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一二事》 章节目录 第1章 有男子青衣墨发,遗世独立 崇元三十年,荆州大旱,周遭百里,寸草不生。

帝大怒,亲写谢罪书以慰上苍,复又命荆州刺史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稳定民心。

同一时间,太子东宫,脚步声轻响,一白发老者缓缓走进东宫,身后跟着玄衣少年。

“殿下呢?”

侍从见是老者,恭敬的回话,“殿下在院子里。”

老者闻言,绕过侍从,轻车熟路的从一旁门进入了院子。

院子中央,有男子背对而立,青衣墨发,遗世独立。

听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恰巧一阵清风划过,男子发丝微微浮动,迎上俊雅出尘的面容,当真是清风霁月,令人心生欢喜。

“老师。”

见是老者,男子颇为惊喜,虽然老者身后未曾谋面的玄衣少年令人意外,男子却也未曾多想,恭敬的开口。

只是这沙哑破败的嗓子,硬生生破坏了男子的清俊,这样的样貌气质,偏偏声音如此喑哑不堪,让人惋惜。

老者朝男子走过去,“殿下。”

“老师前些日子刚说要离开,学生还以为老师要放弃我这个顽徒了。”半开玩笑的话,可迎上男子清澈见底的眼瞳,老者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心虚的。

老者抚了抚花白的胡子,“今日过来,一是向殿下辞行,臣已向圣上递了请辞书,不日便会离开。”

男子皱眉,眸中闪过不舍,却并没有出言挽留。

看了眼老者身后的少年,男子似乎有些明白,老者今日带他过来的缘由。

“荆州大旱一事,老师可有耳闻?”不说离别,男子反而提起了旁的事宜。

老者微微点头,“圣上请罪书都发了,臣如何能不知。”

“那老师,对此次荆州之事,有何见解?”

“天灾人祸,臣能有什么见解,殿下不若问问臣今天带来的人,年轻人的想法,自然是跟臣这种日暮黄昏的老人不同。”

丝毫不意外老者的推辞,男子也不在意,目光锐利的看向老者身后的少年,“老师这般看重尔,孤倒是挺好奇,你的见解又是如何?”

少年抬头,便是面对未来储君,也并没有惶恐不安,“荆州历来多干旱,今年不过是比往年严重了许,实在不必如此震怒,殿下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圣上的态度吧。”

这般不吭不卑落落大方的态度,太子心中暗暗满意的点头,老师带过来的人,确实不错。

太子挑眉,示意少年继续。

少年顿了顿,复开口,“圣上震怒,归其缘由,并非荆州旱事,而是钦天监所推算的,荧惑守心一事。”

太子诧异的看了眼少年,“老师对你倒是毫无保留,连父皇讳莫如深的事情,都一并告诉了你。”

少年垂首,“当年始皇帝因荧惑守心一事,震怒朝野,后始皇东行,半途身亡,世人皆以为公子扶苏会登大位,连始皇帝也这般以为,结果却是公子胡亥荣登大宝,赵高扶摇而上,殿下的处境,可不与扶苏公子如出一辙。”

这话,是说若是崇元帝驾崩,登基的会是另一位皇子,当着太子的面说这话,可真是,极大的勇气。

太子猛地沉下脸,盯着少年,面露杀意。

少年平静的与太子对视,丝毫没有畏惧。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半晌,太子忽然露出笑容,“老师真是不声不响就给学生这么大一个惊喜,胡亥继位,是始皇并未定下太子之位,才给了胡亥篡位的机会,但如今,孤是上了皇谱,名正言顺的太子,何况二弟,终身离不开轮椅的皇子,孤难道还会不如他?”

见少年还想说什么,老者上前一步,主动开口,“殿下,这是臣孙白瑾,表字子琼,这孩子被臣宠的没大没小的,殿下莫怪。”

原是老师的孙儿,难怪如此大胆,却也骄傲不已,若是老师的孩子,再多的高傲,也是可以的。

太子轻笑一声,“美瑾无瑕,合该莹白如玉,子琼的风采,不输当年的老师。”

顿了顿,太子忽然躬身,对老者郑重的拜了一拜,“老师的恩情,学生铭记于心。”

知晓他如今的处境,还愿意把家族中这般杰出的人物引荐给自己,老者的情,太子感激不已。

老师,谢谢你,即便孤是生来就不被期待的,即便母后也不曾在意孤,但老师,从未轻视过孤,从未放弃过孤。

老者并未推辞,直直受了太子的礼,“无碍,子琼一直在臣身边教养,他能代表的只是他自己,做不得白家的主。”

太子拜完,见老者欲言又止的样子,颇为好奇,“老师,可是还有事?”

对上太子的目光,老者叹口气,自己教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对面的秉性他最清楚不过了,可就是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最后还是避免不要卷入皇位纠纷中。

“钦天监里,有宸妃的人。”

轻飘飘一句话,成功让太子变了脸,咬牙切齿,“宸妃,孤还真是不该小觑她呀。”

老者点头,“能得圣上亲赐蒹葭宫的女子,如何能小觑,且二皇子自出生便是残疾,却不妨碍圣上对其十年如一日的恩宠,这般手段,可不是普通妃嫔能有的。”

宸妃与钦天监,太子蓦地沉下脸,“储君亦为君,钦天监的意思,莫不是,父皇想要避开荧惑守心一事,只要舍弃孤便可。”

老者并不接话,反而提起了旁的,“有消息传出,二皇子的腿疾,已经有了解救之策。”

“呵,”太子轻笑一声,自嘲的意味十足,“终年被父皇用极品药物养着,二弟的腿若是还不见起色,可都对不住那些用在他身上的珍贵药材了。”

老者默然,太子贵为储君,不过是应了当年圣上一句长子为储的戏言,且二皇子自出生起便腿脚不便,不然以圣上对二皇子不加掩饰的喜爱,这储君之位,是谁的,还真难说。

太子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皇上对二皇子的恩宠确实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而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二皇子的母妃,被皇帝放在心间的女子,如何能与旁人一般无二。

“老师多年的教诲之恩,学生无以为报,子琼既是老师引荐,学生断不敢辜负老师的期望,学生允诺,定在有生之年,许老师海清河晏。”

老者摇头,盯着太子,语含深意,“殿下,臣真正期望的,是殿下能看清自己的心,保护好殿下最在意的,切莫学臣,一时犹豫,遗憾终生。”

太子低眉,并不言语,于他而言,能在皇宫长久的存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期盼,至于其他的,在皇家,是不该有太多奢望与期盼的。

老者见状,叹口气,他多希望,眼前的太子,能跳出皇家的拘泥,活出自己的痛快,但如今看来,这孩子执念太深,怕是不易。

静默无言,正当白瑾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静谧时,有侍从进来。

“殿下,皇上宣召。”

章节目录 第2章 宴无好宴 “殿下,皇上宣召。”

太子挑眉,父皇这会儿唤他过去,只怕是,宴无好宴,“孤这就过去。”

说完,对着老者拱手,“学生一时怕是不能继续听老师教诲了,屋内备了老师最爱的杏花醉,老师可别跟上次一样,又背着学生离宫了。”

太子说完,倒也不听老者回答,轻摆衣垮,越过几人,离开了院子。

侍从走到老者身前,垂首,“殿下每日都命人备了先生最爱的酒,先生别辜负了殿下一片心意。”

老者闻着,下意识的皱眉,许久,总归是无奈的轻叹一声,“臣让殿下费心了。”

带着玄衣少年进了殿内,侍从自觉的退了下去。

桌上,温着淡酒,周围都弥漫着一股酒甜味,老者就着垫子,席地而坐,笑意盈盈的盯着桌子上的酒杯。

白瑾上前一步,似是不解,又似是嫉妒,“祖父对太子,格外看重。”

老者闻言一愣,思绪像是陷入了某种过往里,好半天,才慢慢回神,“哪来什么看重不看重的,不过是合了眼缘,只是殿下的性子太傲,怕是以后的路不好走呀。”

白瑾垂首,让人看不清其神色,“所以祖父将孙儿引荐给太子,其实是私心希望我能护太子安危吧。”

老者倒也不否认,“自小让你拜师学艺,不过是为自保,但你的优秀出人意料,殿下看似身份尊贵,其实岌岌可危,有你护着,我也放心些。”

白瑾抬头,浅浅一笑,“祖父怕是太高看孙儿了,宫中人才济济,太子何须孙儿护佑。”

老者叹口气,“我知你心高气傲,自是不愿埋没一身才能屈居于殿下随从,相信祖父一次,跟在殿下身边,你会改变这些想法的。”

白瑾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祖父的嘱咐,孙儿不敢不应,太子,孙儿定会护他安危,至于其他,还请祖父莫勉强。”

言下之意,他会护太子安危,也只会护太子安危,至于旁的,与他无关。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点头应允,“随你吧,但我更相信,殿下会让你心悦臣服。”

白瑾没有回答,但其神态,显然是不认同老者的话的。

紫薇宫内。

有俊雅男子坐在轮椅上,手边放着上好的清茶。

若说太子的清俊里,还有些骄傲与狂妄,那么这位男子,便是真正的俊雅君子,从骨子里散发着淡雅。

坐着轮椅,还能有这般心态,皇宫之中,怕是只有备受恩宠的二皇子了。

太子走进殿里,诧异的挑眉,“二弟也在,倒是孤耽搁,让二弟久等了。”

二皇子对太子点头,因着腿脚的不便,皇上早就免了二皇子的种种礼节,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重视吧。

“父皇宣召,臣弟哪敢怠慢,白太傅辞官,想来太子兄定然不舍,与太傅叙话,耽搁了也是人之常情。”

太子挑眉,“二弟这是在质疑孤对父皇的尊崇了?”

“皇兄可是曲解臣弟的意思了,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太子兄若是对太傅的辞官无动于衷,岂不让人心寒。”

太子轻笑不语,二弟的口才,可真是一日比一日好了,能把身患残疾二弟教养的如此出息,宸妃,果然不是可以小觑的女子,母后输给她,倒是不冤。

心里计较间,皇上已经从门外进来。

崇元帝十五登基,如今仍不过知命之年,登基之路没有一丝威胁,如今太子与二皇子皆以成人,自然是精神奕奕,意气风发。

“父皇。”

太子与二皇子纷纷行礼。

崇元帝看到比以往更加精神的二皇子,自然是心情愉悦,摆摆手,“不必多礼。”

崇元帝率先坐下,见太子还在一旁恭敬的站着,挥挥手,随意指了个位置,“太子也坐吧!”

太子复又朝着崇元帝一拜,这才入了位置坐下。

崇元帝盯着太子,眸光有些复杂,这个他并不怎么看重的太子,这些年优秀的令人诧异,皇后倒是教养了个好孩子。

不过帝王的主意,是不会因为这样的感慨而改变的。

崇元帝心里打着主意,面上淡淡的,“太子觉得,荆州旱灾一事,该如何应对?”

太子皱眉,起身,恭恭敬敬的回话,“父皇既是将此事交给了荆州刺史,依儿臣拙见,父皇便可将此事全权交给荆州刺史处理,若处理得当,百姓自然会念着父皇恩威,若处理不当,朝廷的俸禄,可不需要养一些无用之人。”

崇元帝暗自点头,这样骄傲的太子,确实不错,只是一想到钦天监的观测,崇元帝眸光闪了闪,太子太过出色,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察觉到崇元帝的心事重重,二皇子适时的插话,“太子兄见解确实让臣弟受教,父皇,太子兄说的正是,朝廷的俸禄,不需要养一些闲人,富贵荣耀,自然是有能力着居之。”

见是自己最宠爱的二皇子说话,崇元帝眼中自然是一片慈爱之色,“老二说的是,是寡人忧虑了。”

太子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边的父慈子孝,早就知道了不是,在父皇心里,谁能越的过二弟去。

可即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心里还要这么不甘呢。

太子暗自握了握拳头,告诫自己要冷静,天子的宠爱,是最不该去奢望的。

二皇子看了眼太子,状似无意的开口,“父皇,儿臣听说白太傅辞官了?”

崇元帝点头,“是啊,寡人还有些不舍白太傅这样的肱骨之臣离开朝堂,只是无奈白太傅去意已决,寡人也不好挽留。”

太子闻言,心里冷哼,什么不好挽留,父皇怕是巴不得老师辞官,让自己这个太子孤立无援,他便顺理成章的让二弟坐上这储君之位。

“这样啊,”二皇子颇有些遗憾的叹口气,“儿臣还想着,能不能得白太傅提点一二的。”

崇元帝怎么舍得自己的二皇子失望,当即大手一挥,“太子深得白太傅教诲多年,耳濡目染的,定然也学到了不少白太傅的处事之道,老二你若是喜欢,可以平日多跟太子亲近。”

白太傅辞官,崇元帝既然已经允了,便自然不可能自打耳光的再让白太傅留下,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二皇子多跟太子接触。

二皇子眼中闪过笑意,他从没想着要找什么白太傅,接近太子,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儿臣多谢父皇,”二皇子兴奋的拜谢崇元帝,复又转头,眼巴巴的盯着太子,“太子兄不会觉得臣弟是在打扰皇兄吧!”

这般场景,太子能如何,深吸一口气,不在意的摇头,“二弟多虑了,二弟愿意亲近,孤欣喜若狂,只是老师的才学,孤只得了些皮毛,二弟可别嫌弃了孤才好。”

“太子兄真会说笑,臣弟怎敢嫌弃太子兄,白太傅数次在父皇面前夸赞太子兄,太子兄的才学,定然是让白太傅十分满意的,太子兄也别妄自菲薄。”

见这两兄弟相处融洽,崇元帝心里满意,自己这个二儿子自出生就腿脚不便,他生怕这孩子会孤闭,好在,二儿子心态不错,也愿意亲近自己,如今他只需要在让御医给二儿子多调养一段时日的身体,想来二儿子定然能彻底恢复如常,再也不用依着轮椅出行。

“寡人看老二极为喜欢太子,太子便带着老二出去转转吧!”

崇元帝都吩咐了,太子如何能不应,垂首,“儿臣遵旨。”

见太子推着二皇子出去,崇元帝这才起身,走到里间,那里,正坐着一温婉妇人。

“玉儿觉得太子如何?”崇元帝向着妇人走过去,边走边问。

章节目录 第3章 国之储君,便是半个君 “玉儿觉得太子如何?”崇元帝向着妇人走过去,边走边问。

妇人起身,“皇上觉得好就好。”

崇元帝摇头,牵住妇人的手,“玉儿还是这般小心,在寡人面前,玉儿不必如此的。”

妇人嗔怪的瞪了眼崇元帝,“皇上实在是有些胡闹了,臣妾不过一妇人,若是被人得知,臣妾在内室听皇上与太子的闲谈,臣妾还不得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妃。”

“寡人看谁敢,”崇元帝不悦的呵斥,“寡人的宸妃,便是与寡人并做朝堂,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这便是让崇元帝十年如一日恩宠着的宸妃,没有谣传的倾国倾城,艳丽无双,反倒是长相清秀,温柔娴熟的多一些。

“皇上,”宸妃无奈的拉长语调,“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皇上又要动怒了。”

崇元帝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轻笑,“还不是玉儿非要气寡人。”

见宸妃没有说话,崇元帝也不恼,他就是留恋宸妃这样的性子,只有在宸妃这儿,他才是一个丈夫,而不是万人的主宰,高高在上的帝王。

“寡人看太子与老二相处的不错,玉儿觉得呢?”

宸妃柔柔的笑着,答非所问,“皇上今日特地喊了太子殿下过来,可是还因为钦天监的推算,迁怒了太子殿下。”

知晓钦天监的事,还能这样面不改色的与崇元帝交谈,宸妃的受宠,真是出乎意料。

崇元帝也不瞒着,“本来寡人是迁怒了太子的,不过刚才提起荆州旱灾,太子的做法干净利落,倒是让寡人心生意外,寡人自知性子柔,下一任君王,断不能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

宸妃眸光闪了闪,“这么说,皇上对太子殿下也很是满意了?”

崇元帝点头,“寡人本想着,老二的腿脚治好以后,便让太子给老二腾位置,不过现在看太子的表现,太子之位,也不是非要老二受着,既然太子能当此重任,不若让老二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也不用操心太多,玉儿觉得呢?”

宸妃垂下头,“皇上又在说笑了,臣妾从来不奢望木儿能当太子,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臣妾就知足了。”

“寡人明白,整个后宫,也找不出第二个跟你这般不争不抢的人了。”

宸妃眉眼弯弯,“臣妾还不是怕皇上每日忧心,反倒是累坏了自己的身子,那臣妾可要心疼死了。”

崇元帝果然就喜欢宸妃这般直白的表示,心情更加愉悦,“寡人还没看到老二成婚生子,如何就能累坏了自己的身子,何况,太子虽然很让寡人满意,但到底年幼,怕是被有心人引诱,误入歧途,再说钦天监的那件事,寡人实在放心不下。”

宸妃想了想,这才为难的开口,“按理说朝堂的事情,臣妾不应该多言,只是臣妾实在舍不得皇上如此为难。”

“哦?玉儿可是有了主意,说来听听?”见宸妃如此说,崇元帝饶有兴致的问着。

宸妃点头,“太子毕竟是皇上长子,又是嫡子的,虽然荧惑守心一事说来严重,但皇上也不能因为此事就胡思乱想,臣妾今日出门,听几个宫人在说父债子偿的事,臣妾认真想了想,太子既是国之储君,便是半个君,或许这荧惑守心是在说太子也未尝不可。”

“太子吗?”崇元帝眯了眯眼,心里开始有了计较。

“臣妾就是随便说说的,皇上您也别往心里去,臣妾自知失言,就不在这里惹皇上厌了。”

崇元帝因为心里有事,也没有拦着非让宸妃留下。

出了紫微宫,宸妃回头看了眼紫微宫的殿门,目光晦涩难明,蓦地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蒹葭宫内,宸妃端坐殿内,身旁是她贴身侍奉婢女,宸妃揉揉眉心,神色间难掩疲倦之色。

“二殿下的腿疾,太医是如何说的?”

“娘娘,御医今儿个早上才过来诊断,说殿下洪福齐天,得圣上庇佑,不出一月,殿下必能恢复,只是到底伤了根本,想要如常人般行走,还得费些时日。”

宸妃闻言,眉眼有了些许的欣喜,微微侧了侧身子,倾靠着椅垫,“二殿下的饮食都给本宫注意仔细了,出了任何差池延误了二殿下的恢复,你们也不必留着了。”

婢女急忙跪下,诚惶诚恐的磕头,“奴婢绝不敢大意。”

“起来吧,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婢女起身,垂着头回话:“奴婢已经让人给皇后娘娘那边放了消息,殿下腿疾不日便可痊愈,但皇后娘娘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

“哼,总会露出马脚的,”提起皇后,宸妃眼中难掩厌恶和隐藏很深的忌惮之色,“她与本宫同时怀孕,又先一步诞下皇嗣,她的孩子平安无事,本宫的孩子却身患腿疾,说这其中没有她的手笔,本宫第一个不信。”

“这,”婢女唯唯诺诺,“可皇上也派人彻查了此事,确实与皇后娘娘无关。”

“派人盯紧了,皇后一贯会装模作样,本宫相信自己的猜测。”

“奴婢明白,奴婢会让人盯紧皇后娘娘那边的。”

皇宫内院,二皇子推着自己轮椅,跟在太子身后,两人皆是沉默。

二皇子看着前面走着的太子,忽而停下轮椅,对着太子背影朗声道:“太子兄若是不愿太傅先生离开朝堂,有的是方法留下先生,如今不闻不问,想来与太子兄而言,先生之重,也不过尔尔。”

太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二皇子,忽而灿然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孤尊重先生的志向,何错之有,若按二弟的意思,一定要把翱翔天际的雄鹰拴在自己身边,才是好的?”

“尊重先生的志向,若非生在皇家,臣弟或许真的就信了太子兄这话,臣弟记得,太子兄说的,自己的东西,就是折了它的翅膀,也断不会让它离开自己一步,怎的如今,太子兄这般了,臣弟还真是越发看不懂太子兄所想了。”

“年少不懂事的狂言罢了,二弟还真放在心上了。”

“非是臣弟放在心上,只是父皇常在臣弟耳旁念叨这话,还让臣弟多多跟着太子兄学习一二,臣弟这才一直记忆犹新,倒是不曾想,臣弟跟父皇都放在心上了,太子兄却早早忘了。”

太子垂下眼眸,“二弟又在说笑,父皇的心思,孤是断不敢妄加揣测。”

二皇子也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知晓太子兄一向谨言慎行,但如今只有太子兄与臣弟二人,太子兄这是,提防着臣弟了。”

太子眸光一冷,厌恶之情一闪而逝,复又轻笑出声:“二弟多虑了,孤只是心系先生离开之事,难免有些心神恍惚,二弟若无其他事宜,孤就不陪二弟闲聊了。”

见太子要走,二皇子也不拦着,“太子兄一向对先生恭敬,是臣弟耽误了,太子兄确实该去跟先生送行才是。”

太子拱了拱手,便径直离开了。

二皇子看着太子背影,嘴角轻扬:“太子,果然有趣。”

有侍从匆匆赶来,“二殿下,宸妃娘娘正派人各处找您。”

“走吧,别让母妃久等了。”二皇子说完,自己推着轮椅轮子朝太子相反的方向离开。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也就这个时候可爱些 “母妃着急唤儿臣回来,可是突然出了什么事?”二皇子推着轮椅进去蒹葭宫内室,门外的奴才有眼色的关上了窗扉,把空间留给室内的两人。

“木儿回来了。”宸妃闻言起身,踱步出来,顺手推着二皇子轮椅往进慢慢走。

“你父皇对太子一事,心里有了计较,木儿不是母妃说你,好好的非要让你父皇宣召太子,还让太子说出那样一番言论,你可真是,母妃都不知道该如何了。”

尽管嘴上数落着二皇子,但宸妃却没有任何真的想责怪二皇子的意思。

“母妃,”二皇子回头看着宸妃,缓缓解释,“儿臣以为母妃能理解儿臣的,太子兄虽一向与儿臣不合,但朝堂大事,百姓社稷,岂容个人私心耽搁,旱灾一事,儿臣与太子兄态度不谋而合,这是好事,母妃应该高兴的。”

宸妃叹口气,“母妃自然是为你高兴的,木儿长大了,做事有了自己的思量,只是母妃气不过,你父皇膝下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母妃怀了你,按理,这个太子之位该是你的,可皇后竟也同时爆出怀孕,白白夺了你的太子之位!”

“母妃,”二皇子握住宸妃手,“皇后是正妻,太子兄乃嫡子长子,这哪有放着嫡长子不要,分儿臣做太子的理。”

“正妻,”宸妃眯了眯眼,“是啊,她是正妻,母妃就是再得你父皇恩宠,封号再尊荣,也是妾室,矮她一头。”

知晓妾室是宸妃心中的痛,二皇子垂下头,复又抬头,“母妃给儿臣说说,母妃与父皇的往事吧。”

宸妃盯着二皇子面容,笑容欣慰,“木儿是个好孩子,母妃知道你是顾忌母妃心思,但木儿,我朝向来不是迂腐的遵从立嫡立长,太子就是这两样都占全又如何,德不配位,便受人诟病,且当年,母妃比皇后怀孕的早些,你父皇有心立你为太子,这才说了,母妃与皇后谁先诞下龙子便是太子。”

“谁都知道母妃先怀孕,这先诞下龙子的,自然应该是母妃,可谁知母妃临产前夕,皇后那边传来皇后受惊的消息,什么受惊,母妃就是再蠢,也知道是皇后自己动的手脚,可惜你父皇相信了是意外。”

宸妃说着,手不由的捏成拳,二皇子也是知晓这其中的各种,不过平日里,宸妃很少当着他的面这样直白的表露。

“母妃今日有些反常,可是父皇说了什么?”

宸妃果然被二皇子转了注意,收起之前的柔弱,“你父皇这几日,因为钦天监的事情,本对太子心生间隙,这次不过是想随便找个由头为难太子,不过太子反应倒是敏锐,反而让你父皇开始迟疑,废了太子,到底合不合适,母妃一个妇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随便提了几句,让你父皇重新思量重用太子的事。”

“废了太子!”二皇子很是震惊,“父皇竟然起了这般心思,母妃,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明显不喜欢二皇子的拒绝,宸妃抽出被二皇子握着的手,背对着二皇子而立,“有何不可,太子之位本就应该是你的,他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如今完璧归赵,母妃也不想再多折腾旁的了。”

二皇子盯着宸妃背影,不死心的争执,“可是母后,你知道立储君废储君牵扯了多少大事,父皇身为一国之君,当年金口玉言立了太子,如今岂能出尔反尔,扇自己脸面。”

“这事母妃心里有分寸,你父皇也不是不顾自己颜面的人,太子之位,一定会是木儿你的,母妃有点累了,木儿你先回去吧。”

“来人,送二殿下回去。”

“母妃!”

太子回了东宫时,看到长者正跪坐在垫子上,手里端着杏花醉,细细品味,眯着眼睛,颇为沉醉。

太子勾了勾嘴角,心情大好,大步踏入,“老师。”

长者缓缓睁开眼睛,“回来了,圣上可有为难与你?”

“老师猜猜,父皇是否为难了学生?”

“呵呵,”老者轻笑,“看你这般面容,当是无事发生,再说我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太子索性也席地而坐,“老师可是猜错了,父皇确实为难了孤,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二弟今日,竟会站在孤这边,认同孤的主张。”

“二皇子与宸妃,自然是不同的,朝堂大事,岂能因为一己之私或是个人恩怨而牵连到百姓受苦,二皇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若二皇子选了与你对立,那这朝堂,才真的是有事了。”

太子闻言,沉思片刻,突然起身,对老者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一语惊醒梦中人,之前是学生狂妄了,多谢老师点拨,个人恩怨,断不能牵扯百姓。”

“点拨,我可没有,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我呀,日暮西山的老人了,一心只想解甲归田,安安生生的颐养天年。”

知晓这是老者的推脱,太子也不恼,坐下为自己也斟了一杯,看到老者身旁站着的白瑾,想了想,复又斟了一杯,随手递给白瑾,“老师最爱的杏花醉,你也尝尝吧。”

白瑾愣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高高在上的太子,突然给他斟酒,还亲自递给他,白瑾心绪复杂。

老者看了眼白瑾,笑眯眯道:“喝吧,我说过,太子跟你所想的不一样,你会改变你的看法的。”

白瑾这才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多谢殿下赏。”

“赏?”太子玩味的咀嚼这话,对着老者调笑,“老师的孙儿,可不似老师一般洒脱,还是拘泥于俗世了。”

老者也不生气,“这看人,哪有一眼看完的,人呐,就像这酒,要细细品,方能尝出个中滋味。”

太子抬头,看了眼白瑾,“坐下吧,老师的孙儿,在孤面前不用这般,孤看着,碍眼的很。”

白瑾席地而坐,倒也没有了刚才的拘谨扭捏,拿起酒壶,斟满一杯,“臣便却之不恭,这杯酒,臣敬殿下。”

“好,好,好,”太子大喜,“老师,孺子可教呀。”

老者无奈的摇头,“你呀,也就这个时候可爱一些,你这秉性,迟早吃亏。”

太子无甚在意,三人举杯,自是一番畅饮。

天将黑,老者才缓缓起身,对太子拱了拱手,“殿下,臣该走了。”

太子面露不舍,却并未出言挽留,“老师一路安好,学生随时恭迎老师回来。”

老者点头,“子琼不懂事,得罪的地方,殿下多担待。”

这便是,要让白瑾留在太子身边了。

太子眸光湿润也不过一瞬间的事,“老师放心,只要孤还是太子,没有人可以欺负老师的孙儿。”

老者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白瑾与太子立在庭院,两两无言。

半晌,太子转身看着白瑾,“你既有表字,孤以后便唤你子琼了。”

白瑾垂首,“殿下喜欢就好。”

“既是老师的孙儿,孤且问问,子琼的一些心思,可是符合孤的意愿。”

“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子看着庭院的树,负手而立,“子琼认为,父皇是个怎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心疼弥漫周身 太子看着庭院的树,负手而立,“子琼认为,父皇是个怎样的人?”

白瑾想了想,回道:“圣上恩威并重,处事宽宏,子琼敬佩不已。”

太子轻笑,并未回头,“那子琼觉得,父皇与始皇相比较,又如何?”

白瑾皱眉,“圣上正值壮年,始皇早已作古,两个怎能比拟。”

“孤面前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孤赦你无罪,你可放心坦言。”

见太子这般,白瑾反而笑了,“殿下既已赦免臣,便是认定臣的回答,定然不是让人满意的,殿下心里既已有了计较,又何必非要为难于臣。”

太子微愣,忽而大笑:“子琼还真是,让孤无话可说。”

白瑾开始跟在了太子身边,是侍从却又不真正是,太子出门白瑾会跟着,太子有疑惑也会询问白瑾,而白瑾,从始至终,恭敬有余,亲热不足。

“殿下,皇后娘娘过来了。”

这日,太子依旧是在庭院中与白瑾对奕,侍从忽然过来。

对弈是白瑾留下后,太子最喜欢做的事了,而白瑾的棋艺,每每都让太子惊艳。

太子起身,“既是母后来了,孤自当亲迎。”

白瑾亦垂首跟着太子。

皇后来时,凤冠细钿,身披金丝缝制的凤袍,一举一动,尊贵无比。

太子迎过去,“难得母后过来,儿臣不曾远迎,有罪。”

皇后看了眼太子身后的白瑾,微不可查的皱眉,“听说太子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男子,便是这个新来的侍从?”

白瑾还未来及开口,太子已经迎上了皇后的目光,“母后还真是关心儿臣,不过是身边换了个人都要特意过来一趟,他自然不是侍从,儿臣不是母后,非得把侍从贴身带在身边。”

“儿臣贴身的人,自然是对儿臣而言很重要之人了。”

白瑾神情变了变,太子的话,在他心中荡起一涟波澜,稍纵即逝,但到底有什么被触动了。

“哦?”皇后,眯起眼睛,皇后威压压身,“太子这话,难不成他比本宫还重要。”

太子不闪不躲的直视皇后,“母后在儿臣心中有多少分量,母后,心知肚明才是。”

“放肆!”皇后厉声呵斥,“哪来的妖孽,迷惑太子,来人,给本宫把这妖人带下去,严加审讯,看是何人指使!”

有侍从穿门而入,刚要动手,却在看清是白瑾之后,迟疑不定。

皇后见状,更加恼恨,“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要本宫上报圣上,治你们一个护主不严的罪吗!”

这般威胁,到底是有人忍不住要对白瑾出手,太子眸光一冷,“孤看谁敢,还不退下!”

太子发话,这又是东宫,侍从急急忙忙退了出去,深怕太子与皇后的争执,殃及池鱼。

侍从退了出去,皇后脸色直接黑了,压抑着怒气,“太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后,当面便要忤逆本宫吗!”

“呵,”皇后生气太子反而笑了,“忤逆母后,母后说笑了,儿臣不过是想告诉母后,这是东宫,是儿臣的地方,母后若是想立皇后威风,尽管去自己中宫。”

“你,”皇后气急,“太子,本宫只是在关心你,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对本宫。”

太子闻言,也不恼怒,轻飘飘的回答:“可是儿臣并不需要母后的关怀,还有,子琼不是外人,他是儿臣的人,母后若是再这般口不择言,也别怨儿臣,让母后失了颜面。”

“太子,你就不怕本宫告诉皇上,身为人子,却不尊生母,身为太子,却不尊皇后,这般忤逆,你父皇岂会容你!”

“母后只管去说便是,正巧儿臣也有些憋了十多年的话想对父皇说说,母后您说,是儿臣不敬母后让他震惊,还是后宫有人谋害皇嗣更让他震怒。”

“母后,儿臣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护不得自己身边事物的无能孩童了,儿臣现在在意的,母后动一个试试!”

母后原本的怒气,在太子轻飘飘的威胁中,忽然就有些心虚,放柔了声音,“太子,之前是母后不对,母后真的只是想关心你,你若是喜欢这个子琼,让他留在身边就是了。”

“母后说的极是,子琼深的孤之心意,谁若是敢伤他,孤不介意,血染了伤他之人。”

皇后身子颤了颤,勉强维持着笑容,“太子说的是,太子想要保住的人,谁那么没眼色敢动他。”

“孤也是这样想的。”

“何人这般玲珑心思,引荐了这般合太子眼缘的人,母后想好好谢谢他。”

“感谢倒是不用了,老师已经脱离朝堂,子琼是老师的孙儿,自然不会差到哪去,母后说是吗?”

“原是先生的孙儿,本宫说太子怎会这般在意,太子与先生的感情,让本宫都好心艳羡,太子如今这般在意他,情有可原。”

言下之意,太子护着白瑾,不过是太子看在自己老师的面子上,与白瑾自身,没有任何关系。

这般明确的挑拨,太子岂会听不懂,白瑾,自然也是听懂了,这是事实,可不知为何,白瑾突然有些厌烦太子在意他,仅仅是因为自己的长辈,爱屋及乌的举动。

“母后这可是说错了,子琼是子琼,老师是老师,孤分的明白,护着子琼,也仅仅是因为他是子琼而已。”

皇后深深看了眼白瑾,“母后只是听了太子身边换新人,怕你受人蛊惑,如今看来,误会一场,母后也就放心了。”

“劳母后惦记。”

皇后来的急,去的更急,白瑾却从两人短短的对话中,察觉到了很不寻常的气息,皇后害怕太子。

说来荒谬,皇后身为太子生母,怎可能害怕太子,可这又是事实。

“子琼也退下吧,孤想一个人待会。”

看着太子背影,白瑾默默退了出去,不知为何,他从太子身上察觉到了荒凉,刚刚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跟皇后争辩,却在独自一人时分外落寞。

出门后,白瑾轻声吩咐东宫的人:“去让人炖碗甜羹过来。”

“是白公子要喝吗,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白瑾想要解释,到嘴边的话却又咽了下去。

罢了,姑且就当是自己要喝吧,白瑾这般想着。

很快有奴才端了甜羹到白瑾身边,白瑾接过,却并不是自己想喝,反而朝着太子的方向过去。

“臣听说,心里苦的人,吃点甜食,嘴里的甜腻,便能冲淡心里的苦涩些,虽说殿下不需要娇宠,但臣还是希望殿下如初见那般,意气风发,高高在上。”

甜羹,太子闻言气息瞬间变了,目光一沉,“倒了。”

白瑾垂下头,失落一闪而逝,也不辩解,缓缓退了出去。

有侍从过来,看到白瑾手上端着的甜羹,再看白瑾的神色,心中了然,“白公子可有空,随卑职转转。”

白瑾蹙眉,“你是?”

“卑职在殿下身边十余年了,也许卑职可以解释,白公子刚才在殿下那里受挫的原因。”

白瑾闻言,微微点头,跟着侍从的脚步离开。

“白公子,殿下从不食用甜羹的,白公子此举已然是触及了殿下逆鳞,也是殿下在意白公子,若是旁人,单今日这般举动,定是好一番责罚。”

白瑾皱眉,很是不解,“从不食甜羹,这是为何?”

“殿下的嗓子,就是被人利用甜羹下的药,若不是发现及时,殿下何止嗓子出事。”

嗓子,原是被人下了毒,难怪会如此破败,而自己,却还端着曾经差点要了他命的东西给他。

白瑾握紧拳头,一种无力感顿生,他根本不了解他,就因为一个身份,便自以为是的否定他。

心疼弥漫周身,他却没有任何资格去安慰他。

章节目录 第6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心疼弥漫周身,他却没有任何资格去安慰他。

看到白瑾神色有异,侍从有些不忍,开口慰劝,“白公子不必自责,殿下不食甜羹这事,本就,没多少人知晓。”

白瑾勉强笑了笑。

傍晚时分,太子命人唤了白瑾过去。

看着眼前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太子,白瑾心中微疼,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密密麻麻的牵扯着他的心。

太子看着白瑾,犹豫不定,好半天才开口,“孤不食甜食。”

这是,在跟他解释,白瑾垂首,“臣明白。”

“是津泰告诉你的吧,这么多年,陪着孤的,也就只剩他了。”

说完,太子又看着白瑾,似笑非笑,“当初那碗差点要了孤命的甜羹,是母后亲手端给孤的,所以白瑾,你能明白什么,你们所听见的,不过是粉饰过后的太平,黑暗背后的血腥,从来就不是你们可以窥探的。”

他语气平静的好像在阐述别人的事情,但白瑾却注意到了,那并不平静的眼眸。

而他唤他白瑾,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唤了他名白瑾,而不是之前的子琼,太子的子琼。

“那么殿下怨皇后吗?”

被白瑾突如其来的话问住,太子微楞,想了很久才开口:“之前怨过,也恨过,孤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却只是拿孤当邀宠的工具,不过后来,孤不恨了,老师说的对,是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既然她吝啬她的关切,那么也不会需要孤的敬重,生养之恩,在她亲手给孤喂了那碗甜羹后,孤已经报了。”

盯着眼前平静陈述的太子,白瑾缓缓走过去,手不听自己意愿的伸出,紧紧握住太子的手,“那么以后,就由子琼陪着殿下吧,子琼愿做殿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铲除宵小,扫清眼前的阻碍。”

太子愣愣的盯着被握住的手,白瑾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进去,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那些从小都不敢奢望的守护,就这么直白的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子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殿下,臣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自己做什么。”

“白瑾,孤最恨背弃。”

“臣明白,若有天,臣背弃了殿下,不用殿下动手,臣自会了断。”

“那么白瑾,”太子嘴角轻扬,“孤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瑾也笑着,“好。”

“那碗甜羹,孤知道它有毒,可孤还是喝了,孤只是想赌一下,在母后心里,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孤的死活。”

后面的话,太子没有说,白瑾却明白,最后皇后的做法还是让太子失望了,那碗甜羹,皇后还是亲手端给了太子。

“其实孤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在孤看穿了母后心思的那天,孤已经知道,孤最终,必须舍弃一样,要么失了嗓音,要么,丢了命。”

“你看,用一副破败的嗓子换来孤此后的安危,孤其实赚了。”

白瑾心中苦涩,可对上太子释然的眸光,安慰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太子牵着白瑾的手,出了门,夜色倾城,月光晶莹,两人并坐在东宫的台阶上。

“子琼,孤以前,养过宠物,可母后不喜欢,说孤玩物丧志,于是,当着孤的面,亲手虐杀了它,那一刻,孤恨自己的无能,而母后,踩着它的尸体,高高在上,一字一顿的警告孤。”

“在皇宫,想要生存下去,要么站在最高点手握生死,被人敬仰,要么跪在最底层苟且偷生,任人践踏。”

太子说着,慢慢起身,迎着月光踱步而行,“孤不想苟且偷生,任人践踏,那么,孤只能踩着鲜血,一步步踏向最高处,所有挡着孤的人,孤会一个个铲除,这其中,包括母后。”

看着太子的身影,白瑾紧紧握着拳头,心中发誓,他一定会也一定能护好他的。

太子忽而转身,背对着月光,笑意盈盈的看着白瑾,伸出手,“那么子琼,沾满鲜血的孤,尔可愿守护?”

