量。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情,丁焱之流且先不提,作为掌控和襄银行命脉的领导者季素卓,竟然都看不出来。于是省市有关领导难免对季素卓的管理能力提出质疑,但是基于对和襄银行整体稳定性的考虑,他们质疑归质疑,也不好做什么,只能暂时观望。

受到严正警告的季素卓第一时间命人撤下了这个官方招聘公告,并叫来王云志和丁焱紧急商讨补救方法。可是三个人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有研究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毕竟公告已发布几天,事件的传播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与此同时,季素卓接到电话,是某局领导询问关于招聘的事情。言语中透露自己有个亲戚,大致满足这次招聘条件,希望季素卓能够稍微关照一下。

接着,找季素卓关照的人越来越多,尽管撤掉了公告,招聘却无法叫停了。于是季素卓无奈之下,便任由这项工作继续下去。

至此,季素卓已是骑虎难下。

看到季素卓拿来的名单,丁焱笑的花枝乱颤。有了季素卓开创先河,自己又有何惧?!

于是,这场招聘在丁焱的运作下,成为了和襄银行特有的“人才市场化”项目。在丁焱“学历不够,现金来凑。能力不足,靠山来扶”十六字方针指导下,短短一周时间,就收到了上万份简历。

丁焱几番算计,估摸着现金差不多够了,靠山差不多全了,便提前关闭简历接收通道。由于简历筛选猫腻太多,无法使用系统自动筛选功能,便只好改为人工手动筛选。

这可苦坏了韩章他们,每个人拿着分配到的上千份简历没日没夜的看,看的他们眼睛都要瞎了。

而洪美岚却是例外,她只负责不断的进出丁焱的办公室,拿着丁焱给她的一串名单四处核对,遇到名单上的某个人,便额外的打个标记,拿出来单独交给丁焱。

这些简历看的韩章很是恼火,虽说学历条件放宽到本科,可是大多数都是些三四流的学校,专业也都是乏善可陈,实在想象不出,把这样的人招聘过来能做些什么。

于是韩章把那些实在看不过眼的简历全都丢进垃圾桶,却被洪美岚又捡出来重新拿给她,要求她重新审核。

“韩章,我同情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想招惹你,可是工作没有你这么干的。”

“这种垃圾简历还有筛选的必要么?”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就不能乖乖的听话么?要是你不小心漏掉名单里的人,你怎么跟领导交代?”

“……”

韩章不接,却被洪美岚硬塞过去,“告诉你,我这次可是为你好。”

不知是因为韩章的境遇让她有些同情,还是她觉得韩章已经不够资格成为她的敌人,总之洪美岚自春节之后,对韩章的敌意明显少了许多。

韩章见状,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好乖乖的低头干起活来。

洪美岚如此,其实韩章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毕竟比起丁焱来,洪美岚简直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春节之后韩章回来上班,丁焱连象征性的安慰都没有,而是把她叫进办公室,又是一通训斥。埋怨韩章在她事业上升期正值用人之际,因为私事请假,耽误了太多工作时间,影响了她的“战略进度”。

章节目录 第95章 要死了要死了! 很快的,社会上就传出了和襄银行明码标价招聘人员的消息。消息传的有鼻有眼,有凭有据,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比方说,那些个人条件较好或是后台够硬的,有在和襄银行工作意愿的应聘者,条件还是相对比较宽松的。只需象征性的意思意思,打点一下就行。三万两万不嫌少,五万八万不嫌多,全凭“随喜”。

而对于那些硬件太差,人傻钱多又急切渴望找一份稳定工作的,那就不一样了。先拿个十万八万的,那是敲门砖,是起点。至于能否真正录用,后面得根据你一关一关的表现,结合最终拿出的诚意金来决定,反正金额上不封顶。

丁焱此举并不只是满足了她个人的致富梦,同时也惠及了不少与自己交好的人。许多和襄银行内部往日里与丁焱交好的,或是有过什么利益往来的,也都适时的给她引荐起“人才”。

但是像这种九转十八弯,传了多手的应聘者,付出的代价,要比直接找上丁焱的多出许多。可即便如此,仍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托着各自的关系,把自家的待业青年送到丁焱面前。

甚至有些找不到什么内部关系的人,竟然直接拨打了人力资源部的招聘热线。

像这样的电话,韩章就曾接到过一次。

那人对韩章说,“孩子毕业在家好几年,一直梦想着来你们和襄银行工作。你们名声好待遇好福利好还稳定,是金饭碗。听说这次招聘你们对社会开放了,很多人都托了关系把孩子送进去了,可是我谁也不认识,就只能打电话过来了。这位领导,您就帮我办了这事,反正都是给钱,给谁不是给……”

韩章吓的一声没敢吭,直接挂断了电话,任他再怎么打进来,就是不肯再接起。

陈旭就不一样了,接过电话听完原委,干脆狠狠的训斥了一通。警告他要是再敢说些有损和襄银行名声的话,就报警抓他。

韩章偷偷看了看陈旭,只见她气的满脸通红,恨恨的盯着丁焱办公室紧关着的门看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又无奈的低下了头。

听到传闻的季素卓第一时间叫来王云志,让他去把丁焱惹下的事情处理好,绝对不能任由事情愈演愈烈。王云志嘴上答应,却也并不想管太多,毕竟自己也是获益者之一。

好在一周之后,丁焱便关闭了简历接收通道。王云志以此为处理结果,反馈给了季素卓。

处在同一楼层的谭菊筱看着眼气,可是自己却没有勇气趟丁焱这摊浑水。毕竟这么多年自己还算清廉,除了陆小洁逢年过节给自己买的礼品之外,几乎没收过其他人什么东西。

于是她一边留意丁焱的动静,一边时不时到季素卓那里通风报信,揭露丁焱贪婪无耻的嘴脸。并且从整体角度出发,剖析利害关系,再次重申了本次事件对和襄银行整体形象的影响。从而引申出此举对季素卓“政权稳定”的危害以及季素卓个人在省市领导那里的印象。

纵观整件事,虽然他们每一步都是经过季素卓同意,但是季素卓始终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傀儡,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季素卓原本心里就不痛快,再被谭菊筱这么一说,心里更不舒服了。于是对丁焱乃至王云志产生了极度的不满,并隐约觉出这两个人似乎并不跟自己一条心。

可是眼下自己又离不开王云志,要想真正收复李曌容的旧部,还得需要王云志这个媒介。于是季素卓不但不敢把他怎么样,还得把一些重要的部门交给他管,把一些重点事情的决定权交给了他。

王云志很充分的利用了季素卓赋予他的权利,在一次圆满完成季素卓交给他的任务后,趁着季素卓心情好,就提出把王小汐调回总行的想法。

王云志表示,自己现在已经离婚,不可能一直单着。况且自己这么多年始终放不下王小汐,还是希望能与她有个好的结果。并向季素卓保证,王小汐绝不会做什么令她反感的事情。为了让她放心,还建议把王小汐安排在季素卓的亲信谭菊筱的手下。

季素卓像是被王云志的一番深情厚意所感动似的,竟然同意了王云志的请求。还格外开恩的让王小汐官复原职,和陆小洁一样,做运营管理部的总经理助理。

王小汐回来,不止王云志高兴,韩章和安静也是高兴不已。三个人再次相聚总行,还可以在同一个楼层,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

季素卓喜欢看到员工们努力的样子,尤其是见到加班的员工,她每每见到,都会发自内心的表扬几句。她还曾三番五次的在各种场合公开表示,想要检验一个员工是否真心为和襄银行付出,看他(她)加班的频率就能看出一二了。

于是丁焱为了取悦季素卓,要求人力资源部的全体员工必须加班到晚上八点。有表现优异,加班时间较长,可以受到季素卓表扬的,年底还会有奖励。

此举引得谭菊筱等人竞相效仿,纷纷提倡本部门员工务必要多多加班。于是整个四楼,乃至全行各个部门,都先后加入了加班的队伍中。

一些良心受到折磨,又不敢不随大流的部门总经理,只好推行部门内“加班排班制”。也就是说,每个部门,每天留下两人加班,按顺序轮流。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协商调整班次。

“要死了要死了!!!!”安静被这莫名其妙的加班风折磨的疯狂在微信群里发泄,“这群管理者的脑子都灌屎了吗?!!!!”

“群里喊喊就算了,你可不要忍不住喊出来。”王小汐赶忙劝她。

“要死了要死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安静,我们好不容易过点安生日子,你就忍忍吧~”韩章也出来劝她。

“……顾若嘉,你个死顾若嘉,天天拿着出差为借口,逃避加班!!!!!!!你给我滚回来陪我一起受折磨!!!!!”

章节目录 第96章 别出心裁的安排 虽然要求自己手下人全都加班,丁焱自己却不怎么加班。她不在的时候,就会嘱咐洪美岚做监工,盯着大家的加班情况。后来慢慢的,洪美岚也不怎么加班了,往往丁焱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离开。并安排自己的铁杆亲信杨一帆替她做监工,每隔半小时向她汇报一次其他人的加班情况。

祁帅也会加班,但也只是偶尔。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其他人加班快结束的时候回到总行,并特意等着韩章出门,“顺道”送她回家。

祁帅没有车,于是他便充当韩章的司机。送韩章回到家楼下之后,把车钥匙还给她,自己叫个出租车再回去。韩章从不邀请祁帅上楼坐坐,祁帅也不强求。

韩章觉得祁帅这样太过辛苦,很是过意不去。可是婉拒多次无效之后,也只能任由他去了。

因为上一年的风波不断,和襄银行举办多年的业务技能大赛也中断了。此事使得市总工会对季素卓的意见很大,季素卓没办法,承诺今年上半年一定把这项工作完成。眼看着上半年马上结束,再加上市总工会的不断催促,季素卓也不好再拖,再一次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季素卓吸取了上次招聘事件的教训,这一次并没有把业务技能大赛这个“大活儿”全权交给丁焱。而是要求谭菊筱、连志杰配合丁焱来完成,再由王云志做大赛的总负责人。双重监督之下,任丁焱再怎么想胡闹,也不至于太过分。

谭菊筱也算是知人善用,她知道王小汐熟悉这类工作,过去几年,也曾参与组织过许多届业务技能大赛。

于是她便委托王小汐代表自己,去做好这次大赛的配合工作。并交代下去,在组织大赛期间,如果需要人手,部门内的所有人,王小汐都可以自由调配。

一直以来备受谭菊筱“独宠”的陆小洁,自然是不肯让王小汐独自抢了她的风头。于是陆小洁私下里找到谭菊筱软磨硬泡,硬是从王小汐手里分走一半权力,和王小汐共同加入了以丁焱为组长的,和襄银行第十届业务技能大赛统筹管理工作组。

虽然季素卓的本意,是担心丁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让其他两个部门以配合的名义过来监督丁焱。可是丁焱岂是会把配合部门放在眼里的人,她决定推陈出新,搞一场有声有色的全新的业务技能大赛。

于是她迅速分工,让王小汐按照传统模式把大赛的流程串起来,并让她协调各部门各司其职,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连志杰负责带领科技部完成大赛的技术、网络和设备保障。而由于陆小洁不熟悉相关事务,几个人讨论再三,最后决定由她负责比赛用现金的调拨管理。

至于丁焱自己,则是带领着洪美岚,忙着挑选舞蹈演员去了。谭菊筱和连志杰见丁焱没有对整体流程作出什么改动,只是打算安插几个舞蹈而已,便也没再说什么,就各自忙去了。

挑选的舞蹈演员里,便有韩章一个。韩章本想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舞蹈演员的选拔。奈何丁焱瞪圆了眼睛找她要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噎的韩章半天没说出话,只好乖乖的跟着去排练了。

为此,洪美岚私下里又过来安慰起她来:“韩章,这次跳舞是要在省市级的大媒体上露脸的。丁姐选你还不是因为你外形漂亮吗,你好好表现,给丁姐长脸,丁姐以后就不会对你那么凶了。你虽然……可是,可是你的身体养了那么久了,也该没事了……”

“虽然什么?什么我养身体?”韩章对于自己流产的事情很是介意,自己连安静和王小汐都没有说过,也曾百般叮嘱祁帅不能告诉任何人。可是听洪美岚后半句话,像是有所指似的,于是立刻敏感起来。

“什么啊,你不是之前请过假么!哎呀,我好心劝你,你别像个敌人似的处处防着我~走了走了~”洪美岚说完,兔子似的跳开了去。

“不是敌人难不成还是朋友?”韩章不明白,洪美岚怎么会突然转性,变得如此善良。难道只是同情自己失去父亲的境遇?

本来丁焱和洪美岚就够韩章受的了,没想到丁焱又请来了方诗邈做艺术指导。原来,方诗邈高中时候曾就读于北市音乐学院附属中学,竟还跳过几年的现代舞。

看到方诗邈发福的身材和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一丁点儿的艺术气息。于是不少人都对他嗤之以鼻,现场便质疑起他的能力来。

方诗邈却毫不介意,看到全行的漂亮姑娘都站在自己面前,心花怒放还来不及,哪有心思介意这个!

“你别看哥现在发福了,当初跳舞那会儿,哥可是名副其实的校草级人物呢!一会跳起来,千万别忍不住爱上哥~”

“切~”

“哟~”

“……”

方诗邈一番话,引得众人嘘声阵阵。紧接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又和他打成了一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看到方诗邈,韩章就想起那段时间的“屈辱”和痛苦。失恋之后被方诗邈一番打击,再加上后来父亲去世带来的痛苦,韩章对方诗邈的印象由原本的厌恶,变成了赤裸裸的憎恨。

方诗邈对韩章心存愧疚,甚至不太敢与她对视。在后来得知韩章家里的事情后,一直想给韩章道个歉,却一直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接触机会,可是每次方诗邈想要跟韩章说话,韩章就会转身离开。方诗邈无奈,只得借着与一众姑娘们调侃,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切准备就绪,丁焱在大赛开始前两天还带着大家进行了一次彩排。一共四个舞蹈,除了开场舞、闭幕舞,中间还有两次热场舞。彩排进行得很顺利,舞蹈跳的也很精彩,这令丁焱满意非常。她又嫌现场观众不够,让王小汐紧急通知各分、支行,大赛当天行长必须亲自带领一队观众前来观看舞蹈表演现场,不对,是观看业务技能大赛现场。

章节目录 第97章 难以维持的喜悦 丁焱为了这次舞蹈表演,抽调了大部分在岗员工,许多人都是从柜台上硬被拉过来的。这么一来,除去参加业务技能大赛的员工,再加上被拉去跳舞的员工,一些人手本就紧张的网点,连开门营业都成了问题。

虽说之前才招聘了一批新员工,但是那些人还没有经过集中培训,自然是没办法安排直接上岗的。

所以,当各分、支行行长接到王小汐电话,要求他们还要组织人员来现场观看时,意见还是很大的。有的脾气暴躁的行长,干脆直接询问王小汐,比赛这天能否关门歇业,全行倾巢出动来支持总行领导的工作。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很买王小汐面子的,毕竟业务出身的行长大都是李曌容的旧部。一听是王小汐来电,纷纷表示支持她的工作,一定克服困难,前来捧场,绝对不会让王小汐难堪。

柯佩臻也不例外,他答应来,除了配合王小汐工作之外,还是想看看没有他参与的业务技能大赛究竟能办成什么水平。如果,顺便能见到韩章,哪怕远远看上一眼,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第十届业务技能大赛如期举行,现场嘉宾、工作人员、参赛选手以及熙熙攘攘的观众使得会场热闹非凡,前来采访的媒体似乎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本次与会的嘉宾,都是季素卓亲自邀请的。除了往届参加的各级领导,还有一位省里来的大人物。据传,这位大人物是季素卓的新靠山。

盛况空前,万人瞩目。这可忙坏了舞蹈演员们,因为她们在比赛正式开场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充当礼仪小姐。她们穿着红色的紧身旗袍,梳着标准的发髻,于人群中来来往往,引领与会人员来到他们的指定位置。

礼仪小姐们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柯佩臻打死也没想到,韩章竟也在这群礼仪小姐的队伍里。当他看到韩章穿着侧面开叉露出整条大腿的旗袍走来走去时,实在坐不住了。

他见韩章走出会场,便把自家队伍交待给随行的张建,离开观众席,快步跟上了上去。

天气转暖,会场内人多,馆内怕空气不流通,便把空调开到了最大。韩章衣着单薄,空着肚子忙活了一早上,又冷又饿,就趁着不忙的时候出来找热水喝。

韩章喝过水,取下挂在旗袍开衩处脱落的别针,重新别好。刚一起身,却看到柯佩臻正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露出的大腿。

柯佩臻在一旁已经观察了韩章好一会儿,眼前的韩章瘦的令人心疼,弯下腰时脊背上的骨节隔着衣服都能分辨出来。

她转过来时,柯佩臻的目光已经迅速从她平坦的小腹扫过,停留在了韩章冻的发青的大腿上。

见韩章愣愣的看着自己,柯佩臻没说什么,走上前脱下西装外套系在了她的腰上,外套的长度将将盖住了韩章大部分的腿。

本想系好就走,可是当鼻息里侵入韩章发丝那熟悉的气味时,柯佩臻竟无法自控的,紧紧的抱住了韩章。

一个久违的、熟悉的拥抱,使得俩人瞬时都红了眼眶。良久,柯佩臻才低低的开口:“韩章,你瘦了好多……”

“嗯。”韩章哽咽,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哭,如果哭花了脸,等下就没法跳舞了。

“对不起,对不起……”柯佩臻喃喃的,“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我都不敢想象当初的你有多无助,有多希望我在你身边。你一定特别恨我……我也特别恨自己。”

“哎,”韩章轻叹,“都过去了……”

虽没恨过他,韩章却实实在在的怨过他。怨他为什么总是不相信自己,怨他为什么没有陪伴自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韩章的记忆似乎选择自动屏蔽了这些负面的东西。看到他,心里只有久违的喜悦。

“是我的任性和冲动伤害了你,可我的本意却并非如此。你知道的,我,我有多爱你。”柯佩臻紧了紧双臂,让怀中的人更加贴近自己,眼泪竟不自觉的顺着下巴落在了韩章的肩上。

“……”

韩章心中感动,双手刚要扶上柯佩臻的腰,却听他又道:“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可是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当面向你道歉。我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你……”

话到嘴边,柯佩臻又无法说出口。按祁帅的说法,那时候的韩章明明已经怀孕,为什么如今见到,却丝毫看不出来?可不论如何,那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情,韩章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你找我只是为了道歉,是吗?”韩章的双手垂了下来,心里的期待消散殆尽。

“……”

“……”

俩人半晌无语,过了一会儿,韩章只轻轻挣了一下,柯佩臻果然松开了双臂。

毕竟他不敢再强迫韩章做什么,也没有立场去强求什么。韩章想要挣脱,自己也就只能放手。

可是在韩章看来,却并非如此。

韩章只当他是放下了,他来找她,只是想告诉她,他已经放下了。

“韩章!”这时,方诗邈气喘吁吁的跑来,催促到:“那边快开始了,丁姐四处找你呢!快去快去!”

“知道了。”韩章解下系在腰间的衣服,扔给方诗邈,快步跑了回去。

“臻哥……”方诗邈有些尴尬,看到俩人的脸色,就知道没谈好。他不想没事找事,把外套递给柯佩臻,又指了指会场方向,“我,我还有事……”

“一会结束了让她穿上。”柯佩臻不接,“还有,晚上陪我喝酒。”

“……”

在舞蹈演员们的热情带动下,会场内掌声如雷,有声有色的业务技能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又是一系列的领导讲话、主持人讲话。比赛的前半段除了开场舞外,也并没什么新意,大家更期待的依旧是花式点钞这一项。

过了一会儿,全场瞩目的点钞技能比赛终于开始了。会场内瞬间变得静悄悄,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欣赏这十余分钟的短暂却精彩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98章 恶人者,人恒恶之 和襄银行点钞比赛历来用的都是十元面值的真钞。

比赛开始后,三百名参赛选手需用最快的速度,在十分钟内清点出尽可能多的钞票,并以每捆一百张为单位捆扎好。

为了确保整场大赛的公平公正公开,所有的准备、比赛及考核环节都要在现场完成。工作人员必须在比赛开始前,在金融护卫的押运下,快速的将足量的钞票摆放在选手面前的桌子上,等待选手和裁判员入场。

比赛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选手比赛。

比赛结束,参赛选手退场后,裁判员会在第一时间记录下每位选手的数据,并将捆扎好的钞票重新拆开清点,测算最终成绩。

之后,再将清点完的钞票和剩余散钞进行集中清点,最后还要在金融护卫的押运下,回收入库。

也就是说,包括参赛选手、裁判员、工作人员、金融护卫和媒体拍摄人员,一场为时十分钟的点钞技能比赛现场,至少要有五路人马出入。

所以点钞比赛对现场要求很高,为了避免混乱,所有人必须严格听从组织者的调度。

王小汐负责场内调度,陆小洁负责场外现金调配,由于前期彩排过多次,点钞比赛进行得还算顺利。

可是,就在比赛将要结束时,会场却出了个不小的乱子。

谁也没想到,丁焱会在这个时候让舞蹈队员们进场等候,并且为了队形好看,不少队员必须站在比赛场地内。

当场地内突然闯进一群穿着清凉的小女生时,金融护卫先是愣了的。但是职业操守使得他们迅速反应,仅仅几秒钟之后便立刻冲上前去清场。拉扯之间,直接影响到了选手们的比赛进程,甚至冲突较严重的区域,桌上的钞票都被撞掉在地。

舞蹈演员们都是听着丁焱的指令入场的。

丁焱之所以将热场舞安排在这个环节,也是为了不想让这个环节太过枯燥。毕竟裁判们至少要交叉清点三次之后,才能得出最后的成绩。

由于丁焱为了达到绝对惊艳的效果,之前并没有跟着大赛整体流程进行过彩排。所以在正式比赛当天,时间上难免与整体进度有些冲突。为了能够完整的跳完热场舞,丁焱就安排舞蹈演员们提前两分钟入场等候。却没想到,这件事没有提前知会金融护卫,导致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王小汐第一时间赶过去进行调节,好说歹说,总算是解释清楚了情况。然而时间不等人,当金融护卫还没来得及撤回时,比赛结束的哨声就已响起。

可哨声似乎没起太大作用,许多选手依旧趁乱继续点钞。王小汐只好又跑过去通知各组裁判强制终止比赛,选手们这才停止点钞。大部分人开始陆续退场,可是有几个选手却是情绪激动,认为本次比赛有失公允,不能作数。纷纷围住裁判大声争辩,要求给个说法,不肯离开。

或许是在幕后控制音响的顾若嘉没有看到场内的混乱,就在王小汐刚要带着两个金融护卫赶去解围时,会场内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霎时,整个赛场内变得热闹非凡,站在比赛场地外的舞蹈演员们尴尬的起舞。场地内的几个小姑娘吓的不轻,不敢跳,也不敢不跳,只能胡乱的跟着节奏乱扭一气。

音乐声太大,王小汐和裁判们说话时难免提高声音。选手们一见,情绪愈发的激动,也扯开嗓子大声争辩。于是退场退了一半的选手们见状,也不走了,干脆站在外围看热闹。

整个会场几近失控,坐在嘉宾席上的季素卓急火攻心,险些晕了过去。关键时刻,王云志站了出来,他偷偷的离开主席台,找到馆内工作人员掐断了场内电源。

音乐声戛然而止,场内陷入一片黑暗。但黑暗也只是一瞬,四周的应急灯很快就亮起来了。

王云志在大家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用不知从哪找来的扩音器喊到:“各位领导、同事~大家稍安勿躁。这里的电路突然出现故障~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抢修~修好之后,我们会继续我们的比赛~在这里,我为这次的事故,给大家道个歉,大家稍安勿躁!”

王云志一番话分量不轻,场内立刻安静了下来。王云志见状,又回到嘉宾席上,交代其他几位高管,务必安抚住请来的省市领导。

接着,他又派人去叫坐在观众席上看热闹的各家行长,同他一起下场安抚自家情绪激动的参赛选手。在成功劝退所有选手之后,又让王小汐组织裁判和工作人员,把散落在场地内的现金全部收起,由金融护卫押送至场外的临时存放点,以待清点。

最后,他亲自召集场内各大媒体,给大家诚恳的道了歉,并衷心的挽留他们共进晚餐,接受他更加诚挚的歉意。

看到这样的冲突,原本拍的兴高采烈的媒体们,被强行断电搞的正火大,哪有心思和他吃饭,自然是连声推脱。奈何场馆内大门紧闭,他们一时走不脱,只好暂时等候机会。

解决完媒体,王云志私下里又找来保卫部的刘哥,让他回去紧急调拨一批安保人员,专门过来负责保护各大媒体的安全。没有他的同意,一个媒体也不能放走。

看到王小汐那边也完工了,王云志这才允许馆内恢复电源。于是,在媒体和科技部等各单位重新调试好设备之后,比赛又继续进行了。当然,王云志没忘取消舞蹈环节。

或许是季素卓选择在这天举办业务比赛之前,没有好好的查一查万年历。也或许是王云志之前的强行断电,破坏了场地内临时铺设的网络。总之,后面的几项比赛进行的也是问题频发,几组电脑不是出现卡顿就是出现蓝屏。选手们的参赛热情早都被乌烟瘴气的会场搞得无影无踪。

不用跳舞的韩章躲在主席台的一侧,看到连志杰肥胖的身影跑来跑去,狼狈不堪的样子令她唏嘘不已。真是应了“恶人者,人恒恶之”那句话,当初躲在柯佩臻背后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也算是遭了反噬。

不只是连志杰,季素卓又何尝不是呢?在这么多领导和媒体面前,颜面尽失,真不知日后将要如何补救。

章节目录 第99章 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韩章忍不住为柯佩臻感到庆幸,躲开总行的纷纷扰扰,远去商市赴任,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否则以他的性格,此刻要是还处在这样的乱摊子里,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到时候自己还得跟在他后面,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气到,会不会累到胃病又犯了,会不会控制不住脾气,从而又得罪到什么人……

哈,现在多好,柯佩臻好好的当他的行长,她自己留在总行自生自灭。什么都不用操心,真是好轻松~想到这,韩章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可眼泪却很没出息的流了下来。

韩章迅速低头擦掉眼泪,偷偷观察四周有没有人看到自己,却一个不小心,眼神正对上了远处正盯着自己的柯佩臻。

“阿嚏!”终于没能扛住馆内的强劲的冷风,韩章适时的打了个喷嚏,趁机转过身。

“把衣服穿上。”几秒钟后,韩章收到柯佩臻发过来的信息。

看着手里方诗邈硬塞给自己的柯佩臻的那件外套,韩章忍不住想要扔掉它。一边说着不该再打扰,一边又在关心自己冷不冷。韩章真想抓着柯佩臻的衣领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想从春节那晚的短信开始问起,她等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来找自己,为什么等到的却是一句不打扰?明明自己都已经原谅他了,为什么他道过歉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韩章恨着想着,无意识的把手里的衣服揉成了一团。

这时,韩章的手机又响了,是顾若嘉在微信群里找她。

顾若嘉:韩章韩章,快现身~

韩章:干什么?!

顾若嘉:速来后台控制室,这里暖和~

韩章:你怎么知道我冷?

顾若嘉:来嘛来嘛~

韩章:@安静,你家男人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顾若嘉:狼心狗肺~不管你了!

韩章:晚上结束了陪我去喝酒呀~姐今天正式失恋了@安静@王小汐

顾若嘉:我也要去!

……

业务技能大赛终于结束了,季素卓拉着一众高管设宴给前来捧场的嘉宾赔罪去了。王云志在请示过季素卓后,也拉着丁焱去摆平请来的媒体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王小汐提前回去休息,把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连志杰和陆小洁。

被“事故”现场折磨的几近崩溃的王小汐,也懒得再跟他们客气。交代了几句,就和等在场外的韩章他们一行人离开了。

这一晚,平市各个饭店酒吧一下子聚集了很多和襄银行的人,比往常热闹了不知多少倍。除了参赛选手,很多外埠分行的人也都以观众的身份回到平市。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便三五成群的各自攒起了酒局。

韩章在等王小汐的时候,接到了祁帅电话。说是李宁凯回来了,要找他们几个出来聚聚。听到韩章已经有约的回复,祁帅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得知是和王小汐他们一起出去,这才放心挂断电话。

到了饭店,韩章也不理旁人,只顾闷头喝酒,一言不发。顾若嘉见状,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男人,自然是不好意思让韩章一个人喝酒,于是也跟着喝起来。王小汐累了一天,饿到头晕,上菜之后也顾不上别的,拿起筷子就是猛吃。

这让坐在一旁的安静很是郁闷,见谁也不说话,便主动打开话题:“韩章,你今天失的又是哪门子恋?叫我们过来陪你,自己又不说话。”

“还能有谁~大魔王呗!”顾若嘉酒量不好,有点跟不上韩章的节奏。借着接下安静的话茬,端着手里的酒杯没动。

“没问你,”安静伸手,把顾若嘉手上的酒杯送到他的嘴边,“你喝你的,喝吧,喝吧~”

“谋杀亲夫啊你~唔唔~哎呀,放手,唔……”顾若嘉刚一张嘴,安静就趁机把酒灌进了他的口中。

“哎~”韩章端着酒杯,无限惆怅的看着打闹的二人,“在一个失恋的人面前,你俩这样真的好么?”

“哟,终于肯说话了?”安静白了韩章一眼,“你这分手的戏码都唱了半年多了,我都看腻了~”

“安静,过了,过了啊~”顾若嘉赶忙打圆场,“不过我也真是想不明白了,你们这叫什么分手啊?下午他不是还怕你冷,叮嘱你穿衣服呢吗?!”

“还有这事呢?”

“嗯,可惜某人不穿啊。大魔王没办法,就遥控我,让我帮他想办法。于是我就让她去后台找我,她也不来~非得自虐。”

“你们搞不明白,我更搞不明白。”韩章望着安静,问她:“安静,我问你。如果顾若嘉早上刚跟你说完不能在一起了,下午又来关心你冷不冷,你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直接拉黑,我这么个干净利落的人,哪像你这么拖泥带水~”

听到安静如此说,王小汐忍不住放下筷子,揶揄到:“得了吧你~要是真像你说的,你这会儿身边坐着的,恐怕就不是这位了吧?”

“哈哈~我们家安静对我是真爱!”顾若嘉看着安静一脸宠溺。

被王小汐一句话揭穿了的安静有些恼羞成怒,“滚蛋滚蛋~说韩章的事呢,扯这些干嘛!”

“好好好,说韩章,说韩章。”顾若嘉怕安静闹,赶忙把话茬引开,对韩章说到:“韩章,你也稍微理解他一下,他一定也有苦衷~”

“什么苦衷?”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

韩章虽是下意识的问出口,却也明白顾若嘉不会正面回答她。尽管是意料之中,韩章也难免伤心,于是轻声叹到:“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身边的人都变了……”

“……”

席间一时沉默,几个人居然都不再说话。

自从柯佩臻走后,顾若嘉对自己明显的疏远和躲避,韩章不是没感觉到。还有安静,经常也是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待自己再追问下去,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包括自己最要好的王小汐,再次回到总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与自己无话不谈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长痛不如短痛吧 韩章这话也不是刻意说给听的,不过是话赶话说说罢了。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安静不但听进去了,并且还放在心上了。她替顾若嘉惭愧,也为此深感不安。

顾若嘉与祁帅背地里的那些事,韩章一直被蒙在鼓里。安静是个坦荡的人,实在没法在知道这些事情后还装作没事人似的与韩章做朋友。于是她一直在规劝顾若嘉去给韩章道歉,把韩章和柯佩臻之间的误会给解开,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是顾若嘉顾虑重重,不管自己怎么逼他,死活就是不肯去。安静没办法,只好想着自己找个机会替他把事情说开。有好几次,话到嘴边,却愣是没说出口。这事顾若嘉做的太欠考虑,安静也不敢太过直接,只好就这么拖着。

此刻再次面对韩章,安静的内心又是一番猛烈斗争,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顾若嘉,也开了一瓶酒,到进了面前的杯子里。

“来,韩章。我陪你喝!”

“来吧~”韩章举杯向安静示意。

“小汐~~”顾若嘉见状,推给王小汐一瓶酒,“咱也别看着了,反正明天周末,一起吧?”

“好~”王小汐答应的很是痛快,“一醉方休呗~”

“……”

赵魏的餐厅重新装修,柯佩臻和方诗邈一时没了据点,只好随便找了家小店坐了下来。柯佩臻酒品太差,被折磨过几次的方诗邈,此刻极其抗拒单独跟他喝酒。便向柯佩臻提议,多找几个人出来陪他,不料却被拒绝了。

于是方诗邈试图开导他,尽量先别提喝酒这茬,能拖一时是一时。

“臻哥,喝酒解决不了实在问题呀~喝多了你还怪难受的,何苦呢!”

“不然呢?”

“真不明白你们拧巴什么呢!要是喜欢就去追回来,不喜欢了就彻底放手,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啊?”

“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说祁帅么?”

“嗯。”

“韩章亲口对你说的?”

“没有。”

“那你就是自己猜的?”

“不是。”

“……”方诗邈扶额,“臻哥,你一次多说点行不?不是韩章说的,不是你猜的,那就是听别人说的咯?”

“祁帅说的。”

“我靠~他主动找你说这个?”

“嗯。”

“臻哥,不是我说你啊!你别告诉我你就相信那小子的一面之词了吧?我之前还看到过他和岚岚在一起呢!”

“什么?”

“这小子心机太重,干的那些坏事我都告诉过韩章。上次他坐岚岚的车,还是我们俩一起看到的呢~”

“你和韩章?你找她干什么?”

“哎,臻,臻哥……”说到这里,方诗邈一下子没了气势。“我要是说了,你可得答应我,不要骂我……我就是想替你出口气。”

“说!”

“……”

于是方诗邈便一五一十的把怎么约韩章出来,又怎么遇到洪美岚和祁帅,之后怎么对韩章恶语相加,把她气跑的事说了一遍。说完,见柯佩臻眉毛虽然都拧到了一起,但似乎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便又继续说到:

“后来一直到过年,她都没来上班。我以为她是被我气的辞职了呢!谁想到,是她爸那天晚上出事~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去惹她啊!就为这,我一直挺内疚的。后来听说,情况最不好那几天,是祁帅请假陪她……”

“呵……她给我打过电话,是我没接到。”柯佩臻满脸痛苦,自责不已。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臻哥你也别太自责了。可是,就算这样,韩章也不至于就和他在一起了吧!那天听韩章的口气,还是特别在乎你的,别是你们有什么误会!”

“是吗?”

“骗你干嘛~所以我劝你啊,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谈。”

“走。”

“这就走啦?”方诗邈心中窃喜,自己还没说什么,柯佩臻就想开了。

“陪我去等她。”柯佩臻语气有些兴奋。

“……什么?”

“去她家楼下,我要找她谈谈。”

“你这什么性格啊,非得今晚吗?再说,自己去就得了呗,我还有事呢……”

“就今晚,你陪我!”

“啊~~”

方诗邈不由分说,就被柯佩臻拉到了韩章家楼下。来到楼下,柯佩臻坐在车里也不动,大有守株待兔的架势。

方诗邈这一看,又闹不明白了,“臻哥,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或者打电话?”

“她在外面,和顾若嘉他们一起。”

“那就改天啊~”

“别废话。”

“……”

俩人等了一多小时,韩章的车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停靠在了他们前面一点的位置。柯佩臻见状,赶忙下车向前走去。心里还琢磨着,韩章不是喝酒去了么,为什么还能开车呢?

可是还没等柯佩臻靠近,车上就走下来一个人,那人却不是韩章。

只见祁帅从驾驶室走下来,小跑着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烂醉如泥的韩章扶了下来。

柯佩臻的脚仿佛被定住了,一步也无法向前迈出。本打算在留在车里看一场柯佩臻千里追妻戏码的方诗邈,是打死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怕柯佩臻失控,赶忙跑下车把柯佩臻拉了回去。

“我说什么来着,叫你改天你偏不听。”

“……”

“得,这顿酒看样子是免不了了。臻哥,弟弟我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了~坐稳了!”

“……”

方诗邈拉着心碎到麻木的柯佩臻绝尘而去。心里还想着,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事已至此,这俩人的事情,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祁帅一晚上心神不宁的,李宁凯他们在聊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惦记着韩章,倒不是担心她会醉酒什么的,而是害怕商市回来的那位,会有什么举动。

于是他强迫顾若嘉再次泄密,打听出了他们吃饭的位置。提前离席,甩下李宁凯他们,就去饭店门口等韩章了。

几个人吃完饭出来,看到祁帅要把韩章接走,安静冲上去就把韩章拉了回来,说什么也不同意韩章跟他走。可是奈何自己喝的太多,一个不留神,再加上顾若嘉拦着,韩章又被祁帅抢了回去。

韩章此刻已是醉得不轻,喝下去的酒量早都超过了她的最大限度。原本还强撑着的她,被俩人这么拉扯了一通,最后残留的一点意识也被晃没了。甚至都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塞进车里,送到家楼下,又送上了楼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反手就是一个杀招 周六是个大晴天,难得的好天气。

韩章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大大的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直照在脸上,她都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意思。只是于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沙漠中,又热又干,身上的水分全都蒸发了似的。

与阳光抗争了一会儿,韩章终于被自己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吵得睡不下去了,这才强撑着睁开眼睛。

头疼,嗓子干,浑身热的冒火似的。

韩章吃力地坐起,这才发现,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外面紧紧的裹着一件男士外套。除此之外,床上还压着三层棉被。尽管还没到三伏天,可毕竟已过初夏。这种睡法,没被捂到中暑,已经算她幸运了。

又是一阵咳嗽,韩章踢开厚厚的棉被,想爬下床去找水喝。可下了床才发现落脚之处尽是散落的衣物,想必是自己昨晚又作了妖,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都扔了出来。

韩章顾不上喝水,忍着头疼开始收拾。地上除了自己的衣服,还有柯佩臻的。韩章想了想,找出他当初搬过来时装衣服的大旅行包,把他的衣服捡起来一股脑儿全都塞了进去。

衣柜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旅行包被塞得鼓鼓的,体量比来之前“丰满”了不止一倍。收拾完卧室,韩章像是不够尽兴似的,又找出一个大箱子,疯狂的搜罗洗手间、厨房以及家里的各个角落里,把与柯佩臻有关的所有东西全都收了进去。

包括他之前送给自己的所有的礼物。

收拾完,韩章拿出手机,想给柯佩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把自己的东西取走。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算了,既然下决心要割舍,那这个电话就没什么必要。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委托顾若嘉,或者别的什么人帮忙送回去。

于是韩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删掉了手机里柯佩臻所有的联系方式,又把两箱东西拖到了不碍眼的角落,这才停止折腾。

忙活了一气,又喝过了水,韩章出了一身的汗。去洗手间洗澡时,才发现身上还穿着柯佩臻的外套。外套被自己裹着睡了一晚,已经被蹂躏的面目全非。韩章不好就这么塞进他的箱子里,想着等下出去找个干洗店,洗好了再收起来。

洗过澡,醉酒的不适感再次袭来,韩章便打算回到床上再睡个午觉。只躺了一会儿,就被一阵阵急促的信息声炸醒了。

手机里两个微信群同时炸锅,一个是顾若嘉他们的小群,一个是洪美岚后来建的部门内的群。

总的来说,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季素卓在安抚完昨天的嘉宾后,只歇了一上午,就打算趁着这个周末,好好清算一下昨天的总账。明眼人都知道,这次出了这么多乱子,其实就是丁焱搞的名堂,所以季素卓的主要打击对象也是她。

本想着杀鸡儆猴,趁这个机会免了丁焱的职,顺便挫挫王云志的锐气。可谁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一件事,又逼得季素卓不得不暂时放过丁焱。

陆小洁在清点比赛用现金时,发现账目不对,六百多万的现金少了三万。不用猜,一定是王云志断电那会儿,有人趁乱动了手脚。陆小洁第一时间找谭菊筱商量,谭菊筱不愿扩大影响,想了想,就把这事压了下来,让陆小洁自己补上了事。

虽是有些不情愿,但陆小洁是主要负责人。这事要是被人拿去做了文章,怕不是几万现金就能摆平的。所以她只好自认倒霉,拿了钱就要补上,可没想到还是被王云志知道了。

王云志借题发挥,要彻查真相。就在谭菊筱正秘密向季素卓求情的时候,王云志已然命王小汐把当时在现场的人都叫来配合调查了。丁焱明白王云志此举的真正用意,便卖力配合王小汐吆喝,迅速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韩章接到洪美岚的通知,要求他们部门全体去单位待命,随时配合调查。所以当韩章赶过去的时候,除总行各部门的工作人员、裁判、金融护卫和舞蹈演员之外,那些来自分、支行的参赛选手也都被找来了。

大家交头接耳,讨论的重点不再是昨天那些突发状况发生的真正原因。而是他们中到底是谁,竟会为了这点小钱,做出这等败坏名声的事情。

王云志成功的引导了舆论,把丁焱从风口浪尖上解救了下来。至于究竟是谁偷了这笔钱,对他而言也就不重要了。于是,王云志便把揪出犯罪分子的重任交给了保卫刘哥,自己回家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哥充分行使责任,认真的做起调查工作。这可苦了在场的那些人,包括韩章在内,所有人都被叫到十楼的大会议室,等待谈话,做笔录。终于,在晚上十一点,除了有重大嫌疑的几个人留下继续配合调查外,其余人终于被放行了。

被放出来后,韩章以一整天没吃饭为由,约上王小汐、安静和顾若嘉他们一起吃宵夜。韩章确实一整天没吃饭,但是除了约他们吃饭,韩章还想了解下昨晚的后续。毕竟她实在是不确定,昨晚送他回家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好好的一个休息日,就这么浪费了!你们昨晚都没事吧?”韩章主动发起关心。

“啊,都喝多了~安静昨晚回去闹了一宿~”顾若嘉伸出手臂到韩章面前,“看,给我掐的,浑身都是伤!”

安静破天荒的没有回呛,只是“切”了一声便低头吃饭。

韩章见状,又问王小汐:“小汐,你呢,没事吧?从来没见你喝过酒。”

“还好,我喝的不算多。”王小汐笑的意味深长,“起码没忘了买单~”

“我靠~我喝的都找不到北了,竟然忘了这事!”韩章大窘,“多少钱,我等下转给你!”

“算啦~我说这个又不是为了跟你要钱。”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我怪不好意思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本来我是想送你回家的,可……”王小汐看了顾若嘉一眼,没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下 安静光是想着怎么跟韩章解释,就已经烦闷的不行,却没想到又被王小汐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虽说一直在低头扒拉饭,可安静却是真真切切的看清了王小汐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带着疑惑、不解甚至些许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用眼神示意顾若嘉:说说吧,毕竟朋友一场。

安静想着这样也好,被王小汐当众点破,看他顾若嘉还怎么躲。可谁知顾若嘉却假装没注意到王小汐的眼神似的,好死不死的去摆弄安静面前的餐具,企图蒙混过关。

这下安静彻底炸了,“啪”的一下摔下筷子,咬牙切齿的对顾若嘉说到:“你不要脸我要脸,今天你要是不跟大家交代清楚,老娘立刻飞了你!”

“什,什么情况啊小汐?”听安静的口气不像是日常的斗嘴,韩章不明所以,呆呆的转头问王小汐。

王小汐摇摇头,脸上却不似韩章那么惊讶,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不再说话。

“……”眼看安静跟自己动真格的了,王小汐也不再替自己打圆场,顾若嘉心知躲不过,只得说到:“能不能不像审判罪人似的……”

“再多贫一句,信不信我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你了?”安静活像个怒目金刚,向他发出最后通牒。

“哎,”顾若嘉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向韩章道歉:“抱歉啊!昨晚,你喝多了,我本来想着把你们都送回家。可是……祁帅非得打电话问我你在哪,我拗不过他,就告诉了他。之后就是他送你回的家……”

“哦~原来还真是他。可是,我怎么总觉得好像看到了柯……算了算了,彻底断片儿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韩章苦笑一声,看来真是喝大了,都出现幻觉了。

“……”

顾若嘉已然主动交待,并且韩章也没出什么事。按说也该没事了,可是安静和王小汐的脸色却并没缓和多少。韩章没看懂二人的表情,便问到:“你俩……不会是以为祁帅趁我喝多了对我做什么了吧?没有没有,这个我可得澄清一下,祁帅应该是送过我之后就回去了,而且我是穿着好几层衣服睡着的!”

“……”

“韩章啊韩章,是不是柯佩臻走的时候把你的脑子也带走了?怎么你离开他之后智商低的如此可怕呢?!”沉默了一会,安静恨铁不成钢的开始数落,“连王小汐这个感情绝缘体都看出点什么了,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啊……”韩章欲哭无泪,只得又向王小汐求助,“小汐,你又看出什么了?安静太吓人了……”

王小汐白了安静一眼,对她踢皮球的做法很是不满。可是看到韩章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好不说。只好无奈开口:“其实我也没看出什么。只是想不明白若嘉以前和柯佩臻那么要好,怎么他走了之后突然和祁帅这么亲近起来了呢?昨晚韩章喝醉了,就算必须找个人送她,以若嘉你的立场,不该是先给柯佩臻打电话吗?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想撮合韩章和祁帅在一起。”

“……”

“不只是这次,包括春节,我们在韩章家那晚。看到若嘉和祁帅那么亲近,我还有些意外。我那会儿没搞清楚韩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为韩章是有和祁帅在一起的打算,也没有多想。可是后来我们聊过之后,才知道韩章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一直以来只是祁帅一厢情愿。所以若嘉,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顾若嘉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好应对的话。本以为安静只是让他解释下昨晚的事情,却没想到竟是个秋后算账的“庭审”现场。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不妨也直说了吧。”安静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似的,抬头对韩章说到:“韩章,看到你和柯佩臻闹成这样,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也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

“安静!”听到这,顾若嘉才真正害怕起来,赶忙阻拦到:“你干嘛!”

“我说了,今天要你把事情讲清楚。你自己当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那我就替你说!”

“干嘛啊?他们不就是分手了么?多了不起的事啊?!”顾若嘉有些气急败坏,“人家两个分手,你们至于这么长篇大论的分析么?还真是古道热肠!”

“你别想着偷换概念,分手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他们俩要真是感情破裂自然分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有些人在背后处心积虑的替他们制造矛盾,这样大费周章的让他们分手,真不知道到底安的什么心!”

“安静!我不是跟你解释过,我是为了柯佩臻好吗?”

“是,你说过你那么做,是为了刺激柯佩臻去商市上任,不白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可是他去了快一年了吧?你好像也没打算再让他们复合啊!”

“我!安静,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说的?一直在怀疑我?”

“当然怀疑,我其实早该飞了你。只不过我想给你个机会澄清自己,也算是给我们这些年一个交代。可是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在不遗余力的搞事情!”

顾若嘉的自尊受到了重创,痛心疾首到:“……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和我分手?”

“这点事?关乎人品,是小事?柯佩臻也好,韩章也罢,他们哪个不是真心对你?你反过来这么对他们,你心安吗?再说了,这只是我看到的了解到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你又做了多少缺德事呢!”

“我是有苦衷的!!!!!”顾若嘉再也受不了安静的指责,情绪崩溃大声说到:“我发誓我除了这些,没做过别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眼前的俩人愈演愈烈,听的韩章直发懵。她不清楚她和柯佩臻之间的矛盾,到底哪些才是俩人口中的所谓“制造”的矛盾。急于弄清真相的韩章忍不住打断到:“等下,等下,等下。我能不能麻烦你们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像是又怕他们不肯对她细说似的解释到:“别误会别误会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误会?”

此刻的韩章顾不上深究顾若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心中猛的燃起无限希望:是不是说,我和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一不小心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我知道我和他走到现在,我们各自都有问题,甚至是我的问题大于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心悔过了,我一直等着他来找我。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再见到他,他是真的不打算要我了……”

见韩章絮絮叨叨的,顾若嘉听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摆手打断她:“行了韩章,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也不会是这样。”

“……什么意思?”韩章被说的一愣。

“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讨厌吗?不对,这么说也不是很贴切。应该说,是变得越来越讨厌了么?”

“顾若嘉你说什么呢?!你……”

“安静你也够了!”顾若嘉又强硬的打断安静,“你们不是都想听我说么?那就请你们都乖乖闭嘴,听我说,好么?”

“让他说,安静。”韩章按住安静的手,制止了她的冲动。

“柯佩臻以前什么样儿,韩章你或许不清楚,可是小汐你一定很清楚吧?他是李董事长重点培养的对象,是和襄银行不可多得的,最有前途的人才,这点你不否认吧?很多年轻人包括后来的我,都把他视为学习的榜样。”

王小汐深以为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得到肯定的顾若嘉又继续到:“韩章,我还记得最初在军训场遇到你那会儿。虽说你胳膊上打着绷带没有军训,可是你身上那股要强劲儿,让我一直记忆犹新。再后来学习、考试,以及在行政办公室和沈行长那里工作的那段时间,你所表现出的积极向上、不轻易服输的劲头,也确实让我刮目相看。这让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也算是志同道合,柯佩臻身边有你,他一定会越来越好。再加上因为安静的关系,作为你们双方的朋友,我一直是衷心祝福你们的。”

顾若嘉停了一下,看了安静一眼。安静沉默,显然也是没有反对的意思。

“可是后来慢慢的,你们俩的矛盾越来越多,而且每次都是那么点理由。我记得安静曾经也提醒过你,既然想和柯佩臻好好走下去,就不要去招惹别的人。可是,韩章,你扪心自问,你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你真的有认真考虑过你和祁帅的关系吗?你并没有,所以导致柯佩臻越来越情绪化,甚至无心工作。因为你的原因,他有好几次不负责任的说走就走,丢下一大堆烂摊子给我们。”顾若嘉又停下问韩章,“这些,都是事实吧?”

见韩章不置可否,顾若嘉又继续到:“更为严重的是,在李董事长走后,季素卓也想像处理小汐那样,让他去分行做一个普通的员工,他竟也丝毫不在意。好在他舅舅及时出面解决了这件事,使他不但没有被贬职,反而得到了一个更好的向上走的机会。可那段时间你受处分闹辞职,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带给了柯佩臻。他为了陪你,就忍受着你的反复无常,说什么也不肯丢下你。你想过没有,他再这样继续下去,是会毁在你的手里的!”

“可是那段时间韩章遭遇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她想的呀!你这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她,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安静还是没忍住,替韩章辩解道。

“对,这些都不是她想的,我说的是她后来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韩章似乎已经习惯以一个受害者自居了吗?她整天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内心还敏感自卑的要死。祁帅就是抓住了她这样的一个心理,钻了空子。”

“就因为这,你就要帮着祁帅拆散他们?”王小汐也忍不住问到。

“不是帮着祁帅,祁帅不过恰好是个合适的助攻罢了。除了我的主观意愿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希望柯佩臻不再受到负面因素的影响。所以当我爸跟我说,韩董也就是柯佩臻的舅舅,希望我能帮忙监督他,让他多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时,我就同意了。”

“韩董?韩东轶?你是说和襄银行的大股东韩东轶是柯佩臻的舅舅?”安静惊呼道。

“是。”

“呵呵,你爸还真厉害。你这么做,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借口吧?”

“安静,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瞧不起我爸到处结交达官贵人为我铺路的做法。可是我敢说,迄今为止,除了离开科技部那次,我没有一次利用过我爸的关系。”

“所以……去北市招聘,你喝多了那次,就是想劝我离开他吧?”韩章想起辛永刚出事前,在北市的海边,顾若嘉欲言又止后又莫名其妙大哭的样子。

“是,那时候我并没做好决定,看到你,我心里很愧疚。”

“那后来行里传出我和王云志的谣言,以及柯佩臻看到的光盘,也都是你吧……”

“谣言与我无关,我只是借助谣言剪辑了那张光盘而已。”

“呵呵,谢谢你的坦白。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都已经这幅德行了……”

韩章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打破。原以为顾若嘉说的误会,是可以解除的误会,却没想到竟是个死结。顾若嘉说的没错,韩章早都记不得自己当初努力奋斗的模样了。不知何时,自生自灭成了她唯一的职场守则。

与此同时,她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关心,却毫不在意别人因自己而受到的影响。

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自己。这种自私狭隘的韩章,怎么还有资格去渴望和柯佩臻在一起?与其好端端的毁了一个人的大好前途,不如真心祝福早日放手。

韩章深吸一口气,对顾若嘉说到:“我……可不可以再麻烦你件事?关于他的。”

“嗯。”

“他留在我这里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如果有机会,帮我还给他,可以吗?”

“韩章,还有句话,我没说完。或许你听了会觉得我是又当又立,但是我们好歹朋友一场,我更不愿看你这样下去。”

“你说吧……”

“你一定会埋怨我不理解你的苦衷,不了解你的处境。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挫折,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在逆境中站起来,找回当初的那个自己。当你重拾信心,成为更好的自己,你再去做什么,也就没人能够阻拦了。柯佩臻家人的想法,或许和我是一致的。”

“谢谢,我尽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蝗兮蝗兮禾已黄 此刻的安静尴尬又难堪,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本想着让顾若嘉当众认个错,自己再骂他一顿。这样一来,既给了韩章一个交代,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毕竟刚刚自己气头上说的,不过只是气话,和顾若嘉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更重要的是,以她对顾若嘉的了解,他和他爸确实不一样,并不是一个随波逐流趋炎附势的人。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然而,安静也不得不承认,顾若嘉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以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说出来。这对韩章来说,实在是太过狠毒了。

安静此刻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过于急着解决这件事,逼的顾若嘉太紧了,才会导致如此下场。可是话已说出口,什么结果自己都得受着。于是心里便又止不住的难过,这么一来,自己怕是也没法再面对韩章了。

“顾若嘉啊顾若嘉,韩章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是,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毕竟她也是刚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苦,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些时间,等她走出来?”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她自己不想走出来,给她再长时间都没用。”

“……你的这些心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说了怕你不理解,仅此而已。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何尝不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可是现在行里乱七八糟的,整天搞一些乌烟瘴气的事情,根本就没法让我们好好的。包括韩章在人力资源部遭遇的那些事情,不都是行里的风气使然吗?再这么下去,和襄银行怕是要彻底完了。”顾若嘉说着,一声苦笑,“呵呵,你们听了或许会觉得我太装x。不过无所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愿意看着和襄银行就这么玩完,就像不愿意看着柯佩臻走错路一样。可我自己左不过一届新人,也没什么影响力,所以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

“安静你听了或许又会说,顾若嘉你装什么装,你之前不是还劝过我,要顺应大环境吗?!没错,我确实说过,在总行,那么多人盯着你,你不顺应能行吗?你那样毫无顾忌的到处唱衰,被有心人听了去,分分钟就把你打回原形。你该学的是小汐,该示弱时就示弱,只要守住本心,别随波逐流就行。”

王小汐冷不丁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到:“你倒是看的明白……”

诚然,自己这次回来,也是经历了艰难的一番挣扎。与王云志的风言风语且先不说,光是谭菊筱和陆小洁的态度,就够她受得了。

陆小洁整日里像是盯着犯人似的,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严密的监控。只要她不在办公室,陆小洁就会不断的打电话问她在哪,只要半个小时内她不回来,陆小洁就会向谭菊筱汇报她有旷工嫌疑。

可是自己之所以忍住了一万次想要辞职的冲动,不过是舍不得这座见证她成长,并为之付出青春付出汗水的和襄银行。

“今天要不是被你们逼的,我也不会说这么多。韩章你刚才问我,在北市那次是不是就想劝你离开了,我没有否认。可是你一定还很怀疑,只是劝你而已,何以至于那么激动以至于痛哭?”没等韩章回答,顾若嘉又自顾自的说到:“我不相信,当你看到他们在那里肆无忌惮喝大酒的时候,你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否则的话你也不可能躲开那么远。”

“是,看到他们,我心里不好受。因为我白天才见过沈行长。我不明白,李董事长为什么要把一心一意做事的人扔在角落里不闻不问,却留下一群溜须拍马的人陪伴左右……实在是太可恨了。”尽管时间久远,韩章想起那一幕,仍是刻骨铭心。

“所以李董事长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怨不得别人。只是没想到,季行长那么快就上去了。还搞得和襄银行鸡飞狗跳,一天不如一天……导致现在,一群蝗虫一样贪得无厌的人整天在我眼前蹦跶,我简直要疯了!”

“……”

几个人再次陷入沉默,谁也没想到话题从原本的个人感情问题一下子上升到了这个高度。回想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从陌生到熟悉,到成为好友,不过是因为有着共同的价值观而已,也就是所谓的志同道合。

不管是向现实妥协也好,自暴自弃也罢,如今韩章却掉队了。沈淳曾跟她说过,再见时,希望能看到更好的你。可是,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与沈淳的希冀早已相距甚远。

“韩章,若嘉的话重是重了些。”王小汐打破沉默,“但是我相信他是为你好,才会说这么多。每个人都会经历很艰难的日子,包括我现在,并没有比你的处境好一点。你千万不要因此一蹶不振,或是远离我们。整个和襄银行,我在乎的就只有你们了,我真心希望我们能一直互相鼓励着走下去……”

“嗯,不会的。谢谢你,小汐。”韩章郑重的向王小汐保证,“我会尽快找回当初的那个自己的。”

“那我就放心了。”王小汐笑了笑,又对一旁满脸绝望的安静说到:“安静,韩章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这副样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被王小汐看穿心事的安静大窘。

“看你一副惹了祸的熊孩子模样,真不知道若嘉到底喜欢你什么!”

“小汐!!!!”安静隔着桌子冲王小汐张牙舞爪,目光又偷偷的瞥向顾若嘉。

“好啦好啦,”顾若嘉赶忙拉住安静,一脸温柔,“说到底,还是我不好,这段时间,让你替我操心了。”

“滚蛋滚蛋,谁替你操心了!”安静顺势耍赖,“道歉道歉,不管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你就是太过分了!韩章是我好朋友,你必须道歉!不然我以后没法见她!”

“好好好,我道歉,你听着哈。”顾若嘉拉住安静,郑重其事的对韩章说到:“韩章,谢谢你今天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坦白,也让我从煎熬中走出来。不管怎样,我都不该在背后做那些事情,这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各取所需,不好吗? 本想在各级领导和媒体面前出点风头的丁焱,是打死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的。虽说王云志帮她解决了媒体、转移了舆论,暂时保住了她的总经理职位,但是在季素卓那里,她算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所以当王云志把她叫到办公室进行严肃批评的时候,她破天荒的没有顶嘴,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老丁啊,当初我不好过的时候,你确实帮了我不少。所以你有什么心愿,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尽量帮你达成,并且也都做到了。是吧?”

“嗯。”丁焱明白,没有王云志,自己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自从你再回到人力资源部之后,我也帮你从老太太那里争取过很多机会,可以说,是相当好的机会。平心而论,最开始你做的确实不错,可圈可点。说明你这人能力还是有的。”

“……”丁焱听出王云志说话,口气和以往大有不同,像是有意拉开两人距离,强调上下级关系似的。于是便笑到:“看你这满口的官腔~咱俩说话还用这样吗?”

“严肃问题就得严肃对待,现在我们在谈工作。”王云志绕开丁焱的话外之意,像是没听出她的暗示似的,依旧严肃地,“或许过去那些年,你的能力被埋没太久。所以你上来后,有些心急,以至于三番两次的惹了老太太不高兴。这次她动真格的了,我也是拼了脸面顶住压力把你救回来了。”

“我知道~”见王云志不买账,四十几岁的丁焱拧着身子,学着小女生的模样,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细声说到:“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以后我会慢慢补偿~”

“咳,”看到丁焱搔首弄姿的模样,王云志干咳一声,掩饰着突如其来的尴尬,到:“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以后踏踏实实的做你的本职工作,不要总想着做些出格的事情。说实话,这阵子你也算是赚的盆满钵满,该低调了。”

“是~我以后一定低调~”

“最重要的一点,通过你这些事情,老太太对我也产生了很大的不满。”王云志面不改色,“想要在老太太那里重新建立信任,我得为她做更多事情。你明白吧?”

“嗯~让你费心了~”

“你也知道,你和我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我要是不行了,你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你当是警告也好,规劝也罢,你必须得无条件服从。”王云志忽而严厉起来,“我会跟老太太说,以后不再主管你们人力资源部。所以,你不能再打着我的招牌,做些越矩的事情。懂了吗?”

“云志……你什么意思?”丁焱显然是没想到,王云志竟是打算与自己分道扬镳。

“以后叫我王行长。”

丁焱迅速的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心里琢磨了一番,也就想明白了。于是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到:“你是因为王小汐,才想跟我划清界限的吧?是她又给了你什么希望么?”

“乱说什么?!”王云志脸上也不好看了,“我刚才都白说了?是老太太对你对我,都有很大的不满!”

“哈~要不是因为她,人力资源部这么重要个部门,以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舍得扔掉?老太太死死的把握着财务部不放手,你想掌握的行里部分财务状况,不都是从我这拿到的吗?我再没用,不也还能为你做这些事吗?”

“……”王云志被戳中软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丁焱见状,起身走到王云志身边,语气放软,到:“云志~你感情上的事我从没干扰过你吧?我们俩的事是我们俩的,就保持现状,各取所需,不好么?人力资源部,除了我,你换成谁,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死心塌地为你服务吧?”

“……”

“现在的年轻人,个个倔强得很。除了王小汐,你之前也没少在韩章身上花心思,不也都是无功而返吗?云志,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啊,多情也绝情~”

丁焱尖细的声音有如魔咒,似是扼住了王云志的喉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再说什么。是啊,全是自己多情惹的祸,有些人,一旦惹上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险些被季素卓免职,又差点被王云志甩了。回到办公室的丁焱,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恰逢这时,老实巴交的刘婷婷急匆匆地找到她,说是有个重要文件要她签字。

丁焱翻了翻文件,才发现是最新的全行人员花名册。她没搞明白刘婷婷为何要让她在花名册上签字,便问到:“这个是干嘛的?”