白瑾想也不想的伸出手,“若你愿意,我替你遮风挡雨,护你一世安稳,若你不愿,我替你血染天下,让你肆意张扬。”

“孤记下了。”

两手交握,在月光的映衬下,似一对相守的爱人,美好的不忍打破。

白瑾一直记得,那晚月光下,太子微笑的对他说:“子琼,别走了,陪着孤,这座皇宫冰冷的让人不安,可子琼的身影让孤眷恋。”

那一刻,他倾了心,明知这是不容于世的爱恋,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祖父说了要守着太子,以前,他心有不甘,如今,彼之砒霜,我之蜜糖,他愿意守着他,守着这份不伦的感情,生根发芽。

翌日,朝堂之上,崇元帝面上忧心忡忡,“镇国将军昨夜遇害一事,各位爱卿如何看待?”

“圣上,臣认定,镇国将军忽然遇害,这事必须彻查,不然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于江山社稷不利。”

“李卿说的甚是,且皇城之下,就有人敢公然对镇国府出手,这是在挑衅我朝威严,太子,身为储君,这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被崇元帝点名的太子不慌不忙的走出人列,“儿臣也认为应该彻查,镇国府出事不久,儿臣觉得,那贼人定然还在京城,儿臣提议,命户部派人调查最近京城各处人员来往,兵部暗中搜查贼人。”

崇元帝点头,“太子提议甚的寡人之心,如此,寡人就命太子你全权负责此事,户部兵部从旁辅助,三日为限,定要捉拿贼人归案,若是不成,寡人先治你罪!”

太子眸光闪了闪,“儿臣领旨。”

一旁坐着轮椅的二皇子见状,出声:“父皇,儿臣觉得,三日期限是在是有些仓促了,那些人能够得手,自然是早早就做了准备,而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还望父皇多给太子兄些时日。”

崇元帝深深看了眼下面的二皇子,若有所思的开口,“说的在理,那太子觉得呢?”

太子微微叹气,二皇子腿刚有好,父皇这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他让位了,“儿臣感念二弟体恤,但这贼人之事,刻不容缓,儿臣愿意以三日为限,若捉不到,自愿受父皇责罚。”

崇元帝果然满意太子的识趣,“好了,既然太子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难的,寡人就许了太子三日,三日后,寡人等着太子好消息,太子啊,这是寡人第一次让你单独处理这些,别让寡人失望。”

“儿臣明白。”

二皇子有心再说什么,却被上面的崇元帝警告,“好了老二,你太子兄都觉得没什么,你先退下了,其他人也跪安,太子留下。”

众大臣只当崇元帝对太子上心,要单独嘱托,纷纷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太子时,崇元帝这才开口,“三日的期限,你可怪父皇对你狠了?”

“儿臣不敢。”

崇元帝从龙椅上起身,踱步走到太子身边,“这次的事情,父皇派人暗中去调查了,之所以给你三日,也是想让你在朝臣面前证明自己,父皇膝下也就你跟你二弟两人,你二弟腿疾,这江山,父皇只能交到你手上,别让父皇失望。”

太子跪地,恭恭敬敬的开口,“儿臣明白。”

崇元帝更加满意太子的识趣,亲昵的拍了拍太子肩膀,“好了,你也下去准备一下,借机好好查查朝堂中有没有怀有不轨之心的人。”

太子平静的回了东宫,白瑾如往日那般在门口等着他,这种有人等待的心情,太子眷恋不已。

“消息已经传遍了,圣上已三日期限,让你彻查镇国将军遇害一事,你怎么不推辞,就那样应下了。”

太子看着白瑾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心里满意,面上却故意挑眉,“怎么,子琼这是担心孤了?”

白瑾没好气的背过身去,“圣上本就不喜你,如今又这般为难,你还这般。”

“雷霆雨露皆君恩,我能如何。”

白瑾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可如今,圣上借刀杀人,我们就只能做案上鱼肉,任人宰割吗?”

“子琼不是说过,会护好孤的吗?”

白瑾微愣,随即点头,一脸坚定的盯着太子,“我一定会护好你的,就是圣上,也不能伤你分毫。”

太子轻笑,“孤自有打算,子琼只要记得,无论何时,站在孤身边就是了。”

“我当然会站在你身边。”白瑾想也不想的反驳,末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章节目录 第7章 殿下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太子失笑,“孤又不懂未卜先知,事发又突然,孤能有何应对之策,子琼啊,你太高看孤了。”

白瑾微愣,“那你就这般轻易的答应了,三天,短短三天时间,皇上分明是在为难你。”

因为急切,白瑾甚至忘了尊卑身份,就这么朝着太子质问。

“子琼也说了,父皇是在为难孤,既是为难,七日跟三日又有何区别,无外乎是,推辞几天受罚,子琼,你该明白,孤不屑于,摇尾乞怜。”

这一刻,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即便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他也不屑于,去求饶告罪。

白瑾叹口气,皇宫处处,权谋诡诈,他真的,能护的他的殿下,一世安稳吗?

第一次,白瑾怀疑了自己的能力,在家族中这么多年,从来清冷不沾尘世的白瑾,也开始了俗世的忧心忡忡。

见白瑾面色不好,太子也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争执,看着远方,忽然提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子琼,孤以前,遇到过一位姑娘。”

白瑾攥紧拳头,艰难的开口:“那么,殿下是心悦那位佳人吗?”

太子摇头,白瑾松了一口气,“心悦谈不上,孤只是,有点欣赏那位姑娘的行事章法,她喜欢一位书生,便放下自己的尊贵身份,跟着那位书生,褪去繁华,做最真实的自己。”

“只要殿下愿意,殿下也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不,那不一样,”太子摇头,“孤曾经问她,为了一个书生,放下自己的身份,何苦呢?”

“她告诉孤,清酒淡茶,洗手羹汤,缟衣綦巾,共话桑麻,她喜欢那样的生活,喜欢,陪在她身边的人。”

“那位姑娘很有勇气,臣敬佩。”

“是啊,她的确有勇气,可是孤却在想,那个书生,真的值得她这般舍弃吗,如今书生一贫如洗,也许会感念姑娘的付出,可若是有天,书生富贵了,还记得他的贫贱之妻吗,他又是否,会嫌弃那位姑娘见证过他不堪的过往。”

白瑾垂首,陷入沉思,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见白瑾低头不语,太子面露失望,“好了,孤也就是随口说说,子琼别放在心上,别人的选择,与孤何干呢,孤也只是闲来无聊,随便感叹几句,子琼听听就好。”

白瑾抬头,回过神来,“殿下,臣认为,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至少这一刻,姑娘是愿意的,也是心甘情愿跟着书生的,至于以后的事情,若是每个未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那也太过糟糕了。”

“是嘛,”太子若有所思,“子琼说的甚是,孤在皇宫,看多了权衡利弊,倒是忘了,世间更多的,还是想要反抗被安排命运的人。”

白瑾再一次主动握住太子的手,“为抱团而取的暖,比孤身一人更加可悲。”

“所以,臣不希望,殿下也因为孤身,而随意的将就,殿下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一切,”太子呢喃,好半天才回过神,“最好的一切吗,孤只知道,自出生开始,那个位置,就是孤必须去争取的,若是失败了,孤只剩万劫不复。”

白瑾松开太子的手,忽然跪下,郑重其事的承诺:“白瑾以生命起誓,此生必做殿下最需要的剑,殿下想要的,白瑾付出任何代价,都会替殿下奉上。”

太子俯身,扶起白瑾,“子琼的心思,孤明白,孤也相信,子琼不会背弃孤的。”

“以后,繁华万里,子琼陪着孤一起,并肩而行,可好?”

“自然是好的,只要殿下不弃,臣一直都在。”

“别喊孤殿下了,那是外人的称呼,父皇曾给孤选了字舒清,子琼无人时,这般唤孤就是了。”

“舒清,臣记下了。”

舒清,白瑾心里呢喃着,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名。

士为知己者死,此后,荣辱与共,他愿意陪着他一起。

“走吧,三日为限,子琼陪孤去将军府看看吧。”

白瑾跟着太子,出了皇宫,径直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上,白幡高挂,白绫布满,整个府上,被浓浓的悲伤弥漫。

太子盯着将军府,见一旁的白瑾紧紧皱着眉头,偏过头去,“子琼觉得,这儿可有何不妥?”

白瑾坦言,“太假,便是将军被害,家眷悲痛,但府上就是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好像,这些人的悲痛,都是装出来的,流于表面,过于强调,反而让人觉得不妥。”

太子点头,“孤也是这般觉得,门口的护卫,一个个如临大敌,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走吧,进去看看。”

太子驾临,自然是要将军府如今掌事的亲迎。

将军夫人,一脸悲切,柔柔弱弱的,却还是亲自迎了太子进去。

“夫人不必管孤,孤也是奉命行事,父皇的旨意以下,孤也想给将军在天之灵一个安息,打扰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太子身份尊贵,又特意放下身段,将军夫人急忙摇头,“妾身不敢,妾身感念圣上对老爷的关切,只是老爷,妾身,妾身也希望能查出害了老爷的人。”

“如此,孤想问夫人一些事,还望夫人,能如实回答。”

“殿下问便是了,老爷都走了,妾身也不想活了,只求给老爷一个交代,妾身就随老爷一起去了。”

“夫人万万不可,孤也听闻夫人与将军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只是这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逝,生者当坚强。”

将军夫人还是哭哭戚戚的。

白瑾见状,替太子开口询问:“夫人,将军遇害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将军夫人摇头,“没什么异常的,老爷生前有风寒,昨天还特意吩咐了人熬了药,想着这两天变天,可谁知,谁知道,药熬好,妾身去端给老爷时,老爷已经,已经遇害了。”

“那夫人,将军当时,是何种姿态?”

“这,”将军夫人擦了擦泪水,“妾身当时吓坏了,哪里敢去看,急急忙忙喊了下人进来,这,这不如公子问问下人们,老爷的尸身,是他们帮忙的,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早就吓傻了。”

白瑾还想问什么,却被太子阻拦住,“夫人今日也忙了一整天了,孤就不叨念了,明日孤再过来,夫人节哀,莫伤了自己身子。”

“谢殿下体恤,妾身,妾身想守着老爷。”

太子带着白瑾出了将军府。

街上,白瑾开口:“舒清,我觉得,这个将军夫人,有很大嫌疑,你刚才为何拦着我问?”

太子挑眉,“子琼为何会这般认为?”

“舒清你问时,她一直说着自己胆小,可刚才府上,她句句清晰,条条在理,这哪是一个胆怯之人的反应。”

太子点头,“也是,但将军与夫人夫妻情深,这是传遍了京城的事情,也许夫人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将军的逝世也未尝可知。”

白瑾想了想,靠近太子,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那么,不如我们,晚上再去看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晚上,子琼,夫人名节岂是我们可以承担的!”

白瑾轻笑,“舒清放心,我保证,今夜,没有人能察觉到我们去过将军府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另一半玉珏 是夜将至,太子便被白瑾避开将军府的眼线带到了将军内。

太子半蹲在屋顶,偏过头看着白瑾调笑,“这便是子琼所说的,自有分寸。”

白瑾面不改色,“舒清怕坏了夫人名节,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太子没好气的瞪了眼白瑾,“所以你这是,让孤做个梁上君子。”

白瑾倒是没有太子的那般气急败坏,慢悠悠的解释,“怎么会,梁上君子,也要手脚迅速,舒清这般模样,还是别想这些了。”

“哼,”太子把头偏到另一边去,“只要孤愿意,多的是人大开方便之门让孤进出,更别提什么偷香窃玉之事了。”

“偷香窃玉,”白瑾眯了眯眼,攥紧太子的手,“舒清原来是这般想的么,堂堂太子殿下,竟一天天想着这些荒谬之事,子琼觉得,臣该好好给祖父修书一封,问问祖父平日,便是这样教导殿下的吗!”

太子手被攥的生疼,不服气的撇嘴,“老师知道又如何,孤以后,总归是要左拥右抱,妻妾成群的,老师还能拦着让孤不近女色不成?”

被太子的话反问住,心中酸涩,对方能轻易说出这话,便是并没有看清他的心意,也是,不伦之恋,如何能要求对方与自己一般愿意。

心中想着,白瑾下意识的松开了对太子的束缚,太子看到忽然沉默下来的白瑾,心里奇怪,本想问问,但目光所及,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将军夫人。

压下心里的困惑,太子拽了拽一旁的白瑾,“子琼,人来了。”

白瑾急急回神,示意太子禁声。

将军夫人一路安安静静的走过来,临到房门,抬头看了眼屋顶,若有所思,屋顶的两人急忙凝神屏气,生怕被发觉。

将军夫人看了眼屋顶,“你们先下去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派人守着老爷,只待这两天查清了老爷的事,也是给了老爷在天之灵一个安慰。”

奴婢们纷纷退下。

将军夫人这才打开房门,却是不进,反而笑着开口:“来者便是客,更深露重的,两位客人,可否下来一叙。”

太子与白瑾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太子欲动身,白瑾一把扯住他,微微摇头。

见无人下来,将军夫人眼中闪过失望,刚欲再开口,忽然有白鸽从屋顶飞过。

将军夫人狐疑,暗中呢喃,“难道真是错觉,还是刚才动静是这白鸽所为?”

想不通,将军夫人索性也不动了,就这么直直盯着屋顶。

一阵凉风吹过,太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白瑾见状,顾不得旁的,一把将人搂在怀中,扯下披风盖在太子身上。

这般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下面的将军夫人,将军夫人冷笑一声,“怎么,还不现身,非要妾身亲自上来请二位下去。”

说着,将军夫人突然动手,头上金簪甩出,直直朝着屋顶两人而去。

自知瞒不过了,白瑾抱着太子,躲过金簪突袭,脚尖轻点,从屋顶缓缓落下。

见来人是太子与白瑾,将军夫人眸孔紧缩,“殿下深夜来访,这是信不过妾身了?”

太子从白瑾怀里挣脱,站好身子,“孤但是想信夫人,外界都说,夫人乃柔弱女子,当年被山贼掳去,辛被将军救回,一见钟情,两人夫妻情深,孤今天才知道,原来夫人,竟也这般好功夫。”

将军夫人冷着脸,“殿下深夜到访,还是这般方式,其中深意,令妾身不得不深思。”

白瑾向前一步,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站在太子面前,“夫人不必说这些话惹恼殿下,臣与殿下,皆是相信夫人为人,只是夫人隐藏功夫之事,确实匪夷所思,故而殿下才这般惊讶。”

白瑾三言两语,就把两人夜闯宅邸的事推开,反而谈到了将军夫人会功夫一事。

太子赞许,能言善辩,遇事沉稳,这样的白瑾,才有留在自己身边的理由。

将军夫人轻笑,“让这位公子笑话了,什么功夫不功夫的,老爷是武将,妾身之前又有被掳的先例,这么多年,跟着老爷,学了点皮毛护身,就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这般反问,白瑾不但不慌不忙,反而侃侃而谈,“按理,的确是容易让人接受,只是在下还是有些不解,按理,深闺妇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喊人呼救吗,且若在下没记错的话,夫人白天还说,自己胆小,不敢靠近将军遗体,后事都是下人安排处理的。”

“呵,”将军夫人早早就收起了白日的柔弱,“不愧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今夜来此,想来是白天妾身的回答让殿下不满意了,但,老爷的事,妾身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吗,”白瑾向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夫人可眼熟此物?”

将军夫人看到白瑾手中的东西,目光一冷,杀意必露,“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这个就不是夫人该关心的事了,”白瑾说着,收起玉珏。

太子也看到了玉珏,“这物,应该只是一半,那么另一半,子琼,是不是该交到孤的手上。”

白瑾蹙眉,“舒清,这不是我的物件,我去哪给你另一半,若舒清喜欢,等过些时日,我亲自去给舒清雕刻一玉珏,可好?”

太子撇撇嘴,“孤不需要,刚才只是玩笑话而已,也就你当真。”

两人这般若无旁人的亲近,将军夫人眯了眯眼,忽而笑到:“堂堂太子,却与身边谋士不清不楚,不知殿下可是想让妾身将这消息散步开去,殿下不爱红装爱青衿,想必是个不大不小的震撼。”

白瑾瞬间变了脸,“士为知己者死,夫人目光原是这般狭隘!”

“妾身一妇人,眼界如何能开阔。”

太子这会儿反而没有了想跟将军夫人事情的心思,转而看着白瑾,“那半块玉珏,是何人之物?”

白瑾轻笑,“这个,就该问夫人了,若在下的消息没有出错,那另外半块玉珏,应该是在夫人身上吧。”

将军夫人退后一步,质问白瑾,“你对他做了什么,还有,你如何查到这玉珏的事情?”

“白家能在京城立足,自然是有它自己的人脉,怎么,夫人还不愿意告诉在下,将军被害的真正凶手,夫人可要想好了,这半块玉珏主人的生死,就掌握在夫人手上。”

将军夫人变了变神色,眸中满是挣扎,白瑾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盯着将军夫人。

好半天,将军夫人才开口,“我若是说了,你真的会放过他吗?”

这便是,松口了。

白瑾莞尔,“这是自然。”

将军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们跟我进来吧,你们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个屋子里。”

太子犹豫不决,将军夫人反而笑了,“怎么,太子殿下这是胆怯了不成?”

白瑾开口:“陌生处境,小心行事,乃人之常情,夫人莫怪。”

“放心吧,我不会拿他安危冒险。”

白瑾与太子对视一眼,警惕的跟着将军夫人的步伐,进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9章 幕后之人 屋内的摆设和平常屋子并无多大区别。

太子下意识的看向白瑾,白瑾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将军夫人绕过屏风,两人这才看到,后面是一大书架,准确来说,是一同墙壁紧紧贴着的书架。

将军夫人走过去,摆弄了好几本书架上书的位置,书架突然移动,露出后面可通一人的通道。

太子眯了眯眼,“家中私藏密室,将军府上,还真是不如孤想的那般简单。”

将军夫人并未多言,躬身进了通道,太子与白瑾见状,纷纷跟了上去,里面是一大空间,角落零零散散摆着几个箱子,有烛台闪烁,照亮四周。

将军夫人在最中心停下,朝太子与白瑾诡异一笑,白瑾直觉不好,拉着太子便欲后退。

一声轻响,墙上的门已经再次被关闭,没了退路。

白瑾上前一步,“夫人这是何意,莫不是,一点都不关心那半块玉珏的主人安危了。”

将军夫人轻笑,更多的却是嘲讽,“白公子还真是天真,一个被抛弃的弃子而已,他的安危,能有多少人在意呢,反倒是太子殿下与白公子,这样尊贵身份的人,若是失踪了,生死不明,怕才是要令人惋惜了。”

太子也向前一步,与白瑾并肩而立,“这么说,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孤说实话,刚才的识趣,不过是想迷惑孤,将孤关在这里,才是夫人真正意图。”

虽是疑惑的问句,太子一字一句,格外笃定。

将军夫人索性走到墙角,倚坐在角落的箱子上,“殿下也不是那么蠢的无可救药嘛,主人早就知道太子会与白家长子过来将军府,而奴婢的任务,就是困住太子三日,三日后,奴婢自然会放太子殿下离开。”

“三日后,便是孤没有查出将军被害的实情,被父皇处置的日子,这般精心为孤布局,你家主人,还真是高看孤。”

白瑾低头沉思,那人竟会知晓自己身份,也清楚自己的打算,那么,此人的身份,就极为可疑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为另一个儿子铺路,方法多的是,就一定要让孤做这个踏脚石才行吗?”

“不对,”白瑾猛地抬头,朝太子摇头,“不对,她的主子,不是皇上。”

太子不解,“怎会不是父皇,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算计到孤的身上。”

“不是,”白瑾笃定,“首先,皇上并没有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将军被害,与国与民,都不是好事情,想要舒清出错,有太多的方法,没必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主意。”

“其次,将军出事突然,若是皇上授意,将军府上,早就该提前安排好了,而不是如今这般,仓促不及,甚至想到囚禁你的主意。”

“最后,将军夫人当年确实是被草寇掳走,皇上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安排好夫人的身份。”

太子凝眉,好像,确实如此。

将军夫人深深看了眼白瑾,赞许不已,“不愧是白家人,只是可惜了这般英雄人物,却偏偏眼瞎跟着了太子,白家不是一向自命清高,从不站朝堂党羽,怎地如今,也开始站队了,就是目光不怎么好,选的都是些无能之人。”

“白家如何,不需要外人评头论足,且我只是晚辈,并不能代表白家的立场。”

“你既不是父皇的人,那么,可否告知孤,谁又跟孤有这般深仇大恨,要置孤于死地。”

“是谁不重要,太子殿下只要记得,有人要太子殿下死,而有人却要太子殿下活着。”

“你这话何意,何人要孤死,何人又要孤生。”

将军夫人并不理会太子的质问,闭上眼睛假寐。

白瑾上前一步,“若我理解不错,这个想让殿下死的人,只有当今圣上了,至于另一个,想来是你主子了,殿下若是出了意外,圣上膝下便只剩下了二皇子,而你主子不许殿下出事,那么是不是,你主子,与皇宫中有人敌对。”

“二皇子得势,最直接受利者,便是宸妃了,你的主子,是宸妃旧仇吧,真是难为你主子,为了膈应宸妃,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了。”

“你胡说,主子才不会跟一女子争执!”将军夫人想也不想的反驳。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白瑾绕进去了,恼怒的盯着白瑾,手中发力,想要动手。

白瑾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轻笑一声,转过身去,“既然不是后宫恩怨,那么只能是牵扯前朝了。”

怕自己再暴露出什么不该说的,将军夫人起身,在角落出转过身,手上按了几下,将军夫人所站的地上突然陷进去一块,连带着将军夫人一起消失了。

白瑾追过去时已经迟了,那块地已经恢复原样,白瑾不死心又在附近几处都试着按了按,仍没有任何动静。

“子琼别白费劲了,她既然关了我们在这里,便是有足够的自信,我们逃不出去。”

白瑾叹口气,“是我大意了,害了舒清。”

“谈什么害了孤,本就是针对孤的算计,反倒是孤拖累了子琼。”

“既然都出不去了,索性让孤看看,这些箱子里,放了些什么,要堆在这里存着。”

白瑾闻言,先一步走到箱子旁边,手上用劲,箱子应声而开。

让两人诧异的是,箱子里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反而整整齐齐,摆放着书籍,书籍书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太子困惑,随手拿起一本书籍打开。

“这,”翻开书籍,太子震惊,“这些书籍里,竟都是清河王的事迹!”

白瑾并不曾听过清河王之名,有些不解,“清河王,是何人,让舒清你如此大惊失色。”

“清河王,海清河晏,是每位帝王的梦想,能得帝王亲封清河二字的人,从来都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这般人物,子琼却并不曾听说过,那么便只能说明,这清河王,是皇宫的禁忌。”

“若是清河王还在,如今的皇位,是不是父皇还很难说,孤听闻当年清河王惊才绝艳,是皇祖父最钟意的帝王人选,只是清河王十五岁那年,突然失踪,皇祖父也因此一病不起,皇位这才落到了父皇身上。”

“清河王吗?”白瑾低声呢喃。

太子盯着手中的书籍,沉思,“清河王的事是禁忌,这里竟有人敢私藏这么多有关清河王的书籍,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把书籍扔在这里,又把我们关在这里,那么很明显,这些书籍,就是想让我们看到的。”

太子点头,“子琼说的极是,那么幕后之人,绝对与当年清河王的事情有牵扯,只是将军被害一事,究竟在这人的计划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呢?”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你信我好不好 太子点头,“子琼说的极是,那么幕后之人,绝对与当年清河王的事情有牵扯,只是将军被害一事,究竟在这人的计划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呢?”

白瑾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敢去证实。

“舒清可知,那清河王,是怎样一个人?”

太子摇头,“并不清楚,清河王之事是忌讳,宫里没有人敢提及此人,更别谈此人的过往。”

“算了,索性也出不去,孤便好好看看这些书籍吧,清河王,孤倒也是,挺好奇的。”

白瑾席地坐下,让太子靠在自己怀里,太子诧异的看着他,白瑾面不改色的解释:“这样看书舒服些,还有,这里灯火太暗,容易伤眼睛,舒清只许看一刻钟。”

太子撇撇嘴,“子琼你怎么跟老师一样能唠叨,莫非这是白家的天赋。”

“好了,看书吧。”白瑾揉揉太子头顶,太子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乖乖看手中的书。

目光柔柔的罩着太子的身影,白瑾心中思绪万千。

到底是忙了一天,太子虽然说着要看书,却还是抵不过睡意侵袭,头慢慢跟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

白瑾失笑,“困了就先睡会,我再仔细看看这里有没有可以离开的方法。”

抵不住睡意,太子朝白瑾歉意一笑,然后,毫不客气的钻进白瑾怀里眯上了眼睛。

白瑾等太子熟睡,这才轻柔的将怀里的人放在地上,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他身上,手轻抚着太子脸庞,神情晦涩难懂。

“呵,我倒不知,我最看好的徒弟,竟然栽倒在了情字上,心慕之人,还是个男子。”

白瑾起身,盯着对面出现的黑袍男子,了然,“师父,果然是你。”

黑袍男子踱步过来,拉下黑袍,露出袍下面容,竟是一白发老者,精神抖擞,目光清澈锐利。

“白瑾,为师之前记得,你跟为师说过,此生不想与朝堂有牵扯,而如今,你可否给为师一个解释,你对太子,起了什么心思!”

白瑾看着老者,语气平静,“师父,我曾说过,我对朝堂无意,可是天下太大,一个人太过孤寂,我想用余生,温暖他一人。”

“还真是深情款款,为师倒是不知,我教养的徒弟,还有这般痴情人。”

“白瑾,你可知,他是太子,是储君,你跟着他,只会受尽世人唾弃,成为史书上,霍乱朝纲,迷惑圣心的狐媚,你放着自己大好前途不要,就为了这样一个人,舍弃所有,搭上自己的名声,为师都替你不值。”

“师父不用拿名声威胁我,师父教养我这么多年,便该清楚,我最不在意的,就是世人的眼光。”

老者还欲说什么,余光瞥到白瑾身后的太子睫毛颤了颤,于是,故意开口,“如此,你也该猜出的我的身份。”

白瑾垂下头,手紧了紧,好半天才开口,“清河王,一个让皇宫视若禁忌的存在,一个失踪了许多年却还是皇帝梦魇的人。”

“不错,我正是清河王。”

“果然么,那么将军出事,也是师父动的手脚了,而师父猜到我会夜访将军府,便早早准备了这囚牢给我备着。”

面对白瑾,老者也是直言不讳,“是我动的手,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筹备几十年了,这个朝堂,该换人了。”

白瑾眸孔紧缩,“师父,你竟然想……”

“有何不可,刚才太子所言你也听到了,皇位,父皇从一开始,就是要留给我的,要不是当今圣上心思诡异,趁着我出游派人暗害我,甚至对生病的父皇下手,皇位,岂有他的位置!”

老者说着,越发的激动,这些年,他心中压抑的仇恨,一并的爆发了。

白瑾沉默,他从不知晓,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往事。

“可是师父,那是你们这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进去无辜的人?”

“无辜之人,你告诉我,这其中,哪一个是无辜的,死去的将军,是当年奉命追杀我的人,而太子,是他的儿子,父债子还,我不认为太子无辜。”

“可舒清什么都不知道,师父,你只看到舒清是太子,可太子又如何,不得圣宠,还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子琼呀,你还真是跟你祖父一样的感情用事,你可知,当年你祖父,就是我派到太子身边的,本想让他牵制太子能为我所用,他竟然起了反心,跟在太子身边出谋划策,怕我对太子不利,还让你护着太子,可能怎么样呢,我想出手对付的人,区区一个你,如何护的住,如今连你,也成了我阶下囚。”

两人对峙间,忽然有声音从白瑾身后幽幽传来:

“你说,老师也是你派来的!”

白瑾急忙回头,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太子,目光冰冷,看自己如陌生人一般,白瑾心里一痛,急忙解释:“舒清,我不知道祖父与师父的关系,你信我,我没有任何想害你的心思。”

老者好整以暇的盯着白瑾慌乱无措的模样,莞尔。

太子没有理会白瑾,直直越过白瑾,盯着老者,“孤在问你话!”

老者皱眉,“你该唤我皇叔。”

“孤问你,老师,也是你派来的!”

“你刚才不都听见了,不光你老师是我派来接近你的,连你信任的白瑾,也是我的徒弟,我最出色的徒弟,所以太子,你该听我的话。”

这般激怒,太子彻底红了眼,“凭什么,你技不如人,输了皇位,又不甘心,谋划这么多年,孤凭什么要任你左右!”

“就凭教你谋略的老师是我的人,护你安危的白瑾也是我的人,你的聪明才智,是我派人指导的,你的步步为营,也是我派人教你的。”

“滚,给孤滚,都给孤滚!滚啊!!!”

老者见太子这般反应,嘴角轻勾,“你从一出生就是个错误,没有人在意你,没有人珍视你,你所以为的守护,不过是我的精心设计。”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舒清你听我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试图接近你,祖父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你信我。”

“别这样喊孤,你不配,滚,给孤滚,都滚,孤不需要任何人!”

“你信我,你信我一次好不好。”白瑾近乎恳求,第一次那么卑微的求一个人,只想要被他信任。

老者在两人争执时,再一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太子情绪更加激动,白瑾一把抱住太子,“信我,信我好不好。”

“滚,滚啊!”太子丝毫不理白瑾的话,死命的想要推开白瑾。

白瑾无奈,狠下心点了太子睡穴,看着安静睡过去的太子,白瑾心中刺痛。

师父,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让舒清孤立无援,让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舒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他,一直一直陪着他。

白瑾轻柔的将太子抱在怀里,自己靠着墙坐下,让太子能睡的舒服一点。

手不小心碰到太子胸部,白瑾手一下缩回,心中狐疑,太子的胸,怎么这般柔软,难道是皇宫的人都身娇肉贵。

不过这个时候,白瑾没有那么多时间想这些,他唯一要做的,是该考虑,如何能让太子醒来不那么排斥他。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太子更不可能查出 皇宫内,崇元帝批阅完奏折,看了眼将黑的天色,随口问了身边侍从,“太子这两日在干什么?”

“陛下,从昨日太子殿下出宫,至今没见回来,卑职猜测可能殿下正在忧心将军府上的事情。”

“哦,”崇元帝放下手中的笔,“昨日出宫,至今未归?”

“是。”

崇元帝从案前移开,“这般看来,寡人的太子也知上进,为了不被寡人责罚,彻夜追查,这是好事。”

“”寡人派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是何人竟敢在寡人的眼皮底下害朝廷官员。”

侍从立刻跪地,诚惶诚恐的请罪,“陛下恕罪,卑职已经派人调查了,可至今没有一点线索。”

崇元帝挑眉,“没有线索?”

“是。”

崇元帝暗自沉思,派出去的都是他平日里最看中的下属,却两天还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可见这件事,作案之人隐藏的极深,他们都查不出来的事,那么太子那边,就更不可能查出来了。

侍从本以为这次,定然是要被崇元帝责罚,谁知崇元帝只是沉思,并未重罚。

“你们的本事,寡人是相信的,既然你们查不出,可见此事是寡人小觑了,再给你们五日时间,届时,寡人不想听到任何辩解。”

“卑职领命。”

“退下吧。”崇元帝挥挥手。

看了眼夜色,崇元帝眼中闪过杀意,“摆驾,今晚去蒹葭宫。”

蒹葭宫内,宸妃早早就得到了崇元帝要过来的消息,穿了件崇元帝之前最喜爱的软纱。

崇元帝过来时,便看到倚门而立的宸妃,崇元帝快走几步,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宸妃身上,扶起行礼的宸妃。

“说了多少遍了,以后寡人过来,都不需要行这些虚礼的,还有,更深露重的,也不多穿件,这么单薄的站着,寡人心疼。”

宸妃就着崇元帝的手起身,“皇上,礼不可废,不管是哪儿,该行的礼都得行,臣妾哪能因为皇上的宠爱,就恃宠而骄,那该惹得皇上您厌恶了。”

“寡人倒是希望你能恃宠而骄。”崇元帝没好气的说道。

两人进了屋,服侍的奴婢很有眼色的退下。

宸妃向来最懂察言观色,见崇元帝眉目间格外沉重,故意讨趣的开口:“皇上怎么心事重重的,可是厌了臣妾这儿,皇上要厌了,不过来就是了,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崇元帝被宸妃故作拈酸吃醋的模样逗笑,“寡人倒是不知,寡人亲封的宸妃,何时也这般大度了,上赶着把朕推出去。”

宸妃努嘴,“那还不是皇上过来,皱着个眉,好像臣妾惹了皇上一样。”

崇元帝拉着宸妃坐下,叹口气,“就你眼尖,看到寡人皱着眉了。”

宸妃故意背过身去,“皇上还不承认。”

“好了好了,不气了,转过来,让寡人好好看看你。”

宸妃不明所以,还是顺从的转过身,任由崇元帝细细盯着。

“还是记忆中的娇俏模样,”崇元帝感叹,“寡人的宸妃还年轻貌美,寡人却已经老了。”

“皇上说什么呢,皇上是臣妾的天,怎么会老。”

崇元帝放下摸着宸妃脸庞的手,宸妃敏锐的察觉到崇元帝今日有心事。

靠近崇元帝的位置挪了挪,“皇上有心事,不妨说给臣妾听听,臣妾或许能给皇上解解闷。”

崇元帝也并不打算瞒着宸妃,“将军被害的事情,你也听到了,寡人命太子三日彻查此事,如今已两日过去,太子定然是查不出什么了,寡人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名正言顺的责罚太子,可今晚不知怎的,想到太子,寡人忽然有些愧疚。”

宸妃能陪在崇元帝身边这么多年还一直盛宠,自然是有她的本事,崇元帝说完,宸妃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皇上,这事发突然,三日的期限本就仓促了,太子殿下查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皇上岂能因此,就责罚太子殿下,寒了太子殿下的心不说,两人的父子关系又该疏远了。”

崇元帝诧异的盯着宸妃,“寡人以为,你会希望寡人处置太子。”

“皇上,”宸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皇上就这般信不过臣妾吗,太子殿下出事,臣妾的木儿首当其冲被人怀疑,臣妾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木儿着想啊,再说了,谁不知道皇上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在意太子殿下,可到底是皇上的孩子,哪有真正不在意的。”

崇元帝最怕的就是宸妃这样泪眼婆娑的委屈模样,当下就慌了,“寡人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不信任你,不哭不哭,你看看你,,整个后宫,也就你敢这样挑衅寡人的威严他,寡人信你,自然是信你的。”

宸妃就势窝在崇元帝怀里,哽咽道:“那皇上刚才还那般试探臣妾,臣妾哪里希望太子殿下出事了,都是皇上的儿子,谁出了事皇上不心疼,皇上心疼,臣妾更心疼了。”

“好好好,刚刚是寡人不好,”崇元帝拍着宸妃后背,安抚着她,“寡人以后再也不试探你了,只是,寡人答应过你,寡人坐的这个位置,以后一定会是木儿的。”

宸妃从崇元帝怀里起身,擦了擦眼泪,“皇上,臣妾真的不希望木儿做上皇上您的位置,太子殿下自出身以来,皇上您就因为不喜皇后姐姐的缘故一直对太子殿下不上心,臣妾心里已经愧疚万分了,哪里还能再想着,抢了太子殿下的位置,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有木儿,我们一家三口,在哪都是好的。”

提到皇后,崇元帝眸光闪了闪,“寡人确实不喜皇后,但奈何皇后是父皇当年亲自给寡人指定的嫡妻人选,且皇后做事向来有分寸,寡人就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也不能抹了皇后这些年管理寡人后宫大小事物的苦劳。”

“至于太子,寡人确实是有意疏忽他了,是寡人不对,不该因为他先出生抢了寡人给木儿的太子位置,就恼恨了他,这次事后,寡人也该对之前的过错弥补一二。”

果然,提到皇后,崇元帝是从不会怀疑皇后说的话,宸妃心里暗恨皇后的装模作样竟然骗过了崇元帝,更加着急崇元帝这样看待皇后,那她想要崇元帝处置皇后,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皇后姐姐大度,这些年,臣妾服侍皇上,皇后姐姐也没有挑过臣妾的刺,臣妾感念皇后姐姐,心里更加不敢奢望旁的。”

崇元帝本满意宸妃对皇后的尊敬,只是宸妃后面的话,让崇元帝下意识的皱眉,“寡人的位置该给谁,寡人心里自有思量,如何就成了感念皇后恩德,这样的话,寡人不想听见第二遍,太子的位置,寡人收定了,等木儿腿疾好了,木儿定然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是臣妾口拙,又惹了皇上不开心,这太子的位置,皇上想给谁就给谁,臣妾也就只盼着木儿腿疾能恢复如初,也不枉皇上这些年对木儿的上心恩宠。”

提到二皇子,崇元帝柔和了眼眸,“太医这几日怎么说的?”