“丁总,是这样的。”刘婷婷规规矩矩的答到:“按照以往的惯例,人员变化较大的时候,需要送一份最新的花名册给董事长备案。前几天齐禄方齐哥来催,所以我就把新招聘的员工信息更新好,打算等您签好字后,给董事长送去。”

“董事长?我们现在有董事长么?”丁焱阴阳怪气到。

“季,季董事长啊……”刘婷婷不明所以。

“她是董事长么?聘任文件呢?你管着全行的人员信息,我问你,你见过她的聘任文件吗?”

“没,没见过。”

“那你乱叫什么?”

“我……大家都那么叫……”

“行长,区区一个行长而已,配叫董事长么?!”

“……”

丁焱莫名其妙发飙,吓的刘婷婷不敢再说话,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也不敢动。丁焱似乎更来劲儿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婷婷,又到:“我没记错的话,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做哈?”

“我,我是第一次找您签花名册啊……”

“啪!”丁焱把厚厚的花名册甩到刘婷婷脚下,恶狠狠地:“我说的是你越级汇报!这件事你之前有向我汇报过吗?没有吧?!谁给你的权利越过我向上汇报材料的?!告诉你,我可不是秦鹤翔,别以为你当年背着他找辛永刚的事我不知道!”

“……”

刘婷婷的身子晃了晃,自尊心受到了重创。当初刚毕业的自己,初来职场,并不懂得这些规则。见辛永刚对自己好,便向他道出了自己想要调动至离家较近的分行的想法。却不想,这件事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动辄就被人拿出来说道一番。于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争先恐后的流了下来。刘婷婷却不敢擦,任由他们落在脚下的花名册上。

丁焱看着心烦,不耐烦地甩甩手,“回去告诉齐禄方,想要什么东西,亲自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着名的“食堂外交” 丁焱心情不好,人力资源部这群人也过得战战兢兢。连洪美岚都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没事去找丁焱套近乎。然而丁焱心情虽差,却也没忘了想办法在季素卓面前挽回些印象。

可是以目前她和季素卓两人的关系,送礼物之类的手段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丁焱只好从工作层面找补。想来想去,她也只是想到了延长加班时间的办法。她要求人力资源部所有人每天必须加班到晚上十点,周末自行选择一天加班。

听到这个消息,陈旭他们所有人都炸了。丁焱之前为了在季素卓面前邀功,除了人力资源部自身的工作,还接下了行政办公室的工作。本来大家的工作任务就已经够重了,这下连休息时间都不能保证了。

可是丁焱脾气暴躁,六亲不认。尤其是这段时间,连老实的刘婷婷都被抓去痛骂过。所以大家炸归炸,也只是敢私下里吐槽,谁也不敢当面言语什么。

谭菊筱一向害怕丁焱势头太猛,会抢了她的风头。本以为这次她会死定了,却没想到她不但安然无恙,还差点把自己拖下水。看到丁焱他们部门延长加班时间,便也毫不示弱的要求自己部门的人也跟着加班。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陆小洁和谭菊筱是同样的心思。只不过陆小洁争风吃醋的对象不在别的部门,而是自己部门刚调回来的王小汐。

这次业务大赛,自己负责的环节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但被谭菊筱批评,还被全行人都看了笑话。反观王小汐,虽没做什么出彩的事情,但是她临危不乱,冷静处理突发事件的表现,却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这段时间,陆小洁听到过很多次旁人对王小汐的称赞,甚至谭菊筱也会时不时的交给王小汐一些原本只放心陆小洁做的工作。这在陆小洁看来,实在是一个危险信号。再这样下去,自己惦记许久的副总一职,怕是彻底没戏了。

于是她积极响应谭菊筱的号召,带头加班,工作热情更是空前高涨。同时,她摸准了季素卓每天晚饭时去大食堂巡查的习惯,便按时按点的守在食堂季素卓的必经之路旁的饭桌上,只为在季素卓那里加深一些印象。

晚上大食堂的饭菜不是很好,大都是中午的剩饭。即便是有人加班,也不愿去食堂吃。所以每天在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很多,久而久之,季素卓还真的注意到了守株待兔的陆小洁,并时不时的会和她聊上几句。

陆小洁能说会道,嘴巴甜的摸了蜜似的,抓住一切机会拍马屁,把季素卓哄的开心不已。个把月下来,季素卓竟真的承诺她,在年底之前升任她为运营部的副总。

得到季素卓承诺的陆小洁,自然不可能攀上大领导就忘了自家总经理。回到谭菊筱那,又是一通献殷勤表衷心,最终打消了谭菊筱对她的防备,也承诺她副总一职非她莫属。

食堂似乎是个迅速传递八卦的地方,陆小洁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总行。很多人了解情况后,一边嘲笑陆小洁的“食堂外交”,一边又纷纷效仿她去食堂蹲点守候季素卓。

一时间,晚上的食堂,生意异常火爆。安静后来总结分析说,这件事绝对是食堂的管理员阿姨传出去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卖掉那些剩饭剩菜。

韩章自上次被顾若嘉“痛批”之后,痛定思痛,洗心革面,重拾信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来。并且以与王小汐一起加班一起回家为由头,拒绝了祁帅再次来接她下班的好意。

韩章突如其来的转变,令祁帅很受伤。同时心中也是忐忑,既害怕韩章与柯佩臻再次复合,又担心她知道自己在她背后做的那些事情。

在一次王小汐有事提前下班后,韩章独自一人下班回家时,恰好被刚从外面回来的祁帅抓了个正着。

祁帅见韩章一个人,赶忙叫住她:“韩章,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韩章不愿多说,转身欲走,却被祁帅一下子拉住,“韩章!好端端的,你怎么了这是?”

“你先放开,”韩章挣脱祁帅的手,说到:“我真的不用你送了!”

“韩章,你能不能别这样?你突然这样,我很害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祁帅下决心一定要问个明白。

“祁帅,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也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一直感激你。可是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真的给不了你任何你想要的,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啊……是这样啊,”祁帅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原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脸上又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对韩章说到:“我没有强迫你做过什么,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祁帅,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承认,从集训那会儿开始,我就习惯了受你的照顾。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是真正的朋友。直到你那次对我说出你的心思……虽说我拒绝了你,但是你好像并没太在意。所以……我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的。”

“你当然没有错,那以后也可以当作不知道啊!我以前不会强迫你,以后也不会啊!”

“可是,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我放不下柯佩臻,又霸占着你对我的好。我,我成什么人了?我以前想不明白,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要骂死自己了!”

“柯佩臻!又是他,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留恋?”

“那是我和他的事。”

“是,以前的我哪里都不如他,你看不上我无可厚非。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是个部门总经理,我也成了领导器重的人,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一切的错误都源于“朋友”二字 “祁帅,我喜欢柯佩臻,和这些都没有关系。我没办法接受你,与你是什么职位、有没有受到器重也都没有关系!”

“好,抛开这些先不说。我再问你,你三番两次的被人陷害,险些辞职,后来又受丁总挤兑,过得不开心。这些,他都知道吗?”

“知道一些。”

“那我再问你,你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

“想过。”

“为什么?”

“除了自己能力不行,可能就是命不好。你没事说这些干嘛?”

“韩章,我告诉你。不是你能力不行,更不是你命不好,而是因为你没有后台。”

“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呵呵。”韩章冷笑,不免对祁帅有些失望,“以前李宁凯和小敏,就总爱这么说。”

“我知道,你非常鄙视这种观点。可你心里明知道事实就是如此,却总是不肯承认。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是想说,当初王小汐他们都被季董事长调走的时候,你知道柯佩臻的处分为什么从贬为职员改成升至副行长了吗?”

“不知道。”韩章不愿解释太多。

“真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他果然连这种事都瞒着你,哈~那是因为他的大股东舅舅出面,帮他解决了。”

“……那不是挺好的。”韩章依旧没听懂祁帅的意图,“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晋升渠道,你不也是升的很快吗?”

“我……我也是巧合,遇到了好的机会,就努力一把。”

“王行长看来很器重你。”韩章顿了顿,又到:“本来我还得谢谢你,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什么意思?”

“当初王行长见不到沈行长,就整天在我办公室盯着我。后来我听说,是你的出现解救了我,我还一直没来得及谢你。如今看来,你也算是求仁得仁~”

“韩章,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讽刺。如果我的努力,不被领导看到,那就是毫无意义的。”

“也对,就像我,领导看不到,就是越努力越倒霉~还有啊,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你努力、上进,得到领导赏识,是好事。我说了,每个人都会有不同晋升方式,包括柯佩臻。他除了自身能力之外,有附加的条件帮助他,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韩章耐着性子解释完,再次向他告别:“好了,不说了,今天有点累,我先走了!”

“韩章!”祁帅拦住韩章,说到:“我话还没说完,你根本就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说,难道你就不想想,柯佩臻他有这样的背景,在明知道你被逼到要辞职的时候,都没想着要拉你一把吗?”

“……”韩章垂下眼睛,看来还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没有这个义务,他是他,我是我。”

“你还在为他开脱!”祁帅终于忍不住到:“要不是我千方百计求王行长帮你,恐怕你这会儿,真的就不在这了!”

“原来是你?”韩章这才明白,当初自己要再次被处分,明明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就突然反转了,原来竟是祁帅帮他求的情。

“是!我本不想告诉你。”

“看来我还是得跟你说声谢谢。”

“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我只想说,柯佩臻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

“爱不爱的,我们已经分手了。能不能不提他了?”

见韩章不高兴了,祁帅立刻就示弱了,“好了好了,我们不提他了,以后都不提了!”

“祁帅,你为我做的这些,包括我家里的事情,我真的真的很感激很感激。可是这些我不一定能还上,因为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会有同我一样的遭遇。我希望你的人生会顺顺利利的,我真的特别特别衷心的祝福你,以后一定找到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人,有一个美满的人生。”

“……没有你,我的人生怎么能美满?”

“祁帅,我忘不掉和他的那段感情,也曾有过他的孩子。即便是分手了,我的身心也是千疮百孔,这对你根本不公平啊!”

“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就算你以后不能生育,我也无所谓。真的,关于孩子什么的,我根本都没打算。我只想和你,只我们两个人,过完这一生,就够了!”

“……别这样,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接受任何人。”

“你现在不接受我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连朋友都不做了呀?”

“一切的错误都源于‘朋友’二字,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就到此为止吧!如果,我是说如果,祁帅你以后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我可以帮到你,我一定一定会义无反顾,就当是我的报答,可以吗?”韩章打算结束这次谈话,再这样纠缠下去,说到明天都说不完。

“韩章!”祁帅仍不死心,死死拉住韩章。

“放手。”

“……”

上半年很快过去了,又到了召开经营分析会的时间。安静把上半年业绩报表做好,交给了自己部门总经理后,便借口身体不适,回家躲着去了。

原来,接近半数一级经营机构,上半年的业绩都趋近于零。这种结果拿到经营分析会上,势必会引发季素卓狂风暴雨般的怒火。所以狡猾如安静,早做好了遁走的打算。

报表上的数据一目了然,那些经营不利的机构,大都是李曌容旧部。虽说季素卓在自己刚一上台就弄掉了不少人,但是那些主管经营的行长们,她却是没怎么敢动的。毕竟她也明白,每位行长手里都握着大把资源,动了他们,就等于割断了和襄银行的资金供应链。

季素卓拍着桌子发了一通火,可也只是发个火而已,那些行长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被震慑住。根本问题难以解决,季素卓一时也想不到解决的方法,只好让王云志留下,组织他们继续开会,分析下半年经营对策。

柯佩臻也在零业绩之列,这次亲自回总行参加经营分析会,还一反常态的乖乖的坐在会议室听王云志吹了一下午的牛。可是会议再长,也总有开完的时候。当他躲在散会的人群中,走出总行大楼的时候,被一早就守在楼下的司机逮了个正着。

没办法,谁叫他的身高在人群中那么显眼呢!

“李,李叔~您这是干嘛?这么多人呢!松手,松手,我着急回行里呢!”柯佩臻称韩东轶的司机为李叔。

“走吧,我的小祖宗!你看看你的手机,韩董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李叔不由分说,连拉带拽的,把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臭小子塞进了车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旧部联盟 柯佩臻初到商市赴任时,韩东轶担心柯佩臻没资源做不出业绩,曾隐晦的向他表达过,自家在商市的几家公司可以把所有业务都转移到他那里。柯佩臻婉拒了来自亲舅舅的关爱,表示自己喜欢做些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如果韩东轶出手相助,那么就体现不出他的自身价值了。并且,他有信心续写商市分行传奇,一定会尽快带领一众兄弟们再次走向巅峰。

柯佩臻一番话说的侠肝义胆、豪气云天。尽管韩东轶并不认为他真的具有续写传奇的能力,但是以他过去几年在总行的表现,韩东轶相信,做出一定的成绩,还是可以期待的。

所以当韩东轶满怀期望的拿着半年度报表,看到他亲爱的外甥交上来的零分答卷时,气的差点把桌子掀了。接着他像个冲动的年轻人一样,疯狂的拨打柯佩臻的电话,却不想,人家以一句“正在开会”为由,拒接了他的来电。

见柯佩臻不接自己电话,原本韩东轶想要亲自去和襄银行把他绑回来。可最终在司机老李的劝说下,自己还是没放下架子,只派了老李去接他。

在等待老李接柯佩臻回来的几个小时里,韩东轶想着和襄银行的事,无心其他。郁闷之余,又看了几眼报表。可就是多看了这几眼,却令韩东轶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想不到,李曌容虽然走了,他的能量却依旧可以影响和襄银行。韩东轶不想去猜测李曌容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为了泄私愤,才会去撺掇自己的旧部去给季素卓添堵。他只关心自己投入了大量金钱的和襄银行,年底前产出的净利润,够不够他完成国内那家企业并购。

早在一季度结束之前,柯佩臻便如约将该企业调查结果呈给了韩东轶。看过详细资料,韩东轶这才了解这家企业破产的原委。他没想到,这家企业前期的经营竟如此良好。股权配置合理,财税制度完善,也没出现过什么用工方面的劳务纠纷。不难看出,企业经营者是个有头脑有魄力的人。

更令他惊喜的是,这家企业在东南亚的经营手续也全部齐全,明明只要建好生产基地,就可以正式投产了。可奈何资金链突然断裂,这才导致了灭顶之灾。

收购这样的企业,过程就简单多了,韩东轶只要委托律师厘清不良资产和负债情况就可以。然而,当企业的负债情况一出,韩东轶却又开始头疼了。

或许是曾经放贷的那些银行趁火打劫,在企业破产前后,申请保全资产过程中,将多数新设备折旧度抬高,价格压的很低。时间隔得有点久,这些设备已经到达报废的标准,所以赎回已是毫无意义。

这就意味着,韩东轶不仅要负担该企业的全部负债,还要重新置办大多数的设备。虽是家大业大,但是年初才收购了和襄银行那么多股权,要是再次投资,需得再斟酌斟酌。

于是韩东轶的收购计划再次滞后,他决定先观望一下,看看年底收益,综合考量之后,再行定夺。可谁想到季素卓竟然如此没用,半年的时间里,虚张声势闹腾了一通,却给和襄银行弄出如此惨淡的业绩。

就在韩东轶拿着报表长吁短叹的时候,司机老李拉着柯佩臻回来了。

“韩董,臭小子给你带回来了,你可悠着点啊……”老李见识过韩东轶的脾气,忍不住替柯佩臻担心。

“行了,你去歇着吧,我心里有数。”韩东轶摆摆手,示意老李下去。

老李离开后,柯佩臻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舅舅~”

韩东轶冷哼一声,把报表甩给柯佩臻,问到:“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啊~”柯佩臻接过报表翻了翻,假装没听懂。

“还装?看来你小子是很不希望你舅舅我过的好啊……”韩东轶突然皱起眉,双手抚上太阳穴,一下一下的揉着。看来是老毛病又犯了。

柯佩臻见状,赶忙走到韩东轶身后,伸手帮他按摩太阳穴,边按边到:“舅舅~您怎么好好的头又疼了呢?”

韩东轶顺势靠在椅背上,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看起来头更疼了。

“舅舅~您的药放哪了?我去给您拿。”柯佩臻有些慌。

韩东轶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仍是不说话。

柯佩臻这下彻底没了主意,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韩东轶见状,这才开口:“又想找你妈救场?”

“没啊……我是想问问她,您头疼这么严重,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这次就算是把你外公在天之灵找来都没用,你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我宁愿就这么活活疼死!”

“我的天!”柯佩臻无奈到:“舅舅,我从没接触过业务,您得多给我点时间啊!我们行长都没像您这么激动~”

“你走吧……真是没想到,我的亲亲外甥竟然联合别人对付我。”韩东轶撇过脸,不再看他。

“这些事跟您有什么关系啊!我……”柯佩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还是承认有事了?”韩东轶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到底是块老姜,柯佩臻还是着了韩东轶的道。

“你这脾气秉性还真是和你妈一样~当初你外公就专用这招对付你妈,次次管用!”

“……舅舅,我真是服了您了,”柯佩臻只好认输,“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行的内部事务,您怎么也开始插手了?”

“那么多钱投进去,我还能不闻不问?”

“您问可以,可是怎么都问不到我吧?”

见柯佩臻还在试图混淆视听,韩东轶忽而严厉起来,“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说清楚,今晚别想离开!”

“哎……”柯佩臻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只得老实回答到:“大家对季行长都很不满,所以私下里联合起来,想要逼她知难而退。”

“他们找你你就答应?”

“我……也有我的立场,李董事长对我一直很好。”

“所以,你指的大家,只是之前与李曌容交好的那些人吧?”

“嗯。”

“那么,逼退了季素卓,你们想让谁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各有各的立场 “他们的计划,我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就乱掺合?”韩东轶根本不信他的说辞。柯佩臻虽然年轻,但并不是这么没谱的愣头青。

“舅舅,他们究竟有怎样的计划,我不感兴趣也没有过问。只不过我有我的立场,他们找到我时,行动方向恰好一致罢了。”

“哦?”韩东轶有些意外,好奇到:“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样的立场?”

“这几年行里内耗严重,所谓的发展早就成了口号。本以为李董事长会找到一个好的接班人,可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认为现在的高管能力不足,导致和襄银行在极速衰落。想要改变现状,就得想办法逼走他们。”

“所以你就宁愿看你舅舅我,年底一分红利吃不到?就算这一年的收入我不考虑,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弄出一大堆不良资产怎么办?最后是想让我这个股东来填补亏空吗?”

“所以我也搞不懂您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道会这样,年初还要投进去那么多钱!”

多年商场浮沉,向来不可一世的韩东轶,每次与柯佩臻对峙,却总是怕他不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崇拜。所以他对柯佩臻的质疑几乎是零容忍,立刻正色到:“你以为你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我就看不出来?”

“不敢~”柯佩臻撇嘴,事实上他对韩东轶的想法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碍于他是长辈,有些事上不得不服从。或者说,是顺手帮他做做而已。

韩东轶心中冷哼,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瞻远瞩。“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打算派集团的副总过去,取代季素卓!所以,你觉得我这钱是白砸的么?”

“不是~”

“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份‘忧国忧民’的心思~当初不是还死活不愿意来这儿么?”

“毕竟这么多年感情投入……不忍心,也,舍不得……”柯佩臻突然悲从中来,不愿再说下去。他明白,除了自己不忍心看着和襄银行就这么衰败之外,更多的还是舍不得。毕竟这里有自己那么多年的辛苦付出和美好过往。舍不得,那个她,他真的舍不得。

“好了好了,既然你对和襄银行感情这么深厚,那你就好好干。别的什么也不要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韩东轶看懂了柯佩臻的表情,虽恨他堂堂七尺男儿迟迟走不出儿女情长,可是既然已经分手,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接着又鼓励到:“我们这些老家伙,早晚都得退出历史舞台。你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你自己的将来铺路。明白吗?”

“……嗯。”

韩东轶满意地点点头,到底还是男女有别,柯佩臻还是拎得清孰轻孰重的。不过,要不是自己及时出手,他搞不好还得和他母亲一样,为了那一时冲动的感情,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呢。

柯佩臻走后,韩东轶只给季素卓打了个电话,表达了一下对她的不满。虽然没说什么,可在季素卓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所以她认定韩东轶是和李曌容是一伙的,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季素卓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本来内部问题就够她头疼,再出来一个重量级的韩东轶捣乱,这样下去,她处心积虑谋来的位置怕是会有威胁。

于是季素卓在得知省里的那位贵人,下个月将要去加拿大交流时,便偷偷记下行程,紧急办好签证,订了机票就追随而去。

之所以要远去国外密会,原因是这位贵人在业务技能大赛之后,听说了季素卓的一些过往。于是担心自己哪一天满足不了季素卓的要求,也被举报了,便想断了与季素卓的联系。

可是既然季素卓不远万里追随而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季素卓同行。巧的是,与这位贵人一起来的,恰好有一个熟悉银行监管政策类问题的人物。闲谈时,得知季素卓就是和襄银行的高管,便提到和襄银行年初的增资扩股和股权变更的事情。

他道出了股东持股比例增加,可能会给和襄银行造成的隐性威胁,好意提醒季素卓要防范大股东过多干预银行内部经营。这个话题恰好切中要害,也扣上了季素卓此行的主题。于是季素卓虚心求教,进一步询问该如何防范这类风险。

这个人熟悉这类政策,同时也参与相关政策的编纂。所以他向季素卓透露,多家监管机构已经达成一致,要更加完善这类监管政策,坚决杜绝银行股东以任何形式参与银行内部经营。

这话一出,季素卓的心算是彻底踏实了。没有了韩东轶的威胁,银行内部与她做对的那些人,也就不足为惧。她相信假以时日,自己完全可以摆平他们。于是季素卓便心无旁骛的,陪着省里的贵人和新认识的贵人,在加拿大交流了月余。

安静从没如此迫切想念过季素卓,因为季素卓是他们部门唯一的主管领导。安静盼着她回来,是手里有一份处罚通报急需她的签字。

这是一份针对金融市场部的通报,安静也是在忍无可忍之下,才拟出这份通报的。早在年初,安静就发现金融市场部报表错误频出,业务胡乱记账。几十亿的账目说调就调,害的安静每次都像挖祖坟似的翻出原始数据进行核对。

安静曾反复提醒过祁帅很多次,告诉他务必加强对本部门账目的管理。如果任由他们胡乱记下去,就容易引发监管处罚。祁帅认错态度极好,对安静表示歉意之余,还请安静体谅,他作为新任管理者,暂时还不能够服众的苦衷。

伸手不打笑脸人。祁帅既然这么说,安静也不好意思逼人太甚。多数时候,只要问题不是很严重,安静便会自己做了处理。然而有一次,安静在路过祁帅办公室时,听到祁帅声色俱厉的在训斥员工时,才发现祁帅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新来的、不太服众的总经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内忧外患 安静不得不找到自家总经理,将情况说明,并提议对金融市场部下发处罚通报。如果任由祁帅他们部门这样下去,就真的会被监管处罚了。如果真的被处罚了,那他们计划财务部,从总经理到安静,从上到下,谁都逃不了干系。

计划财务部总经理宓亚和,是个老好人,处世原则就是谁也不得罪。对于安静的提议不敢拍板,想方设法推脱。直到问题越来越严重,宓亚和亲自接到监管的口头警告,这才使他重视起来。

宓亚和这次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金融市场部一个教训。然而处罚通报直接关系到金融市场部的半年奖金,季素卓不回来,宓亚和也不敢直接下发。于是他知会人力资源部,暂缓发放金融市场部的半年度奖金。

这个做法引发金融市场部强烈不满,他们直接杀到宓亚和的办公室,要求他给个说法。任宓亚回复说,他们触碰了监管红线,应当予以适当处罚,以儆效尤。但是最终处罚结果,要等季素卓回来再定,所以他们的奖金只是暂缓发放,并不是停发。

然而他们却不依不饶,都聚在宓亚和的办公室不肯离开,大有集体罢工的架势。宓亚和去找祁帅,好生解释了一遍,让祁帅管管自己的手下。祁帅赶忙道歉,之后跟着宓亚和回到办公室,来劝他们回去。可是员工们不听话,赖在那里不走。祁帅无奈之下,只得又向宓亚和道歉,说自己管不住他们。之后回到办公室里,再没露面。

宓亚和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季素卓说明情况。却不想被季素卓劈头盖脸责备了一通,要求他立刻全额发放金融市场部的奖金。

季素卓的理由是,现在业绩压力这么大,和襄银行的半壁江山全靠金融市场部的几个人在撑。你们作为后台支持部门,整天只知道考核,从来不懂得体恤他们的辛苦。要是他们的积极性被打消,看你们哪儿来的钱发奖金!于是宓亚和认怂,驳回了安静的处罚通报,全额发放了金融市场部的奖金。

安静觉得金融市场部这群人敢这么大闹宓亚和办公室,完全就是祁帅背后怂恿的。同时她也没想到,祁帅不仅有王云志提携,竟还同时拥有季素卓的庇护。

毕竟宓亚和的上头,除了季素卓之外还有监管压着。即便是季素卓纵容金融市场部,但是作为监管处罚第一责任人的宓亚和,却不得商议对策,想出个两全之法。

于是宓亚和与安静进行了一番深刻谈话之后,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宓亚和表示,自己很欣赏安静工作严谨的态度,并且鼓励安静继续保持这样的作风,多多发现问题。但是,他希望安静要学会斟酌,哪些问题是需要告诉他,哪些问题不需要告诉他的。

也可以这样理解,宓亚和希望安静能够在诸多问题中,找出哪些是可以整改又不会得罪人的,哪些问题是不整改就会在短期内造成不良后果的,哪些问题是想改却改不了,但是未来不会让他背锅的……

类似的问题最好罗列清楚之后,再告诉他。至于影响深远,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追责也不会追到他的这种问题,就完全可以不用让他知道了。

听完他的想法,安静气的心里直骂娘。亏他还是下一任首席财务官的重点培养对象,就他这点胸襟和眼光,何德何能啊他!

安静翻着白眼走出宓亚和的办公室,看着问题成堆的报表,一气之下全都给金融市场部扔了回去。并对祁帅撂下话:“以后但凡有问题的报表,发现之后一律退回。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

其实金融市场部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毕竟从沈淳那时候起,和襄银行的利润产出就已经相当依赖他们了。沈淳在的时候,许多外部监管政策还没具体落实,他做得好,也是借助了很多天时地利。然而那个时候,沈淳就已经预测过,未来的资金市场并不会太好过。

时隔不到两年,沈淳的预言就开始慢慢得到验证了。虽说祁帅接手的这半年,利润还算可观,但是究竟什么样,别人不知道,祁帅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之前的许多业务早都不能做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混在那些超一线城市的金融机构里,做点小风险的投资,赚点快钱。

然而,随着和襄银行的风评越来越差,加上内部的一些反对势力捣乱,近半年来,和襄银行的存款流失严重。所以,金融市场部的业务更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所以,季素卓虽是解决了“外患”,“内忧”却依然是个令她头疼的问题。金融市场部业务受限,她就只好将压力施加到公司业务和零售业务两大亲信部门。给他们定下了严格的业绩目标,下半年要是完不成考核,那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当初为了给李曌容添堵,季素卓曾要求他们“明哲保身”。于是习惯了混日子的他们,早已经丢了看家本事,被千变万化的市场边缘化了。冷不丁被季素卓施压,对如何完成指标,竟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经过认真的自我剖析,他们一致认为目前业务发展受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自身业务水平问题。从业人员知识储备不足,掌握的知识有限,自然是找不到业务发展的突破口。

无奈之中,他们想起之前那个咨询公司的规划书里,曾建议过他们通过聘请业内专家,来提升整体业务水平。

当初这项工作是丁焱负责,于是他们又找到丁焱,提出要开展业务培训的要求。被冷落许久的丁焱正愁眉不展,看到业务部门有求于她,立即应了下来。

人力资源部重新分工后,韩章恰好负责培训模块。虽说丁焱不怎么太喜欢韩章,但是想到韩章对最近招聘的这批新员工培训工作,完成的还算不错,便把业务部门的这项委托也交给了她。丁焱要求韩章,尽快出一份详尽的培训计划。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凡事就怕一个然而 和襄银行以往的培训,都是业务部门自行组织的。其内容无外乎是推广新产品、业务操作流程的重大调整、或是对业务发展有较大影响的政策调整等。说白了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培训。

并且,以往的培训大都是像新员工培训一样,全都是和襄银行内部的人充当临时“讲师”的。但是这一次,他们要做的培训,内部讲师是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的。

然而,凡事就怕这个然而。从外部聘请业内专家来讲课,是需要花钱,需要汇报审批的。本来就被季素卓嫌弃不会赚钱的两大部门,刚接到任务就又要花钱,这种事打死他们也不敢去找季素卓说。

可是改变现状迫在眉睫,他们急需一个指路人给他们指明方向。所以他们讨论再三,才想到把这件事情推给丁焱。丁焱也不是傻子,要不是自己最近的处境艰难,她肯定也不会接下这种花了钱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产出且费力不讨好的活计。

韩章跟着沈淳的时候,没少接触业务,也经常听沈淳点评行内的业务发展现状。对公司和零售两大部门的发展,沈淳也曾做过一些规划。不过那个时候这两个部门不归他管,他的想法,也只是私下里对韩章说说。

基于这样的经历,韩章对这两个部门的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当韩章拿到他们的培训需求时,明确指出了他们的问题所在,并经过几天的需求调研,最终做出了一个较为贴合实际的培训方案。

季素卓对行内的培训其实是持赞成意见的,却并不是她自身有了什么觉悟。而是因为,在银行监管趋严的大背景下,不知何时起,银行各机构是否进行了业务培训竟成了判断机构是否履职的重要标准。所以,为了给监管一个交代,就算是下面的人不提,季素卓也打算要把培训这件事提上日程的。

当丁焱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拿着韩章写好的培训计划书给季素卓过目时,竟出乎意料的顺利通过了。季素卓催促丁焱抓紧时间寻找合适的培训机构,尽快把价格方案做出来。

于是这份工作自然又落到了韩章头上。韩章将市面上上千家培训机构资料进行汇总分析,选出十余家资质尚可的机构。经过进一步的沟通了解,最终选定了五家机构,将资料、案例及针对这次培训的报价交给了丁焱。

这几家公司,任何一家都具备绝对的资质,均能够满足和襄银行现有的培训需求,而且报价也都差不多。丁焱汇报给季素卓时,季素卓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但是这五家机构有个共同的,在别人看来并不是问题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只能进行小班授课。也就是说,他们的讲师来上课,对人数要求很严,每次授课,人数不能超过四十人。但季素卓却希望,每次开课,都可以有尽可能多的人来上课。毕竟花好几万请老师上一天的课,只能四十人听课,性价比实在是有点低。

丁焱过去也曾负责过培训工作,她很清楚大班授课的弊端。但是季素卓却不懂,她一心认为,既然花了钱,就要有更多的人受益。丁焱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好重新与这五家机构进行二轮谈判。

如果谁能满足这个条件,那么他就是未来和襄银行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面对如此的承诺,其中一家较为灵活的机构应下了此事。只不过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对于培训效果,他们不做保障。

季素卓关注的是参与培训的人员数量,而参与者却势必只关注培训效果。尤其是公司和零售两个部门,一听说要把分、支行那些相关的人叫来一起听课,全都不高兴了。本来是想开小灶,一下子成了大锅饭,别的不说,质量肯定会下降。

丁焱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就把这事丢给了韩章,让她自己看着办。既想更多的人参与培训,又要尽可能保证培训质量。韩章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效仿自己当初作为新人时的那次培训,加强考核。

韩章把这个想法汇报给丁焱时,丁焱依旧告诉她让她自己看着办。丁焱摆明了就是不想管,毕竟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新员工倒也罢了,拿出考核制度唬一唬,对大多数人一定有效。可是对于这些老员工,尤其是搞了多年业务的老员工,想用考核来吓唬他们,十有八九是行不通的。

韩章也明白,这绝不是个最好的办法。但是如果可以执行下去,却是一个立竿见影、见效最快的办法。于是韩章迅速的拟出了一套考核方案,给丁焱过目。丁焱说自己定不下来,让她直接去找季素卓汇报。韩章找到季素卓,季素卓又把韩章打发到了王云志那里。

在得知韩章是柯佩臻女友的身份后,碍于对柯佩臻身后韩东轶庞大势力的惧怕,以及对王小汐念念不忘的旧日情怀,自打韩章再次回到人力资源部后,王云志就没有找过她。这次韩章主动找上他,王云志还很是意外。

韩章道明来意后,王云志拿着她的方案仔细看了好一会,才开口到:“说实在的,韩章,我都有些同情你了。你怎么就总能摊上这些棘手的、不好做的工作呢?”

“……”韩章撇了撇嘴,没说话。

“你看哈,”王云志拿着方案,难得认真的说到:“你为了量化培训效果,要在课后测试,还要根据测试结果进行奖惩。我问你,你是有奖的权力,还是有惩的资本?”

“都没有。”韩章心里嘀咕,废话,要是我自己有这么大本事,还至于来找你们么!

“那你为什么要弄这么个考核?”

“……”

王云志不清楚前因后果,在韩章解释之后,才又说到:“这样吧,你这方案先留在我这,你先去忙别的。我帮你改改,改好了叫你。”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听说爱情回来过 韩章认为,以王云志素来阴晴不定的行事风格,这次他突然转性,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可是事实上,王云志只是把修改好的方案交给了她,并且表示开班时会替她亲自宣读考核制度,别的也没说什么。

思来想去,韩章猜测王云志之所以没搞事情,是因为他暂时没那么多精力。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全行业绩压力这么大,正儿八经谋发展,才是正道。

接着韩章与培训机构确定培训时间,选定培训讲师后,便正式下发了培训通知。应季素卓的要求,这次培训除了公司、零售两大部门外,分、支行所有涉及业务的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也都强制参加。

季素卓还提出要求,让韩章重点关注那些业绩挂零的机构。从他们的出勤率到课堂表现,以及课后测试结果,都必须从严考核。

培训准备工作繁多琐碎,韩章一个人忙的晕头转向。从印刷培训材料、排出座位图、打印签到簿到联系酒店、安排食宿,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忙。丁焱对韩章的辛苦视而不见,别人也都持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有陈旭看不下去,忙完手里的工作,偷偷跑来帮她。

培训前一天,距离较远的参训人员纷纷提前抵达。鉴于韩章是一个女生,不方便处理那些男士的住宿事宜,丁焱这才派了杨一帆过来帮忙。

商市分行过来参加培训的人,自然是少不了柯佩臻和张建。虽说韩章在统计安排住宿人员的信息时,看到了柯佩臻和张建的名字,可是办理入住时,却只有张建一人来了。

韩章担心柯佩臻不好好参加培训,会影响他们分行的考核结果,便找到张建,询问柯佩臻的下落。张建告诉她,他们是一起回来的,但是柯佩臻说是要去见朋友,不一定会回来住。

柯佩臻家就住在本市,韩章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备案住酒店。备了案又不按照规定时间办理入住,真是让她头疼。可是两人早已不再联系,韩章只能叮嘱张建,密切关注柯佩臻的动态,千万不要让他起什么幺蛾子。

一直到晚上九点,韩章才走出总行大楼。忙了一天,也没顾上吃饭。韩章有些饿,就开车来到一个商业圈附近,想找点东西吃。商圈内停车位紧张,韩章便把车停在附近,下车步行去找吃的。

走着走着,韩章看到一家新开业的餐厅。餐厅门口摆放的一排排花篮和铺着的红地毯,说明这家店才开业不久。清一色的落地窗,折射着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从外面看过去,韩章只看得到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至于餐厅里面是怎样的布置,却是一点都看不到。

餐厅外墙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同步播放着餐厅内部的一些画面。画面切来切去,不一会儿便切到了一个圆型的舞台上。接着,舞台上出现了一个韩章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人群中的他依旧夺目,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柯佩臻站在舞台一侧,手中端着一个高脚杯,向身边的人微笑示意。接着赵魏走到他的身边,与他说笑。谈笑间,柯佩臻躲闪不及,便被赵魏推向舞台。

柯佩臻显然是没有准备,看样子像是在拒绝,奈何拗不过赵魏,只好无奈就范。只见他走到舞台中间,皱着眉头呆立了好一会儿,又折回乐队旁边,交代了几句,才返回舞台上话筒前站定。

……

在朋友那儿听说

知心的你曾回来过

想请他替我向你问候

只为了怕见了说不出口

你对以往的感触还多不多

曾让我心碎的你

我依然深爱着

……

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

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

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这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

让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

我却只能把你放在我心中

……

对你的声音你的影你的手

我发誓说我没有忘记过

而关于你选择了现在的他

我只能说我有些难过

我也真心真意的等过

……

韩章站在马路旁,混着嘈杂的人声,听着柯佩臻诉说着自己的深情和不舍。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人生何处不相逢,再见时,却似远隔千山万水。

七月的北方天气多变,刚刚还闷热的天气,此刻却开始狂风大作。

“暴风雨快来了!”

“天气预爆也太不准了!”

“走吧,快避一避!”

“……”

周围的人群纷纷散去,只有韩章像是双脚被钉住般,寸步难移。很快的,豆大的雨滴开始急速坠落。直到脸蛋被雨滴砸的生疼,韩章才想起避雨。于是情急之下,便一头扎进了餐厅。韩章想在门厅里躲一小会儿,等雨小一点,再回去取车。

餐厅的服务员见韩章一脸狼狈,一看就是临时来避雨的,便也没有理会,任由她去了。

“擦一擦吧。”韩章正低头胡乱从包里翻找纸巾,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视线。

“不,不用了,我自己有。”韩章不接这只手递来的纸巾,转过身继续低头翻包。

“不下雨,就不打算进来坐坐?”

“呃,太巧了……”

“……”

餐厅的落地窗,外面的人虽然看不到里面,可是里面的人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当柯佩臻被推上舞台时,他就已经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韩章。

柯佩臻不知道韩章为什么会来到这,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一个人来的。直到外面下起雨,人群纷纷散去,看到韩章傻站着不动,柯佩臻才急急的跑出来。却没想到,韩章竟然也进来避雨了。

这家店是赵魏的新店。

原来,随着赵魏的生意越来越好,来人越来越多,原本的餐位也越来越不够用了。所以赵魏为了不让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扫兴,重新选了一个比原来大出好几倍的门面。

老友新店开业,柯佩臻便趁着这次回来培训的机会,前来道贺。谁想到,硬是被赵魏逼着上台唱歌。本来柯佩臻是不愿意的,可是恰好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韩章,于是,便选择了这么一首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爱的代价 翻了一气,韩章最终还是没有翻到纸巾,只好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

“你看你,包里还总是这么乱。”柯佩臻摇摇头,满脸无奈的拆开纸巾,伸出手,替她擦去发梢上的雨水。“关键时候什么都找不见。”

“谢谢……”韩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柯佩臻收回手,笑着问到:“你怎么来这了?”

“那个,刚下班,来这边找吃的,顺便路过。纯属巧合,巧合,呵呵。”韩章也尴尬的笑了一下。

“赵魏的店搬来这里了,才开业。我今天下午回来,就过来这里了。”

“哦,”韩章避开柯佩臻的目光,四处张望,“生意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进去坐坐吧!”柯佩臻向韩章发出邀请。

“……不了。我,我还有事。”

“你不是找吃的吗?他这里刚好有啊!”

“算了,我突然不怎么饿了。谢谢……”

“那你就打算一直站在这里吗?”

“哦,不不不,我,这就走。拜拜,拜拜。”韩章慌里慌张的,转身就走。

眼看着外面的雨比刚才大了许多,韩章走近大门,却犹豫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就这么冲进雨里,毕竟自己的车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怎么,现在连和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了吗?”柯佩臻跟了过来,站在韩章身边,望着外面的大雨。

“……”

韩章不知如何开口,面对用力爱过的他,如今却要艰难的告别。

“我始终想不通,你怎么会那么快的答应祁帅。我一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韩章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使得柯佩臻如此笃定,认准她就是和祁帅在一起了。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急着解释。然而此刻,这个误会却是个很好的借口。

“……都是真的。”

柯佩臻的身子明显地晃了晃。虽是早有准备,可是听到韩章亲口承认,仍给他带来极大的冲击。

“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快的接受别人?”

韩章觉得老天实在是太不偏向她了。曾经想解释,他却总是听不进去。如今他渴望听她解释,韩章却又不能再去解释。

“……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柯佩臻痛苦的转过身,扳住韩章的肩膀,“如果说我不可以,我忘不掉你,你可不可以再回来?”

韩章强忍住呼之欲出的泪水,像是哀求似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去好好的过你的人生,不好吗?!”

“不好!我不信你放得下我们的过去,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你就不会站在这里!”柯佩臻又开始激动。

“都说了,是巧合。”

“那你的眼泪也是巧合吗?刚刚你在外面,为什么会哭?”

“……”

“你说的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见韩章不说话,柯佩臻以为是自己的语气过激,便缓和到:“可是,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对不对?”

“我在你身边,只会拖你的后腿。”

“怎么会?!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呢?连我妈都说了,有你照顾我,她很放心!”

韩章很想告诉他,或许那只是他妈妈的敷衍。顾若嘉明明都说了,他的家人,是不愿他被她拖累的。

“没有我,你可以过得更好。”

“你哪里看出我过得好了?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刚才看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柯佩臻说着,就要抱住韩章。

韩章闪身躲过,“我该回去了,他……还在等着我。”

“……”柯佩臻尴尬的举着双臂,所有的期冀,全被这句话终止了。

门外雨势见小,韩章再次向他告别:“再见。明天培训,不要迟到。”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雨里。

第二天的培训,柯佩臻自然是没有好好配合。他睡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在张建玩命的催促下,才来到培训会场。可是只听了一小节课,便又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张建心急如焚,开班时王云志特意向他询问了柯佩臻的下落。在张建临时编的借口下,王云志没有戳穿他,而是告诉他注意影响,这次培训,考核会很严格。并提醒他,他们本就没有业绩,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他们分行年底就不要想着一分钱的奖金了。

丁焱虽然在前期没有给过多少关注,但是正式开班培训后,尤其是听说王云志亲自前来助阵,便也跟过来凑热闹了。

其实她过来,无非也是想瞧瞧韩章到底怎么执行这份考核。

有丁焱盯着,柯佩臻这一缺席,不仅张建不好交代,韩章也不好过。第一天就有人无视考核,明目张胆的缺席,韩章这个培训负责人,自然就少不了受到丁焱的责备。于是韩章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又被丁焱一通训斥。

张建看着不忍心,趁着休息去给柯佩臻打电话,好说歹说又把柯佩臻叫了回来。勉强挨到第一天培训结束,结束前还有个课后测试。柯佩臻一天没怎么听课,对于测试内容自然是一无所知,于是索性交了白卷。

张建知道柯佩臻交了白卷,便央求韩章高抬贵手,看在沈淳的面子上放商市分行一马。他让韩章帮着把柯佩臻的测试结果稍稍修改一下,不至于影响平均测试成绩。

这么一来,韩章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或许是觉得对柯佩臻心存亏欠,韩章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张建。于是她模仿柯佩臻的笔迹重新做了份卷纸,把他的白卷替换了下来。

或许是韩章天生没有做坏事的运气,也或许是柯佩臻的受关注度太高。韩章替他作弊的事情,被杨一帆识破了。因为杨一帆在测试结束整理卷纸时,看到过柯佩臻的白卷。然而成绩出来,柯佩臻却神奇的有了不低的分数。

杨一帆多少也听说过柯佩臻和韩章的事情,所以毫不犹豫地认准了这件事就是韩章做的。于是这件事就被捅到了丁焱那里。丁焱听说后,第一时间找到王云志,明确告诉他,自己要严肃处理韩章。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只求你不要再任性 王云志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虽未对丁焱明说柯、韩俩人的关系以及柯佩臻身后的背景,但也直白的告诉了丁焱,不要总是针对韩章。还告诉她有些时候要学会大度,得饶人处且饶人。

丁焱不敢不听王云志的,便不情不愿的放弃了处理韩章的念头。但是她却一心认为王云志是出于私心,才包庇韩章。于是妒火中烧的丁焱,在第二天把韩章叫进办公室,痛批了她一上午,以泄私愤。

其实事后张建也有些后悔,毕竟是作弊,他害怕给韩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想到韩章答应的那么痛快,想来也不是太难办,于是张建就没再多想。

第二天,张建早早就拉着柯佩臻来培训了。他下定决心要对柯佩臻严防死守,绝不再给任何人添麻烦。却没想到,韩章一上午都没有出现。张建心中不安,看到代替韩章管理培训现场的杨一帆,便忍不住向他询问韩章的去向。

杨一帆一脸得意,告诉张建韩章摊上大事了,就让他们等着和韩章一起被处分吧!张建一听,吓得没了主意,却又不敢告诉柯佩臻,就这样坐立难安、唉声叹气的熬了一上午。

午饭过后,柯佩臻又开始搞事情,告诉张建说,他想回去睡觉。

这些事说到底都是因柯佩臻而起,张建本来就很糟心,一听他又要走,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责备到:“我说柯大行长!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又怎么了?”柯佩臻很是不耐烦,这两天被他闹腾的心烦死了。

“韩章还真是倒霉,每次你在场,她肯定就出事!”张建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好先把心中的抱怨吐出来。

“韩章?”柯佩臻一听,立刻警觉起来,“她怎么了?”

“你没看她一上午都没来吗?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瘦条脸说,她要和我们一起受处分。”

“说清楚!”柯佩臻的脸上顿时浓云密布。

“说就说!”张建豁出去了,“你昨天不是交了白卷么,我担心我们分行考核出问题,导致年底大家拿不到奖金,就央求韩章帮忙……帮……”

“帮忙作弊?!”柯佩臻迅速反应到。

“是!”

“所以她上午没来,是因为帮我作弊受处分了?”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这不是等着呢么!”

“你怎么能让她做这种事?!”柯佩臻气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还不是都怪你!你不来培训,我们全行跟着提心吊胆不说,韩章也跟着挨骂!”张建说完,又开始自责到:“我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都没考虑韩章的处境。昨天上午,她们那个丁总才当着大家的面骂过她……”

“是我没来,骂她干什么?就因为她负责培训?”

“对,就因为她负责培训!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每次都跟她作对。上次竞聘演讲,也是因为你,韩章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被骂个狗血淋头!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亏她还暗恋你!”

“这些……”柯佩臻愣到:“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暗恋暗恋,之所以叫暗恋,不就是不能被你知道的嘛!”

“我说的是她挨骂的事情!!!”柯佩臻气结,这个张建,还真是个擅于抓住重点的人。

“啊,哦……是这样啊!”张建搔搔眉头,定了定神,又继续到:“你之所以不知道,不就是因为你不在场吗?惹完了事就跑,害她在你身后被骂,你当然不知道!”

“我去看看!”柯佩臻起身要走。

“回来回来!”张建赶忙拉住柯佩臻,“都说了搞不好一起被处分,你去干嘛?”

“不能让她受处分!”

“你先少安毋躁!我们先等等消息。”张建按住柯佩臻,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我都想好了,要去也是我去,毕竟是我惹出的事情。如果真的被处分,我就说是我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逼迫韩章作弊的……”

“你倒是仗义。”

“不然能怎么办?谁让我倒霉,伺候您这位主儿?”张建一副认命的样子,“咦,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真出事了,不用你管。”

“切,虽然你是主持工作的行长,可毕竟小我几岁,我总不能欺负小孩……”

“……”柯佩臻懒得理他,不再说话,皱着眉头思考解决办法。

柯佩臻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给韩章惹出这么多麻烦。上次竞聘演讲时,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引起韩章的注意。而这次,是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与韩章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要像陌生人一样,彼此视而不见。

好在韩章下午又出现了,除了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肿之外,看起来没别的。并且丁焱来过之后,对杨一帆上午说的所谓的共同处分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

看到韩章红肿的双眼,知道她一定是又被丁焱训斥了。柯佩臻心中愧疚,只好趁着休息,来到韩章身边,向她道歉。

“韩章,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把责任推给我,何必要因为我被她责备呢?”

“我挨骂受处分这都无关紧要。”韩章抬头央求道,“只求你不要再任性,可以吗?”

“……什么意思?”

“这次王行长把大家的奖金算进了考核里,如果你们做的不好,那么年底大家就会拿不到钱。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不愿意坐在这里。可是如果只因为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情,害的商市分行那么多人一年辛苦白白浪费,你也不会忍心吧?”

“……”

“我,我知道你看到我心烦,所以……我以后会尽量少出现。”

“心烦……你一定要故意这么说,让我伤心吗?”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变成如今这样。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那我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或许,或许我只能辞职。如果我彻底消失了,你可能就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不要!”

“……”

柯佩臻不明白自己在韩章眼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说。可是他来不及细想这么多,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韩章离开和襄银行。

如果,如果她真的走了,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一阵沉默后,柯佩臻终于妥协了,喃喃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饥寒起盗心 柯佩臻开始认真参加培训,也不再找韩章说话。只是偶尔会出神,看到韩章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深深的看上几眼。那种生怕韩章会消失不见的眼神,刺的韩章的心像在油锅里煎炸一样痛。

在得知韩东轶对和襄银行的下一步计划后,柯佩臻就已经有了退出“旧部联盟”的计划。如今被韩章的一番话提醒,更是深刻认识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而弃商市分行上千人的利益于不顾。

培训结束后,回到商市分行的柯佩臻开始把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他让张建带着分行的高管们,研究下半年的经营对策。鉴于自己对商市具体业务情况不够熟悉,故而选择在一旁旁听。

张建毕竟是跟随沈淳多年的亲信,对于业务经营方面,确实有独到的见解。柯佩臻在一旁听着,对张建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这个张建,原来除了会八卦,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与此同时,张建对柯佩臻也开始心生敬佩。原来,这位空降而来的、与自己同为副行长实权却高于自己的公子哥儿,头脑竟是如此灵光。

听闻柯佩臻过去在总行一直在同信息科技和计算机打交道,并未接触过前台实际业务。可是几场会议下来,柯佩臻却已经可以切中要害,精准的对他们的决策提出意见了。

不仅如此,柯佩臻还很强势,势头毫不逊于当年的沈淳。张建这么多年吃了总行太多的亏,不管做什么业务,总是担心总行那边设卡。就怕层层审批下来,好好的一个项目变得面目全非。

柯佩臻告诉他们,只要是合理的业务,只管正常报批。前提是所有业务经手人必须确保已经尽职,分行内的风险官也必须严格审核。只要满足上述条件,在总行内审批环节上出了任何问题,他来解决。甚至日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都由他来承担,所有人免责。

张建起初不太相信柯佩臻的话,以为他是没有吃过亏,所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而,当他试着报上去几个小项目之后,竟超乎顺利的通过了审核。毕竟都是正规业务,张建也不再担心后续会出什么问题。

三季度下来,商市分行业绩有了明显起势。虽说离年初的目标相差甚远,但是这些成绩,已经足够鼓舞人心。张建激动的老泪纵横,沈淳走后,有多少次自己差点都熬不住了,好在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如今,总算是看到了出口。

虽说和襄银行整体经营环境很差,但是商市分行毕竟和总行不在同一个城市,又享有部分自主经营权,受到总行的影响也相对小一些。加之这么多年在张建的维护下,过去的那些企业对和襄银行仍旧很是认可,所以许多业务,也都很快的做起来了。

与此同时,韩章这边的培训工作也逐渐进入常态化。在后来韩章组织的大大小小的多场培训中,柯佩臻也会时不时的回来参加。俩人偶尔迎面遇到,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再无其他交集。

不忙的时候,柯佩臻也会同张建打听,他曾说过的关于韩章“暗恋”自己的事情。张建素来爱八卦,自然是愿意给他讲一讲,自己是如何发现韩章暗恋这件事的。

张建与韩章也算是有过深厚的“革命友谊”,他对韩章的印象一直很好。所以当与柯佩臻谈论起韩章时,也总是加入一些个人感情色彩进去。张建眼里,韩章是个要强又聪明的女生。虽然涉世未深,却有足够冷静的头脑和临危不惧的魄力。

这些优点柯佩臻深以为然,除了张建说的那些,韩章还有更多他们永远也不会看到的优点。比如说,韩章特别特别会照顾他,不只是生活上,感情上也是一样。每次他发脾气,韩章总是用无限的温柔,包容他谅解他。

他曾经错误的以为,韩章是如此深爱着他,一定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所以,回想自己与韩章在一起的时光,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去理解过韩章,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过她的处境。

柯佩臻觉得自己像个被韩章惯坏的孩子,所以才敢一次次的去触碰她的底线,肆无忌惮的怀疑她质问她从而伤害她。

最终,他失去了她。

在商市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柯佩臻总是在自责和后悔的情绪当中渡过。同时,他也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对不起韩章,可韩章为什么却总是说是她害了他?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不通,想不通,无论柯佩臻怎么想,就是想不通。

他第一次想找人倾诉,聊聊关于感情的事。

要说商市这边的柯大行长正在“饱暖思**”,远在平市的总行的那些难兄难弟们可就是“饥寒起盗心”了。

一场场的头脑风暴之后,公司、零售两大部门虽说在第三季度也有了一些成绩,但在季素卓看来,成效却是微乎甚微。

储户的现金流失太快,快到几近动摇和襄银行的“老本儿”。和襄银行整体现金储备不足,使得金融市场部也是频频触及监管红线。祁帅情急之下,直接找到季素卓寻求解决方法。季素卓哪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给零售部施压。

于是,在季素卓的高压之下,零售银行部冒死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高息揽储。零售部私下里找到几家自认为可靠的支行,让他们偷偷的给储户打电话。告诉他们,在四季度把钱存到和襄银行,会得到高出市面上所有银行的储蓄利率。

这个办法很是奏效,短短一个月内,这几家支行便收到了数以亿计的各类存款。

零售部拔得头筹,公司部自然是不能示弱。他们也研发了几个新产品,调动与自己交好的支行,鼓励他们迅速渗透到所辖的企业当中。

这么一来,可忙坏了风险合规部的顾若嘉他们,每个人桌子上都是审不完的厚厚的合同。风险合规部工作认真、细致,所有的合同都是逐条审核、交叉审核。这种进度在心急如焚的公司部看来,自然是慢的直拖后腿。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冲突 眼看着这一年又要过去,这么多合同,按照风险合规部的进度,怕是审到明年也审不完。审的慢审的细不说,风险合规部还经常“退货”。因为公司部报上来的业务,大部分都是风险极高的。所以在他们这里,这些自然是不能审批通过的。

风险合规部总经理狄海辉,在外人看来是个只认制度不认人的老古董。他每天除了编纂相关合规制度之外,就是审批合同。所以想在他这里求通融,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李曌容在位的时候,曾为了权衡社会各界的关系,不得不委曲求全过。就连他要想做点什么不合规的业务,都是越过狄海辉,偷偷的亲自启用董事长的大印去审批的。类似的事情季素卓也曾参与过,若不是知道李曌容的套路,她当初也不会有勇气去实名举报他。

有过如此经历的季素卓,对这些事情自然是加倍防范。但凡有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必须是看了又看,核了又核的。从经办人到审批人,少于五个人亲笔签名的文件,她一概不会签字。所以当公司部找到季素卓的时候,季素卓自然是坐视不理。

这时又是王云志出面,提出了一个分档审批的想法。王云志的意思是,高额的贷款风险也高,这种动辄上亿的合同,是必须由风险合规部亲自审批的。至于那些金额不是很高的,风险相对也低的业务,就完全可以不用惊动风险合规部了。公司部和分、支行做了那么多年业务,是完全有资格自行审批的。

王云志制定了一个价格区间,划分了一下多少金额以上的合同,是必须报到风险合规部的;多少金额之内的合同,是公司部有权审批的;多少金额以下的,又是分、支行可以自主审批的。这样一来,既缩短了审批流程,又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于是进入第四季度后,和襄银行的各类业务,像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的涌现,整体规模直逼李曌容在任时的巅峰时期。

很快就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看到希望的季素卓向股东夸下海口,今年势必带领广大员工们逆流而上,作出和襄银行有史以来最大的业务规模。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财务部和金融市场部再一次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主战人员是安静和祁帅,他们在财务部总经理宓亚和的办公室吵的不可开交。

“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开发的所谓的新产品,成本和收益都是倒挂的!你,你怎么就好意思让我给你过审?!”安静再一次没压住火,抬高了嗓子。

“我也说了,上个月推的那款产品,能抵扣掉!”祁帅亦是满脸不耐烦的再次重申。

“别逗了,就你们做那几笔业务,我这可都清清楚楚记着呢!”安静哗啦啦的扬起一本厚厚的账本,对祁帅说到:“刨除资金成本、资本成本、运营成本、风险成本、税收成本、人工成本什么的,你们还剩几个钱?不倒找钱就不错了,你竟然还好意思说!”

“你就知道看眼前这点利益,根本不了解高层们的想法!你这样拦着我们,今年规模上不去,明年就更难做了!这个责任是你们财务部承担的起的吗?”祁帅不得已,搬出整体利益的一套说辞。

“别别别,祁大总经理,这个帽子可不要随便乱扣,规模上不去这事和我们今天的话题不挨着。我想让你明白的是,我们只负责核算成本,没收益的项目,就是不能批!”擅长吵架的安静根本不吃他这套。

“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和襄银行的发展,”祁帅只得又换了个说法,“都说我们前台做业务,离不开后台的支持。可是你们作为后台部门,不仅不支持我们,还总是为难我们。你说,这说得过去么?”

“合着在你们眼里我们就是个支持部门呗?宓总,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个管理部门呢,原来只是个支持部门啊~难怪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来叫板儿。您这个未来的首席财务官,也忒憋屈了。”安静懒得再和祁帅多说,借着由头把话题扔给了宓亚和。

“呵呵,呵呵,你们俩都先静一静,静一静。”宓亚和脸上虽是笑嘻嘻,但心里却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火气。这个祁帅,才当了几天总经理,就敢这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这次又来欺负自己。宓亚和决定不忍了,于是板着脸孔说到:“小祁啊,我们可是管着全行的资产负债规模配置、存贷款定价、预算和考核的。成本这事,哪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的?你好歹也是学金融出身的,不至于这点事都不懂吧?”

“宓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安静她……”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祁帅刚欲辩解,就被宓亚和挥手打断,“小祁,奉劝你一句,你一个年轻人,心思还是要放在正经业务上,不要总是想着投机取巧。”

祁帅被宓亚和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憋了半晌,恨恨的摔门而去。

安静没想到宓亚和还会有这么刚强的一面,更没想到向来明哲保身的他,会对祁帅说这样的话。于是试探到:“宓总~您,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宓亚和瞪了一眼安静,故作严厉到:“目中无人的可不是祁帅一个人,看来我对你真是太纵容了!”

安静看出宓亚和不是真生气,便撒娇似的:“嘻嘻,宓总,我要是太弱,谁来当您的防火墙呀~”

“你呀你,要不是你业务好,我还真不留你,到处给我惹事树敌!”

“宓总~您刚不是都说说了,年轻人得想正事儿嘛!我整天想的是正事儿,做的更是正事儿。我为正义发声,何错之有?!”

“哼!真难为你了,吵了一天,你还能有精力跟我贫!”宓亚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到:“到底还是年轻啊!”

“您也不老啊,就是~少了点活力而已~”

“你啊你,真是没大没小!”

“对了,还有个事~”安静神秘兮兮的,“要不是后来知道您不是那种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您不留我,我自己也会走。”

“哦?后来?听你的意思,以前你觉得我是同流合污的人咯?”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敢说。”安静吐舌,缩了缩脖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宓亚和都要被她气笑了。

“好吧好吧~”安静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到:“还不是上次,您一边跟我说,让我多多发现问题,一边又担心得罪人、自己会不会受处罚什么的……”

“这就同流合污了?”宓亚和今天格外爱打断人。

“也不全是,主要就~就觉得不太爷们儿~”

“哈哈~到底还是年轻人。”宓亚和摇头,“我问你,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平台,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你还能妄想着做其他的什么吗?”

“不能,不能~”安静赶忙解释,“您不知道,我后来回去想过了,你确实和他们不一样。所以,透过现象看本质,您本质真的不是那样的人~是我的误判!”

“安静啊~你看看沈淳、秦鹤翔,还有那些无缘无故离开岗位的人,他们哪个不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可是失去了平台,没有了手中的权力,他们再怎么讲义气,又能做什么呢?”

“确实是什么都不能做了!”

“所以我模糊了个人的立场,保住饭碗,严谨踏实的工作,有错吗?”

“没有,没有~”

“其实不只是你,很多人都不会理解,都觉得我是墙头草。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得先求个问心无愧~”

“嗯,嗯~”

“你也觉得我是墙头草?”

“嗯,嗯~”只顾着点头的安静,差点儿着了宓亚和的道儿。反应过来后赶忙摇头到:“您说什么呐~我是赞同您说的问心无愧!”

“这还差不多~”宓亚和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我现在也不能做什么,但至少现在我们这个部门,还算得上是风清气正的吧?”

“拍着良心说,如果他们不来捣乱,可以称得上是清净之地了~”

“这也算是我尽我所能,最大限度的对你们的保护了。如果放任你们在畸形的环境中成长,那么很有可能就和刚才那位一样,未来堪忧啊!”

“……通透,通透~”安静连连称赞,“没想到您看的这么明白,真应该早些跟您谈谈!”

“还嫌不够忙乱?”宓亚和又瞪了安静一眼,“哪有时间跟你谈!快出去干活吧。提醒你一句,这几天盯住金融市场部,一笔账都不许记错!”

“收~到!!!”

宓亚和的提醒非常奏效,没几天,安静果然又抓住了金融市场部的大问题。

新业务没有过审,金融市场部今年的任务还差十亿。眼看着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祁帅为了冲规模,直接把这十亿变成了负债。这么一来,便打破了全行的资产负债平衡,使得同业负债依存度严重超标,触动了监管红线。

安静第一时间汇报了宓亚和,宓亚和郑重向祁帅发出警告,这件事他会留存所有原始账目,并会尽快拟好汇报材料。为了避免任何一个财务部的员工受牵连,一旦监管查下来,他一定会协助调查,直到查出这次事件真正的责任人。

祁帅本打算倒逼财务部,先把指标冲上去再说。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报表,就让财务部自己想办法处理去。没想到这一次,宓亚和这只兔子真的急了,红着眼睛警告自己的样子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监管当头坐,无灾恐有祸。祁帅这次是真的知道怕了。

他们平日里放肆惯了,不过是仗着经常有人迫于季素卓的压力给他们擦屁股。如今擦屁股的人罢工了,祁帅将要自己面对监管处罚,他岂能不害怕?被监管处罚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罚款免职,重则可是会终身禁止同业就业的。

于是祁帅第一时间找到王云志,王云志听闻是宓亚和不干了,一下子也没了主意。毕竟宓亚和不是他的人,财务部也不是他的主管部门,只得建议祁帅直接去找季素卓。

看到祁帅来求助,季素卓只好把宓亚和找来与他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报表上的数据改一改,先混过这一年再说。宓亚和废话不多,直接扔给她一份监管才下发的关于发防止监管统计造假的文件。告诉她,这个时候要是顶风作案,一旦被查出问题,搞不好她这个董事长都得受牵连。季素卓一看,自然是不敢再对宓亚和来硬的,除了害怕这份文件的效力,毕竟年底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有求于他,便只好放他回去。

万般无奈,季素卓又找来谭菊筱,让她想办法处理。一听说是要她处理这种事,谭菊筱也是连连推辞。这种事情,无论是谁做,都逃不开一个数据造假。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个“株连九族”的大罪,从上到下,谁也别想好。

谭菊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季素卓会为对祁帅这个刚来没多久的小伙子这么上心。这个祁帅胆大妄为,惹了这么大的事情,可季素卓不但没有训斥他,反而还帮着他到处寻找解决办法。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谭菊筱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要说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难度,谭菊筱只需命人把表内业务状况表修改一下就可以。可是事情难就难在,这块业务是王小汐负责。

王小汐是谁呀,她过去可是李曌容的人啊!这事要是被她知道了,那还了得。

所以他们想要做成这件事情,就得想办法调离王小汐。然而,谭菊筱过去整天让陆小洁盯着王小汐的出勤率,逼的王小汐每天都是部门内第一个来上班,最后一个下班的。尤其这段时间赶上年末,王小汐更是坚守岗位,连午饭都是在办公桌上吃的。

就在谭菊筱一筹莫展之际,王小汐竟主动找上谭菊筱。告诉她自己最近忙于年终结算,许多工作自己实在无暇顾及,请求谭菊筱帮忙调整下分工,让她心无旁骛的完成年终结算。

谭菊筱乐不得的答应了她,迅速的把王小汐记账的分工划给了陆小洁。并告诉她,年结太忙的话,可以留在科技部,这段时间不用回办公室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过了元旦,又是春节。 王小汐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懂得如何自保。如果不主动向后退让,逼急了的谭菊筱和季素卓,很可能就会强迫她来做这个事情。所以当安静告诉她自己与祁帅的冲突之后,王小汐当即就猜到了安静的用意。

“如果她们铁了心要压下这事,你们不管的话,很可能就就会打我们的主意。”

“我发现哈,最近身边的人都变聪明了不少~”

“吃了那么多亏,不得学会成长么!”

“那你怎么打算的?”

“我没你那么强硬,只能装瞎,视而不见。”

“那你就不怕他们让你‘背锅’?”

“那我就提前‘甩锅’!”

“……”

祁帅总算平稳度过了这次“危机”,至于那些账目是如何处理的,谁来处理的,安静也选择了视而不见。总之祁帅递过来的报表是什么样,安静就原封不动的报了上去。反正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她全都有留存记录,实在是没什么可怕的。

随着年末的临近,除了忙着年终结算的一伙人,其他人也算是完成了全年使命。不少闲着没事的人,已经开始了年终盘点。全年的数据虽说还未公示,但是许多人都已经看到了大概。

这一年,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奋斗下,和襄银行各项经营指标都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全行资产总额、存款余额、以及贷款规模全都创下了历史新高。光是需要缴纳的各项税金,就高达几十亿。

看到这样可人的成绩,大家忍不住都开始幻想将要发到手的那笔丰厚的奖金。殊不知,躲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季素卓,却是一筹莫展、欲哭无泪。

为什么呢?说白了,就是因为没利润。

这一年干的虽是红红火火声势浩大,可到头来却没赚到什么钱。宓亚和给季素卓的报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营业收入-营业支出-所得税=净利润=几乎为零。也就是说,足额缴纳税金都够季素卓喝一壶的了,更别提大家心心念念盼着的年终奖什么的了。至少在目前看来,他们的年终奖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

对于这个结果,季素卓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她明白自己早晚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所以才没有在祁帅那件事上对宓亚和过于强硬。毕竟她还得想办法让宓亚和帮自己挤出点钱,解决燃眉之急呢!

季素卓拉着宓亚和不让他走,她想让宓亚和帮着想想办法,少缴点税。奈何宓亚和装傻充愣,说自己榆木脑袋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是不肯接招。季素卓没办法,只得让宓亚给各大局打电话,问能不能只缴纳总行所在行政区域的税金,或者是缴纳和襄银行网点较为集中的行政区域的税金。其他网点分布较少的区域,可不可以暂时先忽略。

宓亚和当着季素卓的面儿,装模作样的打了一圈电话,之后告诉她,哪个局也不给面子,这事没门。季素卓不甘心,又让宓亚和去和他们说,问能不能“先欠着”,别卡在这个时候逼他们足额缴纳。等节后利润上来了,再补上行不行。

宓亚和哭笑不得,又懒的跟她解释,索性选择当个闷葫芦,再不发一言。宓亚和这个劲儿一上来,季素卓彻底没办法了。不管是打还是骂,宓亚和都是毫无反应,就好像入定了一般。可要说入定,他又不全是。因为季素卓一说让他立刻滚蛋,他就立刻毫不犹豫的走了。

气急败坏的季素卓只好不再在宓亚和身上浪费时间,拉下老脸亲自给各大局打电话找办法。

“李局啊~我现在是真没那么多现金……全缴了税,就没钱发奖金了……奖金不发,这群人不得吃了我?!……您就通融通融……”

宓亚和走出季素卓办公室时,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季素卓的没底线的对话。然而,他也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叹了口气,无奈的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季素卓究竟是怎么解决的。总之,当丁焱的部门测算出全行应发奖金时,账面上躺着的足够的现金,也算是给了全行员工一个交代。

过了元旦,又是春节。一眨眼一年过去了,韩章的父亲离开她也整整一年了。

父亲忌日这一天,韩章特意向丁焱请了假,同母亲一起,去给父亲扫墓。韩章母亲已经算是半定居在南方了,这次回来,也是专门为了祭奠韩章父亲。

这天一大早,韩章和母亲就拿着鲜花和酒菜来到公墓。可刚一到父亲墓前,就看到墓碑周围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碑前还摆放着鲜花和点心,显然是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

韩章和母亲猜了半晌,也没猜出来是谁,毕竟父亲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思来想去,俩人猜测或许是父亲生前的好友也说不定。于是也没多想,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又摆了上去。

短短一年,已是天人永隔,韩章和母亲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哀恸悲叹。哭归哭、难过归难过。命运已然如此,任她们再怎么伤心,也是于事无补。

就在韩章和母亲再次告别父亲,打算离开公墓时,却看到了祁帅正抱着一束鲜花站在不远处。

韩章母亲认出祁帅,便主动招呼到:“小祁~你怎么在这?”

“阿,阿姨好~”祁帅有些意外,又有些慌乱,走上前说到:“今天是叔叔的忌日,我就想着来给叔叔扫墓,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真是难为你了,好孩子。你韩叔叔还在那会儿,真没白念叨你……”韩母说着,忍不住又流下几滴眼泪。

“阿姨~真对不起,又惹您伤心了。”祁帅上前扶住悲从中来的韩母。

“哪儿的话!”韩母顺势拉住祁帅的手,“好孩子,我们家的事,真是让你操了不少的心。”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您见外了!”祁帅也反握住韩母的手,俩人大有一副互诉衷肠的架势。

一旁的韩章看着别扭,忍不住插嘴到:“祁帅,谢谢你还惦记着我爸,这束花我替你转交吧!”韩章说着,就从祁帅手里接过了花束,转身向墓地走去。

“韩章!”韩母及时地叫住了韩章:“小祁他来都来了,好歹也得去给你爸行个礼啊!你这算怎么回事?!我在这等你们,你陪他一起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母亲的成全 在韩母的有意推搡下,俩人重又走向韩父的墓碑处。

“谢谢你还记挂着我爸……”此等情形,韩章不得不开口再次感谢。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怕你不愿意见我,就想着晚一些过来。”祁帅有些为难地,“可是我等下还有个重要的会,所以就……”

“你这么说……让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韩章确实没想到祁帅会来,要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祁帅赶忙道歉,“我真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

“……”韩章有些无语,祁帅明明是好心过来祭奠,却还像是做错事一样向她道歉。“你没事老道什么歉呀!我又不是指责你什么。不管怎么说,真的谢谢你~”

“我,我就是怕惹你不高兴。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来看看叔叔的……”

“我知道了,你不用总是这样。”

“那就好,好怕你再赶我走。”

“……前面就到了,快点走吧!”韩章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快步向前走去。

祁帅也赶忙跟上,一路跟着韩章,没再说些别的。

来到韩父墓前,祁帅恭恭敬敬的献上花,又深深的鞠了躬,做足了礼节,这才转身对韩章说到:“我这里好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看你和阿姨都像哭过的样子。”

“嗯。”

“那……我们回去吧?别让阿姨久等了。”

“嗯。”

于是二人又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你最近好吗?总是出去培训,都很少在办公室看见你了。”走了几步,祁帅又忍不住开口。

“挺好的,每天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哈~”

“那就好~你看我,连做你朋友的资格都被你剥夺了,想关心你,都不知从何问起……”

“……你别这么说。”

“难得你肯与我说话,我怎么能不把握机会呢?你不让我接近你,可是我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想着你。”

“……”

“韩章,就让我们做个普通朋友,至少别像个陌生人一样,行吗?”见韩章不说话,祁帅快步走到韩章面前站定,祈求似的望着她。

“……”韩章低头,仍是沉默不语。

虽然下定决心不再联系,可是当看到祁帅出现在这里时,韩章就忍不住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心里就重又涌现出满满的感激之情。如果没有祁帅在身边照顾她,帮助她,她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的。

“我保证,我不会过多纠缠你。哪怕,哪怕你向我微笑一下,我都满足了!”祁帅说着,双手食指举到嘴角,扯动嘴角摆出夸张的微笑。

韩章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你这又是何苦呢?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执念……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啊!”

“或许是先入为主吧!自从我们见面那一天起,你就占据了我全部的内心。即便是你和……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仍旧心存希望。我也劝过我自己,要不要试着去放下。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放不下啊!”

“对不起。”

“你干嘛要说对不起呢?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是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也没有了,其实~更多的还是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韩章,你说不再联系,我就真的不敢去打扰你。你看,我们也有几个月没有说过话了,可是你的方法奏效吗?除了让我加深痛苦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韩章再次无语,感觉自己被祁帅绕进去了,又无从辩驳。

“好啦好啦,是我见到你太高兴了,又让你为难了。走吧,阿姨还在等着我们。”

“……”

等在一旁的韩母,看着祁帅望向韩章时眼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深情,心里很是欣慰。女儿能有这样一个又阳光又有担当,关键时刻还能站出来保护自己的男朋友,真是韩父在天之灵的保佑。

于是韩母在回南方前,特意让韩章约祁帅出来,请他吃饭。韩章自然是百般推脱,可是奈何韩母一厢情愿的以为韩章是害羞,不好意思,便威胁她说,自己有祁帅的联系方式,韩章不约,她就亲自打给祁帅。

韩章无奈,只好乖乖就范。祁帅接到电话,高兴坏了。推掉了晚上所有的事情,兴冲冲地前来赴约。

整顿饭下来,韩母在和祁帅越聊越热络,大有一副把女儿就地送给祁帅的架势。一旁的韩章虽然尴尬无比,又苦于根本插不上话,只好低头猛吃。

这顿饭使得祁帅像是得到了官方认证似的,韩母走后,也不睬韩章之前说的不联系之类的约定了。对待韩章的态度虽仍是小心翼翼,与韩章说话的次数却明显增多。甚至好几次晚上韩章加班结束后,又强行送过她几次。

临近春节,柯佩臻的父母破天荒的回国了。一家人难得团圆,柯佩臻也提前休了二周的假,回来陪父母。

见柯佩臻难得一见的如此孝顺,柯母开始还很欣慰。但是看到儿子嘴上说陪父母,大部分时间却根本不说话,总是拿着手机出神时,以为是儿子不开心,便劝他出去逛逛。然而柯佩臻仍是以想多陪陪爸妈为借口,窝在家里就是不肯出去。

知子莫若母。从柯佩臻种种表现来看,他不出去,柯母猜他一定还有别的理由。陪父母,只是个借口而已。

北方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这天,韩东轶带着妻女来姐姐家过小年。柯母亲自下厨,弟妹也在厨房帮着忙活。韩东轶和女儿坐在客厅里,和柯家父子聊天。

韩东轶的女儿韩静好,小柯佩臻十来岁,今年才上高一。她从小就对姑姑家这个大哥哥喜爱有加,一见到柯佩臻,就缠着他给自己弹琴唱歌。

饭菜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柯母招呼大家过去吃饭。柯佩臻的家里几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两家人坐在巨大的餐桌旁,给平日里冷清的房子平添了许多的人气。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酒过三巡 酒过三巡,韩东轶吃得高兴,就建议除夕夜两家人还在一起过,去他家里吃饭。

或许是柯母久未回家,不愿除夕夜在别人家过,便说到:“还是来我们家吧,我最近可没少准备年货,就等着年三十儿晚上吃呢!”

“我说姐姐,都什么年代了,还提前准备年货呢?”韩东轶揶揄到:“亏你还在美国待那么多年。”

“你懂什么?我这次打算邀请我未来儿媳妇过来一起过年!”柯母得意的斜睨了一眼张大嘴愣住的柯佩臻,“涵涵,妈妈想得周到不?”

“……”

所有人都惊讶的像头顶炸了个响雷,呆住了。

良久,妹妹韩静好最先反应过来,抓着柯佩臻的胳膊问到:“哥~你什么时候谈女朋友的?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我闺蜜该伤心死了~她还说她长大了让我帮她追你呢……”

“静好~别乱说话!”看到柯佩臻先是惊讶后又迅速覆上一层冰霜的脸色,韩东轶的妻子怕女儿惹怒了他,便赶紧拦住女儿,叫她闭嘴。

“你哥啊~铁树开花也是悄悄的开。”柯母无视儿子陡变的脸色,“除了我和你姑父,还没对别人说过。早都约好了要过来,这不是你姑父的科研项目推迟了,我们紧赶慢赶的,今年才能回来~”

“不是已经分开了么?”韩东轶被柯母一番话说的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问出口。

“……您怎么知道?”柯佩臻冷不丁的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问到。

韩东轶手中的酒杯不易察觉的晃了一晃,此刻的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酒还真不是个好东西!韩东轶在外从不饮酒,就是明白自己酒量不行,喝点酒就会被蠢笨属性附体。

他看了看柯母,又看了看柯佩臻,俩人的脸上一个无辜一个吃惊。无辜的姐姐且先不提,这个外甥怕是不太好对付。这要是被他问出点什么,以后这小子可就不好摆弄了。可是韩东轶话已出口,韩东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只好借着酒劲儿顾左右而言他。

“一晃臭小子毕业都七八年了,我还当他是读大学那会儿呢!我记得~我记得大学时候不是交往过一个小谁来着?”韩东轶揉着太阳穴,“想不起来了,记得是挺乖巧一个孩子~”

“爸~你还真是喝多了!”韩静好白眼差点翻到天花板上去,“那段不是都被美岚姐给搅和了嘛~我哥气的差点没自残~”

“哟哟,你那时候才几岁?怎么什么都知道?!”韩东轶心说,真是老爸的好女儿,这个话题过渡的简直不要太自然。

“都说老来得子得出来的孩子早熟,估计就是因为这,我才什么都知道~”

“你,你这个臭丫头!”高兴还没过三秒的韩东轶,没想到女儿竟会这么说。于是佯怒,抬手就要敲她一个暴栗,吓的韩静好急忙起身躲开。

“哈哈!小静好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快来姑姑这~”柯母哈哈大笑,伸手把韩静好拉到了身边。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柯父看着也是忍俊不禁,笑到:“静好就坐你姑姑身边吧!”

“嗯!”韩静好坐下后,不忘给韩东轶丢一个鬼脸。

“我吃好了,你们慢吃。”柯佩臻心情不好,提前离席。

几个人默默看着他离开,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似乎已是见怪不怪。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韩东轶才开始表达不满:“小时候在他外公那,性格还没这么冷,怎么越长大越孤僻呢?我说姐姐姐夫,你们平时也得多关心关心他。”

“我们不在,你不是关照的很好吗?”

“仅限于工作。”韩东轶重又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酒,“好在工作上沟通的还算顺畅。”

“我看不止吧?”柯母斜睨,“我俩还真是母子同命,注定情路坎坷。”

“咳咳,姐,咳咳咳……”韩东轶被还未完全咽下肚的残酒呛的直咳,身旁的韩太太赶忙拍他后背帮他顺气。缓了好一会儿,韩东轶才又继续说到:“姐,几十年过去了,怎么还提呢?!”

“哎~我是心疼涵涵,忍不住就想起过去那点事。”柯母说着,竟然眼泛泪花。

“咱们是亲姐弟,初衷都是为了你好。虽说,现在姐夫成就颇高,但是当年那种情况,搁谁都得拦一拦吧?”韩东轶最怕姐姐这样,赶紧解释到:“姐夫当年都表示理解,后来也都释怀了,怎么你就总也过不去呢?!”

“当年老柯除了穷一点,哪点不比你强?!”柯母杏眼圆睁,“满身铜臭!干涉我也就算了,没想到我儿子竟也逃不过这种命运!”

韩东轶这才明白,他这个看似无辜的姐姐刚刚的话,原来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顺便……提示他的宝贝儿子。真是最毒妇人心,差一点就功亏一篑。

“我说了,仅限于工作,其他我可没有干涉。”韩东轶自然是不能承认。

“你也说了,他性格孤僻,好不容易有人能走近他……哎,我儿命苦。”

韩东轶心说,今天你就是说破大天,哭个死去活来,我也不会再接你一句茬。于是喝酒吃菜,享受难得的小年夜。

柯母冰雪聪明,明白这个话题无法再继续,便也不再多说,开始张罗大家喝酒吃菜。

这边厢柯佩臻却是苦闷的不行,妈妈方才那番话,真真切切的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这样的无力感,柯佩臻第一次感受,是在外公外婆相继去世那段时间。那时候的他第一次明白,这个世上,还有自己不管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第二次,那就是失去韩章。

他突然想起电影《东邪西毒》里的一段台词:“以前我认为那句话很重要,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现在想想,说不说也没什么分别,有些事会变的。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如果能重新开始那该多好??”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老调重弹 两家人吃过了饭,又坐着聊好一会儿,韩东轶才带着妻女离开。期间柯佩臻一直窝在房间里,没有再出现。韩静好一直想去看看柯佩臻,但是被母亲偷偷按着,直到离开也没得到机会去找他。

“涵涵~”送走弟弟一家三口之后,柯母上楼,来到柯佩臻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内无应答,柯母说了声:“妈妈进去了哦~”就径自推门而入。

柯佩臻斜倚在床上,摆弄着手机,脸色仍旧不好看。

“晚饭吃那么少,饿不饿?”柯母温温柔柔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谢谢。”柯佩臻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涵涵~刚才是怨妈妈乱说话了?”

“……”柯佩臻关掉手机,扭过头不说话。

柯母轻笑着,“妈妈这不是关心你嘛~”

“……”

“不然,你就跟妈妈说说?是不是你们没有禁得住距离的考验,所以分手了?”

“乱说什么啊~!”柯佩臻拖着气愤的鼻音,猛地坐起。

“没有乱说呀~”柯母又摆出招牌式的无辜表情,“你的脸上可都写着呢!”

“您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不是乱说~!”

“那你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

“不想说~”柯佩臻不耐烦道,“妈,您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会儿?”

“不能~”

“那您自便,我要睡了!”柯佩臻说着,重又躺下,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如果是因为你去了商市,那你还真没必要为她伤神。”柯母兀自坐在一旁继续乱猜,“很明显就是感情不够深刻~”

“……”

“所以你不妨把眼界放宽,好姑娘多的是……”

“妈~!”柯佩臻受不了妈妈在一旁颠倒是非,再次坐起。

“……干嘛~”

“您到底想干什么啊?!”

“都说了,妈妈在关心你~”柯母铁了心今天必须得问出点什么,所以任凭柯佩臻如何暴躁,也不打算离开。“告诉妈妈,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和别人在一起了。”柯佩臻无奈,说出了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那就更不值得伤神了呀~我的傻儿子!”

“是我的错,去年春节时……她爸不在了。她给我打电话,我在美国,也没有及时回复。”

“这个确实太令人难过了。”柯母显然也是有些意外,“可是……这也不是分手的理由呀?”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柯佩臻叹气,只得和盘托出。没想到,自己的情感倾诉对象竟然是妈妈。

“那你就没想过找她好好谈谈?”柯母打死都没想到,两个小孩的感情经历竟还如此曲折。

“谈过、挽回过,可是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你舅舅~有没有问过你和韩章的事?”良久,柯母再次问到。

“舅舅?从来没有。可是刚刚吃饭时,看他的反应好像知道些什么。”

“哦~或许他是听说过什么吧。”柯母不敢把心中的怀疑直截了当地告诉柯佩臻,毕竟也只是她自己的怀疑。

柯母不禁失笑,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像极了自己。想起当年的自己,感情之路也是相当坎坷。要不是自己不管不顾,与柯父远走他乡,恐怕也没有如今的柯佩臻。

柯佩臻的外公一生只有一双儿女,柯母是长女,韩东轶是次子。早年迫于生计,外公就挑着扁担,走街串巷的做点小生意。一年一年的积累下来,随着儿女长大成人,外公的生意竟然还做出了一些规模。

这个时候,情窦初开的柯母在大学与青年才俊柯父相识。当年的柯父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外形俊朗,温文儒雅。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

外公爱女心切,不忍女儿嫁过去受苦,便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柯母不依,不吃不喝闹绝食,时不时的还找机会逃走。外公无奈,只好把柯母关进小黑屋,还派弟弟韩东轶看守。

然而,柯母还是找到机会逃走了。正值柯父学校给了他一个留洋深造的机会,于是柯母便跟着他漂洋过海,远赴美国。

毕竟舐犊情深,女儿的离开给外公带来很大的打击。还几次因思念女儿,病倒在床,家里的生意也是疲于打理。于是打理生意的担子,大部分都压在了韩东轶身上。同时,她还肩负着到处打听柯母下落的使命。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韩东轶联系上了柯母。在他百般央求、再三保证下,柯母终于答应回来看看外公。回来时,肚子里已经怀上了柯佩臻。

由于行动不便,柯母就打算在老家生下孩子。几个月后,柯佩臻就这样出生了。然而,他们在美国还有重要的科研项目,所以不能在外公身边待太久。于是孩子满月后,就要再次起程。

外公担心女儿再次一去不回,加之看到柯佩臻又喜欢的不得了,强烈要求替女儿照顾外孙。柯母与柯父商量一番,想想带着孩子搞科研也不太方便,就答应把孩子留给了外公。于是,柯佩臻就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到了十几岁,直至他们相继去世。

当初反对柯母感情的,不止外公一人,韩东轶也是帮凶。但是他的理由却是希望自家姐姐能和他一起,把家里的事业做大做强,不要沉迷于儿女情长。

韩东轶这个观点多年不变,以至于到后来,柯母说起柯佩臻一直没有谈恋爱的问题时,韩东轶还曾公开表达过,支持柯佩臻不谈恋爱,专心搞事业。柯佩臻快毕业时,韩东轶对他的关注明显增多,连他的择业问题也是韩东轶在背后一手操弄的。

说起韩东轶,他也是满腹辛酸。外公自从见到柯佩臻,家里的生意就彻底撒手不管了,韩东轶只得一人全部承担。多年打拼下来,不知不觉也误了自己成家的大事,直到四十多岁,才抽出空来结婚生子。为此,连女儿都笑他是老来得子。

听完柯佩臻的曲折经历,结合韩东轶饭桌上的那句话,柯母开始怀疑这一切不止是误会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是韩东轶老调重弹,像当年阻拦她一样,干涉起柯佩臻的感情问题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东风恶,欢情薄。 “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涵涵,你放不下也好,想不通也罢,都只能面对现实了。”

“连您都认为我们再没可能了吗?”

“如果两个人决意要在一起,纵然千难万阻,也是能克服的。可是一旦一个人放弃了,你一个人再坚持,也是毫无意义的。”

“……”

柯母的这番总结,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柯佩臻整整一周都没有再说话。除夕夜,韩东轶带着妻女再次如约而至。柯佩臻例行公事般的问候,草草吃了年夜饭,便又开始“避世”。

打从年初一开始,柯佩臻家里就门庭若市,热闹得很。柯佩臻父母昔日的老友们,听说他们回来,就都纷纷带着家眷前来拜访。柯佩臻在妈妈的强迫下,不得不出来做做样子。但多数时候也只是露个面,勉强招呼一声,就算完成使命。

大年初六,洪美岚一家三口也来了。洪美岚今年难得端庄,竟不似以往那般,死命纠缠柯佩臻,见到他,只是乖巧的问了声好。柯佩臻回房间时,也没有跟上去,似乎已经放下了过去的执念。

看到此情此景,柯家父母也是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自家儿子最近心情太差,会说些什么过火的话,伤了两家和气,想来还真是多虑了。然而心中又不免有些唏嘘,孩子们到底是都长大了,曾经多么真挚热烈的情感,也都慢慢消散了。

这次春节,韩章同妈妈去了南方过年。为了多在妈妈身边待几天,韩章请了年假和事假,直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

不知是因为王云志的一番话奏效,还是丁焱懒得再理韩章。总之打从韩章上一次因为帮柯佩臻作弊而被训斥过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丁焱都没再找过韩章的麻烦。

培训工作在人力资源部也算是相对独立的模块,加之需要经常在外跟班培训,所以韩章也是鲜少在办公室露面。得以远离复杂的办公环境,整日里跟着大家学习,韩章的日子过的算是清净又充实。

另一边,事业小有所成的祁帅,新的一年又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彻底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攻克韩章。在他的严防死守下,命运真的给了他一个向前迈进的机会。

北方的这年春天,气候罕见的异常。三月三风筝飞的日子里,气温忽然骤降,飞起了鹅毛大雪。

韩章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一场雪下来,整个车就被厚厚的白雪盖住。想要开车上班,韩章就得早早起来打扫车上的积雪。下过雪的天气,单是在雪地里站一会就够瑟瑟发抖的了,这种活计对女生们来说,实在可怕的很。

祁帅抓住了这样一个机会,雪后的早上早早来到韩章家楼下,为她把车上的积雪打扫干净。等韩章下楼后,再把来的路上买好的、放在大衣里怀的早餐递给她。

韩章惊讶之余,看到祁帅冻的通红的耳朵和双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令她没想到是,接下来的几天,祁帅每天都会准时出现,重复前一天的内容。因为这雪竟然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周多,每次还都是夜里在下。

韩章自然是坚决反对他这么做,可是祁帅却不依,就说自己心甘情愿,不关她的事。于是韩章试图赶在祁帅出现之前把车开走,可是不管韩章起的多早,祁帅总能提早出现。韩章没办法,只好在晚上回家时换个地方停车。可是即便如此,祁帅也总能找到她的车,并清扫干净。

一周下来,祁帅由于长时间在雪地里站着,双脚竟然起了冻疮。起初他还瞒着不说,韩章见他走路一瘸一拐,问过之后,这才得知他的情况。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祁帅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要说韩章心中全无波澜,那一定是不可能的。于是祁帅趁着韩章感动,再次向她表白,希望韩章能够给他个机会,试着接受他。

然而韩章心里清楚,自己对柯佩臻至今念念不忘,根本无法接受祁帅。再说,如果就这样三心二意的去和祁帅在一起,对他实在是有失公平。

于是韩章再次拒绝,祁帅却不肯善罢甘休。并再三向她保证,说自己尊重韩章的想法,只是希望她不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韩章没办法,只好答应他,回去之后会认真考虑。

对于这件事情,韩章认真请教了王小汐和安静。

“跟踪狂啊简直,你不觉得害怕反而还会感动?!真是要了命了!”安静与祁帅目前已是水火不容,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定义成变态行为。“再有下次告诉我,我替你报警好不好?”

“……不至于吧~小汐,你说呢?”

王小汐擅于抓住重点,听韩章话语中有了动摇之意,在思考片刻之后,便问到:“你就打算彻底放下柯佩臻了吗?”

“我不知道。”韩章神伤,“好不容易他肯用心工作了,我不想再做千古罪人。”

“韩章,老顾那么说,无非是不希望你们俩都破罐破摔,白白浪费大好年华。”安静急着解释,“如今你们俩不是都挺好的吗?如果实在放不下,那就找个机会复合啊!”

“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吗?要是只他一个人反对,我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打算了。”

“……”

这个话题三个人也不是没讨论过,只不过每次都是无解。其实三人都不是很清楚,柯佩臻家里到底是怎么个反对法。问起顾若嘉,他知道的也就只有之前说的那么多。

然而他们却只需明确一点就够了,那就是柯佩臻家里确实有人反对他们在一起。联想起电视剧里那种棒打鸳鸯的戏码,他们就不敢再往深里探讨。毕竟如果一段感情不被家里认可,那么即便是嫁过去,也不会太好过。

安静建议韩章去向恶势力斗争,坚决扞卫自己的爱情。可是韩章却不愿意,她担心这样会加剧柯佩臻和家里的矛盾。她不敢冒这个险,如果一不小心赌上他的大好前程,那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当中。

“要是我,如果真的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我宁可一直单着。干嘛非得迁就别人?韩章,有时候你真的太没自我了。”

“到底还是旁观者清啊!”安静连连赞叹,“没谈过恋爱的人,思维就是够清晰。”

王小汐的一番话同样使得韩章犹如醍醐灌顶,人的一生,还真是个不断纠错的过程。

宁愿一直单着,不是挺好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狡兔死,走狗烹。 算起来,和襄银行的董事长一职已经空缺近两年了。虽说季素卓一直对外声称她同时兼任董事长和行长,然而真实情况不过是监管部门迟迟不肯下批复文件。

或许是季素卓背后的贵人发力,也或许是各级政府出于对和襄银行整体稳定性的考虑,季素卓终于在这个大雪的早春得偿所愿了。

经过了一系列董事会、股东大会之后,关于正式任命季素卓为和襄银行董事长的聘任文件终于下发。为此,季素卓通知总行及各机构的食堂,对所有员工免费开放一周,好酒好菜随便吃。期间产生的所有成本,都记在她这个董事长头上。

季大董事长请客一周,也有不少人替她高兴,纷纷遥祝这位大气的领导万事顺意,在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于是,借着春节的喜庆,和襄银行又延续了一周多的节日氛围。

然而,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却是集失望、愤怒和落寞于一身的。当王云志看到最终的聘任文件里,丝毫没有提及他这个已经被季素卓口头认命的总行行长时,只觉得先前所有的期待和努力全都化作了梦幻泡影。

这么久以来,王云志为季素卓苦心谋划,鞠躬尽瘁,不惜背叛昔日的恩师和同袍,为的不过就是她空出的行长一职。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原地打转,自己仍旧是个副行长。并且,还成了个被架空的副行长。

地位稳固的季素卓,在“大赦天下”的第二周,就开始故技重施,调整了总行高管的分工。这次除了王云志失掉了大部分主管权力之外,其他高管均摊了王云志被卸掉的分工,其他基本没什么变化。

一夜之间,王云志沦为大家眼中的笑话。许多在和襄银行工作多年的老员工,都在背后暗暗唾弃他,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怜悯他。大家都说,他王云志既然当初选择卖主求荣,就活该是如今这个下场。

接下来的日子,王云志仿佛认命了般,既没找季素卓理论,也没有霸占着权力不肯撒手。而是效仿当年的秦鹤翔,竟也做起了闲云野鹤,经常是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季素卓怕他背地里搞事情,派了多路人马紧盯着他,一段时间下来,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王云志突如其来的被释权,并没有给他曾经主管的部门带来多大影响。许多部门似乎早有准备似的,很自然将业务过渡到了新的主管领导那里。和襄银行仍旧在季素卓的治下向前发展着。

一季度过后,安静到商市出差,顺便核查商市分行在上年末财务审计时的问题整改情况。看到早些年的一堆烂账坏账,与近一年新的业务账目全都混在一起时,安静忍不住叫人去把分行的财务人员请过来,打算亲自教一教他(她),这账该怎么记。

安静左等右等,没等来财务人员,却等来了副行长张建。张建告诉她,柯佩臻刚开完了会,请她到行长办公室一叙。

柯佩臻见到安静显示出少有的热情,亲自起身给她泡茶,并赶走了打算陪聊的张建。

“业务口还真是锻炼人啊,连柯行长都学会了这一套~”安静对柯佩臻的印象,还停留在总行科技部那会儿。那时的柯佩臻,连正眼看人都属少见,更别提给人端茶递水了。

柯佩臻尴尬以对,“你说笑了。”

“早上我过来时,他们说你在开会,就没打扰你。我这次来,是来这边出差,顺便看看你们上年末审计的整改情况。”安静虽不明白柯佩臻找她做什么,但是见他没再说话,便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如实告知。“可是你们的账也太乱了点,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让人去找你们财务。这不,人还没等来,就被你给叫来了。”

“财务要辞职,已经不上班了。我们向总行要的人还没派过来,抱歉。”

“跟我犯不着抱歉,我就是顺便看看。只是财务这个事你们得抓紧催啊,账目这么乱,以后可别出什么问题。”

“好,谢谢你的提醒。”

见柯佩臻心不在焉,安静也懒得再说账目不账目的话题,而是开门见山到:“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返程,等下还得去市财政局接人,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咳咳,”柯佩臻被安静看穿心事,只得掩面干咳以掩饰局促。

“是想问韩章吧?她倒是挺好的,只不过~”安静故意拖长了音,试探柯佩臻的反应。

“只不过什么?”柯佩臻果然双手紧握,立刻紧张起来。

“虽说你们有缘无份,可是我也真是不忍心看你俩就这么分开了。不是吊你胃口哦,这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你不找我,我本也不打算说,可是你既然找我了,我要是不说吧……又觉得自己太不仗义了……”

安静絮絮叨叨的,听的柯佩臻一头雾水,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她铺垫完。

终于,安静叹了口气,说到了重点:“哎,其实就是,那个姓祁的紧追不舍,她好像动摇了。”

“……什么?!”

果然,柯佩臻立刻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安静只好安慰到:“你也别怪韩章,是你的对手脸皮忒厚,还不要脸的使出苦肉计。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攻势,韩章能坚持这么久……估计靠的全是对你深沉的爱吧~!”

柯佩臻凝神静听,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倒像压抑着兴奋似的问到:“你是说,他们俩之前没有在一起?”

“没啊……”

“你确定?”

“嗯啊……”

“你保证?!”

“用顾若嘉的人格保证。”

“咚!”柯佩臻双拳重重的砸在了办公桌上,吓的安静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在地。

“你……你别太激动,毕竟韩章只是想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安静生怕柯佩臻不信似的,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了几不可见的小缝隙,“真的,就一下下。”

“原来她一直在骗我!”柯佩臻激动的几欲流泪,“她为什么要骗我?还要联合别人来骗我?”

“还有谁骗你?是顾若嘉吗?要是他,我回去就弄死他。”精明如安静,通过柯佩臻的反应,就猜到他和韩章俩人的误会,或许不止韩章说的那些。

于是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顾若嘉。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到底是谁害了谁 “不是他。”柯佩臻否认,接着又是一阵迟疑,似是欲言又止。

安静听到他的否认,悬着的心即刻落了地。只要不是顾若嘉,万事都好说,好说。

“恕我冒昧哈~其实我不太懂你们这种人。明明内心都已经历了一场排山倒海,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憋着不肯说呢?”

“……”

“好吧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安静起身,又不忘嘱咐,“别忘了催着总行,赶快把财务的人给你派来!”

身后的柯佩臻沉默,直到安静走到门口,一只手扶上了门把手,眼看着就要拉开了门,这才开口到:“等,等一下……”

“啊?”

“还有件事,我……”

安静无奈,靠门站住,等着这位冷面大魔王,挤牙膏似的挤出后面的话。

“这件事我说出来,请你务必替我保密,也……替她保密。”柯佩臻愈发的难以启齿,“顾若嘉也不例外,你,先保证。”

自己主动要说,却又先强迫别人承诺。换做别人,安静早都走人了。可是眼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低情商,以往听他多说一个字都难,如今却来主动找自己诉说心中的秘密。

安静自问这份好奇心实在是无法自行消化,便一本正经地保证到:“除了顾若嘉,我爸妈、还有王小汐,我身边的所有人,我都不说。”

“还有……”

“还有我的微博、朋友圈、ins什么的,还有以前被我用来当作树洞的所有平台账号,都不会写一个字,我保证。”

“不是,不是这些。”柯佩臻喉结上下动了几动,终于艰难地开口:“去年,我回去过。给她打电话,是祁帅接的,说她在医院……妇产科。”

安静伸长了脖子,不可置信的望着柯佩臻:“她爸,应该是胸外科吧……”

“不是,是她……好像是去检查……妊娠……”

“妊,妊娠?”安静一脸问号,“你说的是女人怀孕那种妊娠?”

“嗯。”

“你是怀疑韩章怀孕了?”

“不是怀疑,是祁帅给我看的检查单上写的。”

“我的天呐,”信息量有些大,安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我知道她那会儿身体不好,瘦了很多,却没听说怀孕的事。而且,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这会儿孩子都该喊我叫阿姨了吧?”

“……”柯佩臻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显然是没心思和安静开玩笑。

“难不成是流产了?韩章这个保密工作做得还真到位~那段时间我们担心她情绪不稳定,她几乎整天都在我和小汐眼皮子底下。按理说,我们不该一点都不知道啊……不对啊……”安静又开启自言自语模式,说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猛的抬头看向柯佩臻:“那孩子是谁的?!”

“……”柯佩臻抿着嘴一言不发,嘴唇苍白,眼中满是痛苦。

“你怀疑是祁帅的?”

“……”

“我靠大哥,你倒是说话啊?”

“不是怀疑,是祁帅亲口说的。”

“那韩章也承认了?”

“没有。”

“为什么不问?”

“开不了口。”

“我觉得不可能。”

“可是单据上确实有写。”

“你等着,”安静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韩章的电话,按开免提,扔在了柯佩臻前面的桌子上。

“你要干嘛?”

“现场核实,如果是真的,你也好死心,我也不用再费神费力了。”

“嘟……嘟……”几声过后,韩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安静。”

“韩章,你在哪呢?”

“外面培训呢,怎么了?”

“我有话问你,你找个方便说话的地儿。”

“哦,等下。”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后,韩章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啦,要问什么?”

“我时间有点紧,所以就不跟你废话了。你直接回答我就行,别的我回去跟你解释。”

“嗯,好。”安静面前,韩章向来言听计从。

“你去年流产过?”安静的直白,听的一旁的柯佩臻心都不自觉的颤了几颤。

“……”韩章毫不意外的沉默。

“喂?说话呀~”

“你听谁说的?”

“都说了我回去解释,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嗯。”

“是谁的?祁帅吗?”

“怎么可能!!!”韩章当即强烈否定到。

“呃……那,你是还有了别的人?”

“怎么可能!!!”不让自己问原因,却让她回答这么难堪的问题,韩章只得用咆哮来表达愤怒。

“哦,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挂了先,回去等我给你负荆请罪吧!”安静说完,赶忙挂断电话。

接着,安静眼神凶狠的盯着柯佩臻。这个罪魁祸首,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是想栽赃嫁祸?!

对面的柯佩臻心中却是又历一次排山倒海。这才猛地想起,难不成,是自己的那次醉酒?

“你!”安静气结,“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道,还拉着我陪你唱了这么一出!我回去可怎么解释啊!”

“我去找她!”柯佩臻回身取了外套就向外走。

“你给我站住!!!”安静迈开步子死命冲到柯佩臻身前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说了去找她!”

“你,你可真是要活活害死了韩章。都说是韩章害的你这样,如今看来,反倒是你害了她!”

“什么意思?”安静的话阻止了柯佩臻的冲动,他停下来问到:“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还有谁这么说?”

“韩章,我求她回到我身边,她说他不想再害我!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哈,还有这么回事呢~看来我们还真是错怪了韩章。”安静冷笑,“你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心只想回去找她。可是你想过你这么做其他人会怎么想吗?”

“关别人什么事?”

“以前你是总行科技部总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如今你是商市分行行长,手底下几千号人。你为了个人感情的事,说走就走,弃这么多人于不顾。别人不敢说你什么,就会把罪名都怪在韩章头上。你说,关不关别人的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拍案而起 “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别人来评价?自问工作这么多年,我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或许是他们对你寄予厚望吧,怕你冲动之下,走错路……或者别的什么。”

“工作和感情,我向来分的很开。请问,到底是谁在用这样的言论,来破坏我和韩章?!”

“……我不知道。”

“那我就自己去问。所以,能不能请你让一让?”

“不,不能!”

想到安静刚刚才帮过自己大忙,所以柯佩臻此刻即便再生气,也不好太过强硬。

“为什么?!”

“再多的情况我不了解,也不能乱说。但是,你要知道,我这会儿拦着你,真的是为你们好!”双方外形实力相差太悬殊,安静怕自己拦不住他,急的直跺脚,“我敢保证,你现在就算见了韩章,她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为什么?!”安静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是连起来就是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别再问我为什么了!大哥,我拦着你是真的没有恶意的!”安静抓狂,硬着头皮对上柯佩臻的死亡凝视,“不管这样的言论从何而来,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们都认为事实就是如此的。尤其是韩章,她更是认准了你是因为她才会变得如此冲动的。要知道,她是最怕影响你前程的!”

安静抓紧机会抢着说完前面的话,倒腾了一口气,又继续到:“虽说,你刚刚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你就这么冲过去,不就恰好正面认证了这个说法吗?”

“……”

“还有啊,你看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你要是再这么一闹,那我真就里外不是人了!做人讲良心,你总不能就这么出卖我吧?!”

“……”

见柯佩臻缓和了不少,安静又乘胜追击:“反正你们都误会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呀~等我回去慢慢渗透,到时候你再借个公事回总行的机会,找她出来好好聊聊,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柯佩臻皱眉思考良久,终于点点头:“好,不能出卖你。”

“……”安静彻底无语,敢情前面的那些话都是对牛弹琴了!

安静从没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之人,可又实在不敢再多停留,只得顺势道了个别,抓紧溜了。

回去后,安静没有对韩章解释什么。不是安静不想,而是韩章又出了新的状况,实在是没工夫听。

安静回来的时候,四楼闹哄哄的,似有吵架的声音传出。安静以为又是祁帅他们来找事,赶紧向宓亚和办公室冲去,却没想到,声音是从最里面的丁焱办公室传来的。

原来,这天下午,外出培训回来的韩章被刘婷婷叫住,要同她核实这次的培训费。因为这次培训人数是刘婷婷帮着韩章统计的,按照培训人数来算,这次费用的人均费用似乎高出不少。刘婷婷以为韩章后来又加了人,这才特意找她核实。

韩章虽然负责培训工作,但是关于费用结算这一块,丁焱却从不用她经手。见刘婷婷来找自己,韩章还很意外。

“费用的事不是我负责,你去找丁姐吧~”在安静和王小汐的耳濡目染下,韩章对这种涉及金钱的事避之不及。

“不对啊,每次都是你亲笔签字,怎么不是你负责了?”刘婷婷一头雾水,递给她一沓材料。

“什么?!”韩章拿过来一看,原来是这次的培训方案。于是看都没看,递还给刘婷婷到:“哦,这个只是培训方案,不涉及费用的。”

“韩章~”刘婷婷接过方案,翻出中间关于已发生的费用那几页,“你倒是好好看看呀,这几页上会场费用、老师费用、食宿费用、教材费用可全都写着呢~就是附在方案里的呀!”

“不可能!”韩章重又拿过,仔细翻了翻,这才发现,在之前的带有韩章签名的培训方案中间,不知是谁拆开了装订,夹进去了费用科目。并且,每项费用几乎都是翻倍的。

韩章脑子迅速转动,很快就想明白了。看来一定是有人假借培训的名堂,在中间赚差价,之后栽赃给自己。

韩章定了定神,问刘婷婷:“以前每次结算培训费,也都是这样的吗?”

“对呀。”

“你找我核实之后,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找丁姐、宓总和主管领导们签字啊,怎么了?你这人数到底对不对呀?”

“这费用不对,方案先放我这吧。”韩章说完,翻出自己签名那页,扯下来撕了个粉碎。

“哎呀!韩章你这是干什么啊?丁姐知道又该骂我了~”刘婷婷急的就要抢韩章手里的碎片。

“我签字的方案不包含费用,加了费用的方案我不认可。听懂了吗?还有,你作为经手人,你明明都还不确定,怎么就还签了字呢?真是搞不懂你怎么想的!”韩章没好气道。

这个刘婷婷,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韩章没心思跟刘婷婷再多说,转身来到财务部账目中心,随便编了个借口,查看了一下过去的培训费用。这一看不要紧,财务部的存档里,至少不下十笔费用是以韩章的名义结算的。并且,费用注水之后,金额高达几十万。

躲在办公室等着签字的丁焱,见刘婷婷迟迟不来找自己,便想着出来催促她。却不想,正看到韩章黑着脸坐在外面,面前是一沓材料和满桌的碎片。

“哟~韩章今天培训结束的倒是挺早的哈?”

见韩章不说话,又对一旁战战兢兢的刘婷婷说到:“婷婷啊,怎么交代你的工作,这么久还没做好呢?”

“丁,丁姐~”刘婷婷看了看韩章,又看了看丁焱,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韩章本就气的不行,见丁焱还在像个没事人似的催促刘婷婷,更是怒火中烧。于是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的拍案而起,对丁焱说到:“丁总,我有事找你谈谈。”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接二连三 丁焱从没想过,平日里逆来顺受的韩章,有一天竟敢跟自己这么强硬。她认准了韩章就是眼看着王云志失势了,她丁焱一时没了靠山,这才敢来欺负她。

于是接下来不管韩章如何强调培训费用的问题,丁焱就是胡搅蛮缠死不承认。还时不时的自怜自艾,说什么墙倒众人推之类的来转移话题。

韩章在一旁高声争辩,丁焱躲在办公桌后面低声啜泣。这让外面的洪美岚听不下去了,冲进来指责韩章趁人之危。韩章情绪激动,忍不住抬高声音又同洪美岚争辩起来。

随着战火愈演愈烈,作为人力资源部唯一的男生杨一帆,拉着一旁看热闹的隔壁的祁帅一起闯了进来。祁帅进门,先是软言软语的把洪美岚劝走,交给杨一帆安抚之后,又转身回来,把韩章拉了出去。

安静和王小汐见韩章被祁帅带了出去,也很默契的跟了出去。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二人碍于祁帅在场,一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象征性地劝她且先消消气。祁帅同样也劝了韩章几句,见她们二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没说太多,自行回去了。

祁帅走后,三个人研究了一番。安静建议韩章去财务部账目中心,再次把有问题的培训账目调出来,偷偷复印一份自己留存。之后再去找刘婷婷谈一谈,顺便把俩人的对话录个音,起码也算是有个人证,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再跟宓亚和汇报一声,让他强化一下财务账目管理制度,杜绝后患。

事已至此,韩章虽然窝火,却也别无他法,只得把能做的抓紧做了。日后再仔细点多留意点,别再被别人坑了。

派去商市分行的财务人选定下来了,谁也没想到竟是从总行财务部选出来的。此人名叫简小蝶,年纪不到三十,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突出的地方,却是一个与谭菊筱一样,身上带有明显标签的人。也就是说,简小蝶是季素卓亲手挑选,送去商市分行做内线的人。

简小蝶不简单,仗着自己是总行来的,又是季素卓的亲信,便在商市分行作威作福。除了对柯佩臻这个昔日男神有所忌惮之外,别的人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商市分行突然来了这么一位人物,起初大家还都是忍让几分的。然而,简小蝶不仅不懂得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

直到有一天,简小蝶因为卡掉苗淼的宴请报销费用,彻底惹毛了苗淼。

苗淼这么多年,仗着历任行长和背后大哥们的势力,在商市分行几乎是横着走的。虽说她个人作风不太上得台面,但是由于为人仗义,商市分行许多人,包括张建在内,都叫她一声“苗姐”。

有很多次,简小蝶明里暗里都提醒过苗淼,要想顺利的全额拿到各类报销费用,就得留点手续费给她。之前几次,苗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笑就过去了。简小蝶以为苗淼没听懂,也没急着给她设卡。

慢慢的,许多人都屈从了简小蝶,只有苗淼却仍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于是,简小蝶便在苗淼要报销的宴请费上做文章,卡掉了她几千块钱。

苗淼早都看不惯这个简小蝶,就等着她向自己出手。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了,苗淼便毫不留情,怒撕这个乞丐式的新财务。

周围人没有一个拉架的,反倒都为“苗姐”叫好。随着俩人冲突不断发展,竟演变成了全行人对简小蝶的声讨。

这事自然是惊动了商市分行的高管,可是俩人一个比一个凶,几位出面调停的高管接连败下阵来,只得请柯佩臻出面解决。

柯佩臻一出现,俩人瞬间噤若寒蝉,立刻休战。柯佩臻了解清楚情况后,告诉张建,以行为不端为由,把这个简小蝶退回总行。

自己折腾这么多天,柯佩臻都没有说什么。简小蝶起初以为,柯佩臻一定是因为俩人都是总行派过来的,对她关照有加。哪成想,柯佩臻竟然如此决绝,任凭简小蝶如何痛哭流涕恳请原谅也是丝毫不动摇。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张建亲自把简小蝶送回了总行。然而,下午又将她原封不动的拉了回来。究其原因,是季素卓不同意。她象征性地罚了简小蝶两千块钱之后,又把她给柯佩臻塞了回来。

柯佩臻本想亲自回总行去找季素卓理论,奈何拗不过张建等其他高管的拼命劝阻,让他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去和季素卓作对。柯佩臻只好答应再给简小蝶一次机会,同时发出严厉警告,三个月内,如果再发现她有任何问题,立刻送至相关司法机构处理。

就在季素卓沉迷于摆兵布阵,描绘新一年的宏伟蓝图时,凌市分行出了一些不小的问题。只不过这些个问题上报到总行公司部后,就被按下了,所以季素卓一时还没有知晓。

凌市分行的问题初见端倪,还是顾若嘉在风险类报表中发现的。当他看到十几笔小额度的逾期贷款同时出现在风险类报表当中时,还以为是记错账了,特意跑去王小汐那里核实了一下业务状况表。

这一查,不但发现之前的表上没有记错账,还另外又查出了一批利息应还未还的账目。于是俩人顺手又查了一下逾期明细表,发现同类账目竟还不少。

这些账目单笔金额不高,还是零散的放给不同性质贷款主体的,看起来并不太起眼。可是,所有逾期的贷款加起来,却又是笔不小的数目。俩人虽说对前台贷款业务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这事必须得及时上报。

于是这事虽说没惊动季素卓,风险部却开始启动了跟踪流程。总经理狄海辉认为这事既然是顾若嘉发现的,那么就由他来继续跟进。顾若嘉接到任务后,带着一应账目,就出发去往凌市了。

与此同时,王小汐又发现,陆小洁将她之前所查出的几千万可疑类贷款,大部分都划回了正常类科目。只留那些实在说不过去的,大约几百万的数额,当作可疑类贷款报给了监管部门。就在王小汐还没想明白个中缘由时,他们所有人就被叫去开会,说是零售部去年高息揽储的事情被人匿名举报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应急方案 出事的地方是王小汐之前所在的荣立支行。

起因是有客户前来存款,某个柜员觉得存款太少,便告诉客户,存款额度不够,无法享受额外的存款“利息”。见客户似是心有不甘,便建议客户,名下要是有别的存款,就赶紧取来存他们这里。还不忘嘱咐,额度有限,先到先得。

客户信以为真,立即出门去别家银行,要把之前的存款取出来,好转存到荣立支行。然而,该客户因为取款金额较大,又没有提前预约,所以别家银行柜面上暂时没有那么多现金给他。

可是客户着急,说什么也要立即把钱取走。负责接待客户的大堂经理担心客户是遇到了诈骗,就把营业部经理和行长都叫来,一同了解情况。这一了解不要紧,竟然了解到竞争对手存在高息揽储的违规行为。于是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举报给了监管部门。

行长苟宏光当天就被相关部门叫去谈话了,下面的人慌得不行,急忙上报给了零售部。零售部没有公司部那么有“担当”,立刻就去找季素卓坦白了。

季素卓是基层行长出身,对于这样的套路,她本就心知肚明。去年零售部冲业绩的时候,季素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着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原则,放任他们去做了。

往日里帮自己救火抗雷的王云志被赶走了,如今出了事,季素卓就只能自己解决。于是她召集零售部和运营部,开会研究应急方案。

季素卓打算在监管部门找到自己之前,提前撇清关系。她把这件事定性为荣立支行的自主行为,是在总行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做的。如果监管硬要怪罪下来,最多算是和襄银行内部的管理漏洞。

接着季素卓要求零售部紧急叫停此类违规业务,抓紧研究合规的替代产品,避免引发太多客户不满。运营部负责协助分、支行做好客户解释工作,如果遇到客户问起这类业务,必须想好应对口径。此外,涉及此类业务的分、支行,立刻自查已发生的贴息费用的报销单据。如果还有尚未报到总行的,一并暂停。

这个时候,保证其他分、支行不被牵连才是正事。于是季素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关停了荣立支行,把涉事员工全部辞退。其他人交由人力资源部,待岗再分配。

至于苟宏光,她就不打算管了,到底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季素卓并不担心苟宏光说些其他有的没的,毕竟他女儿去年才刚入行。

季素卓一系列的举动,引得许多家分、支行的高层人心惶惶,后怕不已。明明是执行总行下发的任务,没想到出事了却被推出去,还真够残忍决绝。至于柜面上的那些员工,也是怨声载道,埋怨总行管理混乱,朝令夕改。说着说着,竟纷纷怀念起李曌容治下时的清净日子来。

出差半个多月的顾若嘉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回来后,他第一时间向狄海辉汇报,说他这半个月以来,同分行的几个信贷员,走访了其中几家贷款逾期的企业。由于时间关系,还没来得及全部回访。但他赶在回来之前,查看了之前的贷款手续。发现许多合同上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以及申请资料真实性都存在很大问题。

由于当时这些贷款属于低风险业务,且额度不高,当初审批的时候没有经过风险部。狄海辉只得去找公司部查证。然而公司部却回复说,这些贷款,这个月就能还上了,叫他不用担心。

公司部说的没错,到了月底,所有逾期的利息果真全都还上了。此外,连同这些可疑贷款,还有许多笔未到期的贷款也全都提前偿还了本金。总体数目加起来,高达上亿元。

尽管内心仍有许多疑虑,但是从账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王小汐和顾若嘉便也松了口气。

上半年就这样匆忙的过去了,离安静答应柯佩臻向韩章“渗透”承诺,也过去了近三个月。不是安静不想说,而是行里棘手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出现,忙的她与韩章,着实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时间细聊这件事。

同样的,柯佩臻那里也忙,也没有抽出时间回来。

今年的气候很是异常,七月的北方,暴雨连绵。

平市的雨一下就是连续两三天,许多低洼路段真的会有很深的积水。韩章有一次在雨天开车回家的时候,没看清前方的路况,不小心冲进水里,险些抛锚。

第二天韩章在办公室与陈旭闲聊,谈及昨晚的惊险时,又说起手机上时不时的推送一些暴雨天气车辆被淹,或者是驾驶员遭遇危险的新闻,后怕不已。

这话被隔壁的祁帅听了去,于是每到雨天,祁帅都会坚持送韩章回家。不管韩章加班到多晚,祁帅都会回来等她。

有一天,韩章不小心着了凉,下班回家时有发烧的迹象。祁帅送她到家楼下时,发现她已经明显的烧起来了。于是祁帅不由分说,就把韩章拉去医院,打了退烧针,送回家,又守了一夜。

然而,或许是天气反复,韩章的发烧也总是反复,断断续续的竟持续了一周方才见好。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祁帅都会把韩章送回家,并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在韩章家里,祁帅一派君子作风,从不逾矩。每天只是给韩章做点吃的,顺便整理一下房间,看着韩章吃完药,就默默的回家。不管外面雨多大,也都不提留宿的事情。

原本祁帅的紧追不舍,让韩章对他有些防范。可是看到祁帅这些天的君子行径,韩章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龌龊了。再加上祁帅对自己病中悉心的照顾,韩章心里满是感动。

所以当韩章痊愈,祁帅再次对她表明心迹时,韩章竟告诉他,自己会尝试接受他。但是也提出严正声明,在自己正式答应他之前,绝对不能有一丝强迫。祁帅开心的不得了,连连答应,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韩章看着不忍心,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回应。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可疑的企业 这场从入夏就开始的雨,竟一直持续到了深秋十月。平市暴雨成灾,周边许多工厂、村庄也深受影响,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这使得不少在和襄银行贷款的企业,偿还利息都成了问题。看到报表上的预警,在经过风险部的一系列实地调查之后,考虑到企业的实际情况,就把他们纳入特殊管理范畴,延后三个月追息。

见风险部开创先河,有了“特殊照顾”对象,公司部也跟风似的,挑选出了不少的贷款逾期企业,并以同样的借口,划为特殊管理之列。

王小汐细致入微,在处理账目时,看到公司部挑选的企业当中,有不少家都是之前曾逾期过的企业。她找到顾若嘉,向他请教,为什么才刚续贷不到三个月的企业,就已经没有偿还利息的能力了。

这些企业的续贷,虽说贷款金额比之前高出不少,但是根据王云志之前的等级划分,还远不到风险部审核的范畴。所以公司部给他们续贷时,风险部可以说是并不知情。

顾若嘉想起自己在凌市分行查看过的先前的借款合同,根本就是违反《银行法》和《贷款通则》的。续贷之后再次逾期,很可能还是会有相同问题。于是来不及向王小汐解释,就忙着回去向狄海辉汇报去了。

狄海辉听后,再次找到公司部,可公司部仍旧不当回事。他们告诉狄海辉,说已经找凌市分行核实过了。分行说这些企业只是临时性的周转问题,大额的资金下个月就入账了,入账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就还上。上次逾期也是同样的原因,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

然而这一次祁海辉却很是强硬,不论公司部如何推搪,硬是逼着他们要来了部分企业的借款合同。并且根据合同上的企业信息,让顾若嘉他们先逐个电话核实。

一通通电话下来,谁也没想到,二十几家企业的电话号码,不是空号、错号就是无人接听。狄海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停止部门内的全部工作,集体出差去凌市,亲自带队实地调查。

凌市分行似是早有准备,狄海辉等人到达后,拉着他们大会小会开个没完。拿着一些正常合同,向他们请教合同方面的问题。就这样,狄海辉一行人被拖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拿出狄海辉参与编纂的风险合规手册,让他给大家上上课,讲一讲,说是要提高整体从业人员的素质。

想到他们的要求也不算无理,狄海辉只得留下来同他们周旋。这时顾若嘉告诉他们,总行那边有急事,需要他们回去处理。狄海辉自然是没有反对,凌市分行见狄海辉主动留下来,便也没好意思阻拦其他人。

然而,他们生怕顾若嘉他们自己乱走似的,硬是派了信贷员李宁凯,跟着他们的车坐到高速路口,才放心放他们走。

顾若嘉在此之前同李宁凯曾走访过几家企业,对凌市还算熟悉,于是便让司机在下个出口下高速,偷偷返回凌市继续调查。他们先是去了之前走访的几家企业,发现几个月前还在正常运转的企业,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接着,他们在凌市逗留了一周,冒着大雨泥泞,硬是把其他可疑的企业全都调查了个遍。毫不意外的,剩余企业不是没有实体就是破败不堪,没有一家是正在经营的。

这个结果完全应验了狄海辉此前的判断,和襄银行这是遭遇了联合骗贷。

顾若嘉他们回去向狄海辉汇报之后,狄海辉立即向总行各高管发函,发起《针对近期发生的贷款逾期企业的问题讨论》的申请。

季素卓以为这次讨论的内容,是狄海辉上次同她提过的,关于遭受水灾的部分企业的还款问题,便想都没想,就批准了。然而,当狄海辉当着一众高管,说出自己怀疑多家企业联合骗贷,并公开调查结果时,季素卓险些晕了过去。

单是狄海辉手里掌握的企业,金额加起来就已经过亿了,要是再加上公司部还有凌市分行手里压着的企业,其额度简直不敢想象。

总行首席风险官、首席内审官见季素卓面色苍白,似是身体不适。便也没再管她,当场提出,即刻起,将狄海辉材料里提及的所有贷款,都划为不良资产。同时责令资产保全部全面接手这些企业,立即展开清收,并尽快对这些企业的资产进行评估,申请保全。公司部和凌市分行配合风险部继续调查,查清所有涉案企业。

此提案获得众高管一致通过,季素卓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也没什么力气再反对了。

资产保全部派来方诗邈与顾若嘉对接工作,交谈过程中,方诗邈听顾若嘉反复提起李宁凯,便打算以李宁凯作为突破口,着手调查此事。

方诗邈没有顾若嘉那么勤快,他懒得出差,就把李宁凯叫来总行配合调查。李宁凯被安排在一间空着的办公室,方诗邈想问什么,就去找他。问过之后,又会回去自己办公室忙活。

这一次李宁凯不再像以往那样,每次回来都找“老同学”喝酒叙旧,见到韩章也似乎没什么心思开玩笑了,但他还是会赖在祁帅身边。方诗邈不找他的时候,他就会泡在祁帅办公室。晚上下了班,还会去祁帅那里借住。

一周之后,完成了基础调查的方诗邈,便让李宁凯先回去了。祁帅也总算是歇了口气,可以按时送韩章回家了。

转眼到了十月末,深秋的北方再次迎来一场大暴雨。祁帅接了加班累到吐血的韩章回家后,打算在韩章家书房待一会儿,等雨势减小再回家。好巧不巧的,恰好就听到了久不联系的柯佩臻约韩章见面的电话。

于是祁帅便在雨夜开车载着韩章一路向北,去往城市的最北端。柯佩臻发过来的地址,对韩章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俩人过去在一起时,从没听他提起过。

韩、祁二人一路无话,冒着大雨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柯佩臻说的位置。

这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韩章隔着玻璃看到柯佩臻衣着单薄,只穿了一件卫衣,抱着一杯速溶奶茶坐在窗前。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他自杀了 柯佩臻看起来有些狼狈,只见他眉头紧皱,上半身微微弓着。泛青的手指紧握冒着热气的奶茶,不像是用来喝,而是用来取暖的。

当他看到韩章与祁帅一同出现时,显然及是意外。一时间愣愣地盯着,竟不知如何是好。

韩章看着柯佩臻,却是心疼的要死。

这么冷的天,又下着暴雨,她不明白柯佩臻怎么会穿这么少跑来这么远。而且,看他的脸色和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强忍着胃痛。

要不是碍于祁帅在一旁,韩章怕是会忍不住冲上去抱紧他。

俩人的眼神交汇,看的一旁的祁帅万念俱灰。自己无条件的付出,终究是比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一个眼神。尽管如此,祁帅仍旧笑握住身边韩章的手,向柯佩臻打招呼:“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直到祁帅开口,柯佩臻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答到:“今天……下午。”

“哦,不知道这么晚了,学长找韩章有什么事吗?”