提到二皇子的病情,宸妃心情更加愉悦,“太医说就是这几日了,不出月余,木儿就能彻底站起来了。”

崇元帝点头,“如此,让木儿身边的人看紧点,别再出了之前太子被人谋害那样的事。”

“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了,皇上放心。”

提到太子被人谋害的事情,宸妃心里发狠,很是遗憾,当年害太子的人,怎么没有彻底要了太子的命,听说太子是在皇后眼皮底下被害的,皇后心里想来更恨了。

这边温情脉脉,将军府密室囚牢里,白瑾守着太子,一夜未眠,算算时间,两人被关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甚重要的过程 太子在白瑾怀里幽幽转醒时,还是身处密室。

刚刚醒过来的人还显得有些迷茫,白瑾先一步扶起太子,忧心不已,“身子可还好,这里也没御寒之物,只能先委屈舒清了。”

看到白瑾,再看到自己是窝在白瑾怀里,太子一下子清醒了,从白瑾怀里起来,迅速远离在了离白瑾很远的地方,语气冰冷:“孤不是让你滚了吗!”

白瑾眼眸黯了黯,“舒清,我真的,从未欺瞒过你。”

太子冷笑,盯着白瑾的目光恨不能杀了他,“清河王是你师父,你认是不认?”

白瑾垂下头,紧了紧握着的拳头,“是我师父。”

“既然是你师父,你跟着他离开便是,何苦在孤这里上演苦情悲剧,恶心孤。”

太子说话毫不客气,一字一句,都深深扎在白瑾心上,鲜血淋漓。

白瑾抬头,看着太子,忽然就笑了,“既然舒清认定了我与师父串通一气,算计了舒清,那么把我留在身边,威胁师父,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留你在身边,孤身边,从来不需要背弃的奴才,你若是问心无愧,不若自裁在孤面前,孤便大度点,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白瑾垂下头,盯着地面,沉思许久。

太子见状,眼眸中一闪而逝失落,然后以嘲讽的姿态盯着白瑾,“如何,生死面前,做不得假,怎么,是心虚了,也是,毕竟是一个阶下囚太子而已,原本就是利用,何必搭上自己。”

白瑾闭眼,再次睁开时,一脸决然,“那么,如你所愿。”

说完,白瑾忽然从怀里拿出匕首,直直插进了自己胸口。

血,顺着匕首,一滴滴落下,白瑾面色苍白的可怕,却还是对着太子柔柔的笑,“我从未骗过你,只要你愿意,我的命由你决定。”

太子慌了,无措的扶着缓缓倒下的白瑾,“孤不是这个意思,子琼,你忍一下,孤救你,孤一定会救你的。”

白瑾看着眼前无助的太子,轻笑,“如今,你可愿信我?”

“信,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太子胡乱的点头,“子琼,你别吓我,你刚才只是在骗我对不对,这把匕首,根本就没有伤到你对不对,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我信了,我信了子琼,你起来,你起来好不好。”

泪水在太子脸上肆意游走,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了柔软的姿态,可怜又无助。

白瑾想要说些什么,胸前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再保持思绪的清晰,昏过去之前,白瑾嘴唇微张,“舒,舒清,信我便好。”

昏过去的白瑾更加刺激了太子本就脆弱的神经,太子抱着白瑾,像抱着自己唯一的慰藉,“子琼,你醒过来啊,你看看我,你理理我好不好,我信你,我只信你,我再也不会说伤你的话了,再也不会任性的让你去死,子琼,子琼……”

清河王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看到昏迷不醒的白瑾,和一旁近乎绝望的太子,挑眉,“以死明志,你倒是再一次做了让为师感到意外的选择。”

太子缓缓回过头,看到清河王,放低了姿态,“你能救他的对不对。”

清河王眸中满是笑意,“我自然能救他,区区小事,就让你如此失态,皇家的教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太子无暇听他说旁的,他此刻所思所想,只是想让白瑾醒过来,“救他,你快救他!”

清河王皱眉,“你在命令我,他自己寻的死,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人,我为什么要救他?”

“你是他师父,你教养了他这么多年,你忍心看到他这些昏迷不醒吗。”

“嗯,”清河王点头,“确实不忍心。”

“那快救他,救他呀。”

“我是不忍心,但单单凭一个不忍心就要救他,完全不够。”

太子像是看穿了清河王的心思一般,立刻接话,“只要你救醒他,孤愿意为你所用。”

这般不假思索的话,太子刚说出口就愣住了,清河王也是诧异不已,“他对你,便这般重要吗,别忘了,他之前还故意接近你的。”

“孤信他,他说没有,便是没有,只要你救他,孤的太子之位,随便你想要怎么利用。”

清河王点头,“这么引诱人的条件,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这是,答应了,太子松了口气,过来拉着清河王就往白瑾身边走,“那么快救他。”

清河王任由太子拉着自己,看到昏迷不醒的白瑾,蹲下身子,把了把脉,“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想要救他,需费些时日。”

太子这才是彻底放下了心,“有救就好。”

清河王起身,玩味的盯着太子,“他我自然会救,那我们的约定?”

太子正了脸色,“你想让孤怎么做?”

清河王很满意太子的识趣,“这次将军府的事情,你全程负责的,回去该怎么跟你父皇说,不需要我教你吧。”

“孤不会提任何清河王的存在,这次的事,孤会一力承担自己查探不严的罪行。”

“不不不,”清河王摇头,“我要跟把这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父皇,至于其中,白瑾的事你愿不愿意让他牵扯,随你自己。”

“告诉父皇,”太子皱眉,“你不怕暴露了自己身份?”

“我不已经暴露了吗,告诉他,曾经的清河王回来了,我的好皇兄,等着我的盛宴吧。”

太子咬牙,“孤明白了,孤会跟父皇提及你的存在。”

清河王格外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了,“既如此,你也该离开了。”

“那么子琼?”

清河王沉下脸,“你不信我?”

“不信,子琼是你跟孤交易的唯一纽带,若子琼出了任何意外,你跟孤的交易,作废。”

清河王勾了勾唇,“既然是交易,我不介意,再告诉你一个事实。”

太子盯着清河王,并不说话。

清河王扶着白瑾起身,太子急忙过去,接过白瑾,抗在自己肩上,清河王见状,也没说什么,大步踏向墙角,墙角有门,应声而开,太子带着白瑾急忙跟上。

重见天日,太子不舒服的遮住眼睛。

有人过来,从太子身上接过白瑾,清河王看着远处,“当年根本没有草寇一事,是将军看中美色,为了自己私欲,陷害佳人未婚丈夫,并亲自带人围杀。”

太子呆住,清河王的声音由近而远,渐渐淡去。

“别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你所见的,不过是对方愿意让你看的。”

直到回宫,太子都没有想通,清河王为什么,会在最后跟自己说那样一句话,似提醒也似警告,更像是历经沧桑后的一种感悟。

未婚夫被陷害,还要被迫跟着害了自己丈夫的人,将军夫人这些年,又是如何隐忍的。

这一刻,太子忽然不想知道将军是如何被害的,将军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也是结果,至于过程怎样,并不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曾有一人视他如命 怀有心事,太子回宫第一时间便去见了崇元帝。

崇元帝看到下面跪着的太子,心中诧异,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关切的询问:“寡人不是给了三日期限,太子此刻过来,可是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太子双膝跪地,手举过头顶,俯身:“回父皇,儿臣不才,并未查出将军府上遇害的缘由。”

“哦,”崇元帝挑眉,“那你此刻过来,这递上来的可是请罪折。”

“父皇,儿臣虽未能查明父皇交给儿臣的重任,但在追查过程中,儿臣发现了一处诡异的地方,具体儿臣都写在了折子上,父皇一看便知。”

崇元帝只当这是太子不愿被重责的借口,随手拿起折子打开,在看清折子上的内容时,脸色不由的凝重,“你是说,将军府上有密室,而清河王,与将军府有牵扯?”

“回父皇,正是,儿臣在将军府密室找到了有关清河王的书籍,甚至找到了将军与清河王私通消息的书信。”

崇元帝看到折子下面,果然整整齐齐摆放着书信与书籍,沉下脸,“他竟敢背叛寡人,暗中与清河王勾结,死有余辜。”

“太子起来吧,这事,寡人自有思量,将军府的事情,还是要委屈太子在东宫休养几日。”

“儿臣明白。”

太子眯了眯眼,禁足东宫,这还真是,最轻的责罚了,果然,清河王的事情,足以让父皇慎重考虑。

“有关清河王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被问及,太子不慌不忙,“回父皇,儿臣知之不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这些书籍上所述,儿臣也看了一二,只是书籍与当年的事情,怕有心人利用此事,儿臣并不敢妄加揣测。”

“好了,你且退下吧,这件事,寡人会处理的。”

看到太子退了出去,崇元帝这才丝毫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清河王,皇弟,当年不小心放走了你,如今你又自投罗网,那就顾不得皇兄我不讲情面了。”

太子回到东宫,被禁足的消息已经传遍,皇宫,是最藏不住消息的地方。

宸妃听到消息,愣了愣,对崇元帝忽然的轻责有些不解,但既是崇元帝做的决定,宸妃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满。

皇后那边,明显没有宸妃的镇定,太子一被禁足,皇后便没忍住去了东宫。

太子看到皇后,行礼请安,“母后怎么过来了?”

对上太子的平静,皇后更加恼怒,“你怎还能如此冷静,你父皇禁足你了你可知道。”

太子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儿臣自然知道,是父皇亲口禁的足,儿臣亲自谢的恩。”

“你父皇禁你足,你不会求情吗,谁让你谢恩的,朝你父皇服个软很难受吗!”

“母后,”太子放下水杯,直视着皇后,“父皇给了儿臣三日期限的事情母后不会不知道吧,一个禁足,已经是父皇留情了。”

皇后心虚的偏过头,嘴上还硬气的斥责太子,“一个朝臣的事情都查不出,你如何让朝堂对你的太子之位恭敬。”

“既然母后觉得是小事,那不若母后派人去查此事,告知儿臣结果,儿臣再去父皇那里交代。”

“你,”皇后恼怒不已,“后宫不得干政。”

“你以为本宫不想帮你吗,但宸妃日日派人暗中盯着本宫,本宫纵是有心,也无从下手,一旦本宫有了把柄被宸妃抓到,你也被会牵扯,本宫可以出事,但太子,绝不许有事!”

太子闻言,手一抖,杯中的水因为抖动,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之前也有人说,他不能出事,可那个人,却因为他的不信任,直直倒在了他眼前。

那一刻,他相信有人真的把他放心底了,愿意用生命护着他,可那个人,却不见了。

曾有一人,视他如命。这一生,他该知足

思绪收回,太子目光淡淡瞥了眼皇后,“母后是不许孤的太子之位出事,还是不许孤出事?”

“这有何冲突,你是太子,唯一的太子,太子之位是你的,便只能是你的。”

“是啊,”太子附和着点头,皇后心里一喜,太子下一句话却立刻打破了她的心思,“孤一日是太子,二弟便永远压不到孤的头上,宸妃也无法取代母后的皇后之位,说到底,母后不是在意这个太子之位上做的是谁,而是这个太子,能不能给母后利益。”

被太子这样三番两次不留情面的嘲讽,皇后真正的恼怒了,“够了,别一口一口本宫如何,没了这太子之位,你以为你还能在这皇宫安然的生存下去吗,本宫是有私心,那你就没有吗,你就没窥视那至高无上的尊荣吗!”

“儿臣要是没呢?”

皇后冷笑,“太子,别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你若是不在意这太子之位带给你的尊贵,又何必苦苦隐瞒这么多年,宁愿损坏嗓音,让你父皇愧疚。”

太子挑眉,“原来母后知道。”

“本宫如何不知,那碗甜羹确实是本宫端给你的,药也是本宫亲自下的,但你早就知晓那碗甜羹有毒,而你将计就计,喝了一半,让它可以坏你嗓音却偏偏要不了命。”

“你父皇因为查不出甜羹背后指使,对你一直留有一份惭愧,你便利用这份愧疚之心,安安稳稳的做了你十多年的太子。”

太子煞有其事的点头,“母后果然洞察人心,孤确实就这样做了,这些,不是母后亲自教导儿臣的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时你才几岁,就有这般算计,是本宫小觑你了。”

“可不是吗,”太子仍旧笑意盈盈的,“母后连那般弱小的生命都不放过,儿臣若是不学习算计,如何能在母后手里活下来。”

“本宫从未真的想要害你,本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我更好的在这皇宫活下去。”

“母后成功了不是吗,如今孤过的好好的,母后也过的好好的,后宫的妃嫔,没人敢当面对母后不敬,父皇虽不宠却是最信母后的,母后该满足了。”

“不够,这些远远不够,宸妃的孩子腿疾马上要恢复了,依你父皇的偏心,你的太子之位,根本保不住。”

“保不住便保不住吧,”太子无所谓的接话,“温润如玉的二弟,也许比孤更适合这个位置,孤在这个位置算计了这么多年,确实累了,也是时候退位让贤,母后勿慌,便是二弟做了太子,皇后之位,还是母后的。”

废后立后之事牵扯过过,便是崇元帝再宠宸妃,也断没有在皇后不出任何大错的前提下,废了正宫皇后。

“本宫绝不允许,一个残废,也敢奢望太子之位!”

太子直觉不好,眼前之人好歹是自己的生养之人,便是两人不合,太子也不能看着皇后犯傻。

第一次,太子真挚的劝皇后,“母后,二弟腿疾将愈,父皇定然派了人暗中守着,母后切不可在这节骨眼上出错。”

皇后也被太子少有的温情暖了心,放柔声音,“母后不会急于一时的,在这皇宫,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母子二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怎样的国色天香 白瑾悠悠转醒时,目光所致,是白茫茫的床帷。

白瑾皱眉,听的有脚步声传来,不明所以的他,选择了闭上眼睛。

“醒了就别装了。”清河王只是看了眼床上的白瑾,就已经笃定他醒过来了。

白瑾睁开眼睛,难怪他总觉得,这里的环境太过眼熟,原是他曾经学艺时所住的地方。

看到清河王,白瑾第一时间想到了太子,猛地想要起身,胸口的刺痛牵制着他,只能重新躺回去。

清河王见状,冷笑一声,“你以为胸口一刀是闹着玩的吗,好好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再说吧。”

白瑾叹口气,只能躺在床上,所思所念,仍是太子。

“舒清呢?”

清河王挑眉,“舒清?”

意识到自己又喊了太子的表字,白瑾改口:“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在哪?”

一听是太子,清河王平静的开口:“走了。”

白瑾猛地睁大眼睛,“走了?不可能的!”

见白瑾不信,清河王冷笑出声:“不走还要留下来陪着你个将死之日吗,死人而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东西。”

白瑾摇头,自顾自的说着安慰自己的话,“不,不会的。”

清河王见状,毫不掩饰的嗤笑:“你还真以为他在意你呀,别傻了,皇宫里,哪里会有真心人,之前的悲痛,不过是对你的怜悯,他在可怜你而已。”

“不是的,舒清不是这样的人。”白瑾几乎是朝着清河王大吼出声,用愤怒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

到底是自己亲自教养最看重的徒弟,清河王也不忍心看他这般,转过身去,“他确实没有丢下你,但也跟丢下你没有多大差别。”

白瑾心中一紧,“师父这话何意?”

“师父,”清河王如今听的这声称呼,只觉得讽刺无比,“怎么,如今倒是想起了我是你师父了。”

白瑾垂下眼眸,“师父今生都是师父。”

“既是师父,那为师说的话,你为何不听,又为何要与太子纠缠不清!”

“师父是师父,舒清是舒清,我做不到,伤害舒清。”

“做不到伤害他,所以就要忤逆师命,与为师作对。”

白瑾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清河王见状,冷笑一声,“你不听话又如何,太子听话就行了,为师要的,从来都是太子能为我所用,如今,我甚至不需要威胁,太子就愿意乖乖听话,我的好徒弟,为师还得谢谢你呀。”

白瑾那还能淡定,猛地睁开眼睛,“师父,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是太子,我能如何,自然是送他回宫去了。”

“不,不是的,”白瑾摇头,“不是这么简单,师父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舒清不可能乖乖听话的。”

“是啊,”清河王诡异的笑着,“他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但我手里,可是攥着他最在意的东西,他就是不听话,也得乖乖按我说的去做。”

白瑾想到他昏迷之前,太子绝望的眸子,颤着声音,“师父,你是不是,用我去威胁他了?”

清河王咧了咧嘴,“还不蠢吗,为师都没有想到,太子,还真那般看重于你,只要为师救好你,为师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白瑾痛苦的闭上眼睛,手捶着床铺,“舒清,谁允许你这般卑微的!”

“呵,”清河王欣赏着白瑾的痛苦,这种快感,让他沉迷,“好好休养吧,你的命,可不是由着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师父,”白瑾喊住即将出门的清河王,“徒儿求你,放过太子,以后,师父说什么,徒弟都去做。”

清河王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继续往外走,“我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去利用,你能替我做什么,朝堂的事情,你能插手多少。”

屋内只剩下白瑾一人,白瑾闭了闭眼,心里有个决定,渐渐坚定了下来。

东宫内,太子盯着眼前的美貌女子,面色不善,“他派你来有何事?”

女子面容娇媚,便是什么都不做,单单站在那里,也会让人酥了一半心。

扭动着腰肢,女子娇笑,“主人说了,既是交易,他依约医治太子殿下送来的人,可是太子殿下这边,主人并不放心。”

“那么你是来监视孤的?”

“殿下这话说的,什么叫监视那么难听,奴婢是来伺候殿下的。”

太子厌恶的朝后退了退,避开了女子的投怀送抱,“孤身边不缺伺候的人。”

“呵呵呵,”女子捂嘴娇笑,“殿下怕是没明白奴婢的伺候,殿下身边连个服侍的婢女都没有,外面都在传,殿下其实好男色,主人也是为了殿下着想。”

太子脸色更黑,“孤是否好男风,与他的约定无关,他只需记得,治好孤的人,将人平平安安送到孤的面前。”

“原来殿下还真是好男风呀,难怪对奴婢的示好都不闻不理,”女子说着,找了座椅自己坐下,“殿下,何必想的太糟,奴婢跟在殿下身边,一来方便殿下与主人联系,二来,也是解了殿下如今的困扰。”

“孤有何困扰,需要你来解?”

女子娇笑连连,“殿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殿下忘了,如今殿下被罚禁足,不就是眼前之困?”

太子倒是被此女子的话提起了兴致,“如此,那你再说,孤要如何解这困境?”

“殿下还不明白吗,一个沉迷美色的太子,可比完美无暇的太子,可爱多了。”

太子若有所思,“你说的确实在理,但孤并不喜欢你常伴孤左右,这困,又该何解?”

女子对今日太子的种种表现挑起兴致,这个太子,跟她设想的,还真是大不相同,连她刚才的魅惑都没反应,真是有趣。

“自然,是依着殿下,殿下可做自己感兴趣的,奴婢,自然是离殿下三米远了,不过外面会怎么传,奴婢也是控制不住的。”

太子挑眉,忽然浅笑,“确实有趣,你便跟着孤好了,但记得,孤最讨厌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不该你碰的,别起心思。”

“奴婢明白。”

太子宠幸一美艳女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听闻此女子倾国倾城,天生媚态,连一贯对美人视若无睹的太子殿下,都被其迷了心智,椒房独宠,荒废了正事。

崇元帝听闻此消息,倒是有些不信,他虽不看重太子,但太子的行事作为,绝不是一个女子可以左右的。

不过能传出这样的消息,想来,是有女子近了太子身,毕竟皇宫里,从来没有空穴来风的事。

“随寡人去看看何等美色,连太子也不能避免。”崇元帝调笑着,准备去往东宫一探究竟。

二皇子正巧被人推着过来,“父皇,儿臣也十分好奇,怎样的国色天香,才能入了太子兄的眼。”

面对自己最看重皇子的期盼,崇元帝大手一挥,“那木儿也随父皇一起过去看看吧。”

二皇子拱手,“儿臣遵旨。”

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能让太子看上,他还真是好奇,该女子的身份相貌,才智聪慧。

章节目录 第15章 孤说了,滚! 崇元帝与二皇子到东宫时,太子在书房整理着书籍,崇元帝没有让人通报,亲自推着二皇子的轮椅过去。

推开门,书房内,太子正在几案前翻阅着书籍,而身边,有一女子,静静研磨,将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偏偏这一幕佳人才子般的组合让人感叹。

应着推门声,是太子顺着声音偏过头来,看到崇元帝亲自推着二皇子,眸光闪了闪,然后急忙起身,“儿臣不知父皇过来,儿臣有罪。”

崇元帝摆摆手,“何罪之有,寡人也是闲来无事,随便转转,正好看到老二也在,就一同过来了。”

太子垂首,并不多言。

崇元帝见状,目光移到太子身旁的女子身上,惊艳一闪而逝,不由的感叹,“寡人这些年,见过不少女子,但如这位姑娘这般姿色动人的,还真是世间寥寥无几。”

女子早在崇元帝进来时已经自觉跪地请安,崇元帝更加满意女子的识趣规矩。

太子看了眼崇元帝,特意走到女子身边,亲自扶起女子,满目宠溺,“清欢起来吧,让你在书房伺候是孤的意思,父皇不会怪罪你的。”

被唤清欢的姑娘起身,朝太子柔柔的笑,弱柳扶风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搂在怀里宠着。

“太子兄真是雅兴,红袖添香,人生乐事。”二皇子出声,深深看了眼太子身边站着的清欢。

太子见状,直接将清欢带在身边,看着二皇子的方向对清欢介绍,“这是二弟,你唤他二殿下便是。”

清欢柔柔行礼,“见过二殿下。”

二皇子朝清欢虚扶了扶,“清欢姑娘不必多礼,既是太子兄看重的人,想来也是有着一番才情的。”

清欢闻言,娇羞的低下头,“二殿下过誉了,能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是太子殿下的恩宠,奴婢哪有什么才情,不过是太子殿下怜惜奴婢。”

太子闻言,接过话,“清欢是孤在将军府遇见的,当时调查将军被害一事,孤被人设计,遇见了清欢,孤与清欢相谈甚欢,后来孤侥幸,就带回了清欢。”

“将军府的事情,臣弟也听父皇提及一二,太子兄,若是旁的姑娘,也没什么,但那个时候,请问清欢姑娘是如何与太子兄遇见的,不是臣弟心胸狭窄,毕竟事关太子兄安危,臣弟必须慎重。”

崇元帝也是点头,“老二说的极是,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崇元帝刚才还一副欣赏清欢的模样,却因为二皇子几句话,立刻变了脸色,可见二皇子,在崇元帝心中地位。

太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二皇子,偏过头,“清欢的身世,儿臣本想隐瞒,只是二弟提及了,儿臣不得不说实话。”

崇元帝挑眉,“哦,这里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清欢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太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手背,这一幕,让二皇子不由的深思。

“回父皇,清欢本是将军夫人侄女,将军夫人膝下无子,就接了清欢过来承欢膝下,本来这是好事,只是无奈,府上有贼人看中清欢美色,威胁清欢委身,清欢不愿,便被贼人趁将军府出事大乱之际,将清欢关在地牢,多次羞辱清欢,这才造成了清欢如今这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被说到痛处,清欢眼眶发红,盈盈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崇元帝自认爱惜美人,看到清欢这幅模样,沉下脸作势呵斥二皇子,“老二,寡人知道你是关切太子安危,但不可动不动出声质疑旁人之心,你看清欢姑娘被你说的。”

二皇子头一次被崇元帝这样说,变了变眼色,“儿臣受教,是儿臣刚才失态了,清欢姑娘莫怪。”

清欢急忙摆手,“奴婢不敢。”

已经看到了清欢本人,崇元帝自认自己不是个不近人情的父亲,收起脸上的严肃之情,“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寡人若是让清欢姑娘离开,反倒是棒打鸳鸯了,如今,你便在太子身边服侍吧,寡人会让人下旨给你个名分。”

太子皱眉,“父皇万万不可。”

崇元帝挑眉,“怎么,太子不愿意?”

太子直接跪下,“父皇,儿臣只是怜惜清欢姑娘身世,也欣赏其才学,但绝无任何男女之情,父皇如今下旨,岂不是毁了清欢姑娘清誉,这对一个姑娘家,实在不妥。”

这个解释,崇元帝倒是越发好奇了,“你不喜欢她?”

“父皇明察,儿臣对清欢姑娘并无半分不轨之心,儿臣救她,也实在是出于同情,父皇不若派人将清欢姑娘送回家,也圆了清欢姑娘一家团聚的心愿。”

崇元帝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担惊受怕的清欢,“可寡人刚才看到的,是你十分在意宠爱这位姑娘?”

太子抬头,目光直直看着崇元帝,没有丝毫闪躲,“儿臣确实喜欢清欢姑娘,但只是喜欢她的性情,而非她这个人,儿臣也不愿就此耽误了清欢姑娘,欣赏而已,难怪怜惜,想要呵护。”

清欢紧紧咬着下唇,猛地跪下,“是奴婢不该待在太子殿下身边让人误解,奴婢有罪。”

崇元帝一时还真被两人的态度弄懵了,最后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两人,“这事,让寡人再想想,寡人最后问你一遍,太子,你真的不要她在身边伺候吗?”

太子毫不犹豫的回答:“若只是身边伺候,儿臣自然可以依之前那般,让清欢姑娘住在偏殿,但父皇所言的给个身份,儿臣实在不能污了清欢清白。”

崇元帝闻言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如今她还有清白可言吗,从太子宫出去的人,谁敢沾染。”

太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猛地抬头,“可是父皇,儿臣真的与清欢清清白白,儿臣问心无愧。”

崇元帝看了眼清欢,若有所思,“既然这般不愿,寡人也不为难你,清欢姑娘先且住下,寡人看看这事如何解决才能不耽了清欢姑娘的声誉。”

太子欣喜万分,“儿臣谢过父皇。”

崇元帝与二皇子离开了东宫,清欢一改之前的柔弱模样,盯着太子,似笑非笑,“刚才为何不顺水推舟,给奴婢一个身份,这样,也更方便奴婢以后的行事。”

太子冷笑,“孤与你家主子只是交易,各取所需而已,让你留在身边陪你演戏已经是孤最大的容忍,莫要再得寸进尺。”

“可刚才,圣上看奴婢的目光,奴婢现在想想都害怕,奴婢既然跟着殿下,奴婢的安危,殿下可得护着。”

被清欢矫揉造作的模样恶心到,太子转过身,“孤还有事,你退下吧。”

清欢见状,扭着腰肢走到太子身后,“让奴家猜猜,刚才殿下为何拒绝,明明一开始,殿下还一副十分在意奴家的模样,结果转身,殿下就不要奴家了。”

太子闭了闭眼,“别挑战孤对你的容忍。”

清欢娇笑连连,“可是殿下,怕被奴家看穿了心思,其实殿下不承认奴家也知道,殿下此番,无非是让圣上觉得殿下心思诡异,反复无常,让圣上厌恶,可是奴家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让圣上厌恶呢,毕竟一个被厌弃的太子,在这皇宫,可是活的很艰难的。”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孤说了,滚!”

章节目录 第16章 跟太子当年所中同一种毒 崇元帝与二皇子走在皇宫里,想到刚刚太子的种种举动,崇元帝心有疑惑,“老二你说,刚才太子,为何要驳了寡人的提议。”

二皇子想了想,慢条斯理的开口:“也许太子对清欢姑娘真的只是怜惜,并无男女之情,父皇与儿臣都误解罢了。”

“是嘛,”崇元帝皱眉,“但朕看他,确实很在意的。”

“父皇,”二皇子转过头,“太子兄曾对儿臣说过,不能因为一己之私的欢喜,便束缚的雄鹰的翱翔,儿臣想,也是太子兄真的是在意清欢姑娘,才不愿意,让她清誉受损,被人指指点点。”

“这话,当真是他所说?”崇元帝停下脚步,朝二皇子确认。

“自然是的。”

崇元帝闻言,沉下脸,“如此,可是寡人误会了,哼,身为太子,却为了一女子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恐难当大任。”

“父皇息怒,关心则乱,也许太子兄真的只是在意清欢姑娘声誉而已,毕竟女儿家的,总要名声好听。太子兄也是关心清欢姑娘,才会在父皇面前失措。”

崇元帝闻言,脸色稍稍好了些,“既是木儿替他说情,父皇暂且就信他关心则乱。”

二皇子心一沉,暗叹父皇还是恼恨了太子兄,只是太子兄刚才的作为,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捉摸,也是该派人去查查那个清欢的底细了,别是有心人故意安排的。

偶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偶遇,都是别人的蓄谋已久罢了。

“木儿最近觉得身子如何,太医可有每日过去问脉。”

比起太子,崇元帝最在意的,从来都是二皇子如何了。

“让父皇叨念了,儿臣这几日,腿脚已经明显有了知觉,太医也说恢复很好。”

二皇子身子没事,崇元帝瞬间脸色好多了,“那就好,寡人最怕你这些年每日被太医问脉,心里厌恶了。”

“儿臣不敢,太医是父皇对儿臣的恩宠,儿臣哪能厌了,便是儿臣腿疾这辈子都好不了,儿臣也不会对太医有丝毫怨言。”

“胡说八道,”崇元帝立刻呵斥了二皇子的话,“怎么会好不了,太医都说了,最迟也就这半月,你腿疾便能彻底根治,别整天说些丧气话,让父皇生气。”

二皇子立刻朝崇元帝讨好的笑,“是儿臣胡言,父皇勿恼。”

崇元帝还就吃二皇子这套,“好了,去看看你母妃吧,父皇还有些折子没批完,就不陪你一起过去了。”

二皇子过去蒹葭宫,宸妃早就听到消息,亲自接了二皇子进主殿。

二皇子想了想,朝宸妃说出自己的念头:“母妃可否派些人去调查一番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位姑娘。”

宸妃面露喜悦,“你终于舍得对太子出手,母妃派人去查,一旦查出那女子有丝毫的不对,太子,便休想脱身。”

二皇子诧异与宸妃的理解,算了,反正都是调查,随意吧,这样想着,张张嘴,二皇子到底没有多做解释。

“你父皇也是,这般纵容太子胡闹,之前听说太子那边多了个贴身侍从,如今又带回来女子,你父皇竟也不管不顾,任由他胡闹,这要是安安分分的还好,若是哪天,太子见宫里进人这么随意,带人逼宫又该如何!”

听着宸妃絮絮叨叨的话,二皇子勉强笑着应付,“不会的母妃,太子兄做不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如何不会,常言都说知人不知心,更别提我们连太子这个人隐藏多深都知晓的不怎么详细。”

见宸妃越说越远,二皇子无奈,“母妃,儿臣的药煎好了吗?”

宸妃果然不说太子了,“你今早上派人过来说了你会过来后,母妃早就派人给你把药备着了,只是左等右等不见你人影,派人打听才知道,你又跟你父皇去东宫那边了。”

有婢女端了汤药过来,二皇子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宸妃看的直皱眉,急忙吩咐身边的人,“本宫让你们备着的蜜饯呢,还不快给本宫拿来。”

“母妃,儿臣又不是什么小孩了,哪还需要蜜饯哄着,儿臣早就习惯了这些汤药的滋味。”

宸妃听的心里发酸,二皇子落地就有的腿疾,让他从小喝了无数药,扎了数不清的针,宸妃一旁看着,都觉得痛苦,偏偏二皇子每次还会笑着安慰她。

宸妃偏过头擦掉眼角的泪,那药的滋味,她曾偷偷试了下味,苦涩异常,难以下咽,偏偏每次端给二皇子,二皇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来不哭不闹。

“好了,喝过药了,去偏殿歇歇,等晚上你父皇过来,母妃给你们做母妃最拿手的糕点。”

“好。”二皇子乖乖答应,宸妃示意身边的人推二皇子过去偏殿。

刚走两步,二皇子忽而皱眉,手下意识的抱着腹部,鬓角有细汗渗出。

推着的奴婢直觉不对,急忙停下,迟疑着唤他,“二殿下?”

宸妃转过身来,看到二皇子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宸妃急急忙忙跑过来,在轮椅旁蹲下,“木儿怎么了,别吓母妃,你怎么了,快告诉母妃,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珍珠,快去派人喊皇上过来。”

二皇子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人架在火上炙烤,又似被人拿着刀子生生捅着,疼痛难忍,内里又热的发狠。

艰难的抬起头,想要让宸妃别担心,嘴角已经有血溢出。

宸妃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在自己眼前昏过去,又惊又慌,“太医呢,怎么还没过来,给本宫找太医,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宫要你们所有人陪他。”

太医冒着冷汗跑过来时,宸妃正守在二皇子床边,看到太医,宸妃一把拉过太医,“快,快医治,快给本宫的孩子医治。”

太医从未见过如此慌乱无措的宸妃,更别提宸妃还拉着自己衣袖,小心翼翼的睁开,然后给二皇子把脉。

“木儿怎么了!”

崇元帝急匆匆赶过来,宸妃好像抓住了主心骨一样,瞬间扑在崇元帝身上,“皇上,木儿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宸妃哽咽着,崇元帝只能拍着她后背安抚,“没事的,寡人在,木儿不会有事,太医会治好的。”

太医把完脉,将二皇子手臂轻柔的放回被子里,然后跪地给崇元帝回禀。

“二殿下这是,被人下毒了。”

“你说什么!”宸妃猛地起身,身影不稳,急切的质问。

崇元帝也是一惊,沉下脸,他最恨的就是宫里有人下毒,现在,还有人敢用在他最在意的皇子身上,“查,给寡人彻查!”

“皇上,救木儿,一定要救木儿。”宸妃扯着崇元帝衣领,苦苦哀求。

“寡人会的,你放心,老二不会有事的,寡人不会让他有事。”

说完,崇元帝又盯着太医,“老二中的什么毒!”

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整个人都不安,皇上最宠的二皇子出事,怎么偏偏就轮值到他过来了。

“回皇上,这毒,跟当年太子殿下所中之毒是同一种,只是,当年臣就未能彻底查出太子殿下中的什么毒,这才让太子殿下损了嗓音,如今,二皇子,臣无能。”

跟太子当年所中是同一种毒,看来当年是他不该收手,没让人彻查下去,崇元帝第一次这般悔恨自己当初对太子的无视,因为中毒之人是他不在意的太子,他最后叶只是杀了几个伺候的宫人,至于下毒之人是谁,根本没有去管。

心底涌出对太子的愧疚,崇元帝一时眼眶有些酸涩。

一瞬间,崇元帝好像老了十岁一般,虚弱的跌坐在椅子上,“查,给寡人好好查,冯太医,老二这边,你一定要给寡人治好,国库的药材你随便取,寡人绝不许老二出事!”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是白家人 白瑾的身子,在一日日药物的温养下,逐渐好转。

清河王的谋划,却不会因为白瑾个人而搁置。

这日,白瑾觉得身子比前几日好些,索性拖着病躯,去找了清河王。

“师父。”

清河王毫不意外白瑾的到来,“终于是坐不住了。”

白瑾挑眉,“师父猜到了我会过来?”

清河王看着手底下刚刚画好的水墨丹青,“依你的性情,能忍到今日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清河王示意白瑾坐下,白瑾也不推辞,找了位子自己坐下,“我听说,二皇子中毒了,这事,可又是师父的算计之一?”

清河王撂下笔,上好的画作因为最后的一点墨迹,彻底毁了,清河王抬起头,盯着白瑾,“你认为,这是为师做的?”

“除了师父,还能是谁,能在圣上眼皮底下给二皇子下了毒还不被人察觉?”

面对白瑾的反问,清河王摇头,颇为遗憾的开口:“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比太子,更为聪慧,但今日你的言行,之前是我看错了,你,比不得太子。”

听的太子,白瑾再也维持不了之前的镇定,当即开口,“师父这话何意!”

“瞧瞧,一说起太子你就这般模样,还真不是为师看不起你,白瑾,你这些时日,也该想清楚了吧,你与太子之间,隔着什么,没了白家,你什么都不是,一介布衣的你,如何去守护高高在上的太子之尊。”

白瑾垂下头,紧紧攥着拳头,“我明白,要想守护他,我就必须站在众人之前,现在的我,的确无法守护他丝毫。”

“你能看清现实,为师颇为欣慰,可你与太子,差距太大,就拿二皇子中毒一事来说,你第一反应便是为师做的,可太子那边,却迟迟没有质问为师,因为他心知肚明,二皇子出了事,与我,没有丝毫益处。”

白瑾自然是不服气的,“只一个判断,师父便认定我不如太子,可师父却是忽略了,太子自小,经历的便是尔虞我诈,两个经历世事完全不同的人,如何能放在一起相比较。”

清河王无所谓一般的点头,“且当你说的对吧,可你也该明白,雄鹰一出生,就知道它的未来注定翱翔天际,而麻雀终生,也飞不出它的一寸小天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话从来就不是一句笑谈,而是事实。”

清河王的话,更加让白瑾坚定了心底的决定,“如此,便请师父送我入朝,我会让师父看到,何为雄鹰。”

“你既有此雄心,为师如何能不满足,先下去休养吧,过些时日,为师会给你全新的身份,让你更方便在朝堂做事。”

过些时日,白瑾忍不了,他已经受不了这些时日的禁锢,看不到太子,听不到太子消息,好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两人的交集,只是他一人的幻想。

“师父,二皇子的事,不就是最好的契机吗,徒儿相信,二皇子的毒,师父有能力解。”

清河王闻言,直言不讳,“那不如,为师将解药交给你,你去救了他,还能得皇弟的另眼相看。”

意思便是,他手中确实有药物,可解毒。

“一切听师父吩咐。”

清河王见白瑾这般,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从桌案处移开,“二皇子的毒,与当年太子所中之毒,是同一种,而此毒,是我当年亲手交给皇宫的。”

直到清河王离开,白瑾还久久回不了神,下毒之人,是皇后!