柯佩臻盯着二人的手,半晌无语。

“你,”韩章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假装整理额前的头发,故作冷漠到:“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柯佩臻这才开口:“李宁凯,还记得吗?”

“李宁凯?”

“李宁凯?”

本以为柯佩臻来找韩章,是又要掰扯感情的事情,没成想他会冷不丁提起不相干的人。

韩章和祁帅难得默契,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嗯,”柯佩臻又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到:“他自杀了。”

“什么?”这次只有韩章开口,一旁的祁帅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他脸上一片惨白,身体猛烈地晃了晃,作势就向前倒去。

“祁帅!”韩章赶忙伸手拉他。对面的柯佩臻也放下手中的奶茶,起身托住他。

接着,柯佩臻让出便利店唯一的座位,扶祁帅坐下。接着转身走到柜台,又点了杯奶茶递到祁帅手中。

韩章拍着祁帅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可是祁帅却似痉挛一般,仍止不住的发抖。韩章只好握住祁帅的手,尽量让他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见祁帅不再打颤,韩章这才看向柯佩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昨晚给我打过电话……”柯佩臻看了眼祁帅,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韩章不解。

“……”

没等柯佩臻回答,恢复神智的祁帅瞪着通红的眼睛抬头问到:“他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自杀?”

“就是因为不知道,”柯佩臻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胃部的灼烧感,才继续说到:“才想找人聊聊。”

“……韩章,我得去他家里看看。”祁帅用袖子遮了遮眼睛,揉掉眼眶中呼之欲出的眼泪,强打着精神起身。“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韩章点点头,“不过,还是我开车送你吧,你这个样子……”

“那就麻烦你了。”祁帅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韩章担心祁帅,只得向柯佩臻告别:“我得走了,拜拜!”说完,没等柯佩臻再说什么,就快步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雨势渐小。韩章开车,祁帅窝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直到驶到市中心,祁帅才开口叫韩章把车停下。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下了。”

“你去哪,还是我送你吧!我不太放心,你……”

“我没事,只是今天不能送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祁帅面无表情的说完,径自打开车门下车走了。

韩章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后怕起来。尽管裹着厚厚的外套,韩章仍觉得似有冷冷的风从四处钻进她的领口和袖口。

韩章同李宁凯,打从入行起就相识。这么久以来,印象里的他一直是个开朗乐观的人。尽管此前因为年终结算的事情,他曾被人算计过。可是到了凌市分行后,他很快就又恢复到以往乐天的状态了。

上次见面,虽说因为涉及不良贷款被调查,可李宁凯也只是待了一周就回去了,没听说后续又出了什么问题。并且,韩章还听祁帅说起过,李宁凯打算在凌市买房,把远在农村的父母接到凌市,一起生活。

韩章如何也想不通,这样的李宁凯,怎么就突然自杀了!

还有,他自杀的消息为什么是柯佩臻最先知晓?柯佩臻找她,是想跟她说什么?

刚刚柯佩臻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因为有祁帅在场,才没有说出来。

想到柯佩臻,韩章又心疼起来。大半夜的,他又是怎么了呢?!

踟蹰了好一会儿,韩章决定再给柯佩臻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后,彩铃只响了一声,那边便接起了。

柯佩臻仿佛刻意在等韩章的电话一样。

“韩章。”

“你怎么穿那么少?”韩章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会说这个。

“你没有真的和他在一起对不对?”柯佩臻也是答非所问。

“……”韩章顿了顿,把话题引回李宁凯身上,“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能说了吗?”

“你们这会儿分开了?”

“嗯。”

“我是从警察那里知道的。别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李宁凯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他说,他很感谢我。在我身边的日子,才是他最踏实的时候。”

“什么意思?他去了凌市之后,你们也没有过交集啊?!”

“我就是没有想明白,所以才想找你聊聊。还有,我想给你看些东西。”

“什么东西啊?”

“明天中午,老地方等我。”

“电话里是不方便说吗?”

“嗯。”

“好吧。”

“韩章。”

“嗯?”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一直在变好,你相信吗?”

“……”

“所以不要再说,你害了我,或是别的。”

“……”

“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自责,真的。”

“没事说这些干嘛……”韩章鼻子酸酸的。

“迟了吗?”

“……”

“相信我,我会越来越好,不会让你再为我承受无端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说好的不要爽约呢? 电话挂断之前,柯佩臻说他要连夜返回商市,明天中午再赶回来去老地方等韩章,再三叮嘱她务必不要爽约。

这通电话,使得韩章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韩章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来到单位时,所有人一如往常,似乎对李宁凯自杀的事情毫不知情。否则,单是以人力资源部这群人八卦的性格,怕是早都讨论过几个来回了。

韩章看向祁帅办公室,只见屋门紧闭,似乎并没有人在里面。直到金融市场部有人去敲门,韩章这才确认,祁帅真的没来上班。想必是祁帅昨夜去了李宁凯家,一时还没赶回来。

韩章没有再去多想祁帅去哪了,因为她的大部分精力都被柯佩臻牵扯着。韩章想了一夜,莫名的担心柯佩臻,越想越觉得他反常。所以她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决定中午见到他一定问个明白。

上午十一点左右,总行大楼里突然躁动起来,好多人都在表情夸张的交头接耳,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消息很快传到了人力资源部,当陈旭转述给韩章时,韩章即刻瘫坐在地。

韩章打死也没想到,大家议论的主角竟是柯佩臻。说是今天一早,柯佩臻在平市高速路的出口被警察带走了。原因是他涉嫌一起金额过亿的经济诈骗案,同时还牵扯到了一桩命案。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拍脸掐人中,对韩章进行“急救”时,两名警察模样的人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了丁焱办公室。几分钟后,丁焱出来“指认”韩章,韩章被两名警察架起胳膊,不由分说的带了出去。

这是韩章第一次进警察局,还是直接被警察带进来的。原本就因为听说柯佩臻的事情而忧惧的韩章,此刻坐在派出所冰冷的椅子上,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这时,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警官,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到韩章对面。女警官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前,年轻人则摊开面前的档案夹,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你好。”女警官不冷不热的开口。

“你,你们好。”韩章的声音小的细不可闻。

“韩章,平市本地人。四年前参加工作,现在在和襄银行总行人力资源部工作。对吗?”

“对。”

“请问,你认识柯佩臻吗?”

“……柯佩臻,他怎么了?”韩章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请你先回答。”女警官语气严厉起来,显然是不满韩章的表现。

“认,认识。”韩章吓的立刻老实作答。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事。”

“还有别的吗?”

“以前,是男女朋友……”

“我们查到,”女警官侧头看了眼旁边年轻人手中的记录本,“今天凌晨一点三十五分,你们通过电话,是吗?”

“……是。”

“记录显示你们通话五十三分钟。请问,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跟你说了什么?”

“……”

韩章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尽管身体仍被恐惧支配着,但是她的脑子却是清醒的。在行里听到柯佩臻的消息时,韩章的第一反应他被陷害了。不为别的,就凭她对他的了解。所以当女警官问出后面的问题时,韩章的潜意识告诉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盘托出。

尽管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韩章仍旧调整了下坐姿,鼓起勇气反问到:“你们问这干什么?”

“请你先回答。”

“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见女警官语气虽然严厉,但似乎并不打算对自己来硬的,韩章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我得先知道,你们带我来这里,要做什么吧?”

“哼,”女警官冷哼一声,“柯佩臻涉嫌经济诈骗,因金额过大现已被刑事拘留。从昨天晚上到他今早被捕,他有两通通话记录,全都是同一个号码。经查证,号码的主人就是你。”

“哦……”

韩章正低头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时,只听女警官又道:“我们怀疑……怀疑你了解他的作案动机。所以,所以传你过来配合调查!”

“我们吵架来着。”

“为什么?”

“因为我交了新的男朋友,他不高兴。”

“除了吵架,有没有再说别的?”

“没有。”

“你确定?”

“不信你可以去问其他同事,他每次找我,都是为了这点事。”韩章越说越逼真,语气也有些恨恨的。歪着脖子咬着牙的样子,就仿佛正在同柯佩臻吵架一样。“我真的不胜其烦,避之不及!”

“韩章,柯佩臻目前犯下的可不是什么小事。”女警官虽是信半疑,却是威严不减:“你要想好,日后他定了罪,如果发现你对我们有所隐瞒,到时我们完全可以以涉嫌包庇罪起诉你!”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呀!你们可以随便调查,我们分开两年多了,这当中我们只见过几次面,每次真的也只是因为感情的事吵个不停。”韩章一脸痛苦,“本以为昨晚说清楚了就可以不用再联系了,哪想到他竟会出这样的事?!”

女警官和身边的小伙子交换了下眼色,似是相信了韩章的话,便说到:“你刚刚的话我们已做好记录,建议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我姓张,如果还有别的想说的,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的好的,”韩章忙不迭到:“张警官,那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回去了?”

“签个字,按个手印再走。”年轻人把记录本递到韩章面前。

韩章接过,迅速略了一遍,见上面内容与自己说的基本吻合,这才放心签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警察局,韩章被深秋的冷风一吹,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此刻已是下午一点,离与柯佩臻约定的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小时。电话里叮嘱韩章不要爽约的柯佩臻,此刻却被关进了拘留所。

韩章拿出手机,手机上有无数个未接来电。王小汐、安静、顾若嘉,和才赶回来的祁帅,争先恐后的一遍遍拨打韩章的电话。在众多的来电中,韩章竟还看到了方诗邈的电话号码。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个中关联 韩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的事情,很快就传遍总行了。方诗邈才听到柯佩臻被拘,还没等反应过来,又听到韩章被带走的消息。就在方诗邈正暗地里通过各方面关系打听二人的具体情况时,韩章给他回电了。

“喂!韩……”

“别喊我名字!”

“啊?你在哪呢?”

“我在石峪路路口,你这会儿能出来吗?”

“能!等着!”

这一天的总行无人工作,都在谈论上午的两大重磅消息。大家才刚刚捋明白柯、韩二人的关系,正忙着挖掘更深的内容,所以对于方诗邈工作时间的擅离职守,竟是没人注意。

来到石峪路路口,方诗邈却不见韩章人影,刚要拿出电话,后背却猛地被人撞了一下,一个声音低低的说到:“保持距离,跟我走。”

方诗邈定睛一看,是韩章把脸缩在厚厚的衣领里,头也不抬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方诗邈哭笑不得,追上去问她,“大姐,你这是玩谍战游戏呢?!”

“保持距离!”韩章低吼,快速向前走了几步,与方诗邈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方诗邈无奈,只得乖乖跟着韩章。只见她左转右转,似乎没什么锁定的目标。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另一个人流密集的路口停下来。

“到了?”方诗邈气喘吁吁的,走了差不多两公里的路,差点没累死他。

“嗯。”韩章这才抬头,“上午的传言是真的,柯佩臻被刑事拘留了。”

“我刚才也找人确认过了。”方诗邈一边点头,一边擦汗,“可目前也只知道这些。”

“你相信他吗?”韩章眼睛红红的。在等方诗邈来找她的时候,韩章偷偷哭过。

“你是说相信他犯罪了,还是相信他没犯罪?”

“你说呢?!”

“当然是无辜的,我臻哥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再说了,”方诗邈直言不讳,“半个和襄银行都是他舅舅的,他有必要去做违法乱纪的事么?!”

韩章之所以最先找来方诗邈,是因为他与柯佩臻从小一起长大,相比别人,立场上会更倾向于他。但是韩章也不敢完全确定,所以才想要事先确认。

“那就好。”韩章眼眶又红了,“我刚查过,刑事拘留不允许探视。可是……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

“你先别忙着哭呀~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刚才是什么情况?”

“哦,是这样……”韩章抽了抽鼻子,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之后,不忘问他:“还有,李宁凯自杀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方诗邈一下子惊呆了。乍一听这样的消息,任谁都是同样的反应。

“我也是昨晚听柯佩臻告诉我的。”

“我靠,那你的意思是……上午行里传的臻哥牵扯的命案,说的就是他?”

“不确定,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上午打出去的电话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回复呢!”

“你不是调查过李宁凯吗?”

“我调……我靠,”方诗邈这才恍然大悟,“难不成,臻哥犯的事,就是我调查那件事?”

“还不确定。”

“如果是的话,臻哥的涉案金额,至少是一个多亿?”

“……嗯。”

“我靠,这事要成真的了,臻哥这,这他妈的,至少得判个无期啊……”方诗邈这下彻底傻眼了。

“嗯。”

他本以为,柯佩臻是受到商市分行前几年那些烂账的牵连,被叫去配合调查。自己这边只需找人活动活动,说清楚了今晚就能放出来。所以他虽说着急,但是并没太当回事。至于那些传言,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韩章莫名其妙被警察带走,才真令他当真着急了那么一下。毕竟他一直觉着亏欠韩章,韩章出了这样的事,他必须得关心一下。

“这事不能拖着了,必须赶紧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方诗邈拿出手机拨通柯母电话,是柯父接的。说他们几小时前接到了警方电话,这会儿在机场,等着飞回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放下电话,方诗邈不知所措。没想到,事态竟是如此严重

“我觉得他应该是被人陷害。”

“那还用说么?!”

“可是凌市的帐,是怎么跟商市扯上关系的?有人陷害柯佩臻,为什么还要带上李宁凯?”

“对啊,为什么?”

“就是想不通啊!现在又见不到他,可怎么办啊?!”

“……”

俩人大眼瞪小眼,站在深秋的寒风中无言以对。韩章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可是她这会儿却不想接。

半晌,方诗邈无力的说到:“只能等叔叔阿姨回来了,臻哥这下可是真遭罪了!”

“你回去再好好查查凌市的帐。”

“嗯,这是必须的。”

“我也再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我必须得保持冷静。”韩章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呼吸着寒冷的空气。

“你悠着点悠着点,别再呛着凉风了!”方诗邈赶忙制止她,顺势又问到:“对了,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搞的那么神秘?”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我。”韩章说着,眼睛还不忘四处乱瞟。

“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

“或许吧。”

“你电话响了好久……”

“不想接。”

“那,不然我们先回行里?”

“好。”

“那我叫个车。”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站了这么久,方诗邈可不想再走路了。

“你自己叫车吧,我自己再走走。”

“一起走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

“不要。”韩章想了想,又道:“对了,柯佩臻的事,你回去不要多说。”

“不会。”

“嗯,还有,回去后继续保持距离,也别轻易打电话。我担心,你也被盯上。”

“不至于吧?那我们怎么联系?”

“你等我联系你吧!就这样,我先走了!”

韩章说完,裹紧了外套,自顾自的走了。方诗邈累的不行,一步都不想再挪动,只得随她去了。

韩章回去后,毫无疑问的再次激起千层浪。

并且,关于柯佩臻的消息,已经又有了新的传闻。据说柯佩臻这么做,是受了他的股东舅舅指使。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这事不能拖 韩东轶花了那么多钱成为和襄银行的大股东,却因监管限制未能如愿成为和襄银行的实际控制人。

去年年底,和襄银行利润低,缴了税连奖金都发不出来。季素卓被逼到走投无路,去找韩东轶借钱。韩东轶答应帮助她,但是前提条件是,韩东轶要派个职业经理人进入高管层,帮助她管理经营。

季素卓连连应承,说她这么久以来想要的,不过是董事长这个职位而已。并表示,只要韩东轶帮她搞定上头的聘任文件,他就算把高管全换掉,她也没意见。

于是季素卓顺利拿到梦寐以求的聘任文件,并踢走了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王云志,踏踏实实的做起了真正的董事长,全然忘了自己对韩东轶的承诺。

久经沙场的韩东轶,做梦都没想到竟会在季素卓这里吃了个大鳖。这一年不仅一分钱的利润没分到,而且还白白送了季素卓上千万。

或许是流年不利,韩东轶在其他方面的经营也是遭遇坎坷,集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周转起来越来越吃力。眼看着和襄银行这边短期内指望不上,韩东轶只得放出部分股权变卖。可是,挂了半年多,就是无人问津。

结合综上种种,这不柯佩臻一出事,立刻就有知情人把这些事串在一起。认为是韩东轶指使柯佩臻,借着职务之便,以化整为零拆分巨额贷款的形式,套回资金。

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几乎全行人都信以为真。短短一天,不管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在和襄银行一群人的口诛笔伐下,柯佩臻已然被定罪,就等着司法机构的最终宣判了。

与此同时,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韩章,也成了他们口中狼狈为奸的同党。昔日那些视柯佩臻为男神的广大女同志们,不惜特意来到人力资源部,声讨韩章一番。说韩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她谁倒霉。前有沈淳、秦鹤翔,今有王云志和柯佩臻,全都是因为和她扯上关系。

韩章干脆破罐破摔,一言不合,就与前来挑衅的几个女生动起手来。一出手就见血,韩章凶狠的劲头吓的周围人都不敢上前拉架。最终还是王小汐和安静出面,阻止了暴怒的韩章。

于是韩章因其危险属性,再次被丁焱关进了小黑屋,并派了王小汐和安静一路“押送”。

“你这回来一声不响的,也不理我们。”到了小黑屋,安静关上门,语带埋怨到:“怎么给你动静,就是没反应。好不容易有了反应,竟然是跟人家打架。真狠啊你,一下子就把人家两个女生的脸给挠花了!韩章,你这唱的哪一出啊?!”

“我看她是故意的吧?不然人来人往的,哪有我们说话的机会?”王小汐伸手帮韩章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头发都被抓掉这么多。”

“哟,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安静环顾了一下,还是之前被停职的那个会议室,“这次是韩章‘三进宫’了吧?”

“哎……”王小汐一声长叹,握住了韩章的手,“警察来找你,是因为柯佩臻吗?”

“嗯。”韩章点点头,恢复了理智,与刚才疯子一样撒泼打架的她完全判若两人。接着,急急的又向二人讲述了一遍昨晚与柯佩臻见面和自己“进局子”的经过。

俩人听到李宁凯自杀的消息,虽很是震惊,但是毕竟与他接触甚少,一时没能对上号。在韩章的提示下,这才想起他就是当年那个年终结算时,被无辜处分的那个可怜的人。

“这些年来,这样金额过亿联合骗贷事件,我们行里还是第一次出现。据我所知,这些贷款,都是从凌市分行放出去的。而这个李宁凯恰好又是凌市分行的信贷员,在柯佩臻出事的前一晚,他自杀了。”关于不良贷款这件事,王小汐从头到尾都有关注,所以她最了解不过。听完韩章的讲述,她笃定的说到:“所以他们说的关于柯佩臻的经济诈骗案,一定就是这笔。”

“小汐,那凌市这些贷款,与商市有关系吗?”韩章急切的问到,毕竟之前她并不清楚凌市分行那些不良贷款事件的内中曲折。只是在李宁凯被叫回来调查时,才听说有这么回事。

“没有,”王小汐否认,“凌市、商市相隔上千公里,平时根本没什么业务往来。只有我们行里的一些大客户,可能会在两市设一些子公司之类的……但是好像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可那是怎么扯到柯佩臻身上的呢?”安静问到。

“一定是有人陷害,保不齐他又得罪了什么人!”韩章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

“有道理。”安静重重地点头,“说起来,他俩这事出的也太蹊跷了,传言来的也是特别快。这一天,他们差不多把整个故事都编排好了,有理有据的,说得我差点都信了~!”

“那你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韩章草木皆兵的,此刻连安静的语气都无法辨别了,“你要是不信,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韩章,你这么说可有点伤人了,我们要是不信,还站这跟你分析个屁啊!”

“安静~!”王小汐瞪了眼安静,“这个时候我们得理解她。”

“切,”安静忍不住嘟囔,“你刚被带下楼,我和小汐就追出去了。可是,楼下保安拦着,说我们妨碍公务,直到警车走了才放我们出去。咱们平市这么多警察局、派出所的,我们哪儿找你去啊?!只能回来打你电话,虽说电话通的,可你就是不接,我们差点没急死,你知道吗?!”

“……让你们担心了。”韩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那会儿警察问话,进去就把手机收了。”

“行了,行了,这都是小事。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把事情搞清楚~”安静大度地摆摆手,转而又一脸严肃到:“这事还真不能拖,要真是有人陷害他,也一定会急着到处改证据、毁证据。”

“嗯,搞不好警察明天就过来取证了。很多东西被他们拿走之后,那我们可就被动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三个人正在小黑屋瞎琢磨的功夫,王小汐和安静分别接到各自部门的电话,要求他们立刻回去开会。二人只得撇下韩章,急着回去开会。韩章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毕竟此刻的她是个隔离对象。

开会内容无外乎就是针对今天发生的三件大事。除了柯佩臻和韩章的事情之外,李宁凯自杀这件事也终于被神通广大的有心人挖出来了。

会议氛围严谨又神秘,大致内容有四点。首先,为了维护和襄银行的良好社会形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传播今天发生的内部事件,回到家里也不能乱说。第二,近期如遇相关执法人员上门调查取证,必须第一时间先上报总行领导,由总行领导派专人配合调查。任何人不得私自回答任何案件相关问题,或者提供任何形式的材料。第三,对于韩章,由于其身份的特殊性,警方尚未彻底解除对她的怀疑,友情提醒大家尽量同她保持距离,避免受到牵连。最后,上述内容保密。

会后,王小汐和安静又被分别留下谈话,除了重申事情的严重性外,还建议她们二人这段时间尽量与本部门的同事同进同出。言外之意就是再次善意提醒二人,珍爱生命,远离韩章。

下班时间到了,韩章没再等来安静和王小汐,就自己下班回家了。到了家楼下,却看到祁帅正在楼宇门前站着等她。

韩章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到:“你怎么在这?”

“我是你的准男友啊~你白天出了那么多事,我能不来吗?”祁帅故作轻松,上前要拉韩章的手。

“呃,等下,”韩章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你不来,我也打算找你。”

“那我们上去再说吧~看你的脸色好差。”

“算了,就几句话。”

“韩章,我的好兄弟不明不白的死了,昨晚看到他爸妈,我的心像刀割似的。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看你的表情,我就猜到你想对我说什么。可是,”祁帅一脸痛苦,“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至少现在先不要说。求你了!”

“对不起,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韩章,说句不好听的,他就算出来,前途也是毁了。这样的人,你还是不肯放下吗?”

“不放。”

“呵呵,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祁帅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响,“就算他家里有钱,能把骗走的钱给补上。可是他身上背着的人命,他用什么来还?!”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兄弟的死,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你不妨等着看,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

韩章看着祁帅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感觉到陌生而可怕。她想立刻逃离,可刚一转身,双臂却被祁帅紧紧的攥住,动弹不得。

这时,韩章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韩章用力挣脱祁帅,拿出手机。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韩章却来不及细想是谁,赶忙接起电话。

“喂,你好?”韩章的声音因害怕而有些颤抖,祁帅也屏住呼吸,靠近韩章。

“是韩章吗?我是涵涵妈妈,我……”

“哦哦哦~涵涵妈妈,你好你好!”韩章立刻打断到,“我是韩章,我就是韩章。您,您是安静之前介绍给我做家教的那个家长吧?阿姨您听我说啊,真是太抱歉了,我今天单位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了,竟然忘了跟您联系呢!那个,那个,对了,您出差回来了吗?”

“啊~?哦,呃……”电话那边明显的迟疑,然而,听到韩章如此问,仍旧回答到:“我今晚的飞机,大约要明天才回去。涵涵他……”

“哦~哦~涵涵的事您别急啊,阿姨。他的学习材料我正在整理呢!我特别理解您做家长焦急的心情,我也是感同身受呢!这不,我正打算找安静再了解下情况,后面再好好整理一下。安静,嗯,安静。”

电话那头仿佛听懂了韩章的暗示似的,果真安静下来,只淡淡的说了声:“好,那先麻烦你了。我们回去再联系。”

“好的好的,那先这样,阿姨再见!”韩章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赶忙挂断电话。

看到韩章挂断电话,一旁的祁帅发问:“怎么之前没听你说什么家教的事情?”

“我哪有时间做家教啊,是安静的客户。嗨~”韩章撤出两步远,尽量把语气放轻松,“这不,客户家的小丫头涵涵,高三开学的模考成绩不太理想,估计上不去安静读的学校和专业。就想着,考虑我们学校。我的专业偏文科,让我抽空给弄点复习材料。”

“哦。”祁帅一听是无关紧要的电话,便又把话题拉回刚刚的情境当中,“韩章,总之你考虑清楚。”

“你不是说过不强迫我吗?要尊重我的意愿吗?”韩章见祁帅不肯罢休,只好祈求似的示弱到,“他出了事,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等着他最后的结果?也算是,算是对过去这段感情的一个交代!”

“那如果,他出不来了,你会怎么样?”祁帅继续发问。

“我不知道。”韩章满脸绝望,“真的不知道。”

“好,反正我都等你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一阵子!你好自为之!”祁帅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

走出韩章家的小区,难过加倍的祁帅叫了辆车径直来到一家星级酒店。

走进大堂,前台与他似是及其相熟,热情礼貌的向他打招呼:“祁先生,您来啦?”

“嗯,人到了吗?”

“到了,在楼上等您呢~”

“好。”祁帅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间。

祁帅在六楼下电梯,走向走廊最里面的一间豪华套房。来到门口,他轻叩两下,房门应声而开,一张娇美却略显惆怅的脸出现在祁帅眼前。

“刚不是没加班么~怎么才过来呀?”里面的人用她一贯娇滴滴的声音一边抱怨着,一边把祁帅迎进门。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心甘情愿! “你的脸怎么了?”祁帅注意到眼前这张瓷瓶般白皙的脸蛋上,若隐若现的泪痕,伸手蹭了蹭,“哭了?”

“哎呀~没有啦~”葱白的手指拂掉祁帅的手,转身抹匀被眼泪冲开的粉底。

“他进去了,你也跟着伤心?”祁帅气哼哼的脱下外套,摔在床上,“操,他还真是好福气,女人一个接一个的,都上赶着为他流眼泪。”

“哎呀,祁帅~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洪美岚赶忙关上门,转身缠上祁帅的胳膊,“我只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看他落到这个地步心里有些难过。没别的什么~真的。”

“如果里面的是我,你会不会哭?”祁帅仍旧冷着脸,斜睨着身旁的洪美岚。

“呸呸呸!说什么呢~祁帅,”洪美岚抱紧了祁帅的胳膊,又扣住他的手:“你是我的全部,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单是说说,我都吓死了!”

“乖,看到你哭,我只是有点吃醋。”祁帅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摩挲着洪美岚的手背,“我们未来还有更好的生活呢!”

“嗯,好庆幸~命运真的好关照我。如果,”洪美岚顺势靠在祁帅肩上,“我是说如果,当初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他……天呐,真的不敢想象。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是命运关照你,是我关照你好吗~”

“嗯嗯~都是你,都是你~”洪美岚嗤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傻了吧唧的大男孩,谁能想到,我竟能被你吃的死死的~”

“后悔了?”祁帅坐在床上。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洪美岚也紧挨着他坐下。

“这还差不多。”

俩人静静地靠了一会,洪美岚又忍不住开口道:“祁帅~”

“嗯?”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被判死刑?一个多亿啊,我查过了,这种经济案件,真的会重判的!”

“我倒是希望他会。”情绪刚刚平复的祁帅,又开始愤怒起来,“我兄弟绝不会白白就这么死了!”

“哎呀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都怪我,不该提这些。”洪美岚赶忙抚着祁帅起伏的胸膛,“哎,只是忍不住就会去想。”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过你的生活就够了。”

“嗯~嗯。”

“去吧~”

“干嘛?”

“洗澡啊~”祁帅一把把洪美岚拉起来,“不然我交这么贵的房费,只为了跟你聊天?!”

“讨厌~”

“……”

王小汐和安静开完会给韩章打电话时,韩章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头痛欲裂。于是二人便没再打扰她,劝她早点睡觉,说各自回去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折腾了一夜,又被折磨了一整天的韩章,累的脑子都停止了转动,挂了电话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韩章噩梦连连。梦见柯佩臻不是被人带走,就是被人推下悬崖。终于,在凌晨四点,韩章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喂?张行长?”韩章猛的坐起,不知道这个时间张建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韩章,我刚到平市,想跟你打听点事。”张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焦急。

“怎么了?”韩章紧张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长话短说,有点急。是这样,昨天早上我送柯行回来,他拿着一个档案袋,说要去见一个人。后来,后来我们刚下了高速,这不还没到……他就被……被带走了。然后,那个档案袋就留在我车上。”张建语速极快,一口气说下来,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两个小时前,我得到我朋友的消息,说今天上了班,调查组就要去我们分行查案。我虽然不知道档案袋里是什么,可是如果就这么交到那群人手上,我怕,我怕会害了他。这边我只跟你熟,你对柯行又那么够义气,我,我只能找你……”

“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去找你!”

“我在高速路口出口大约一公里的位置。”

“好,等我!”

韩章顾不上梳洗,穿了外套就飞奔下楼,开着车玩命朝着张建的位置奔去。

十几分钟后,韩章看到闪着应急灯的张建的车,停下车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这么快?”张建有些意外。

“东西呢?快给我。”韩章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

“哦,”张建从低头,从座椅下方空隙掏出一个档案袋,“就这个。”

“你看过吗?”韩章接过,是一个贴着封条的牛皮纸袋。

“没啊,我这也是才想起来。昨儿行里乱成了一锅粥,我一直在忙。我送了这个,就得赶紧回去。要是调查组来了,看不到我,怕是又出什么乱子。”

“嗯,好,谢谢你了。”

“其,其实,我也怕牵连你。”张建满脸的不忍心,“可是柯行实在是太冤枉了,我那边做不了什么……”

“行了别说了,我心甘情愿!走了,谢谢你的信任。”韩章说完,把档案袋裹进外套,下车走了。

回到车上,韩章学着张建的样子,把档案袋塞在了驾驶座椅下面的空隙里,起车调头,往市内方向驶去。

尽管已是深秋,天亮的仍旧很早。韩章回到家楼下,不过也才凌晨五点多,然而此刻的她已是睡意全无。

这份才取回的档案,一定是与柯佩臻的案件有重大关联。韩章虽然很想立刻就打开一探究竟,可是她却没有勇气从座位底下抽出来。

她自己已是警察的重点怀疑对象,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被传唤了去。这份档案若是放在她的手里,怕是太不安全了。韩章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亲手交给柯佩臻的父母。只有送到他们手里,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于是韩章锁了车,回到家里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又回到车上。启动车时,还不忘伸手向下探了探,见东西还在,这才放心踩下油门。

韩章开着车直奔柯佩臻家小区,虽说以前只陪他回来取过一次东西,却也是记得很清楚。柯佩臻的家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清一色的复式别墅尽显富贵。小区门口有保安严格把守,陌生人造访都要事先经过保安取得户主同意。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本是个外人 韩章不清楚柯佩臻家的门牌号码,只说的出大致的位置和柯佩臻的名字。保安见韩章一个小姑娘,虽不担心她会是什么危险分子,但是她神色匆匆的样子,却又不得不谨慎对待。

于是保安取出个记录本,开始详细询问韩章的个人信息及到访意图,末了还让她出示身份证用作备案。韩章虽然着急,却也不得不服从,正低头胡乱地翻着包找身份证的时候,却听身后有人叫她:“韩章?”

清晨的小区人流稀少,韩章站在门口被保安盘问的情形,恰好被刚从机场回来的柯母看了个正着。虽说柯母未见过韩章真人,但是柯佩臻没少给她发过二人的合影,并且她们还曾有过一次短暂的视频电话。

起初柯母还不是很确定,只是路过韩章身边的时候,柯母叫司机停下车,摇下窗户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想到,竟还真的是韩章。

业主既然亲自认领,保安便也免了一系列手续,直接给韩章放行了。韩章开着车跟在后面,拐了几个弯后,终于在柯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韩章停好车走下来时,柯母已经站在前面不远处等着她。

“阿姨……”不知怎的,韩章一见柯母,眼泪就那么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柯母与韩章身高相仿,体态比韩章丰腴了些。看到韩章泪眼朦胧的走过来,心下不忍,轻拥了下她,柔声到:“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车里又走下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温儒典雅,看起来年纪稍长,一个气质威严,看着就不好亲近。

“走吧,走吧,进去再说!”那个威严的男人催促道。

“走吧,进来再说。”柯母拉过韩章,就要往里走。

“等下,阿姨。”韩章快步返回到车上,取出座位下的档案袋,这才跟着柯家一行人走进家门。

柯家平日里只有一个阿姨在,见这一大家子呼啦啦的冷不丁全回来,提前也没招呼一声,直接愣住了。

见到阿姨,威严的男人直接发号施令:“李姐,这几天先回家休息吧。”

“哦,”阿姨像是怕极了这个人,嘴上赶忙答应着,可是踟蹰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动。

“哈~李姐,不要多想。”柯母见状,拉过韩章说到:“这不,家里添了新人,我们打算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等过几个月,你再回来。”

“哦~哦,好,好。那我给你们做了早饭再走。”李姐这才放下心来。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你,你赶快去收拾东西吧!”

“好,好。”李姐一听还有专车送她回去,赶忙返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了片刻,就出门坐上车走了。

“抱歉哈,韩章。涵涵的舅舅向来这么谨慎,不要介意。过来坐吧!”

起初韩章见这人说话语气同柯佩臻如出一辙,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也是相近,还以为他是柯佩臻的父亲。经柯母这么一说,这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和襄银行的大股东韩东轶。那个不同意柯佩臻与自己在一起,说她拖了柯佩臻后腿的人。

见韩东轶正在盯着自己,韩章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赶忙向他问好:“您,您好……”

“好,坐吧。”韩东轶虽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却难掩戒备和焦虑。

“刚才在车上我向他们介绍过你了,”柯母拉着韩章坐下后,指着那个看起来与柯佩臻气质相差甚远的儒雅男人,介绍到:“这是涵涵爸爸。”

“叔叔好!”

“你好。”

把不相干的人请走,又互相认识了下,柯母这才问起韩章此行的目的。

“韩章,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是今早,商市分行另外一个副行长给我的,我猜里面的东西与柯佩臻有关。事关重大,我没敢自作主张,就想着给您送过来。”韩章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档案递给她,“就是这个。”

“好,谢谢你大老远跑一趟。如果没其他的事,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商量。”没等柯母开口,韩东轶就对韩章下了逐客令。显然,他并不想让韩章继续留下,一起打开这份材料。

“东轶!”柯母有些不高兴了,她接过韩章手里的档案袋,“韩章能想着第一时间把东西拿给我们,就说明她和我们是同样的立场。况且,我昨天听小方说,韩章也被警察叫去问话了。这件事她既然已经被扯进来,我们作为长辈,总不能看着她不管吧?”

“……”韩东轶撇过脸,不再说话。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韩章坐在一旁很是局促。自己来之前,确实没想过自己对他们来说,是个外人。

“叔叔阿姨,韩董~”韩章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事发突然,我没想那么多,是我欠考虑了,实在是很抱歉。我非常理解韩董的心情,柯佩臻出了事,我连我自己的好朋友都不敢太相信,更何况你们呢!毕竟对你们而言,我完全就是个陌生人。柯佩臻在出事之前找过我,也对我说过一些话,可是没有关键线索,我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你们同意,我想现在打开看一下里面的内容,或许能帮我解开一些疑惑。我保证看完就走,绝不会影响你们后面谈事情。”

“那你能不能先说说,目前你了解的一些情况?”韩东轶虽说仍旧戒备,但也非常好奇,在韩章的视角下,事情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好。”韩章点点头,说到:“现在有两点事实,是确实发生了的。先说这笔金额过亿的联合骗贷事件,早在三个月前就被人发现端倪。那次的贷款客户和这次其实是同一批,只不过那时候金额没有这次多,并且很快就还清了本金,所以并没有太多人注意。第二个是凌市分行信贷员李宁凯,在两次总行下去调查时,他作为主要经办人,都曾接受过调查。最近一次大约在半个月前,总行把这笔钱划为不良贷款后,资产保全部的方诗邈曾把他叫来过总行配合调查。所以我怀疑,他自杀的动机很可能就是因为,全部责任被推到了他的头上,他不堪压力,从而选择自杀。”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家里怎么就遭了贼?!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柯佩臻所在的商市分行与凌市分行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产生不良贷款的客户,也大都是凌市本土企业,没有一家是与商市有关的。还有,柯佩臻与李宁凯,只是在我们四年前入行时有过几次工作上的接触。李宁凯调走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可是柯佩臻那晚却对我说,李宁凯自杀前曾给他打过电话,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接到李宁凯的电话。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可是这两件事竟然全都扣在了柯佩臻的头上,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柯佩臻的父母是昨天下午接到警方通知后,才知道柯佩臻出事的。至于是什么事情,警方只说他涉及到一起经济案件,具体情况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说。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韩东轶,可是韩东轶却告诉他们,自己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不过他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等他们回来亲自处理。

韩东轶之所以如此被动,是因为在这件事里,他是另外一个被重点怀疑的对象。听说柯佩臻出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自己在政界的朋友了。却没想到他们集体缄默,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直到后来,有个私交不错的朋友看不过去,派人告诉韩东轶,对于柯佩臻这件事情,上头已经怀疑到他了。他此刻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过是因着他在平市的影响力过大。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他。

韩东轶的朋友还带给他一句忠告,这个时候,不管怎么着急,他必须得退出这件事情,作壁上观。如果他硬要插手,那么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极有可能把他亲爱的外甥向深渊更推进一步。

起初柯母也没想过事情会如此严重,如今听完韩章的分析,她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韩东轶都不能解决,那必然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柯母一个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柯母醒过来时,已接近上班时间。韩章虽说被关了小黑屋,可是也不能不去上班,毕竟从和襄银行内部传出来的消息,对她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

于是韩章只得再次恳求韩东轶,同意她看一看档案里的材料。看着韩章恳恳切切的样子,韩东轶只得答应。

韩章顾不上安慰柯母,急忙打开档案袋。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是两本厚厚的台账。

眼看着韩章哗啦啦的只顾翻看却不说话,柯母急到:“韩章,上面记的什么啊?对涵涵的案子有什么帮助吗?”

“别急。”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柯父安慰柯母:“让孩子先看完。”

这两本台账,韩章足足翻了两遍。看第一遍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直到仔仔细细又翻完了一遍,这才抬头。

柯家父母是满眼的期待,而韩东轶却是同韩章一样,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还有愤怒。

韩章在这本台账上,果真查到了柯佩臻牵涉的多笔贷款明细。确实如传闻所说,是通过拆分贷款的手段,最终把资金流向了一个与韩东轶名下的企业名字及其相似的另外一家企业。

而且,栽赃在柯佩臻头上的这一个多亿,只是这么多账目里的冰山一角。同样的手段下放出的贷款,还有更多,只是还没有被和襄银行内部查出而已。

而另外一本台账,记录的却是和襄银行这两年,是如何大手笔剥离不良贷款债权的。在整个剥离过程中,和襄银行却并未蒙受损失,因为他们有许多大公无私的“接盘侠”。而账目上显示的这些接手不良贷款债券的公司,名字也是像极了韩东轶名下的各类子公司。

所有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带有明显的指向性。看起来柯佩臻这次出事并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谋划。

如此一来,柯佩臻一旦出了事,韩东轶也会跟着遭殃。虽不至身败名裂,但是由此而对他的声誉造成的损害,也足以撼动他的半壁江山。

“他妈真够狠啊,没想到区区一家小银行,差点儿就把我拖下了水。”韩东轶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柯母急的伸手拿过了台账,可是翻了半天,也没看出其中关键。

“行了,你别管了,有了这个就什么都能说清楚了。”韩东轶抢回台账,对柯母说到,“你在家歇着,我跟姐夫去找律师。”

“真的?”柯母有些不信。

“阿姨,您放心吧,韩董说的没错。您先好好休息,在家等着好消息吧。”韩章说着起身,“我也准备去上班,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进展。”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柯母见韩章起身,赶忙拉住她的手,“晚上下班回这儿来,阿姨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韩章看了眼韩东轶,不敢作声。

“这是我家,我让谁来就谁来!我让谁走谁就得走!”柯母狠狠的剜了眼韩东轶。

“得了,姐夫。”韩东轶招呼柯父,“走吧走吧,再不走就要被人赶出去了!”

“你们啊,真是的!”柯父摇着头,跟着韩东轶走了。

“说定了哦,阿姨等你。”柯母再次对韩章发出邀请。

“……好,阿姨,晚上见。”

“乖,去吧!”

“……”

开车驶出柯家小区,韩章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这下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程序,不知道柯佩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恰好这时,韩章的手机发出一声低电量的提醒。韩章这才想起,昨晚浑浑噩噩的,竟忘了给手机充电。关了小黑屋的韩章,手机是唯一的与外界联系的工具,要是没了电还了得?!

于是韩章轰起油门,再次返回家里。刚一进门,韩章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空气中的气味仿佛都不太一样。然而韩章急着上班,便也没有多想,就直奔卧室去找充电器。

可是来到床前,韩章这才发现,床头柜似是被人翻动过。韩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自己出门不过两个小时,家里怎么就遭了贼?!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预谋 韩章一个人生活的时间不短,所以安全意识极强。想到这,她一刻也没有耽搁,拔了床头的充电器,转身就冲了出去。她狠狠的带上房门,顺着安全逃生楼梯猛跑下几层,停下来听到身后没什么动静,这才来到这层的电梯口。恰好这层有人乘梯下楼,韩章顺势跟了进去,一同下了楼。

此时正值早高峰,小区内人来人往的,韩章随着人流走到车前,急忙上车落锁。车子再次启动后,韩章忍不住向自家窗口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韩章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口闪过。

“这也太扯了点儿!”安静一早上听完韩章的遭遇,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就这个时候进贼了?你确定你不是看错了?”

“东西确实被人翻过。”韩章说起来还有些后怕,“其他地方我都没敢检查就直接跑出来了,怕那个人还在屋子里。”

“……”安静拍着韩章叹到:“第一次觉得你有点厉害,关键时刻竟然可以如此冷静,要是我,我都不一定做到。不过话说回来,张建才说完给你送材料,紧接着你家里就进了贼~?你们说,为什么会那么凑巧?”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的时期,什么贼这么会选时间?”王小汐补充到。

“说是贼,可是门锁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韩章回忆到:“我进门的时候还是和平常一样,用家门钥匙打开进去的。”

“谁还有你家里的钥匙?”

“除了我妈,谁也没有。以前柯佩臻有,后来他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一直就在门口那个柜子里搁着呢……”

安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我靠,难不成是谁去你家的时候顺手拿了这把钥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所有的事情还真都是有预谋的了!”韩章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台账,恍然大悟到:“看来,除了柯佩臻,我也是早在他们的计划之内的。”

“是不是预谋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拿走你家钥匙的这个人是揭开谜底的关键。”王小汐后面的话有些欲言又止:“去过你家的人就那么几个,排除我们几个,会不会是……”

“祁帅!”安静脱口而出,随即又撇撇嘴,“这话也就是你敢说,要是我说,韩章都不一定相信。”

“我也只是怀疑,可是又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最近确实总是帮我收拾房间什么的……”韩章没理会安静的揶揄,皱眉到:“他认准了李宁凯的死就是因为柯佩臻,昨天还去我家楼下和我吵了一架。他还要上楼去我家里谈,我没同意。”

“找你干嘛?还一定要去你家里?”

“可能猜到柯佩臻出了事,我就不会再考虑他了吧!还跟我强调他是我的准男友来着,后来我就彻底拒绝他了。他昨天的样子,恨不得柯佩臻永远消失似的……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我都被吓到了。”韩章再次回想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也就在你面前装,和我吵架的时候那叫一个面目狰狞。过去怎么跟你说,你就是不听,一味的沉浸在他对你的好里,这下好了吧?!”

“行了,”王小汐制止安静,“别马后炮了,说正事呢!”

“得得得,不说就不说。”安静翻了个招牌式的白眼,“那你们说,他大早上的去韩章家,会不会是打算去找她,见她不在,才自己开门进去的?”

“他就不会打电话?”

“他会不会是知道韩章出去拿材料?”

“以前王行长喜欢在别人办公室装摄像头,跟他混的人,保不齐也会几手啊~”

“我靠,难不成是……我的手机?”韩章拿出手机,摔在面前的桌子上。

“你的手机以前有没有离过身?”

“当然有啊,我在家基本手机都是扔在一边不怎么碰的!”

“哎,真是越想越扯,总不至于韩章的手机真的被窃听了吧?”

“别废话了,你们家那位不是科技高手么,找他问问不就得了?”

“行,韩章,那你先把手机给我,我拿去让他看看有什么问题没。”

“拿走拿走,快拿走!”韩章崩溃,趴在桌子猛抓自己的头发:“我也觉得太扯了,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像做梦一样!”

“你怎么老跟自己头上那几根毛过去不?”安静打掉韩章的手,“好在证据及时送去了,总算抢先了一步。”

“是,”王小汐催促安静,“你快去找顾若嘉,我也回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再过来。”

“好。”

韩章等了一上午,虽没听到柯佩臻的案件有什么进展,却听到了关于李宁凯的一些情况。

李宁凯自杀的念头看来并不是临时起意,他为了自杀,还提前做了准备。据说李宁凯是向分行请了年假,事先在租住的房子里分批购买了木炭、铁盆和大量的胶带。在年假的第四天,用胶带将门窗全部封死,烧了十余盆碳后死掉的。

事发后,他父亲因有急事找他,多番联系不上,这才来到他的住所,发现了他自杀的事情。李老汉晚年丧子,家境又差,本来指望给自己养老的唯一希望就这样没了。老两口悲恸欲绝,几次昏倒在警察局门口。

李家的悲惨境遇很快传遍了和襄银行,大家对柯佩臻的憎恨又添了许多。甚至有人咬牙切齿的盼着柯佩臻赶紧被判刑,好替冤死的李宁凯偿命。

总行大楼戒备森严,保安队集体出动,除了一楼加派人手,其他楼层也都配备了保安。如果有谁携带体积稍大一些的背包出门,必然会受到保安人员的一番盘查。

下午的时候,顾若嘉是和安静、王小汐一同过来的。见到韩章,他先是痛心疾首的向她认错。为自己过去的狭隘短浅,拆散了她和柯佩臻道歉,也为自己的有眼无珠,错信了祁帅而真心忏悔。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柯佩臻洗清嫌疑。

韩章哪有心思和他说这些,急着问他手机的事。顾若嘉不仅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还告诉她,她手机上植入的木马软件,后台数据转换器一定是在她家里的电脑上。为了不打草惊蛇,顾若嘉并没有清理韩章手机上的木马。而是建议她,换一部新的手机,再买一张新的电话卡。

如此一来,祁帅的嫌疑算是洗不脱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动机 下午,韩章偷偷溜出去,想去买部新手机。怕保安怀疑,韩章就把钱包之类重要的东西揣进外套兜里,故意把包留在了小黑屋。下楼时,保安见她两手空空,果然没说什么就给她放行了。

刚走出楼门,韩章就看到方诗邈正满头大汗的捂着肚子往回跑。见了韩章,方诗邈像见到救星似的,大声央求到:“韩章啊,我肚子疼的不行了,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等我回去拿一下医保卡,你送我去趟医院吧!”

“啊,要不要我去帮你拿?”

“不用不用,你不知道放哪了。我这就下来,等我,等我啊!”方诗邈脚下不停,快步跑进了电梯。

“啊,好……”韩章不明白,方诗邈怎么门口逮个人就要送他去医院呢!可是他俩从昨天开始,也算是“地下战友”,韩章虽然有事要办,但也不能眼看着“战友”生病了不管。

只听几个保安还在一旁讨论,“这小胖子太逗了,疼成那样还丢三落四的,算上这次都跑上去三趟了!”

“哈哈,可不是嘛,真是没心没肺!”

“……”

没几分钟,方诗邈捂得严严实实,捂着肚子又跑下来了。保安怕耽误他就医,见他冲过来还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方诗邈伸出一只手扔给韩章一把车钥匙,“那边儿,开我车!”

上了车,方诗邈紧着催促韩章,“快开,快开!”

“嗯嗯~”韩章依言,启动了车,一脚油门就朝着离总行最近的一家医院开去。可刚开出一个路口,方诗邈就让她掉转头向另外个方向开,“左转,下个路口再右转。”

“那边有医院么?”韩章急忙打左转指示灯变线,“你这是要我违章啊!”

“去个毛的医院,你看哥这体格像是生病的人么!”方诗邈这会儿也不疼了,擦了擦汗,慢条斯理的打开外套的扣子,左掏右掏,从怀中拿出几本薄薄的册子,“我是往外运机密呢!”

“什么机密?”

“调查李宁凯的那些材料!妈的傻逼保安,还他妈笑话我,要不是哥太胖,一下子不敢塞太多怕露馅儿,还至于跑好几趟吗?!”方诗邈一边骂,一边掀开韩章坐着的坐垫,“侧开点,别给我坐坏了!”

“我的妈呀,我这开着车呢!”韩章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别扭的侧起身,“接着怎么走?你要去哪?”

“去我臻哥家。”方诗邈把分三次运出来的材料整理到一起,装进一个档案袋里。“他家请了律师,我要拿给律师看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嗯~好嘞!”韩章一听,也不用方诗邈再指路,自己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柯家小区。

门禁识得方诗邈的车,栏杆上的摄像头闪了一下就开闸放行了,治安岗亭里的保安连眼皮都没抬。

“看来你是他们家常客啊,保安都不拦你。”

“大姐,我是业主,他们拦我干什么!”

“啊?”

“不是跟你说过,臻哥我们是邻居!”

“啊!”

“倒是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我臻哥带你回来过?”

“嗯。”

“哎~看来他没白对你好,进去这一趟也值了!”

“……你!”韩章瞪了瞪眼,把想骂他的话吞了进去,“你刚才是知道我会出来,还是巧合?”

“当然是巧合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出来干什么?”

“我要买部新手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我手机被监听了。”

“我去~真有这么劲爆?快说说,怎么回事?”

“到了,先进去再说吧!”韩章把车停了下来。

韩章和方诗邈一同出现,柯母很是意外,“邈邈!你怎么跟韩章一起过来的?”

“啊,冬姨,我也在和襄银行上班好不好~”柯母真名韩冬阳,与方诗邈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关系很是亲密。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柯母赶忙把二人迎进来,“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律师那边见到人了吗?”韩章牵挂柯佩臻,开门见山的问到。

“见到了。”

“佩臻他怎么样啊?”

“涵涵是被人举报的,听说举报人提供了不少的账本啊证据什么的。昨天下午经侦开始立案审查,律师已经把我们这边的材料复印件交上去了,具体结果还在等。”

“那律师是什么意见,我们接下来只要等着就可以了吗?”

“不是,他说我们提供的证据还不够完整。”柯母黯然神伤,“哎~”

“冬姨,”方诗邈一听,忙不迭把材料拿出来,“别着急,我这还有呢!”

“是吗,快拿给韩章看看,有没有用!”柯母一听,眼中重又燃起希望。

“好。”韩章接过,一边翻看,一边听着方诗邈的解说。

“其实这里不少材料都是顾若嘉给我的。”方诗邈指着前几页材料,“当初把凌市不良贷款处置的工作转给我的时候,他怕李宁凯不好好配合,就把他前两次调查时留下的台账一并给我了。”

“李宁凯那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哎,回想起来,那时候他被我叫来总行的时候,估计那哥们儿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啊?”

“他跟我说,他就是一个小兵,除了服从,其实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上头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现在出了事,上头不顾他的死活,拉他出来堵枪眼。反正他就像魔怔了似的,他反复跟我说他是无辜的,说我要是不相信他,逼急了他就以死明志。”

“上头……到底是哪些人?”

“我问了,他说他不能说。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方诗邈懊恼之极,“我以为他是不想配合调查,跟我扯淡呢!哪成想他说的是真的啊……这放回去才几天啊?人就没了,吓得我天天晚上做噩梦。”

“看来,搞清楚李宁凯自杀的动机,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啊!”

“废话,这还用你说么~!”

“邈邈~!怎么跟韩章说话呢?!”

“不是,冬姨~”方诗邈欲哭无泪,“怎么,怎么臻哥你们……哼……都欺负我!”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危险处境 韩章和方诗邈又陪着柯母说了会儿话,劝她不要太着急,放宽了心等着。虽说经侦那边已经展开了立案审查,但是最终立不立案,还得靠证据说话。而且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帮着柯佩臻查找证据,努力为他洗脱罪名。

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韩章身上。

韩章本不想对柯母说太多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奈何方诗邈大嘴巴,把韩章被传唤和疑似被跟踪事情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还逼着韩章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手机被窃听的经过。

柯母一听还有这种事,自然也是一定要韩章老实交代。韩章拗不过,只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难怪昨天我上飞机之前给你打电话时,你说了那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要不是你强调自己就是韩章,我差点就挂了电话。回来我就想问你怎么回事,这不一直没逮到机会~”

“阿姨,其实昨天我还不知道电话被监听呢,只是身边有别的人,我才……”

“是不是那个祁帅?”方诗邈打断到。

“嗯,昨天下班后去他我家楼下找我来着。”

“我早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这边缠着你,那边儿还吊着岚岚。”方诗邈痛心疾首到:“你看你,整天把他当好人,和他出双入对的。这下好了,差点就上了他的贼船吧?!”

“我!”韩章大窘,当着柯母的面,方诗邈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把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关系给说出来。韩章低头偷瞄了一眼柯母,咬着牙说到:“我当初,我当初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啊,不就是和我臻哥吵架,别人对你好点,你就感动了么……”方诗邈继续口无遮拦。

“你!”韩章胸中怒火燃烧,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可是自己这会儿百口莫辩,也没法说出实情。况且说出来,估计也没什么说服力。

韩章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个百分百不注水的纯傻逼,竟然在方诗邈这个死胖子身上栽了两次大跟头。前一秒自己还自作多情的把他当战友,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新仇旧恨一起来,韩章眼中喷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隔着柯母把他烧成灰。

韩章愤怒的小火苗自顾烧的旺盛,眼看着就快控制不住,柯母一句话,就把它们从根上掐灭了。

“韩章啊,阿姨问你,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压,不让你和涵涵在一起?”

“您……您怎么知道?!”韩章问完,当即又后悔了。这不是废话么,眼前这位虽说现在对自己挺热情的,可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正在为了她儿子玩命奔波。

保不齐,当初棒打鸳鸯的时候,她也是始作俑者之一呢!

“你昨天也看到了,我们家有一位极端分子。涵涵从小与他舅舅接触的多,脾气秉性都特别像他。他舅舅想让他趁着年轻一心搞事业,不要想其他的。春节的时候涵涵跟我说过你们俩的事,我前后这么一分析,估计是他舅舅听说了什么,就找人去给你施压了。”

“……韩叔牛逼。”方诗邈缩了缩脖子,举起大拇指。

“……原来是这样~”柯母的话使得韩章自惭形秽,无地自容。人家真心对你,你还恶意揣测。

“可是听涵涵说,你好像是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也就没再多说……可是,”柯母疑惑的看向韩章,“能跟阿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韩章低着头,手指头轻轻指了指方诗邈,“不过他刚说的也都是真的。祁帅一直在追我,我这段时间和他走的确实蛮近的。因为那时候我想的是,只有我真的不再回头,柯佩臻才会彻底死心好好工作。毕竟我耽误了他太多,不能一直这样影响他……可是谁想到柯佩臻会出这么大的事啊,所以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就第一时间与祁帅划清了界限,说什么也得把柯佩臻救出来。”

“啧啧,够狠,够绝~简直不敢相信!”方诗邈双手举起大拇指。

“不信拉倒,少在这阴阳怪气的!”韩章怒目相向,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好啦~”柯母拉过韩章的手,“谢谢你为涵涵付出的一切,阿姨谢谢你,真的。”

“阿姨……您,相信我说的?”这下轮到韩章不可思议了。

“当然啦~我弟弟、我儿子,他们都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呢,我也要更正你一点~”

“哪一点?”

“以后不要再说你耽误他之类的话了,我倒是觉得,他和你在一起之后,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呢~”

“……嗯,谢谢阿姨理解。”一席话听的韩章直想哭,可是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此刻的柯佩臻吉凶掺半的,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哎,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回来……”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柯母与韩章二人执手相望泪眼,看的一旁的方诗邈倒是浑身不自在起来,“咳咳,冬姨,东西放这,我得走了~韩章,你要不要一起走?”

“韩章现在处境这么危险,从今天起,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去了!”

“阿姨,不,不合适吧?”

“我说过,不能只顾我儿子不管你。”

“可是我还得去行里盯着呢,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盯什么啊,你这会儿自己都被人盯上了~冬姨说得没错,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不是更添乱了嘛~放心,行里有我呢~”

“我……”韩章仍旧脸色不善的白了他一眼,“你靠谱吗?”

方诗邈见韩章肯同自己说话,刚才的尴尬便一扫而光,又开始笑嘻嘻到:“韩章,刚才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你看我冬姨这么信任你,你也就别跟我生气了。”

“韩章啊,邈邈就是这样的性格,嘴里从来没一个把门的~”柯母也出面劝道。

“对嘛~你看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再说了,我平时就算再不靠谱,我臻哥这事上也得靠谱啊!”

“那我还没跟小汐安静他们说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踏实?! “他们就算了吧啊~你看你都被盯上了,他们跟你走那么近,搞不好也一起都被盯上了!你这样吧,你就安心待在这,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反正我平时吊儿郎当惯了,肯定没人把我当回事儿~”

“那我的车我的包我的手机~还有我怎么跟行里说我去哪了啊?”

“手机让邈邈去给你买~”

“对了,你的旧手机就放我这。白天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晚上回家之前我就关机。反正打死都不会有人想到我每天带着你的手机转悠,嘿嘿~”

“……”

韩章拗不过,又想到自己确实无处可去,只得留了下来。柯母安排韩章住在柯佩臻的房间,又亲自出去给她买了许多日用品,连换洗的衣物都给备足了,大有一副留她长住的架势。

柯佩臻的房间在二楼向阳的一侧,窗户外面的大阳台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一半。房间很大,设有独立的卫生间。屋内陈设简单,书桌上大半的空间被两台电脑占据着,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

床上的床品是柯佩臻一贯喜欢的纯色,与韩章家里的类似。那时候柯佩臻刚搬去韩章家里,韩章为了迎合他的喜好,特意把家里的窗帘被罩全都换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这里是柯佩臻生活的地方,此刻却没有关于他的气息。韩章静静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低低的叹了口气,心里再次袭来不安和恐惧。

柯佩臻啊,你怎么就会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

失去了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工具,韩章只得坐在床上发呆。待了一会儿,韩章觉得有点冷,就缩进了被子里。被子很厚,鼻子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韩章生怕它们跑不见了,索性蒙住脑袋,把自己与这点气息一同关进被子里。

踏实,总算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踏实。

踏实?怎么记忆里好像出现过这句话?

踏实。他说,他很感谢我。在我身边的日子,才是他最踏实的时候。

踏实?!方诗邈说李宁凯谁也不信,可为什么会对柯佩臻说这些?为什么李宁凯临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柯佩臻的?为什么?为什么啊?!!

就在韩章憋在被子里因想不通而几欲窒息时,柯母来敲门,告诉他柯父和律师回来了。

韩章赶忙起身,理了理头发,同柯母一起下楼。

律师说他今天见到了柯佩臻,他的状态还算不错,看样子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公平待遇。柯佩臻听说韩章顺利拿到了他丢在张建车上的台账,还特意问了下韩章的态度,问她是否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在得到律师肯定的回答后,还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

韩章听了只觉得心像被钝器击中般,疼的那叫一个绵延不绝。而韩章却不能喊疼,因为在座的每个人,心疼的程度都不亚于自己。

律师又说,柯佩臻在见韩章的那晚,就已经被城北辖区派出所叫去问过话了,原因是他们查到李宁凯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柯佩臻的。李宁凯父母家所在区域,就归城北派出所管辖。

除此之外,柯佩臻说,他还去了一趟李宁凯家。李老汉给柯佩臻看过儿子用的电脑,电脑上也有台账的原始数据,另外还有一些情况说明。那些材料足以证明这一切都和柯佩臻没有关系。

然而,在经过律师确认之后,得知李宁凯家里电脑上的数据,与柯佩臻所说完全不符。上面的所有账目,全都与商市分行有关,那些情况说明也都消失不见了。

好在柯佩臻事先保留了与李老汉的部分对话,在对话中李老汉向他透露,儿子说过,电脑材料不保准儿,他已经提前把材料送给最可靠的人了。

柯佩臻这才想起,一个月前李宁凯的那次突然造访。李宁凯说他去商市办一些跨城业务,过来看看曾经于他有恩的柯老师。他还回忆起当年自己差点被开除的事情,说要不是柯佩臻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帮他,恐怕他李宁凯早都不知去向了。还说一定要请柯佩臻吃个饭,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情。

柯佩臻哪里擅长这些场面上的事情,就找了张建来救场,让他代表自己请李宁凯吃了顿饭。李宁凯走后好几天,柯佩臻偶然发现李宁凯遗忘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档案袋。见李宁凯也没有打电话询问,便以为是什么空白凭证之类的,想着估计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也就没放在心上。于是柯佩臻就顺手把这个档案袋束之高阁了,再后来,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李宁凯自杀,听到李老汉如是说,柯佩臻这才想起有这么一档子事。于是见过韩章后,柯佩臻就急着回商市取档案袋。哪成想那晚自己胃病恰好就犯了,还痛的开不了车,只好大清早的把张建喊起来送自己回平市。于是,这个档案袋就机缘巧合的落在了张建的车上,最终辗转到了韩章手里。

最后,柯佩臻委托律师转告韩章,去此前他们约定的老地方。他把有关的录音材料放在了那里,让韩章结合李宁凯死前电话里说的一番话,看能不能再找出点什么。

律师说完,拿着方诗邈送来的材料,就先回去了。

柯母问韩章老地方是哪里,韩章回答说应该是赵魏那里,并表示自己想即刻去一趟。柯母不放心,便要陪着韩章一起去。韩章说除了方诗邈别人并不知道赵魏那里,她自己去完全没问题。然而柯母还是不放心。

俩人争执之下,柯父也亲自下场,说实在不行他也一起去。韩章正哭笑不得的时候,方诗邈又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举着手机开喊:“小嫂子~手机可给你买回来了啊~”

见柯父在,赶忙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的叫了声:“柯叔叔~”

柯父笑笑:“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柯叔叔,您不知道,冬姨让我给韩章买新手机。”方诗邈嬉皮笑脸到:“这花了我小一万呢,等我臻哥回来,肯定让他双倍还我!”

“等下我就转给你~”韩章接过手机,对柯家父母说到:“叔叔阿姨,正好方诗邈来了,不然就叫他陪我一起吧?”

“也好,”柯母点点头,“邈邈,那你就陪韩章去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老地方 “得嘞~一切为了我臻哥!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也无悔啊~”方诗邈豪爽的向韩章示意:“请吧~小嫂子!”

“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韩章回头向柯家父母道别。

“注意安全!”柯母跟在后面切切嘱咐,“阿姨等你回来吃饭!”

“哎呀,冬姨你就放心吧~”方诗邈挥挥手,推搡着韩章就出去了。

上了车,方诗邈才想起来问韩章:“咱们去哪啊这是?”

“老地方~”

“啊?”

“……”

俩人边往赵魏新店的方向开,边整合两头的线索,各自说了一下下午又发生的事情。

方诗邈告诉韩章,下午除了王小汐和安静之外,祁帅给她的手机打了很多电话,还发了信息。内容无外乎是在行里找不见她,为她担心什么的。方诗邈一边说一边分析,说祁帅绝对是害怕被韩章发现他背后的小动作,假借关心,想见到韩章亲自确认一下。经历这么多事,韩章想不怀疑他都难,听了方诗邈的分析,竟还觉得有些认同。

方诗邈还说,他下午趁别人不注意,还找了安静。大致说了下韩章的情况,告诉他们有什么新线索就先告诉他,由他来转达。

安静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方诗邈只好把韩章的手机拿给她看。这一看不要紧,安静以为方诗邈把韩章怎么着了,差点儿拉他去警察局。好在方诗邈身量太重,娇小的安静拉不动他,这才给了方诗邈解释的机会。

总之方诗邈告诉韩章,目前为止安静对他仍是半信半疑。催促韩章赶紧把新手机装好,给她们打个电话。别失联太久真去报了警,那可就麻烦了。

韩章给安静打电话报平安时,安静和顾若嘉已经下班回家了。接到韩章来电,还是不大相信,认为韩章是受人所迫才打的这通电话。韩章无奈,就给他们发了视频电话,并告诉他们此刻她正同方诗邈一起,去找其他线索。

安静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韩章表情自然、应答如流,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接着安静才告诉她,今天季素卓已经派人把与凌市相关的所有资料全部封存,上交给了前来调查的办案人员。所有举证环节都是季素卓的亲信谭菊筱完成的,狄海辉、宓亚和这群人完全被置之事外。

不过安静叫她放心,该留的、不该留的,有关的、无关的,但凡是这几年这群人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王小汐和顾若嘉,全都搜罗好材料整理并备份出来了。如果柯佩臻那边实在洗不脱,他们就把这些材料送到最上头去,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

韩章感动得热泪盈眶,说她代表柯佩臻谢谢他们了。可安静白眼一翻,却说,韩章如此奔波,为的是柯佩臻这个人,而他们这么做,却是为了扞卫正义。说白了,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斗争。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作为新中国的好青年,绝不能眼看着那群恶人逍遥法外。

安静自顾说的义愤填膺,口沫横飞,韩章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破涕为笑。一旁的顾若嘉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将自家姑奶奶拉回现实。还解释说安静这两天就是这种亢奋状态,总是忍不住化身为正义使者,把自己想象成挽救国家危亡的超级英雄。

同时不忘宽慰韩章,说他们的主旨还是要尽自己所能,帮助柯佩臻洗清嫌疑。至于安静说的鱼死网破什么的,也只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已。让韩章安心去忙,有什么事情大家再及时沟通。

说话的功夫,二人就来到了赵魏新店后头的停车场。方诗邈带他走了后门,直接去了赵魏的办公室。二人进去时,赵魏正坐在办公桌前望着店里的监控画面吞云吐雾。看到二人,赵魏赶忙掐灭了烟头,起身让座。

“哟,正想着我家阿柯呢,你们就来了!快坐快坐,喝点什么?”

“别麻烦了,我们一会就走。”方诗邈拉着韩章坐下,又到:“魏哥你这怎么又抽起烟来了?不是都戒了好几年了?!”

“方儿,阿柯出这么大事,我心烦呐!”赵魏搓了搓自己削瘦的脸,“两天没睡了,全靠烟顶着!你们有没有见到他人?”

“只能律师见,”方诗邈摇摇头,“不过放心,据说还行,没吃亏。”

“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他去银行工作,”赵魏扒拉着烟灰缸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烟蒂,“我俩一起开个小店玩玩音乐,怎么他妈玩也不至于玩到里头去吧?!”

“哎,魏哥,现在先别说这个了。韩章我们俩过来,是来问你要臻哥放你这的东西。”方诗邈说完,一把抢走烟灰缸,转身连同烟蒂全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你这身板儿,以后还是别抽了。阿姨要是知道,保准骂死你!”

赵魏还没来得及阻拦,方诗邈已经利落的拍拍手坐了回去。赵魏无奈,只得把目光投向韩章,“小丫头也是来忙活阿柯的事儿?”

“嗯嗯,她也没少遭罪,又被传唤又被跟踪的。”方诗邈抢答到:“这不,我冬姨派我当她保镖。”

“行啊~阿柯也算是没白白疼你。”赵魏说着,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韩章凝神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可是听来听去,也不过是李老汉絮絮叨叨的说的那些话。什么电脑材料不保准儿,什么送去给了可靠的人之类的,这些话律师下午都已经转达过了。

“听出什么没有?”赵魏收起手机,问到。

“没有,之前的台账已经都拿到手了。”韩章失望至极。

“刚不是说,电脑里还有情况说明吗?”方诗邈问到,“台账里有情况说明没有?”

“没有,律师说,电脑里的材料已经被人删掉了。”

“那不对啊,李宁凯要是有心把台账送出去,情况说明那么重要的东西,也得提前送出去吧?!”

关键时刻,方诗邈突然智商在线。韩章盯着他,差一点儿再次热泪盈眶,“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竖子不足与谋! “那~送哪儿去了?”方诗邈又问,“难道李宁凯他,还有别的可靠的人?”

“会不会是……祁帅?毕竟他们俩过去那么要好。”对祁帅这个名字,韩章此时有些难以启齿。

“我看悬~要是真有那么好,何必千里迢迢扯到我臻哥这!”方诗邈恨恨地,咬着后槽牙啐到:“呸!真他妈的,死也不死远点!”

“方儿,别这么说话!逝者为大,逝者为大。阿弥陀佛……”赵魏信佛,赶忙取下手上的菩提子哗啦啦的盘了起来。

“行行行,”方诗邈一见,也赶忙合起手掌朝一边虚拜了拜,叨叨咕咕的小声念着:“这位哥们儿您多担待,我刚才也是有口无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再让我做噩梦了!还有,你要是真心希望我臻哥好,就赶紧给点指示,告诉我们你还藏了什么东西!”

韩章被俩人弄的哭笑不得,只得把头歪向一边,仔细回想其他线索。可是这一歪头,却不小心瞄到了店内监控画面上。画面上恰好闪过的一个人影,吓的韩章猛地往后躲了一下。

椅子在地板上蹭出尖锐的刺耳声,吓的方诗邈“嗷”一嗓子险些跳起来,“我操怎么回事儿?那哥们儿还真显灵了?!”

“看,那是谁……”韩章讷讷的指着屏幕。

“谁啊?难不成诈尸了?!”方诗邈和赵魏一同看向屏幕。盯了半晌,方诗邈这才问到:“……魏哥,他俩怎么来你这了?”

“谁啊?”赵魏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一惊一乍的,究竟在说谁。

“岚岚果真跟这小子在一起了?!”方诗邈指着屏幕当中亲昵无比的俩人,转头问韩章。

“我,我怎么知道?”韩章定了定神,“刚冷不丁看到,他好像抬头看了一眼,就给我吓一跳。”

“魏哥,他俩怎么来你这了?”方诗邈又问。

“我这店搬到这,就已经对外开放了啊!开门营业,人家要来我怎么管的着?!不过你俩到底说谁呢?这么大反应。”

“魏哥你仔细看,长头发这姑娘。”方诗邈起身,站到屏幕前指着洪美岚说到。

“哟,这个,面熟。”赵魏也欠起身子把头伸向屏幕,“哦~想起来了,是不是过去整天跟着我们家阿柯那个小学妹呀?”

“对,就是她。旁边这小子,叫祁帅。就是跟踪监听韩章那个,目前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

“这个我看着也面熟,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赵魏捋着下巴上的那缕儿小胡子,比初见韩章时长出了不少。

“也是你们学校的!”

“还有这缘分呢~”赵魏想了想,起身到:“既然你们怀疑,那我出去安排一下,派人留意着点。”

“好嘞,哥那你忙着,咱们回头联系。我们俩赶紧先撤了,韩章正躲着这小子呢。”

“没问题~”

于是俩人做贼似的,悄悄溜出赵魏的办公室,又从后门上车,一溜烟儿开走了。

“咱们现在去哪?”韩章问到。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还有其他能找点线索的地儿吗?”

“暂时没有了。”

“哎,这眼看着就要第三天了吧?拘留期过了,到时候我臻哥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与其考虑这个,你不如再好好想想……李宁凯那会儿被你叫去,还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没有。”

“关于哪方面的?你得给我点提示。”

“李宁凯早在一个月多前就想着把重要的材料送到柯佩臻手里,除了说明他有自杀的打算之外,会不会是……那个时候就知道有人要害柯佩臻啊?”

“然后他就良心发现,事先给我臻哥留了证据自保?”

“嗯嗯~极有可能。”

“那得了,要按你这么说,咱也不用去别的地儿,也不用怀疑他有其他信任的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迄今为止被举报的就我臻哥自己,说明他们要害的也只是我臻哥一人。所以如果有其他证据,肯定也是留给我臻哥了!”

“对!”

“可是证据会是在哪儿呢?!”

“哎……”

俩人说了半天,又卡在了线索上。此时此刻,韩章才明白柯佩臻让律师带话的用意。想必,柯佩臻也是卡在了同样的环节上,这才让韩章去听听之前的录音。

俩人正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乱开,韩章之前的手机突然在方诗邈身旁响了起来。

“你不是说下班之前就关机吗?”韩章吓的面色大变,“这要是祁帅来电话怎么办?”

“我,我给忘了!”方诗邈也有点慌,一只手摸出手机递给韩章,“别怕,看看是谁。他不是和岚岚在一起吗,不一定是他。”

韩章战战兢兢的接过,却发现来电的竟是一个她打死都没想到的人。

“沈行长?!”

“谁?!”

“沈淳,沈行长!”

“我靠,他来电话干什么?!你们平时有联系?”

“没有呀,好几年都没联系了!”

“怪了~那也别磨蹭了,赶紧先接吧!”

“哦,哦~”韩章答应着,手忙脚乱的按下接听键,“喂?”

“韩章,是你吗?”

“嗯,是我。”

“听说行里出了不少事,我……”

没等沈淳说完,韩章赶忙挂断电话,并迅速的关了机。

“你干嘛?”方诗邈不解。

“他问我行里的事,我赶紧用新手机号给他回过去!”说着,就迅速的按下了一串号码,就要拨出去。

“等等,等等!”方诗邈赶忙按住她,“等等!”

“怎么了?”

方诗邈打了转向指示灯,把车停靠在路边,这才说到:“我记得当年祁帅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比你低多少。几年没联系的人,你就敢这么不管不顾的,把什么都告诉他?!”

“啊……”韩章到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竟忘了这么重要的关系。

“他没准就是闲打听,你至于这样么!”方诗邈面露不悦,显然是很气韩章做事不过大脑。

“那我现在怎么办?还用这个打回去?”韩章知错,怯怯的把关机的手机伸过去,问到。

“用我的吧,就说你手机刚才没电了,路边临时找人借的!”方诗邈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韩章。

“哦,谢谢。”

“记住,他说什么,你听着就完了,别的什么都别说!”方诗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简直是竖子不足与谋!”

“我……”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赌一把! “喂,沈行长,我是韩章。”韩章试探着,“刚刚我手机没电了,我借了别人的给您回电……”

“哦,韩章啊。没事就好,我回拨了几次,都没能打通,没事就好。”沈淳语气先是有些焦急,紧接着又恢复平静。

“沈行长,好久没有联系了。您……怎么样了?”方诗邈不让韩章多说,韩章只得先寒暄。

“先不说我,过段时间我们会见面的,到时候再聊。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借用别人电话合适吗?”沈淳却没心思与她闲聊,显然是急着切入正题。

“没……没关系的,是,我用的是我妈的电话!”韩章一咬牙,果断的撒了个谎。一旁的方诗邈听着,一脸便秘的表情。

“那就好。最近行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是没想到祁帅这孩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祁帅?您搞错了吧?他……又不是他出事了!是……”一听韩章如此说,方诗邈恶狠狠的向她比了个砍头的动作。韩章无奈,吐着舌头不敢再说。

“我知道是小柯出了事,还有你的情况……我都有了解。”

“啊?您怎么知道?”尽管方诗邈一旁威胁,韩章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不瞒你说,是云志找到我们……嗨呀,里面不少事,以后再说,今天我们先不提。我急着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小柯这件事,祁帅起了不少关键作用。他后面有季素卓那伙人撑着,你多留心他,自己也要多注意。”

“是……这样啊,谢谢,谢谢沈行长。”韩章有些恍惚,不明白这背后究竟有多复杂,竟然连久未露面的沈淳都参与其中了。

“我这个电话实在有些突兀,可能有些吓到你。”沈淳语带歉意,“可我真是没想到,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的这么不好。尤其没想到,你还卷进了这样的事情。”

韩章忍不住瘪了瘪嘴,竟然还委委屈屈的落了泪,“沈行长……是我让您失望了,一点长进也没。”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也是够不容易的。可我目前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暂时帮不上你什么,只能赶紧提个醒儿。”沈淳仍旧很是抱歉,“离开太久,实在是太多的没想到啊!”

“嗯……谢谢您,沈行长。”韩章抽了抽鼻子。

“好了,我还有事,再联系!”沈淳说完急急的挂断了电话。

“王云志?”方诗邈接过韩章还回来的手机,盯着她问到,“我怎么记着王云志当年为了弄沈淳,也没少出力,并且祁帅还是他的手下。这会儿怎么又去跟沈淳说这些话去了?还有祁帅什么时候又成了季素卓的人了?!”

“啊?”韩章脑子这会儿还没转过来。

“你可别轻易就信了,万一是个圈套呢?”方诗邈此刻对韩章是一百个不放心,用手机戳着韩章脑袋说到:“警告你啊,继续保持警惕,不许私自联系他们,知道吗?!”

“啊!”韩章不耐烦地甩开,“知道了!”

韩章嘴上说着,心里对沈淳却是非常信任的。沈淳向来为人正直,对自己又好,她相信他一定不会害自己的。

“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倒是很对,祁帅敢这么嚣张,后面一定有人。”

“哦。”

沈淳的来电虽没什么关键信息,但是却提醒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她暗自琢磨了一番,才开口问方诗邈:

“那,王小汐、安静她们我能找吧?我想去找他们~”

“这都几点了?!”方诗邈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的,此时非常想回去休息。

“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想和他们当面聊聊。”

“一定要现在?”方诗邈问完,就知道自己错了。都什么时候了,耽搁一天柯佩臻就得多遭一天的罪啊!

“那就去安静他们家,怎么样?”

“好。”

“麻烦带个路~”

“前面调头,下个路口右转。”

“……”

韩章在路上给安静打了个电话,说她和方诗邈在去他们家的路上,有事商量。安静即刻领会,说这就约王小汐一起过来。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终于在安静和顾若嘉的家里碰头。互相又交换了最新信息之后,韩章道出此番来意。

“顾若嘉,你不是可以查看到全行的监控吗,我想让你帮忙查下,李宁凯一个月前去商市的画面。看看他有没有在别的地方藏什么东西。”沈淳的电话,让韩章想起关于监控视频的事情。于是她便想到,用当年的办法查找一些线索。

“那干脆顺便也查查他来总行接受调查那段时间的呗?!”方诗邈一听,立刻凑过来说到:“那段时间他没事就到处乱窜,也没正经在我安排的地儿待着。”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韩章又想起另外的关键信息:“李宁凯在电话里对柯佩臻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最踏实什么的。你们说,会不会也指的总行?”

“那还磨蹭什么啊?老顾,你这就回去查!”安静立刻坐不住了,催促顾若嘉,“走走走,咱们一起去!”

“姑奶奶,冷静点行不行~”顾若嘉无奈到,“我离开科技部多久了?监控中心是我说进就能随便进的?平时查个什么东西,都要层层签字,更别提这个时候了!”

“那怎么办?”

“那个……王云志,王行长办公室里不是有么?!”韩章求助似的看向王小汐。

众人顺着韩章的眼神,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王小汐身上。王小汐的脸色变了变,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似的,“好,那我就舍身取义一次。韩章,你和你们家那位,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我的好小汐,我也是实在逼得没办法了……”韩章拉住王小汐的胳膊,把头抵在她的肩上,“我发誓,日后一定做牛做马,加倍报答你!”

“好了好了,那我就打电话试试。可是你可要想好,如果他不肯帮忙,反而把我们的意图泄露给祁帅,那可就……”王小汐仍有顾虑。

“我相信沈行长不会骗我。”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舍身取义 “反正目前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究竟能不能查到什么,还不一定。”顾若嘉想了想,“如果王行长真的告诉祁帅他们,那我们就继续暗地里观察,让他们用实际行动来印证我们的猜测。”

“对,如果发现他们想要销毁证据什么的,我们就去举报,要么就煽动大家,激起群愤~”方诗邈连连附和。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安静也跟着点头,“从这两天大魔王和韩章的遭遇来看,咱们这群亲爱的同事们的能量不可小觑啊!”

“哼,全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作为时不时的就被推到舆论前头的韩章,深受其害,对这群人的恨简直是不共戴天。

“唉唉,方诗邈。”安静话锋一转,凑过去问到:“看你还挺懂行,我问你个问题先~”

“什么问题?”

“你刚说煽动舆论,那你说说,这两天传出来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事先有人编排好的?”

“那还用说么?!凭我大学四年资深新闻传播学理论的扎实基础来看,我敢断定,这就是典型的‘晕轮效应’!所谓……”

“得得得~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他们能做,回头我们也可以!”顾若嘉眼见他们越扯越远,赶忙叫停,“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小汐赶紧联系王行长,拿到他办公室的钥匙!”

“行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王小汐拿出手机,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十几分钟后,王小汐出来说到:“他答应了,谁陪我一起去?”

“当然是我了~”顾若嘉起身,“拿了钥匙咱们就直接回行里。”

“我开车送你们!”方诗邈一脸兴奋,起身抖了抖一身的肥肉,“哥现在有种当特工的感觉~”

“我……”韩章刚一张嘴,立刻被方诗邈指了回去,“注意你的猪脑子,别说想要一起去的蠢话!我们要是组团去了,万一被逮,可就全军覆没了!”

“哈哈,走了走了,”顾若嘉也是亢奋到不行,“韩章你在这和我们家姑奶奶等消息!”

“那你们注意保护小汐的安全~”

“得嘞~!”

几个人走后,韩章才想起给柯母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他们会忙到很晚,让她不要担心,早点休息。柯母连连叮嘱,叫韩章不管多晚,务必都要回去。韩章应下之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季素卓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就连晚上都安排了好几班保安人员执勤。借口回来加班的王小汐一行人被拦在门外,被告知是特殊时期,晚上八点之后不允许任何人随便进出。

和襄银行的总行大楼坚固无比,除了前后两个门,根本没有其他进出的通道。想要跳窗户进去更是连想都不用想,因为一楼二楼都是比钢板还结实的防弹玻璃。

几个人蹲在总行对面的马路边,看着面前这栋高耸的建筑物唉声叹气。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大楼,此时只有十楼的科技部有几盏灯在亮着。为了保证核心系统的正常运转,科技部机房必须留人值夜。

顾若嘉突然想到,自己或许可以假装成科技部的人混进去。反正他这几年一直被各部门调来调去的,很多人都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在哪个部门。

于是顾若嘉让方诗邈带着王小汐先回去,自己拿了王云志办公室的钥匙等在后门,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混进去。顾若嘉左等右等,又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后门保安换了岗。

此时已是接近凌晨,新换上来的保安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坐在值班室直打盹儿。深秋的北风吹的呼呼响,谁也不愿去外面站着。

顾若嘉看到机会来了,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还生怕他们看不见自己似的,路过时特意敲了敲值班室的窗子,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靠近窗子的保安见过顾若嘉,大约也知道他是科技部的,便问他:“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晚饭你们没在大食堂吃吗?我靠别提了,我这头半夜值班,啥事都没干,一直在蹲厕所!刚才疼的受不了了,就出去买药去了!”

“啊,是啊,我们刚换的班,晚饭在家吃的。”

“那你算是捡着了~”顾若嘉向里面望了一眼,怕说多了吵着他们,便说到:“得啦,你们歇着,我赶紧回去吃药去了!”

“行,去吧。没事别往外跑,最近管的严~”保安还不忘在他身后嘱咐。

顾若嘉潇洒地挥挥手,“好嘞~!”

一路摸到王云志办公室,顾若嘉悄悄开门进去,随手关门反锁。对面建筑物的灯光照进来,丝毫不影响室内的视线。然而顾若嘉却把所有窗户的窗帘全都拉了下来,遮得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顾若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四处踅么了一圈,找出几个闲置的画框,分别立在办公桌上,严严实实的遮住显示器,这才放心打开电脑。紧接着,他轻车熟路的依照时间顺序调出总行和商市分行关于李宁凯出现那段时间的录像,用三十二倍速分两个画面同时快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等在家里的几个人尽管焦急万分,却也不敢轻易打扰,只能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等。倒是柯母,见韩章过了午夜都没有回去,便一直打电话过来催促。

韩章一听回来的王小汐和方诗邈如是说,便知道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只好向柯母解释。好说歹说,这才说服柯母放心去睡觉。

几个人等的无聊,也都熬不住,纷纷打起了盹儿。清晨六点多,就在方诗邈靠在安静家的沙发上呼噜打的震天响的时候,王小汐的电话响了,是王云志来电。王云志先是询问了下进展,接着告诉王小汐自己今天打算去行里。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会尽他所能给他们支持。

几个人被电话吵醒,看到外面早已大亮,顾若嘉还是迟迟没有动静。安静担心顾若嘉出事,就赶忙给他打电话。可电话虽是通的,那边却是无人接听。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好人做到底 “不如我们直接去行里看看吧?”王小汐建议到,“这个时间,估计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去行里吃早饭了。”

“好~”方诗邈打着哈欠起身,“那我们还是分头行动,我先把韩章送回去,再去行里跟你们碰头。”

“不要!”韩章一听赶忙央求到,“求你让我跟着去看一眼,要是没有进展,我立刻主动滚蛋行不行?”

“那你万一被祁帅逮到了,怎么办?”方诗邈凶巴巴的,“到时候你让我跟冬姨怎么交代?!”

“唉唉,我说这位方同志,”安静站出来替韩章说情,“祁帅就算成了魔,他也不敢光天化日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韩章怎么着吧?他要是敢动韩章一下,咱们就直接报警先给他弄进去!”

“就是就是,你们这会儿把我丢下,我会急疯的!”韩章瞪着眼睛继续扮可怜。

“得得得,”方诗邈豪气顿生,“那咱就大大方方走一遭儿呗?”

“对头,咱们可是正义之师,何惧之有?”安静紧随其后。

“走起~!”

顾若嘉双管齐下,忙活了大半夜,果然发现了不少线索。

先是在商市分行,顾若嘉发现李宁凯除了出入过柯佩臻办公室外,竟还去过分行财务部。但他却并没有入内,而是与一个财务部出来的女员工在门口说过几句话。

再说回总行这边,李宁凯回来配合调查的一周,还真如方诗邈所说,一会儿都没闲着。除了与方诗邈往来之外,李宁凯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祁帅办公室。另外两个地点分别是公司部和科技部。

看到这,顾若嘉才想起,李宁凯去公司部的时候,自己曾撞见过他几次。看到李宁凯没说几句话就被打发了,顾若嘉还同安静分析过他的处境。

出了这事后,公司部当了缩头乌龟,一应责任全推给了凌市分行。而凌市分行又挑出李宁凯这么个软柿子,送回总行遭蹂躏。所以他们俩一致认为,李宁凯这是找公司部要说法去了。

至于李宁凯为什么会去科技部,顾若嘉就说什么都想不通了。他只得把剪辑好的材料备份下来,同步上传到自己的网盘,想等着见到韩章他们后,坐下来一起分析。

尽管压缩又压缩,文件仍是很大,上传下载速度都特别慢。于是顾若嘉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天亮。等到大楼里慢慢的开始有了动静,第一批保洁都已经开始工作了,还是没传完。

顾若嘉在王云志办公桌前如坐针毡,终于,在清晨七点多,屏幕上出现了运行结束的提示声。他忙不迭的拔下优盘,关掉电脑起身打算离开。哪成想,恰好就在门口被王云志堵了个正着。

王云志进了门,看到顾若嘉满眼血丝,一脸油脂,不用猜就知道他忙活了一晚上。便问到:“完了?”

“嗯嗯,是的。谢谢王行长,您忙着,我先走了……”顾若嘉边说边往门外蹭去。

“东西给我。”王云志向门外瞥了眼,低声说到。

“什,什么啊?”顾若嘉立刻全身警惕起来。

王云志没做声,握拳作出拧钥匙的动作,低声说到:“刚才,要不是我在外面给你打掩护,保洁早就进来了!警告你啊,不管怎么着,出去别把我给卖了!”

“哦,哦,那是,那是!”顾若嘉手忙脚乱的掏出钥匙,还给王云志。

“还有,”没等顾若嘉转身,王云志指着电脑又到:“等这些事完了,你抽空过来,帮我把这套东西给卸了……”

“好的,好的,谢谢王行长,我先走了!”顾若嘉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顾若嘉来到行长办公区外面的洗手间,草草洗了把脸,就躲进里面的厕所里给安静发消息。却不想安静他们一伙人已经杀到总行,眼看着就到王云志办公室了。顾若嘉赶忙跑出去拦住他们,为了掩人耳目,一行人又躲进了韩章阔别一天的小黑屋。

听完顾若嘉的描述,安静猜测商市那个与李宁凯有接触的财务,保不齐就是季素卓派去的眼线,简小蝶。于是韩章第一时间给张建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简小蝶那边有没有藏什么猫腻。张建赶忙应了下来,说查到什么会第一时间回复。

接下来几个人可查找的区域就锁定在了总行科技部。根据视频里的显示,这里是唯一符合李宁凯对柯佩臻说过的“在他身边的时候最踏实”那句话。因为二人唯一的接触,就是那一年的年终结算。而李宁凯念念不忘的,恰好也是那一年的事情。

可是科技部是季素卓的亲信连志杰的地盘,于公于私,他们都不可能有一个人进得去,更别提到处找线索了。

大家又望向顾若嘉,看他这次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然而他却苦着脸说到:“我忽悠得了保安,可忽悠不住连志杰啊!当初他对我的厌恶,仅次于大魔王。”

韩章一着急,又开始抱着头扯头发,王小汐看不下去,赶忙过来把她的手打下去。这一打不要紧,王小汐的双手却被韩章牢牢抓住。见韩章一脸的纠结拧巴,王小汐只得叹了口气,问她:“说吧,这次打算把我卖给谁?”

“小汐……我的好小汐~~~~~”韩章拖着颤音再次祈求到:“除了王行长,眼下没有高层肯帮我们。而除了你,没人能驱动得了王行长啊~~~~~~~~小汐,好人做到底……”

“行了行了,你把王行长想的太简单了。他这么做,无非是……”王小汐憋了半晌,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些以后再说,我去找他就是了!”

王小汐一出面,王云志立刻应允。他告诉王小汐,等他消息,差不多九点整,他们就可以去到科技部了,保证没人敢拦着他们。

王云志虽说此刻已是不得志,但是毕竟还有总行副行长的招牌加身,连志杰区区一个部门副总经理自然是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于是王云志一个招呼,连志杰和身边几个亲信就乖乖的来到了王云志办公室。

王云志何许人也,最擅长就是东扯西扯,随便扯出个话题,就扯得连志杰几个人认真与他讨论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泣血控诉 科技部的主管行长何家立,与王云志私交不错。见到王云志在如此敏感的时候重新杀回来,料到他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气味儿。刚想着处理完早上的手头事务,就去找他套套话,却不想王云志竟主动找上了自己。

王云志告诉他,他得到消息,老季太太身后的大靠山可能要出事,和襄银行或许不日就会再次迎来新的变革。何家立与王云志共事多年,知他深谙此道,对于他打听到的消息,自然是深信不疑。

何家立又问王云志他下一步的打算,王云志却不正面回答,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他说他还听说大股东韩东轶拿出自己三分之一的身家,支援了国家正在建设的一个大项目。此举深得各级领导赞赏,他料定韩东轶一定不是传闻里说的那样,穷的变卖股权。何家立深以为然,以韩东轶的头脑,断不会就那么轻易的落入绝境。

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柯佩臻身上。王云志痛斥季老太太护犊子,放任下面的人胡搞乱搞,给和襄银行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而她不仅不想着怎么收拾残局,竟还不怕死的把脏水泼向了韩东轶的亲外甥柯佩臻。同时又感慨季素卓用兵不擅,连想出这种弱智无脑的下三滥手段狗的头军师,她都敢用。

一番话听的何家立连连赞同,说现在简直就是“朝中无能人”。见何家立上了道,王云志这才道出自己的真实用意:如今季素卓眼看着大势已去,大股东又如日中天,可他的外甥却正蒙冤。他们做为和襄银行的高管之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给股东卖个人情呢?!

然而何家立天性怕事,处事原则就是不站队。听完王云志的建议,连连表示这事不妥。王云志了解他的为人,告诉他并不需要他特意做什么表达立场的事情。只需他借助职务之便,以科技部缺人为由,把风险部的那个叫顾若嘉的员工调回去。

何家立一听,原来只是个简单的顺水人情。于是立刻签了丁焱送过来的人事调动涵,并亲自将顾若嘉送到了科技部。顾若嘉与科技部的员工本就相熟,再加上之前调来调去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纷纷与顾若嘉打了招呼,便各自去忙了。

科技部的人这许多年,在柯佩臻的影响下,都是一门心思踏实工作的老实人。除了连志杰等少数几个人,其他人向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加之科技部用来年终结算的办公室,平日里也是用来给各部门测试各类系统用的。这里人来人往,是科技部最容易进出的地方。只要有部门内的人带着,就没人过问。

连志杰等人被王云志拖着,顾若嘉做起事来就方便了许多。于是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韩章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翻找起来。文件、档案、电脑配件和废弃的耗材箱,能找的地方他们都找了,却是一无所获。几个人失落之余,垂头丧气的就近找了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区域有一台主控制器,平时没什么重要的事,都不怎么打开。因为主控制器启动,所有电脑都会同步显示主控制器的画面。科技部通常是在做一些系统操作演示的时候,才会起用。

这会儿正值科技部的两个人,因为某系统的操作流程产生了歧义。几番争执不下,旁边一个人便建议他们打开主控制器轮流演示一遍,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看看,谁的流程更为合理。

于是其中一人便走到主控制器前,按下了开机键。与此同时,韩章他们几个人面前的电脑也进入被控状态。屏幕闪了几闪,主控制器的桌面背景同步显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韩章原本是侧对着电脑屏幕,单手撑着头闭着眼瞎琢磨来着。不想却被一声高过一声的“我靠”、“操”、“我了个去”等惊叹调吓的猛的弹起。她先是环视了周围一圈,看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这才把目光转移到眼前的屏幕上。

“我靠!”韩章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眼前出现的画面,实在是可怕至极。

这台主控电脑屏幕背景,不知被谁换成了血红的“泣血控诉”四个大字。在纯白的背景下,四个大字显得触目惊心。主控电脑前的那个人干脆愣住,不敢再动。

顾若嘉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冲到主控电脑旁,抢下鼠标。他冷静的扫了眼电脑屏幕,看到左下角有一个命名为“控诉书”的文档,旁边还有一份同名的扫描件。顾若嘉立刻拿出随身优盘,拷贝了下来。紧接着,他又双击鼠标,点开了这个文档。

“我是李宁凯。首先,请还关心我的你们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留下我的心声。我知道,在我死后,一定会有人前赴后继的想要销毁我留下的证据,因为我实在是太了解他们了。既然他们不给我留余地,那我也只能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他们。”

“……”

“出事之前,你们强迫我做下那么多事情。出事之后,你们又强迫我抗下那么多事情。我是个大学生,我懂得最基本的法律,那可是好几个亿啊!你们不去查那些钱都去了哪,也不去找那些骗贷的企业要钱,却第一时间想着把罪名全推给我。”

“……”

“我要控诉凌市分行所有负责信贷条线的领导,还要控诉和襄银行总行公司部的领导!你们轮番向我施压,甚至还在背地里找到有关部门给我定了罪!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们事先准备好的传唤证!”

“……”

“你们欺负好人,毫无下限。就连我说要以死明志,你们都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如今我只求下辈子托生在一个好人家,而你们却想要我死后下地狱!要我去栽赃、去陷害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

“最让我心寒的,是我曾经以为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愿再见到他。”

“……”

“最后,我凭着我最后的一丝良知,想要告诉你们,柯佩臻他是被冤枉的。恳请看到这份控诉书的你们,把留有我鲜血按下指纹的遗书,送去给司法机关。”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跟我回家 看到这里,韩章等人才如梦方醒,纷纷冲到主控电脑附近翻找起来,其凶狠的架势恨不得生拆了整个办公室。科技部众人反应过来后,看到几个人土匪似的横冲直撞,终于觉出异常。几番制止未果,只得给连志杰打电话。

连志杰得了消息,也顾不上王云志高不高兴,匆忙道了别就往回跑,边跑还不忘给季素卓通风报信。

王云志眼见着再拦不住他们,索性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一时间,和襄银行总行大楼里的大小领导和各部门得着消息的人们,全都争先恐后向十楼冲去。

电梯挤满了上不去,他们就改走步行楼梯。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各类人或紧张或惧怕或兴奋的呼吸声,生生奏出了一曲别开生面的另类交响乐。

人群很快冲到了科技部测试的办公室门口,方诗邈死拦在门口不肯放行。可是在人群的推搡下,方诗邈这道防线很快就被冲开了。

安静、顾若嘉等人急的大呼小叫,慌乱之中还打翻了两台电脑显示器。挤在最前头的王云志眼看着王小汐的小腿就要被掉下来的显示器砸到,竟也顾不上身份大呼着她的名字冲了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安静等人吸引,谁也没有注意到偷偷溜走的韩章。

人群越聚越多,看过热闹的他们又三三两两的围在各个显示器前,读起最新的“八卦新闻”。而闻讯而来的季素卓被人墙阻隔在外,不得已派来保安疏散人群。

韩章一口气飞跑下楼,开了方诗邈的车一路狂奔。路上,韩章通知柯母,叫她尽快带着律师去柯佩臻被拘留的看守所,告诉她自己取了重要证据正去往那里。

柯母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通知了韩东轶和律师,叫上柯父便也出发了。

三路人马于半个小时后相继出现在拘留所门口。韩章把藏在里怀带着炙热体温的珍贵原件交到柯母手中后,终于因体力不支瘫坐在了呼啸的北风中。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韩章眼看着律师拿了文件进去,又眼看着他出来。几番进出,又经历了一系列繁杂的手续之后,律师终于再次出来,来到韩东轶身前站定。

柯母拉着韩章快步走上前去,焦急的询问结果。却见律师笑而不语,朝着俩人身后扬了扬下巴。

“涵涵~!”柯母回头大喊一声,看到儿子果真站在门口,竟激动的腿脚酸软,一个步子都迈不出去。

柯佩臻老远看到妈妈的反应,连忙大踏步跑过来将她扶住,“妈妈……”

“涵涵啊!”柯母再控制不住连日来压抑着的情绪,扑到柯佩臻怀里崩溃痛哭起来。柯佩臻搂住妈妈,低声安慰。柯父也从一旁走过来,拍着儿子的后背,哽咽到:“臭小子,净让你妈操心!”

一家人兀自上演大团圆的戏码,韩章却想着偷偷溜走。这几天来,她除了想着怎样救出柯佩臻,还抽空想了一下柯佩臻如果就此身陷囹圄,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不惜把自己想象成苦情戏的女主角,想着自己或许会辞掉工作,拼尽全力为他四处奔走。拉条幅,举牌子,逐级上访……只要是自己听过见过的招数,她一定都会用上。

她还想到在所有人甚至柯家父母都放弃他的时候,自己化身成为一颗望夫石,日日夜夜守着、盼着……慢慢的孤独终老。

可她唯独没来得及去想,柯佩臻回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没准备好,那就先溜回去准备一下。没想好怎么说怎么做,也得先回去再想想。于是韩章搔着眉头,默默转身,打算就鸟么悄儿的先遁了。

然而,前脚才迈出去,后脚就被一股大力揽入怀中。

“冷。”柯佩臻依旧穿着那晚单薄的卫衣,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

韩章赶忙挣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这个满脸胡茬的前男友。还怕他不肯乖乖穿着,抡圆了双臂狠狠的箍住他,恶狠狠的命令到:“不许脱!”

柯佩臻笑了,任何时候,只要自己稍一示弱,眼前这个傻妞就立刻切换成“小妈妈”模式,不惜亏着自己也要尽力照顾好他。

“跟我回家。”

“……不要。”

“那我也不回。”

“……不行。”

“佩臻!”等在车里不耐烦的韩东轶,顶看不上小情侣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的样子。见二人一旁搂来搂去腻个没完,便叫司机把车开到二人身边,拉下车窗冷着脸到:“你们俩赶紧给我上车回家,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韩章被韩东轶吓了一跳,紧忙拉着柯佩臻跑回了先前自己开过来的方诗邈的车里。

上了车,韩章驱车聚精会神的跟在韩东轶那辆车的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落下了再次招来责备。柯佩臻也不说话,只是拉过韩章的右手紧紧握住,温情脉脉的盯了她一路。

到了家门口,柯母不知从哪儿找出一个铜盆,里面点燃了红纸,叫柯佩臻从上头跨过去再进门。柯佩臻依言,乖巧的从上面一脚跨过。韩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忙不迭的跟着跨了过去。

一行人被韩章的举动逗笑了,原本还有些悲伤的气氛一扫而光。进了门,柯母催促柯佩臻回房间换衣服,并叫韩章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铰碎了丢出去。

二人听从柯母指挥,乖乖的回到二楼柯佩臻的房间。

再次回到这个房间,韩章不知怎的,鼻头一酸,眼圈也跟着红了。于是回身反锁上门,猛的把柯佩臻按在门后,再次狠狠的抱住了他。

“不嫌臭嘛~几天没换衣服了。”柯佩臻失笑。

“……不。”韩章把脸闷在柯佩臻怀里,一动不动。

“容我洗个澡先?”柯佩臻小心翼翼的请示到。

“……嗯。”韩章鼻子里发出单个音节,手臂却仍是不肯松开。

“乖,去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柯佩臻只得吃力的抽出一只手,揉了揉韩章的头发。

“……哦。”韩章这才恋恋不舍的松手,放柯佩臻走进了洗手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心猿意马 柯佩臻走进洗手间,三下两下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回头一看,见韩章抱着刚翻出来的衣服傻站在洗手间门口。

于是歹心大起,问到:“愣着干嘛,要一起吗?!”

“啊?哈,咳咳……”韩章弯腰猛咳,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见韩章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柯佩臻举起刚揉过韩章头发的那只手,放到鼻子下面,嫌弃的闻了闻:“啧啧,这满手的油~腻死了!”

“啊!”韩章尖叫一声,一把扔下抱在怀里的衣服,推开柯佩臻便冲了进去。

“……这么急么~”

“……”

两个人在浴室里面戏水戏的开心,洗过了澡又郎情妾意的互相吹干了头发,你侬我侬的刚穿好衣服,就听见柯母来敲门的声音。

“涵涵~你们那边好了没有?舅舅一直在楼下等着呢!静好妹妹和舅妈也来看你了!”

韩章做贼心虚,赶忙窜到门口给柯母开了门,却见柯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紧接着便瞥过了脸不再看她。

韩章立刻涨红了脸,赶忙结结巴巴的解释到:“阿阿阿阿姨您千万别误会~我我我我我也是两天没洗脸了!外,外套也都太脏了,就顺便洗了洗,临时借,借了柯佩臻的衣服。”

柯母忍俊不禁,回身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我有什么好误会的?憨憨丫头!整理好了就下楼吧!”说罢,转身先下了楼。

“憨……?”万万没想到,向来自诩高冷、自持、果敢、聪慧的韩章,竟被柯母用一个“憨”字打回了原形。

韩章瘪着嘴回头望向柯佩臻,只见柯佩臻大笑着揽过自己,道了声:“走吧~憨媳妇儿!”便不由分说的带她下楼了。

“……”

妹妹韩静好见柯佩臻果然拉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下楼,向前冲了一半便紧急刹车,停下来礼貌的问了声好:“哥哥好,初……初次见面的姐姐好~”

“小妹妹,你也好~”韩章露出职场女性的成熟微笑,同样礼貌的回复了这位股东家的大小姐。

柯佩臻一旁看着,拉过韩章笑对着韩静好介绍到:“静好,这是你嫂子。”

“嫂子好~”韩静好甜甜的再次问好,听的柯佩臻得意之色都飞上了眉梢。

见自家哥哥此时心情大好,韩静好便开始壮着胆子对韩章点评起来:“还得是姐姐这样的冷艳型的大美女配我哥~黑长直配上长腿小细腰,”韩静好边说边冲着韩章隔空比划,“呃,虽说目前这身材被挡住了,但是不用猜,一定是我哥的菜。这么多年,我哥审美还真没怎么变。想当年……”

“静好!”眼见着柯、韩二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韩东轶赶忙喝住口无遮拦的女儿,“你才几岁你就想当年?!赶紧给我过来!”

“我不就是忍不住想夸一夸我嫂子嘛~”韩静好委屈巴巴的蹭到韩东轶身边,不敢再放肆。

“会夸,会夸。”韩章忍不住暗暗点头,“除了……最后那句。”

“好了好了,东轶你在外面就整天板着脸到处训斥人,回到家也不知道换换你那张臭脸!小孩子间说话你也要管一管。”救场能手柯母再次出面,把尴尬的话题引开了去,“饭做好了,都洗洗手过来吃!饭!”

韩章曾听方诗邈说过柯佩臻大学那段往事,所以韩静好后面那句话,她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柯母喊他们吃饭时,韩章抬了腿就向餐厅走,忘了回头拉上柯佩臻。走出好几步,这才发现他皱着眉原地不动。

韩章没理自己,柯佩臻以为她是介意自己过去的事情,不高兴了。正想着怎么办才好,却见韩章在回头看他,于是赶忙追上去就要解释。

韩章耐着性子听他磕磕绊绊的说完,忍不住揶揄到:“我韩章胸怀天下、心系苍生,装的下宇宙乾坤。可不像柯某人,捕风捉影、道听途说,针别儿大小的事都往心里装。”一番话说的柯佩臻愈发的无地自容,低着头不再说话。韩章也没管他,悠哉悠哉的来到餐厅自己先落了座。

韩东轶见柯佩臻不过来,以为是女儿刚刚的话惹他不高兴了,便催促女儿过去给他赔罪,赶紧哄好了拉过来一起吃饭。

于是韩静好颠颠儿的跑过去,生拉硬拽的,总算把自个较劲儿的柯佩臻请了过来。两家人同韩章一起,这才吃上了几天来最为踏实的一顿饭。

这顿饭本是给柯佩臻接风洗尘,然而柯佩臻却无心当这个主角。韩东轶几番提起话题,都是被柯佩臻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事。柯母对他嘘寒问暖,也是三心二意的不肯好好作答。

大家以为柯佩臻是因为这几天的遭遇,心里还憋着气,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敢多说什么。

直到韩章在他身旁几不可闻的抽了一下鼻子,看到柯佩臻那近乎夸张的反应,大家才知道,原来他的注意力竟全都集中在韩章身上。

这个连韩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却被柯佩臻听了去。只见他迅速的抽出一张纸巾,面色温柔动作轻柔的伸到韩章鼻子下面,小心翼翼的帮她擦试过后,低声问她:“是刚刚着凉了吗?”

眼见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韩章连忙尴尬的摇头,叫柯佩臻安心吃饭。

短暂的沉默过后,韩静好终于又忍不住开口:“哥……你是不是在里面被人偷换了魂儿?!”

“什么?”

“大变活人啊这是……十几年了,就没见你主动关心过谁!小时候我被狗追着咬,你都视而不见的……你……”

“韩静好!”韩东轶的低吼,再次结束尴尬的场面。

“……”

吃过饭,本想与柯佩臻聊聊的韩东轶显然是没了兴致,留下一句明天再来,便带着妻女回去了。

柯母体谅儿子迫切的心情,韩东轶一走,便催着儿子回去休息。

“请问这位柯大行长,你一定要在长辈和妹妹面前这么幼稚吗?!”关上房门,韩章打算同他清算一下刚才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认清事实 “我怕你又不要我了……”柯佩臻语气哀怨,倚在床头低低的叹了口气。

“每次都是你自己跑,我什么时候主动说过不要你了?”韩章开始翻起旧帐,“当初连家里的钥匙都没带走,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呢?!”

“……”

自从在安静那里得知韩章因自己流产的事后,柯佩臻每每想起,心里都像拧了个大疙瘩,说什么都解不开。之前虽然想过要认真向她道歉,可是今时今日此情此景,自己却是没了开口的勇气。

此刻韩章冷不丁提起那时候的事情,他更是无言以对。心口被这个大疙瘩堵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韩章本是同他逗话,并没特指什么,所以也没留神柯佩臻的变化。于是又把话题拉回先前自己想要说的:“你看你,刚才当着大家的面儿,心不在焉的,长辈与你说话都不肯好好的。尤其是韩董,看他的样子一定是想与你说些什么要紧事的……唉,他们虽说不能说你什么,可是心里肯定会埋怨我的呀!”

“埋怨你什么?”

“埋怨我总是影响你的情绪,使得你无心其他呀!”韩章坐在床尾,有些沮丧,“可能本来他们也只是听说,这下好了,倒是亲眼见证了你是怎么不务正业的了!”

如今柯佩臻有惊无险的回来了,她害怕韩东轶翻脸无情,再次阻挠二人在一起。所以她希望柯佩臻在他们面前好好配合表现,有什么话俩人关起门来私下说。

可是柯佩臻却不开窍,一点都不懂得收敛低调,当着大家的面儿,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全都暴露无遗。柯佩臻如此对她,韩章不是不感动,只是想到饭桌上韩东轶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忍不住一个哆嗦。

“又来,这是什么烂借口?!”柯佩臻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来到韩章面前站定,质问她:“我又不是没感情的工作机器,为什么连你都要这样要求我?”

“我?我从没要求过你什么啊……”韩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如此大的反应。

“那你为什么总是会说那样的话?!”

“我……”

“我刚到和襄银行的时候,连核心系统都是别家银行的托管。不到一年,我就完成了核心系统的回迁,自主研发了全新的核心系统。后来我又建立了全面的科技风险管理体系,不断的对接开发商,引入各类外部系统。我带着他们没日没夜的测试,直到全部系统稳定上线。我在的这几年,和襄银行的科技管理水平眼见的提升,甚至在同行业间都名列前茅。这些,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你着实辛苦了。”

“我承认,在后来我出现过一些失误,很多原定计划的系统也没能按时上线。可是,那能都怪我吗?”

“不能,当然不能,高层那里乱成一团,很多业务确实无法推进。”

“那能怪到你头上吗?”

“我?怎,怎么怪……”

“你刚刚不就是说,我的工作没做好,是因为受到你的影响吗?!”

“好像……还真不是……”

“我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回到家里还没有待上四个小时,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我分开两年多的女朋友好好说会儿话,你们就恨不得我立刻就投入到工作当中。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期许,对吧?!可是,你们就没有想过,我心里究竟会不会难过吗?!”柯佩臻越说越委屈,竟说的眼眶都红了。

“啊……”韩章呆了两秒,赶忙起身搂住他的脖子,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竟然……是我太过分了,天呐……我怎么……”

韩章一下子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来自己竟然这么自私,嘴上说着是为他好,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内心。之前还以为自己躲起来不见他,将他推的远远的,彼此就不会再难过了。此刻想来,还真是愚蠢至极。

柯佩臻仰着头,似乎是不想自己的眼泪流下来。韩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得站到床上按住他的肩膀寻找他的视线:“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是我没有真正去理解过你,是我太过分了,真的对不起。”

“好。”柯佩臻依旧扭着脸不看她,努力克制着情绪。

“那你不要不看我呀~”韩章托住他的脸试图扳过来,却被柯佩臻一把抱住,对调了个位置,抱着她坐了下来。

“……其实是我不对,一直以来我任性多疑,冲动之下还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该道歉的人是我。”柯佩臻盯了她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将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让你为我身心受伤,这是我一生都无法祈求谅解的错误。”

韩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颤,将额头抵在柯佩臻的肩上,喃喃到:“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真傻,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柯佩臻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为什么当初我去医院找你,就没有等你出来,把事情弄清楚呢?!”

“那次真的是你?!”韩章抬起头,目光游离了一下,转而失笑:“原来不是我看错了……”

“你看到我了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叫住我?”柯佩臻想起自己那次的落荒而逃,简直狼狈不堪,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

“看来我们都被骗了……他说那不是你,死命拉着我不让我追上去……”

“那次之后,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甚至痛恨命运对我不公。后来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问题是出现在我自己的身上。安静说的对,如果我足够信任你,别人也不会趁虚而入。”

“安静?”韩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那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你。”

“没有她,或许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你回来了,让我有机会认清事实,向你道歉。”柯佩臻紧紧抱住韩章,“韩章,我该怎么补偿你……”

“阴差阳错而已,只是觉得好遗憾。”

“……所以我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乱说什么啊!”这下轮到韩章怒了,挣开怀抱狠狠的捶了柯佩臻一下,“怎么什么都要扯在一起!”

“疼……”

“叫你乱说话!”

“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生气的时候练出来的!”

“哦?”柯佩臻眼神动了动,“这么厉害?”

“当然了!”韩章张牙舞爪,伸手在他眼前挥舞:“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然而,她双手才比划了一下,就被柯佩臻制住,反身压在身下。

“啊~你干嘛~”

“试试你的力气~”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大案终结 韩东轶善心大发,并没有如前一天所说,次日来找柯佩臻谈事情。而是给柯母打了电话,托她转告柯佩臻,叫他什么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再去找他。

其他人也很有默契,一连几天都没有过来打扰他们。韩章与柯佩臻乐得自在,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就窝在房间里,也不出来走动。

李宁凯的死,似乎成全了和襄银行这桩金额涉亿的大案终结。生前都没有真正接受审查起诉的李宁凯,竟然在死后收到了不起诉决定书。李老汉拿着这份荒唐的决定书,四处奔走,想给儿子讨个说法。可是却连这事归哪些部门管,都搞不清楚。

他想起儿子出事那晚去看望过他的两个人,除了柯佩臻外,还有一个是儿子生前的好友。李老汉后来得知柯佩臻因为受牵连,被人冤枉抓了进去,关了好几天才放出来。所以即便是存有他的电话,也没好意思再去麻烦人家。

于是李老汉便想到了祁帅,他想着不管怎样,看在儿子与他生前相交一场的份上,祁帅怎么着也能帮帮他。然而,自打李老汉给祁帅打过一通电话,说明自己的用意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过了几天,李老汉收到了一个年轻女孩送来的几万块钱,说是单位同事自发捐的慰问金。李老汉问他能不能让她帮忙联系祁帅,女孩却说让李老汉拿了钱早点回老家,别再到处奔波了。

和襄银行一夜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之前高度警戒的状态也随之解除。至于李宁凯遗书中强烈谴责的那一大串人,除了凌市分行主管信贷的行长被逮捕之外,其他人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听说柯佩臻的案件由“犯罪事实”变成了“冤假错案”,他本人也已安然无恙的回家之后,事件的热度便渐渐的退去了。

至于柯佩臻因何无端蒙冤,究竟是何人颠倒黑白匿名举报,又是谁背后指使李宁凯死前要拖柯佩臻下水……也没人再去细究了。除了真正关心柯佩臻的几个人暗自松了口气之外,其他人都没了谈论的兴致。

柯佩臻与韩章俩人,暂时也没心情关注其他,只顾着卿卿我我,甚至都黏乎到了忘我的境地。

直到周日中午起床,他们才想起来还有些事没有做。于是俩人分头打电话,叫上前几日为了柯佩臻的事情忙前忙后的朋友们,约他们晚上去赵魏那里一聚。

对于选择去赵魏那里的聚会的事情,韩章还表示出了一定的担忧。她觉得赵魏的店如今是对外营业的,几个人见了面肯定要聊些私密性很强的话题。万一一不小心再来个什么不速之客,就比如祁帅、洪美岚之流……岂不是会扫了大家的兴。即便是他们不来,万一被其他有心人听了去,再生端倪,也是够她紧张的了。

而柯佩臻却说,赵魏自有安排,叫她不用担心。

于是俩人下楼吃了早午饭,同柯母聊了几句,回到房间又打发了一会儿时间,这才穿戴整齐,出去赴约了。

到了赵魏那里,韩章这才发现赵魏果然已经安排妥当。

店门早早紧闭,像是压根儿就没开过。门口挂出了“今日贵宾包场,恕不对外营业”的招牌,外墙上巨大的显示屏也换上了普通的广告语。里面的光景,外面的人就算趴在玻璃上看,也是看不到的。

韩章跟着柯佩臻从后门进入,看到方诗邈早已候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正跟赵魏学打架子鼓。看到二人出现,赵魏扔下鼓槌,飞身跃下舞台,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柯佩臻。

“阿柯!听兄弟一句话,别回去上班了!”

“……魏子,”柯佩臻拍了拍赵魏的肩,没明白他怎么开口先来这么一句,“怎么了这是?”

“嗨~”方诗邈这时也颠儿颠儿的走过来,解释到:“魏哥不明白咱们内部的事儿,一听说你犯了经济案,就特怕你出不来。他觉得咱们这行才是真正的高危职业~”

“能不能注意你的措辞~”韩章一旁听着,别扭到不行,“他是被人陷害~”

“哟哟哟~你个没良心的猪队友!”方诗邈伸手戳了戳韩章的头,“忘了哥是怎么帮你的了?!”

“啊!”韩章皱眉躲开:“我也就偶尔一次智商不在线,就被你说个没完!”

“啧啧~这气色看着不错呀~”方诗邈上下打量着韩章,笑嘻嘻地,“想没想过,这几天你们俩的二人世界是谁给你们创造的?”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柯佩臻与韩章异口同声的问到。

但是二人脸上的区别却很明显,韩章是单纯的好奇,柯佩臻却是有些隐忍的不悦。

好你个方诗邈,几天不见,谁给你的胆量当着我的面儿调戏我媳妇儿?!

于是柯佩臻斜睨着方诗邈,等着看他嘴里接下来要吐些什么出来,好趁机教训他一下。

然而方诗邈求生欲极强,余光早都注意到了来自柯佩臻的死亡凝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比他身量瘦出三分之二的赵魏身后。

“哦,意思就是这小子说阿柯憋了两年多了,先给他足够的时间释放一下~!”赵魏护着方诗邈,一本正经的对韩章解释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诗邈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肥肉乱颤,“魏哥魏哥,我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靠,不行了我,笑死我了哈哈哈……”

“……”柯、韩二人顿时窘作一团,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干瞪着眼任由他们取笑。

玩笑间,安静同王小汐和顾若嘉也来了。

见到柯佩臻,顾若嘉快步走上来,热泪盈眶的盯着他到:“老大~怎么脸色这么差?”

“哈哈哈哈!”

“哈哈!”

赵魏和方诗邈再次大笑起来,笑的后来的几个人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

方诗邈搂过顾若嘉的肩膀,对他耳语了几句。说完,俩人一起回头打量柯佩臻和韩章,紧接着,顾若嘉也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今夜不回家 赵魏招呼几个人在餐厅正中央的餐台前落座,只留下三两个跟他年头长的服务生做服务,给其他的人都早早放了假。

餐厅空间大,人又少,方诗邈一时不太适应,左右环顾了一圈,问到:

“今儿晚没别人了?魏哥,那你这一晚上可得损失多少钱呢?”

“这不是为阿柯考虑,怕人多了闹腾,说话又不方便么。钱什么的,你看我什么时候计较过?”赵魏看着柯佩臻,打从心底里的开心,“安然回来就好啊!”

“魏哥讲究~”方诗邈说完,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那不然咱们就开始呗?我都饿了!”

“等下,还有个人,就快到了。”柯佩臻看了眼手机,向方诗邈发号施令:“你去迎一下!”

“谁啊?我又不认识~”

“赶快去!”

方诗邈见这个差事躲不开,只得拉个垫背的,冲着顾若嘉说到:“……你陪我!”

“……”

方诗邈拉着百般不情愿的顾若嘉出去后,安静这才有机会插嘴,“我说柯大行长,你这够图省事儿的啊,好几伙人全被你弄一桌上了!弄就弄吧,也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介绍。”

“方诗邈,你不认识?”