白瑾闭上眼睛,仰头,之前听了太子中毒一事,他心痛,而如今,要他亲手把太子求不得的解药送到太子厌恶之人的手里。

白瑾忽然想明白了,清河王从他一进门就对他步步紧逼的目的,利用他的心高气傲,让他主动提及入朝一事。

师父呀,你还真是好算计,我若是应允了,便与舒清成了对立面,可我若是拒绝了,想见舒清又遥遥无期。

再次睁开眼睛时,白瑾已经有了决断,有些决定,再伤人,也必须去做。

太医院对二皇子的病情一筹莫展之际,忽闻有人能解此毒,崇元帝欣喜万分,当即派人将人接进皇宫。

“你有解药可解寡人皇子的毒?”

面对崇元帝的迫不及待,下面的人微微抬头,赫然是养病多时的白瑾。

自信满满,“草民并无解药,只是二殿下所中之毒,与域外蛮夷之地的一种毒格外相似,所以草民斗胆猜测,想亲自问脉,再做决定。”

按理,随便来个人毛遂自荐,崇元帝不会应允,但事关二皇子,且太医院那边至今没有消息,所以崇元帝最后决定让白瑾一试。

白瑾被人带到二皇子住处,看到病榻上昏迷不醒的二皇子时,忽然有些心酸,二皇子一出事,圣上便不管不顾,可太子当年出事,圣上又是如何的,不闻不问罢了。

当下处境由不得白瑾多做感慨,白瑾过去,像模像样的替二皇子问脉,忽而舒展开眉目,“圣上安心,二皇子此毒,确实是域外之毒,草民可解。”

宸妃当下起身,“请神医医治我儿,只要木儿醒了,神医想要什么,我都替神医寻来。”

比起宸妃的感激涕零,崇元帝虽然欣喜,但还记得自己身份,“治好老二,寡人重赏。”

“草民不敢要什么恩赐,圣上以德治国,百姓无不称赞,二殿下之毒,草民自然尽心竭力。”

谁都喜欢听奉承话,更别说白瑾的话,更是说到崇元帝心坎上了,崇元帝大喜,“治好老二,以后你便跟着寡人左右。”

这般恩宠,确实一步登天,白瑾垂下头,眼中闪过满意,手上却是诚惶诚恐的跪地谢恩。

二皇子有救了,崇元帝不知为何,脑海中满是太子淡漠的模样,当下对着白瑾吩咐,“你先跟寡人去个地方。”

白瑾恭恭敬敬的跟着崇元帝,只是这方向,太过熟悉,白瑾不得不深思崇元帝的此举。

在东宫前,崇元帝停下步伐,几经挣扎,最终还是选择踏进东宫。

太子自然是要出门请安,崇元帝看着跪地的太子,对白瑾开口吩咐:“太子当年也曾中过此毒,只是摄入较少,没有性命之危,却伤了嗓音,你去看看,还能否改善。”

太子听到崇元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直到有手搭在自己手腕,他才回神。

白瑾握着太子的手腕,俯身,用极小的声音在太子耳边低语:“我回来了,舒清。”

太子猛地抬头,眼前的人,是自己朝思暮想却不敢触碰的存在,现在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白瑾怕崇元帝察觉,片刻就退回原位,“圣上,时年太长,太子殿下体内,已然没了毒素,只是嗓音,恢复不了了。”

崇元帝虽然遗憾,但早就做好了这样的结果,心底并没有多大的触动,“都起来吧。”

见太子面色有异,崇元帝只当他是接受不了刚才的事情,出声解释:“这是有人引荐给寡人的医者,老二的毒他有解,寡人想着,老二与太子你当年所中是同一种毒,带他过来,也许对你也有益。”

太子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二弟的毒,有解,所以子琼,你回来,是要告诉孤,你选择救他,站在孤的对立面。

太子轻笑,“二弟有救,是好事,儿臣也替二弟开心,只是不知,这神医,是父皇从何处寻来,何人引荐?”

崇元帝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心急二皇子安危,都没有让来人自报家门。

“你知域外之毒,可又分明是我朝人士,寡人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身份了。”

白瑾早有准备,也深知这是必经的一步,“草民白瑾,是京城人士。”

“白瑾,你是白家人。”崇元帝说着,还深深看了眼太子,“真是巧了,太子的太傅,也是白家人。”

面对身份,白瑾早就想好了说辞,“草民虽是白家人,但自幼便被送去学艺,家族之事,草民从未接触,怕是不熟太傅大人。”

崇元帝皱眉,与太傅不熟,这个白瑾的身份,他还真该派人好好查查,若是当真与太傅没有牵扯,那白家的一分助力,倒是可以为他所用。

章节目录 第18章 白公子一人的单相思 二皇子的毒,不出意外的被解了,但此事涉及的幕后之人,崇元帝却是一直未能查出。

白瑾本在解毒之后,想要离开,但崇元帝跟白瑾交谈之后,欣赏白瑾之才,执意将人留在朝堂。

二皇子的毒被解,腿疾也因祸得福,彻底恢复,崇元帝与宸妃都将其功劳归于白瑾之身,连二皇子也是这般认为。

崇元帝特意让人设宴,并喊了皇后太子一同参加。

家宴中,崇元帝与皇后并坐,宸妃的位置稍次了些,崇元帝虽宠宸妃,但在正式场合,从来都是给足了皇后面子。

太子与二皇子分居左右两侧,白瑾则在二皇子身侧不远处,与太子位置面对着。

皇后看到白瑾的位置,再看了看自进门就面色不虞的太子,眼眸中闪过深思,偏头看向崇元帝,“皇上,下座这位青年才俊,眼生的很,可是皇上为哪位公主寻得佳婿,看起来倒是风姿不凡。”

提及白瑾,崇元帝是满目的欣赏,“皇后怕是还不知,这是白瑾,不过医术精湛,更是才思敏捷,寡人十分欣赏,老二之前被人下毒,便是白卿拿来的解药,更甚着,老二多年的腿疾,这次也被白卿彻底根治。”

白瑾垂下头,“圣上谬赞,二殿下有圣上庇佑,臣只是好运。”

皇后看着白瑾,再看了眼看不出腿上好坏的二皇子,盯着白瑾似笑非笑,“是嘛,二殿下腿疾也好了,白公子真是华佗再世,太子此前也误食过药物之毒,白公子可否,替太子诊治一二。”

“寡人之前已派白卿过去替太子诊治过,只是多年的旧疾了,白卿也无能为力。”

“是吗?”皇后面上看不清欢喜还是懊恼,“是臣妾奢望了,只是臣妾见白公子医好了二殿下的腿疾,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期盼。”

说着,皇后眼眶红红的,崇元帝哪好在责怪皇后。

一直盯着手中酒杯的太子,放下酒杯,主动开口:“让父皇母后担忧是儿臣的不对,儿臣已经习惯了这副嗓音,若真的恢复了,怕是儿臣反而要不习惯了。”

白瑾看着太子,心中酸痛,他就知道,二皇子腿疾恢复,所有人都会算在他头上,可是他真的没有,也许是二皇子的腿疾本就要恢复了,他给的药物,真的只能解毒。

舒清误会了,从他一进朝堂,就注定要与舒清对立,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后悔了,他不想从舒清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失望。

舒清现在,应该恨透了自己吧,白瑾握紧拳头,心底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崇元帝很满意太子的懂事,“寡人今日设宴,除了庆祝老二的恢复,还有就是答谢白卿,太子与老二,白卿与你们俩年岁相差无几,你们平日,可多与白卿交流一番。”

二皇子闻言,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白瑾敬酒,“白公子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这杯酒,敬白公子。”

白瑾与二皇子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崇元帝的目光移到了太子身上,太子紧了紧手中捏着的酒杯,“孤的东宫,没什么美酒佳肴招呼白公子,至于白公子的才学,孤并无太多兴致,怕是要让父皇失望了。”

崇元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眼看着就要发火,白瑾突然开口:“臣也喜欢清静之处,太子殿下的东宫,想来臣是需要多多叨念了。”

皇后也急忙开口:“清儿,不许闹脾气。”

太子挑眉,“母后,儿臣早就不是闹脾气的孩童了,儿臣每日有自己的事物需要处置,怕是无暇,招呼白公子的到访。”

宸妃敏锐的察觉到太子语气不对,但她不知太子与白瑾是旧识,只当这是太子不舒服二皇子腿疾彻底恢复,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崇元帝脸色更沉,太子却忽然起身,走了几步跪在大厅中间,“父皇,儿臣想求父皇给清欢一个恩典,儿臣,想娶清欢做侧妃。”

太子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崇元帝诧异,“寡人记得,寡人之前就想给清欢姑娘名分,是你执意不肯的。”

太子抬头,耳垂处红红的,说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儿臣想错了,以为对清欢只是怜惜,昨夜儿臣喝多了,辱了清欢清誉,儿臣,必须负责,求父皇成全。”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毕竟这些事情,很少有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突然打翻的酒杯,便在这一刻,格外的刺耳,白瑾不慌不忙的起身,“臣刚才听得太子殿下觅得佳人,一时想起臣心悦之人,神情恍惚间打翻了酒杯,圣上恕罪。”

崇元帝倒是被白瑾有心悦之人给惊讶到了,“好了,你们两都坐回去吧,寡人便一并赐婚,太子娶妃,随便白卿你也将亲事结了。”

“圣上,臣怕是要抗旨了,臣虽心悦他,可他却对臣有诸多误解,臣不想委屈了他,待他哪天,彻底愿意相信了臣,臣一定亲自来求圣上赐婚。”

崇元帝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逼迫白瑾的意思,当下大笑着说道:“难为白卿,却为了一女子这般委屈,寡人倒是好奇,哪位佳人,有此荣幸,被白卿这般惦记。”

太子却冷笑着出声,“是否荣幸,怕是还要那位佳人自己判断,说不得旁人以为的荣幸,于白公子心悦之人,反倒是厌恶。”

白瑾垂下头,“太子殿下说的极是,臣不想他为难,也不愿草率的就被赐婚,两情相悦的事情,臣哪能伤了他。”

“好个两情相悦,那孤就祝白公子早日抱得美人归了,别是白公子一人的单相思就好。”

有侍从在太子耳边低语几句,太子起身,“父皇,儿臣有事,想先告退。”

崇元帝因为太子给白瑾一点面子都不给的举动给恼怒了,见太子这就要走,顿时沉下脸,“什么事比你二弟腿疾恢复还要来的重要。”

太子不闪不躲的看着上面的崇元帝,“清欢身子不适,儿臣放心不下,至于二弟腿疾恢复,儿臣自然替他高兴。”

清欢这个名字,让崇元帝不自觉的想到那日娇柔的绝美女子,挥挥手,“行了,你退下吧。”

太子退下,宸妃调笑,“太子殿下这真是跌在温柔乡出不来了,臣妾看太子殿下这么在意那位清欢姑娘的样子,也许过不了多久,皇上您就该抱孙子了。”

白瑾听得宸妃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到底是自己,亲手推开了舒清,自己做的孽,那结果,再苦涩,也只能自己受着。

太子回了东宫,清欢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听说殿下求了奴婢做侧妃,奴婢倒是不知,殿下原来也是看重奴婢的。”

太子今日没有兴致跟清欢贫嘴,白瑾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布置,也再一次扰乱了他看似平静的心。

见太子理也不理自己,径直就走,清欢不依不饶的继续开口:“殿下若是真的喜欢奴家,奴家愿意自荐枕席,不如殿下今晚就随奴家一同就寝吧。”

清欢说话的同时,柔若无骨的身子甚至贴上了太子。

太子停下脚步,在清欢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扣住清欢脖子,舔了舔嘴唇,“你说,孤若是将你送到父皇床上,父皇是会选择杀了你息事宁人还是废了孤保全颜面。”

清欢第一次被太子眼里毫无保留的杀意惊到,偏偏那人,还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清欢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怕了,从心底渗出一股寒意,皇宫长大的太子,从来都不能小觑。

“殿下,皇后娘娘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情是穿肠毒 “那个白瑾,是怎么回事?”皇后一过来什么都没问便直接质问太子。

太子挑眉,“母后看到是怎样,就是怎样了。”

“你之前跟本宫说过,白瑾是你的人,那现在呢,本宫看到了什么,白瑾跟宸妃他们站在了一队,他甚至出手,彻底恢复了二皇子的腿疾。”

太子心里烦躁,不欲跟皇后多说,“那还得感谢母后,故技重施,又不死心给二弟下了药,这不,二弟因祸得福,彻底站起来了。”

皇后气的直咬牙,“太子,本宫当日就说过,白瑾是妖媚,你偏偏要留着他,现在好了,养虎为患,甚至反咬主人。”

“够了,”太子直接打断皇后的话,“孤说过了,子琼不是奴才,孤也从不是他的主子,母后今天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津泰,送母后回宫。”

津泰自小便跟着太子,与他而言,只有太子才是他需要效忠的对象,无关权势。

皇后也是知道津泰的不留情面,深深看了眼不为所动的太子,“不用了,本宫不需要人护送,太子,本宫便睁大眼睛看着,你是怎么被白瑾这条狗,一步步咬死的!”

“妇人之仁,当真愚蠢!”

皇后离开了东宫,清欢也因为太子之前的警告没敢上前,只有津泰,默默跟着太子,一言不发。

太子也没了回宫休息的心思,在殿外院子的石桌椅处坐下。

“殿下,这儿凉。”

面对津泰的关心,太子抬头,对津泰摇头轻笑着开口:“你也坐吧。”

津泰闻言,老老实实坐在石椅上。

太子看了眼姣姣明月,轻笑出声:“母后刚才说,子琼会咬死孤,怎么会呢,孤会在子琼弄死孤之前,先杀了子琼,孤便是死了,也要子琼陪着孤一起。”

“津泰你说,人的感情,为什么那么容易变呢,明明之前,他还愿意为了孤,放弃生的希望,可眨眼间,他利剑直指孤,亲手救了孤的对手,彻底与孤站在了对立面。”

津泰想,也许殿下并不需要他说什么,殿下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倾诉。

可心里这样想着,津泰还是忍不住心疼太子,他想,那个从不轻易向人交付真心的太子,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愿意相信一个人,结果那人却背弃了太子。

“只待殿下吩咐,属下亲自去取白公子首级。”

“不,”太子摇头,否决了津泰的提议,“你打不过他的,孤也不许他再次受伤,他想帮二弟,便由着他吧,终归是进了朝堂,孤还会护不住一个小小的白卿。”

“可是殿下……”那您呢,您心底的委屈,又该谁去守护抚平,津泰想要质问,却没了立场,他只是护卫,是殿下的下属,没有任何资格。

太子偏过头,“嗯?”

“没什么,”津泰掩饰的笑了笑,“属下只是想到,殿下这几日对清欢姑娘格外上心,想来这东宫,不久就会引来它的女主人了。”

“女主人,”太子嗤笑,“不过是侧妃罢了,看她顺眼,便送给她了,孤的东宫,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女主人。”

“这里,有孤一人就足矣。”

清欢被封侧妃,崇元帝的意思,是让清欢先离开几日,下月初,再接回东宫,也算全了清欢清誉。

太子对此自然赞同,这事,便这般定下了。

东宫内,清欢得知消息,便是不愿,也已经来不及了。

“太子殿下,你与主人的约定里,无权干涉奴婢的去向。”

太子点头,“孤与他的约定里,也从未有让你入东宫的主意,你主子自作主张,孤便有权将你完璧归赵,怎么,难不成在孤这儿住了些时日,便真的倾心于孤了。”

最后那话,太子说的极为戏谑,清欢咬咬牙,“奴婢不明白,奴婢在这儿,于殿下并无一丝害处,殿下为何苦心积虑,非要奴婢离开。”

太子耸耸肩,“你主子会感激孤的,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进了东宫,这不本就是你主子的意思,孤只是顺水推舟。”

“走吧,为表重视,孤亲自送你离开。”太子说远,大步踏出。

事已成定局,清欢只能跟上,东宫门前,太子勾唇,“津泰,记得给孤平平安安把清欢送回去,若是出了丝毫差池,你也不必回来了。”

津泰拱手,“定不辱命。”

太子目送着津泰与清欢的背影,神色间闪过深思,闭了闭眼,转身准备回殿。

“太子兄这是舍不得清欢姑娘了?”调笑的话在身后响起,太子转身,便看到并肩而行的二皇子与白瑾。

虽然已经知道二皇子可以行走,但亲眼所见的触动才是真正震撼。

更刺眼的是,他所在意的白瑾,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二皇子身后。

太子深吸一口气,“让二弟见笑了,孤初涉温柔,还真是有些不舍分离,比不得二弟,至今未近女色,男女之情,个中滋味,还是得二弟亲自尝试一番。”

“被太子兄这样一说,臣弟倒是也挺好奇的,白瑾兄你觉得呢?”

被问及的白瑾,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臣只心悦一人,想起他时,心中欢喜,见到他时,又诚惶诚恐,生怕一时无措,惹了他不喜。”

二皇子明显对白瑾的回答更加好奇,“太子兄为何与白瑾兄的回答这般不同,臣弟倒是更加好奇,这男女之情了。”

“情是穿肠毒,二殿下还是别沾染的好。”

对白瑾突然的劝告,二皇子还未说什么,太子先开了口:“可不是,听听白瑾公子说的多好,孤这里听着,都觉得白瑾公子心里委屈的紧,只是人心,可不是白瑾公子一两句话可以抚平的,穿肠毒的情,与白瑾公子而言,也不过尔尔。”

二皇子盯着两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不知为何,臣弟总有种,太子兄与白瑾兄相识许久的错觉。”

这话,似乎是种试探,太子当下便沉了脸,“白瑾既然跟在父皇身边,他的身份,父皇早就查的一清二楚的吧,二弟如今说这样的话,是不信父皇,还是恶心孤。”

太子对二皇子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如今这般,倒是更让二皇子确定了白瑾与太子没有联系。

见白瑾面色有些不好,二皇子笑呵呵的打圆场,“臣弟就是随口说说,太子兄何必如此,惹了白瑾兄不快。”

太子挑眉,“怎么,孤要如何,何时还得看白瑾脸色了,莫说白瑾,就是二弟的脸色,孤也照说不误。”

二皇子再好的脾气,也被太子尖锐的话磨没了,声音不自觉的提高,“白瑾兄好奇东宫清静,只是我一向喜欢热闹,就不陪白瑾兄在这里惹人厌了。”

白瑾朝二皇子拱手。

见二皇子走远,白瑾这才靠近了太子几步,劝慰太子,“舒清,你太冲动了,二殿下如今腿疾恢复,更得了圣上欢心,你这般对上他,只会惹得圣上不喜。”

见是白瑾,太子冷笑,“孤这里向来不欢迎吃里扒外的东西,白公子若是无事,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不然在孤这里出了事,父皇那里,孤可交代不起。”

这般阴阳怪气,白瑾叹口气,“舒清。”

太子冷哼一声,径直进了东宫,白瑾见状,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皇宫从不缺聪明人 太子能听得身后不远不近跟随的脚步跟着,停下步伐,冷笑,“怎么,白卿还是这般喜欢自讨没趣,孤说过了,东宫不需要留着背弃之人。”

白瑾心里苦涩,却无从解释,“舒清,二殿下的腿疾,真的与我无关,你为何始终不愿信我。”

太子身子一顿,忽的轻笑,“你说要孤信你,孤便必须信吗,白瑾,这是何道理?”

白瑾突然大步向前,绕过太子,然后转身,目光直直对着太子,不闪不躲,“舒清,你之前便说过,二殿下的腿,自出生便被圣上用各种珍贵药物温养着,这么多年,他的腿疾,本就该痊愈了。”

太子也直直盯着白瑾,眼眸是白瑾看不懂的深意,“那么,孤是否该感激你,解了二弟的毒,让他因祸得福,彻底恢复腿疾?”

“舒清,你明白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白卿要说的是什么,是那毒,白卿只能替二弟解,还是此毒,白卿也有难言之隐。”

白瑾紧了紧握着的拳头,他从踏出那一步时就该明白,舒清的误解,是不可避免的。

白瑾压下心底的苦涩,紧紧抱住太子,像是抓住了全世界,“舒清,那毒,是师父送到皇宫的。”

“是吗?”太子任由白瑾抱着,不闪不躲,眸光平静,“那白卿可是想告诉孤,孤的母后与白卿师父之间一开始就有交易,而孤若是想要母后无事,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还是说,白卿打算,杀了孤,保全秘密!”

“我没有,舒清,我从未想过伤你,便是我死,我也舍不得伤你分毫。”

“真是不巧呢,”太子推开白瑾,轻飘飘的说着:“孤可是一直想着,要杀了白卿的,毕竟,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白卿手里,可是握着孤的母后谋害皇嗣的罪证。”

白瑾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痛楚,“舒清,我从未想过要揭发皇后娘娘。”

“白卿如何想,与孤何关呢,母后出事,孤第一个受牵连,白卿的心思,孤不得不防。”

白瑾闭了闭眼睛,忽然再次抱住太子,狠狠压上太子嘴唇,像是发泄自己许久的思念一般,抵死纠缠,许久才分开。

舔了舔嘴角,白瑾轻笑,“对太子殿下做出此等大不敬之事,我的命,舒清随时可以处置。”

白瑾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太子口不择言的伤人话,白瑾没有想到的是,反应过来的太子第一动作,竟是落荒而逃。

盯着太子远处的背影,白瑾擦掉嘴角的血丝,舒清,你到底还是在意我的。

“本宫倒是不知,白公子原来对太子起了这般心思。”冰冷的女声在背后想起,白瑾彻底僵住,这事一旦被人捅开,他不在意,可舒清就彻底被他毁了。

白瑾僵硬的转过身,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前不久才碰面的皇后,到底是太子生母,白瑾松了口气。

皇后深深看了眼白瑾,“白公子若是无事,不若陪本宫走走。”

白瑾立马跟上。

在一偏远宫殿拐角,皇后突然停下,“白公子刚才对太子所作所为,本宫甚是不解,之前太子跟本宫说过,他信白公子,莫不是,白公子就是以龙阳之好蒙骗了太子的。”

他信白公子,白瑾脑海中充斥着这句话,舒清信他,即便是他什么都不解释,舒清还是选择信他,这就够了,足够了。

许是白瑾的喜悦太过外露,皇后皱眉,“白公子,本宫不想知道你去帮助二皇子的动力,本宫是一个母亲,本宫只在意,白公子的所作所为,是否会伤了太子。”

白瑾挑眉,“皇后娘娘,这是臣与太子殿下的事情,是否会伤了太子殿下,这与皇后娘娘似乎并无多大联系。”

皇后皱眉,声音不自觉的压重,“本宫是太子生母,白公子还觉得,太子的事,与本宫无关吗!”

白瑾轻笑,“若是臣记忆没有出错,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愿意皇后娘娘这般在意他的事情。”

想到了什么,皇后眼中有落寞一闪而逝,“白瑾,不论你信与不信,本宫不想伤了太子,你刚才与太子的纠缠,本宫都看到了。”

白瑾脸色变了变,“那么皇后娘娘这是,在威胁臣了?”

皇后摇头,目光紧盯着白瑾,“本宫要你以白家百年清誉起誓,今生,绝不负太子。”

白瑾毫不犹豫的起誓,“白瑾今日,愿以白瑾生命起誓,若有朝一日,白瑾负了舒清,便让白瑾,生生世世,不得善终,而我白家清誉,也将彻底沾染污名。”

说完,白瑾愣住,十分不解,“皇后娘娘?”

皇后声音淡淡的,“本宫且相信,你是真心对清儿的吧。”

白瑾忽然有些看不透皇后,就在白瑾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皇后出声:“白瑾,本宫要你,亲自去圣上那里,揭发本宫给二皇子下毒一事。”

白瑾愣住,“臣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按本宫的意思去做即可。”

“那么皇后娘娘可知,圣上知晓此事以后的后果。”

“不过废后。”

能轻描淡写的说出废后二字,白瑾这一刻才意识到,皇后的心思,根本不是常人可以试图去揣测的。

皇后无心与白瑾解释,看着远方,目光淡淡的,“如今二皇子腿疾痊愈,圣上如何能容得下太子,这个时候,若圣上知晓,是本宫给二皇子下的毒,甚至当年太子的毒,也是本宫亲手端到他面前的,你说,圣上会如何?”

白瑾想也不想的回答,“圣上会震怒。”

皇后摇头,“不,你还是不懂,皇上会震怒本宫的恶毒,也会心疼太子的遭遇,帝王的恩宠既然得不到,那么,就让愧疚常伴吧。”

白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圣上对太子愧疚,便会怜惜,那么这次皇后娘娘给二皇子下毒,也是早就算计好的吧。”

皇后多年没与人倾诉过,而眼前的人,与太子之间又有纠缠不清的关系,皇后对白瑾的心思难免有些复杂。

“当年那碗甜羹,是本宫亲自下的毒,至于太子知晓与否,都不重要,那碗甜羹,他必须喝了,他的嗓子,也必须出事,如此,方才能他与本宫皆平安。”

“本宫当年一念之差,让太子背负了太多,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该是本宫赎罪了。”

白瑾沉默许久,忽然出声:“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其实是在意的,只是皇后娘娘隐藏的太深,连太子殿下也骗过了。”

“你很聪明,可惜这皇宫,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白瑾还欲说什么,皇后摆摆手,“本宫知道你有许多困扰,但今日并不是一个适合解释的时间,今日的事,本宫不希望太子知晓丝毫,白瑾,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吧。”

白瑾愣了愣,最后只能朝皇后重重行了礼,然后退下。

章节目录 第21章 白瑾,本宫信你 白瑾与皇后分开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崇元帝。

崇元帝本与宸妃在闲谈,听得白瑾面圣,想了想,也不避讳宸妃,宣了白瑾进来。

白瑾看到宸妃时,微微一愣,复又如释重负一般,“宸妃娘娘也在,那么臣要禀告一事,想来宸妃娘娘也是在意的。”

崇元帝被白瑾的话挑起了兴致,挑眉,“哦,那白卿倒是说说,什么事,让白瑾这般着急的赶了过来。”

白瑾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满目坚定,“圣上,臣怀疑,二殿下之毒,与皇后娘娘有关。”

宸妃一听,声音急促了些许,“白瑾,你可有证据,本宫也怀疑此事,是后宫之人所为,无奈幕后之人隐藏太深,圣上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一点音信,只是说皇后姐姐所为,本宫有些不信,皇后姐姐为人处事,不会做这些事。”

其实宸妃更想说,她一开始就怀疑了皇后,但考虑到崇元帝对皇后的信任,宸妃这才换了个说辞。

事关皇后,崇元帝即便是看重白瑾也不得不慎重,皱眉,“白瑾,你可知,污蔑中宫的后果!”

白瑾神色平静,“圣上,臣只是怀疑此事与皇后娘娘有牵扯,并没有说此事就是皇后娘娘所为。”

宸妃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怀疑上了皇后,还是崇元帝近来极为看重的白瑾,当下接过话,“白卿为何会提到皇后姐姐,白卿这次怕是闹了误会,皇后娘娘一向对后宫管理的妥帖,又对皇嗣视若己出,怎么可能谋害皇嗣。”

崇元帝看着两人,好半天,才沉声开口:“宸妃担忧皇儿,寡人理解,不过宸妃刚才所言,白卿你也该听到了,寡人信皇后,她断不会如此。”

白瑾垂下头,能让皇弟这般信任,皇后的手段,还真不是宸妃可以比拟的。

“圣上,臣自知此事非同小可,本来臣一外臣,哪敢插手后宫之事,只是今日,二殿下与臣与太子殿下那边闲谈了会,正巧臣离开时遇见了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身上,有淡淡的药味,与二殿下之前所中之毒一模一样,所以臣斗胆,禀明圣上。”

“只是一药味,并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得是旁人的陷害,白卿,你且随寡人去中宫看看,若是中宫搜出毒物,寡人也想听听皇后的解释。”

崇元帝虽然说信任皇后,但事关重大,也必须慎重。

崇元帝过去时,皇后正在几案前习字。

放下笔墨,皇后朝崇元帝行礼,“臣妾不知皇上过来,未能亲自恭迎。”

崇元帝亲自扶起皇后,“寡人也是听到一些有关皇后的流言,觉得这后宫,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皇后的事情,何时轮到那些下人议论了。”

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瑾,“皇上可是听到了臣妾什么流言,臣妾最近有些烦闷,整日在殿内习字养性,几日没有管理后宫,倒是给皇上添麻烦了。”

“哦,习字吗,”崇元帝走过去,“寡人记得,皇后的字最是潇洒,当初可是连父皇都称赞不已,说论起字体,我们几个皇子,都是比不得的。”

崇元帝看到皇后立案上的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皇后这几日,还真是修生养性的紧。”

皇后笑着,“这是之前清儿喜欢吟唱的,臣妾闲来无事,就写了写。”

因为儿子喜欢而去喜欢,皇后的解释,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崇元帝也拉不下面子去直接搜查皇后中宫,暗中朝白瑾使了个眼色,白瑾会意,朝皇后开口:

“皇后娘娘,这次二殿下所中之毒,皇后娘娘如何看?”

皇后倒也没在意白瑾身份,想了想,开口:“是本宫治理后宫的失误,那贼人竟然能为宸妃宫里就下了毒,让本宫深感自己作为皇后的失职,本宫向圣上请罪。”

说完,皇后已经直直朝着崇元帝跪下。

崇元帝皱眉,“皇后快起来,白卿,不可胡说,寡人相信,皇后也不愿意后宫出事的。”

白瑾拱手,“是臣失礼,只是皇后娘娘应该也听说了,二殿下毒是臣解的。”

皇后点头,“本宫自然知道,毕竟本宫还想着能让白公子替太子医治嗓音的。”

“皇后娘娘,臣自小嗅觉敏于常人,而二殿下的毒,又是域外特有的毒,此毒虽然无味,但其实还是有些很淡的香味,而臣今日偶遇皇后娘娘时,就闻见了这股香味。”

“哦?白公子这是在怀疑本宫了,”皇后不怒反笑,“白公子,如你所言,本宫身上若是有那毒药的味道,二殿下已经被下过毒了,那么本宫随身带着它又是想要给谁下,本宫今日,只去了太子东宫,白公子要不要让圣上派人去查一下,东宫是否有人中毒?”

白瑾一时语结,皇后轻笑,“皇上听到的流言,可是二殿下毒是臣妾下的,皇上若是不信臣妾,派人来彻查臣妾这里就是了,何必与白公子一唱一和,让臣妾看起来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崇元帝本就心虚,如今被皇后这样一问,更加不知道说什么,目光闪躲,“寡人并非怀疑皇后,只是,只是……”

“只是空穴来风,臣妾明白,后宫臣妾位置最高,皇上怀疑,也是情理之中,可是皇上,臣妾害了二殿下于臣妾又有什么好处呢,臣妾已经是皇后了,何苦因为后辈,自掘坟墓。”

“皇上贵人多忘事,臣妾唯一的太子,也是被人下了那样的毒,皇上是觉得,臣妾丧心病狂到,亲自给自己的孩子下毒吗。”

说到伤心事,皇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本就心虚的崇元帝见皇后提到了太子,更加不会怀疑皇后,亲自拍着皇后后背,“寡人不是真的怀疑皇后的,白瑾,还不快给皇后请罪!”

被呵斥的白瑾,直直跪地,“是臣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臣知罪。”

崇元帝对皇后仅存的一丝怀疑,因为这次的经历,荡然无存,甚至心底对皇后也有了些许愧疚。

而白瑾,免不得被崇元帝好一顿斥责。

宸妃听到中宫发生的事情,暗中让人宣了白瑾过来。

“白公子,本宫问你,皇后那边,你可是真的怀疑?”

白瑾拱手,“回宸妃娘娘,臣只是就事论事,皇后娘娘身上有药味,臣自然怀疑,只是中宫一行,臣却并未再闻见那股香味,怕是之前是臣一时失误,误会了皇后娘娘。”

宸妃自然不信,“白瑾,你救了本宫的孩子,于皇后而言,你便是本宫这边的人,圣上不信你的怀疑,本宫相信,本宫命你暗中查探皇后那边的时,尤其是药物。”

白瑾诧异的抬头,“宸妃娘娘,圣上都觉得是臣弄错了,宸妃娘娘为何这般?”

宸妃轻笑,温婉动人,“白瑾,本宫信你。”

白瑾愣了愣,好半天才堪堪回神,朝宸妃郑重其事的跪拜,“臣定不负娘娘信任。”

宸妃点头,“退下吧,本宫等你消息。”

章节目录 第22章 如此意气风发 白瑾退下后,有奴婢上前,“娘娘,为何这般信任白瑾?”

宸妃轻笑,“你不懂,本宫不是信他,只是给他本宫信他的错觉而已,这样冲动的人,别人的一点点信任,就能让他赴汤蹈火,蠢的可爱而已。”

“那娘娘,他真的能找出证据扳倒皇后那边吗?”

宸妃摇头,“能不能找出证据不重要,本宫看重的,是他给本宫找到了乐子,有了他尽心竭力调查皇后扰乱皇后眼线,本宫才能腾出手,好好与皇后过过招。”

宸妃没有察觉到,她说这话,其实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比不得皇后,才会想要有人拖住皇后,她才有胜算。

而白瑾退下后,下意识的想要往东宫走去,在半路才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与太子之间,不能如之前一般坦诚。

“白公子这是,想去孤的东宫呢?”太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白瑾身后。

白瑾急忙转过身,“舒清。”

太子闻言冷笑,“孤的名讳,也是白公子可以随意唤的,白公子这般往孤的东宫赶,可是还不死心,想要污蔑孤之母后。”

白瑾紧了紧拳头,“舒清,二殿下被下毒一事,我只是实话实说,皇后娘娘有了嫌疑,被怀疑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太子猛地逼近白瑾,“白公子告诉孤,什么事应该,母后贵为国母,孤为皇储,二弟出不出事,与孤又有多大牵扯呢,白公子无凭无据,便去怀疑一国之母,看来是父皇对白公子太过看重,让白公子你都快忘了自己身份!”

“白卿什么身份,太子你倒是给寡人好好说说?”崇元帝怒气冲冲的过来,不由分说便是质问太子。

太子不甘示弱,目光强硬的盯着崇元帝,“父皇因为白瑾一席话,就去母后宫里质问母后,原来母后在父皇心里,也不过尔尔,父皇可否想过,身为一国之后,被帝王如此对待,母后威严何在,日后又该如何治理这堂堂后宫。”

“这些父皇都没有想过,因为对父皇而言,儿臣跟母后其实都是多余的,父皇从一开始,就不期待儿臣的到来,所以父皇怨屋及乌,对母后也诸多不喜。”

崇元帝被说穿心事,恼羞成怒,“放肆,太子,寡人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连寡人的话也敢质疑,寡人只是与皇后叙叙话,如何就能成了不信皇后,不喜太子!”

“不是吗,自儿臣出生,父皇对儿臣可有过关心,二弟被人下毒了,父皇着急,可父皇是否想过,儿臣也曾被人下了一模一样的毒,父皇怀疑母后给二弟下毒,儿臣还怀疑当年儿臣所中之毒是宸妃下的!”

“孽障,闭嘴!”崇元帝气急,手抬起,重重扇在了太子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不仅太子愣住,崇元帝也是当场愣住,“寡人,寡人不是……”

太子捂着半边脸,冷笑,“父皇可是恼羞成怒了,儿臣惹了父皇不喜,父皇不若废储,正好合了父皇心思,儿臣也落得清静,不必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做了什么惹得父皇不快。”

“你,”崇元帝原本的愧疚心虚被太子的话语惹恼,“来人,送太子回宫,让太子在东宫给寡人好好反思,没有寡人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接近!”

白瑾眼睁睁看着太子被人带了下去,太子临走前绝望的目光,深深刻在了白瑾心底。

崇元帝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太子如此不识礼数,白卿以后也别去自讨没趣,老二的毒,寡人已经派人查了。”

白瑾拱手,“是。”

出了宫,清河王早早就在等着白瑾了。

“师父。”

清河王转身,“告诉太子,这个时候,别给我惹出事端,我还需要他的太子之位替我做事,他若是再不听我吩咐,一意孤行,我不介意,提前终结了他的太子之路。”

白瑾心一惊,“师父,你对舒清,到底说了什么,你又想要他做什么,我已经入朝取得了圣上信任,师父就不能放过舒清吗。”

“放过他?”清河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白瑾,是他自愿任我摆布的,如此听话的棋子,我若是舍弃,可就愚蠢了,还有,记得你入宫的初衷是什么,想要保下太子,就安安分分的。”

“清欢,过来见过你师兄。”

白瑾看到,屏风后有女子身形婀娜,姿态款款,慢慢移步出来。

清欢,这个名字,好耳熟。

清欢朝白瑾柔柔行了礼,“见过师兄。”

白瑾皱眉,眼前的女子,娇媚却无一丝轻浮,移步间,满是媚态。

“清欢,太子的侧妃是师父的人。”

这事本来就是要告知白瑾的,清河王颔首,“清欢是我送到太子身边的,她的身份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再过几日她与太子大婚,便能名正言顺的入住东宫,白瑾,以后宫里,便是她跟你联络。”

清欢低眉顺眼的立在一边,听得与太子大婚,白瑾眼尖的看到她微红的耳垂。

“师父,你将她送到太子身边,就不怕,遭人背弃。”

白瑾的话意有所指,清河王轻笑,自信满满,踌躇满志,“清欢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沾了她的人,想要戒掉,可不是什么易事,太子再傲,也是男子,温柔乡,可能会沾满鲜血的。”

“可是师父,她是女子,是女子,就难免为情所困,师父,我担心,她会被人迷惑。”

清河王嘲弄般的盯着白瑾,“说到为情所困,还有谁能比你更无药可救,为了一男子,自绝前程便罢了,还为了他入朝去给皇帝做奴才。”

白瑾垂下头,这件事,他无法解释,舒清是他的劫。

“好了,你们二人熟悉一下,也方便以后宫中行事。”清河王最看不得白瑾一副为了太子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当下也没了好语气。

清河王出去,白瑾盯着清欢,好半天,才冷冷开口:“你对太子,生了情意,这是大忌。”

清欢不慌不忙,也没有被戳穿的惊恐,“师兄不也对男子生了情意,太子那般出色的人,让人倾心,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是啊,舒清让人倾心,是理所当然的,可,他不许别人抢走他的舒清,便是眼前这个师妹也不行。

白瑾冷笑,“你以为,师父派出去的人,太子会对你生出好感吗?”