“……”韩章无奈,只得一旁提醒,“她们第一次来魏哥这。”

“哦,”柯佩臻这才听懂,指着赵魏说到:“他,一个饭店老板,不用认识。”

“阿柯……”赵魏心碎一地,“虽说我是个饭店老板,可也是个有尊严有追求有品位的老板。”

韩章偷笑,心说柯佩臻对赵魏未免防范太过。可赵魏却并不因柯佩臻的有意打压而就此罢休,而是起身做绅士状对安静和王小汐二人伸手,“两位美女好,我是赵魏,阿柯的大学同学。别看我现在当了饭店老板,当年也是学校里学霸和才子称号加身的风云人物。”

“大隐隐于市,看来赵老板确实是个高人。我叫安静,很高兴认识你。”安静大方的起身,同赵魏握了握手。

“小美女会聊,会聊~一会儿本人亲自给你调酒一杯!”说完,又将手伸向王小汐。

见王小汐一旁微笑看着,并没同自己握手的打算,赵魏只得起身离席,来到王小汐身边,深情款款的说到:“你好,美女。不知怎的,刚才我突然发现我这小店,今晚格外的流光溢彩。我还以为是灯打的多了,看到你我才发现,原来是你的光芒映射。”

“……”王小汐求救似的望向安静,不知该如何应付。

安静见状大笑,“赵老板,恐怕你这一肚子风花雪月要错付了,我们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

“哟~怎么说?还望安美女不吝赐教~”赵魏索性坐到了安静身边顾若嘉的空位上。

“没谈过恋爱,对男人没兴趣。”安静耸耸肩,“就这样~”

赵魏一听,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对王小汐笑说:“我的天呐~我竟如此幸运,将成为你唯一感兴趣的男人~”

“哈哈,赵老板未免过于自信了。”安静向韩章使了个眼色,“我们倒是希望有人能把我们小汐给收了。”

“嗯嗯,这倒是。”韩章点点头,“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你也跟着凑热闹?”看着赵魏一脸色迷迷的盯着王小汐,柯佩臻怕王小汐脸上挂不住,刚想制止,却没想到韩章还配合着安静去激将赵魏。

“嘻嘻~”韩章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恰好这时,方诗邈和顾若嘉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这人老远看到柯佩臻,赶忙快步走过来,一脸激动:“柯行!”

“张建,”柯佩臻起身,“大老远把你折腾过来。”

“没事没事,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介绍一下,这是张建。”柯佩臻向在座的几个人介绍之后,让张建坐在了自己的另一侧。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在方诗邈的催促下,赵魏终于开始招呼服务生上酒上菜。席间,柯佩臻难得外向了一回,将在座的每个人都一一谢过。

谢到张建时,张建情绪仍旧很是激动,“柯行,我还得谢谢你,信任我,把我当朋友!”

看到柯佩臻说话时一直牵着韩章的手,张建脸上又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道:“韩章就像我妹妹一样,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这个不用你说。”柯佩臻轻笑:“你们之前不是调查过我么,怎么连传说中我的小女朋友究竟是谁都没弄清楚?”

“原……原来,你们俩……难怪呢!得,为我的愚笨,我自罚三杯!”张建想起之前自己还向韩章吐槽过柯佩臻的事情,只得猛喝酒掩饰尴尬。

这边几个人说的热闹,赵魏那边也是忙活够呛。还特意拎了几瓶酒坐到王小汐和安静身边,说是要给她们表演一下他高超的调酒技能。

他先是调了一杯浓浓的粉色酒,倒进高脚杯里,送给了安静。说这款名叫“粉佳人”的酒,简直太符合安静的甜美聪慧的特质了。

安静接过酒,喝了一口之后连声叫好,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看的一旁王小汐也是满脸的好奇和期待。可赵魏却不紧不慢,给安静讲起了这款酒的由来,说自己是如何改良,制出如此独特味道之类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安静喝过了赵魏的酒,知他还有下文,便问他,打算给王小汐调什么酒。吊足了胃口的赵魏这才微微一笑,开始制作下一杯酒。

只见他选出几种酒,依次倒入一个杯子之后,取出打火机慢条斯理的沿着杯壁加热。等到温度差不多了,又点燃了杯中的酒。

杯中暗红色的酒面上立刻跃起蓝色的火焰,在灯光的映衬下煞是好看。只见赵魏回身又取出一个开口较宽的高脚杯,慢慢的将点燃的酒倒入杯中。随着手中的杯子越举越高,燃烧的火线直流而下。

“赵老板好身手!”最后一滴滚动着火焰的酒落入杯中,安静率先叫好。

其他人也被赵魏的炫酷的动作吸引了目光,纷纷为他喝起彩来。

“这酒叫什么?”安静问到。

“这个嘛~”赵魏卖起关子,“暂时还不能说。”

这时,恰好柯佩臻也在小声询问韩章同样的问题,于是韩章不大不小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今夜不回家。”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到此为止?! “呃……哈哈,忘了忘了,阿柯家的小丫头懂酒,失算失算!”被人揭穿把戏的赵魏,很是不好意思。

看着他那一贯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惊现罕见的羞涩红晕,方诗邈一脸不可思议的大叫着来到赵魏身前,问他:“魏哥……你不是要步了我臻哥的后尘吧?我靠,不要啊,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啊!”

“去去去,别瞎说!”被方诗邈这么一说,赵魏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一边瞄着王小汐,一边收起他的家伙什,留下一句“我去后厨看看”就落荒而逃了。

安静本是跟着赵魏瞎起哄,被这样的光景搞的也是一脸懵。看着赵魏遁去的背影,喃喃到:“按理说,赵老板这种人物不该是浪荡公子的设定么?怎么我却好像突然嗅到了一丝丝真爱的腐朽气味?”

“……”韩章张了张嘴,刚想苟同一下,却碍于身边的柯佩臻,把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王小汐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搞的尴尬无比,端着眼前这杯兀自燃烧的鸡尾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时,韩章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小汐……这酒劲儿大,你要是喝下去,怕是今晚真的回不了家了~”

柯佩臻不动声色的扣住韩章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到:“再瞎掺合,小心今晚不让你回家。”

“……”

张建来之前,给这顿饭定了很压抑的调子。按照他的设想,应该会先听听柯佩臻回忆过往,道一道拘留所内的不堪往事,接着再围坐一起痛骂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可事实上,饭都吃了大半,这群人除了瞎扯淡就是扯闲淡,乐观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就在张建正打算放下多日的压力,也放飞一下自己时,却被苗淼的一通电话给阻止了。

苗淼告诉他,她查清楚简小蝶做假账的事情了。她害怕打草惊蛇,没敢对简小蝶做什么,只是派了人紧盯着。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张建下一步该怎么办。

话事人在此,张建自然不敢擅自作主。于是挂了电话,询问柯佩臻的意见。

柯佩臻一时没弄明白简小蝶又怎么了,直到韩章顾若嘉等人七嘴八舌的向他解释了一番,才明白原来这件事的幕后推手,竟然还真的渗透到了商市分行内部。

“具体是什么样的账目?”柯佩臻问到。

“其实这事说来话长了……”

张建叹了口气,刚想细细道来,却被柯佩臻一句话打断。

“那就长话短说。”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

原来,商市分行在简小蝶的前任财务之所以突然辞职,是因为她是任飞带去的人。任飞走后,张建接管商市分行那段时间,虽说没有为难她,但是却要求她必须把所有账目全都厘清。

然而任飞在任期间,商市分行一堆乱七八糟的假帐坏帐,前任财务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能够厘清的。于是她仗着张建性格温和好欺负,便左拖右拖,一直拖到柯佩臻上任。

直到柯佩臻出手整顿内务,得知账目问题后,便要求她限期完成账目整理工作。她见识过这位新任行长的雷霆手段,深知自己躲不过去,就休了病假,后借身体不适为由,急匆匆地辞了职。

后来简小蝶接管商市分行的财务工作,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然而,柯佩臻却因为她与苗淼的矛盾,就把她送回了总行。后来迫于季素卓的压力,这才让她继续留在商市分行。

从此,简小蝶对柯佩臻乃至商市分行,那叫一个深恶痛绝。加之她本就是季素卓的人,所以她借着整理旧帐,顺手做点假账,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铺垫完一系列的前情提要,张建总结到:“至于什么样的账目,苗姐只说跟这次你出事有关。再往细了说,得亲眼看到才能知道。”

“……”柯佩臻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假账。要不是看在今天的场合不适合发火,他恐怕早都把这个碎嘴又永远抓不住重点张建痛批几十遍了。

王小汐听完,问了柯佩臻一个问题:“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白白受了冤枉,”王小汐挑衅似的,“什么也不打算做吗?”

“当然得做!”方诗邈插嘴到,“我臻哥这么大的委屈,岂能是白受的?!”

“对,必须把那个黑心的举报人揪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安静也义愤填膺到。

“哎哎哎~你看你们一个个的!”这时赵魏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大一小两个果盘,回到众人面前。把大的那盘放到餐桌中间,把小的那盘看着精致无比的果盘放在了王小汐的面前。

“你们银行内部的事儿,本来我是不该说什么的。可是阿柯是我好朋友,从这层关系来讲,我还必须得说点什么。”赵魏顺势坐到王小汐身边,“我建议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再去招惹那些背后的人了。万一你们中间的某一个人,不小心又得罪了谁,再被什么人背后阴那么一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说了,找不找的到举报人,对阿柯的现状又有什么影响呢?”

“……魏哥,通透。”韩章最先表示赞同。

回想自己四年多的职场之路,她实在是受够了内部的各类斗争。如今柯佩臻又无端卷入这些是非当中,韩章对和襄银行的未来实在是不敢抱有任何希望了。

柯佩臻洗脱罪名回家之后,韩章对这些事绝口不提。可是心中却暗自计较,打算等过段时间与柯佩臻商量过后,正式提出辞职,从此与和襄银行彻底划清界限。

“你赞同赵魏的意见?”柯佩臻有些意外。

“嗯嗯~或许你会觉得我太没出息了。可是,”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韩章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心思,“这些天的经历真的是吓坏我了,我是真的真的不想你再卷入其他任何事情当中,如果再吓我一次,我恐怕真的会疯掉。对我来说,只有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世与我而相违 “就怕你有意远离是非,是非却不肯放过你。”久不作声的顾若嘉,晃着眼前杯中褐色的酒,故作深沉到,“韩章,你的手机、你家里的电脑,甚至是你的人身安全,这些……你都不考虑吗?”

“我……”韩章自打上次匆忙回家拿了充电器后,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再回去过。

“……”

“对啊,你被叫去问话那天,不是还说过有人跟踪你么?!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方诗邈对那次的徒步两公里,记忆犹新。

“怎么回事?!”柯佩臻望着韩章,脸色骤冷。

“啊……是,估计是我那时候太紧张,出现了幻觉,幻觉,呵呵。”韩章伸手覆上额头,一边挡着柯佩臻的视线,一边猛的向顾、方二人使眼色。

柯佩臻回家后,韩章对自己的遭遇只字未提。不但如此,还请求柯家父母一起对柯佩臻保密。其原因不过是想着让这些事情赶快翻篇儿,不愿让柯佩臻再起事端。所以这些天来,柯佩臻只知道韩章为自己奔波辛苦至极,却没想到她竟还有如此凶险的经历。

“哦,对了。你这手机一直在我这儿呢!”方诗邈根本没看懂韩章的眼神,回身翻了翻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掏出韩章之前的手机扔到她面前,“呐,还你,被那小子的电话短信轰炸的,早都没电了。”

韩章赶忙伸手去接,却不想被柯佩臻抢了先。

“她手机怎么了?”柯佩臻不理会呲牙咧嘴抢夺手机的韩章,用手臂把她挡在一旁向顾若嘉发问。

“……”顾若嘉看到韩章递过来的眼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夹在俩人中间很是为难。

“哎呀~韩章,我知道你是担心你们家大魔王。”安静不忍心看自家男朋友左右为难,便出手相救,到:“可是事情总得解决吧?你也不能一直躲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呀~”

“……”韩章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作声,脸上表情甚是复杂。

顾若嘉以为韩章是怕柯佩臻误会,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见安静帮他做了铺垫,便接口到:“老大,韩章不愿说,估计也是因为这事牵扯到祁帅。”

“祁帅?”柯佩臻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果然直降到了冰点。“又是他?!”

“对呗,”安静扯出一丝讪笑,“不过你先别忙着生气啊!你说你们俩好不容易复合,要是再因为他闹点什么矛盾,岂不是……”

“是啊是啊!其实他们俩也没什么,韩章当初跟祁帅走的近,只不过是因为他追的太紧……”

“至于后来怎么连家中钥匙都落在了他的手中……那还不是因为祁帅狗皮膏药似的黏着韩章非要送她回家……韩章实在盛情难却么!”

“所以祁帅才有机会在韩章手机和电脑上种上木马,去监听她,还偷闯进韩章家里翻证据什么的……”

“不过韩章还是很明智的,认清事实后,当机立断与他划清了界限,全心全意来救你……”

“其实吧……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老大你也别太小气……”

“……”

俩人一人一句,越说越来劲,气的韩章后槽牙差点儿没磨平。

“……我谢谢你们二位了……还真特么的有默契。”韩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的眼前的酒杯晃了几晃。

“消消气,消消气,直面现实,直面现实。”方诗邈憋着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眼见着大势已去,韩章索性眼睛一闭,脖子一横,对柯佩臻说到:“对,差不多就是这样。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

“……”柯佩臻在众人的集体注视下,却是很没杀伤力的哼了一声,随即一脸忧伤的低下头,不再出声。

要说自己与韩章分手这段时间,叫他不去在意祁帅的所作所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然而归根结底,是自己的不信任和任性给了祁帅趁虚而入的机会。所以他就算是气,也只能是自己气自己。

柯佩臻独自憋屈了好一会儿,内心经历几番挣扎,这才终于把胸口的气儿捋顺。恢复理智的他,总算是把注意力转移到适才对话中的关键,以及自己手上拿着的这部手机的问题。

“跟踪你、监听你……甚至闯进了你家里,这么大的事,就因为怕我吃醋,不肯告诉我?”柯佩臻斟酌着语气,生怕韩章再次误会自己。

“……当然不全是啊!”

“还有什么?”

“我最担心的还是你啊!我说过,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都重要。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性命!”韩章酒劲儿上头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众人在旁,一个猛子扎进柯佩臻的怀里,“反正这就是我心底的话,你爱信不信!”

“……”

“哟~啧啧!”

“嗬!好家伙~”

“可以啊~!”

“……”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几个人见状,竟还喝起彩来。韩章听了,窘的不敢抬头。

“我信你,当然信你。”而柯佩臻却视若无睹,搂着韩章满心满眼的温柔,“不过你也要相信我,能够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

“你还是要追查?”韩章闷声问到。

“嗯。事关你我,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再为我担心。”

韩章了解柯佩臻的性格,见他已经下定决心,只得叹了口气,妥协到:“那……我陪你一起。”

“你乖乖的留在家里,这次你就别再跟着折腾了。乖,听话。”

“你都不肯听我的话,那我也不听你的。”

“……傻不傻,”柯佩臻的眼神愈发温柔,揉着韩章的头发说到,“那你就乖乖的跟在我后面,这是我的底线。不然……我就把你关在家里。”

“切~你不叫我跟,我还偏得跟着你呢,万一你乱来怎么办?”

“……”

“汐汐~”王小汐正留心看着柯、韩二人在眼前浓情蜜意,冷不丁被赵魏这么一叫,满身刚起的鸡皮疙瘩直接掉了一地。

“汐汐~吃水果~”赵魏眼神迷离,明明滴酒未沾,却是一副醉态。他用牙签挑起一块水果,递到王小汐嘴边:“爱情有时候还是很美好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浪子回头 “哗……”

王小汐手中的酒终于有了去处。

看到赵魏被泼了一脸的酒,一旁正在同顾若嘉拼酒的方诗邈立刻扔下酒杯,冲到二人面前就要把王小汐拎起来:“王小汐!你几个意思?!”

赵魏急的顾不上擦脸,赶忙把方诗邈的手荡开。隔壁的安静也迅速起身挡在了王小汐面前。

“方儿,干嘛呢,干嘛呢!”赵魏边说边把方诗邈向后推。

“都是冲我臻哥面子坐一起的,怎么就这么不开面儿?!”方诗邈气势汹汹,指着王小汐质问,“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方诗邈不走,赵魏也推不动他,只能站他面前尽力挡着他不让过去,“方儿!哥哥我的错,你冲她吼什么!”

“方诗邈!”柯佩臻拉着韩章绕过桌子快步走来,“喝多了?!”

“……”

“顾儿,”见方诗邈被柯佩臻喝住,赵魏回头向喝的晕晕乎乎不知所措的顾若嘉招呼到:“快搭把手,把他带那边去!”

“哦,哦,来了!”顾若嘉搂住方诗邈,推着他跌跌撞撞的向舞台方向走去,“哥们儿走,走走!”

“赵老板,先擦一擦。”见正主儿虽被泼的一脸狼狈,但是却没有动怒的意思,安静拿起纸巾递给赵魏,“早都说了我们家小汐不是那种人,都给你打过预防针了你怎么还……”

“是啊,魏哥,”韩章也见缝插针到:“如果小汐肯按照你的剧本儿走,岂不是浪得虚名了?!”

“嗯嗯~总行副行级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嗝,”张建人前失态,后面的话,被自己的一个酒嗝制止了。

“各位各位,扫了大家的兴,是我错,是我错。”赵魏一向识得大体,场面上的事做的是滴水不漏。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晚遇到王小汐,竟惹出这么档子事,于是赶忙道歉:“一时头脑发热,对不起小汐,对不起各位了!”

“魏子,去收拾一下,”柯佩臻见老友如此低声下气,实在于心不忍,便开口到:“这边有我。”

“阿柯,千万别为难她啊!”赵魏有些不放心,站着不肯走。

“魏哥,你快去吧!”韩章也劝到:“我会把小汐哄好的~”

“行,你们费心了!”赵魏说完,沮丧的回身,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方诗邈见了,扔下顾若嘉,也追了上去,“魏哥,等我!”

“……我,刚也不是故意的……”王小汐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举动,看着赵魏和方诗邈走远,这才开口。

柯佩臻一脸严肃,对王小汐说到:“我替赵魏向你道歉,他……今天有点过于反常。”

“没事,”王小汐也向柯佩臻道歉:“是我不对,没有考虑今天的场合。”

“说句实在的,赵老板这样有点太轻浮了~根本就不是我们家小汐能吃得消的!”安静这才松了口气,满口抱怨,坐回椅子上。

“哎!”韩章也坐到王小汐对面,“怪我们先前玩笑开过了,可能让魏哥误会了,抱歉啊,小汐。”

“不怪你们。”王小汐闷闷不乐的。

“得~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安静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望着不远处坐在舞台边上东倒西歪的顾若嘉,“再不回去,怕一会儿我们家那位也会搞出什么事情。”

“好,我去叫辆车。”柯佩臻说完,回头又向张建说到:“我先送他们走,你在这等我。”

“好,我不急~”张建善解人意的起身,“我陪你去叫车。”

俩人出去后,韩章与安静又劝了王小汐两句,见王小汐实在是不愿多说,只得作罢。过了一会儿,柯佩臻打来电话,说车已经等在门口了,韩章便招呼安静等人一同出去。

直到王小汐离开,赵魏都没有再露面。柯佩臻去找他时,赵魏正被方诗邈堵在办公室里不让出去。

“阿柯,什么情况?”

“他们回去了。”

“哎,哥们儿今天没脸了……”

“都喝多了,不用太介意。”柯佩臻有些戏谑的看着赵魏,“你也是活该。”

“我……”赵魏依旧垂头丧气,“哥们儿要说我动心了,你俩准保不信。”

“魏哥,我俩信有什么用啊?人家姑娘不乐意,你还非得自讨没趣。”

“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特喜欢……那种感觉,”赵魏摇摇头,“说不好。”

“真要浪子回头了?”柯佩臻仍旧笑着调侃。

“大概是吧……”赵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幽幽的点燃,“人都被你放走了,我也不留你们了。我想静静。”

“魏哥你怎么还抽上了?!”方诗邈最见不得赵魏抽烟,伸手就要抢。

“今天这烟就别劝了,哥哥有点儿伤。”赵魏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给我卡。”柯佩臻伸手。

“什么卡?”

“酒店会员卡!”

“怎么着?家里面玩够了,准备带你家小丫头出去疯?!”赵魏把烟叼在嘴里,从抽屉里翻出几张会员卡,一一摆在柯佩臻面前,“什么主题都有,全拿走,反正以后也不打算用了。”

“狗屁!给张建订房!”柯佩臻随手拿过一张,转身出去了。

“……”

酒店离赵魏的店不远,柯佩臻与韩章选择步行送张建前往。一路上,张建询问柯佩臻下一步的打算,柯佩臻回答说自己还有许多事都被人隐瞒着,得回家弄清楚才能具体规划。

韩章假装没听出柯佩臻的另有所指,又见俩人都没什么具体思路,便建议张建明天回去先看看苗淼手里那份假账。

还说今晚王小汐话里有话,要不是赵魏捣乱,想必她也能透露不少新的线索。

柯佩臻赞同韩章的建议,到酒店给张建开好了房,便让他早点上去休息。说自己还要在家休息几天,这段时间还要辛苦张建继续主持商市分行的一应事务。

张建满口答应,只是提到苗淼,难免又多嘴了一句:“苗姐很惦记你,没少因为你的事掉眼泪。听说你回家了,好几次都想过来找你,我硬是拦着没答应~”

“……”柯佩臻身子一僵,余光瞄了一眼韩章,没敢吭声。

“……哟,看来柯大行长过去这两年也并没闲着~”韩章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尘封三年 韩章这一晚喝了不少的酒,回到家里,酒劲儿上头又卸掉心里包袱的她,洗了漱就钻进了被窝里,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

而滴酒未沾的柯佩臻却是毫无睡意,极其好奇韩章的手机究竟被种上了什么样的木马。于是他便拉着韩章不让她睡,非要一起弄弄清楚。

韩章对这个却是一点兴趣也没,索性闭着眼睛装死,赖在床上一动不动。柯佩臻哪里肯就这么放过韩章,匆匆给手机充上了电,扑到床上足足又折腾了个把小时,这才罢休。

柯佩臻躺了一会儿,心里有事仍是睡不着,只得再次起身摆弄起韩章的手机来。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只敲了一会儿,便查到了问题所在。电脑上显示,最近一次后台数据刷新,是在两个小时前。如果不是设置了系统自动刷新,还有种可能就是,在另外的数据接收端口,有人刚刚又监听了韩章一次。于是他也没管什么打不打草惊了什么蛇,便强行停止了后台的数据传输。

手机刚开机那会儿,嗡嗡的信息争先恐后地涌入,震动不止。直到此刻,才算安静下来。柯佩臻想到方诗邈说过内里大都是祁帅的电话短信,就忍不住既好奇又生气。于是他又去摆弄韩章,想叫她起来一起看。可是韩章此刻已经深入梦乡,任柯佩臻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把她叫醒。

柯佩臻蹲在床头,越想越睡不着。便以韩章连方诗邈都不避着想必对自己一定也不会隐瞒的为借口,给了自己一个心安理得检查女朋友手机的理由。于是他一边遭受着良心的谴责,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在极其拧巴的状态下,满足了自己的偷窥欲望。

然而,他还没看上几条,便被气到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手机砸个稀巴烂。

祁帅发来的信息内容无外乎是表达自己对韩章是如何关心、如何思念。爱而不得,思而不见,祁帅备受煎熬的情思化作一条条短信,映入柯佩臻的眼帘,萦绕左右,久久挥之不去。

祁帅的文采实不简单,柯佩臻一个男人看了都被深深打动。有那么几秒柯佩臻甚至都觉得韩章简直是个负心汉,怎么就会负了如此深情相向的一个绝世痴心人呢?!

“呸,不要脸!”被打动也只是一瞬,柯佩臻更多的是妒恨。

“虚伪、厚脸皮!”柯佩臻觉得自己今晚就是个实打实的怨妇。自己技不如人,只长了个背后嚼舌的本事。

“哼!”柯佩臻把手机扔得老远,掀开被子一个猛子扎进韩章怀里,狠狠的抱住她。心里安慰自己说,抱的美人归的是我柯某人,尔等屌丝就一边儿凉快去吧!

于是整晚的时间,柯佩臻就像煎鱼似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有好几次还因为抱的太紧,差点儿勒的韩章上不来气儿。

韩章虽然睡着,迷迷糊糊中也感觉到柯佩臻在身边闹腾,奈何瞌睡虫肆虐,便也任由他去了。次日早上,韩章是被压醒的。睁眼看到柯佩臻长臂长腿考拉似的卷着自己,头贴在胸口睡的正酣,就悄悄的从他身下钻了出去。

柯佩臻常年加班养成了很不好的作息,每天睡眠时间基本都在凌晨三点以后。尤其是昨晚,柯佩臻几乎是天亮了才睡着。韩章醒来这会儿,他才睡下还没多久。以至于后来韩章起床出门这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韩章本也没打算出门,可是刚起床就听到了昨晚柯佩臻给贴心充好电的手机铃响。她先是反射性的被吓退了一步,后来怕吵到柯佩臻,就又赶紧拿了起来。

是沈淳来电。

韩章满腹狐疑,走到窗边接起。“喂?沈行长?”

“韩章,你在哪?”沈淳愉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沈行长,我,我最近没去上班,在家休息。您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赶紧收拾一下,去行里等我!”

“真的假的?!”韩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要迟到!”沈淳下达命令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的妈,什么情况这是?”韩章望着手机屏幕愣了,怎么听起来好像是……沈淳回来了?!

心情激动的韩章洗漱完毕,见柯佩臻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就想着自己先去看看情况。下了楼,韩章同柯母简单说了下,见她也没反对,就去上班了。

这边柯佩臻睡到中午才悠悠醒来,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一通,没摸到人,扯起嗓子就喊:“韩章~韩章!”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以为韩章下楼去了,便又开门走到楼梯口冲着楼下喊。

“涵涵~洗脸下来吃饭!”柯母见儿子蓬头垢面的站在二楼,忍俊不禁到:“怎么一会儿见不到韩章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妈妈,她去哪了?!”柯佩臻踢踢踏踏的快步下楼。

“去上班了啊。”

“啊?!”

“不是说你们总行一个什么行长回来了,她要去看看吗?”

“你怎么不拦着她?!”

“……我以为你知道啊。”

“我才睡醒啊!”

“……”

早上那通电话里,沈淳并未明确说明自己在哪个办公室等她。到了楼下,韩章也没想着致电询问。而是像憋着口气似的,径直来到他们曾经办公的地方。

尘封三年的沈淳办公室,除了积满了灰,里面的布置一点没变,韩章曾经的秘书办公室也是老样子。过去三年,这里堪比古时候的冷宫,连保洁都嫌晦气,从不开门打扫。

韩章到时,三楼人声鼎沸,一队保洁正在后勤物业中心刘毅的指挥下进进出出。韩章来到办公室门口向里张望,却没看到其他人影。

“啪!”两名保洁搬着一个柜子路过韩章身边时,不小心掉下两本书。

“咳咳!”书本落地时,扬起的巨大灰尘呛的韩章捂嘴猛咳。

“灰这么大,也不知道躲一躲?”

“沈……”韩章回头刚一张嘴,又被接踵而至的灰尘呛的发不出声,“咳咳!”

“你看看你看看,”沈淳扯着韩章的胳膊走出灰尘弥漫的区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沈行长!”韩章擦掉呛出的眼泪,忙不迭的打了声招呼。

“很高兴,咱们又见面了~”沈淳温和一笑。

“是,是挺高兴的……”韩章脸上并没太多惊喜,“……您这次回来是打算?”

回来收拾东西,还是来办离职手续?韩章没好意思问出口。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杀将回来 毕竟这三年来,丁焱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提起沈淳一次。

沈淳虽然早已被解除了总行副行长的职务,工资奖金也已停发多时,但是他的人事关系仍旧还保留在和襄银行,迟迟没有转移出去。再加上三楼这片办公区域足足闲置了三年,丁焱认为沈淳这是占用稀缺办公资源。于是她经常没事就阶段性的“骚扰”沈淳,提醒他别总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抽空回来赶紧的把剩余的流程办完。

这也是几年来,韩章唯一得以了解沈淳近况的渠道。所以沈淳这次突然回来,韩章以为他是不堪丁焱的压力,下定决心回来彻底做个了断。

“打算……待岗再就业。哈哈!”

“啊?”这话听的韩章一头雾水。

“等下去我办公室说吧!小汐已经等在那了。”沈淳指了指楼上。

“您有新的办公室了?”

“我倒是想在这,”见韩章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曾经的办公室,沈淳笑到,“你看你还没进去就被呛成这样,你觉得咱们一时半会儿能回这儿来么?”

“回,回来……”韩章敏锐的捕捉到了沈淳话中的关键信息,“您这是官复原职了?!”

“争取咯~”

“那您过来三楼是……?”

“我的珍藏书啊,怕他们给我搬丢了!”

“啊哈哈,也是,都三年没见了,”韩章一听,迅速切换到小秘书模式,“那您先回去歇着,这边我帮您收拾!”

“哈,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不错不错。”沈淳很是欣慰,看来韩章并没像自己想的那样,与自己过于生分。“不过这些事不用你来做,我去交代一声,一会咱们楼上聊聊!”

“……”

沈淳过去同刘毅说话时,韩章忍不住偷偷打量。很明显的,沈淳此刻面色红润,精气神儿与北市的那次相见已是大不相同。头发虽然保留了花白色,但是在此刻看来却是现下正流行的“奶奶灰”,竟一点都不显老。

沈淳交代完后,带着韩章来到四楼的高管办公区,在王云志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进来吧,我这几天临时在这儿办公。”

“嗯嗯~”

二人进门时,除了王小汐,副行长王云志和何家立也在等他。

王云志看到二人,赶忙热络的起身,招呼二人过来会客区这边落座。沈淳也没客气,径直过去坐在了居中的双人位上。王云志与何家立一左一右,分坐在了两侧单人位上。

在坐的几个人,除了韩章懵懵懂懂不明所以之外,其他人包括王小汐,对沈淳的回归似是早已知情。韩章从几个人的脸上看出问题关键,就没多言语,挨着王小汐坐在沈淳对面,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旁观者。

王云志坐下后取下适才烧开的热水,拆开一包包装考究的茶叶,精心冲泡起来。几道工序之后,首先倒了一杯递给沈淳,殷勤道:“新入手的二十年老白茶,一直没开封。老朋友回来,必须献上第一泡。沈淳,来尝尝!”

“云志客气了。”沈淳微笑,伸手接过。

王云志眉开眼笑,又倒了几杯分别递给另外几个人,“来,咱们边喝边聊。”

“回头想想上周三的高管会,还是挺悬的。”何家立有点心急,忙着切入正题。

“聘文都带来了,你还后怕什么?”王云志接了壶水,继续加热。

“沈淳如今单枪匹马的杀回来,连办公室都没收拾好。眼下就我们三个在这,”何家立看了眼王小汐和韩章,“还带俩小兵。我不仅是后怕,到现在也不踏实啊!”

“外围还有那么多人,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

“沈淳,跟我交个实底,这次回来,你究竟多大把握?”何家立听不进去王云志的话,直接把问题抛向沈淳。

“家立,”王云志起身给何家立添茶,安抚到:“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等我理顺理顺,回头我们再细聊,怎么样?”沈淳显然是暂时没打算向他们透露太多。

“我看行,”何家立急着起身,要不是王云志死活拉他过来,打死他都不敢在局势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随便站队。此刻沈淳既然不肯跟自己拖底,那他更得赶紧回去明哲保身。“我手头还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先回去了!”

“家立!”看着何家立急匆匆的背影,王云志摇摇头,向沈淳解释到:“别介意啊,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能呢,等我这边适应两天,再找个时间好好谢谢你们!”

“行吧,”王云志听出沈淳并未想留他,便识趣的起身,“你先忙着,我们俩办公室挨的近,有事随时沟通!”

“好。”

王云志看着眼前正在加热的水,又对王小汐嘱咐到:“小汐啊,水开了别忘了续上,第二泡口感更好!”

“……”

“小柯那边没事了吧?”王云志离开后,沈淳坐到王云志先前的沙发上,把正在沸腾的水关掉。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应该没事了,回来一周了。”

“那到底是谁举报的,查到了吗?”

“还没。他回来后,我们俩就请了假,想在家休整一段时间。今天要不是您打电话,我……”

“哈,小汐,”沈淳看着王小汐笑到:“看来还真让你说中了!”

王小汐也笑,“都说了,除了您,别人真的不一定叫的动她。”

“这又是……什么情况?”

“……”

韩章接到柯佩臻电话时,她和王小汐刚从沈淳办公室出来。即便已经当面再三确认沈淳真的官复原职了,她还是一脸兴奋的反复向王小汐求证。直到看到王小汐手里那份红头聘任文件,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沈淳这次重新杀回来,不仅韩章不敢相信,全行上下也没几个人敢相信。随着李曌容统治时代的结束,在外面被流放了近三年的沈淳,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如今他冷不丁再次出现,无异于在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上投了个重磅炸弹。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特殊身份 电话那头的柯佩臻本还想着责备韩章那么一下下,可是听到她说沈淳回来复职,一下子也被惊到了。

沈淳在众人眼中早已定性为一个悲情角色。能力魄力兼而有之,奈何运气不足,风头正盛时跌落高台,永无东山再起之日。

如今沈淳回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身上背负的巨额不良贷款已经偿清了。

可是沈淳当年的罪名是被季素卓等人一手安排上的,断不可能有任何内部渠道为他剥离这笔债务。

而且当年那家连累沈淳下岗的破产的企业,曾是柯佩臻详细调查过的。据他的了解,企业的大部分资产早已被各家债权人拆分了个零碎。要说靠着企业自身的力量起死回生去还债,那是一丝儿可能都没有的。而沈淳自己,其年收入充其量不过百万,在如此巨额债务面前,倾其所有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话说回来,这家企业同时也是韩东轶打算收购后来又搁置的企业。那么大一笔负债,连资金雄厚的韩东轶都是打着退堂鼓,考虑再三又再四,迟迟没能下定决心推进的。

柯佩臻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接了盘,替他们还清了负债,洗脱了沈淳责任。

然而,韩章却信誓旦旦的告诉他沈淳回来了,并且还带着监管批复的聘任文件。这让柯佩臻不由得想起对沈淳一往情深的苗淼来,难不成是这些年她为了他东奔西走,终于找到了冤大头接盘侠?

“Unbelievable!”柯佩臻惊叹归惊叹,但是这些与他并无太大干系。于是话锋一转,书归正传,对韩章说到:“你是自己回来,还是等着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等下还要陪小汐去办点事,办完了再回去。”兴头上的韩章还等着再跟王小汐这挖点料,怎么可能舍得回去。

“办什么?我送你们。”柯佩臻不由分说的命令到:“二十分钟后,总行楼下见。”

“……”

挂断电话的韩章抱歉的看着王小汐,可王小汐却不以为然,“有免费司机,我不介意。”

“那好吧~”

十几分钟后,柯佩臻出现在了总行楼下。韩章见了他拉着王小汐就要出发,而柯佩臻却说车还在路上,需要再等等。

看到王小汐,柯佩臻满脸抱歉。解释说赵魏得知他来总行,就一定要亲自过来送车,他实在拗不过,只得答应了。

韩章这才想起,昨晚俩人是打车回的家,柯佩臻的车留在了赵魏的店里。

“那你怎么没有先取了车,再过来呢?”

“我担心你。”

“……”柯佩臻如今草木皆兵的,韩章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抱歉的向王小汐笑了笑。

“我不会让他再乱说话的。”柯佩臻对王小汐郑重承诺。

“……”

不一会儿,赵魏便开着柯佩臻的车出现在了几个人面前。车停下后,柯佩臻拉开车门,让韩章和王小汐坐在了后排座椅上,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上。

赵魏虽说还是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小辫子小胡子却是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以往那般玩世不恭,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紧张。他礼貌的向王小汐问好,之后问了她将要去往的目的地,便安静的开着车出发了。

王小汐要去的地方是市委组织部,几个人默默的陪着她取了文件,直到听她回到车里打了一通电话,这才知道她原来是去给李曌容办理退休手续。今年是李曌容的法定退休年龄,而这个月的今天,恰好是他正式退休的日子。

“没想到你和李董事长还有联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你,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交给你去做。”王小汐的一番举动使得韩章自愧不如,“不像我,沈行长离开那么久,我都没敢联系他。这次他回来,我真是不太好意思面对他。”

“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那后来是……?”

“其实早在荣立支行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辞职了。”王小汐轻叹,“哎,只是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情,使得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到总行……”

“……”

事情追溯到王小汐接受王云志的好意,同意回到总行的那段时间。也就是那个时候,李曌容的旧部联合起来集体不作为,还拉了柯佩臻入伙,使得那一年的和襄银行业绩惨淡,以至于监管和股东齐齐向季素卓施压。

王小汐之所以同意回来,是因为李曌容找到她,希望她能够做他的“内应”。李曌容直言不讳的向王小汐表达了自己的不甘,并且告诉王小汐,自己奋斗一生,不愿就这么带着罪名退出历史舞台。此外,他更不愿看到自己为之倾注心血的和襄银行,在季素卓等人的胡作非为下就此没落。

然而他知自己已是年近花甲,不可能再有机会参与个中角逐。所以他希望能够借助自己以往在和襄银行的影响力,扶植一个自己信赖且有能力的人上马,取代季素卓。退一万步讲,即便自己不能洗脱罪名,只要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和襄银行回到风清气正、稳步发展的正轨上,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桩心愿。

王小汐本来都联系好了继续求学的院校,已经开始备考了。可是被李曌容的一通电话打乱了计划,便犹豫不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念及李曌容当年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和倾心培养之情,想到自己如果不答应李曌容的要求,就会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于是为了报答李曌容恩情的王小汐,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接受了李曌容授予的特殊身份。

直至季素卓正式成为和襄银行的董事长,王云志被挤出高管序列,空留副行长一职之后,王云志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有一天他突然找到王小汐,说自己已经同李曌容解除了误会。如今大家都是奔着同一个目标努力,是一家人,让王小汐以后有什么事,随时与他联系。

“阿柯,”前排充当司机的赵魏,一直凝神听着王小汐诉说过往。当他听到王云志这段时,忍不住悄悄的问柯佩臻:“她说的这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她拒绝的副行长?”

“这都能猜到?”

“男人的直觉。”

“……”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隔墙有耳 “你这隐藏得够深的啊~这么长时间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那安静他们知道吗?”

“我谁都没有说。”王小汐摇头,“不过~你不是曾说过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么,如果那次你多问我几句,我或许就说了。我自己扛着,压力还怪大的……”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韩章撇撇嘴,“那段时间被你们几个围起来‘批斗’,我还哪有心思再考虑你这些个啊!”

“批斗?”前排的柯佩臻一听这话,立刻回头看向韩章,“他们趁我不在欺负你?”

“……我的妈,你要不要这么敏感……”韩章满头黑线,只得岔开话题,“你下午要不要回去找韩董?”

“找他干嘛?”

“他不是一直要找你谈事情吗?”

“我又不急。”

“去吧去吧~问问他找你到底是什么事儿!”

“你又想知道什么?”

“嘻嘻,”被看穿心思的韩章讪笑,“现在沈行长回来了,韩董之前说的职业经理人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这干嘛?”

“要是韩董坚持派人过来,那沈行长回来还有什么意义?”韩章无不担忧的说到:“与其让他回来做一个傀儡,还不如回家歇着。”

“你倒是挺会忧国忧民的。”

“什么啊!那可是沈行长!”

“哼。”柯佩臻转过头,不再说话。

“小气~”韩章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吭声了。

韩章知道柯佩臻这是嫌自己过于关心沈淳,有点不高兴,但是没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儿多说什么。于是看在他如此明事理的份上,韩章也没有再强迫他答应自己。

柯、韩二人双双住了嘴,车里氛围就变得有些尴尬。王小汐顾着低头整理手上的材料,倒也没太在意。可是前排的赵魏却无法忍受这样的冷场,憋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对王小汐说到:“那个……这已经是中午了,不然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

这话虽然是对王小汐说的,可是赵魏没有特指她的名字。

鉴于俩人不甚熟悉,加之昨晚的那个小插曲,王小汐也就当作没听见,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活计。

“咳咳……”赵魏只得干咳掩饰尴尬。

虽说自己没有长柯佩臻那张人神共愤的漂亮脸蛋,但是想当初好歹也算是个内外兼修、神气俱佳、风流倜傥的少年郎。虽说如今过了少年的年纪,奔三十的赵魏仍旧是不乏众多女性追求者。活了三十来年,赵魏头一次受到异性的如此冷落,不,简直是无视。一颗骄傲敏感的玻璃心,顿时碎了一地。

韩章真是不明白赵魏怎么非得跟王小汐这种不开窍的人较劲。于心不忍之余,用手肘碰了碰王小汐。

“小汐,你中午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啊~”王小汐头也不抬。

“那魏哥的提议……你看……”

“呃,你们吃吧,我回食堂吃就行。”

“……”

韩章败下阵来,冲着后视镜里一直监视他们说话的赵魏耸了耸肩,用眼神告诉他她已经尽力了。

“咳咳,小汐,”而赵魏却不肯放弃这么个机会,扯着干瘦的面皮再次开口,“前面有家新开的店,反正都顺路,一起吃了再回去吧!行……行么?”

“……”

王小汐无奈,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虽说几个人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折腾,可是说到底还是陪着自己办事。既然陪自己办了事,连顿饭都不请人家吃,就这么饿着肚子把几个人打发了,王小汐觉得自己有点儿不讲究。

于是便说到:“那好吧,就去你说的地儿,我请客!”

“好嘞!”赵魏没想到王小汐答应得如此痛快,兴奋的一脚油门儿全速飞奔向前。

赵魏不敢耍滑头,说顺路就是顺路,一个多余的弯路都没敢走。车子一直向前开,在距离总行不远的一个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比较小众的茶餐厅,内里由一间间的小包房组成,大堂几乎没有设置开放式座位。服务员引领四个人落座后,便拿过菜单给他们点菜。

赵魏只顾着给王小汐献殷勤,也没管柯、韩二人吃什么。推让了好几个回合之后,俩人终于点好了菜。服务员给他们端上了几份零食,贴心的告诉他们这里的菜都是私房菜,做的会稍微慢一些,让他们吃点零食稍安勿躁。

韩章与柯佩臻对视了一眼,会意的笑了笑。赵魏明白这二人是在腹诽自己玩套路,于是先发制人的问韩章:“知道当年阿柯追你那招,是谁教他的吗?”

“不会是你吧?魏哥。”

“还真不是。”赵魏眼角瞄了眼柯佩臻,“是他自己想的,还提前排练了半个多月,天天晚上来,我们都听吐了~”

“看着不像啊~”

“所以说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哎,我就是太耿直、太实在,哎~”赵魏边说边瞄着王小汐,“用情太深,才会适得其反呀~”

“别说话!”韩章刚要说点什么调侃回去,却猛的被王小汐小声喝住。只见她竖起耳朵,指着外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到:“隔壁来人了!”

“啊?谁呀?”韩章没敢发出声音,用嘴形问到。

“听~”王小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另外俩人一见这架势,也不再出声,一起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家菜做的死慢,你非拉着我来这干嘛?”隔壁一个男声语气不善的说到:“都说了我下午还有事,你还真是越来越不懂事!”

“哼~”一个甜美的娇滴滴的女声撒娇似的,“你都多久没陪我吃饭了!”

“我最近忙啊!”

“有什么好忙的,你不就是听我爸说沈行长回来了,忙着再跟他处好关系么?”

“什么叫处好关系,以前沈行长就很赏识我。”

“切~得了吧。如今沈行长和王行长好的都坐在了隔壁,哪还有你插足的机会?你不会是忘了当初是怎么把王行长害了个半死,差点儿丢了官职的事儿了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老谋深算 “你今天是来找我吃饭,还是跟我找不痛快来了?”男声隐隐带着一丝愤怒。

“当然是吃饭!”女生的口气也不高兴起来。

“那就闭嘴,吃完了赶紧回去。别影响我办正事儿!”

“你现在连逢场作戏假装哄我都不肯了,是吗?”

“是你在无理取闹好不好?!”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究竟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还是因为看上我爸这层关系才跟我在一起?!”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委屈。

“够了你!整天跟我吹嘘你爸有多厉害,到头来事事不还是得靠我自己?!”

“你!”女声憋了半晌,气急败坏到:“做人讲良心,要不是我爸,你当初能有机会搭上王行长?”

“王云志那个不成气候的……操!”

“当初他风头正盛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这么说?”

“有什么好说的?都已经过去了!”

“那你怪我爸干什么?当初丝毫不顾及我爸面子、说翻脸就翻脸帮着季董事长逼走王行长的是你,如今回过头来怪我爸的还是你!”

“行,你现在看不起我了是吧?那就别找我啊!”

“我就是找你陪我吃顿饭而已,你至于又闹到这一步吗?”

“至于!老子心情不好,今儿还就不伺候你这个大小姐了!”

“咣当”一声,隔壁的门被摔得震天响,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追了出去,“祁帅……”

包间的隔音效果极差,二人说话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这边厢。四人望着眼前被摔门声震的直颤的水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直到脚步声走远,王小汐这才拧着眉头,看向赵魏,悄声道:“赵老板,您选这地儿,可真够私密的哈~”

“噗~”赵魏一口水没来得及咽进去,就全都吐回了杯子里。见王小汐眉头拧得更紧,他赶忙狼狈的把水杯藏起,“小汐,别,别这么说,我之前也没想到是这样儿啊!”

“话说~”王小汐又问柯佩臻:“你这位大小姐小师妹,到底什么来头?”

“同好奇,”韩章也跟着凑热闹,“从认识她那天起,就三句话不离‘我爸’。”

“……不太清楚,大约就是与王行长关系不错。”

隔墙有耳,听了祁帅和洪美岚大吵一架的几个人也不敢再多说话。菜上齐后,默默的吃完起身就走。赵魏虽然意犹未尽,却也没理由再拖延,于是只得乖乖把王小汐送回总行。

韩章跟着柯佩臻,又把赵魏送回去后,才返程回家。然而,走了一半韩章才发现,柯佩臻并没有向着家中的方向开。韩章问他去哪,他也不肯回答。于是韩章只得乖乖坐着听从安排。

韩东轶的集团总部设立在他早年起家时的那家工厂里,工厂坐落在城市的最边缘。韩章以前路过很多次,外观低矮的厂区从未引起过她的注意。要不是这次跟着柯佩臻过来,她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么一排排低调土气的砖红色厂房,竟是本市最有名企业家韩东轶的办公地点。

虽说上午才催着柯佩臻来找韩东轶,可韩章并未打算自己共同参与。所以当她跟着柯佩臻来到韩东轶办公室门口时,毫无准备的她吓的差点儿落荒而逃。奈何手被柯佩臻紧紧拽着,几番挣脱不掉,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韩东轶的办公室虽大,装修却极简朴,其考究程度不及和襄银行行长办公室的百分之一。整个办公室内没有一件拿的出手的摆设,只有办公桌后墙上挂着的“不忘初心”四个大字,看着还算有那么点儿贴近励志典范成功企业家的品味。

“简直是‘陋室铭’啊~”韩章心底无端燃起一股敬佩之情,跟在柯佩臻身后礼貌的问了声:“韩董好!”

“唔,坐吧!”韩东轶点点头。

俩人坐下后,韩东轶眯着眼睛打量着柯佩臻,道:“沈淳不回去,是不是都想不起来找我?”

“这次终于下定决心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

“无奸不商~”

“你小子!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这叫一石二鸟!”

“俛拾仰取,老谋深算。便宜都被你占尽了。”

“你给我出去!”

“……”

几句话的功夫就被韩东轶赶了出来,韩章郁闷之极。于是低头跟在悠哉悠哉的柯佩臻身后嘟囔,“你们刚才猜的什么哑谜啊,我一句都没听懂。莫名其妙的就被赶出来了~”

“话说完了就走呗~”

“切~”韩章一脸不爽。

“怎么?”柯佩臻停住脚步,还没等转身,就被心事重重的韩章一头撞了上来。

“啊!”

“怎么不看着点?”

“你成心的!”

“就那么在乎沈淳?”

“沈行长是我的良师益友,是我漫长四年职场中为数不多给过我正面能量的人,我关心他难道不应该吗?”韩章扶额,“真是服了你了,请问这世上还有您吃不到的醋吗?”

“嘿嘿。”

“笑什么?”

“憨媳妇儿~”

“……”韩章持续郁闷,没心情斗嘴,便一个人向前走去。

“跑什么啊?”

“……”

“我不是都帮你问过了吗?”

“问什么了啊?!”

“……”

接着柯佩臻也不再卖关子,现场就给韩章揭了谜底。

原来,沈淳就是韩东轶所谓的职业经理人。或者也可以说成是,沈淳替代了韩东轶原本已经物色好的职业经理人。

据柯佩臻透露,李曌容计划反扑,筹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经过李曌容留在和襄银行的诸多亲信几番试水之后,确认了季素卓一党确实内部空虚,没什么真本事,这才打算放开手脚去做。然而李曌容的举动却因影响了和襄银行的整体效益而无形当中得罪了这位大股东。

韩东轶与李曌容虽说算得上是故交,但是韩东轶的本质却是个超现实的商人,所以他自然不会参与甚至过问他们的内部斗争。即便他知道李曌容当年是被季素卓给坑跑的,可对他来说不过也只是个正常的换届而已。

更何况李曌容这几年的打法饱受各界诟病,许多人甚至还希望来个新人换个新发展思路来着。

韩东轶就是其中之一。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宏伟蓝 季素卓虽然擅长搞内斗,对于经营却是没什么正经本事。加上李曌容的从中作梗,季素卓的短板一下子暴露无遗。

可是经历了大换血的和襄银行,那时才刚刚趋于稳定,要是再换个新人,怕是一年半载都难以正常推进业务。

这几年外部大环境下行,监管政策却不断趋严,股东们担心如果任由他们这样折腾下去,闹到最后和襄银行万一被某大行给吞并了什么的,那可就事大了。

恰逢彼时季素卓又抱着上一年的虚假报表乐开花,做着想要增资扩股扩大经营的春秋美梦时,韩东轶考虑再三,一咬牙一跺脚,便出手为她圆梦了。

成为和襄银行大股东的韩东轶,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季素卓站得住脚,那他就安心等着年底分红;如果季素卓实在扶不起,那他就安排个自己人取缔了她。

可谁能想到,监管部门偏偏就在那个时候下发了明确的文件,不允许股东以任何形式干预银行经营。韩东轶极其爱惜羽毛,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从不做顶风上的事情。于是他也只是没事就唬一唬季素卓,并没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

尽管自己已经是和襄银行的实际掌权人,可是迟迟得不到董事长正式任命这件事,始终是季素卓心头的重刺。于是季素卓在向韩东轶借钱发年终奖时,诓他说只要韩东轶肯帮自己拿下正式的聘文,她就同意韩东轶派人过来协助经营。

然而,季素卓再一次出尔反尔了。

回想季素卓上台的一年多,韩东轶对和襄银行投入了那么多的钱,不但一点回报都没得到。到了年底,自己还做慈善似的给和襄银行的上万号人发了年终奖。

从商多年的韩东轶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阴沟里翻了船,一直以来都是在被无底线的季素卓耍弄。

韩东轶自然是郁闷,但是却没来得及郁闷太长时间。因为就在这个空档,自家集团内部又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于是韩东轶就跑去其他城市解决问题。

可没想到又赶上了国家正在规划一项重点项目,项目负责人听说韩东轶对东南亚市场也有涉足,就把他叫去征求意见了。

国家大事必须为先为重,韩东轶只得放下自家的小事,想等着这边结束后再去处理。谁成想,就在他没腾出手的这段时间,集团内部的问题严峻了,竟然闹到分公司经理出去自立门户了。分裂出来之后还不忘抹黑老东家,使得一时间关于集团的各类不利传闻铺天盖地的散播出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韩东轶这边正焦头烂额,好端端的在和襄银行历练的亲亲外甥柯佩臻,又出了这么档子大事件。

于是就在韩东轶四处奔波糟心不已的时候,李曌容带着王云志主动找上了他。

李曌容之所以不早不晚,选择在这个节点来找韩东轶,就是想等着他想清楚要不要继续纵容季素卓。

李曌容告诉他,季素卓早已不满他对自己三番五次的恐吓,暗地里没少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泼脏水。还说季素卓对权力的贪恋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是真的容不下觊觎她手中权力的任何人,韩东轶也不例外。

然而此时的韩东轶根本顾不上季素卓,他当务之急要解决的,是先把柯佩臻解救出来。

一同而来的王云志告诉他,柯佩臻这事与季素卓脱不开干系。季素卓恨韩东轶,手下又来了个对柯佩臻恨之入骨的祁帅。俩人狼狈为奸,一定是借着什么由头把祸水引到了柯佩臻身上。

对于这个说法,韩东轶起初是不信的。他认为李曌容和王云志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商海浮沉这么多年,岂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他人左右的。

然而就在次日早上,韩东轶却看到了韩章拿给律师的那些虚假台账。这下他不得不相信,季素卓是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并且也才真正意识到,柯佩臻这次是真的陷入了危险境地。

心急如焚的韩东轶,不得不再次主动联系李曌容,问他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李曌容这才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说他希望韩东轶能帮忙把沈淳从泥淖里捞出来。

韩东轶一听忍不住笑了,问李曌容老哥哥你开什么玩笑,我韩东轶是欠了和襄银行还是欠了你李曌容,凭什么就得没完没了的把自己的血汗钱无私奉献给你们?

李曌容毫不介意韩东轶讽刺的口吻,也笑问他,你作为一个商人怎么就肯放着这么大的便宜不捡呢?

韩东轶又笑,说你们沈淳就算是个万里挑一的高精尖人才,也不值得我花那么多钱在他身上吧?

李曌容见韩东轶确实没听懂,不得不再往直白了挑。说捞沈淳的好处且先不说,老韩你心知肚明。但是同时送你个清清白白资质齐全国内外发展势头特猛却因某行内斗被拦腰折断的企业,就问你值得不值得。

韩东轶这一听,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敢情自己之前想要收购的那家企业,就是推沈淳入坑的企业。

韩东轶在脑子里迅速盘算,沈淳为人清白,除了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其他方面根本没有污点。并且此人阅历丰富、年龄相当,还有大半个和襄银行的势力作支撑,确实是比自己手里的几张牌要好用的多。

再说这家企业,底子干净、账目清晰,除了负债多一些其他方面无可挑剔。要是拿下这家企业,恰好还能迎合上国家正在建设的大项目,对自己来说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事情终归躲不过一个可是。柯佩臻正在看守所里生死未卜,自家姐姐在家里寻死觅活,你李曌容给我规划多宏伟的蓝图,也抵不过眼下亟待解决的骨肉亲情啊!

这时李曌容又说了,他这几年游走在各大司法机关,结交下不少人脉,一定会帮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慢慢查找证据。并且,王云志也会在和襄银行内部高管层里活动,帮着他们查找证据,提供最大的便利。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事有蹊跷 其实柯佩臻之前对于苗淼的猜测,也是有一定依据的。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苗淼每每与柯佩臻闲谈,就总是忍不住把话题扯到沈淳身上。

如今亲自向韩东轶验证过后,柯佩臻虽然知道了是李曌容利诱自家舅舅帮了沈淳,但是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沈淳。

其实韩东轶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事情。因为收购破产企业这件事,本就在韩东轶的规划当中,只不过之前是因为韩东轶觉得太贵,舍不得花钱,才拖拖拉拉直到现在。

而李曌容选择把已经走入死局的沈淳洗白,再把自己最后的赌注全押在他身上,实在是有点儿过于蹊跷。李曌容虽说当初曾把沈淳考虑为自己的接班人,可也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沈淳是潜力无限且享有一定声望的。

后来就因为沈淳当众顶撞了自己,李曌容一怒之下就直接给他停了职。甚至在后来沈淳面临职业前途尽毁的巨大危机时,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就这样把他当作一颗弃子,放之任之,再不过问。

由此可见,在李曌容心里,他虽喜欢精明强干的,却不喜欢太自我且不听话的。沈淳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反观李曌容的旧部,大都也是业务出身,虽比不得沈淳那么拔尖儿,却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李曌容就算随便点将,将自己和韩东轶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斜过去,也足以包装出一个实力强劲的候选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韩东轶的支持,凭着季素卓如今四面楚歌的局面,李曌容也是有很大胜算的。至少比全赌沈淳的胜算大多了,押沈淳的风险简直无异于一场豪赌。因为一旦韩东轶拒绝,李曌容所有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所以李曌容铤而走险,坚持选择沈淳,一定有非他不可的理由。那么,究竟是怎样的理由,能让李曌容如此义无反顾呢?柯佩臻觉得这事太有趣了,忍不住想要弄弄清楚。

柯佩臻问韩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继续做沈淳的小秘书。韩章支吾着不肯回答,柯佩臻追问再三,韩章才说出自己的顾虑。

虽说如今沈淳回来了,可是季素卓祁帅那群人都还在,她单是想想都觉得打怵,更别提回去面对他们了。季素卓且先不提,单是祁帅这种精神分裂式的状态,就够韩章不寒而栗的了。

祁帅以为韩章还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祁帅假装韩章还什么都不知道,便一如既往的对她进行每日三省。内容无外乎还是诉衷肠,规划未来美好蓝图,甚至还关心韩章的工作情况……总之就像没事人一样。

韩章并不知道柯佩臻看过自己旧手机中祁帅发来的信息,所以当柯佩臻问起时,就显得特别难以启齿。

祁帅最近可是郁闷得很,本以为可以借助洪美岚爸爸的能耐,摆脱大势将去的季素卓,再为他寻觅一处高枝儿,继续过他无忧的日子。却不想,父女俩除了一味虚与委蛇,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肯再说。

祁帅起初以为他们是对自己仍有防范,直到今天中午同洪美岚吵了一架,这才猜出大约是怎么回事。原来并不是他们不肯相帮,而是他们的真实本事也就止于此。毕竟以洪美岚的性格,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果她爸还有别的什么能力,一定不会任由自己有半句话说她爸的不是。

祁帅一下子疲了。这么久以来,每天周旋在韩章和洪美岚两个女人中间,他都累死了。很长一段时间,祁帅一人分饰两角,晚上下班送了洪美岚回家,之后还要回到行里等韩章。然而忙活到最后,韩章这只半熟的鸭子飞了,洪美岚这个娇病的大小姐也没了利用价值。

别人既然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祁帅趁王云志外出的机会,偷偷去了沈淳办公室。沈淳对祁帅依旧是热情满溢,还对行里这几年的金融业务的发展及其感兴趣。

俩人聊了一下午,聊的几乎全都是工作上的事情。祁帅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拉拉关系,却总能被沈淳巧妙的避开了去。后来王云志给沈淳打电话,说晚上有饭局儿要沈淳参加。祁帅怕迎面遇到王云志,就不得不主动终止了这场谈话。

祁帅心烦,洪美岚又没完没了的纠缠。情急之下,祁帅就骗她说他奶奶生病了,要回家探视。洪美岚这才肯罢休,可没过一会儿,洪美岚就又给祁帅打电话,说自己想一同去探视。

祁帅再次拒绝洪美岚后,想想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回去探望奶奶了,便买了点水果营养品类的,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祁帅告诉奶奶新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过了这个冬天开了春儿,全家就都能住进去了。奶奶老泪纵横,说有生之年能住上孙子孝敬的楼房,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一旁坐着的手舞足蹈的中年男人,呜呜呀呀的来到祁帅身边,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祁帅厌恶地转过头,不肯理他。

奶奶见状,笑着告诉他:“帅帅啊,你爸爸这是高兴,为你的出息而高兴。”

“哼,”祁帅一脸冷漠,“一个傻子,知道什么!”

“帅帅~!再怎么着也是你爸!”

“行了,新房子好了我回来接你们,你好好的就行。”祁帅起身对奶奶挤出一丝微笑,“我走了。”

“帅帅呀,你看你都瘦了,不要太累了!”奶奶虽是不舍,却也不敢挽留。

“嗯,知道了。”

祁帅七拐八拐的,走出泥泞的小路,一直走到刚刚修铺设好的笔直的油漆马路旁,长长的吐了口气。

以马路为界,马路这头的棚户区是祁帅出生并长大的真正意义上的家,马路那头是高楼耸立的高新开发区,祁帅自己租住的房子就在其中一栋大楼里。

奶奶这二十几年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动迁,可是五年前,这条马路修好之后,他们的棚户区似乎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祁帅从小被奶奶带大,如今靠自己的本事给奶奶买了大房子,彻底搬离棚户区,也算是报答了奶奶的养育之恩。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癫傻痴狂 “帅……嘿嘿,帅……帅……”

一个衣衫褴褛,眼神涣散的中年女人,顺着祁帅刚刚走出的小径,怯怯的走出来。在距离祁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啃着手指笑嘻嘻的望着他。

祁帅身子顿了一下,便沉着脸头也不回的向马路对面走去。

“帅!”中年女人急切的呼唤,蹒跚着向前追去。可是话音刚落,祁帅人就已走到了马路中央。

路上的车流瞬间隔开了二人,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竟然鼓起勇气一脚踏入了车水马龙当中。

一时间尖锐的刹车声、鸣笛声接连不断。祁帅回头看时,一辆车子逼近了这个女人眼看就要撞上去。

“妈!”祁帅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奈何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这时,一个人及时出现,一把将祁母拉回马路边上。

“看着点啊!”堪堪刹住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怒骂到:“妈的臭傻子,乱跑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洪美岚把祁母护在身后迭声道歉。

“你他妈在骂谁?!”祁帅终于穿过车流来到急停的车前,猛拉驾驶室的门,“再骂一句试试!”

“臭傻逼,真他妈晦气!”司机见祁帅面目狰狞一副要拼命的架势,骂了一句就踩着油门离开了。

“祁帅~!”洪美岚安顿好祁母,又过来把祁帅拉到了路边。

祁母看到儿子来到身边,高兴的忍不住要伸手拉他,却不料被祁帅一把荡开,恶狠狠的训斥到:“你要干什么?!谁叫你出来乱跑的?一定要被车撞死了你才舒坦吗?!”

“帅……呜呜……帅……”祁母被儿子凶狠的语气吓的哭了起来,原本就邋遢的模样变得更加狼狈。

洪美岚看着不忍心,从包里拿出纸巾给祁母擦脸,“阿姨,不哭不哭~祁帅也是担心你。你说你贪玩跑出来,一下子跑到马路边,多危险呀!”

“呜呜……不,玩,不玩!包,子,包,子,帅,吃……”祁母一边急急的摇头,一边把手中攥的发黑的勉强认的出形状的包子递到祁帅面前,“爱吃!”

“拿开!不吃!”祁帅厌恶的再次荡开祁母伸过来的手,“赶快回去,你还想被绳子再捆起来吗?!”

“呜呜……不,不,怕,怕!”祁母慌乱的摆手,乞求的目光看着洪美岚。

“阿姨,你快回去吧!祁帅是吓唬你呢,你回去他就不会捆你了……”

“嗯……嗯……”吓破胆的祁母跌跌撞撞的顺着来时的小径跑了回去,就在快要转弯的路口,找了一处矮墙躲了进去,露出半颗头偷偷的盯着远处的二人。

祁帅知道母亲躲在那里,是为了看着他离开,于是再次穿过马路,直到走出母亲的监视范围。

洪美岚默默的跟在祁帅后面,一时百感交集。她之前偷偷跟着祁帅过来,看到祁帅拎着东西走进这片低矮的房子时,还以为他是过来做慈善的。虽然之前从未听祁帅说起过家里的事,可是祁帅一直以来的穿衣打扮、自身品味乃至消费习惯,怎么看都不像是条件太差的人。

直到看到刚才那一幕,听到祁帅情急之下对那个痴傻的女人喊了声“妈”,洪美岚这才相信,祁帅竟然真的生活在这里。虽然心中失望无匹,却也不能眼看着祁母被撞,便及时出手救起了她。

“你跟踪我?”祁帅走到一处空地停下,余怒未消的看着洪美岚。

“……我是恰好路过。”

“呵呵,还真是恰好。”

“你现在要去哪?我送你吧?”洪美岚小心翼翼的问到。

“行了别装了。”祁帅从外套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一脸漠然道:“既震惊又失望吧?”

“……”

“对,我就住在这里。”祁帅眯着眼向着马路对面扬了扬下巴,“论家庭条件,还不如李宁凯,至少他爸妈是正常人。”

“……祁帅,你别这么说啊。”

“行了,不用说什么虚伪的话替我掩饰,说了我也不会领情。正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分手,这下好了,你自己就找到理由了。”

“正好?你之前真的打算要和我分手?”

“对啊~”

“为什么?”

“我们对彼此都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难道不就该分手了么?”

“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哼,说的好像你对我有似的~”

“祁帅!”洪美岚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承认,最开始我是抱着想逗一逗你的心态,才玩笑说不如我们在一起好了。可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之后,我和我爸对你有多好,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是,从始至终我就是想感受一下从柯佩臻手里抢女人的滋味~虽说你是他不要的,又是主动送上门的,但是也能凑合。跟你说哦,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你迷住了呢~”祁帅低头,冲着洪美岚白皙的脸蛋喷了一口烟,“不管是穿着衣服,还是脱了衣服,都是那么的迷人~”

“啪!”洪美岚羞愤不已,登时气得脸通红。手脚颤抖,竟忍不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祁帅脸上。

洪美岚的力道不轻,祁帅嘴里叼着的烟头都被打掉了。可是他却满不在乎,弯下身捡起烟头重又放到嘴里,眯着眼看着洪美岚,“穷人家的孩子,能凑合~”

“祁帅,你还是个人吗?你对得起我为你打过的那个孩子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一点也令我非常满意,他柯佩臻有女人为他心甘情愿,我也可以~”

“祁帅,你真是太可怕了!”洪美岚眼泪横流,“亏我之前还真的考虑过和你结婚生子!”

“结婚?!生子?!哈哈哈哈哈!”祁帅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我爸,天生的傻子~我妈,本来就精神不太好,被逼着嫁给我爸生下了我,被打了几次就彻底成了个疯子~你要和我结婚?生孩子?哈哈哈哈,不怕告诉你,和我在一起,以后生下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

见洪美岚张大了嘴不敢说话,祁帅双手按住洪美岚的双肩,似笑非笑地问她:“现在,还要和我结婚吗?结的话,我们现在就过马路,去我家,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假戏真做 洪美岚挣脱开祁帅的束缚,转过身呆呆的望着马路,眼泪止不住的流。

最初自己频繁联系祁帅,是因为想同他联合起来,拆散柯佩臻和韩章,各取所需。那时候的祁帅对自己言听计从,谦逊有礼,对自己也没什么企图。比起身边围绕着的那些垂涎自己美色的臭男人,洪美岚很享受祁帅带给她的那种安全感。

随着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洪美岚又发现了祁帅的过人之处。他聪明博学、冷静睿智、事业心强,职场上的表现丝毫不逊于柯佩臻。最重要的是,处事得体这一块甚至要比柯佩臻好上太多,深受沈淳等一众领导的赏识。

同时祁帅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阳光般的气息,永远都像个大男孩一样,眼神干净、纯澈。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祁帅就是洪美岚身边的小奶狗,足够优秀又足够听话。

于是洪美岚开始喜欢去哪里都带着他,比如去逛商场,或是看个电影,甚至是与闺蜜聚会。闺蜜们看到祁帅,纷纷开玩笑似的表示羡慕嫉妒。说洪美岚真幸福,找到这样一个帅气十足温柔无比的男朋友。还不死心的询问祁帅有没有兄弟之类的,让他介绍给她们做男朋友。

后来有一次俩人出去喝酒,喝完了酒的洪美岚假装喝醉了不肯回家。祁帅无奈之余,只得到酒店开了个房间照顾她。整个晚上,无论洪美岚如何暗示,祁帅都一直保持君子作风,丝毫不肯逾矩。

后来折腾累了的洪美岚睡着了,醒来发现祁帅靠在窗前的沙发上小憩。清晨窗台下的祁帅,似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王子般的金光,洪美岚就此被他深深的迷倒。她贪婪的盯着祁帅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叫醒他,认真的向他告了个白。

祁帅叫她别闹,说他心里只有韩章。可是洪美岚却刺激他说,韩章这会儿正和柯佩臻双宿双飞,他祁帅跟这儿毫无意义的守身如玉是有何用。不如快意人生,享受当下。

那日的祁帅被吓得落荒而逃,洪美岚郁闷的直哭。她觉得自己情路多舛,爱她的她不爱,她爱的不爱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有见面,直到沈淳出事之后,祁帅主动联系了洪美岚,说他心情不好,找她喝酒。这一次的酒后再没有了绅士与王子,而是一个充斥着激情与欲望的普通年轻人。

祁帅与洪美岚在酒店的房间翻云覆雨,发泄着彼此最原始的欲望,整整两天没有去上班。

发生了实际关系之后,祁帅对洪美岚约法三章。一不能在单位暴露二人的关系,二不能过分干涉自己的隐私,三不能停止对柯佩臻与韩章感情的破坏。

深陷爱情的洪美岚连连答应,于是俩人奇怪的恋爱关系就此展开。

后来在祁帅担心自己像韩章一样被沈淳事件牵连时,洪美岚找自家父亲帮祁帅靠上了王云志,平稳度过危机。从此一路顺风顺水,成为了总行金融市场部的总经理。

再后来,祁帅开始渐渐的不受王云志控制,洪美岚因有约法三章,也不敢多问。又过了不久,季素卓拿到了董事长的正式聘任文件,把王云志这头玩命帮自己奠定江山的驴给卸了磨。

走投无路的王云志找到洪父,控诉祁帅的条条罪责后,洪美岚才知道,祁帅原来很早就已经与季素卓暗度陈仓。早到秦鹤翔被逼停职的那段时间,季素卓让王云志处理秦鹤翔,就是祁帅暗地里推波助澜,向季素卓透露秦鹤翔关于漏缴工伤保险一事详情的。

王云志跟着季素卓的那段时间,曾多次帮着季素卓摆平各类外围的棘手问题。解决这类问题,王云志靠的都是礼尚往来的暗箱操作。可是在现今的大环境下,如此做法无异于顶风作案。

这些事情祁帅也都知情,有不少不是很难搞的还是他顶着王云志的名号去做的。王云志对祁帅是无条件的信任毫不隐瞒,可是祁帅却偷偷的存下了不少王云志的“作案”证据。

于是在季素卓逼着王云志交出手中的权利而王云志说什么都不肯时,季素卓就拿出祁帅交给自己的有关王云志的违法“实锤”,逼的王云志交了权。

再后来,柯佩臻被拘又被释,沈淳“死”而又得以复生,李宁凯事件压下去又被提起来,凌市分行不少领导接二连三的被带走,甚至总行公司部的总经理也多次被叫去谈话……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和襄银行内部风声鹤唳,关于季素卓即将倒台的传闻铺天盖地。

随着二人的接触,洪美岚也渐渐的发现了祁帅的变化,或者说,是看清了祁帅的本质。他偏执、极端,且性格多变,似乎还隐藏着许多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两人之间的角色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洪美岚不知何时开始,不再具备制约祁帅的能力,不敢再向他发号施令,反倒是像个牵线木偶似的,整日里去为祁帅做这做那。

洪美岚其实也明白祁帅对自己是利用多过于感情,奈何自己对他早已情根深种,实在有些无法自拔。

“怎么样,想好了么?”洪美岚兀自哭着,祁帅却嘴角勾起,单手揽住洪美岚的肩膀。

“祁帅,你爱过我么?”洪美岚泪水涟涟,有些不死心的问到。

“要听实话?”

“呵,算了……没必要再自取其辱。”洪美岚用手背擦了擦脸,“那我再问你,你对韩章,是真的吗?我要听实话。”

“她啊~”祁帅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呼了出去,“我这种人,哪有什么真不真的。”

“呵呵,那我就平衡了。”洪美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漂亮长发,抬眸向祁帅告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就再见咯~”祁帅一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率先转身离去。

“……”

这边等着应酬的沈淳有些郁闷,王云志所说的饭局儿,迟迟不见所谓贵人的影儿。从俩人坐到包厢直到现在,足足两个小时,就只有他与王云志。

灌了一肚子茶水的沈淳尿意频频,每次要去洗手间,却总是会被王云志紧张的按住。

“沈淳呐,人已经在路上了,就快到了,你别走啊!”

“大哥,我内急!”

“……”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迟早的事 “左等也不来呀,右等也不来,唐解元望苍天,止不住的好伤怀……”

茶馆里应景的放着小调儿《照花台》,听的沈淳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这个王云志,好好的一顿晚饭偏要安排在这么个茶馆儿。说是现在流行的养生活法就是晚上少沾荤腥,吃点茶泡饭,清肠胃不生病。

沈淳对类咖啡因的物质有些过敏,虽说茶水没有咖啡来的快,但是喝了太多茶水的他已经略微有些心慌气躁,不适感一波接着一波。

“云志,再这么喝下去,恐怕我人还没见,就得先送去急救了。”

王云志很是难为情,“人已经在路上了”这话说了不下十遍,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哎~这人非要大老远赶回来当面见你,本来约好的时间,谁知道就迟到了呢!”

“什么重要的人啊?你一定要拉着我来见?李老头你们俩先前不是说已经把路铺好了,只要我回来赶紧适应工作节奏,安心抓经营就可以了么?”心烦的沈淳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与世隔绝了这么久,耐心竟然还是没有修炼到火候。

“是是是,这个是真的,我没骗你。”王云志习惯性的抬手又给沈淳添了杯茶,“剩下那点事儿也不用你掺合,等着过几天看个热闹,象征性的过渡一下就行了。只不过今天这人吧,跟你说句实话,你真的有必要亲自谢上一谢。不然,我怕你以后知道了心有不安。”

“韩东轶么?我不是都谢过了。”沈淳看着黄澄澄的茶水皱眉,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不是他,哎呀,来都来了,你就再等等吧!”

“……得。谁叫我欠你们的!”沈淳妥协,端起眼前的茶水,一仰头,喝了个精光。

“……”

从韩东轶那里出来,柯佩臻陪着韩章回家收拾东西。看到自己过去留在韩章家里的衣物全都被塞进包里,柯佩臻还暗戳戳的别扭了好一阵子。直到看到韩章给自己也打包了两大箱东西出门,心里这才稍稍平衡了些。

回到车上,柯佩臻见韩章有些不舍的回望自家的窗口,便宽慰道:“如果实在不忍心,那就再等等。”

“算了……早晚都得面对。走吧~”

“好。”

二人开车回到柯佩臻家里,把打包回来的东西放进客厅,对柯母说了声有事要处理,晚上不在家吃饭了,便又再次驶离家门。

柯、韩来到警察局门口时,张建和苗淼早已等在那里。四人碰头之后,一起走进了警察局。

负责接警的是一名年轻的男警员,韩章见他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做笔录时,这才想起他就是当初自己被传唤时,那个审问自己的女警官身旁的男助手。

这次他们过来,报的是两起毫不相干却围绕着同一件事情发生在同一时期的案子。

柯佩臻、张建和苗淼代表和襄银行商市分行,报案内容是他们分行的财务人员涉嫌做假账。

年轻警员不解,问商市的案子为什么大老远跑来平市报案。柯佩臻解释说,这笔假账与之前自己被人举报时的账目有很大关联,希望他们警方够彻查清楚。

警员一听这事关系到半个多月前那笔涉案金额过亿的经济犯罪,赶忙打断说要先向上汇报。

柯佩臻却说,他们这次只是来报案的。如果警方有需要,他们可以按照后续正常流程配合调查。并且他本人早已聘请了律师,有什么事情他的律师可以全权代表他。

但是在没有合法的手续的前提下,今天除了报案,他本人不能配合做其他任何事情。警员被柯佩臻这么一唬,果然只是乖乖的坐下来记录,没敢再说什么。

接下来韩章的问题就显得简单多了,只是一起疑似普通的入室盗窃和非法安装窃听设备的案件。

“窃听?!”警员写到窃听两个字,这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问了句很不符合身份的话,“你什么职业啊?不会是搞什么情报工作的吧……”

“咳咳,我只是……银行工作者。”

“天呐~”警员低声表示了一下惊讶,在韩章职业一栏做好记录之后,又问她:“那你是怎么发现被监听的啊?难道你是有了什么仇家?还是怎么?”

“……”

韩章耐心的把能说的都说完之后,警员仍有些意犹未尽,待要再问,见一旁散发可怕气场的柯佩臻正不耐烦的看着自己,便缩了缩脖子,不再发问。

“那警察同志,这边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谢谢你们为人民百姓付出的辛苦。”韩章客气礼貌的向警员告别。

“我也是第一次自己接警,还不成熟,不太专业,见谅,见谅哈~”警员一脸不好意思,“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才派了我独自接待你们。”

“上次带你的那个姐姐张警官呢?”

“她,她啊~哎,前几天被突然调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警员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没有职业操守,便赶紧闭了嘴,挥挥手,向几个人告了别。

从警察局出来,柯佩臻再次向张健、苗淼二人表示感谢,并邀请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可是二人连连推辞,说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这次就不与他客气了。

见二人神色着急,看起来确实有急事的样子,柯佩臻便也没再挽留,对他们说过一阵子回商市再补上,就放二人走了。

“你们苗姐好奇怪,不是说长得很漂亮吗,为什么刚才在屋子里也要带着厚厚的围巾挡住脸?”韩章望着二人急匆匆的背影,问柯佩臻,“而且不是还说为你操碎了心么,怎么都没有好好和你说会儿话?”

“……”柯佩臻脸色复杂的望着韩章,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恰好方诗邈打电话给柯佩臻,说自己与赵魏今天心情都不太美丽,希望柯佩臻能过去陪陪他们。

柯佩臻刚想说那自己先送韩章回家,再考虑过不过去,赵魏就一下子抢过手机,对他说,务必要带着韩章一起去,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教。

柯佩臻眼神征求韩章的意见,见韩章没有反对,便答应二人,这就同韩章一起过去。

“不用猜,魏哥一定是因为小汐才要我过去~”上了车,韩章靠在椅背上发愁,“他要是问我怎么追小汐什么的,我可怎么应付呀~”

“不想说就不说……”柯佩臻长舒一口气,韩章这篇儿翻的还挺快。

“你说~魏哥这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动了情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浅笑盈盈 “苗姐,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行吗?”张建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歪坐在副驾驶上的苗淼,关切地问到。

“哎……起码现在还有半张脸能看……”苗淼望着车窗外,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你的脸,我是说你的身体状态!”张建急到:“折腾一个下午了,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啊!”

“没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苗淼向上拉了拉厚厚的围巾,整张脸缩进去,闭着眼睛到:“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哎……嗯。”张建按下口袋里嗡嗡直叫的手机,硬着头皮把车速降下一半,想让苗淼能够多休息一会儿。

“还是快点开吧~”

“……”

张建过去不是很瞧得起苗淼,喊她一声苗姐,不过也是跟着大家伙儿起哄。而刚刚的那句苗姐和关切,却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苗淼,风流无比风评又差的苗淼,竟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侠肝义胆之士。

早在柯佩臻出事之前,苗淼就已经请了病假,说自己有些内分泌失调,需要调养一阵子。原因是她先前为了保持身材,长期服用大量减肥药,导致身体受到药物副作用的反噬,肠道功能紊乱,无法自主排泄。

本来苗淼也没太当回事,可是一段时间后,药物副作用却直接反应在了体表上。苗淼全身大面积爆发脓疮,先是后背,接着是前胸,后来是脖子,再后来就向脸上蔓延……爱美如命的苗淼哪能受的了这个,于是不得不请假去外地秘密治疗。

后来苗淼不知从哪儿得知柯佩臻出事,便主动联系张建,打听情况。可没想到柯佩臻的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苗淼赶回来后,与张建等人还没应付完商市分行的调查问题,柯佩臻就已经安然回家了。

再后来,张建接到柯佩臻的电话,叫他去调查关于简小蝶的问题。张建接到任务之后,又跟苗淼提了一嘴,于是苗淼二话没说,就把这个任务独自揽了下来。

分行历任财务,都必须是行长最信赖的人。唯独到了柯佩臻这里,财务人员成了他第一个得罪的人。所以当初柯佩臻遣送简小蝶回总行,简小蝶又被送回来之后,苗淼还曾劝过柯佩臻,劝他找个机会修复一下与简小蝶的关系,免得日后他在背地里使坏。

柯佩臻并没采纳苗淼的意见,一味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但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简小蝶,还叫张建盯紧了她。

劝不动柯佩臻的苗淼,只好自己留神盯着简小蝶。简小蝶也知道苗淼道行不浅,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那段时间还算老实,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可是苗淼身体不争气,偏偏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在休假调理了一段时间后,苗淼的身体情况总算略有好转。可就在她不在那段时间,简小蝶却有了可趁之机,真就做了假账。于是苗淼一听说柯佩臻出了事,就不得不终止治疗,返回商市。

苗淼过去与任飞关系亲密,与分行前一任财务人员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太差。所以一听张建说,柯佩臻怀疑到了简小蝶这里,苗淼立刻就猜到了其中关窍。

于是苗淼就顺着这个思路一路查过去,只翻了过去几笔自己经手的业务台账,就查明了其中原委。

之后,苗淼第一时间通知了张建,又亲自盯着简小蝶的一举一动。一直等到柯佩臻做好决定,又不辞辛苦的与张建来到平市同他们一起报案。

停止治疗这段时间,苗淼劳心劳力,辛苦奔波,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病情再次反复,只半个多月的时间脓疮又肆虐到了下颌骨附近。同时,突然断药的停跳反应也使得她的整个身体机能都受到严重影响,刚刚在柯佩臻面前,苗淼完全就是硬撑着。

“苗姐,”到了茶馆楼下,张建小心翼翼的叫醒苗淼,“苗姐,到了。”

“哦,”苗淼张开酸涩的眼皮,慢慢撑起身子,勉强坐直后,对张建说:“等我一下,我简单收拾收拾。”

“好,不急,我正好下车抽根烟。”张建善解人意的下车,摸出一根烟点燃,背对着车子吞云吐雾。

就在他熄了第一根烟,刚点燃第二根烟时,苗淼下车了。此刻的苗淼看起来虽不如往日般神采奕奕,却也是眉目含情的,颇有些林妹妹的羸弱之美,只不过半张脸仍藏在围巾里。

进了大厅,服务员引领张建、苗淼走到二楼包间,刚一敲门,里面就有人火急火燎的来开门了,“你们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沈行长!”

“沈行长!”

张建与苗淼二人无视一脸不爽的王云志,目光齐齐望向坐在茶气蒸腾后面的沈淳,动情的喊出声来。

“张建!”沈淳一见二人,也立刻起身迎出来。见到苗淼时,一时有点儿发愣,足足愣了好几秒,这才出声道:“……苗淼?!”

“您终于回来了!”张建热泪盈眶。

“是我,好久不见,沈行长!”苗淼浅笑盈盈。

“来来来,快坐吧!你们再不来,沈淳就要把我给煮了!”王云志顺手在门口对服务员点了菜,返回身又招呼二人落座,“为了不浪费时间,我替你们做主,把菜点好了。”

“谢谢王行长。”张建礼貌的回复。

“云志,这怎么回事儿?”沈淳揉着眼睛一脑袋问号,“我醉了茶了,一时半会儿脑子是转不过来了,你快给我解释解释~”

沈淳见了张建自然是高兴,可没想到一同来的还有苗淼。况且,他回来的事张建虽然还不知道,但是之前与张建也时不时的有联系。虽说张建过去因为自己的事情也没少操心,但是他也知道,凭张建的本事,断不可能帮上自己什么太大的忙。

至于苗淼,他更是不解了。记得过去在分行时,自己与苗淼接触甚少,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但交情谈不上,貌似还有过一次不愉快。那就是苗淼曾找自己审批过一次业务,却毫不留情的被自己给毙掉了。打那以后,自己与苗淼更是没什么交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还不起 “沈行长,没别的意思,您别多想。”苗淼见到沈淳既陌生又戒备的神色,心中难免失落,于是便打消了之前的念头,道:“我陪张行长过来办事儿,听说您回来了,就跟过来看看。”

“哦,哦~”沈淳生硬的点点头,“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个饭吧,坐,坐吧!”

“还是不了,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这就先回去了。看到您回来,真是特别高兴。希望您以后万事顺遂,永远……开心!再见!”苗淼说着,在眼中水气挂上刚刷好的睫毛之前,迅速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苗淼!”还没来得及坐下王云志,见苗淼要走,一个侧步上去拦住她,“你这是干嘛呀,今天这个局儿就是为你撺的,你走了算怎么回事?!”

“王行长,您这份情意我心领了。”苗淼强忍着眼泪,央求道:“您就放我回去吧,求您了!”

“来都来了……”王云志显然是不愿放苗淼就这么离开。

“云志!”沈淳听王云志话语蹊跷,刚刚还说在等一个自己必须要谢的人,这会儿又说饭局为了苗淼而设。任自己再搞不清楚状况,也看出来怎么回事了。敢情自己要谢的,就是眼前这个与自己无甚交集的苗淼。于是沈淳也站起身走过来,面色严肃的问到:“到底什么情况?”

“哎呀,沈淳,你看我也是好心~”王云志一脸诚恳的,“这些年苗淼为你东奔西跑的,牺牲那么大,身体都累垮了,你不得好好……”

“王行长!能不能不说了?”苗淼恼羞成怒,瞪着王云志,“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些吗?!”

“呵呵,呵呵~”王云志干笑,目光四处乱飞,躲避苗淼的眼神。

“张建!他们不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沈淳被折磨了一晚上,早都受够了王云志卖关子。看到张建一旁站着,便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我?”张建一脸茫然,“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你来干什么?”

“我今天是和柯行约好了一块儿过来报案……上午过来之前,苗姐说晚上王行长有重要的事要见我们,我以为还是要讨论最近这个案子的问题……可是谁也没说是您回来了呀!”张建欲哭无泪,这俩人也太能扯了,自己又当司机又跑腿的,到头来竟还被蒙在鼓里!还有这位苗淼,不是才为柯佩臻操碎了心么,怎么这会儿又为沈淳做了牺牲了呢?!

“哎呀,本来都是好事儿,你们怎么说着说着都急了呢?!”王云志这边拦着苗淼不让走,没有分身过去安抚沈淳,便对张建命令道:“你别傻站着呀,赶紧的,扶你们沈行长回去坐着~”

“啊?”张建假装害怕的样子,站着不动,这会儿对王云志的怨气已是不少。心说你玩我没玩够么,还想拉着我帮你唱戏?做梦去吧!

这边苗淼趁二人注意力都在沈淳身上,闪身绕开王云志的手臂,迅速打开门跑了出去。

“苗淼!”

王云志转身就要追出去,却被沈淳一把拉住,“王云志,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那……我去看看苗姐!”张建迟疑了一下,虽说他对屋内二人接下来的对话内容更感兴趣,但是也不能放任苗淼不管。毕竟他了解苗淼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是强撑着的她,刚刚又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虽说还不清楚原因,可是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张建可是第一责任人啊!

于是张建拔腿就追,刚一出门,就看到苗淼正踉踉跄跄的在不远处沿着马路拦车。张建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苗淼看到身后张建追来,转身又要跑。这一跑可不打紧,苗淼一个踩空,直接大头朝下栽了过去。

“晕了!苗姐!我靠,这叫什么事儿啊!”

张建赶忙拦腰抱起一脸鲜血的苗淼,跑回车上,把她塞进副驾驶。启动车后,张建慌忙打开车载导航,定位了最近的医院,向着目的地疯狂驶去。

路上,张建又不忘分别给王云志和柯佩臻打了电话,通知了苗淼的情况。这种事儿,他自己一人可应付不来。

柯佩臻接到电话,第一时间给在医院的叔叔打电话联系了急救。所以张建一路闯红灯赶到医院时,救援担架已经候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接到张建电话时,柯佩臻与韩章也才刚刚到赵魏那里。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说苗淼出了事,于是二人便急三火四的赶往医院。赵魏和方诗邈正闷得慌,一听说那边出了状况,便也跟过来凑热闹。

苗淼被推进去急救时,柯佩臻一行四人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医院。过了一会儿,沈淳和王云志也到了。沈淳虽说脸色仍旧不好看,可是看到张建满身是血,却也难掩关切之情,顾不上与韩章等人打招呼,急着询问张建关于苗淼的情况。

王云志一旁也是焦虑的不行,不明白怎么苗淼就这么禁不住刺激,说晕就晕了,还摔的满脸是血。

张建应付完沈、王二人,就被韩章悄悄的拉到了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建正一肚子委屈,见韩章问他,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一股脑儿倒了个全。

听完张建的话,韩章也是很好奇。看到柯佩臻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苗淼情况不明,柯佩臻实在不方便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回复韩章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沈淳,沈淳!”这边话刚说完,走廊一头就传来王云志焦急的喊声。几个人又呼啦啦的跑过去,只见王云志正死命拉着沈淳不让走。

“我跟你说了,她的情我还不起!”沈淳顾不上风度也是玩命挣脱王云志的束缚,“所以我滚回去继续做我的无业游民,行不行?!”

“那哪儿行啊!你要是就这么跑了我怎么跟老头子交代啊!”

“爱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你赶紧给我放手!”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以死相逼 在外飘荡近三年,沈淳身上的桀骜不羁、书生意气以及还看今朝的魄力与自信,早已被漫长孤寂的日夜消磨殆尽。渐渐的,他越来越偏激,过去多年练就的豁达与宽和也无法将他从与日俱增的恨意中解脱出来。

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整日窝在十几平的酒店房间里,几乎就是与世隔绝。虽说偶有张建、秦鹤翔等人致电问好,可是挂了电话,自己面对的仍旧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恨过之余,沈淳更多的还是悔不当初。他后悔自己过于意气用事,后悔自己过于自信张扬,后悔自己过于相信李曌容……更后悔自己明知是错还不听劝阻执意前行,毁了自己前半生的积累和后半生的前途。

一生只做一件错事,一件错事足以毁灭一生。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沈淳自嘲他就是那急流边上提着酒壶的疯癫人。只是自己的酒壶里装的不是酒,是骄纵、是戆愚、是无视律法的轻狂,是任凭身后许多人苦心呼唤仍是不知悬崖勒马的执拗。

好在上天没有彻底遗忘沈淳,就在他放弃挣扎即将淹死之时,李曌容找上了他,为他牵来一叶扁舟,给了他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李曌容告诉沈淳,是韩东轶收购了那家破产企业,连同债务一起。所以韩东轶完成收购之时,就是沈淳重获自由之日。除此之外,在李曌容的引荐下,韩东轶与沈淳就和襄银行未来的发展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韩东轶便邀请沈淳回去继续担任和襄银行的高管,沈淳虽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也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与商人做交易,事情会简单很多。沈淳信誓旦旦,向韩东轶保证,绝对不会辜负韩东轶的厚望。这份人情,靠赚钱的本事说话。说他三年之内,一定会帮韩东轶把为自己“赎身”的钱赚回来。

沈淳在短时间内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重拾信心,一扫先前的阴霾,摩拳擦掌的要将余生的热情全部投入到和襄银行的建设当中。

于是他就这样高调的回来了。

可是今日见到苗淼,沈淳这才知道自己得以回来,并非李曌容念念不忘自己,也不是韩东轶赏识自己,而是因为这个刚摔得满脸是血被推进急救室的女人。

王云志说,苗淼多年来为了沈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几乎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才换取了他如今的回归。

当初被季素卓实名举报而丢了饭碗的,除了李曌容,还有之前与季素卓交好后又翻脸的那位副市长。这位副市长的儿子又是与苗淼最亲近的那位大哥的幕后老板。

副市长下台,影响了一串人。但凡与副市长沾边的人,直接或间接利益都受到极大的影响。所以恨季素卓入骨的人,不只李曌容这一伙。许多人反应过来之后,都在暗地里想尽各种方法报复。

李曌容自身能量有限,再加上自己经历了取保候审这么一遭儿,元气已然大伤。对于向季素卓报复这事,就显得有心无力了。然而苗淼突然一次的造访,却让李曌容看到了很大的希望。

于是有了苗淼穿针引线,两伙人再次联手,里应外合,一步一步的,很快就完成了对季素卓政权和她背后势力的破坏。后来事态渐明,季素卓身后的大人物即将倒台,季素卓又玩火自焚,把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局里。

副市长这伙人眼看着目的达成,就想着鸣金收兵。至于季素卓之后的和襄银行究竟如何,他们就不想再插手了。

季素卓倒了,不代表沈淳就能回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苗淼的心愿却还没有完成。于是苗淼就寄希望于李曌容,以为他会想办法把沈淳找回来。没想到的是,沈淳根本就不在李曌容后面的计划里。

苗淼不想自己白忙活一场,到头来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她无法驱动李曌容,就只得回去找副市长一伙人,可哪成想人家根本不想再管这档子事。任凭苗淼使出十八般武艺,可就是无法说动这群人,于是她只得狠下心,威胁他们说自己手里有他们的不法证据。

一群人都不是什么清白的人,虽说不太相信苗淼真的能够拿出什么正经东西,但是刚刚心惊胆战度过副市长风波的他们,确实不想再生是非了。于是他们把苗淼骗过来之后,就给关起来了。想着这样一个靠男人吃饭的女人,料她也没什么本事,吓唬她几天就老实了。

谁成想苗淼是个硬骨头,竟然一直不吃不喝。绝食也就算了,可是没过几天,苗淼身上就开始长脓疮,眼看着越来越虚弱,就剩一口气吊着了。这群人又恶心又害怕,怕真的闹出人命来不好收拾,就要把苗淼放了。谁成想苗淼还不肯走,说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死在他们面前。

恰好这时李曌容又有事求他们,说季素卓这边迟迟不见解聘的动静,自己怕夜长梦多,想派个人实名举报她,需要他们帮忙在监管内部给开个绿色通道。

于是这群人顺水推舟,对李曌容提出要求说,他们希望沈淳能够回来,理由不方便透露。李曌容有求于人,不敢得罪他们,只得答应了。

于是作为交换条件,沈淳这才成为了李曌容的头号种子选手。

事后,副市长这一伙人里有一个人与王云志私下有交情,就同王云志说起了苗淼用性命救沈淳这件事,二人还对苗淼的做法表示过一番敬意。

于是就在沈淳回来的第一天,王云志就分别约了沈淳和苗淼,想为他们制造一场煽情的再相逢。

谁能想到,沈淳对这件事的反应如此极端,竟然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张建等人看着两位四十多岁的总行副行长不顾身份的大闹医院,谁也不敢上前。弄不清楚个中缘由的韩章,情急之下只得给王小汐打电话,王小汐一听,叫韩章他们先安抚住他们,说自己这就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秉性难移 王小汐并非只身前来,而是带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李曌容。

李曌容余威犹在,穿着打扮和举手投足,都与在位时毫无二致。所以除了赵魏之外,其余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纷纷下意识的喊到:“董事长好”。

李曌容略略点头,以示回应,之后便径直向纠缠的二人走去。

王云志见了李曌容也松开手,站在一旁看着沈淳发疯。

“沈淳!”李曌容上前喝到,“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沈淳一脸痛苦,看到李曌容过来,情绪更加激动,“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什么羞辱?你胡说什么?”

“不要再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要是没有里面那个女人,你会想到我吗?!”沈淳指着走廊一侧的急救室,对着李曌容喊到:“我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尊你敬你,把你当做最值得信赖的人!可是你呢?把我当什么了?”

沈淳前面半句话,李曌容便明白了沈淳如此反常的原因,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感情算什么东西?拿到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再说,我自己都落到这么个境地,现在纠结这个有意义吗?”

“有,怎么没有!”沈淳一听更激动了,冲着李曌容咆哮到:“我被冷落那么久,都没有完全的怨你恨你!但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我恨透了你!原来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

“幼稚!”李曌容气的手抖,指着沈淳鼻子痛斥到:“你也算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人,三年的教训还不够让你成长吗?真是没想到,到现在还在说这样意气用事的话!知道我为什么先前没有考虑你吗?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注定成不了大事!”

“你……”沈淳被噎到说不出话。

“沈淳,别让我第二次后悔把你推上来!你不做,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李曌容毫不留情,又把手指移向一旁的王云志,“你身边这个,就算一个!”

“我?”本来一旁看热闹的王云志,冷不丁被李曌容拎出来,愣了。

“说的就是你!早猜到你秉性难移,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猴急!”

“关我什么事……”王云志继续扮无辜。

“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我?”李曌容横眉立目,背着手走到王云志面前,斜睨着他,“你知道沈淳这几年的心结所在,所以你就挑拨我和他的关系。你也知道他自尊心强,重感情,最受不了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你就在他回来第一天就把这事告诉他,妄图打击他的意志。把我好不容易帮他竖立起来的信心,给一举击溃,是不是?”

“……”王云志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阴险手段,但是我不妨告诉你,就算沈淳今天扶不起了,彻底废了,他这个位置也不会轮到你,知道吗?”

“……”

“保留你副行长的职位,给你点儿权力,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补偿。但是如果你再敢有什么小动作,别怪我翻脸无情,最后的脸面都不给你!”

“……”

“我靠……”方诗邈躲在柯佩臻身后连声叹道:“今晚还真没白来,好精彩的一个场面!”

“闭嘴!”柯佩臻低声呵斥。

“诶诶,方儿~”赵魏凑近方诗邈,对他耳语到:“挨骂那个高个儿是不是我情敌?”

“是是,哥,”方诗邈也小声嘀咕,“这下你就不用担心了。”

“主要是这厮忒坏了也~”

“可不是么~”

“诶诶,你看你看,人推出来了!”

“我靠~”

急救室的门开了,苗淼戴着氧气罩被推了出来,外面的几伙人也纷纷住了嘴。走在最前的医生摘下口罩,问谁是家属,沈淳离的最近,上前对医生说他是病人单位领导,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

医生回答说病人需要住院治疗,暂时怀疑是免疫系统出现了问题,具体结果要等到明天具体检查才能知道。问沈淳能不能联系病人家属,需要直系亲属过来办理住院手续。

柯佩臻一旁听了,对医生说病人家属远在他乡,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问能不能先安排住下,后面的手续再补。

医生想了想,对身旁的护士交代了一下,叫护士按照急诊先把病人收入院,其他的问题明天再说。

接着苗淼就被推走了,柯佩臻安排张建和方诗邈去办理一应住院手续,之后便跟着一起去了病房。

进了病房,医生见跟过来的人太多,便开始清人。说病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体质虚弱。尤其是免疫系统出了问题,最忌讳就是接触太多外来人员,会有交叉感染的风险。

医生建议几个人赶紧商量一下,只留下一个人陪护,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不要堆在病房中。

事情全因沈淳而起,苗淼落得如此境地也是为了沈淳,于情于理,也该是沈淳留下。于是恢复理智的沈淳,主动对医生说他留下来陪床。医生点点头,告诉他等下去一下医生办公室,有些细节需要交代,之后便离开了。

李曌容把王小汐和王云志叫到外面,叮嘱了几句,也没有理会其他人,便也离开了。李曌容离开后,王云志说有事要和王小汐说,叫王小汐跟他出去。赵魏一见王小汐跟着情敌走了,赶忙甩下其他人偷偷跟了出去。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沈淳、柯佩臻与韩章,沈淳无力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头很是痛苦。

上午的沈淳还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这会儿却颓废无比,形容比那次在北市还要憔悴。

“沈行长~”韩章看着不落忍,走过去,想劝几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沈行长。”柯佩臻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头上包扎着厚厚的一层纱布,还在昏睡的苗淼,坐到了沈淳的旁边。

“呵……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我和她有点熟。”

“啊?”柯佩臻没头没脑的话,沈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苗淼,跟我说过与你的事。”柯佩臻生怕沈淳听不懂似的,指了指苗淼。

“关键问题是,我和她根本没事啊!”沈淳再次陷入痛苦当中。

所谓无功不受禄,就是因为过去没有往来,听闻苗淼为自己付出这么多,沈淳才会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图什么啊?! “嗯,她对你是单方面的付出。并且她做那么多,也没想让你知道。”柯佩臻试图卸掉沈淳强加给自己的情感包袱。

“那她图什么啊?”

“她说……她的世界是灰暗的,而你是茫茫无际的大海中,灯塔一般的存在。”柯佩臻眼睛亮晶晶的,“她可能只想好好活下去。”

“……”

李曌容在病房外,当着王小汐的面儿再次警告了王云志,对他说看在他先前主动请缨去实名举报季素卓的份上,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并叫他抓紧时间推进进度,本周之内务必要把剩余关键环节全部搞定。

同时李曌容又叮嘱王小汐,无论如何都要稳住沈淳。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他沈淳就算是想跑,也必须得好好端坐在高管办公室,唱完剩下的戏码。等过了这段时间,他沈淳是去还是留,就随他的便。

李曌容走后,王云志对王小汐说,自己车上还有些材料,要她一同过去拿。王小汐也没多想,就跟着王云志出了医院大楼,来到了另一侧的停车场。

“小汐,陪我说会儿话,行么?”此时天已大暗,冷风呼啸。王云志来到车旁,拉开车门,想要王小汐上车。

“有什么话就这儿说吧,等下我还要进去看看沈行长。”王小汐并不上道,站在车尾不再向前。

“呵……”王云志无力的关上车门,裹紧了大衣,伤感不已,“那么多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可是我不在乎他们。只是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王行长,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别的,我不考虑。”

“不说我之前为你离婚的事情,单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明里暗里的保护,无怨无悔的付出,还是一点都不能感动你吗?”

“请您不要把这些强加在我身上,从一开始我的态度就很坚决。所以,不管是您对婚姻的取舍,还是在事业上的选择,都是您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小汐,一定要这么冷漠吗?”

“您如果没有什么材料给我,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小汐一脸厌恶,转身就要走。

“呵呵,你倒是挺会做人啊?!”王云志上前拦住王小汐,“你之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口气吧?现在你利用完我了,看我又失势了,所以立刻就换了副面孔?!”

“您想多了,从始至终我都是同样的口气。更何况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谈不上求不求的。麻烦您让一让,我还有事。”王小汐说完,试图从王云志身旁绕过去。

“让?我偏不让!”王云志一把抓住王小汐的手腕,“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让你陪我一会儿怎么就那么多废话!”

“放手!”王小汐试图挣脱,奈何王云志人高马大,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放!整天板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这么多年,你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王云志气急败坏,拉开车门就要把王小汐塞进去,“上车!今天我还就不忍着了,找个地儿把你上了我看你还装不装!”

“你把我放开!”王小汐拼命挣扎,可是没几下,半个身子就被王云志甩进了车里。

“放开她!”

王云志正卯足了劲儿把王小汐往车里塞,不成想后脑勺却被一个人从后面结结实实砸了一拳。

这一拳砸下来,王云志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手上力道一松,整个人就压在了王小汐身上。

“我操你个老流氓,还他妈扑上去了,给我滚出来!”这人一边骂一边抓着王云志的衣领就向外拉。

被压住的王小汐见状,赶忙手脚并用的把王云志踹下车,顺势从一旁溜了下来。

这时,王云志也反应过来了,回身看见一个比自己矮半头的精瘦小伙子,正呲牙咧嘴的拉扯自己,便一个大力把他甩在了一旁。

“小汐,快回去叫人!”赵魏见自己成功引开了王云志的火力,趁机冲着王小汐大声喊到。

“哦,哦!”王小汐颤着声音答应着,脚下却不动。

“吓傻了你?!快跑啊!”赵魏无奈,怕王云志再伤害她,只得冲上去继续挑衅。

“咚!”这次王云志有所准备,还没等赵魏近身,便结结实实的还了一拳在他脸上。

赵魏应声倒地,脸上立刻见血。然而他却很顽强的站起身,继续缠斗块头比自己大的王云志。

王云志烦不胜烦,只得先专心应付赵魏。又是几拳下来,赵魏直接倒地不起。然而他却一边用自己瘦弱的手臂挡着脸,一边不忘催促王小汐快跑。

王小汐这才回过神似的,“啊~”的一声尖叫着扑上赵魏,护住了他。王云志堪堪收回即将落在王小汐后背上的拳头,起身对着赵魏竹竿似的瘦腿又踹了一脚。

“呸!”王云志在二人身边啐了一口痰,无限鄙夷到:“王小汐你行啊,竟然找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弱鸡来恶心我!”

“你他妈才弱鸡!”赵魏被打得不轻,躺在地上却毫不示弱,挣扎着就要起身:“小汐,放开我,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那边出什么事了?!”两名医院的保卫听到王小汐的尖叫,顺着声音用电筒的光探了一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便急忙跑了过来。

本想再踹几脚的王云志见来了人,怕事情闹大,急忙钻进车里,在保卫赶到之前,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赶过来的保卫看到满脸是血的赵魏,立刻抓起腰间的对讲机通报情况:“队长、队长,立刻帮忙联系急诊,北区停车场有个头部外伤,需要担架!”

“收到,收到。”

王小汐满脸泪水,看着赵魏嘴角汩汩冒出来的鲜血,拖着他的头不敢放下。

倒下的赵魏看着王小汐的反应,脸上却扯出一丝心满意足地微笑,接着头一偏,昏了过去。

“赵魏!赵魏!”王小汐见状哭的更厉害了,抬头向保卫求救到:“二位大哥,你们快来看看,他是不是被打死了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秋后算账 只一个晚上,张建和方诗邈就先后办了两次急诊住院手续。住院处的医生看到二人再次过来,还以为是他们忙糊涂了。反复确认之下,直到二人向他解释说,是他们这伙人里另外又伤了一个,这才顺利给赵魏办了住院。

赵魏被打的虽狠,好在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部位是右手臂小臂骨裂,其余部位包括脑子之类的,并没受到什么重创。只是脸肿的厉害,躺在床上看起来颇有些吓人。

方诗邈得知是王云志下的狠手,便主张立刻报警。

王小汐虽然顾虑颇多,但是这种情形下却是不敢阻拦。毕竟赵魏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被打成这样,此刻自己要是说点什么,怕是会直接引爆方诗邈这个火药桶。

韩章与柯佩臻刚从苗淼病房过来,明白在这样重要的关头,不仅沈淳不能出问题,就算是王云志也不能有什么状况。

可是方诗邈正处于暴走状态下,其余人也不敢出声劝,所以只得由柯佩臻出面。

几句话后,方诗邈迫于柯佩臻的压力,便也没再提报警的事,只得气鼓鼓的去一旁闷坐着。

“这样,一会儿我去医院保卫处看看能不能调出来录像,咱们留着证据,等着秋后算账!”张建同仇敌忾,对王云志恨的是咬牙切齿。细数王云志的罪名,只这一个下午,就耍了自己、坑了沈淳、害了苗淼。

尤其是对沈淳,简直其心可诛,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没想到他被李曌容臭骂之后,不但不知悔改,竟又去强迫王小汐,还把无关的人揍到住院。

“对,绝对不能轻易就这么放过他!”看到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方诗邈立刻回应,“走,我们这就去!”

“好!”张建与方诗邈二人一拍即合,风风火火的离开病房。

“小汐,对不起啊……”韩章心里愧疚,悔不该把王小汐叫来,又惹出这么一堆乱事。

“不怪你,我想……我该到此为止了。”王小汐的双肩微颤,心中仍有余悸。她不敢想象,刚才要是没有赵魏出现,自己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到此为止?”韩章一时没听懂。

“嗯,明天开始,我不打算再去上班了。本来还一直犹豫不决,想等着一切都稳定了,再提辞职的事儿。今天这场经历,也算是帮我下定了决心。”

“还以为王……他改好了,谁成想还是这么变态!”韩章搂住王小汐,安慰到:“离他远远的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否则再呆下去不一定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儿!我是非常支持你的决定~你这么优秀,去哪里都会比现在更好。只是……对于这里,你心里能够真正放下才行~”

“没什么放下不放下的,这一年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多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哎,其实你和沈行长是一类人,就是太重感情了。说句不中听的,你们心里想着别人的好,总想要报恩啊什么的,可是到头来呢,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一场。”

“你倒是看得清楚。”

“哎,我们都一样,只不过我太废柴~没什么被人利用的空间,所以也没有与你们相似的机会~”

“你就别妄自菲薄了~说到沈行长,我还挺担心他的。”

“刚才柯佩臻也劝了几句,也不知道会不会起作用……”

“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嗯。”

“韩章,”柯佩臻见俩人话题告一段落,便插嘴道:“时间不早了,别都在这耗着了。这样,我先把你们送回去,之后回来陪魏子。”

“那个……”王小汐有些难为情,“不然还是我留下来吧,毕竟他是因为我才……”

“我看行~”没等柯佩臻开口,不知何时醒来的赵魏抢先应声。

“你醒了?”柯佩臻来到赵魏床前,揶揄到:“看不出来,你还敢打架。”

“嘶~”赵魏咧开嘴角,刚想笑,却被伤口扯的生疼,“哥们儿这辈子第一次打架,嘿嘿。”

“第一次打架?”韩章不可置信的望向柯佩臻。

“嗯,你看他的身板儿,像会打架的吗?”

“倒也是~”

说话的功夫,方诗邈和张建回来了。

看到他们围在赵魏床前,方诗邈赶忙跑过来问到:“魏哥醒啦?!”

“嗯,刚醒。”

“魏哥,不是我说你啊,你自己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吗?不怕死的去跟那个老王八蛋比划!好在你没出什么事,万一要是……”

“停~停~”赵魏赶忙举起没受伤的左臂,示意方诗邈不要再说下去。

“魏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别人打架最多就是受个伤,可你不行啊,这种程度到你这就是真玩儿命啊!”

“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严重?”张建不解到。

“魏哥上高三那年,得了结合性肺炎,治了好长时间才好。医生特意嘱咐,绝对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方儿!没那么邪乎~这都十几年了,早没事儿了!哥哥当初跟你瞎侃的,没想到你还记住了!”

“那咱不说这个,就单凭身板儿,这架你也不该打啊!”

“我这不是着急么~”

“……行,弟弟我无话可说~”

“好了,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柯佩臻再次催促。

“那你们就走吧,我留下陪魏哥。”方诗邈摆摆手,走到床头椅子旁,坐了下来。

赵魏一听,急到:“方儿!你先回去~”

“什么意思?难不成有妹子过来伺候?”

“说什么呢~!”赵魏脸上肿着,虽看不出表情,但是语气甚是羞赧。“小汐刚说了,她要留下照顾我。”

“哟~”方诗邈打量了一下王小汐,“她还有这良心发现的时候?”

“赶紧闭嘴回家吧你!”柯佩臻忍不住呵斥。

“行行行,那我明天再来!”方诗邈起身,空出椅子,“请吧,小汐女神~”

“真的……可以吗?”韩章不放心,偷偷问王小汐。

“反正他现在又不能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留下来,顺便还能关注一下沈行长那边。”

“那好吧~”韩章又望向柯佩臻,“那我们这就走吗?”

“快走吧,快走吧~我是病人,需要静养!”

“……”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恶人自有天收 柯佩臻与韩章离开医院之前,又去了一趟苗淼的病房。恰逢这时苗淼已经转醒,正同沈淳说话。二人见了,没好意思打扰,便悄悄的走开了。

“唔……唔……”

苗淼乍一睁眼,看到自己躺在陌生的病房中,以为自己又被人关到了什么地方,吓得一个激灵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苗淼鼻子下面连着氧气管儿,手上还挂着输液瓶,冷不丁这么一翻腾,动静不小。窝在角落里愣神的沈淳听到声音,赶忙窜过来按住她:“诶诶,别动啊!”

“沈,沈行长?!”苗淼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更加躺不住了,“这是哪儿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下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情绪别太激动,那个……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苗淼一听,顿时不敢再动。紧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起身上的被子赶忙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惧又怕的望着沈淳。

沈淳见苗淼如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放开双手,呆立床头。

“哎……”良久,苗淼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

“……嗯。”

苗淼看了眼沈淳,见他浑身紧绷,一脸紧张的样子,便不着痕迹的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呃……是,也不全是。”沈淳直言不讳。

“其实~你也不用有多大的压力。我这么做,不过是看你过去为人仗义,想在你身上赌一把而已。”

“赌什么?”

“赌我后半生衣食无忧呀~”

“……”

沈淳脸上立刻现出“就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的表情。

“呵……”苗淼自嘲一笑,“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包括你。甚至觉得与我这种人沾上边,都是很丢脸的事情。”

“……”

“可是我也没办法呀,我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呀~”

沈淳皱眉,“你想要的,我怕是给不了你。”

“我还没说我要什么,你怎么就说给不了我?”

“……我,已经有了家庭……”

“哈,哈哈哈哈~”苗淼蒙着被子笑的输液瓶直颤,“你想多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沈淳大窘。

“我要的不算多,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有话直说。”

“哎呀,我只是希望你当了董事长后,能保我下半辈子都能吃上和襄银行这碗饭~直到退休。”

“就这些?”

“就这些~”

“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见沈淳仍有疑虑,苗淼又笑,“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要跟你再扯点男女那点儿事?算了吧,我年纪也不小了,早都折腾不动了,像我这样的人,得提早考虑养老咯~”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我?”

“难不成要我选王云志?相比之下,还是你更靠谱一些呀~”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一定会答应你?”

“所以我才说我是在赌呀~你不答应,我就只能另谋出路。”

“……”

第二天,沈淳没去上班,王小汐没去上班,因为他们需要照顾病号。韩章没去上班,柯佩臻没去上班,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回去能做什么。

糟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季素卓无暇顾及经营管理,整日躲在办公室里也不出来。本以为沈淳回来能有什么大动作,谁知道他只来了一天就又不见了。于是所有人也都没心思工作,上了班也只是完成打卡签到的流程而已。

上午十点左右,和襄银行又迎来了一批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一楼的保安轻车熟路的就要将他们带往季素卓办公室,哪知他们却说,这次要去的是人力资源部。

看到保安带着几个人来到办公室,丁焱热情的接待了他们,还以为他们是来调查关于季素卓的情况。哪知几个人出示了工作证和传唤证之后,直接要求丁焱跟着他们走一趟。

丁焱哪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他们走,大声询问自己哪儿惹到他们了。前来办案的人出奇的有耐心,告诉她有人实名举报她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经调查取证,确认属实。

“纯属诬陷!哪有的事儿?!是谁黑了良心敢举报我?是不是那个韩章?我跟你们说,那个韩章才不是个好东西……”丁焱一听,立刻撒起泼来,大声痛骂韩章的狼心狗肺颠倒黑白。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两名执法人员强行架起手臂。

“哎哎,你们干嘛?你们干嘛?!放手,放手!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绑架啊,救命啊,救命……”

丁焱大声呼救,洪美岚和杨一帆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可是看到这样的阵仗也不敢贸然上前。

看到洪美岚,丁焱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般,向她喊到:“快去找王云志,去找他过来救我呀!”

“哦,好的!”

整个四楼都听到了丁焱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洪美岚艰难的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

“阿嚏!阿嚏!”此刻正在柯家吃早饭的韩章,端着饭碗猛的打了两个喷嚏。

“着凉了吗?”身旁的柯佩臻适时的递来一张纸巾。

“没有啊~”韩章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估计是有人骂我~”

“胡说~等下找点药给你吃。”

“好好的干嘛吃药~”

“预防啊!”

“……”

“滴滴~”

韩章的手机响了起来,韩章放下餐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乐了。

原来是安静在微信群里说话了,她声情并茂的播报完丁焱这则劲爆消息,还不忘告诉韩章,丁焱被带走时,骂了她一路。

韩章把手机递给柯佩臻,“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有人骂我。”

柯佩臻看完,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去举报的?”

“我?”韩章一脸不屑,“切,我哪有功夫搭理她?恶人自有天收,她狐假虎威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活~该!”

柯佩臻听闻,放下心来,笑着捏了捏韩章皱起的鼻子,“哈,吃你的饭吧~”

“嗯嗯~”

然而韩章饭碗还没端起来,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喂,妈?”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向你……求婚? “韩章啊,你猜妈妈在哪儿?”电话里传来韩母颇有些激动的声音。

“啊?妈……您,我……最近有些事,我还没来及跟您说~那个……”韩章怕妈妈担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今天冷不丁接到妈妈电话,说起话来有些心虚。

然而韩母似乎没注意到女儿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兴奋的说到:“等下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快过来吧!记得打扮打扮,穿的漂亮点儿~”

“什么?妈,您……”

“嘟……嘟……”韩母显然是没听到韩章的那句疑问,挂断了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上传来妈妈发来的地址,韩章打开一看,直接傻眼了。

“阿姨怎么会在魏子的店里?”柯佩臻满头黑线。

“我也不知道啊!”

“……”

柯佩臻二话不说,立刻拿起电话给赵魏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不等柯佩臻说话,赵魏抢先开口到:“阿柯,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店里陈儿告诉我,那个祁帅一早上过来要包场子……”

“包场子?”

“嗯啊,他还叫店里给他布置浪漫的氛围,乐队演奏求婚的曲子~”

“求婚?他……身边带着其他人吗?”

“带了带了~我跟你说,这人口味有点儿重啊……带来的女人岁数可是不小!”

“……那是韩章妈妈!”

“我靠~你的准岳母?!”

“别废话,叫店里盯紧了!我们这就过去!”

“等下等下等下~阿柯,我说要不要喊几个兄弟过去啊?听方儿说那小子可是有点不正常啊!”

“你看着办吧,先这样。”

挂断电话,柯佩臻脸色难看到不行。

然而韩章一听到妈妈是和祁帅在一起,脑子里顿时翁的一声,已是有些六神无主,顾不得柯佩臻脸上是什么颜色了。

“祁,祁帅……他想干嘛?”韩章颤声问到。

“向你……求婚?”柯佩臻艰难的说出后面的两个字。

“求,求个屁的婚!”

“阿姨回来,连你都不知道?”柯佩臻话语中的酸味儿有些遮不住了,“他~和阿姨还这么熟呢……”

“傻了我,”俩人这会儿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韩章没心思理会他的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一拍脑门儿,道:“我直接给我妈打电话,叫她出来就是了!”

韩章说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可是电话却变成了呼叫转移状态。

“完了~我联系不上我妈了!”韩章心里猛地一沉,“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不会的,店里还有那么多人呢……”不等柯佩臻回答,韩章又自言自语到:“估计他就是想逼我出现。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不如你在家等我,我去把阿姨带回来,毕竟你……”柯佩臻可不想韩章再与那人有任何交集。

“不行不行,我妈根本就不认识你……”

韩章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他。可是话说了一半,这才注意到柯佩臻的脸上有些不对劲儿。

落寞、孤寂、不甘、隐忍……各类情绪在他的脸上组合成了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

“这……”韩章一下子明白过来,都这个时候了,这位竟然在旁吃起了飞醋!

“就是我爸……那段时间,他照顾我,又比较会聊天,所以我妈看了,就觉得我和他有什么。那时候我心情不好,和你的关系也是挺那个的……所以我也就没跟我妈说太多。”韩章解释了几句,忍不住懊恼起来,“哎呀,都怪我,怎么就没早点和我妈说清楚呢!都怪我都怪我!”

“呃,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柯佩臻看到韩章如此,竟比她还要懊恼,“要不是我当初太任性,他也不会有机会……既然是我犯下的错,就由我来解决。听我的,韩章,在家等我,我一定会把事情解释清楚,把阿姨带回来!”

“算了算了,”韩章心说,就凭您对祁帅这延绵不绝的嫉恨,见了祁帅怕是会直接决斗,哪儿还有心思救我妈~可是不让他去,他一定也不会同意,韩章想了一会儿,只得妥协到:“不然我们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事情我自己解决。一会儿你从后门进,最好别出现。我只想悄悄的把我妈带出来,不想惹太多麻烦。”

柯佩臻思考片刻,“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情况紧急,你或者阿姨一旦出现了危险,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必要的时候,我也许会报警。”

“好好好,那咱们快走快走~!”

赶往赵魏店里的路上,柯佩臻又接到赵魏电话,说他已经跟店里所有人都打好了招呼,并且方诗邈也已经赶过去了,叫他们不要太担心。

车开到赵魏店的后院,韩章下了车急着向正门去。可柯佩臻却拉着韩章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走。

“不都说好了嘛~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总觉得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他在我面前一直装的挺好的,大不了多说几句废话。实在不行就撕破脸,在别人家店里,他总不至于拿着刀逼我吧?!”

“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了!”

“臻哥~”两人正纠结的功夫,方诗邈哼哧哼哧的跑了过来,“你们怎么不进去?”

“你来的正好,快和你臻哥一起进去,在后面等我。”

“那你呢?”

“我从前门进去呀!要是被他知道后门,他该怀疑了~”

“也行,那走吧,臻哥!”

“走什么走啊,我怎么能让韩章一个人面对他?”

“哎呀,解铃还需系铃人,韩章自己过去跟他说清楚,兴许就没事了!你要是跟着一块儿过去,搞不好还坏事儿了呢!”

“我……”

“是啊是啊!你就听话,去后面等我,要是有危险,你们就立刻跑出来~”

“快点吧,这边结束了我还得去行里看看呢,听说公家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小子心也是够大,跑这来扯这些没用的!”

“行动?你是说丁焱被带走的事儿?”

“不只是她!我出来之前又来了一批,不知道还要带走谁。”方诗邈有些不耐烦,本来在行里等着看好戏的他,硬是被赵魏给叫到这来,掺合他们这几个人三角恋的狗血事件。“哎呀,先救你妈,之后咱们一起去行里看看不就得了么~快快!”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简直疯了! 在方诗邈的劝说推搡下,柯佩臻总算不情不愿的松开了韩章。韩章摆了摆手,叫柯佩臻别担心,便绕过后门,急着向正门走去。

店门口早早挂起不对外营业的牌子,但是正门却没有关闭。店里不少人都认得韩章,看到韩章过来,却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似的,询问来意。在得知韩章是前来赴约,再问清韩章的名字,这才放她进去。

韩章进去后,服务员只是象征性的把门虚掩着,并未像上次他们聚会那般,从里面反锁上。店员小陈不断的向韩章挤眉弄眼,暗示她自己就在大厅转悠。韩章会心一笑,心里感激赵魏如此细致的安排。

店里除了服务员和乐队,只有靠近最中央的桌子上坐着两个人。韩母背对着大门,祁帅坐在她对面,俩人聊的很是热络。韩章走近时,还听到妈妈开心的大笑。

祁帅今日穿的特别正式,一身黑色西装衬的整个人格外英气。头发不似往日那样随意的贴在头皮上,而是用发胶固定,梳起了时下最流行的飞机头。看到韩章走来,祁帅低声对韩母说了一句,便率先起身微笑着迎接韩章。

韩母看到女儿,先是一喜,接着又有些不悦,语带埋怨道:“韩章啊,你怎么才来?”

“妈,您回来怎么都不告诉我?!”韩章皱眉。

“你看你,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也太随意了点吧?!”韩母不答,继续打量着女儿数落到。

“阿姨,”祁帅上前对韩母说到:“既然是惊喜,韩章一定是没有准备的,您就别怪她啦~”

“行吧,阿姨不也是怕枉费你一片心意嘛!”韩母说着,伸手去拉韩章,“过来吧,快坐下。”

韩章看到妈妈手腕上戴着一个极其醒目且很不搭调的金属手环,随手摆弄了下,问到:“这什么啊?以前都不见你戴过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是小祈刚送我的!”妈妈抽回手,喜形于色到:“他比你可有心多了,上次打电话知道我手腕疼的老毛病犯了,就自己做了个保健手环,刚送给我的!”