清欢神色有一瞬间的落寞,转瞬即逝,“没有好感又如何,我很快就是他的太子侧妃了,可以名正言顺的陪在他身边,听闻师兄爱慕一男子,想来师兄是不会理解,那种可以陪在爱人身边的感觉了。”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师父都没有察觉到的事,师兄又是如何发现的。”

白瑾不欲解释,反倒问起旁的,“你既然跟着师父身边多年,多少青年才俊没有见识,如何会对相处几日的太子生出情意。”

清欢看着白瑾,想着反正他有喜欢的男子,与自己应该不会有冲突,索性也回了他的疑惑。

“我的容貌,多少人为之倾心,太子殿下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我这幅面容没有一点贪婪的人,而平日,殿下的行为,也是洁身自好,身为天家黄贵,却是没有一点浮躁之气,如此意气风发,如何让人不喜。”

白瑾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在理,可是,一想到自己放在心间上的人,这般被人惦记,白瑾就很难心平气和的跟清欢说话。

章节目录 第23章 棋子是不可能有心的 “那么你与太子接触,也该明白,太子与你,绝无可能。”

这下换清欢诧异了,“师兄为何,这般笃定,太子会不喜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以为,师兄会支持我的选择。”

白瑾愣了愣,他的反应,确实太过反常,“你既唤我一声师兄,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去执着一份奢望,伤人伤己。”

清欢垂首,“多谢师兄提点,只是人各有志,个人选择,结果怎样,我都接受。”

白瑾还想说什么,目光瞥到清欢小女儿般的羞涩,张张嘴,到底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太子大婚,是大事,即便只是迎娶侧妃。

听闻太子对此侧妃格外上心,亲自派了贴身侍从去迎,自己还早早便在东宫门口翘首以盼。

白瑾今日一身素白长衫,对上太子的大红喜服,两人当真如衣服一般两种心态。

太子挑眉,“白公子知晓孤今日大婚,却故意穿了这素白衣衫,可是故意来膈应孤的。”

白瑾垂着头,不慌不忙,“殿下,臣只是觉得,素白衣衫,更能表露臣对殿下大婚的祝福。”

太子闻言,冷笑,“素白衣衫做祝福,白公子的举动一如既往的让人不喜,孤这里不怎么欢迎白公子,白公子祝福已送,可以走了。”

白瑾压下满心的苦涩,强撑着精神,“臣既然来了,来者便是客,殿下怎么也得让臣喝杯喜酒再走不是。”

太子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咽下了想要脱口的讥讽。

津泰迎着侧妃来了东宫门口,太子亲自下了台阶,从轿子里扶着清欢下来。

当着白瑾的面,太子一字一顿朝清欢承诺,“既是孤亲自求来的侧妃,以后,你当与孤,风雨同舟,夫妻同心。”

本该是浓情蜜意的时刻,白瑾却煞风景的开口:“殿下正妻才是妻,姑娘既然是侧妃,就当不得殿下的夫妻同心。”

一言出,四下皆静,来往的客人窃窃私语,就是没有一人出言打破尴尬。

太子恼恨,“白公子是不是管的过多了,白公子是父皇的宠臣,但不是孤的,孤这里,可不会如父皇那般由着白公子胡闹!”

太子恼怒,其他人更是低着头,不敢言语。

“白兄说的极是,所谓礼不可废,白兄只是实话实话,太子兄也莫恼。”二皇子款款而来,一出声就是替白瑾解围。

被二皇子唤白兄,白瑾的受宠,在众大臣心中更是上升了一层。

见是二皇子,太子冷哼一声,牵着清欢,便进了东宫,见太子进了寝宫,来往的大臣送了礼,也各自散了。

二皇子看着迟迟不动的白瑾,调笑,“白兄这是作甚,可是也期待了白兄他日的洞房花烛。”

白瑾回过神,掩饰的笑着,“让二殿下见笑了,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大婚,一时难免,有些恍惚。”

寝宫内,太子看到乖乖坐着的清欢,目光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之情。

“孤听闻,女子盖头,该由心悦之人亲自揭起,今日之事,是孤耽误了你,这盖头,你便自己揭了吧。”

清欢心中一酸,“那么殿下也该听过,出嫁从夫,妾身今日嫁给了殿下,殿下便是妾身的天,殿下执意不接妾身盖头,可是,打心底都不愿意接纳妾身。”

太子皱眉,“你我心知肚明,这场大婚,不过是为了你能名正言顺入住东宫,方便你替你的主人传递消息,至于什么出嫁从夫的,都不必当真,省得被人笑话。”

清欢咬牙,“殿下的心,妾身不懂,只是今日这盖头,殿下就不能亲自替妾身揭下吗?”

太子踱步,“清欢,你别忘了,孤当日可是想要亲手杀了你的,你让一个对你起了杀心的人揭你盖头,这般心思,孤更加不懂。”

“可殿下,终究没有杀了妾身,不是吗?”

面对清欢的反问,太子有些烦躁,下意识的反驳,“那只是因为你对孤还有利用价值。”

本以为这话,会让清欢恼恨,谁知清欢闻言,却是笑了,“妾身于殿下还有利用价值,这便是好事,至少殿下,不会轻易舍弃了妾身。”

太子看着盖头下的清欢,他看不清眼前人此刻的神情,叹口气,“你又何必,这般如此,孤是皇家人,你该明白,天家无真情,孤不会对你付出真情,你便是对孤有了情,孤也不会有回应的。”

清欢愣了愣,最后还是主动揭下了盖头,大红的喜服下,是绝美的容颜,娇媚动人。

清欢起身,慢慢走到太子身边,缓缓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太子腰身,“殿下刚才,说天家无真情,其实已经是殿下在跟妾身坦诚,妾身很感激。”

突然被人抱住,太子身子僵住,“你与之前,有很大不同。”

“那殿下是喜欢之前的妾身,还是如今的妾身?”

太子沉默,清欢却已经知道了答案,“都不喜欢也没事,妾身会捂热殿下的心,让殿下正视妾身的存在。”

太子突然挣脱清欢的怀抱,冷笑,“捂热,清欢,你太高估你了,”太子指着自己心脏处,继续说道:“孤这里,从来都是冷的,更加不需要别人自以为是的靠近,清欢,孤怜惜你,是因为你与你主子而言,只是他联络孤的棋子,但孤,绝无可能喜欢你。”

清欢眸色黯淡,“殿下如此,其实还是不信妾身,也是,妾身本就是被主子派来有意接近殿下的,殿下不信妾身,也是常情。”

“苦肉计在孤这里,没有任何用处,孤也不是怜香惜玉之人,红颜佳人,在孤眼里,可是祸水,沾染不得。”

清欢心里苦涩,“殿下是否觉得,妾身是棋子,棋子是不可能动心的,可是殿下,棋子也是有心的,怎么会不动心。”

太子背过身去,“孤从未觉得,棋子无心,孤之前老师,也是你主子派来的,孤对他,同样付了信任。”

清欢诧异,“可是,他背弃了殿下?”

太子摇头,“老师是老师,即便他是你主子派来的,但于孤而言,他从来都是孤的老师,而老师,也从未背弃过孤。”

清欢更加不解,“既然如此,殿下为何不愿相信妾身一次,殿下愿意给老师机会,为何不给妾身机会?”

太子轻笑,“有些人,没有原因的,你便愿意去相信,于孤而言,老师就是这样的人,而孤,也只许了老师一人的信任。”

清欢垂下头,身影落寞,“那么妾身,是没有丝毫机会了吗?”

“你该明白自己的职责,待孤与你主子交易结束,孤会亲自送你出宫,许你自由。”

清欢行礼,掩饰心底的无措,“那妾身,先谢过殿下。”

“无妨,你便在偏殿住下吧,孤会给你宠爱,这东宫,也无人敢挑衅你。”

清欢这才看清,这寝宫,从来都不是太子的寝宫,原来大婚,他也不愿委屈,将自己带到他的寝宫。

是了,师兄说的对,他是太子,自己是棋子,棋子思慕太子,本就是一场笑话。

章节目录 第24章 白瑾与白清欢 白瑾醉醺醺闯进太子新婚寝宫时,太子与清欢,不过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推门声太大,太子下意识的不喜,“何人如此无礼!”

清欢与太子同时偏过头,看到微醉的白瑾,直直立在门口,身后是左右为难的津泰。

“属下失职,没能拦住白公子,白公子非要过来恭贺殿下大婚。”

太子如何不知,津泰不是拦不住,而是自己对白瑾的态度,让津泰不敢真的拦下白瑾。

“你退下吧。”

津泰立刻退了下去。

太子收起手上的书籍,“白公子突然到访,真是让孤吃惊,今日是孤之大婚,白公子祝贺孤已收到,断不用特意来孤新房。”

白瑾跌跌撞撞的进门,不管一旁的清欢,上来就拉住太子的手,“舒清,别娶旁人可好,我回来,只要你不娶别人,我不入朝,不为官,只做你一人的子琼。”

“白公子想来是醉了,孤派人送你回去。”

“不要,舒清,你以前都是唤我子琼的,别喊我白公子,这里很痛。”白瑾拉着太子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委屈的控诉。

太子抽出手,冷着脸,“白公子慎言,孤之侧妃还在一旁,白公子别再闹笑话了,孤没有闲情雅致陪白公子胡闹。”

清欢满目的不可置信,失声道:“师兄,你所谓的心悦之人,便是殿下吗?”

“师兄?”太子嗤笑,“你家主子还真是为了孤费尽心思,派来一个师妹做侧妃不够,还要派个师兄过来与孤来个龙阳之好吗。”

清欢闻言,只当这是白瑾一人单相思,生怕太子误会,急忙解释,“不是的,殿下,师兄的心思,妾身真的毫不知情。”

白瑾轻轻笑着,自言自语的呢喃,“舒清,你明明是信我的,为什么非要推开我呢。”

太子皱眉,脸上满是厌恶,“白瑾,孤最后说一遍,孤不可能,去相信一个意图谋害孤母后的人,白瑾,别自以为是,孤从未信过你,你对孤而言,不过是颗棋子。”

“白瑾,记住,孤在意的,只是以前能让孤欢喜的子琼,而不是如今让孤厌恶的白卿。”

“子琼,师兄的表字,原来是子琼吗,听说太子殿下送来让主人医治的人,也叫子琼,其实,师兄就是殿下送来让主人医治的人吧,原来不是殿下心里不需要陪伴,而是师兄先入为主,让殿下心底再也装不下旁人。”

白瑾神色一滞,被太子敏锐的察觉,冷笑,“既是装醉,孤便把空间留给你们师兄妹独处。”

见太子作势便要走,白瑾也不装了,一把拽住太子手臂,神色清明。

“舒清。”

白瑾对清欢歉意的笑了笑,“是我不对,不该一开始就瞒着你,我心悦之人,确实是舒清,而我与舒清之间,也存在些许误会,你与舒清大婚,只是师父算计中的一环,送你到舒清身边,也只是师父他不信我。”

太子一把甩开白瑾的束缚,“当然是算计了,连孤也算计在其中,白瑾,孤之前真是小觑你了,孤让他救你,可不是让你去二弟身边膈应孤的。”

清欢盯着两人,目光,在两人身边来回转着,蓦地笑了,“师兄不必感到歉意,我也从未说过要独占殿下,且如今,殿下并不喜师兄,如何我就没了机会。”

见两人无视自己,太子脸色更加不好,“孤不是货物,由不得你们争来争去,都给孤滚,孤这里,从不需要外人驻足。”

白瑾愣了愣,最后,当着清欢的面,一把将太子抱在怀里,“我不知师妹为何会思慕舒清,但,舒清只能是我的,师妹,你做好侧妃的分内之事,你既唤我一声师兄,待这里事了,我会送你离开师父的束缚,还你真正的自由。”

清欢深深看了眼两人,忽的转身,“师兄与殿下的恩怨,我从未想插手,师兄若是还有事与殿下解释,我先退避。”

清欢离开新房,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思绪回到了她被津泰送回去的那天。

清河王并不在大院,清欢如往常一般,回到房间,因为猜不到太子的心思,她索性决定去书房看看。

清河王从不禁锢清欢的行走,书房也不避讳清欢,这种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让清欢更加坚定了不会背弃清河王的念头。

只是那日的书房,却多了一本清欢从未见过的书籍,或者说,一本有关清欢身世的书籍。

清欢翻开,内心彻底不平静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欢下意识的将手中书籍放回原位,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

清河王推开书房门,看到清欢,眸光闪了闪,“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跟在太子身边吗?”

清欢放下手中的书,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太子说他会给我身份让我名正言顺入住东宫。”

清河王挑眉,“名正言顺,他竟舍得,我还真是高估他了。”

清欢不懂清河王的言语,垂着头不敢回话。

余光瞥到清欢手上的书籍,清河王目光朝清欢之前拿书籍的地方看了看,似无意开口:“你回来多久了?”

“刚刚回来。”

清河王点头,“在皇宫也累了,你先下去歇息吧,最近这里出了点小事,书房没事,就不要乱走动了。”

“是。”

直到清欢离开书房,摊开手心,满手的汗泽。

清河王看到清欢离开,嘴角勾勒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清欢闭了闭眼,回了神,还是身处东宫。

那本书籍上,写了清欢的身世,说是书籍,倒不如说是书信更好。

清欢,白家遗落在外的女儿,白瑾唯一的妹妹,或者说,清欢的身世,从一开始就是场阴谋。

清欢叹口气,师兄?哥哥?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在意太子,那我帮你护着他。

清河王处,有黑衣人恭敬的回禀,“如主人所料,清欢让白瑾跟太子独处。”

清河王冷笑一声,“我故意留在书房的东西,她果然看到了,当真是兄妹情深,自以为是。”

“主人,让清欢看到,岂不是将她推给了太子那边?”

清河王自信满满,“太子算什么,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三人,是如何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

“盯紧清欢跟白瑾那边,我若是没猜错,白清欢的身份,是不可能跟白瑾坦白的,兄妹相残,还真是令人期待。”

“可是主人,白清欢如今的模样,可不像是,会伤害白瑾的,反倒是,会帮白瑾的可能性更大。”

清河王摇头,“男子之间的感情,可是不容于世的,想办法让白清欢知道,有人要利用白瑾对太子之心,让白瑾身败名裂。”

黑衣人了然,“主人的意思是,白清欢听到消息,势必会为了白瑾名声,做出太子盛宠她的举动,那么白瑾那边,便会对白清欢出手,届时,白清欢与白瑾,必将站在对立面。”

清河王勾了勾唇,“下去安排吧。”

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25章 安排一人进入朝堂 清欢离开,白瑾松了口气,太子见状,冷笑:“怎么,白公子这是,舍不得佳人了。”

白瑾叹口气,“舒清,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如之前那般相信我。”

太子冷冷的盯着白瑾,“孤与你师父之间,选一个。”

白瑾毫不犹豫的开口:“舒清,我的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是吗,要孤信你,那么,离开二弟,回到孤的东宫,孤便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回来。”

白瑾皱眉,“舒清,如今,皇上刚对我信任,我留在朝堂,才能帮到你,我若是,回到东宫,反倒让你会被皇上猜忌。”

“孤被猜忌的还少吗,白瑾,想入朝堂,别跟孤提这么拙劣的借口,白白让孤笑话。”

白瑾垂下头,“舒清,我如今还不能回来,我知道你是介意上次皇后的事,可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让父皇废了母后,便是你所谓的帮孤吗?”

“舒清,你别任性,皇后事发,皇上才会更加怜惜你,你的太子之位,才能不受任何威胁。”

太子盯着白瑾,好半天,背过身,“白瑾,孤看错你了,你以为,孤便是这么想要稳坐太子之位,甚至出卖自己的母后吗!”

“你走吧,趁孤还没有彻底厌恶你之前,离开孤的视线,别让孤恨你。”

白瑾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才无力的垂下手,“舒清,皇后的事,我有我的理由。”

“滚!”

直到白瑾离开,寝宫只留下太子一人,太子才无力的跌倒在地,手臂环抱着双膝,头埋在膝盖处。

白瑾,在你眼里,孤就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你以为,孤真的这般稀罕这个太子之位,孤不过是,想要母后活的不那么累。

夜晚,清欢独自待在自己寝宫,思索着以后的道路。

太子推门而入,榻上的清欢抬头,“殿下?”

太子关上门,“孤给了你侧妃之位,哪有新婚夜,留下侧妃一人独守空房的,孤虽不会坏你清白,但该有的颜面,孤不会吝啬。”

清欢压下心底的悸动,眼前的人,对自己无意,不过是演戏,自己不该,抱有幻想。

“妾身以为,殿下会跟师兄彻夜长谈。”

太子脸色一变,“留下侧妃一人,反而跟着父皇宠臣促膝长谈,孤怕明日,谏官上奏的折子能淹了孤。”

清欢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从榻上下来,从容开口:“哪个大臣这般大胆,敢上谏殿下。”

太子盯着清欢的动作,不解,“你下榻作甚?”

“殿下在这里歇下,妾身自然得替殿下守夜。”

清欢回答的理所应当,太子反而不好意思,“不必,让你女流之辈守夜,孤还没那么冷漠,你便跟孤同榻而眠,放心,孤说过不碰你,便绝不会碰你。”

“妾身已经嫁给殿下,殿下要怎么做,妾身都不敢有怨言。”

太子眸光闪了闪,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太子一连七日歇在侧妃殿里,这让侧妃受宠的流言,更上一层楼。

按理,不论正妃还是侧妃,太子只需按着规矩在其屋里歇息三日即可,很少有,一连七日,都歇在其房中的。

太子上朝,二皇子看到太子,调笑,“太子兄近日红光满面,周身愉悦,可见这次的侧妃深的太子兄之心。”

太子罕见的对二皇子没有拉下脸,“孤亲自求的侧妃,自然是很得孤的心思。”

二皇子其实有时间真心纳闷,太子为何见了他,总是沉着脸,明明自己,从未越过规矩,得罪太子。

余光看到白瑾从旁边过来,二皇子大声朝白瑾喊:“白兄,这儿。”

太子皱眉,“二弟,注意身份言辞,大庭广众大声喧闹,成何体统。”

二皇子虚心受教,“谢太子兄提点,只是太子兄,白兄又不是旁人,再说了,我又不是太子兄,担着储君的责任,我就一闲散皇子,太子兄就别拘着我了。”

太子盯着二皇子,眼眸深处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艳羡。

“没有规矩,何成方圆。”

二皇子很怂的缩缩肩,自小习惯了太子的严肃,他其实是有些怕太子发火的。

白瑾过来时,看到站在一起的太子与二皇子,俯身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

太子反应平平,“起来吧。”

二皇子瞪了太子一眼,“太子兄,白兄又不是外人,你何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太子淡淡瞥了眼二皇子,“白卿是臣,孤是储君,难道要孤放下架子去讨好一个外臣吗!”

二皇子小声辩解,“太子兄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二弟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白瑾有趣的盯着这一对兄弟的相处,二皇子看似无意,其实处处在试探着亲近太子。

许是白瑾的目光太过明显,太子皱眉,“若是无事,孤便先回了。”

二皇子明显有些失落,“太子兄何必如此着急。”

太子面色都不带变的开口,“孤与二弟不同,孤的东宫,有人在期盼孤回家。”

二皇子面色变了变,张张嘴,“那太子兄回去陪佳人吧,白兄,你我皆是没有家眷牵挂,白兄陪我去前面亭子小酌几杯可好。”

这般言辞,白瑾自然不能拒绝,不过看到归心似箭的太子,白瑾心里就不得劲,“二殿下有意,臣自然不敢推辞,听闻太子殿下棋艺一绝,不知殿下可否赏脸,陪臣对弈一番,顺便品品二殿下的美酒。”

太子深深看了眼白瑾,“孤不是弹唱的,白公子相邀孤就一定要赏脸。”

看到太子离开,二皇子为了不让白瑾太过难堪,适时的开口,“白兄,太子兄的棋艺,这世间怕是难逢棋手,不过太子兄一向不屑于人切磋,白兄也别自讨没趣。”

“太子兄之前说过,棋艺可以修身养性,但若是过分炫耀,难免过于恃才傲物,让人不喜。”

白瑾点头,“是臣世俗了,殿下兴趣高雅,臣这般请求,却是有了炫耀之意。”

二皇子见白瑾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心里松了口气,“走吧,我已命人备好薄酒,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白瑾俯身,“二殿下先行。”

躲在暗处的太子,看到亭子中相谈甚欢的两人,折下手边的树枝,重重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这才离开。

回到东宫,清欢迎了上来,“殿下,那边有消息了。”

太子烦躁不已,“他又想让孤如何,别得寸进尺,孤还没走到任由他为所欲为的那一步。”

清欢垂下头,“那边说,让殿下安排一人进入朝堂,那人的所有身世,已经放在殿下书房。”

“你主子还真是物尽其用,彻底的利用了孤的身份。”太子冷笑,却还是回了书房,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信。

只一眼,太子便紧紧皱眉,“你主子未免也太高看孤了,安排一人进朝堂不难,但让一谋反的罪人之子入朝,孤的太子之位,怕是也该走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不配入我皇陵 清欢垂下头,“那边说,殿下会有办法的。”

太子冷笑,“还真是看的起孤,罪人之人,孤能有什么办法,让孤找人移花接木吗!”

“移花接木,”太子忽然愣住,抬头看向清欢,“你府上,可还有什么人?”

清欢低着头,“那边说,妾身还有一兄长,只是妾身自幼就未曾见过。”

太子点头,“孤明白了,你主子可还说了什么,孤若是不按他说的去做,又有何后果?”

“那边说,殿下会有主意的,若是实在无法,那么也只能让师兄身份暴露了。”

“他在威胁孤?”

察觉到自己太过失态,太子收回愤怒的情绪,“告诉你主子,白瑾的身份,暴不暴露,与孤并无多大冲突,这次的事情,孤不会再插手,孤与你主子的交易,到此为止。”

这便是,要彻底放弃白瑾了。

清欢下意识的抬头,“殿下不是,与师兄交好,如今为何?”

太子冷冷的盯着清欢,“孤的事情,侧妃还是不要询问的好,白瑾,一颗棋子罢了,孤对他,仁至义尽。”

清欢还想说什么,津泰匆匆赶来,“殿下,皇后那边出事了。”

“你说什么!”

“殿下,皇后宫里有奴婢找出了二殿下之前所中之毒,皇上震怒,命人彻查皇后宫里,发现了一本皇后札记。”

太子心思一转,“那本札记上,记录了什么?”

津泰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太子。

“孤在问你话!”

“札记上除了二殿下所中毒一事外,还有殿下当年中毒一事。”

太子身子一个踉跄,大步跨出宫门,津泰急忙跟上,清欢想了想自己身份,留在了东宫等待消息。

太子过去时,崇元帝一脸怒容,皇后直直跪在大殿中央。

“父皇,母后之事,有诸多疑点,儿臣恳请父皇不要听了谗言,冤枉母后。”

太子进殿,与皇后并排而跪,第一句话就是替皇后开罪。

崇元帝盯着下面的太子,再看看一旁无动于衷的皇后,痛心疾首,“皇后,你看看,太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为你开脱,可你呢,身为国母,你对皇嗣下毒,身为人母,你对自己亲生骨肉下毒,寡人之前真是瞎了眼,竟会认为你是个宽松大度的。”

“父皇,此事分明是有人诬告母后,就凭区区一奴才找到的毒药,难免是有人收买了奴才,让其诬告母后。”

崇元帝看到坚定不移相信皇后的太子,心里稍感安慰,拿起手边的札记,让身边的奴才递给太子。

“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是皇后亲笔字迹,寡人与她夫妻这么多年了,断不会认不出她的字迹。”

太子接过,并不翻开,“父皇,若是有心算计,模仿区区字迹又算什么,儿臣相信,母后断不会做出此事。”

崇元帝见状,盯着皇后,眼眸里满是厌恶之情,“太子始终相信你,皇后,你自己跟他说吧。”

皇后看着一旁陪自己跪着的太子,侧过身子,手轻柔的抚上太子脸庞,“是母后不好,不该因为我们母子都不得你父皇欢心就迁怒与你,当年你的毒,是母后亲手下的。”

太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母后!”

“听母后说完,母后本来以为那碗要不了你命的毒药,会让你父皇因为你中毒而对你多看一眼,可是母后错了,不喜就是不喜,对你父皇而言,你就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心生愧疚。”

“你看,你嗓子被母后毒坏了,可你父皇该宠你二弟还是宠他,所以母后后悔了,母后当年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让你从小就背负被亲人背叛的痛苦。”

“毒妇,就因为你的私欲,你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毒,你简直枉为人母!”崇元帝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恼怒,此刻只恨不得杀了皇后。

“枉为人母?”皇后轻笑,蔑视的目光盯着崇元帝,“皇上说这话,自己不心虚吗,臣妾枉为人母,那么皇上就不枉为人父吗,作为父亲,你又对清儿做过什么,清儿的字,都是我给他起的。”

“清儿从小,就不得圣宠,太子之位,坐的战战兢兢,在清儿想要父皇的时候皇上又在哪里,在跟宸妃二殿下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皇上是宸妃的天,可皇上有没有想过,你的另一个孩子,同样在奢望你的关心在意。”

崇元帝被皇后一番话问的哑口无言,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太子,也越发愧疚了。

宸妃见状,轻柔的开口,“皇后姐姐,臣妾知道你心里有怨,可这不是皇后姐姐对别人下毒的借口,若世间人都学皇后姐姐这般,那后院岂得宁静。”

崇元帝连连点头,“皇后,身为中宫之主,寡人给你掌管后宫的凤印,是寡人对你的信任,而你却不知感激,反而怨恨寡人,德不配位,这皇后的位置,寡人该收回来了。”

“皇上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从皇上派人喊臣妾过来,不就已经做了废后的决定,现在这般,只会让臣妾更加厌恶。”

崇元帝被皇后毫不留情面的嘲讽气到,盯着皇后的目光也越来越冷,“如此毒妇,不配为后,更不配入我皇陵,寡人念在你与寡人夫妻一场,赐你毒酒了此残生,尸身送往宫外。”

皇后像是局外人一般听着崇元帝对自己的处置,眸光清明,神色平静,“不入皇陵也好,皇上,臣妾从未想过与你同棺椁,当年若不是先帝亲封,臣妾怎么会愿意入宫,还连累清儿,自出生就不被人喜爱。”

太子眼睁睁看着皇后在自己面前停了呼吸,毒酒灌下,鲜红的血丝从她嘴角溢出,皇后却一句疼痛都没有喊。

那般直白的面对生死,太子看着皇后尸身前的一壶毒酒,绝望的闭上眼,拿起毒酒就朝自己嘴里灌去。

崇元帝反应过来已经迟了,还是白瑾第一时间冲过去夺下他的毒酒,点了他身后几处穴位,逼着太子吐出了毒酒。

只是太子,已经陷入昏迷。

本就对太子愧疚,加上刚才太子的神情太过绝望,崇元帝慌了,“来人,快传御医,给寡人传御医,白卿,送太子去寡人寝宫先躺下。”

白瑾抱起太子,对方身子纤细,抱在怀里竟没有多少分量,白瑾心疼不已,舒清,你又瘦了。

御医给太子诊完脉,“圣上,殿下沾的毒药甚少,身子并无大碍。”

“那太子为何迟迟不醒?”

“殿下只是一时郁结于心,陷入幻境不愿醒来,这,具体何时能醒,要看殿下自己了。”

崇元帝烦躁的挥挥手,示意御医退下,白瑾在一旁,“圣上,不若先送殿下回东宫,听闻殿下对侧妃十分上心,兴许侧妃那里,能让殿下早日苏醒。”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崇元帝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同意了白瑾的提议。

也许太子只是不愿意崇元帝寝宫醒来,回了东宫,不过半日时辰,太子便醒了过来。

苏醒后的太子第一时间就要去宫外寻找皇后的尸身,被白瑾拦下,“舒清,先顾好自己身子,皇后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白瑾的好意,太子并不感激,“孤的事,不劳外人费心,白瑾,少在孤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母后的事,白瑾你敢说你没有参与。”

白瑾紧了紧拳头,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你终是不信我了。”

太子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拆开了白瑾递过来的书信。

“清儿,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别怨白瑾,今日的事,是我一手安排的。”

“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你,也害了旁人,我后悔了,想要赎罪,那本札记,是我特意写的,而搜出来的毒药,也是我故意让下人弄的。”

“白瑾只是按我吩咐,让你父皇起了疑心而已,这么多年,我知道,其实你是怨我的,如何不怨呢,我改了你身份,改了你童年,还意图让你染指那至尊之位。”

“现在我走了,清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再也不必担心,会牵连到我了,我很感激,这么多年,你怨我恼我,却从没有真正恨我。”

“这座皇城里,谁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白瑾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你跟白瑾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母后作为过来人,也看明白了,白瑾对你,是真心真意的,清儿,你的身份,若是真的也喜欢,就跟着白瑾离开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这是本宫自己的事 手中的书信被太子紧紧捏的变了形。

蓦地,太子抬起头,盯着白瑾,冷笑,“你以为,让母后替你说情,孤与你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吗,白瑾,孤之前就说过了,别让孤恨你,而你,当真是以为孤不会对你出手吗,这般有恃无恐,真让孤厌恶。”

白瑾已经习惯了太子伤人的话,只是让皇后替他说情,白瑾还是想要解释,“舒清,我真的没有,让皇后娘娘替我说什么。”

看到白瑾似乎手足无措的模样,太子越发厌恶,“白瑾,别让孤撕碎你我最后一点情意,别再出现在孤面前,孤不想平白恶心自己。”

“那么皇后娘娘尸身呢,舒清你也不去找了吗?”

“你在威胁孤!”

“我没有,说了太多遍没有,舒清早就不耐烦听了吧,我只是,想带舒清,去拜祭皇后娘娘。”

“滚吧。”

白瑾紧了紧拳头,最后还是选择退下。

清欢在门口,堵住了白瑾的去路,“师兄既然心悦殿下,如今却要因为殿下几句气话而放弃吗?”

白瑾看向清欢,“你不是同样心悦舒清,何不趁虚而入,让舒清看到你的存在。”

清欢愣了愣,许是没有料到白瑾这般直白的言语,好半天,在白瑾要擦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

“师兄唤他舒清,我却唤他殿下,与熟亲近,一目了然,我为何要固执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师父培养的棋子里,可从来都没有出过这般自降身份的事。”

“我与舒清的事,我自会解决,至于旁的,师妹不需关心。”白瑾留下这话,便毫不犹豫的离开。

“你以为我想吗,”清欢忍不住朝着白瑾背影大喊,“我不过是不想你……不想你伤了殿下。”

白瑾脚步一顿,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离开了东宫。

“皇上,太子殿下已经醒了,臣特来复命。”

太子醒了,崇元帝放下心来,想起之前有人过来的禀告,“寡人听闻,太子与你起了争执。”

白瑾心里一紧,立刻严阵以待,“殿下觉得皇后娘娘的事与臣有关,一时冲动,跟臣有了争论。”

崇元帝点头,反过来安抚白瑾,“皇后罪无可恕,但到底是太子生母,太子迁怒与你,也无可厚非,待过两日,寡人亲自去看望太子,也替你解了太子误解。”

“臣惶恐,谢圣上,只是圣上,皇后娘娘毕竟也是殿下生母,圣上将其尸身送往宫外,臣怕殿下那边,接受不了。”

崇元帝长叹一声,“太子是个好的,皇后罪行,不配入皇陵,寡人也不是将其扔去乱葬岗之辈,寡人命人,在宫外寻了一好风水处,安葬了皇后。”

“圣上隆恩,皇后娘娘想来也是悔悟了,圣上何不命人将皇后娘娘尸身葬入皇陵,一来可谓太子之心,二来也表圣上大度。”

崇元帝皱眉,“君无戏言,白卿,你先下去吧。”

白瑾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离开崇元帝那边,白瑾又去了宸妃宫里,“皇后之事,幸不辱命,还了二殿下交代。”

宸妃命人给白瑾奉上茶水,“白卿是聪明人,做了正确的选择,本宫与二殿下,承了白卿这个人情,白卿以后有需要本宫出面的,本宫绝不推脱。”

“查明真相,给圣上禀明事实,这是臣的责任,也是臣对圣上负责,对朝堂负责,绝不敢邀赏。”

宸妃轻柔的笑着,“白卿这般正直,朝堂正缺这般大好人才,不知白卿可有婚配,本宫母家正巧有女待字闺中,平日里也习了些琴棋书画,若能与白卿喜结良缘,两人红袖添香,也让人欣羡。”

白瑾婉言谢绝,“谢娘娘好意,只是臣已有心慕之人,圣上也许了臣自行婚配。”

宸妃点头,面上还是得体的笑容,“是本宫没有打听清楚,白卿原来已有良配,只是不知哪家姑娘这般幸运,被白卿这般惦记。”

白瑾适时的露出得体的笑容,“不过合了眼缘,哪提什么幸不幸运,娘娘谬赞了。”

白瑾离开后,宸妃这才沉下脸,身边的奴婢也适时的开口:“白瑾这人,当真不识抬举,娘娘好心与他联姻,他竟敢拒绝。”

宸妃抬手,“无碍,有牵念才有忌惮,暗中派人去查查,白瑾与哪家女子私交甚好。”

白瑾出了宫,回到居所,“我让你们寻得尸身在哪?”

下人面色有异,白瑾心惊,“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尸身确实寻得,只是,这,公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难道是有什么不对,白瑾加快脚步去了密室。

密室里,确实有皇后,只是,并非皇后尸身,而是活生生的人。

白瑾满目的不可置信,反倒是皇后看到白瑾的反应,笑了,“怎么,看到本宫,很惊讶?”

“怎么会,你怎么会……”

皇后挑眉,“本宫既然能安排札记,能布下死局,那么死而复生,又有何惊讶。”

白瑾想到崇元帝处决皇后时,皇后从容的神态。

“你,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每个人的态度,那杯毒酒,不,端来毒酒的人,也是你算计好的。”

皇后背过身去,“本宫确实算计好了,甚至本宫何时能醒,本宫都安排好了,可偏偏,在本宫要离开皇宫时,出了差池,本宫安排的人没有接到本宫,反倒是被白瑾你的人带到了这里。”

“这,皇后娘娘是何时醒的?”

“不偏不倚,刚好在你的人接了本宫那时。”

白瑾了然,难怪刚才府上的人会是那般神态,死而复生,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要我通知舒清过来吗?”第一时间,白瑾想要在太子面前为自己澄清,他真的,没有害皇后丧命。

本以为让太子出宫,母子相见,是皇后喜闻乐见的,不料皇后却是摇头,“本宫暂时,还不能见他。”

“为什么!”

对白瑾这般急切的质问,皇后挑眉,好整以暇的盯着白瑾,“看来是清儿误解了你,不过既然已经误解了,多误解一些时日,也并无多大事了。”

“皇后娘娘认为没有事吗,那皇后娘娘有被人误解过吗,明明解释的机会就在眼前,偏偏被人亲手掐掉。”

“白瑾,不过是被人误解一时而已,你就这般沉不住气了,这样的你,本宫很难放心把清儿交到你手上。”

皇后越是反应平静,白瑾越是气愤,“皇后娘娘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臣吧,让臣在皇上面前告发您,再让舒清误会我,可笑我早就进了皇后娘娘布局而不自知。”

“白瑾,激怒在本宫这里没用,还有,你如何就觉得,本宫没被人误解过,你不过是被误解一时,本宫当年,曾被那人怨恨了一生。”

意识到自己失言,皇后适时的转了话题,“你既怕清儿误解于你,那么便离开朝堂吧,以清儿对你的重视,只要你不是那么直白的站在宸妃那边,之前的事,他不会跟你计较。”

“呵,皇后娘娘说的真是轻松,”白瑾冷笑不已,“皇后娘娘说不计较,舒清便不会计较吗,皇后娘娘,别忘了,这其中最大的误解,还是因皇后娘娘而起。”

“本宫的孩子,本宫自然清楚,清儿看似冷情,其实比谁都重情,本宫在他那么小时就加害于他,这么多年,他做事,处处替本宫考虑。”

“皇后娘娘若是真的后悔,就该让舒清看到您还活着,而不是让舒清自责自己没有护住你!”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皇后声音淡淡的,“但本宫,有自己的思量。”

“哪怕这个思量会伤到舒清?”

“这是本宫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28章 皇后的态度 皇后的态度显而易见,是不愿意见太子的。

白瑾也不能勉强,皇后见白瑾面色难看的样子,笑道,“我不是让你给清儿送了封信吗,那里我已经替课解释过了,这次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皇后娘娘说无关就无关了吗,舒清性子执拗,岂是一封书信就可以解释的。”

“你既然也知他性子执拗,那么白瑾,你可是忘了,他不单单是舒清,更是当今太子,若你连这点误解都受不了,又有何资格谈守护他。”

两人对峙间,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白瑾警惕的盯着密室门口,“皇后娘娘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吗,那么臣之前,确实低估了皇后娘娘的势力。”

皇后诧异,“本宫并未让人来寻。”

那来人,白瑾如临大敌,“糟了,难道是师父。”

皇后不解,“既是你师父,便是与你一道的,你如何这般,惊慌失措。”

白瑾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密室门口,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确实是清河王。

“请说你从宫里带回来一个死人,哦不,是死而复活的人,为师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般着急。”

白瑾眉头禁皱,“师父,你派人调查我?”

“何来调查,你府上的人,本就是我派过来的,他们可不像你,忘了到底该效命与谁!”

清河王说着,人也进来了密室,看向一旁的人,却在看清人的一瞬间,愣住,目光冰冷,“是你!”

皇后也看到了清河王,惊呼出声,“你,你还活着!”

“怎么,看到我还活着很惊讶,”清河王冷笑一声,“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而不是如你以为的那样,死在了当年的算计中。”

“不是,你听我解释,当年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我知晓时已经迟了。”

面对皇后的解释,清河王只是冷笑,“哦,是吗,那么当年父皇被下毒的事,你也是无辜的了。”

被提及先帝,皇后垂下头,“当年,是我顾及母家的身份权势,选择了不闻不问,是我对不住你。”

“少跟我这里装委屈,皇后娘娘,你要顾及你的母家,那我父皇就活该被害吗,你的正妃之位,还是当年父皇亲口给你封的。”

“你忘恩负义,不忠不仁,枉为人子,是非不分,罔顾伦常,天理难容。”

皇后闭上眼睛,“我知道,当年是我的罪孽,如今我已是亡故之人,我愿为我当年的过错赎罪。”

“赎罪这话,你没有资格对我说,你最该赎罪的,是被皇帝谋害死不瞑目的父皇,你要赎罪,便去地下找父皇赎罪吧。”

清河王越说越恼怒,最后没忍住,瞬间移到皇后身边,手直接掐住皇后的脖子。

皇后也不反抗,就那么任由清河王掐着自己脖子,白瑾想要出手阻止,却被皇后眼神制止。

“这是我与他的恩怨,白瑾你别牵扯。”

皇后的态度,让杀意必露的清河王没了兴致,手从皇后脖子移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既想赎罪,那么,便拿出你赎罪的诚意来。”

“咳咳,”皇后揉了揉自己脖子,复又抬头盯着清河王,“你想要什么诚意?”

清河王冷笑,目光冰冷,说出的话更加凉薄绝情,“杀了皇帝,把父皇的皇位,还给该得之人。”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奇怪的是皇后竟没有丝毫意外,“皇位吗,本就是你的,只是我以为,你会跟当年那般,对权贵毫不在意。”

“我是无心帝位,可结果呢,是父皇被害,我被人暗杀,若不是我府上谋臣早早看出了端倪,如今我怕是,也随了父皇而去,既然你们赶尽杀绝,那我为何不能拿回本该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皇位,是该还给你,可你如今年岁已老,膝下可有传位之人,不然你百年之后,要看着天下动荡百姓难安吗?”

清河王负手而立,背过身子,“我自有安排,你这般迟疑,怎么,难道还惦记着那皇位给你儿子吗,我不妨让你死心,太子,不过是我的傀儡,你去问问他,现在他可敢不按我说的去做。”

皇后呆住,好半天,才干笑着反驳,“不可能,太子,绝不会是那般任人摆布的。”

“不信,这可要感谢我的好徒弟白瑾了,白瑾一出事,太子可是彻底慌了,别说我让他为我做一些力所能及你事,为了白瑾,就是我让他去做尽天理不容的事,他也得乖乖听话。”

清河王的话,皇后下意识的盯向白瑾,目光再不似之前的慈爱,“你是他的徒弟,那么当初接近太子,也是你们算计好的,本宫还真是太过自以为是,以为你是真的在意太子,白瑾啊白瑾,你隐藏的可真够深的,连我都骗过了。”

白瑾无力反驳,太子本就是因为他的生死,与清河王做了交易,这是事实,容不得他辩驳。

清河王见状,笑容凉薄,“有个无情无义的母后,还有个薄情寡义的父皇,太子却能生的这般痴情,还真是让人好奇,皇后,你猜,下一步,我会让太子替我做什么?”

皇后被清河王戏谑的神情盯着,偏过头去,下意识的辩驳,“清儿不是那般糊涂之人,他若是知晓白瑾是你徒弟,定然不会再受你牵制。”

清河王闻言,大笑不已,“你猜猜,你的好太子,现在是否知晓,白瑾就是我徒弟呢?”

皇后一听这话,当下变了脸色,“太子知道白瑾就是你徒弟的事。”

“不然呢,可即便知晓又如何,只要他还在意白瑾一天,就必须为我所用一天,这是他的命,逃不掉的。”

皇后盯着白瑾,“本宫真是不该,特意写信让清儿别怨你,白瑾,你但凡对清儿有一丝情意,就不该一错再错,让清儿被人利用,丢了性命。”

白瑾垂下头,紧紧握住拳头,“我不会,让舒清受到伤害,便是与师父为敌,我也一定会护着舒清。”

皇后稍稍松了口气,清河王却冷笑不已,“与我为敌,白瑾,真是愚蠢,你现在所依赖的,哪些不是我的人脉,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放心你,你跟太子不过都是我的棋子而已,棋子妄想嗜主,不知天高地厚。”

清河王没了兴致陪这两个人说些有的没的,朝密室门口离去,“皇后,别忘了你的赎罪,父皇在天之灵,可是看着的。”

白瑾眼睁睁看着清河王离开,然后朝着皇后,双膝跪地,“求皇后指点,白瑾无能,只想护的舒清一世安稳。”

皇后盯着密室门口,神情复杂,好半天才回过神。

“你起来吧,我们这一辈的事情,不该连累到清儿,这事,我不会袖手旁观,只是白瑾,在这之前,你必须,让清儿彻彻底底的恨上你。”

“让舒清恨我,为何?”

“你该明白,你于清儿,是牵连,人一旦有了牵连,便有了被人拿捏的软肋,而唯有清儿恨你,彻底放下你,他才能做回之前无牵无挂的太子殿下。”

白瑾垂下头,闭上眼睛,“若这样能护得舒清,我,听皇后娘娘安排。”

章节目录 第29章 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东宫里,太子看着房间内熟悉的摆设,陷入沉思。

清欢端着清粥几碟小菜进来,“殿下一整天没用膳了,稍微吃点垫些肚子。”

太子看到清欢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的饭菜,再看到清欢低着头,乖巧的模样,强打起精神。

“清欢,孤还是习惯,你之前的娇媚模样。”

清欢见太子终是笑了,也跟着笑,“我如今的模样,殿下不喜欢吗,我觉得,我如今这般,也挺好。”

“好是好,但之前的模样,更显生动,整个人都是活起来的。”

清欢撇撇嘴,“奴家还以为殿下就喜欢这种宜室宜家的感觉,原来是奴家一开始就猜错方向了,殿下喜欢,那奴家,恢复原样便是。”

太子看到一瞬间回到之前娇媚模样的清欢,轻笑,“果然,孤还是习惯你这幅模样,就别再改了,改了的脾气,可不是你自己了。”

清欢挑眉,“那殿下,这些菜可要奴家亲自喂你吃些。”

太子拿起勺子,“最难消得美人恩,孤觉得,自己食用,会更好些。”

清欢看到太子慢条斯理的喝完那一碗清粥,虽然并未动半分碗筷的小菜,但清欢已经满足。

收起碗菜就准备退下,太子却忽然喊住清欢,“没事的话,陪孤说说话吧。”

清欢放下端起的盘子,身子软柔的倚在太子身上,“殿下想说什么,奴家都陪着。”

太子不着痕迹的移开身子,皱眉,“给孤坐好,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换来的是清欢的娇笑连连,“殿下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奴家何时有了坐相,再说规矩体统,那是殿下该注意的,奴家,一心只想做个恃宠而骄的俏佳人。”

清欢毫不掩饰的话,太子抽抽嘴,有些怀疑,自己让清欢恢复之前模样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了。

清欢在太子旁边的位置坐下,像是看穿了太子心思一般,掩嘴娇笑,“殿下如今想要后悔,可是来不及了,君无戏言,可是殿下自己让妾身恢复之前模样的。”

太子无奈的摇头,复又想到了什么,看着清欢,义正言辞,“若是孤,不愿做这个太子之位了,你是愿意留下继续做太子侧妃,还是跟孤离开这个皇宫。”

这般问题,清欢也是正了脸色,“那要看,殿下是怎么看待妾身的,若对殿下而言,妾身是殿下的人,那么殿下去哪,妾身就去哪里。”

对上清欢信誓旦旦的眸子,太子不自在的偏过头,“孤只是觉得,让你留在皇宫,白白蹉跎了你大好年华,而这个太子之位,孤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清欢自然明白,太子心中没有自己,也不屑于,欺骗自己,只是,太子忽然不想要这个位置了,清欢诧异,“殿下可知,您要放弃的是什么。”

太子盯着桌子,“如何不知,可这太子之位,孤从来都没有你们以为的那般看重,之前,孤是太子,母后是皇后,只要孤的太子之位还在,就没人能越的过母后的位置,可如今,母后既然已经不在,孤坐这太子之位,又去维护谁表面的风光。”

清欢盯着太子,若有所思,却又见不得太子这般颓废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开口慰劝:“殿下,若是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殿下能稳坐这太子之位的。”

太子苦笑,“孤如何不知,不然母后当日,何必非要惹怒父皇赐她一死,还不是为了孤,母后走了,父皇才会对孤更加愧疚,孤的这太子之位,才能坐的更稳。”

清欢一时嘴拙,太子什么都懂,他更不需要别人的慰劝,只是再明白,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如今太子,只是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白瑾府上,皇后暗中联络到了自己宫外的势力,“白瑾,本宫打扰多时,也该走了,你若是有事,本宫给你留了一人,你可让他联系本宫。”

白瑾如何不知皇后为何要走,这里,说是他的府邸,但这里的人,忠心的是清河王,皇后自然不愿被人束缚,离开是必然。

白瑾看了眼他身后站着的面无表情的男子,“皇后娘娘若是不忙,臣有件事想请教皇后娘娘。”

皇后点头,“直说便是。”

“臣总觉得,娘娘您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很是奇怪,娘娘若是信得过臣,可否解了臣此惑。”

皇后闻言,愣了愣,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

待的四周只有她跟白瑾以后,皇后这才开口:“本宫给你讲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一个,有关太子秘密的故事。”

崇元十二年,后与宸妃同怀龙嗣,帝大喜,定约长子为储。

崇元十三年,仲夏初。

天还未黑,皇宫深处的椒房殿传来了一阵阵的痛呼声,宫人们鱼贯而入,到底是平素训练有素的,便是这般急切的时候,这些宫人的步伐也从不见一丝混乱。

“皇上呢,通知皇上了吗?”床榻上临产的女人面容苍白,因为疼痛,下唇处有几处深可见血的齿印。

可便是如此,女人最关心的,还是帝王的心中,是否有她的一席之地。

身边的嬷嬷垂下头,“娘娘,您坚持一下,小皇子马上出生了,皇上许是政务繁忙……”

后面的话不必明说,谁都知道,这便是说明帝王并没有过来。

女人眼眸中划过失望,转瞬即逝,“你说的对,本宫现在最紧要的是要生下太子。”

一盆盆热水端进了殿里,与此同时,染满了鲜血的水从椒房殿端出去。

“哇……”

响亮的哭声响彻宫殿,刚生产完的女人,苍白的脸上难掩虚容,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把太子抱过来让本宫看看。”

接生的嬷嬷战战兢兢的,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恐惧不安,“娘娘,是,是个小公主。”

女人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朝身边的嬷嬷看去,嬷嬷点头,女人忽然笑了,声音淡淡的,“派人去告诉皇上一声,本宫诞下了小皇子。”

嬷嬷眸光一闪,只是片刻便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怜悯的瞥了眼刚出生的婴儿,朝女子行礼,“奴婢明白。”

女人闭上眼睛,“带接生嬷嬷下去,重赏。”

嬷嬷带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内殿。

不多时,嬷嬷再次进了内殿,“娘娘,宸妃那边临产。”

假寐的女人猛地睁开眼睛,阴沉的眸子令人不寒而栗,“嬷嬷,本宫让你给宸妃送的贺礼,都送过去了吗?”

嬷嬷点头,“奴婢亲眼看着宸妃喝下去的。”

女人闻言,复又闭上眼,“如此,本宫乏了,嬷嬷也下去歇着吧。”

嬷嬷悄悄退了下去,身后,传来女人淡漠的声音,“今天的知情人,处置的干净点,本宫刚生完小皇子,不宜见血。”

嬷嬷身子一顿,片刻之后,若无其事的开口,“是。”

皇后回过神,白瑾却是彻底的震惊了,“所以皇后娘娘一开始生下来的,是公主,而为了圣上当初立长为储的戏言,皇后娘娘您找来了殿下,李代桃僵,瞒过了所有人。”

皇后笑而不语。

白瑾更加着急,“娘娘,欺君之罪,若是被人察觉,当诛九族。”

皇后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本宫已经死去,没有人会怀疑太子身份。”

“那舒清呢,舒清可知晓皇后娘娘当年瞒天过海的事情。”

“清儿,”皇后叹口气,“自然是知晓的,不然本宫当日,何苦喂他毒药,不过是,警告他,也是警告本宫自己。”

章节目录 第30章 白清欢坦白 东宫内,清欢看到陷入睡眠的太子殿下,叹口气,伸出手,试探的抚上太子面庞,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惊了太子。

清欢目光柔柔的盯着太子,眼里柔情款款,“殿下,你为何,非要中意哥哥,你们的感情,是不容于世的,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同是白家骨肉,我便真的,不如哥哥吗?”

“可是殿下,你与兄长,本就是没有结果的两个人,何苦这般,误人误己,徒增太多落寞。”

“殿下若是愿意转身,清欢永远在殿下身边的,只要殿下愿意,清欢愿意,从此跟着殿下,背弃所有人。”

“那,殿下放弃兄长,与我一起好不好?”

清欢说着,自顾自的将太子手拉起,两人十指相扣,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那殿下不说话,清欢就当殿下同意了。”

太子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握住清欢没来及收回去的手臂,冷笑:

“孤果然没猜错,你接近孤,别有用心,呵,白家人吗,还真是看得起孤,送来白瑾不够,还要赔上白家女儿,白家对孤,是不是有些太过上心了,怕是清河王,也被白家蒙骗了吧。”

清欢惊慌失措,想要挣开太子的束缚,只是手臂被握的太紧,实在抽不出来。

“殿下?”

太子松开清欢,“怎么,一点点迷药就以为能让孤昏睡,白清欢,你以为,孤就那般信任你,你送过来的东西,孤会那么痛快的喝下。”

“可是明明,殿下已经喝了。”

“不然,孤如何等出你的目的,如何知晓你竟然也是白家人,是白瑾的妹妹。”

太子回忆起之前白清欢端给自己清粥的时候,第一时间,太子就闻出了清粥里淡淡的药味。

不过,为了试探白清欢,太子自然而然的端起了清粥,并且如白清欢所料那般晕了过去。

“白清欢,孤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你们白家人苦心积虑接近孤,是奉了谁的命,所谋为何?”

清欢盯着太子,“殿下让我回答之前,可否回了清欢的疑惑,明明殿下,已经喝了那碗粥,且直到殿下昏迷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殿下。”

太子也盯着清欢,嘲讽,“孤为储君,从小到大,想要谋害孤的人不计其数,孤若是连你这点算计都识不破,孤如何能活到今天。”

太子起身,踱步到清欢身前,蹲下身子,“孤被母后下毒坏了嗓音后,老师为了让孤平安,去极北之地寻了草药,又去各地寻医问药,给孤制成解毒丹,从此以后,除非剧毒,不然,别想伤了孤分毫。”

清欢瞪大眼睛,“难怪,殿下对我下药从不防备,原来殿下从未信过我。”

“你该感激孤,还愿意陪你玩了这一局,不然,从你给孤下药的那一刻,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孤杀人,向来不喜欢受人把柄,所以你的尸体,孤会命人,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狼。”

清欢被太子阴测测的话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殿下,若我说,哥哥从不知晓我的存在,殿下可是会相信?”

“你觉得孤会信吗?”

清欢垂下头,“我就知道,殿下不会相信的,可我能怎么办,这本就是事实,我是从师父书房的密信上看到自己身世的,怕师父看出我的不对劲,我才那般急切的回到东宫。”

太子眯了眯眼,“你的身世?”

清欢像是认命了一般,索性如实摊开,“我是白家女儿,但这世上知晓我身世的人,寥寥无几。”

“那封密信上写到,我从一出生,就被师父算计好抱离了白家,这般丢人的事,白家如何会承认,于是白家幺女身体纤弱,幼年病逝便成了理所应当。”

太子忽然愣住,盯着垂着头的清欢,眸光复杂,好半天,才开口:“就当孤信了吧,那你,可想过认回白家?”

清欢抬起头,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以为,殿下根本不愿意相信我的胡言乱语。”

可不就是胡言乱语,清欢内心自嘲,被人抱离,家族却不闻不问,甚至宣布自己病逝,这样的经历,也只能是胡言乱语吧。

太子拉着清欢起来,“孤信你,只是不喜白家抛弃你,如今你已然知晓了自己身世,那么孤问你,你想要认回白家吗,一个颇受太子宠爱的侧妃,这个女儿,白家认回,一点不亏。”

清欢就这太子的手起来,头递在太子身前,摇头,“不愿,殿下说的也许很对,可因为太子侧妃身份而认回我,这样的认回,我会厌恶。”

“再说我认回做什么呢,当年他们不找回我,不过是认为我是女子,没什么大用,若我是个男子,他们又是否会那么容易便舍弃了我呢,想来不会吧,都说白家护短,护的,也不过是他们认为有用的罢了。”

很反常的,太子没有推开清欢的靠近,反而伸出手,揉了揉清欢发丝,“你便是想要认回,孤也不许,孤的侧妃,容不得这般作贱自己,既然当年他们没有寻回你,如今你便只是清欢,是孤的清欢,而不是什么白家白清欢。”

清欢眼眶发红,鼻子酸酸的,手环住太子的腰身,“我只是殿下的清欢。”

良久,清欢才从太子怀里探出头,“殿下今日,似乎格外好说话。”

太子眸光一闪,神色恢复了之前的疏离淡漠,“孤不过是看不惯世人皆欺女儿家,不看重女儿身罢了,于你无关。”

清欢垂下眸子,“女儿家能被家族看重,除了美貌便是才学,不论殿下今日这话是殿下本就诚心所想还是仅仅安慰妾身,妾身都很感激。”

太子偏过头,“孤不需要,为了安慰你,而去哄骗自己。”

“殿下的身份,自然是不屑与妾身说谎,所以妾身才更加感激,若是世人都能如殿下这般,抛却对女子的轻视,这世间女子的结局,也不会太过凄凉。”

太子转身,“孤给你时间,让你理清自己于白瑾的关系,是认他这个兄长,与孤为敌,还是与孤一起,对付白瑾。”

清欢盯着太子背影,“殿下这是,彻底放弃了兄长吗?”

“无所谓放不放弃,是他自己亲手推开孤的,孤只是,顺了他的心,全了他的意。”

“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事吗?”

太子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清欢,孤说过,别问一些不该问的,你只需要告诉孤,你的选择。”

清欢伸出手拉住欲离开的太子,“殿下,清欢是殿下的侧妃,自然是要与殿下风雨同舟,而白家,与清欢又有何关系呢。”

“孤很满意你的回答,好好歇息两日吧,过几天,陪孤去御花园好好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孤要整个皇宫都传着太子宠爱侧妃的消息。”

清欢垂下头,松开了拦着太子的手。

殿下,其实是要演戏给兄长看吧。

尽管心里这样质问甚至肯定,可清欢到底没有,当面问太子的勇气。

至少,现在她是太子侧妃,他是太子,外人都道她深的他的宠,这就够了,一个从小就被放弃的人,哪敢奢望再多。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在怪我 清欢很快就明白了,太子的过几日以后,让皇宫都知晓太子侧妃的盛宠为何意。

两日后,正是宸妃为了让崇元帝淡了皇后被废的忧思,特意举办的游园。

太子让清欢盛装打扮,亲自拥着清欢前去。

过去时,崇元帝已经带着宸妃过来了,太子改牵着清欢过去。

“儿臣见过父皇,宸妃娘娘。”

崇元帝看着一脸恩爱的太子与清欢,“起来吧,寡人看你们二人感情鹣鲽,心里也放心了,之前寡人还怕你因为你母后的事情,郁结于心,伤了自己,皇后的事,你也别怨寡人心狠。”

太子垂下头,“母后的事,是母后自己做错了,儿臣断不敢怨父皇半分。”

崇元帝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太多提及皇后,看到一旁的宸妃,“本来本寡人想着,后宫不可一日为后,只是你母后刚去,寡人也不好现在就驳了你的颜面,另立新后,寡人承诺,寡人有生之年,绝不立新后。”

一旁的宸妃笑容有些僵硬,却还要顺着崇元帝的话开口:

“圣上说的极是,皇后姐姐才去没多久,如何能立新后,如此不是寒了太子殿下的心,再说,皇后姐姐虽然后面做错了事,但功是功,过是过,皇后姐姐之前的劳苦,断不能就此埋没。”

崇元帝拍了拍宸妃的手背,似感慨:“皇后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寡人也不至于,唉。”

太子眯了眯眼,看着宸妃,“父皇说的极是,母后确实不如宸妃娘娘懂事,不然,父皇何至于,这么多年,对母后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崇元帝沉下脸,“太子,你还是在怨寡人!”

“父皇说笑了,父皇是君,儿臣是臣,君臣之间,如何敢怨恨。”

“是不敢怨恨,而不是不会怨恨,太子,寡人自问,对皇后是有亏欠,但这绝不是皇后可以谋害皇嗣的理由!”

太子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父皇是天,自然不懂后宫的生存,母后虽然有罪,但绝不是罪无可恕。”

“哦,那太子倒是说说,谋害皇嗣都可以饶恕,下次,她是不是就会直接谋害寡人了!”

眼看着崇元帝要发怒,清欢扯了扯太子衣袖,对他微微摇头。

太子低头,安抚性的对清欢笑了笑,然后抬头,“父皇,您说母后谋害皇嗣,但二弟如今,腿疾已然痊愈,儿臣也平平安安过了这么多年,父皇所言的谋害皇嗣,又指哪些?”

“太子,不要是非不分,你二弟所中之毒,不是皇后所为吗,你的嗓音,不是她所为吗?”

接连的质问,可见崇元帝是真的生气了,连带着,对太子也多了些不喜。

宸妃见状,适时的开口,“圣上别气坏了身子,皇后姐姐毕竟是太子殿下生母,殿下如今为其辩解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太子殿下不闻不问,皇上您又要怪罪太子殿下不忠不孝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崇元帝闻言,深深看了眼太子,带着宸妃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走到不远,宸妃回过头,对太子挑衅的笑了笑。

清欢不解的看着太子,“殿下为何,执意要惹了皇上不喜?”

太子收回目光,“宸妃不都看明白了,孤若是不这样,父皇他日反应过来,不得责怪孤不忠不孝。”

“只是可惜了,本来孤完全可以趁着今日,让父皇不喜,他日父皇想通,定然对孤心生愧疚。”

清欢眨眨眼,“所以宸妃,并不是真心想要帮殿下,她只是怕圣上真的对殿下心生愧疚,才会适时挑明殿下的意图?”

太子摇头,“宸妃对孤,可是怨恨已久,孤的太子之位,她可是信誓旦旦,如何会为孤说话,不过是不想看孤打感情的幌子,继续稳坐这太子之位罢了。”

“挑明孤的意图,她还没那么傻,她刚才所言,不过是想要父皇暂时不责怪孤,没了责怪,自然就不存在亏欠。”

清欢听的云里雾里,不过隐隐的,她好像明白了,太子与宸妃,虽然明面上和睦一片,但其实两人,各自都在算计,而皇帝的态度,便是两人算计的源头。

“走吧,孤带你各处转转,这游园虽没什么意思,但皇宫的景色,也就这里的草木,才会真正与世无争了。”

清欢被太子牵着,偷偷看了眼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暗暗红了脸,为怕暴露心事,故意说着有的没的,“殿下的手,比妾身的都要白洁柔嫩。”

太子身子一个踉跄,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孤自小也就习字阅典,又不需要做旁的,身边多的是奴才侍奉,你自幼被要求学习武艺,手自然不如一般富贵人家的女儿那般娇嫩。”

清欢歪着头,“可是殿下明明武艺在妾身之上?”

“咳,”太子干咳一声,“许是男女气力的差异,孤的武艺,并不精进,只是会几招防身之数。”

清欢撇撇嘴,并不相信,太子右手手心多处茧子,分明是常年习武握剑造成的。

不过太子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武,清欢也不点破。

两人慢悠悠走着,忽然不知从哪窜出一女子,跌跌撞撞碰在清欢身上,清欢身子不支,跌靠在太子身上。

太子急忙扶着清欢,“怎么样,有没有事?”

清欢对太子摇头,“没事,刚才不小心。”

太子目光冷冰的盯着刚才撞了清欢的女子,“你是何人,在宫中如此没有规矩,还不快给孤的侧妃请罪。”

撞人的少女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但被太子一训斥后,女子不服气的抬起头,“我不是故意撞她的,再说她有你扶着能有什么事,凭什么要我请罪!”

太子怒极反笑,“孤的侧妃,让人请罪还有错了?”

这般情况,若是女子有点眼色,就该乖乖请罪,可女子偏偏不,不服气的瞪着太子,“我就不,我还被撞疼了,凭什么她不跟我道歉,就因为她是太子侧妃就可以这么无礼吗!”

太子真的是要被女子娇蛮无礼的样子气笑了,“你撞了孤的侧妃,还要侧妃给你道歉,这是何理,你是哪家姑娘,这般没有规矩!”

清欢怕事情闹大,惹来崇元帝,扯了扯太子衣袖,踮起脚在太子耳边轻语,“殿下,我们走吧,您是太子,事情闹大了您面子上不好。”

太子见清欢不想计较,对女子警告,“今日侧妃不想失礼,孤就饶了你这次,下次再让孤碰到你,孤决不轻饶。”

眼看着太子要跟清欢离开,女子不乐意了,指着两人,“你们站住,你们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就走了,姑奶奶还不同意呢。”

太子脸色铁青,“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此番称呼成何体统,一点规矩也没有。”

女子得意洋洋的盯着太子,“敢骂姑奶奶,姑奶奶今日就让你们好看!”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对清欢出手,清欢自然不怕,准备反击却被太子一把扯到身后,太子对上了女子的招式。

清欢心里泛着甜,脸上红红的,刚才太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自己护在了身后。

女子虽然娇蛮,但身手可是不及太子,不过几招,就被太子拿下,束缚着她。

手臂被抓的紧了,女子转了转眼珠子,高声大喊,“白瑾,白瑾快来救我,有人欺负我。”

白瑾,太子一个恍惚,女子见状立刻抬脚,踢到太子胸口,太子连连后退好几步,自然也是松开了束缚着女子的手。

“殿下。”清欢过去扶着太子,心疼不已。

太子捂着自己胸口,却还是对清欢摇头,“无事。”

女子见太子神色间有些痛苦,得意不已,“让你们别欺负姑奶奶,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

太子盯着女子,“你认识白瑾?”

女子得意的仰头,“当然认识了,白家可是答应要娶我的。”

说曹操曹操到,女子正说着白瑾,白瑾也过来了,女子见状,一把拉住白瑾胳膊,指着太子与清欢就告状。

“就是他们两个,刚才想要欺负我,尤其这个男的,还动手打我,幸好我会功夫,让他吃亏了。”

白瑾目光在太子身上一闪而逝,“那你有没有事?”

女子摇头,“我当然没事了,有事的可是他们。”

白瑾对着太子跪下,“姣淑不知殿下身份,得罪之处,臣替她受过。”

太子盯着白瑾,冷笑,“姣淑,这名字起的可真讽刺,白瑾,你又是什么身份,替她受过!”

白瑾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姣淑已答应,嫁与臣,臣会向圣上请求赐婚,不日迎娶姣淑。”

太子脸色变了变,最后,眸光中布满了绝望,“白瑾你既然愿意替她受过,孤若是不处置一番,还真是对不起孤刚才受的这一脚了。”

“白瑾御下不言,以下犯上,谋害太子,此罪,白瑾你可认?”

“臣认罪。”

太子忽然没了力气,声音淡漠,“可孤大度,不与白卿计较,记住,白瑾,你与孤之前的恩怨,加上今日孤因你未过门妻子所受的伤,你与孤,从此两清。”

白瑾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太子被清欢扶着的背影,却什么话也不能说。

闭上眼睛,压抑着怒气,“姣淑,你竟敢伤他!”

姣淑一愣,“白瑾,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怪我。”

章节目录 第32章 别让孤恨你 白瑾的怒气更像是姣淑的错觉,下一刻,白瑾又恢复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样子,“你听错了,我没有怪过你。”

“哦,白卿是在怪谁,刚才的背影,可是白卿又与太子起了冲突?”崇元帝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姣淑不懂事,跟太子殿下动了手,臣有罪。”

崇元帝盯着姣淑,眼中闪过趣味,“这就是白卿心悦之人吗,倒是豪爽,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娇柔。”

见白瑾跪着,姣淑也像模像样的跪下。

崇元帝对白瑾还是十分看重的,“都起来吧,白卿,不跟寡人引荐一番这位姑娘吗?”

白瑾起身,“圣上,这是姣淑,是臣之前跟圣上说的姑娘,姣淑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姑娘,也没学过什么规矩,让圣上见笑了。”

崇元帝挥挥手,“无事,难得一见这般有趣的姑娘,刚才跟太子起什么冲突了?”

姣淑见眼前的崇元帝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就是刚才那两个人,非说我没有规矩,还让我认罪,我不服气,就打了他们。”

“太子向来注重规矩,都是误会罢了,姣淑姑娘,寡人陪你过去东宫,你去跟寡人的太子服个软可好?”

也是崇元帝看重白瑾,这才对白瑾带来的人也这般客气,不然,光是顶撞太子一事,就足够崇元帝对姣淑治罪。

姣淑闻言,立刻皱眉,一脸的不情愿,“不去不去,他刚才还想打我,幸亏我机灵,反击了他一脚,我现在过去,万一他装病讹上我了怎么办。”

崇元帝原本笑着的面容在姣淑的话之下慢慢收起笑容,“你说,你打了太子?”

姣淑虽然娇蛮,但也会看人眼色,见眼前的崇元帝似乎想要问罪自己,急忙缩在白瑾身后,探出脑袋解释。

“我也没有多用力,明明是他自己弱不禁风,关我什么事。”

若是姣淑此刻能看清白瑾神色,就能看到白瑾眼中的厌恶之情,不过姣淑躲在他身后,自然不知道这些。

“跟寡人去东宫看看太子怎么样了!”崇元帝压着怒气,率先走了过去。

姣淑也不是傻的,扯了扯白瑾衣袖,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白瑾耐着性子,“你刚才打伤的,是太子殿下,圣上的嫡长子,你说,你有没有闯祸。”

姣淑缩缩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一口一个孤,我又不知道太子称呼自己为孤的,只当他是跟你一样,进宫的臣子。”

白瑾沉下脸,“姣淑,进宫的臣子你就敢肆无忌惮了吗,是不是这几日我对你太宽容,让你无法无天了!”

姣淑干巴巴的笑,求饶,“我错了嘛,那白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不了下次碰到他,我躲开还不行吗。”

白瑾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跟上吧,但愿太子殿下无事。”

“才不会有事,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我打坏了。”姣淑小声的嘀咕着。

清欢扶着太子回了东宫,“清欢你先下去吧,让津泰过来。”

清欢迟疑,关切的看着太子,“可是殿下,您的身子。”

“无事,津泰自会处理。”

清欢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下,津泰及时出现,跟着太子进了寝宫。

“津泰,守好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太子进了里间,慢慢褪去自己衣衫,只剩里衣时,太子迟疑,并没有彻底褪去里衣,反而掀开上衣。

如玉的肌肤上,有一青黑的脚印,格外的刺目。

“津泰,给我拿药过来。”

津泰送来药膏,全程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退下。

太子伸出手指,挑了点药膏,涂在淤青上,疼痛席卷而来,太子咬牙,“白瑾,孤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崇元帝过来的时候,太子还未出寝宫。

“太子呢?”

清欢急忙给崇元帝行礼,“津泰在里面给殿下涂药。”

听的动静,太子一把扯过衣袍随便披在身上,从内室出去,津泰急忙迎过去。

“走吧,随孤出去看看。”

看到太子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来,崇元帝沉下脸,“出门也不知道穿好,刚刚受着伤,还是这般大意。”

太子扯着衣服的手顿住,抬头,诧异的盯着崇元帝。

崇元帝见状,偏过脸,“怎么,寡人还不能关心你了。”

太子低头不语,崇元帝又气又恼,“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再怎么我也是你父皇,跟我低头很丢人吗。”

“儿臣不敢。”太子声音淡淡的。

崇元帝有些挫败,之前是他不关心这个儿子,现在他想关心了,可这个儿子,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态度了。

太子余光看到白瑾身边站着的女子,目光一冷,“父皇带外人过了儿臣这是,难不成想要孤对个外人道歉?”

“寡人在你心里就这么是非不分吗,还是你觉得,寡人就真的那么不在意你。”

见太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不语,崇元帝看了眼白瑾身边的人,“姣淑姑娘,还不给太子请罪!”

姣淑不情不愿的跪下,“是我之前不对,不知晓你是太子身份,得罪之处,望太子恕罪。”

太子闻言反而笑了,“不知晓孤是太子身份,姑娘这话,难不成,姑娘今日撞的人不是孤的侧妃,就不需要认错了?”

姣淑撇撇嘴,“我都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得理不饶人,还是大人物呢,这点心胸都没有。”

清欢看不下去姣淑的样子,顾不得规矩的开口,“这位姑娘,殿下之前被你使计暗算,殿下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反而咄咄逼人,扪心自问,是谁理亏先动手的。”

“那他还是个男人,一点都不让着我,我就暗算怎么了,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啊。”

对上姣淑得意洋洋的样子,崇元帝也有些生气,顾不得她是白瑾的人,“放肆,当众行凶,谋害太子,如今还不知悔改,白卿,你的眼光,寡人十分失望。”

白瑾急忙跪下,“是臣不该带她进宫,臣自请圣上责罚。”

看到这一幕,太子冷下脸,“父皇想演,换个地方演吧,儿臣不想看这出闹剧了。”

崇元帝意识到太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寡人不是,寡人真的只是关心你的身子。”

“父皇带他们过来,是诚心看儿臣笑话吧,怎么,一介平民,打伤了孤,还要孤说她没错吗?”

太子这般质问,已经是大不敬了,可偏偏崇元帝并不觉得,“是寡人思虑不周,来人,把姣淑带下去,重责三十。”

一个女儿家的,打三十,不说身子受不受的住,面子是彻底没了。

姣淑也是怕了,“白瑾,救我,救我,我不想挨打,我不要挨打,不要挨打。”

见白瑾要说情,崇元帝脸色一沉,“还不带下去,要寡人亲自动手吗,把嘴也给寡人捂上。”

直到姣淑被带下去了,崇元帝又对着白瑾开口,“白卿也别替她求情了,没有规矩,何成方圆,今日若是饶了她,明日,还不知有多少不懂规矩也学她这般。”

这话都说出来了,白瑾张张嘴,只能沉默。

崇元帝见状十分满意,又看向太子,“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寡人给你喊了太医过来。”

“谢父皇,儿臣无事,不过一点小事。”

清欢见状,忍不住开口替太子叫屈,“皇上,殿下胸前一片淤青,殿下身份尊贵,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求皇上为殿下做主。”

“胸前一片淤青,”崇元帝脸色大变,“看来寡人让她杖责三十还是太轻了,给寡人加到五十!”

太子瞪了一眼清欢,眼中满满的警告之色,“父皇别听清欢胡说,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过两日自然就消散了,哪需要惊动太医跑一趟。”

白瑾见状,主动开口,“圣上,是姣淑不懂事,伤了太子殿下,臣心中惭愧,臣自请亲自为太子殿下上药,也了了臣的愧疚。”

崇元帝想了想,“那先让白卿给你涂点药,一会儿再让太医仔细看看。”

“父皇,儿臣已经涂过药了,不麻烦白公子了。”

“臣心中惭愧,太子殿下还是让臣替太子殿下涂点药吧,不然臣心,实在难安。”

“好了太子,快进屋让白卿给你看看。”

太子硬生生被崇元帝喊进屋里,白瑾急忙跟上,崇元帝并未进去,“白卿记得一会儿让太医给太子看看,寡人去看看伤了太子之人,白卿,既是你心悦之人,寡人不会让人伤了她性命。”

屋内,太子裹了裹身上的衣衫,“白瑾,孤不需要你假慈悲,滚吧。”

白瑾不为所动,反而迅速出手,一把扯过太子外面披着的衣衫,太子顿时,只着里衣。

“白瑾,你敢!”

“有何不敢,”白瑾声音淡淡的,又想出手扯去太子衣衫,太子有了防备,如何会让他得手。

两人一进一退,各自出手,只是太子,到底不是白瑾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白瑾束缚在怀里。

“殿下,臣只是替殿下查看伤口。”

白瑾说着,一把撕掉太子里面,入目的,是刺眼的淤青,在胸口出盘踞。

太子胸前裹着一层层白布,淤青有些被白布遮掩,白瑾想也不想的准备扯掉层层白布。

太子慌了,“白瑾,别让孤恨你。”

“殿下如今,不恨臣吗?”白瑾反问。

“恨。”

“那不就是了,反正都是恨了,多恨臣一些,又有何妨,能被殿下恨着,也是好事,至少殿下,记住了臣。”白瑾说完,毫不犹豫的扯了太子胸前的白布。

然后,两人都愣住。

白瑾盯着太子胸前,愣愣的,“舒清,你,你是……”

太子眼眶发红,“滚!”

章节目录 第33章 白瑾的自我怀疑 白瑾几乎是落荒而逃,太子失魂一般,木然的回了里屋。

白瑾甚至连回禀崇元帝都忘了,直接出了宫,更没有管,被他带入宫里的姣淑。

回到府上,皇后悠闲的品茶,白瑾气急,一把夺过皇后的茶杯,泼掉杯中的茶水。

皇后抬起头,不解白瑾此刻的态度,挑眉,“本宫不是让你带了美人入宫,如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白瑾盯着皇后,“太子的身份,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本宫如何骗你了。”

“你说过,你当年诞下的是公主,为了你的身份地位更加稳固,你派人抱来的太子!”

皇后挑眉,“看来你是都知道了,可是白瑾,本宫何时骗过你了,是本宫亲口承认了,本宫抱来太子吗?”