“啊~”韩章撇了撇嘴,没说话。想来去年给爸爸扫墓那次,韩母说的有祁帅的联系方式,并不是说着玩的。祁帅私下里经常给韩母打电话,韩章这个做女儿的竟然都不知道。

到底是自己太粗心还是祁帅城府太深,韩章都不愿再去多想。此刻她只想带着妈妈离开这里,有什么疑问,她回去再慢慢解释给妈妈听。

“韩章,快坐下吧~我们坐下聊啊!”祁帅笑得很真诚,一如初见时那般,带着一脸羞涩和单纯。

“呃,祁帅,”韩章见了他,却笑不出来,“不了,我还有事,先带着我妈回去了。”

“是急着去上班吗~”

“呃……”韩章被问的一顿。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怎么你们今天都不上班的吗?!”韩母这才恍然大悟道。

“呃,妈,这些我回头再跟您解释。我这会儿过来,是来接您回去的!”

“回去?别啊,小祈还有事要对你说呢!”

“没什么好说的,妈,您先跟我回去!”

见韩章的脸一下子拉的老长,语气也很强硬,韩母以为女儿是气自己回来都没有跟她说一声,刚想解释,却听祁帅说到:

“韩章,对不起啊。我大老远的把阿姨叫回来,还瞒着你,不过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千万不要生阿姨的气……”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韩章说了一半,看了妈妈一眼。想到如果当着妈妈的面儿掰扯,怕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再加上与他说的多了,又怕后面等着的柯佩臻沉不住气。为了不节外生枝,韩章便住了嘴,缓和一下语气,接着道:“有什么事,我们另选个时间再说吧~”

韩章说完,拉着妈妈就走。

韩母回头看了眼依旧微笑的祁帅,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女儿,刚要张嘴说点什么,却被女儿一眼瞪了回去,只得任由韩章拉着,亦步亦趋的向外走去。

“韩章!”眼见着母女二人走出几张桌子的距离,祁帅起身高声叫住韩章,“起码你也该看看我苦心为你准备的这一切吧?!”说罢拍了拍手,店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韩章心中本就对祁帅充满恐惧,此刻灯光一暗,韩章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小陈听到韩章的叫声,赶忙来到韩章身边。韩章急忙低声对小陈说,“先把我妈带到后面去!”

话音未落,随着一阵尖锐的电吉他声,舞台上演奏起了摇滚版的《MyHeartWillGoOn》。

祁帅离舞台很近,被刺耳的声音震的偏了偏头,直接转移了注意力。祁帅缓过来后,一个箭步窜上去,叫停了乐队闹哄哄的演奏。之后又黑着脸说了他们几句,乐队的几个人懒洋洋的调整了片刻,这才换上正常的调子。

店里的灯光一点也不配合,小型的追光灯一闪一闪的,不但一点浪漫的氛围都没营造出来,反而衬的整个大厅诡异无比。

“开灯!”祁帅怒气陡然而生,冲着远处的服务生大吼。

大厅内灯光依次亮起,周围的服务生个个掩着嘴偷笑。韩章皱了皱眉,不用说,这一定也是赵魏的安排。

祁帅眼光扫到韩章,看到她身边的韩母不见了踪影,竟笑着对韩章招了招手。

韩章自然是没有过去的意思,祁帅见状也不生气,大踏步走过来就要拉韩章的手。韩章躲避不及,一下子被祁帅捉住了手腕,情急之下赶忙大力甩脱,“你干什么?!”

“韩章,如果不是这样,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像方诗邈说的,祁帅一面与自己纠缠,一面又同洪美岚出双入对,韩章实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见你啊!你躲着我不见,我没别的办法,只能骗阿姨说我要向你求婚,求她帮我约你出来。”祁帅说着,环视了周围一圈,明知故问到:“咦?阿姨呢?”

“你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还找她做什么?”

“目的?达到了?”祁帅一脸惊喜,“你的意思是说,你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疯了吧你!”韩章忍不住脱口而出。

“疯?”祁帅仿佛被踩到尾巴的野兽一般,凶神恶煞的反问韩章。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审视自己 疯?

呵……

韩章以前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从最初因为被洪美岚插队而替自己打抱不平开始,到集训时不经意间送给自己那只唇膏,再到共同在沈淳手下学习金融业务,畅谈理想抱负。在祁帅心里,韩章一直是温暖而美好的存在,她给了他太多积极正面的影响。

韩章像一缕清风,吹散他身周缠绕着的自卑痛苦的浓雾。她曾说过他笑起来脸上有阳光,而正是她这句话,才把真正的阳光带入他黑暗无边的人生里。

他沦陷在韩章的笑容里,忍不住开始憧憬未来,憧憬人生有她的未来。然而她却在自己鼓起勇气表白时,残忍的拒绝了自己。之所以残忍,不只是因为她的拒绝,还因为她选择了柯佩臻。

柯佩臻是谁?是一个让祁帅始终无法做自己的存在。

因家庭环境所迫,祁帅自上小学起就被奶奶送去了寄宿学校。初中开始,祁帅就懂得利用寒暑假时间做零工,赚的钱虽然不多,却足够自己下个学期的开销。

那时候的人们都很单纯,住宿学校的学生全都穿着统一的校服,一同吃食堂的大锅饭。祁帅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并没感受到太多的落差。并且他始终相信老师说过的那句“想要彻底改变人生,就得努力学习”这样的话,于是他努力学习,心无旁骛。

因聪明过人,又肯努力学习,学霸祁帅深受老师们的喜爱。因外形俊朗,又很乐观开朗,校草祁帅深受同学们的喜爱。于是祁帅就这样带着想要彻底改变人生的抱负,风风光光的考进了名校西大的金融系。

进了大学,祁帅的成绩在班级里仍旧拔尖儿,甚至在年级组也是佼佼者。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周围的人并不像过去那样,因为某个人的成绩优异而给予你过多的关注。或者说,是祁帅过去习惯的那种众人瞩目。

一段时间后,祁帅发现,不管是同年级的还是高年级的,男生或者女生,他们都对一个叫柯佩臻的学长格外关注。原来早在祁帅考上西大之前,这位学长就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在大家眼里,他不是学霸,而是天才。

他玩乐队、泡酒吧还逃课,但是专业课成绩仍旧是年级组第一。他孤傲、冷漠还目中无人,但是身边仍旧不乏一大批铁杆追随者。祁帅远远看着他,又审视了一下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

于是祁帅就这样,把与他八杆子都打不着一边的柯佩臻,当作势必要超越的对象,暗自同他较劲,同自己较劲。祁帅像个狂热的粉丝一样,搜集关于柯佩臻的一切,只为了找出他的短板。一边努力想成为他,一边又避免刻意模仿他。

柯佩臻为人冷漠,不擅长为人处事,喜欢他的人虽多,背地里骂他的人也不少。于是祁帅就出入各种社团,广泛交友,待人热情,到处树立好人缘……

同时祁帅并未因此荒废学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趁着舍友们全都睡着了,偷偷来到宿舍的水房熬夜学习。为的就是在人前树立一个比柯佩臻还耀眼的天才型人设,不再让其他人把他当作书呆子型的学霸。

接着祁帅开始学着包装自己,不惜把刚拿到手的奖学金全部取出来,到商场里给自己买衣服。别人请他吃饭,他也会大方的回请……慢慢的,在祁帅的努力下,他终于收获了不少的人气和口碑。

就在祁帅为自己的小成就沾沾自喜时,无意间听到的几个女生的聊天内容,直接粉碎了他全部的伪装。

那是一次社团活动,活动结束后大家去学校旁边的饭店聚餐。祁帅喝多了躲进洗手间醒酒,就在他对着水龙头猛洗脸时,几个女生极其兴奋的谈论起了柯佩臻。

“……”

“你们说,刚才美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啊?”

“就说柯学长和她有婚约的事儿?”

“我猜是假的吧?要是有婚约,柯学长干嘛还对她那么冷漠?”

“我估计可能是学长瞧不上美岚的家庭背景~”

“什么?!美岚家那么有钱,她爸又那么厉害,柯学长怎么还看不起她的家庭背景了呢?”

“美岚家有钱,柯学长也不差呀~你没看到么,他手上戴那块表,没有个小十万,根本下不来~”

“对啊,钱只是一方面。我还听美岚说,柯学长的爸妈可都是在国外搞科研的,过几年人家回国了,高校都得抢着聘过来当教授呢,那是一般人家高攀得起的么?”

“……”

“小十万……国外……搞科研……教授……”这些字眼,在祁帅的印象中,都是书中或者电视剧里出现的。他从没听过,在自己的周围竟也有这样的人存在。并且,还是自己妄图超越的那个人。

祁帅盯着眼前水龙头哗哗流出来的水,想着刚刚那几个女孩羡慕赞叹的口气,这才发现,原来,他与柯佩臻实质上的差距,是家庭背景,是财富水平。他与柯佩臻,都不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这一晚,祁帅带着对命运不公的抱怨,带着对柯佩臻无端的嫉恨,又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在酒局散去之后,祁帅一个人在空旷的大马路上,疯狂的发泄自己的怒火。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只多看他一眼,就被他怒骂着追出很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灵魂深处压抑已久的某种东西得到了释放,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后来他跑的倦了、疲了,就坐在路灯边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他梦到了他那只会傻笑的父亲,和逐渐服药也控制不住发疯而被捆住双手关起来的母亲。梦中的景象不断切换,最终他看到柯佩臻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看不清柯佩臻的表情,眼睛却被他手腕上的手表晃的刺痛。

“啊!”祁帅被一束强光照醒,原来是巡夜的警察。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刻骨之恨 警察看到祁帅胸前的校徽,得知他是西大的学生。本着对天之骄子的呵护与关爱,警察敲开学校保安室的门,同校警一起,把祁帅送回了宿舍。

第二天,醉酒的祁帅破天荒的逃了一上午的课。下午,他便恢复了平日的状态,仍旧与同学们谈笑风生。用脸上更灿烂的明媚笑容,掩盖着眼神中阴暗的妒恨。

祁帅开始愈发的仇富,却又无比的渴望金钱。痛恨命运的不公,却也不甘就此沉沦。他放任自己心中扭曲的种子生根发芽,做梦都想着取代,甚至摧毁柯佩臻。

柯佩臻毕业后去了和襄银行,这是许多人所不能理解的。虽说和襄银行在大多数高校毕业生眼中是不错的单位,但是在西大学生眼中,却是个只能用来垫底儿的就业对象。

初上西大时,祁帅原本的就业目标是去更大的城市,去更高水平的金融机构工作。可是,就因为柯佩臻选择了和襄银行,祁帅毕业时,竟也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和襄银行。

他相信自己屈身和襄银行这件事,一定会受到行内高管的重视,就像当年柯佩臻被挖走时那样,李曌容会同样以三顾茅庐的姿态重视他。他还想着在同学当中,也激起更大的水花,他希望毕业几年后,大家也还会记得他祁帅这个人。

然而,传说中的李曌容在面试时,并没有给予祁帅他先前所期待的关注。李曌容对他的重视程度,甚至都不如颐大毕业的韩章。同时,忙着择业的同学们,几乎都没什么时间询问他的选择。

于是祁帅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来到了和襄银行。

早于他毕业的柯佩臻,如今依旧闪耀无比,竟已经进入了和襄银行的管理层,成为了和襄银行总行科技部的总经理,手底下还管着百十来号人。反观自己,除了韩章、李宁凯和李晓敏这几个人,几乎没别的人认识他。

好在韩章的出现牵扯了他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每每与韩章在一起,或是想到韩章,他心中拧巴的情绪就会舒缓很多。于是祁帅克制着心中的不甘,奋起发力,想方设法去证明自己。

祁帅如愿留在了总行,并通过韩章进入了沈淳的视线。那时的沈淳风头正盛,得到沈淳的青睐,又有韩章的“陪伴”,祁帅发现,自己似乎又找到了过去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想起柯佩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可是,柯佩臻就是这样一个“阴魂不散”的存在。就在祁帅刚开始憧憬美好生活时,他走过来击碎了他的梦,又轻飘飘的抢走了韩章。失去了韩章,祁帅心中的妒恨之火再次燃烧,其熊熊之势,已是不可阻挡。

后来,洪美岚像一只复仇的鸟一样,哀嚎着闯入了祁帅的世界。信誓旦旦的要同他一起,联手战斗,夺回各自的心中所爱。于是祁帅就这样,一边与韩章痴缠,一边利用着洪美岚和身边能够利用的一切,一步一步,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

祁帅表情虽是狰狞,但因周围都是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此刻韩章并不是太害怕。

“祁帅,你没必要这样自欺欺人。”

“韩章,你之前明明都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可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见,还说我自欺欺人?!”

“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些事没必要再说。”

“厉害,厉害~”祁帅冷笑着盯着韩章,一字一句道:“你对我倒是有够绝情。”

韩章垂下眼睛,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见你一面都不行了吗?”

“我之前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可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既然连朋友都不是,我们见面还有什么必要么?”

“呵呵,”祁帅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指着四周,道:“你这不还是来了嘛~韩章,看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布置的。阿姨刚刚都夸我有心,你倒是说说,这里好不好看?”

“真是不可理喻!”

“阿姨呢?去哪儿了?”祁帅并不理会韩章的话,而是四处张望,“我好不容易把她请回来,叫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她先回去了,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祁帅,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我也走了,再见!”

“呵呵,还是叫回来吧~”祁帅眼中突然闪现异样兴奋的光芒,“我们三个一起,好过连累其他人。”

“你什么意思?!”韩章的心头猛地颤了几颤。

“李宁凯,他之前问我,怎么死才不会疼~”祁帅转身,踱回先前坐着的桌前,端起酒杯,咂巴了一口,“他可真是怂啊,啧啧。”

“……”无端提起李宁凯,韩章停下向外走的脚步。

“他的房间大概十坪,关紧门窗,再用胶带封上……唔,正常人,烧到第六盆的时候,就差不多了~”祁帅眯着眼睛回忆,“我怕他死不透,就叫他多备了两盆。”

这话一出,韩章瞬时毛骨悚然,周围几个服务员的脸色,也变了变。

“呵呵~”祁帅抬眼看了看,“怎么大家都这么怕死呢?韩章,你怕不怕?”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章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怕,怎么不怕呢?这个世上,谁不怕死呢?所以李宁凯才会那么犹豫,那么纠结~”

“李宁凯自杀,难道是你怂恿的?”听到这里,韩章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得知李宁凯自杀后,祁帅的反应是伤心且愤怒的,并信誓旦旦的要让柯佩臻为他的死负责。可是在韩章看来,祁帅的愤怒似乎是大过于伤心。尤其是他死咬着柯佩臻不放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合理借口泄私愤一样。

后来,李宁凯在遗书上,写到自己对好朋友的失望与决别。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不用猜,大家也都知道那个人就是祁帅。

韩章尽管不敢相信,却忍不住总是猜测,对李宁凯的死,祁帅到底做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起上路 方诗邈用他生平所学,发挥新闻系的专业特长,把所有的事情用极其简练的语言迅速的给韩母讲了一遍。之后,郑重其事的向韩母介绍到:“所以阿姨,这位柯佩臻呢,才是您的准女婿~”

“阿姨,您好,我是柯佩臻。”

对韩章一直没有把家人介绍给自己这件事,柯佩臻始终耿耿于怀。今天总算能够正式的、以韩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韩母面前,虽说场合有些尴尬,但柯佩臻却仍怀着紧张和激动的心情礼貌的向韩母问好。

“柯……啊不,佩臻,你好,你好!”冷不丁接收了如此多的信息,韩母此时脑子都是晕晕的。又因为担心大厅里与祁帅说话的女儿,柯佩臻过来向自己问好时,她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拍了拍柯佩臻的手臂。

韩母伸出手时,柯佩臻眼角扫到她戴着金属手环的手腕处皮肤有些异样的泛红,所以忍不住开口问到:“阿姨,您手腕怎么了?”

“哦,这个啊……”韩母这才察觉到手腕有些刺痛,低头看了眼,有些难为情到:“不瞒你说,这个是刚才小祈送我的保健手环,说是可以自发热,对风湿痛有缓解作用。”

“阿姨阿姨,我劝您赶紧摘了扔远远的!”方诗邈听闻赶紧说到:“这小子有多变态刚才我也跟您说了,送您这个肯定没安好心,您看,您这手腕看着都像是过敏了!”

“……”

方诗邈话音刚落,赵魏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老板不在,他们临时借用场地,也不好擅自接听,于是方诗邈就拿起听筒给挂断了。可是挂断没几秒,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方诗邈折腾了一会儿,拎着听筒就要拔掉电话线。柯佩臻一旁看着,有些不耐烦,当着韩母面儿又不好发作,只得说到:“你接起来解释一声不就好了么?”

“啊,臻哥,我这不是嫌麻烦吗~”方诗邈嘴上嘟囔着,却也听话的把电话听筒仔细摆好。几秒钟后,电话铃声再次不厌其烦的响了起来。

方诗邈接起电话,毫无感情的开口到:“喂你好,老板不在家,有什么事儿请打手机~~”

“方儿!!!”听筒里赵魏的咆哮声,吓的方诗邈一个手抖,听筒掉落在了桌面上。

柯佩臻皱着眉头抢先捡起了听筒,“魏子,是我,怎么不打手机?”

“你们一个个的,谁的手机都打不通,我他妈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听到赵魏如是说,韩母立刻拿出手机,向同样疑惑的方诗邈说到:“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没有信号了呢?”

“我的也是~”方诗邈拿起手机,试图用关机重启的方法拯救手机信号,可是重新开机后,仍旧是没有一点信号。

“魏子,你这边有什么屏蔽信号的东西么?”柯佩臻向电话那头的赵魏说到。

“你来这么多次,哪次有过这种情况?!先不说这个,你们没事就行!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知道么?连陈儿他们这帮臭小子的电话都打不通!”

“说重点~到底怎么了?”

“我靠别打岔!阿柯,我跟你说啊,刚才小汐接到内部消息,说是警察已经开始抓人了,批捕名单里就有你们今天见的这位!我跟你说啊,我刚已经报警了,你赶紧的,带着你家丫头和岳母,对,还有方儿,赶紧离开!小汐可说了啊,这小子犯的事儿不小,警察怕他拒捕或出现其他的冲突,可是真枪荷弹出动的,你们别在那儿碍手碍脚的,赶紧……”

“韩章!”赵魏说话的声音大,韩母听的是一清二楚。回来之前,她哪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听到赵魏说到这里,护女心切的她立刻向餐厅冲了出去。

“阿姨!”柯佩臻情急之下,把听筒扔给方诗邈,也跟着追了出去。

“韩章啊!”韩母冲出去,看到女儿仍在与祁帅说话,就上前拉她,“快跟妈妈走,别在这儿了,他……”

“阿姨!”跟上来的柯佩臻怕韩母说漏了嘴再刺激到祁帅,赶忙厉声喝住。

“妈您怎么又跑出来了?!”韩章说完,责备的望着柯佩臻,“你怎么也……”

“哈,哈哈哈!”一旁的祁帅开心不已,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学长怎么肯放心让韩章独自一人来见我~来的正好,正好,多一个人,路上不寂寞~哈哈哈!”

“走吧韩章,别跟他浪费时间了。”柯佩臻没有理会独自说疯话的祁帅,揽过韩章和韩母的肩,就向外走。

三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祁帅的威胁:“站住!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就乖乖的停下来!”

“别理他。”柯佩臻双臂用力,推着迟疑的二人继续走。

“阿姨,您戴着的手环,这会儿是不是都热得发烫啦~”祁帅的声音又变得兴奋不已,满脸期待的望着三人的背影。

果然,听到祁帅如此说,三个人停了下来。

韩章抓起妈妈的手腕,看到手环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红肿。

“赶紧摘下来!”韩章边说,边试图打开手环接口处的扣子。

“慢点~慢点儿啊韩章~”祁帅走近几步,“扣子的打开方式不对,里面的东西一受热,当心~”祁帅停顿了几秒,突然大喊一声:“嘭!”

“啊!”韩章吓的一声尖叫。

“别怕,别怕,你动的越少,它发作的就越晚~”祁帅安慰完韩章,又对韩母抱怨到:“阿姨,您说您,没事跑来跑去干什么呀~您要是乖乖坐着,它怎么会变得这么烫呢~”

“这是什么?”柯佩臻冷着脸问他。

“学长,您这么天才,还猜不出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韩章也对着祁帅怒目而视。

祁帅见俩人都是同样的反应,叹了口气,妥协到:“这真的是保健手环~只不过我把里面的东西扔了,换成了硝酸钾什么的~”

“炸药?!”柯佩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韩章妈妈一听,立时吓的腿脚酸软,站都站不住了。近处舞台上的几个人,乒乒乓乓收了乐器,忙不迭的跑开了。

“不知道算不算,材料难搞,具体的杀伤力没做过实验~”祁帅耸肩,笑的一脸得意,“但是我想,送我们几个一起上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炸药,炸药! 大厅里赵魏留下做眼线的服务员不知何时都不见了人影,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韩章母女、柯佩臻和祁帅四个人。

方诗邈等在办公室里,虽说看的到监控画面,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到服务生们慌忙逃窜,方诗邈在后门拦住小陈,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炸药,炸药!那小子说要炸死大家!”

小陈说完拔腿就跑,却被方诗邈一把揪了回来:“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儿!”

“哥啊,咱先跑,我出去跟你说行不行呀?”吓的腿脚发软的小陈,带着哭腔哀求到。

看他满脸的惊惧,方诗邈也不敢停留了,跟着小陈就跑了出去。俩人这一出去,才发现店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台警车闪着警灯,隔开了马路一边的车流,几名警察正在疏散群众。

原来,警察接到赵魏报警,得知祁帅的行踪,便派了两辆警车过来执行任务。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到了先前跑出来的乐队的几个人。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看到警察就立刻汇报了祁帅说的关于炸药的事情。

警察又追问了几句,几个人谁也说不清楚所谓的炸药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警察也不敢贸然闯入,只得先封锁现场,一边请求武装支援,一边忙着疏散群众。

“警察叔叔!快救救我臻哥啊!”缓过神来的方诗邈,这才想起来柯佩臻还在里面,于是抱住身边一名警察的胳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哀求起来。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我们已经请求了支援,稍后我们会派谈判专家与嫌犯沟通……”

“沟通啥呀!那里面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要是他偏要拉着臻哥他们一起死怎么办?!”

“呃……必要的时候会考虑击毙嫌犯,但这只能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采取的手段。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为我们提供有利线索,协助我们尽快解救被挟持的人质。”

“人,人质……怎么就成了人质了呐!这特么是演电视剧呢呐!”方诗邈情绪崩溃,止不住的哀嚎,“哎呀我的妈呀,这下可是凶多吉少咯!我臻哥怎么这么命苦啊……”

警察见他实在无法配合,只得叫来另外两名同事,扶他上警车稍作休息。

看到韩章蹲在妈妈面前,不再试着打开手环的扣子,而是试图直接从手腕上退下来时,祁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按钮,在眼前晃了晃。

“别费劲儿啦~取下来又能怎么着?我就这么轻轻一按,你不还是白忙活?”

“祁帅!”韩章放开妈妈的手腕,用手背拭去额角上的冷汗,起身向祁帅怒到:“你要是觉得是我亏欠了你,非要我陪你去死,那好,你让我妈和柯佩臻出去,我留下来陪你!”

“韩章,说什么呢!”柯佩臻听闻,快步上前扶住韩章的肩。

祁帅冷眼看着柯佩臻心疼的模样,故意问向韩章:“你说的是真的?”

“是!”韩章紧咬着嘴唇。

“心甘情愿?”看到柯佩臻脸色变得铁青,祁帅继续追问。

“我……”

“韩章!”柯佩臻按住韩章,不让她再说。盯着祁帅的眼神怒意渐盛,恨不得活剥了祁帅的皮。

“呵呵,怎么可能呢~”祁帅苦涩一笑,摇摇头到:“韩章啊韩章,我追了你这么多年,默默的关心你保护你帮助你,甚至不介意你和别人同居过。直到你被别人始乱终弃,还为他堕了胎,我都没有计较,天天为你做饭洗衣,一如既往的关爱你。可是你呢?连抱一下都不肯。哎~真是枉费我的一片真情啊!”

祁帅顿了顿,又继续到:“这样吧,如果你现在肯过来让我好好的抱抱你,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答应你的条件。”

“简直无耻!”柯佩臻终于压不住火气,冲上去就要揍他。韩章见状死死拦着他,眼神露出祈求的神色。柯佩臻看了心疼不已,只得压下火气。

“哈哈,学长,”祁帅嗤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生气,我打从心眼儿里觉得开心。不过~要说无耻,还是韩章更胜一筹。”

“你!”

祁帅调整了下坐姿,盯着韩章,咬牙切齿的说到:“你之前明明都答应过我,要试着和我在一起,可是结果呢?他一出现,你就把对我的承诺全忘在脑后了!”

“这点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韩章怕柯佩臻再冲动,不动声色的向前两步,站到祁帅面前:“更何况你都已经和洪美岚在一起了,死咬着这句话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呢?”

“……”祁帅显然是没料到韩章会知道自己与洪美岚的事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无话。

半晌,才又说到:“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监听我、跟踪我,拿走我家里的钥匙,趁我不在翻我的房间。”韩章咬了咬牙,“还有,你利用李宁凯的死,趁机诬陷柯佩臻,想置他于死地!”

韩章的话,如洪水猛兽,将祁帅仅剩的一点得意吞噬的一干二净。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一切只是自己以为。

祁帅面色消沉,呆立了半晌,忽然伸手,掐住韩章的脖子:“你们毁了我,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所有的怒意在这一刻忽然爆发,祁帅掐着韩章的脖子,把她按在身旁的椅子上。看着韩章活像濒死的鱼那般大口喘气,祁帅眼中是血红的绝望。

“你放开她!”

“韩章啊!”

柯佩臻和韩母先后冲了上去。柯佩臻上前抓住祁帅的衣领向后扯,韩母抓着祁帅的手腕试图掰开禁锢在韩章脖子上的双手。

哪成想祁帅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二人的拉扯反倒像是为他助力了一般。

眼看着韩章奄奄一息,柯佩臻情急之下,用手肘猛击祁帅的后颈。祁帅吃痛,这才松开掐着韩章的手。柯佩臻趁机又连续击打祁帅头部,祁帅只得回身同柯佩臻抵抗。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的,没几下,俩人脸上就都见了血。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你怎么来了? 祁帅与柯佩臻二人,表情狠戾,双眼血红,每一拳挥出去,都仿佛是有着血海深仇般,把对方往死里打。

故事书里写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

柯佩臻虽然比祁帅高了些,却远不如祁帅壮实。几个回合下来,就被祁帅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剩下躺着挨打的份儿。

刚刚喘匀了气的韩章,顾不上脖子上的疼,扑上去就护住了柯佩臻。

祁帅打的正酣,见韩章扑上来,就试图把她拽下来。可是拉扯间,不小心外套口袋里的银色按钮就掉了出来。

韩母眼尖,认得那就是祁帅说的手环按钮,于是也顾不上拉架,捡起来就向外跑。

外面的武装特警已经全部就位,对面不远处的高楼上,甚至还安排了狙击手。

韩母出来时,面对的是一排一人多高的防爆盾,后面蹲着的警察,似乎都拿着……枪。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刚从黑暗中逃离,韩母突然一阵眩晕,一下子晕了过去。

“她手腕上有炸弹!”人群中刚逃离的一个服务员高声喊到。

一名警察刚要从从防爆盾后出来,听到服务员的喊声,立刻退回防爆盾后,拿起腰间的对讲机喊到:“拆弹手!拆弹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两名穿着厚重防爆服的工兵,提着排爆装备从一旁跑了上来,在韩母身旁蹲下。

几分钟后,其中一名工兵向盾墙后比了个手势。盾牌后的一众身影虽然绷的仍旧笔直,似乎却都微不可见的偷偷舒了一口气。

“警察叔叔,这什么情况?”方诗邈拉住身旁警察的胳膊询问。

“虚惊一场,别太担心了。”警察侧头安慰方诗邈。

“狗日的祁帅!老子这就去弄死你!”方诗邈一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进店里。

“这位同志,你要干什么去?警察面前,你还想做什么?!”警察拉住方诗邈,发出严正警告。

“祁帅~!”

方诗邈这头刚被拉住,另一边人群中就冲出去一个人。方诗邈定睛一看,那披着一头卷发跌跌撞撞跑进去的窈窕身影,不是洪美岚又是谁!

“岚岚!”方诗邈作势又要冲进去,奈何被身旁的警察死死拉着。

警察一脸严肃,方诗邈不敢造次,只得转头哀求到:“警察叔叔,您看这炸弹的威胁解除了,咱能不能把楼上的狙击手叔叔请下来啊……这要是不小心走了火,伤到了岚岚,那我这下半辈子的希望算是毁了……”

“目前还不确定嫌疑人有没有携带其他危害公共安全的物品,暂时还不能……”

“嗷嗷……岚岚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方诗邈再次倒地哀嚎,痛不欲生。

洪美岚一早上起来,眼皮就跳的厉害。到了办公室没多一会儿,丁焱就被警察带走了。于是她便跑去找王云志求救,哪成想王云志告诉她,叫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离远点。

因父亲与王云志很是相熟,洪美岚同他也不见外。听王云志话里有话,便死缠着他告诉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王云志先前从洪父那里得知,洪美岚与祁帅已经分手。想到如今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便也没想再瞒着她。王云志告诉洪美岚,他们分手的决定是明智的,季素卓和祁帅等人因为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巨额财产,已经被批捕了。

“批,批捕?!”

“抓人也就这一半天的事儿,所以岚岚啊,你乖乖待在办公室,可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

“……”

洪美岚提心吊胆的走出王云志办公室,第一时间就去祁帅办公室找他,哪成想祁帅并不在办公室里。于是她就开始拨打祁帅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正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就听见安静正在走廊里打电话。

安静电话还没打完,就被冲过来的洪美岚疯狂的抓住手腕,“安静,你刚刚说什么?祁帅在哪?警察已经抓到他了吗?!”

“我靠,疯了啊你?!”安静被吓的不轻,连换了好几口气,这才稳住心神,“我倒希望他赶紧被抓住,这样韩章他们就没事了!”

“你赶紧告诉我,祁帅在哪啊!”

见洪美岚脸色灰白,浑身颤抖,安静有些不忍心,只得收起到嘴边的狠话,白了她一眼,道:“我正要过去,你,要不要一起?!”

“……”

于是洪美岚就这样,被安静和顾若嘉带到了现场。哪成想洪美岚下车,刚一听完现场的情况,得知祁帅就在里面,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里面的祁帅在柯佩臻和韩章二人合力围攻之下,已经渐渐现出劣势。洪美岚这一出现,看到祁帅落了下风,尖叫着冲上来,一把就将韩章掀开了去。

“洪美岚?!”韩章的一声惊呼,使得柯佩臻与祁帅二人也同时住了手。

“祁帅,祁帅!你怎么会在这儿?!外面都是警察,他们来抓你了!”洪美岚上前,又推开柯佩臻,抱住祁帅叠声喊到。

“呸!”祁帅侧头吐掉口中的血沫,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洪美岚,问到:“你怎么来了?”

“祁帅,祁帅,你怎么会犯了那么严重的罪?那些钱都哪儿去了?你有没有花掉?听我的,快还回去,还回去就从轻处罚!”

“还?呵呵,为什么要还?”祁帅用力,想要挣脱洪美岚的怀抱。

“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洪美岚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不叫祁帅挣脱,“他们说你挟持了人质,在外面安排了狙击手,如果我不挡着你,他们会开枪的!”

祁帅向外看了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停止了挣扎。

“你怎么来了?你就不怕我挟持了你?”

“我怕,怕死了!可是我更怕你会被打死!”洪美岚抱着祁帅,眼泪横流。

或许是刚刚的一场恶斗消耗了自己太多体力,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洪美岚,祁帅的声音不再狰狞。

“我对你那么差劲,你为什么还来管我?”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从权之计 “你故意刺激我与我分手,就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你是怕我被你连累,才和我分的手,是不是?!”洪美岚虽是在询问,口气却不容置疑,仿佛心中已经认定祁帅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就是这个原因。

“呵呵,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也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尚。早都说了,我们对于彼此,都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祁帅眯了眯眼,又试图挣脱,“所以赶紧的,放开我,别什么事都来掺合!”

洪美岚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双臂却仍旧没有松开,“都这个时候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你……”祁帅被洪美岚抱住后,这才发现自己右臂和肋骨都疼的厉害,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章,”洪美岚见祁帅暂时安静下来,便对一旁正关心柯佩臻伤势的韩章说到:“我能不能求你,出去之后对警察说,你和阿姨,不是被挟持的?”

“开什么玩笑?!”柯佩臻恨不得祁帅这个杀千刀的,一辈子都被关在监狱里。

“韩章,”洪美岚并不理会暴怒的柯佩臻,只是一味的央求韩章,“看在祁帅这么多年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求你了!我只想留祁帅一条命,如果他死了,那他……他全家就都完了!他家里……”

“你胡说什么?!”祁帅一听,粗暴地打断洪美岚,一把将她甩在椅子上。

韩章见状,赶忙上前扶起洪美岚。

洪美岚的手臂撞在椅背上,疼的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可是见到韩章并没有回到柯佩臻身旁,而是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祁帅面前,便忘记了疼痛似的,激动的拉住韩章的手说到:“我知道你一定也不忍心见到祁帅就这样走上绝路,他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逼的!他其实是和李宁凯一样,是因为被别人利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

“他被别人逼的走投无路,就要拉着韩章陪他一起去死?!”柯佩臻也看出韩章的意图,上前一步,将她拉回身边。

“韩章,求你了!”洪美岚将祁帅护在身后,央求不已,“刚才警察都确认了,阿姨手上的东西并不是炸药!所以他只是想见你,并没有想真的要你怎么样!”

“谁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带其他的东西!”柯佩臻毫不退让,拉着韩章就向外走。

“学长!不要啊,不要啊!求你了,求你了!他真的会死的!”洪美岚不敢上前追,只能冲着二人的背影苦苦哀求。

柯佩臻感觉到韩章脚下的迟疑,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大踏步走出了大门。

二人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但是身上的伤看起来却不像是由什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导致的。看到又有两名“人质”走出店门,带队的警察根据职业经验,判断嫌犯此前的做法有虚张声势之疑。

于是两队特警在统一指挥下,训练有素的从后门进入,准备趁其不备,迅速抓捕嫌犯祁帅。

“岚岚~岚岚~”门外传来喊话声,扩音器后说话的人是方诗邈。为了配合警察高效行动,他主动申请向里面喊话,声东击西,迷惑嫌犯。

“岚岚~岚岚,你别怕!你别怕!咳咳,咳咳。”方诗邈喊完这句,便红了脸,害羞似的没了下文。

一旁的顾若嘉看穿了方诗邈的心事,一把抢过扩音器,对着里面喊到:“洪美岚,你听着!我代表方诗邈对你说一句话~那就是,方诗邈他暗恋你多年了!你再不出来,他就要冲进去为你拼命了!”

“我靠!”方诗邈一听,脸涨成了猪肝色,上前就要抢下扩音器。

哪知顾若嘉一脸严肃的对他说到:“从权之计,认真你就输了!”

“我靠!”方诗邈捂着脸蹲下,眼神透过手指缝儿瞄着门口。

顾若嘉余光瞄了瞄脚下的方诗邈,继续喊到:“洪美岚,记得那一年吗?他第一次见你,你扎着两个麻花辫儿,蹦蹦跳跳地向他跑来……从那时起,你就跑进了他的内心……”

“是一个马尾辫儿!”方诗邈拉了拉顾若嘉的裤腿,一本正经的更正到。

“……”

里面的洪美岚听着顾若嘉在外面瞎诌,一时愣住了,刚刚还在喷涌的眼泪包在眼窝里,硬是收住了。

祁帅闻言一声冷哼,“刚才没跟着你的学长走,是不是后悔了?这次可要抓紧机会,别把你的青梅竹马急坏了。富家女配纨绔子弟,刚刚好~”

“祁帅,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话呢!”洪美岚刚收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脸痛惜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恨学长,恨有钱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夸你年少有为,夸你比学长优秀?!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走这样一条极端的路!”

“夸我?算了吧!不过都是想利用我而已!”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洪美岚余光看到祁帅身后弓身靠近的两名特警,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一直担心的,不是祁帅会携带着什么危险品危及到自己,而是担心祁帅因其执拗,做出什么令警察误会的动作,导致真的被狙杀。

“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祁帅,我会帮你找律师,为你申辩……”

两名警察趁祁帅与洪美岚说话的功夫,左右夹击,一把按住了祁帅。接着,不等祁帅作出反应,又上来一名警察,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嚓”一声,将祁帅的双手扣在了身后。

祁帅的头被死死抵在地板上,挣扎不得,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吼。就在这个时候,铐住祁帅的警察已经迅速的搜遍了他全身,确认安全后,示意先前的二人将他押解出去。之后,其余警察分散开来,全面搜查餐厅内部。好在除了找到一个类似信号屏蔽器的东西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

“为你争取减刑……”洪美岚看着祁帅的背影,喃喃自语间,一名警察走近她,将她带了出去。

警车带着嫌犯祁帅扬长而去,围观的群众也次第散开了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为她陪葬 在赵魏的及时通报下,韩东轶连同柯家父母还有律师,也都先后赶来了现场。看到柯佩臻同韩章平安出来,韩东轶安排律师过去与警察交涉,要求先带柯佩臻等人回去疗伤,关于取证相干问题,暂由律师代理。

警察今天集体出动,本是为了抓捕和襄银行董事长季素卓等涉嫌利用职务非法谋取巨额财产的嫌疑人。根据先前情报反馈,重要嫌疑人并没有出逃的动向。所以他们是轻装上阵,实在没料到祁帅这里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插曲。

这边完成任务之后,带队警察向行动总指挥简单汇报了下情况,还没来得及申请收队,就听说和襄银行现场那边也出了不小的状况。总指挥要求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人负责押解嫌犯,一路人即刻赶往现场支援。

这时顾若嘉也收到了总行那头的消息:就在刚才,季素卓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上吊自杀了!据说刚刚要路过却因道路封锁而不得不更换路线的救护车,就是去往和襄银行进行救援的。

警察这会儿已经封锁了总行大楼,周围看热闹的人要比这边还多几倍。听说不少老百姓看到这样的情况,以为和襄银行要倒闭了,纷纷闹着要求把存款取出来。不止总行一楼的营业部,不少临近总行的网点也都扛不住压力,被迫关门。

韩东轶大惊失色,立刻给沈淳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却是无人接听。韩章见状,给在医院陪床的王小汐打了电话,想叫她去看看沈淳还在不在病房内。哪知王小汐的电话也是同样没有接听。

“魏子说,沈行长和王小汐半个小时前一起出去了。”柯佩臻走过来,及时回复了关于沈淳的动向。

“安静,安静,你快看!”顾若嘉举着手机,向身旁的安静,“这个这个,是不是小汐?!”

“没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看手机~”安静一脸的不耐烦,甩开贴上来的顾若嘉。

除了方诗邈一心一意的照顾洪美岚外,在场的其他人全都陷入了无比的焦虑当中。毕竟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么久以来,不管和襄银行出了多大的问题,他们都是关起门来内部解决。他们小心谨慎的不向外透露一丝儿消息,为的就是维护和襄银行多年以来在广大市民心中树立的良好信誉形象。

这两年在季素卓的乱治下,和襄银行在外面的风评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如今她竟然会选择在办公室畏罪自杀,简直就是想让整个和襄银行为她陪葬。她活不下去,和襄银行也别想有什么美好未来了!

“你看呀,这个好像是沈行长!!”顾若嘉拉着安静,坚持让她看他的手机屏幕,“你快看看!我跟行里的哥们儿开远程视频呢,这是他在楼上拍到的角度!距离远,我们俩都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我看看,沈行长我熟!”顾若嘉话语一出,韩章赶忙靠了过来,把脸凑近屏幕,仔细盯了半晌,“可不就是沈行长和小汐!”

韩章在手机屏幕中看到,警察正拨开重重的人群,为前来救援的医护人员开路。沈淳和王小汐正随着抬担架的人,进入了总行大楼中。

这时,最为郁闷的韩东轶也走了过来,铁青着脸问到:“沈淳呢?沈淳在哪?”

“他,他们刚进楼里~”韩章赶忙直起身,回答到。

“你说他已经去行里了?”韩东轶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嗯嗯,您,您就放心吧,沈行长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虽说心中忐忑,但是关键时刻,韩章却不忘为沈淳发声。

“哎!第一次有如此这般的无力感。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安静颓然,紧接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起来:“老天爷啊,求您一定保佑和襄银行啊~和襄银行千万要挺住~我一季度的奖金还没到手呢!”

“说什么呢你!”韩章赶忙剜了安静一眼,在韩东轶面前提钱,这不是找死呢么!如果和襄银行真出了什么事,要说损失,谁能有韩东轶肉疼!

好在韩东轶只是抿了抿薄唇,并未计较安静的话,然而此刻他心里早已经被翻江倒海的悔意填满了。

本以为自己是一箭双雕的好筹谋,哪想到眼看着就要成了血本无归的烂点子啊!想到这,他忍不住闭起眼睛,在心里也默默的祈祷起来:这个沈淳,究竟有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就看他的造化了!

“出来了出来了!”顾若嘉举着手机又嚷嚷了起来,“担架出来了!”

众人再次围过去,只见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因为距离远,又被医护人员围着,看不清楚是谁。虽是如此,众人心里也明镜似的,被拉走的一定是季素卓。

警察再次开路,担架上了救护车绝尘而去。可是围观人群并不见少,反而更加躁动起来。在手机屏幕中,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有人在讨债般大吼还钱。

“哥们儿,听说沈行长带人出去了,我先下楼看看,等我找个好位置给你弹视频哈~”电话那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咱们现在赶回去,来得及么?”顾若嘉拿着电话,询问众人的意见。

“你没看外面围着的人么?回的去我们也进不去~就我这身高,”安静比了比自己的个头,“你让我回去看别人的后脑勺啊!”

“那咱就跟这儿等着?”

“寒冬腊月的站外面,你不冷我还冷呢!”

“那怎么办?”

“进店里啊,警察都走了,我们就踏踏实实进去等着前方线报呗!”

顾若嘉环顾了一圈,包括柯、韩两家家长,除了进店,他们这十来号人确实无处可去。于是顾若嘉只得强压下先前的惧意,询问柯佩臻的意见:“那……老大,你,你说呢?”

“你抖什么?”柯佩臻听出顾若嘉说话时的颤音。

“他刚才被楼上的狙击手吓到了~没办法,天生怂!”安静撇了眼顾若嘉,对着韩东轶等人说到:“韩董,叔叔阿姨,你们的意见呢?”

“好。”韩东轶点点头,率先进入。

听到安静说叔叔阿姨,韩章这才想起妈妈,忽略她老人家这种事,韩章做过已经不止一次了。韩章赶忙巡视四周,见妈妈正被小陈扶着站在不远处,这才不盛惭愧的走向她,“妈~您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陪你作死 进了店里,柯母拉着惊魂甫定的韩母找了个靠窗位置亲热叙话。方诗邈则把仍在抹眼泪的洪美岚拉到一角继续开导她。余下人关心总行那头的动静,都围在顾若嘉的周围,等着他手机上传来消息。

在小陈的指挥下,店员们纷纷就位,给众人都送上了滚热的白开水。店门口挂起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以赵魏迷信的作风,他一定会找高人上门做法驱驱晦气。

韩东轶唬着脸站在顾若嘉身后,端着水杯的手指骨节泛白,顾若嘉攥着手机,似乎都听到了脑后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等了十分钟左右,那边迟迟不来动静,安静等不及了,情急之下就给王小汐发了视频请求。

“小汐!”出乎意料的是,王小汐竟然接了,“哪儿呢你?”

“嘘~”王小汐不说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便把手机镜头切换到了前面一排人的身上。

“我的天,最佳视角啊这是!”安静一声轻呼。

众人围过去一看,原来王小汐就站在沈淳等一众高管身后。高管们站在总行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一字排开。

沈淳站在高管们中间,冲着闹哄哄的人群喊话。

“朋友们,请你们稍安勿躁!”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当家做主的都寻死了,我们怎么稍安勿躁?!”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吼到。

“就是!”

“就是!”

“别废话,快把网点大门都打开,我们取了钱就走!”其余人附和道。

“谁说我们和襄银行,只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请你们看看,站在这里的,都是决策者!”沈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别扯了,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傀儡!”

这话一出,不少高管面露尴尬之色,对沈淳硬逼着自己抛头露面这件事,更添了几分不满。本来他们的意思是先关门大吉,等着警察把闹事的人压下去,之后再拖一阵子,事情的热度一降,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是沈淳却不同意,他说现在不比过去,不能总按照老套路看问题。百姓的呼声很重要,他们作为和襄银行的高管,必须要站出来把问题解决掉。

要是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和襄银行多年积累的成绩或许就会付诸东流。单是央行监管评级下降,导致的业务范围缩水,就让他们难以招架。再加上这几年季素卓他们因非法揽储、违规放贷等,在社会上造成的负面影响,很可能会招致和襄银行的灭顶之灾。

沈淳高调回归,行里不少人将他传得神乎其神,高管们对他的深浅也还没有摸透。所以尽管沈淳仍是副行长的身份,在他的坚持下,高管们还是乖乖的跟着他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吧,还没怎么着就被人劈头盖脸地骂傀儡。一直自命清高的管理者们,哪受的了这样的挖苦。于是高管们脸上燥热之余,心中暗骂沈淳出来作死还非得拉他们出来做垫背的。

“请问这位朋友,您这话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说我们是傀儡?”沈淳像是混沌初开的稚子般,问出一个极其缺乏水平又对自己没好处的问题。

何家立瞥了眼一旁的王云志,心说沈淳好端端的一个人,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差劲了呢!这话问出来,不是找骂呢么!王云志牵了牵嘴角,心中苟同何家立的腹诽。

“不是傀儡是什么?前阵子你们给我打电话说存钱利息高,忽悠我把钱都存你们这,可是后来呢?又给我打电话说,多余的利息不给了!问你们为什么,就说是董事长的命令。现在你们董事长上吊了,看你们听谁的命令去!”

“对呀对呀!把我们当猴耍呢?!”

“找你们办贷款,业务员吃拿卡要,好好的一笔贷款下来,到手里都剩不下几个钱!找你们行长讨说法,都关上门当孙子!所以你们从上到下,就没一个能解决事的!”

“你们好歹也是这么大个银行,朝令夕改不说,各网点政策还都不一碗水端平。我们要想办个什么业务,不多跑个几家,还真不敢做决定!”

“口口声声说什么市民银行,服务市民,可是柜员们一个个的,都什么素质?不存钱不买你们的理财就没有好脸色!”

“吹嘘自己门槛高,公开招聘公平公正,可实际上呢?背地里明码标价,收钱收到手软!”

“你们一年不如一年,眼看着都烂到根里了!遇到事从不想着解决,就知道躲。今天犯了事,就想一死了之,那我们老百姓怎么办?!我们的钱怎么办?!”

“管理者一代不如一代,不止是傀儡,还他妈的窝囊废!”

“早点把钱还给我们,黄了铺得了!”

“……”

围观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几年对和襄银行的不满吐了个痛快。遇到说的好的,说到大家心坎里的,周围还有人鼓掌欢呼。

“说的好!”沈淳也跟着鼓掌,仿佛和襄银行这些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高管们脸色更不好看了,再次向沈淳投去不善的眼光。

沈淳反其道而行之,下面的人不明所以,见他也义愤填膺的跟着来劲,竟然停止了躁动,静下来看沈淳究竟要说什么。

“你们说的所有问题,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我不做任何反驳,更不想逃避。”见人群安静下来,沈淳向前踏出一步,面色凝重的说到:“我在和襄银行的年头不长不短,也就十来年。和襄银行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恰恰就在这十来年。十年中,我和你们一样,见证了和襄银行从一个小小的城市信用社,发展到了如今千亿规模的股份制银行。不得不承认,过去我们只顾着发展,却忽视了管理上的漏洞,甚至都忽略了监管机构不断完善的各类政策。或许,是有意无视。”

说到这里,沈淳顿了顿,目光扫向左右一众高管。这种事,向来都是讳莫如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今被沈淳大剌剌说出来,高管们无言以对,不敢与之对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话别离 “这也使得我们队伍中的一些人,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违背了初心。所以,和襄银行生病了。生出了许多不该生出的问题,发生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可是,和襄银行的根基在平市,我们的发展壮大,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可以说,和襄银行就是你们一手带大的孩子。没有你们的支持,和襄银行就没有今天。过去你们存进来的每一分钱,都曾为和襄银行的成长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在这里,我感谢你们的支持和信任!”沈淳说着,对着前面的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

人群中不少人,听了沈淳的话语,眼神由愤怒转为痛惜。纷纷摇头叹气,大有怒其不争的意味。

“孩子犯了错,我们该怎么做?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但是绝不能弃置不顾,对吧?!”不等人们回答,沈淳又继续说到:“刚刚,感谢你们的责备和训斥。你们的话语,让我更加认清了自身的问题。所以接下来,就是我们刮骨疗毒的阶段。”

“刮骨疗毒?”

“对,刮骨疗毒!”呼啸的北风吹着沈淳的满头灰发,掀起他略有褶皱的衣角。其他人都忍不住紧了紧外套,但是沈淳却昂首迎着寒风,满脸写满坚毅与决心。“上至总行高管,下至网点员工,无论是谁犯了错,我一定会把他们查出来,踢出去!这样的人就不能再留在我们的队伍中!我沈淳今天向大家保证,你们刚刚提出所有的问题,我们都会一一解决,之后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淳?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一听沈淳自报家门,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

“你是之前在商市当行长的沈淳?!”

“对,这个名字我记得!他在商市金融圈子很有名,能力强,人品好。”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干那些背地里的勾当!”

“……”

人群讨论了一会,又派了个代表向沈淳发问:“你说话算数吗?董事长都没有了,你以什么身份对我们承诺?”

沈淳笑了笑,眼光又重新望向身旁的高管,“刚刚我也说了,和襄银行的所有事务,不会只是某一个人的决策,而是所有高管共同表决的。经我们研究过的最终意见,才是最客观,最公正的结果。”

高管们见沈淳为自己铺好了台阶,于是也纷纷表态,强调自己与沈淳是同样的立场。并向大家保证,一定会修补所有的管理漏洞,把和襄银行打造成一流的市民银行。

过去,银行高管都是带着神秘面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今,和襄银行的高管们齐刷刷站在自己面前,态度谦虚诚恳的道歉,任自己再大的火气,也都消了大半。再加上沈淳过去的名声在外,经沈淳这么一说,他们的顾虑也消了不少。

“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们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朋友们,你们说,可不可以?”站在前排的一人回身向众人问到。

“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可以!”

“……”

见众人退让,沈淳再次向他们保证到:“你们放心,未来的和襄银行,一定是合法合规的,一定是经得起监管的审查和人民群众的监督的!我们会在各网点设置市民意见箱,你们日后要是发现什么问题,就把意见留下来。我们看到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处理!”

“好!”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阵阵掌声。

“好!”店内的一行人也忍不住为沈淳叫好。

见韩东轶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安静这才挂断连接收起手机。

这时,韩东轶的手机响了起来。韩东轶低头看了一眼,走到餐厅一侧接起了电话。几句话的功夫,挂断电话的韩东轶折回身来,眼光在柯佩臻与韩章二人身上来回扫过,却不说话。

“您……有话要说?”柯佩臻被他看的不自在,只得主动开口。同时左手牢牢抓住韩章,心说你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么?如果你敢开口拆散我和韩章,今天我柯佩臻也不怕再拼命一次。

身旁的韩章却是再次陷入纠结,既不想耽搁了柯佩臻的远大前程,又放不下这个令她刻骨铭心的爱人。手掌被柯佩臻握的生疼,韩章的心也跟着抽痛。

“是沈淳的电话。”

“哦……那?”

“敢不敢去东南亚玩玩?”韩东轶挑挑眉,嘴角微微勾了勾,“你们俩?”

“……”

柯佩臻与韩章互相对视了一眼,愣了几秒钟后,立刻反应过来,道:“有什么不敢的!”

“东轶!”柯母听到二人对话,赶忙拉着韩母过来,紧张的问他:“你这什么意思?!”

“妈妈~!”柯佩臻赶忙安抚到:“我猜,是沈行长要舅舅避嫌吧?!”

“没想到这个沈淳,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先烧我这个大股东!”韩东轶摇头苦笑。

见柯母和韩母面面相觑,仍旧搞不清楚状况,安静站出来解释到:“两位阿姨,监管政策说的很明确,银行股东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干预银行经营。柯大行长目前都已经做到了分行行长的职位,就算他说他没干预,别人也不信呀!沈行长刚说要合法合规经营,坚决执行落实监管政策,韩董作为股东,就不得不身先士卒么!至于韩章,虽然还没有与柯佩臻结婚,也没有什么具体职位,但是全行上下就没有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的!而且她身处银行核心部门——人力资源部,理应也是避嫌的!”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柯母听完,叹了口气,拍了拍韩母的手,劝到:“行了行了,只要孩子们愿意,没什么遗憾,咱们做家长的,就该干嘛干嘛吧!”

“也是,我这个女儿啊,从小主意就正,我这个当妈的,想管也管不了!”韩母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哎~小汐刚说要辞职,你们俩也要走了,我……”安静瘪着嘴,一双眼睛很快就挂上了水珠,全然没有了刚刚精明跳脱的模样。

“沈行长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和小汐都走了,正是你安静安大侠大显身手的时候,所以你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羁绊呢?!”韩章搂着安静的肩,脸上也满是不舍。

“赵老板呢?叫他赶快出院,今儿开始,我要与你们夜夜笙歌,话离别!”安静回头,向柯佩臻喊到。

柯佩臻抽了抽嘴角,“……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含章可贞(全文完) 过了元旦,又近春节。

距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柯佩臻提出要同韩章一起,去给韩父扫墓。

要不是柯佩臻事先提醒,忙着交接工作的韩章,差点儿就忘了这件大事。于是次日一早,俩人买好祭奠物品,驱车赶往韩父的墓地。

令韩章不解的是,柯佩臻没问一句就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韩父的墓碑。祭奠完父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墓地。走到出口的时候,韩章停下来,问柯佩臻。

“去年那个人,是你?”

“嗯。”

“我来的时候,你在哪?”

“躲起来了。”

“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刚想出来,就被……他抢了先。”

“你啊你,让说你什么好~”

“好吧,我承认我心机比不过他。”

“哎~他这个人啊,到底是该说他城府太深,还是入戏太深好呢?!”

“如果不是洪美岚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会把我当作他的假想敌,走上那么极端的路。”

“我当初也想不明白,无缘无故的,他对你哪来那么深的恨。不过,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到其他的人。”

“估计年后就该判了吧……呵……”

“嗯,钱还回去,或许不会判那么重。”

“但愿如此。”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没有跟他计较呀~如果你没有答应洪美岚的请求,坚持……”

“我哪是答应她?还不是为了你?!”

“我?”

“不想你欠他的!哼。”

看着柯佩臻拂袖离去的背影,韩章大笑着追上去跳上了他的后背,“大魔王~你怎么这么可爱~!”

“那你就好好爱啊!”柯佩臻也笑,背起韩章,大踏步向前跑去。

季素卓自杀未遂,被及时赶到的医护人员救了下来。虽留下一条命,却也难逃在狱中度过余生的惩罚。

自她上位以来,季素卓非法所得高达几个亿。其中很大一部分,竟然都是祁帅为其谋得。祁帅利用自己在金融市场部的职务之便,通过银行间交易,制造差额利率,赚取高额差价,沦为季素卓的敛财工具。

另一部分就是公司部放出的虚假贷款。季素卓见钱眼开,拿了钱就直接过了审,打死也没想到这竟是一个联合骗贷的骗局。更没想到公司部和宁市分行为了推卸责任,逼死了李宁凯,闹出了人命。

情急之下,季素卓采纳了祁帅的建议,让商市分行的财务简小蝶做假账,再派个人去栽赃柯佩臻。祁帅本不想自己动手,奈何季素卓对他防范有加,怕祁帅使诈,便逼着祁帅亲自去实名举报了柯佩臻。

祁帅举报柯佩臻之后,季素卓又派了谭菊筱等人,到处放出消息,试图用舆论把柯佩臻压的死死的,顺便再报复一下韩东轶。哪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事情没过多久,他们就被王云志实名举报了去。

“回去休整一下,把这边的事情尽快处理完。过了春节,你们就着手接管我新收的这家企业。三年内,务必做出规模来!”赵魏店里,看不惯儿女情长场面的韩东轶,冷着脸对柯佩臻与韩章下达了命令。

于是柯佩臻与韩章只在家休整了两天,便各自回到原工作岗位上,开始了离职交接的过程。

韩章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人力资源部总经理的办公室灯亮着。陈旭见韩章一脸狐疑,便告诉她沈淳在里面,叫她来了之后直接进去找他。

“啊?不会是丁姐回来了吧?”韩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丁焱这么有本事么?!

“进去就知道啦!快去!”陈旭卖了个关子,笑嘻嘻的催促到。

进了办公室,韩章才知道陈旭为什么会那么高兴,原来竟是秦鹤翔回来了。过去没有对比,大家都觉得秦鹤翔游手好闲,不干正事,背地里对他怨言颇多。后来上来个丁焱,他们才知道秦鹤翔掌管人力资源部的时代,是多么的令人怀念。

“沈行长,秦,秦总……”韩章结结巴巴的打招呼。

“啊,你来了,呃,坐,坐!”秦鹤翔一见韩章,腾的起身,拘谨的跟什么似的。

“……哦,谢谢。”韩章嘴上说着,却没动。

俩人也算是有宿怨在身,韩章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谁成想竟然又在老地方重逢了。

“韩章,你怨我么?”韩章正琢磨着沈淳叫她进来的意图,没想到沈淳却率先开口。

“啊?”韩章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您又没坑我,我怨您什么?”

“噗……”秦鹤翔一口茶水喷出来,狼狈不堪。

“我一句话,让你和小柯就这么走了,你没有怨气?”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还得感谢您呢!我觉得我八字跟这儿不合,这几年太背了,本来就想换个地儿重头再来呢!”

“噗……”秦鹤翔刚喝进的一口茶水,再次喷了出来。

“鹤翔,你怎么地?这是什么道歉的新花样?”沈淳侧头,看向秦鹤翔。

“我……”秦鹤翔不好意思看韩章,只顾低头擦着桌上的茶水。

“韩章啊,早上知道你过来,我就一直跟鹤翔在这儿等你。我们俩呢,都得跟你道个歉。我本想还让你做回我的秘书,可是高管们开过会后,他们对小柯和你的身份,颇有意见,所以为了顾全大局,我只得忍痛割爱。我跟韩董也说了,如果你们俩愿意在银行继续干下去,我会把你们引荐给其他银行。可是韩董说他另有安排,我也就没再坚持了。”

“嗯嗯,沈行长,我们俩对这样的安排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那就好,不管你们到了哪儿,希望我们以后都保持联系!”

“嗯嗯,只要沈行长您不嫌弃,我们一定会时常回来看您!”

“说什么呢!都是一起经历风雨的好兄弟,哪儿那么多有的没的!”沈淳像是卸下一桩心事一般,哈哈大笑。

“淳儿,淳儿~”见沈淳没给自己递话,秦鹤翔一旁紧着提醒。

“别急别急,”沈淳摆摆手,又对韩章说到:“韩章啊,接着就是鹤翔这儿了,如果说让你原谅,我觉得是我们太欺负人了。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你能接受鹤翔的道歉,好不好?”

“……”

春节过后,柯佩臻与韩章跟着韩东轶来到平市国际机场,等着去东南亚恰谈关于重新启动先前搁置的项目问题。

韩东轶坐头等舱,柯佩臻与韩章坐普通经济舱。登机后,空姐甜美的声音自音响中传来,韩章在关机前看了眼手机,笑的趴在了柯佩臻的肩上。

“看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安静在群里说,秦总正自费装修办公室,说是要改风水~”

“哈,真是够闹,有那份心思,不如用在正经地方~”

“他都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啦~沈行长叫他当回总经理,他硬是没答应,说自己能力不足,就要了个副总的位置。”

“虚伪~”

“其实他业务能力也很强的,只不过当初李董事长不待见他~不过,你干嘛要这么说他呀?”

“谁叫他坑过你!”

“哎呀~我都已经原谅他了,你怎么还过不去呢~”

“哼~”柯佩臻转过头去,过了几秒钟,又转过来恨恨道:“你们群聊天,为什么从来都不带我?”

“忘了忘了,我这就拉你进去~”韩章说完,把柯佩臻拉进了群聊。

柯佩臻满意的点点头,打开手机,脸色一下子降到冰点,“这什么意思?”

“怎么啦?”

“他们怎么都退群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文完————

含章可贞

出自《易经》坤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象传: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本文中男女主的名字韩章、柯佩臻就取自《易经》坤卦第三爻“含章可贞”。

作者全文想表达的,也是这个爻辞所要体现的含义。为了持守正道,必要的时候要把自己的才华隐藏起来。懂得进退,懂得取舍,才能获得长久。

除了男女主人公、王小汐、安静以及沈淳等人,还有那些出现次数很少的例如财务部总经理宓亚和,如风险部总经理荻海辉等人物,也是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这层含义。

至于本文的名字《无舟难自渡》,好多读者说,看题目不知所云。其实作者也有些无奈,因为之前想了好多名字,都有人用过了……

无舟难自渡,大概说的就是走向歧途的季素卓、祁帅等人吧~

还有那些徘徊在岸边的迟迟认不清自己内心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吸取教训,早日做出改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