面对皇后的反问,白瑾愣住,皇后确实没有说过,太子是她命人抱来的,是他听了当年的事情,下意识的认为,太子是皇后抱来的。

皇后起身,“想通了,本宫可是从未说过,一切都不过是你自以为是。”

“可是皇后,你为何,要这般对舒清,你说你后悔了,可你一句忏悔的话,便能抚平舒清这十几年来所受的委屈吗?”

“白瑾,你在质问本宫?”

“皇后娘娘,臣不是质问,臣只是替舒清问了她心中的不平。”

皇后踱步,从白瑾身边经过,“本宫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思量,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太子秘密,那么你该明白了,本宫当年为何,要毒了太子嗓音,也该明白,太子若是出事,将万劫不复。”

白瑾压抑着自己怒气,“皇后娘娘就不会心虚吗,午夜梦回有没有看到舒清的怨恨。”

“白瑾,不要问本宫这些愚蠢的问题,本宫说了,本宫会弥补。”

“那皇后娘娘要怎么弥补,皇后娘娘能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错误吗?”

皇后闭上眼睛,“白瑾,你现在要做的,是想着如何护的太子周全,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本宫,浪费时间,做一些无用功。”

白瑾紧了紧拳头,“皇后娘娘,臣不会再听你吩咐,舒清我会护着,用我自己的方式。”

“你的方式,”皇后冷笑,“白瑾,你能如何护他,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你该明白,面对他的是什么样的后果。”

“不用皇后娘娘提醒。”白瑾气呼呼的转身便要离开。

“啧啧,还真是小孩子脾气,”皇后无所谓的摇头,“白瑾,你以为,太子没有想过,他身份暴露会如何吗,那么他为什么不选择,在身份暴露之前,彻底的离开皇宫呢?”

白瑾脚步一顿,“舒清,有自己的牵挂。”

“你也说了,他有自己的牵挂,离开皇宫多容易,皇帝不喜太子,太子出了意外,皇帝说不准还会庆幸。”

“可是,”皇后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锐利,“太子不愿意,更加不甘心,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凭什么他就会不如二皇子,这是太子的执念,你祖父不能消除的执念,你以为,就凭区区一个白瑾你,就能让太子放下这么多年的执念吗。”

“我不能让他放下执念,但我可以陪着他,让他完成自己的执念,证明他比二殿下,要更加优秀。”

面对白瑾的回答,皇后只是冷笑,“真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太子再优秀又如何,在皇帝心里,他永远不如二皇子。”

“皇后既然看透了这样,为什么,不去劝着舒清!”

“本宫的劝,他便会听吗,太子有多固执,白瑾你会不知道吗,本宫若是执意让他放弃,反倒是让他怨恨上了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为何不放手,让他自己去做他想要证明的事情,成了,皆大欢喜,败了,本宫亲自扶他起来。”

白瑾垂下头,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太蠢,之前帮不到舒清,现在根本没有皇后看的透彻,也许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闹笑话,自以为是在对舒清好。

皇后像是看透了白瑾的心思一般,开口:“你不必陷入自我怀疑,你的存在对太子而言,才是至关重要的,是我们都比不了的。”

“你祖父得到了太子的敬,本宫得到了太子的怨,而你,却得到了太子的情,白瑾,若论重要,你才是太子需要的救赎。”

白瑾愣愣的抬起头,“那我该如何,我猜不透舒清的心思态度,更看不透皇宫的恩怨算计,便是我自以为是的进宫帮他,也是旁人的别有用心。”

“白瑾,本宫说了,你对太子,是不同旁人的,也是唯一能让太子迁就的,太子从未因为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决定,可他因为你的生死,愿意听命旁人,你还看不透你的重要吗。”

白瑾忽然朝着皇后直直跪下,“请皇后娘娘提点。”

皇后背过身去,“本宫能说什么呢,本宫还欠着对清河王和先帝的赎罪,白瑾,问问你自己的心,它会告诉你,该如何做。”

直到皇后离开,白瑾还在原地待着,管家抬着受伤的姣淑的到来,打断了白瑾的思绪。

白瑾若无其事的起身,“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这般喧闹。”

管家过来,“公子,景姑娘被杖责,回来后吵闹着要见公子,老奴无法,只能扰了公子清静。”

白瑾皱眉,提到景姣淑她就想起了太子,要不是景姣淑太过娇蛮,舒清如何会受伤,胸前的淤青历历在目,白瑾觉得,他无法再无动于衷下去,“我去看看。”

屋内,景姣淑躺在床上,嘴里一个劲的嚷嚷着白瑾。

白瑾进门,“何事?”

看到白瑾,景姣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委屈巴巴的撅着嘴,“白瑾,你今天都不替我求情,那板子打的我好疼,后面皇帝来了,我被那些奴才打的更重了。”

白瑾冷着脸,“不懂规矩,自然要接受惩罚,你伤了太子殿下,圣上没要你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还不感恩,反倒埋怨上了。”

白瑾从未对景姣淑说过重话,这是第一次,白瑾这般不留情面的呵斥,景姣淑缩缩脖子,“那,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那个太子也打我了,凭什么不罚那个太子。”

说到太子,白瑾脸色更冷,“我去之前如何跟你说的,皇宫贵地不容你大呼小叫,见到贵人也不能没了规矩,更不许出任何差池,结果你竟然与太子殿下起了冲突,更是目无王法,伤了太子殿下。”

景姣淑怂了,乖乖躺在在被子里,“那我知道错了吗,白瑾,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一个劲骂我,我不要理你了。”

说完,景姣淑还觉得这样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直接把被子拉起,盖住自己头。

白瑾见状,“你自己好好反省一番,我还有事。”

听到白瑾脚步离开,景姣淑怒了,一把掀开被子,“白瑾,你敢走一个试试!”

回答她的,是白瑾已经离开的背影。

景姣淑委屈的咬着下唇,嘀咕,“明明之前你不是这样的,白瑾,我讨厌你。”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大概是和好了 白瑾离开府上,趁着夜色,换了身侍卫服,有惊无险的进了皇宫。

东宫白瑾去过很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白瑾这般忐忑。

太子寝宫,清欢端着各种伤药,“殿下,妾身替你上药吧。”

太子摆摆手,“药放着吧,孤一会儿自己涂,清欢你先下去吧。”

清欢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开口:“殿下,妾身多嘴,虽是外伤,但不亲眼看看,妾身实在难以心安。”

太子想到今日的场景,眯了眯眼,“清欢,孤救你,只是觉得,孤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而不是对你有旁的心思,你大可不必,过于感激。”

被说穿了心思,清欢脸庞发红,“可是殿下第一时间,选择了护着妾身在身后,不论是不是殿下开始在意妾身,妾身都会感激。”

太子叹口气,面对清欢的执着,他有些无力,“清欢,退下吧,别再孤身上抱有幻想,只会伤人伤己,孤看津泰与你,其实更配。”

清欢脸色一变,转身,自嘲一般的开口,“殿下不喜妾身,妾身不会强求,但殿下也别,将妾身推给旁人,妾身的心意没有那么下贱的由着殿下糟践。”

清欢退了出去,太子却松了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清欢,别对孤存有期待,孤不想伤了你。”

门再次被人推开,太子想也不想的呵斥,“不是让你退下了吗,谁让你又进来的!”

没有人回应,太子转过头,看到了门口直直站着的白瑾,穿着一身侍卫服。

太子厌恶不已,“白瑾,别来挑战孤的底线,津泰,孤说过了,孤的寝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放进来的,这样的失误再有下次,孤先罚你。”

津泰自始至终没有露面,白瑾听了太子的话反而笑了,“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口是心非的模样,更让我放不下了。”

太子皱眉,“白瑾,注意你的言辞,孤是太子,是君。”

“我知道,舒清是君,我是臣,君臣有别,只是舒清,我今天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你确定要我这么站着不给我口水喝。”

太子偏过头,“与孤何干。”

嘴上说着,手却不由自主的将桌子上的茶水向白瑾的方向推了推。

白瑾见状,笑容更深了,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喝了口茶水,似是感慨,“茶水都凉了,舒清,我更怀念你给祖父留的杏花醉。”

太子闻言,转过头,自以为恶狠狠的盯着白瑾,“白瑾,孤是对你下不了手,但别试探孤的底线,你知晓了孤的秘密,你该明白,孤与你,便彻底成了敌人。”

“怎么会,”白瑾说着,得寸进尺的拉住了太子的手,“我怎么舍得与舒清成敌人,知晓了舒清的秘密,那我跟舒清,不应该更加亲密无间吗。”

太子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别拿你碰过别人的手再来碰孤,孤嫌恶心。”

“舒清,我可是特意沐浴了才来找你,这世间除了你以外,我不想碰任何人。”

太子闻言,冷笑不已,鄙夷的盯着白瑾,“你当孤便那般眼瞎,孤今日所受的伤,全拜白公子你心慕佳人所赐。”

白瑾起身,从太子身后圈住太子,“生气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的,只是有人让我接近她,我发誓,我从未想过要伤你,她今日伤你之痛,你全还我身上可好。”

太子一把推开白瑾,“别再来恶心孤,孤的身份被你看穿又如何,孤永远是太子,是高高在上的储君,不会因为你知晓的秘密,而有丝毫变化。”

白瑾无奈的摇头,“还是这么固执,舒清,若我说,我早就知晓了你身份,你该如何?”

对上白瑾坦诚的眼眸,太子本有些迟疑,忽然想到白瑾今日的反应,继续冷笑,“你以为,孤会信你?”

“好吧,知道舒清不信,我之前,知道了皇后当年所生是个公主,但我以为皇后找人移花接木,换了公主,我从未想过,皇后会兵行险招,让你女扮男装了这么多年。”

“怎么,白瑾,想以此来威胁孤,你以为,你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诋毁太子之位的罪责,你又能担多少?”

白瑾想再次抱住太子,被太子察觉到意图,早早躲开,白瑾无奈的勾勾唇,“舒清,我说的是不是事实,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是吗?”太子也起身,走到白瑾身边,“知晓孤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白瑾你若是装傻充愣,孤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睁只眼闭只眼,饶你一命,可如今,你特意挑明,孤就是想饶你,都没了理由。”

太子又靠近白瑾几步,压低声音,“白瑾你说,你是不是,在自找死路。”

面对太子的靠近与威胁,白瑾的反应是,直接抱住了太子,“舒清投怀送抱,我岂有不应之礼,舒清可曾听过,让我听话的最好方法,是舒清的美人计呀。”

太子一愣,瞬间沉下脸,咬牙切齿,“白瑾,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又如何,舒清如今整个人都在我怀里,世间美事,也不过如此。”

白瑾今日句句轻浮,太子彻底怒了,“白瑾,孤在你眼里,就只能是依附与你的浮萍吗!”

意识到太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白瑾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故意逗她,正了脸色,“舒清,我心悦你,无关你身份权贵,只因是你,是舒清,才让我倾心。”

太子伤人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良久,才神色复杂的盯着白瑾,“你该知道,你若是与孤一起,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世人的不解,皇家的震怒,可我不想忍了,也不想自以为是的保护你其实是在伤你,皇上的怒火,我愿意担着。”

太子盯着白瑾,“你今日,跟往日有很大不同。”

“我看清了我的无力,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不能替你遮风挡雨,那我只能,站在你身边,与你风雨同舟,。”

太子忽然笑了,投进白瑾的怀里,“我不要你帮我,只要你站在我身边,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很开心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舒清还讨厌我吗?”

太子摇头,“不讨厌了,现在,大概是和好了吧。”

白瑾揉了揉太子发丝,“本就就没有决裂,我也从未想过,与舒清陌路。”

“你说过,要陪着孤,孤都记着的。”

白瑾紧紧抱着太子,“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的陪着你,舒清,还有件事,皇后娘娘……”

“我知道,”太子打断了白瑾的话,“母后的事,怨不了任何人,那是母后自己的决定,我不怪你。”

“不是,舒清,是皇后娘娘,根本没有逝世,那天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是皇后娘娘设的局,你我,包括皇上,都被皇后娘娘算计到了。”

太子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母后没有出事,白瑾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不是他 “舒清,你别激动,我没想要瞒你的。”

“少跟孤打花腔,若不是今日你说漏嘴,母后的事,你还打算瞒孤多久。”

白瑾无奈,他何时成了说漏嘴,明明他今日,本来就是要说这事的。

叹口气,“舒清,你只需知道,皇后娘娘并未出事,之前的毒酒包括罪行,都只是皇后计谋中的一环。”

太子靠在白瑾身上,“孤到底是,小觑了母后,也是,能稳住正宫之位这么多年,母后岂会那么容易就失手,子琼,孤以前以为,孤是恨母后的……”

白瑾接过太子的话,“到底是生母,皇后娘娘也有自己的苦楚,舒清又怎么会,真的去怨恨了她。”

“大抵,孤已经忘了怨恨吧,孤可以在母后面前,咄咄逼人,不留情面,可母后真正出事了,孤才发觉,原来孤之前的种种,只是想让母后看到孤,让母后放下对权势的把控。”

“我知道,舒清的心一直是柔软的,不论外界如何,舒清从来都能保持初心。”

太子闻言,推开白瑾,“你是不是认定了孤会心软,便肆无忌惮的伤孤。”

白瑾暗恼自己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平白惹了舒清不快。

“舒清,我对你的情意,你是明白的。”

太子偏过头,“孤不明白,孤知晓,子琼可是,跟着宸妃站了一队,还找来了宫外的野女子,在孤面前撒泼。”

白瑾苦笑,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那要如何处置,由舒清决定。”

这样的白瑾,太子失笑,“少在孤这里装无辜,你的过,孤一笔一笔都记着的,还有,别跟孤打岔,你还没告诉孤,母后到底在哪?”

“在我府上。”

既是白瑾府上,太子勉为其难的相信皇后不会出事。

白瑾过去,手抚上太子腰身,动作轻柔,“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不过是外伤,孤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娇贵。”

“在我这里,舒清永远都是最娇贵的。”

太子偏过头看着白瑾,“你今日,可是嘴里摸了蜜,说话这般让人舒服。”

“舒清喜欢,我可以每天吃蜜。”

“别了,孤嫌腻味,好了,你该回去了,孤的寝室,岂是外臣可以随意乱闯的。”

面对太子的赶人,白瑾轻笑,“好,我回去,不过舒清,明日,我会在朝堂之上,亲自求娶太子殿下。”

“子琼,明日还是依往常一般,别让父皇迁怒你,你我的事,孤会处理的。”

白瑾皱眉,“舒清可是还不信我?”

“孤若是不信你,就不会再唤你子琼,回去吧,你该试着,相信孤的决定。”

白瑾想要说什么,又想到之前两人的种种冲突,都是因为两人意见不合而造成了误会,那么这次,便走着她吧。

“好,我都听舒清的。”

白瑾离开后,太子蓦地冷下脸,“出来吧。”

有脚步声响起,“殿下是何时察觉到我的。”

来人却是清欢,款款而来,神色清冷。

太子冷着脸,“再孤让子琼离开的时候,你就已经出现在了外面。”

“殿下还真是警觉,便是自己寝宫,也这般不放心。”

“津泰被你弄去哪了?”

清欢挑眉,“殿下这话何意,妾身一柔弱女子,如何能对殿下侍卫做些什么。”

“若不是你对津泰动了手,津泰的性子,不会让你那么明目张胆的站在外面这么久而无动于衷。”

清欢捂嘴娇笑,“殿下还真是了解自己的侍卫,其实妾身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津泰实在是老实,妾身只是在他身边稍稍褪了些衣衫,他便自己失去了警觉。”

太子自然明白了是何事,“津泰的性子,自然不会真的让太子侧妃在他面前失态,而你,便利用了津泰一时的恍惚,暗算了他!”

“殿下,您该明白,妾身过来的缘由。”

“若你想因为子琼,而威胁孤,大可不必,孤从未想过让人再次利用子琼做事。”

太子杀意凌然,清欢忽然有些落寞,“我以为,这几日的相处,殿下是对我,没有那么排斥了,可是今夜师兄的到来,我才看明白,殿下会不排斥我,却从来不会接纳我,因为殿下心里的位置,只留给了师兄。”

太子转过身,“你既然已经明白,又为何要暴露自己,让孤看到你。”

清欢垂下头,看不清神色,“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为什么殿下可以对同为男子的兄长钟情,而不能对我生出一点怜惜。”

太子声音淡漠,“你不是他。”

“是啊,我不是他,可是殿下,既然无法给我回应,为何这几日要给我希望,让我平白生出些许奢望。”

太子叹口气,“清欢,孤只是不喜这世间之人,处处利用女儿家,末了还把罪名都安在美人身上,孤怜惜你,也只是怜惜。”

“可是殿下,师兄是白家长子,白家是不会允许师兄与殿下有牵扯,殿下,为何不放弃诸多阻碍的师兄,换成旁人。”

“换成旁人,”太子冷笑,“这个旁人,又是指谁。”

“谁都可以,只要不是师兄,这世间女子,多的是让殿下挑选。”

“清欢,下去吧,孤不想伤你,你也别来一次次惹怒了孤。”

清欢咬咬牙,“殿下就不怕,我将殿下与师兄的事告发出去,看世人,又该如何辱骂殿下,皇上又该如何处置师兄。”

“随便吧,”太子声音淡淡的,“本就是要公布的,早一刻晚一刻,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也省了孤想法子去说开这件事。”

清欢摇头,“殿下都不在意,那妾身说出去,又有何意义呢,殿下认定了师兄,妾身就是做再多,也是徒然。”

“妾身近日身体不适,妾身每日就不来给殿下请安了。”

清欢这话,是不想接近太子,选择了退开。

翌日,朝堂上,崇元帝沉着脸色,“密折上冀州贪污一事,谁来给寡人说说。”

众大臣垂着头,太子见状,主动出列回话:“父皇,冀州刺史是之前安抚荆州旱灾有功之人,儿臣觉得,此人绝不会如折子所述那般,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崇元帝盯着手中的折子,若有所思,“太子此话,不无道理,但折子既然有人上奏,想来其中定然发生了旁的事端,太子,可有心,替寡人去冀州走一遭。”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崇元帝点头,“如此,太子便去彻查此事,众大臣可有意,与太子一同前去。”

大臣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愿意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崇元帝脸色变了变,白瑾见状,主动出列,“圣上,臣愿随太子殿下前去,定还冀州百姓一个交代。”

“白卿,你可想好了,确定要随太子一同前去?”

“是。”

二皇子见状也紧跟着出列,“父皇,儿臣也愿随太子兄前去。”

见是二皇子,崇元帝想也不想的反驳了,“不过是一折子之事,何时需要寡人两个皇子都动身了,太子一人足矣,寡人相信,太子定然不会让寡人失望。”

“可是父皇,白兄与太子兄一向不合,这,让白兄前去,儿臣怕两人途中起了冲突,伤了和气。”

“寡人相信,白卿与太子,都是顾大局之人,绝不会为了之前的私事起冲突。”

崇元帝这话,看似平淡,实则是在警告两人,若是中途两人起了冲突,那可就是不顾大局了。

太子拱手,“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忧心,白卿,孤此番路上,还得仰照白卿多多指教了。”

“臣愧不敢当,臣定然尽心竭力,与殿下一同为圣上分忧,彻查冀州一事。”

章节目录 第36章 这话何意 下了朝,二皇子又特意去紫薇宫寻了崇元帝。

“父皇,众所周知,这白瑾兄与太子兄不合,您让白瑾兄跟着太子兄前去,这不是故意让白瑾兄为难吗。”

一见到崇元帝,二皇子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崇元帝反而是笑着,道:“这是寡人给太子的考验,能让不喜太子的人认同太子,这才是身为储君该有的能力。”

二皇子若有所思,还是低着头恭敬的开口:“儿臣还以为,父皇您这是又故意为难太子兄,是儿臣误解了父皇。”

崇元帝佯装微怒,“寡人就这般看不得太子懂事吗,木儿,你好好给寡人解释一下刚才的话。”

“父皇,”二皇子笑眯眯的看着崇元帝,“这不是父皇之前,对太子兄的行为有诸多误解,两人父子关系却偏偏弄的那般生分,上次皇后娘娘的事,父皇与太子兄生了间隙,儿臣也是不想太子兄再误解了父皇。”

说起太子,崇元帝叹口气,“是寡人之前,对太子有诸多疏忽,如今寡人有心关心,只是太子,想来是排斥寡人的关切了。”

“父皇,父子间哪来的隔夜仇,等太子兄这次回来,父皇多对太子兄施以关心,太子兄会明白父皇的心意。”

崇元帝叹口气,“但愿太子,也如你这般懂事。”

太子与白瑾,稍稍一收拾,便要出发去冀州。

东宫外,清欢看着太子,“殿下此去,诸多凶险,妾身一介女流,也不便跟去,耽误了殿下的路途。”

太子知晓清欢这是何意,“孤此去,也需些时日,清欢,你可在东宫,想清楚与孤此后的相处。”

“是。”

白瑾走过来,“舒清,该走了。”

清欢看着两人的背影,“白公子,殿下脾气不好,但绝无轻视白公子的意思,此番前去,还请白公子照顾好殿下。”

清欢这话,是在别人面前证实了太子与白瑾不合的传言。

白瑾脚步一顿,“侧妃放心,臣与殿下之前只是有些误会,此番前去,臣定然会护好殿下。”

出了宫,白瑾看着太子,忽然幽幽开口:“看样子,舒清依旧气度不凡,惹来侧妃心心念念。”

太子挑眉,“那是自然,孤若是愿意,可比你惹人喜欢多了。”

白瑾失笑,这般孩子气的太子,难得一见,白瑾也起了调笑的心思,“舒清说的极是,若是舒清愿意,定然国色天香。”

太子一愣,想到白瑾是在说自己的身份,无奈出声,“怕是要让子琼失望了,子琼今生,都没机会看到孤去换回女儿装扮了。”

明白这是太子的心病,白瑾主动牵住太子的手,“我更喜欢,如玉公子,舒清这样,就很好。”

两人的牵手,在人群里到底是引起了一番议论,白瑾不想让太子听见那些伤人的议论,拉着太子,走的越发快了。

在宅院门口停下,太子挑眉,“这是?”

“是我府上,离开京城前,我觉得,该让你见见皇后。”

“母后,”太子低声呢喃,心思有些复杂。

白瑾牵着太子径直去了皇后居住的庭院。

看到活生生的皇后,太子一时间,神情恍惚。

倒是皇后没事一般的过来,“白瑾,你到底还是把清儿带过来了。”

白瑾垂着头,“皇后娘娘让臣遵从自己的心,而臣的心告诉臣,臣应该带舒清过来,皇后娘娘,也该对舒清有个交代。”

皇后叹口气,“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屋内,布置的并不富贵,甚至有些清贫,太子诧异,“母后的宫里,何时这般寡淡。”

皇后轻笑,“这里不是皇宫,本宫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平常人家的屋子,不就是这般装扮吗。”

现在的皇后,少了分咄咄逼人的威严,多了份平和易亲的气质,让人愿意亲近。

“母后的变化,让儿臣惊讶。”

对上太子直白的话,皇后也不生气,“少了之前的尊贵身份,自然是要适时的收了脾气。”

“那么母后如今这般,是要告诉孤什么,拿孤当棋子,里应外合子琼,离开皇宫,母后的算计,儿臣佩服。”见到皇后无事,太子之前压抑的怒气涌现,彻底爆发。

皇后反应平静,“离开皇宫,谈何容易,白瑾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契机,利用了你,深感歉意。”

太子冷笑,“一句歉意就可以抹除你这些年对孤的利用算计以及不闻不问吗,母后想的可真是轻巧。”

“孤今日之所以过来,不是想跟你母子情深,而是告诉你,孤与你之间的母子情分,在你一次次的算计中,彻底消磨殆尽。”

“从今以后,孤与你,再无比。半点关系。”

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太子,皇后摇摇头,“清儿,你总是要这般容易口不择言,说出伤人的话,可你心里,又何尝痛快。”

白瑾紧跟着太子,“舒清,这样对皇后娘娘,你心里,真的就好受吗?”

太子停下脚步,“子琼,可若是不说,孤心里,更加不痛快。”

“我知道,舒清我懂,你与皇后这些年的恩怨,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说清的,只是舒清,有些话,说了可能痛快一时,可之后呢,只是伤人伤己罢了。”

太子离开不久,皇后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看到清河王,皇后挑眉,“本宫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本宫。”

“不找你,”清河王冷笑,“你倒是想的好,我为何不找你,当年你做了多少错事,如今,是不是也该去赎罪了。”

皇后盯着手边的桌子,“那你说,我该去为哪件事赎罪,先帝的事,我如今已是一介贫民,皇宫都进不去,如何去算计皇帝。”

清河王见状,冷笑,“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该为你小妹的事,弥补一二。”

皇后挑眉,“小妹嫁了商家,夫妻恩爱,我为何要弥补?”

“皇后,少在这里装无辜,你别以为我不知晓,当年就是你跟小妹说了什么,小妹才会舍弃了我,下嫁商家,官家小姐嫁与商人妇,你就没有一点心虚愧疚吗!”

皇后起身,摇摇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愚蠢,你们当真以为,小妹是因为我说了什么,才放弃你的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皇后叹口气,“小妹的性情,如何愿意做你侧妃,小妹选择嫁与旁人做正妻,有何之错。”

“我从未想过让她做我侧妃,如果不是你插手,我会明媒正娶迎娶她做我正妃。”

皇后索性往外走着,“你还是没懂,小妹,是不可能做你正妃的,当年之事,本宫自问亏欠先帝,但从不亏欠于你。”

清河王皱眉,“你这话何意?”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永远这般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皇后冷笑,“还有,你真的以为,当年先帝对你宠爱,便是想让你做上帝位,清河,从来不是帝王,而是督促帝王的贤王。”

章节目录 第37章 护主不利 清河王闻言,脸色难看,“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了?当真可笑。”

“你信与不信,都没多大关系,这是事实,”皇后盯着屋外,絮叨,“还有你与小妹的情,先帝从一开始就是不认同的。”

皇后转过身,盯着清河王,“你觉得,一家二女,会同时嫁给两位皇子做正妃吗,外戚过大,这是先帝不允许的,而先帝指了我做皇子正妃,那么小妹,便不可能再做皇子正妃。”

见清河王瞪着自己,皇后继续开口,“小妹都看清了这点,才主动下嫁旁人,而你跟父亲,却都来责怪我,认为是我跟小妹说了什么,真是可笑。”

清河王脸色铁青,“她连我都不愿相信我吗,我会说服父皇,娶她为妻。”

“小妹不是不信你,她只是不信帝王的猜忌之心。”

清河王背过身,看不清他的神色,“你是不是也跟小妹一样想着,觉得,我不可能娶她做正妻,我拗不过父皇。”

“我怎么想,并不重要,当年小妹下嫁,你没有勇气阻止,那么如今,你同样没有资格质问。”

皇后的话,惹怒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清河王,清河王声音冷冷的,“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对你出手,是看在小妹的面子上,但你不该,一次次的惹恼我。”

皇后走到清河王面前,“没有对我出手,这话,你还真有脸说,当年我给太子下的毒,便是你让人送到中宫的吧。”

“我是在帮你,你需要毒药,我替你送来,还不给引起任何人怀疑,你该感激我的。”

“是啊,我是该感激你,我当日需要的,是毒,可你送来的毒,要不了太子的命,却让她受尽痛苦,生不如死。”

清河王偏过头,“毒药哪有不痛苦的。”

“可送药之人告诉我,那药,无痛与苦,就像美人睡着做了一番美梦那般安静,才起名醉梦。”

清河王嗤笑,“这样的话你也信,醉梦,本来就是没有痛苦的,但送给你的那份,我特意命了加了一味药,那般痛苦算什么呢,不过是,给你当年背弃约定的一个警告罢了。”

说起约定,皇后也冷了脸,“当年的约定,是我承诺绝不伤你,而你的遭遇,是皇帝背着所有人暗中吩咐的,我便是想帮你,也有心无力。”

“好一个有心无力,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你是他正妻,他做什么,你会不知!”

“那当年你与小妹还两情相悦,后来小妹的决定你不也同样不知,夫妻二字,不过是利益的牵扯。”

太子与白瑾那边,白瑾早就吩咐人备好了马车,与太子同坐一马车。

白瑾与太子面对面坐着,拿起桌上放着的糕点,递给太子,“今日出门仓促,想来你也没有用膳,此去路远,你吃点糕点先垫垫肚子,等晚上到驿站了,我去替你寻着旁的。”

太子接过白瑾递过来的糕点,拿在手中端详,“你倒是过的比孤滋润,想孤当初,有事外出,哪还有这些精致糕点,随便吃些干粮饱腹,已经很满足了。”

太子轻描淡写的话,白瑾想到了当日,祖父跟他说的,太子十岁跟随圣上外出狩猎,一夜未归。

“那次狩猎,你遇见了什么?”

太子一愣,放下手中的糕点,“有人暴露了父皇行踪,惹来了贼人,设计让孤走散,想利用孤威胁父皇。”

这般平静的话,白瑾紧了紧拳头,这事,绝不会只是这样简单,“后面呢?”

太子身子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津泰与孤,为了躲开贼人追捕,与野狼共处一夜。”

野狼,白瑾震惊,人与狼,本就不能共处,更别谈野狼。

看到白瑾的失态,太子想了想,补充道:“围场那边有个悬崖,津泰给孤留了水与干粮,让孤在悬崖边的山洞里待了一晚,山洞下面有野狼,津泰割伤自己,引开了狼。”

不需要太多描述,白瑾都能想象当初的场景有多无助,放柔声音,“一个人待山洞,可有害怕?”

“怎么会不怕,可一想到,孤平安待在山洞,而津泰却要与狼搏斗,孤哪有资格再去害怕。”

太子说着,脑海中却不由的浮现当日,她一个人缩在山洞,瑟瑟发抖的样子。

那时,她满怀绝望,想着,可能真的,过不去这关了,也许第二天,众人就能看到,死在山洞的太子,和山底下,被狼分食的侍卫。

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不会再醒过来。

所以第二天,当她在津泰怀里醒过来时,看到浑身血迹斑斑的津泰,她以为,两人这是到了地府。

“那圣上,是如何处置这事的?”

白瑾觉得,他的问题过于苍白无力,可除此之外,他连安慰她的话都找不到。

高高在上的太子,从来都不需要旁人的安慰。

太子轻笑,“还能如此,父皇说孤太过胡闹,私自出行,连累侍从,责令孤闭门思过半月,津泰护主不利,杖责三十,罚俸三月。”

明明是笑着,太子眼中的怨恨与冷漠,却是毫不掩饰。

白瑾默然,本就经历了生死一线的一夜,结果第二天,长辈若是不走分说的责备,白瑾想,若他处在太子的位置上,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吧。

伸出手,牵住太子的手,“舒清想狩猎了,我陪着。”

太子盯着白瑾,挑眉,“你这安抚,还真是苍白敷衍。”

白瑾也笑着,“我也觉得,太过敷衍,可除此之外,我找不出旁的,或者,我不想怜悯舒清,这是舒清最厌恶的。”

“你还知道孤不喜被人怜悯,可是子琼,你对孤的情意,难道不是怜悯吗?”

“舒清,我与你,从不是怜悯,若是怜悯,这世间可怜之人何其多,我为何,偏偏要选了你。”

太子偏过头,不去看白瑾的眸子,“那日之后,孤再也没去过围场,而孤的武艺,也是那日才彻底决定学的,孤不想,此后面对危险,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拖累旁人。”

“舒清,津泰对你,很忠心。”

“是孤的福,本来是父皇随意指的伴读,后面愿意退离家族,只做孤一人的侍卫,不要功勋,不求富贵。”

白瑾压下心底的酸意,故做轻松的开口:“我忽然有些,羡慕津泰了,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与你形影不离,做你最忠实的影子。”

“他从不是孤的影子,孤感激他,只是,孤的身份他的拘谨,注定孤与他,无法促膝长谈,做个知己。”

太子语气难掩遗憾,白瑾却松了口气,若是太子之前就与津泰交心,他现在,如何能赢得太子的心。

太子掀开车帘,看到外面景色,“还有多久,能到下一驿站?”

白瑾顺着太子掀开的车帘看去,“傍晚时分。”

太子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孤眯会眼,到了喊孤。”

白瑾莞尔,“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故意卖蠢 傍晚时分,马车如白瑾所言,到了驿站,驿站官员早早听了消息,在驿站门口迎接等待。

见太子还没醒来,白瑾想了想,并未叫醒太子,率先下车,然后弯下腰,从马车里抱了太子出来。

驿站迎接官员,看到这一幕,纷纷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白瑾不想引起议论,压低声音,“殿下舟车劳顿,屋子可准备好了。”

官员顿时觉得,白瑾果然体恤,不忍太子殿下劳累,亲自抱其下车。

“早早就派人打理好了,白大人可是先用了晚膳?”

“带路吧,等殿下歇息好了,再用膳也不迟。”

官员立刻前面给白瑾带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房间在二楼,通风最好的一间,白大人的稍次些,在殿下隔壁。”

白瑾看了眼还闭着眼睛的太子,对官员点头。

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官员介绍,“这是为殿下准备的屋子,右边那间便是白大人的,有些简陋了,白大人莫怪。”

“无事,落脚之地,无需破费。”

见白瑾抱着太子殿下进了屋,官员主动退下,心里嘀咕,这京城消息都说太子殿下与白大人不合,可如今看来,两人岂是不合,明明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传言有误,传言有误啊。

白瑾将太子平放在床上,准备给她盖好被子。

太子闭着眼睛,突然开口:“孤饿了。”

白瑾失笑,合着这人,刚刚是在装睡。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太子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你为何不问孤,刚才为何要假寐。”

白瑾想了想,如实回答:“因为舒清不信我,不信我真的敢当着世人的面,承认与你的亲密,刚才假寐的举动,只是舒清在试探我会如何。”

太子愣愣的盯着白瑾,“你既然知晓孤在试探,为何不戳穿?”

“为何要去戳穿,”白瑾凑近太子,“只要舒清喜欢,我可以一路抱着舒清,旁人的异样,舒清都不怕,我如何会怕。”

太子垂下头,耳尖有着可疑的红,“你用这张嘴,哄骗了多少无知女儿家。”

“有舒清一人,足矣。”

太子只觉得脸庞都是发红的,恶狠狠的瞪着白瑾,“去给孤端着吃的,孤饿了。”

白瑾退了出去。

太子盯着门口,目光像淬了毒一般,白瑾,别背弃孤,不然,孤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多时,白瑾端了饭菜上来,面露歉意,“这里地方有些偏远,没有精致饭菜,只弄了些粗茶淡饭,舒清先将就点,明日路过街市,我带舒清去好好逛逛。”

太子盯着白瑾端过来的饭菜,拿起碗筷,“一起吃吧,本就是外出,哪能跟宫里的吃食比较,总归是有的吃,总比饿着肚子强。”

白瑾见状,也拿起碗筷,“舒清想吃什么,明日我去给你买来。”

太子尝了一口菜,咀嚼着,想了想,故意皱眉,“子琼,别忘了你跟孤是去冀州调查官员的,哪有中途耽搁的事!”

白瑾毫不怕太子的黑脸,“只是买些吃食,又不耽搁路程,舒清若是怕耽误了时间,我明日早些赶去便是了。”

太子转转眼珠,“那孤,想吃些解馋的街边手艺。”

白瑾为难,“那些吃食,怕是不能长途跋涉,只能委屈舒清与我,亲自前去了。”

两人吃了晚膳,白瑾撤下碗具,想着今日坐了好长时间的马车,便没有再打扰太子。

一夜好眠,天还没亮时,太子被人惊醒,看到床边站着的白瑾,太子不解,“深更半夜不睡,你跑孤的房间做什么?”

白瑾笑的不怀好意,“当然是,偷香窃玉了。”

太子皱眉,“整天没个正形。”

“舒清快穿上,我们早点赶路,等侍从追上时,我们应该已经到了街市。”

面对白瑾的催促,太子莞尔,这个呆子,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的记在心上了。

“先出去吧,孤要洗簌。”

白瑾不解,“不要我伺候吗?”

“七岁不同席,白公子慎言!”

白瑾只能妥协,“那我在外面等你。”

清晨,驿站官员准备了早膳,想喊太子与白瑾,却发现,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官员大惊失色,太子与圣上亲封的钦差在他们这里出事,那可是大罪。

好在,跟着白瑾与太子的侍从还在,官员这才知道,原是白瑾与太子不想众人拘谨,特意提前离开。

官员感叹,这太子,果真不是传言那般高高在上,反倒是亲和的紧,下次见了其他官员,他定要为太子殿下说个公道话。

白瑾所料不差,等两人到街市时,正是早市时间,各种面食吃食,让人应接不暇。

为这太子身子着想,白瑾不敢一大清早就让太子吃凉食,两人点了馄饨,坐在街边摊位,感受着这里的气氛,倒是吃的十分惬意。

太子又吃了一些旁的,想到还有白瑾带的侍从,有心替那些侍从带点,只是盯着碗里的汤水,为难,似乎,这东西,并不能带走。

白瑾像是明白太子的思量一般,主动开口,“我看这边,有没汁没汤的干面,不若我们带点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太子想答应,转念一想,又否决了,“没点汤汁,怕是不好下咽。”

白瑾想想也是。

太子余光瞥到摊位一旁的竹笼子跟提手,眼珠一转,对摊主开口,“大爷,可否让孤,让我买了您旁边那个提饭的笼子,再给我里面装几碗您的面食。”

老大爷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竹笼子,见眼前的人气度不凡,待人又和气,点头,“当然行了,这位公子需要几碗?”

太子算了算,赶车的两人,暗中跟随保护的三人,“五碗可能装下?”

大爷比了比竹笼子与碗的大小,点头,“五碗可以,不过公子一会儿提着可得当心,容易洒落,或者前面有卖专门提饭菜的食盒,公子可去那边买个,再过来也不迟。”

太子点头,自己怎么忘了有食盒这个东西了,当即瞥了眼白瑾,白瑾会意,主动过去寻了食盒的卖处。

老大爷见状,麻利的动手开始继续做面食,白瑾提着食盒过来时,老大爷的面食也快出锅。

白瑾对太子解释,“这边没看到三层抽格的食盒,我算了算,两层的也够用了。”

太子盯着白瑾,忽然笑道:“若是京城那些人看到,温润如玉的白公子,也有提着食盒这般亲切的一面,怕是要怀疑自己看到的了。”

见太子笑的开心,白瑾无奈的摇头,“早知如此便能得舒清开颜,我提着食盒京城走一圈都行。”

白瑾不在意,反倒是太子被弄了个大红脸,好在老大爷的面食已经出锅,装入食盒,白瑾付过铜钱,太子先一步走开了。

白瑾提着食盒,又不敢走太过,这般无奈的模样,太子觉得自己今日心情大好。

带侍从赶过来时,白瑾将食盒递过去,“你们一路也辛苦了,殿下心善,特意命我给你们准备了这边的吃食。”

接过食盒,众人心里对太子皆是一番感激。

马车上,太子盯着白瑾,“你提的面食,你付的钱财,为何要把名都让给孤?”

“舒清可听过,夫唱妇随,嫁鸡随鸡,我既然认了舒清,我的,自然就是舒清的。”

太子撇撇嘴,“惯会用这些花言巧语的骗我。”

白瑾轻笑,“可谁让舒清最吃这套。”

太子故意偏过头,“孤只是觉得,你这般蠢笨,孤若是不给你面子,怕伤了你颜面。”

白瑾得寸进尺的接过话,“舒清所言极是,还请舒清以后,多多给我留颜面。”

“这般厚颜无耻的模样,真该让父皇看看,他看重的白卿真实面目。”

白瑾安下心,只要舒清只能展颜,他就是买个蠢,又能有多大要紧。

章节目录 第39章 白瑾你个蠢货 皇宫里,有暗卫在崇元帝前禀告太子与白瑾一行的消息。

“你说,白卿与太子,看起来相谈甚欢!”

暗卫垂首,“是,白公子还亲自抱了睡着了太子殿下下车。”

“这样么,”崇元帝点头,“寡人知晓了,你们不用再去跟着太子了,先退下吧。”

暗卫悄无声息的离开。

崇元帝咀嚼着暗卫刚才的话语,“看来,白瑾与太子之间,倒是发生了一些寡人不知晓的事,不过,能让白瑾这么快就低头,太子的能耐,倒是寡人之前小觑了。”

崇元帝思索间,二皇子通报进来。

“木儿怎么了?”

二皇子在下面站着,“父皇,白瑾兄与太子兄一下子都离开了京城,这皇宫儿臣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见了。”

听得二皇子抱怨,崇元帝如何听不出他的意思,“可是这几日你母妃拘的紧了,想出宫了?”

二皇子连连点头,“还是父皇知儿臣心思,母妃这几日,不知从哪找来的美人图册,非要儿臣选两个做妾室,父皇,儿臣不要找个木头美人陪着,儿臣要找,也要如父皇母妃几十年如一般的深情。”

崇元帝摇头轻笑,“越发的皮猴了,”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令牌,“拿去吧,有了它,就是你母妃,也不敢拘着你了。”

二皇子接过令牌,笑嘻嘻的离开了。

崇元帝盯着二皇子远去的背影,叹口气,“寡人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老二之前腿疾未愈时确实稳重,但如今模样,岂能担得起一国之君的责任。”

事关皇储,身边的奴才一个个弓着身子,生怕被崇元帝看到自己。

见无人回答,崇元帝盯着身边伺候的大总管。

大总管内心暗暗叫苦,脸上还得露出恰到好处的献媚,“圣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圣上喜欢二殿下,自然也不会对太子殿下不闻不问,再说圣上正值壮年,还有的是时间多观察两位皇子。”

“是不是寡人当年做错了,天道要惩罚寡人,才让寡人膝下,只有太子与木儿。”

当年的事,大总管心惊,皇上说的难不成是先帝的事情,只是,这议论先帝可是大罪,他可不敢随便说话,万一惹恼了皇上,那是要掉脑袋的。

见大总管不说话,崇元帝也不强求,“寡人最近,时常梦见小时候,父皇还在,寡人也只是一个不知疾苦的皇子,那个时候,寡人身份没有责任,也没有多大的权势,可若是寡人最怀念的日子。”

大总管头垂的更低了,他总觉得崇元帝这话,意有所指,只是具体指什么,一时间,他寻思不上来。

白瑾府上,姣淑好几日不见白瑾过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坐不住的姣淑便在白瑾府上各处转悠。

好巧不巧的,姣淑转到了皇后的院子里。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四周也没个人影,白瑾家里怎么还有这么冷清的地方。”姣淑嘴上嘀咕着,慢慢踏进了院子里。

皇后从门里迎出来,看到院子大门口的姣淑,“姑娘是?”

终于见到了活人,姣淑兴奋的跑过去,“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你不害怕吗?”

皇后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转瞬即逝,“姑娘若是害怕,我送姑娘出去。”

“不了不了,”姣淑大大咧咧的摆手,“你知道白瑾去哪了吗,我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等他回来,看我理不理他。”

这般称呼白瑾,皇后眸子闪了闪,她似乎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白瑾奉皇帝的命,去外地了,姑娘找他,可是有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一个人无聊,想找他一起玩。”

皇后脸色变了变,“姑娘,白瑾是朝臣,每日都有自己的事物要处理,如何能随随便便陪你胡闹。”

姣淑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你是谁呀,你凭什么管白瑾,之前白瑾自己说会跟我玩的,做人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姑娘,这里是白瑾府上,我又住在这里,姑娘觉得,我是何人?”

姣淑手杵着下巴,围着皇后转了好几圈,不确定的开口,“你是白瑾的长辈吗,看你好像很会说话的样子,又是女的,嗯,你不会是白瑾的母亲吧。”

想到太子与白瑾的关系,皇后认真想了想,好像这个母亲,她担得起。

皇后笑而不语,姣淑看的心里发慌,“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有钱人都这样吗,院子里什么都不摆,我猜这里这么偏,你房间也没什么好东西吧。”

姣淑说着,越过皇后直接进了屋子,皇后也跟了过去。

姣淑一进屋,就露出嫌弃的目光,“你是白瑾的母亲,怎么这屋子里这么简陋,墙上就挂着几幅画,整个屋子连个金银财宝都没有。”

听着姣淑的喋喋不休,皇后挑眉,“姑娘屋里,是有许多金银之物吗?”

“当然,”姣淑得意洋洋的仰着头,“我屋子里,白瑾差人放了好多金银财宝,还让我不够了再找他要,我跟你讲,我床头摆着的,可是纯金子打造的瓶子,比你这个好多了。”

见姣淑动手碰自己的瓷瓶摆设,皇后急忙扶好它,嘴上敷衍,“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喜欢精致物品也是常事,我如今这般年纪,哪需要那些金银之物,留着也是浪费。”

见皇后这里似乎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姣淑转了一会儿,就无趣的离开了。

皇后盯着门口,咬牙切齿,“白瑾,你个蠢货,本宫让你寻个佳人去膈应太子,没让你找个这般没有教养的人埋汰太子。”

“皇后娘娘这时候恼了,白瑾不也是按着皇后你的意思找了女子,至于这女子姿色如何,性情如何,皇后当初可没有提要求。”

这般熟悉的声音,皇后冷下脸,“你果然派了人监视着本宫。”

清河王现出身影,“我何须监视你,我说过了,这里的人,都是我训练出来的,我才是他们的主子,你跟白瑾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向我回报。”

皇后冷笑,“如此,本宫还真是要佩服你的手段高明了,能让这么多人为你所用。”

清河王走过来的脚步停了停,“你若是想让我撤了这些人,也不是不行,不过皇后,你该懂我的意思。”

“怎么,要本宫谋算自己孩子的皇位送给你,本宫凭什么给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自大。”

“啧啧啧,”清河王摇摇头,“你还真是自以为是,你以为,宸妃的二皇子腿疾都痊愈了,这个皇位,皇帝还会留给太子吗,派太子离开京城是为了什么,山高路远的,太子若是不小心出个意外,可是怨不得任何人。”

皇后冷着脸不说话。

“你看,你自己都默认了我的话不是吗,”清河王挑眉轻笑,“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皇帝可是亲自派了暗影跟着太子,你觉得,他会那般好心,让暗影护着太子吗,我倒是觉得,他让暗影下手的可能性更大。”

皇后紧了紧拳头,抬头盯着清河王,“本宫要救太子,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好,我最喜欢聪明人了,之前太子挺聪明的,可是后来碰见白瑾后越发的愚笨了,”清河王似乎感慨,又似是在嘲笑。

“我寻到了小妹的消息,你跟着我前去,看看嫁与商人妇的小妹,过的到底如何!”

清河王最后一句话,有杀意泄露,皇后心一跳,难道小妹说的并不好。

“怎么,现在知道心虚了,当年小妹下嫁,你可是笑的比谁都开心。”

皇后不理清河王的冷嘲热讽,背过身,“何日去寻小妹。”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看你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那么,现在就走吧。”

皇后叹口气,深深看了眼自己住了好些时日的院子,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真正想求娶的正妃 皇后被清河王带着,身后还跟着一众人跟随。

皇后皱眉,“你便要这般,去寻小妹?”

“有何不可吗?”

皇后眉目间满是不认同,“你身后带着这么多人,是去炫耀你的身份地位,还是想看小妹追悔莫及的模样。”

清河王蹙眉,“我并未想这些,只是小妹与那商人并不住在街市,为防途中有意外,我以备不需。”

皇后闻言,又偏头看了眼后面跟着的众人,回以冷笑,“以备不需,你隐藏了这么多年,这世间,,还有谁会知晓你清河王尚在人世,谁又那么不识趣,敢来找你晦气。”

“这般高看本王,本王是该荣幸,不过皇后,你如何认为,皇帝不会派人查探本王的下落,要知道,你的好儿子,可是把本王的底跟皇帝交了个一干二净。”

“别再喊我皇后,我早就不是了,至于太子会将你身份告诉皇帝,你真当我那么蠢会信吗,你手中握着白瑾,便是掐住了太子命脉,太子对你的话,哪敢不听,所谓底细,其实是你自己想要皇帝知道的吧。”

“不愧是曾经的一国之母,想的的确透彻,那又如何呢,皇帝知道了我的存在,这可是好事,能让皇帝时刻警醒。”

皇后看了看四周高耸的草木,“你确定小妹是在这里?”

“连你也不敢相信吧,曾经的天之娇女,如今却住的这般偏僻,想来小妹的生活,是不如意的,而你,也该为小妹赎罪。”

听着清河王一口一个赎罪,皇后心里烦躁,下意识的反驳,“事实如何,见了小妹自然有数,我不想与你多做口舌之争。”

一众人又在深林中前行了好久,前面豁然开朗,有蜿蜒小路映入眼帘,尽头是一农舍,烟囱飘出炊烟袅袅。

“既然到了,是不是该让你的人退开。”

清河王挥手,跟着的人有素的隐退在之前的深林中去。

皇后提起裙摆,踏上小路。

站在农舍院子里,皇后看到要扎着两丫发髻的小女孩在玩闹,约莫四五岁的模样。

看到皇后与清河王,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俏生生的跑过来,“你们要找谁呀。”

女童的声音如山间最清的风,抚平了心底的不安彷徨。

皇后也笑着,“让你家大人出来一下好吗?”

女童吹着腮帮子,“你们是客人吗,”偏头想了想,又跑开了,“爹爹,爹爹,有客人来了。”

有男子应声出来,却是一青年,皇后偏过头,“你是不是弄错了,这如何是小妹住处?”

清河王面色不虞,“我派去调查的人说了就是这里,不然进去看看。”

青年男子出来,同样不识皇后与清河王,却也礼貌的询问:“两位是找?”

皇后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不知家里可还有长辈?”

青年男子笑着迎两位进去,“原是父母之友,两位且先坐会,家母近日身子不适,家父特意去出门买药,还未归来。”

皇后看看天色,“这都傍晚,怎么还不回来,夜里的路,不好走吧。”

“家父时常外出,这里的路,他最熟悉不过了,不必担心。”

清河王不确定了这里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皇后拽着他进去,压低声音,“已经来了,是与不是,都该进去确认一下,若是认错了,再出来便是。”

清河王看着一脸坦然的皇后,反倒是觉得自己忧心了。

两人进去,青年男子朝屋子里喊,“娘,外面来了两位客人,可能是找您的。”

有脚步声从屋子里响起,皇后急忙开口,“本就是我们叨念,既然身子不适,也别进进出出,拖累了病,又是一番忙。”

青年男子笑容腼腆,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听爹说我娘是心病,我娘亲友出事,她闭门不出,我爹怕她郁结于心,时常劝她,今日愿意出门,也是好事。”

门再次被打开,看清推开门以后门口的站着的人,皇后与清河王同时愣住。

倒是屋子里的妇人先反应过来,“姐姐,你怎么过来了,你,你不是,不是已经?”

皇后也很快回神,接过话,“已经病逝,葬入皇陵对吧。”

原来当日,崇元帝虽说一杯毒酒让皇后了此残生,但对外,也是宣称皇后病逝,葬入皇陵,给皇后,留了最后一份颜面。

妇人一下红了眼眶,“姐姐你没事就好,九泉之下,父亲也该安慰了。”

皇后不忍两人一见面就惹得小妹伤怀,故意开口打趣,“你的郁结于心,可是因为听到我的消息,真是,还跟小孩一般。”

妇人擦拭了泪水,“姐姐你真的吓死我了,那般身份,你怎么寻到我这儿的,还瞒过了圣上。”

皇后不答反而看向青年男子,“这可是小妹的孩子?”

妇人点头,“是啊,他叫姜杰,杰儿,还不快见过你姨母。”

青年男子朝皇后行礼,“姨母。”

一旁被忽视的清河王咳嗽一声,妇人转过头,看到清河王,猛地瞪大眼睛,复又释然,“你,你也活着,都活着就好。”

青年男子,也就是妇人口中的姜杰听的一脸懵,怎么今日这几个人,神情都怪怪的。

清河王看着妇人,“小妹,这些年,你过的可好?”

妇人点头,眉目间是岁月赐予的温柔,“很好,夫君对我极好。”

清河王立刻反驳,“可你如今生活在这里,如何算的好一字。”

“这里如何不能算的好,”妇人环顾四周,“世间纷争太多,倒不如寻一静处,远离世俗,乐的自在。”

妇人说话间,满满都是知足,这般模样,很难让清河王再说她过的不好。

眼见气氛有些凝固,皇后适时开口,“小妹一向有自己主意,这点是我也比不得的,对了,那玩闹的女童,小妹都已经有了孙儿承欢,真是让我都羡慕。”

妇人看到台阶出自己玩闹的女童,“那是山后猎户的女儿,之前猎户早年丧偶,膝下唯有一女,前几年猎户进山打猎,出了意外,我便带她过来,这孩子也乖巧的紧,实在让人生不出一丝不喜。”

皇后有些懊恼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女童的身份,她不该多嘴的。

“小妹,我不知……”

面对皇后的歉意,妇人摇头,“没事,玲玲知晓自己身世的,我们从未想过瞒着她。”

叫玲玲的女童蹦蹦跳跳的过来,拉着姜杰的手臂,“这就是我爹爹。”

姜杰也蹲下身子,抱起玲玲,“玲玲一辈子都是爹爹的女儿。”

玲玲乖巧的把头埋在姜杰怀里,调皮的对皇后做鬼脸。

皇后心里松了口气,这孩子,是确实惹人喜爱。

气氛和睦,偏偏清河王要开口打破这份热闹。

“小妹,我能不能,与你单独聊聊。”

妇人看了眼清河王,点头。

两人出了院子,姜杰抱着玲玲,“姨母你先做,我去给你倒杯水。”

皇后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有需要会跟你提。”

院子外,清河王盯着妇人,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不甘,“小妹,你当年,为何要选择,嫁与别人,你就真的不相信我,会娶你做正妻吗?”

妇人盯着清河王,目光奇怪,“你今日跟着姐姐一起过来,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终于看清自己内心了。”

“小妹,你这话何意!”

妇人摇摇头,有些叹息,“你当真是喜欢我吗,那么,我当日选择嫁与旁人,你为何也不阻止,反倒是姐姐被赐婚时,你那般激动?”

“我,我以为你不愿意嫁给我,我怕我阻止,会让你厌恶我。”清河王慌乱的解释。

妇人摇头,“这都不是理由,你之所以不阻止,是你真正想要求娶的正妃,并不是我。”

章节目录 第41章 看开 清河王面色不虞,“小妹,你可以质疑我当初的不主动,但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情意!”

“我知道,”妇人神色淡淡,“你对我有情,可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情呢,或者说,你又为何,会想娶我?”

清河王的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你我年岁相仿,又自幼相识,求娶与你,不是理所应当吗?”

“是了,你看,你都说了,是理所应当,而不是情意相投,旁人永远比自己看的清,你对我有情,却不是男女之情,你只是习惯了,像照顾妹妹一般照顾我。”

“不是的,你信我,绝不是……”

“你说我说完,”妇人打断清河王的话,“你说你你对我有意,那你对姐姐呢,你对她又是什么感觉?”

清河王想也不想的开口:“蛇蝎心肠,避之不及,杀之后快。”

妇人好笑的盯着清河王,“你说姐姐蛇蝎心肠,你却愿意一路跟一个蛇蝎心肠的人过来,你说你对姐姐避之不及,你与她却能平和相处,你说你对姐姐恨不能杀之后快,可你这么多年,从未真的伤过她。”

清河王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还没有看清自己心吗,你喜的,到底是谁,是我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姐姐。”

“真是荒唐,那般蛇蝎妇人,我怎会心喜。”

“别急着反驳否认,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看清自己的心了。”

妇人已经进了院子,留下清河王一人站在原地,“真是荒谬,妇人之言不可信,本王就不该寻过来这里。”

皇后见妇人一人进来,“他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两谈崩了?”

妇人摇头,“他大概,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被动摇了,需要一点时间去平复接受。”

皇后只当这是两人说清了感情的事,点头,也不追问。

站在外面的清河王垂着头,脑海中一遍遍都是刚才妇人的质问,想求娶谁做正妃。

思绪混乱,心底甚至因为刚才的话开始动摇,难道,他从一开始感兴趣的,是他自以为的毒妇吗。

不,不是,清河王生生打了个冷颤,回了神,盯着院子里,目光像淬了毒的蛇,阴冷狠毒,“小妹,我会亲手杀了她,让你看到,我想娶的人,一直都是你。”

院子里,妇人牵着皇后进了屋子,屋子倒是不似院子外面那般简单,屋内布置清雅却不清贫。

皇后一颗心彻底落地,“看来小妹,确实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妇人拉着皇后坐下,“姐姐还没跟我说,病逝之事究竟怎么回事,当年母亲病逝,父亲一蹶不振,我真的怕,姐姐要是也走了,曾经的家,真的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眼看妇人又要红了眼眶,皇后拍着她手背安抚,“你也知道,一入宫门,身不由己,便是我是皇后又能如何,不得皇上欢心,就只有皇后这一个名头,还连累自己的孩子也从小不被帝王喜爱看重。”

皇后叹口气,“后来太子也渐渐长大,我这个皇后,不能带给他任何利益,还不如舍了后位,还能替太子得来点帝王的怜惜。”

妇人自小也是官家长大的,皇后不用明说,她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各种关联。

“我虽不在京中,但我也听闻,皇上十分宠爱一妃子,还特意给她建了蒹葭宫,又赐宸妃,这些年,苦了姐姐了。”

帝王心中有伊人,那么皇后之位,便是十分显眼惹人不喜。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也不知那宸妃是怎样的绝色佳人,才能让皇上有这般求而不得的眷恋,还赐了帝王的宸,可惜父亲去的早,没了母家的支持,姐姐在宫里,也只能委曲求全,是我当年不懂事,我该嫁个官家帮衬姐姐的。”

皇后闻言,摇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女儿家的,能寻到一个相敬如宾的丈夫已经是幸运,别说帮衬,皇宫里,小妹你就是嫁给官家,也是,有心无力,还不如找个爱护自己的,琴瑟和鸣,莫不静好。”

妇人诧异的盯着皇后,“这话,可不像是姐姐会说出来的。”

皇后也不恼,“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我哪还能汲汲于名利,小妹当初,才是我们所有人中,看的最开的。”

妇人想想也是,笑了笑,“姐姐的孩子,起了什么名讳?”

皇后笑容淡了,“皇家都有专门算好的字,皇上选一个就是了,至于太子表字,我起了舒清,希望他,能清楚自己想要的,别跟我一样,被权势迷了眼,做了许多错事。”

自家姐姐,妇人自然是要维护的,“后宫争斗,不比前朝战场平静多少,姐姐也只是为了生存,一辈子这么长,谁又没做过一两件错事呢,姐姐不需自责。”

“我这妹夫,还真是一整天都不见人,这眼看着,天可是要彻底黑了。”

妇人轻笑,“姐姐无需担心,这里的路,他最熟悉不过了,倒是姐姐,你我十几年未见了,这一次,姐姐也卸去了皇家身份,不如就留下来,与我一起住下,”

皇后笑容淡了些,可对上自己小妹殷切的眼光,她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我就多叨念些时日,住的小妹烦了,主动赶我走。”

“瞧姐姐说的,我就那么着急赶姐姐走呀。”

两人谈笑间,姜杰抱着玲玲进来,“娘,姨母,外面那位,也是要住下吗,那我去多收拾一件屋子出来。”

皇后看着姜杰,又想到了太子,那个被自己利用的孩子,出门在外,是不是一切都好。

皇后坐不住了,起身出了屋子,看到院子里坐着的清河王,踏步过去,“既然见了小妹,小妹也并不如你所言那般过的不幸,你是否也该履行约定,派人去护着太子一路安危。”

清河王本就被妇人之前的话扰乱了心绪,如今皇后又过来,清河王想也不想的拒绝,“他的安危,与我何干,我既不需利用他的身份为我做事,那么无用的棋子,生死便不再重要。”

皇后气急,“你莫忘了,白瑾也在其中,有人若是想伤太子,白瑾岂会坐视不理,你不是派人护着太子,你是护着白瑾。”

清河王无趣的抬头,“从白瑾跟了太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弃子了,两颗弃子,若是都出了事,我乐见其成。”

“你,”皇后气急,却说不出旁的重话。

清河王突然站起来,“皇后,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们欠我的,父债子还,没有对你下手,我已经仁至义尽,别自讨没趣。”

“呵,”皇后怒及反笑,“那我还该感激你的手下留情了,上一辈的恩怨,有上一辈自己承担,别牵连无辜,本宫的太子,你不护,本宫也能护着,之前的约定,就当本宫识人不清,被反咬一口。”

皇后的话,激怒了清河王,清河王突然出手,一把扼住皇后脖子,“得寸进尺,如此,你的命,我也不用留了。”

姜杰放下玲玲就要过来,却被妇人拉住,姜杰不解,“娘,姨母要出事了!”

妇人摇头,“你别过去,这是他们两人的恩怨,旁人过去只会添乱。”

皇后冷冷的盯着清河王,“那么……杀了本宫吧……”

望进皇后死寂般不带任何留恋的目光,清河王却慌了,放开扼住皇后的手,“你的命,本王迟早会收,如今还不到时候。”

清河王看似怒气冲冲的离开院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底有多慌乱,刚刚那一刻,他竟然不忍心杀了皇后,更恼恨看到皇后没有任何留恋的眸子。

出了院子,清河王气急败坏,“走。”

之前隐藏的众人出现在清河王身边,拥着清河王离开了。

皇后揉了揉自己被掐的脖子,盯着清河王离开的背影,冷哼。

妇人这时才松开了拉着姜杰的手,姜杰急忙冲出屋子,扶起皇后,“姨母您怎么样了,刚才娘拉着我非不让我出来,姨母您没事吧,快起来,地上太凉。”

皇后被扶起,对姜杰笑着摇头,“我无事,小妹刚才拉住你是对的,我跟他的恩怨,不能牵扯无辜。”

姜杰焦急,却又不能做什么,“那姨母,你跟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他之前还跟娘单独出去了,为什么他没对娘动手,看他刚才的样子,分明十分生气。”

姜杰的疑惑,皇后注定是不会回答的,或者说,不能回答,她不能把这个无辜的孩子,也扯进上一辈的恩怨中,小妹离开京城,就是不愿意再牵扯不清,眼前这是小妹唯一的孩子,怎么能让他也被人算计了。

“没什么,”皇后摇头,“之前我跟他有约定,他帮我找到你母亲,我付他酬金,结果这里位置太偏,他想趁火打劫,多要些钱财,我不给,才起了冲突。”

姜杰不是蠢的,皇后都这样说了,明显是不愿意告诉他真正原因,长辈不愿说,为了扯了谎,那他就当是信了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姨母以后还是不要跟这些人再打交道了。”

扶着皇后进了屋,外面却又传来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杰一脸警惕,“难不成那人又去而复返了,姨母莫怕,我出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心性单纯 姜杰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外面来的是谁。

看清了人,姜杰立刻打开门,惊喜的朝外面喊,“爹,您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是姨母,母亲的姐姐过来了。”

皇后记忆中,只见过这个妹夫一次,还是小妹大婚时,她送小妹出嫁,惊鸿一瞥,堪堪看清面容。

记得那人,面容俊雅,君子之度,待的门被打开,男子进来,皇后这才真正的看清自己的妹夫,儒雅风流的一个人。

男子见屋子中有陌生人,转念一想定然是刚才姜杰口中的姨母,自家夫人的嫡亲姐姐。

对皇后拱手,他是知道皇后身份的,不似姜杰那般什么都不知,“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屈尊降临,草民惶恐。”

妇人脸色变了,皇后轻笑,“妹夫可是傻了,听闻皇后病逝,早就葬入皇陵了,妹夫不唤我一声姐姐,可是不认我这个身份。”

皇后已经说的这般直白,男子点头,“不知大姐过来,这里也没有备些佳肴,让大姐见笑了。”

姜杰盯着三人的动作,皱眉,“爹,你们有事瞒着我,姨母的身份,可是十分尊贵?”

男子眸光闪了闪,“胡说什么,还不下去准备饭菜。”

姜杰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屋子。

出了屋子,姜杰眼珠一转,让玲玲先玩着,自己偷偷趴在门口偷听里面几个人的谈话。

皇后看到姜杰不在,叹口气,“我的身份,没什么隐瞒的,小妹的孩子,便不是外人,不需那般遮遮掩掩。”

妇人摇头,不赞同皇后的话,“姐姐,你的身份,不能有丝毫差错,杰儿自小就没接触过外面,心思单纯,不怕他说出去,怕被有心人利用,害了姐姐。”

皇后低下头,“这么多年了,小妹还是这般替别人着想,倒是我,从一开始就为自己打算。”

“姐姐,我其实都知道的,当年,先帝单独召见过你,在你和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入宫为皇子妃,姐姐知晓我一向不喜欢被人拘着,主动揽下了入宫的担子,我才能由着自己心意,找到了夫君。”

皇后愣愣的盯着妇人,“你,你都知道了?”

小妹点头,“都知道了,先帝也曾单独召见过我,问了我同样的选择,我拒绝了入宫,先帝便跟我说了姐姐你的选择。”

“我以为,你会怨我的,自作主张的替你做了决定。”

小妹走过来,“姐姐,不管怎么,我们是一家人,你永远是我姐姐。”

外面的姜杰瞪大眼睛,皇宫,皇子妃,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对了,这么多年了,小妹还没告诉过我,妹夫名讳呢,我总不能,一直叫妹夫吧。”

小妹笑着,“姐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他姓姜,单字一个景。”

姜景也跟着附和,“大姐想怎么称呼都行,我就是一商人,也不懂官家的各种规矩。”

皇后看到,姜景看小妹时,满眼的宠溺,心里感慨,他们一群人,争抢这么多年,最后还不如小妹那般早早离开,反而过的舒心。

门口有稍微的轻响,姜景皱眉,走过去,一把打开门,厉声呵斥,“滚进来!”

门打开的太突然,加上姜景的声音,姜杰没来及逃离,一下子倒在地上。

姜景目光冷冷的盯着姜杰,张口就是斥责,“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小妹盯着门口的姜杰,无奈,“杰儿,谁让你偷听的。”

三人中最没有反应的就是皇后了。

姜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试图解释,“娘,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去买回来。”

皇后对姜杰招招手,“过来,想听就在屋子里大大方方的问,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姜杰不服气的皱眉反驳,“那我要是问,你们会跟我说吗?”

肯定不会,皇后想也不想的在心里说,不过眼前嘛,皇后轻笑,“当然会告诉你了,杰儿也是大人了,有权利知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杰儿想知道什么呢,姨母亲口告诉你。”

姜杰偷偷瞥了眼自己父母亲的脸色,然后乖乖走到皇后身边,“我想知道姨母的身份。”

姜景冷着脸,“不许胡闹,出去!”

“来,坐下,”皇后拉着姜杰坐在自己旁边,“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姨母啊,是皇宫里的皇后,假死离开了皇宫,你母亲是姨母的妹妹,曾经的京城贵女,只不过她嫁给你父亲后,两人离开了京城。”

姜杰听的似懂非懂,“可是姨母,你既然是皇后,为什么不留在皇宫里,听说,皇后,那是天下女子都想要的尊贵身份。”

皇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尊贵身份,是很尊贵,却也是世间,最没有情分的一对夫妻了。

姜杰的疑问还是要给他回答的,“因为,不是所有女子,都只想要身份的,更多的女子,是羡慕你母亲跟你父亲的相濡以沫,携手同行。”

“那姨母,我有表兄弟吗,姨母不当皇后出宫了,他要怎么办?”

皇后笑容一滞,小妹朝姜杰使眼色让他别问了,可姜杰只顾着皇后给他解惑,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母亲的目光。

好半天,皇后才回过神,“有啊,你有个表哥,是太子,只是他恨我,我离开皇宫,对他对我,都是解脱。”

姜杰皱眉,生性单纯的他并不懂皇后的深意,“表哥为什么要恨姨母,我从不恨母亲的。”

“你以后会懂的,皇宫的生存,要面临很多的抉择,不是每对母子都会亲密无间,相互信任。”

小妹坐不住了,一把拉过姜杰,“一天到晚没个大人的样子,比你年幼的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你还连个姑娘都没有相中的。”

姜杰觉得自己很委屈,母亲这样子,分明是理亏找不到别的话,才这样跟他说的。

“娘,我都有女儿了,玲玲多乖巧,我相中别人家姑娘干嘛。”

皇后盯着这对母子的互动,由衷的羡慕,什么时候,她与太子,也能这般,没有任何间隙的坐在一起,生气拌嘴。

玲玲从外面进来,看到小妹拉着姜杰,撅着嘴,“祖母你放开爹爹。”

小妹忘了还有玲玲了,松开姜杰,“没一点样子,抄书一百遍。”

姜杰顿时没了脾气,想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蔫的。

玲玲走过去,小手拉着姜杰大手,“爹爹,我陪你一起抄书。”

不同于姜杰对抄书的厌恶,仅仅几岁的玲玲,却是十分喜欢抄写书籍,翻阅各种,尽管她很多并看不懂。

姜杰只能苦笑,欲哭无泪,他为什么非要偷听长辈说话,姨母什么身份跟他有什么关系啊,要是有后悔药,他一定一饮而尽。

姜杰的心事都写在脸上,皇后多年没见过这般心思单纯之人,一时间,对姜杰更加喜欢。

“杰儿不喜欢抄就不抄,谁还没和淘气的时候,今日姨母替你做主了,谁都不许让杰儿今天抄这个书。”

皇后都开口了,就是顾及皇后面子,小妹也不能再让姜杰抄书了,只能暗暗瞪了眼姜杰,眼中满满的警告。

姜杰只知道,自己不用抄书了,满心欢喜,看皇后这个刚回来的姨母,也越发顺眼了。

姜景拉着小妹出了屋子,院子里,小妹皱眉,“夫君,姐姐这样,是会宠坏杰儿的。”

姜景安抚自己的妻子,“一次而已,看得出来,大姐很喜欢杰儿,你不是总担心大姐在皇宫里,这也不好那也不如意的,如今大姐这般喜欢杰儿,有杰儿陪着大姐,你也该放心了,就由着大姐吧。”

小妹叹口气,“我以前怕姐姐不喜欢杰儿,后面传出皇后病逝的消息,我又遗憾姐姐连杰儿一面都没有见过,可现在,姐姐这般宠着杰儿,我这心里,又慌得很。”

“我都明白,其实想想,大姐在皇宫,各处尔虞我诈,处处防备,杰儿又被我们教养的过于单纯无知,让他跟着大姐,也能学点东西,你我总不可能一辈子拘着他的,他迟早要离开我们。”

小妹依偎在姜景怀里,“是我不舍得让他经历风雨,夫君,我身子不争气,只为夫君诞下这仅有的血脉,我实在是不放心让他出门,若是出了点意外,我如何对得起姜家列祖列宗。”

“小妹,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是我妻子,我们有没有孩子,这点都不会变得,当年你舍下一切跟了我,我哪能再让你委屈。”

小妹红着眼眶,“我这些年,做的最勇敢的决定,是选择了夫君,嫁给了夫君。”

姜景想起曾经的往事,她是官家小姐,京中贵女,身份有皇子爱慕,自己不过是一商人,没有身份,没有权势的,除了一腔深情,什么也给不了她,可偏偏,最后她选了自己,义无反顾的嫁给了自己。

“此生能得小妹垂青,是我之幸。”

小妹也抬头看着姜景,“此生能嫁给夫君,也是我之幸。”

“对了,之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一群人从山林那边过去,我看他们面生,估摸着,来者不善,不知道那些人,是否与大姐有关系,我们是不是也该做好打算,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该离开了?”

姜景提起,小妹想起离开的清河王,本想说没事,不过离开这里,这个主意,但是替让小妹心动。

“离开这里,我们去哪?”

章节目录 第43章 历年卷宗 姜景拥着小妹,“你夫君虽然不是什么高官贵族,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认识了不少朋友,找个落脚地,还是可以的。”

小妹瞪了眼姜景,嗔怪,“我何时说过你身份,就你非得自己埋汰自己。”

“小妹最好了,岂会说夫家不是,只是比起当年围绕在你身边的青年才俊,我的身份,实在是不够的。”

小妹想起清河王的举动,以及他今日分明要对姐姐出手却忍住的模样,莞尔,“当年的皇子,真正想求娶的人,怕是他自己都没有看清吧,我与他只是兄妹之谊,断不能草草定下未来。”

太子与白瑾,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是彻底到了冀州境内。

马车上,白瑾看着太子,“可是要直接过去官府,还是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查探。”

太子摇头,“不必麻烦,直接过去吧,朝堂没有秘密,孤到来的消息想必早就传便了,不管刺史心里怎么想的,明面上,还得对孤毕恭毕敬,只是这是否真的鱼肉百姓,定然也早做了准备,可是不好查了。”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暂且不必忧心这些。”

太子点头,对外面吩咐,“直接去衙门口。”

冀州刺史自然是早早就知道了太子过来的消息,衙门口早就等着太子的到来。

太子马车一到,人还未下车,刺史已经行礼,“臣恭迎殿下,白大人大驾。”

太子掀开车帘,“刺史大人辛苦。”

见刺史要过来扶太子下马车,白瑾一马当先,先下了马车,然后挡在刺史身前,亲自扶了太子下车。

太子负手而立,“孤此行的目的,想必刺史大人也有耳闻吧。”

刺史闻言大喊冤枉,“殿下,臣真的没有,做出对百姓不利的事情,不知何人污蔑于臣,还求殿下还臣一个公道。”

太子踱步,朝衙门里面行走,“是与不是,孤自会查明,你是孤亲自引荐给父皇的,你若是做出这些事来,孤第一个不会饶你。”

身后的白瑾皱眉,此人是太子引荐的,皇上又特意让太子过来查此事,这届时结果,不论此人有没有罪,太子都惹了嫌疑,皇上此举,到底为何。

衙门里,太子坐在大堂审讯的位置上,“把近几年,犯事的卷宗,都给孤找来。”

刺史大人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去了后面找卷宗。

有人端来茶水,刺史大人接过,亲自端给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经为殿下备好了住处,殿下不若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来看那些卷宗。”

太子接过茶水,看到白瑾一旁站在,皱眉,刺史大人立刻也给白瑾递过去茶水,“白大人一路护送殿下安危,实在辛苦。”

心里却奇怪,不是传闻都说殿下与这个白瑾不合,怎么今天在他看来,这两人非但没有任何不合,反而相处融洽的多。

太子端着茶杯,并不喝,不过时,有人拿着卷宗过来,放在案上。

太子放下茶,随手拿起本卷宗打开,“这上面说,季陈氏妇人毒害夫家?”

“是,那季陈氏是臣过来接收的案件,季陈氏本是那家的婢女,因为长的几分姿色,被当家的看中,纳为妾室,一朝麻雀飞上枝头……”

太子挑眉,“那季陈氏,又为何要毒杀了夫家老爷一人?”

刺史叹口气,“这事,本来那季陈氏,有个看指腹为婚的夫家,两家也商量好的日子,只是季家老爷喝醉酒,看中了季陈氏美貌,强纳了季陈氏,季陈氏怨恨,一狠心,在季家老爷饭菜里投了毒,本来想一起死了,谁知用膳之际,季陈氏与季家老爷起了冲突,季陈氏没能中毒。”

太子盯着手中卷宗,并不言语,刺史大人有些心虚,“殿下,可是这流放,判的轻了,臣当时,是起了恻隐之心,臣有罪。”

刺史大人已经跪下,太子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白瑾见状,出声:“刺史大人先起来吧,殿下只是觉得,这季陈氏虽然狠心,但其也是有因有果,流放便流放吧,多少保住了一条命。”

刺史有些奇怪,怎么是白瑾在替太子解释,两人的关系,已经这般亲近了吗,这一路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过太子不发话,刺史大人也是不敢死的。

太子抬头,“你先起来吧,孤并未怪你责罚太轻,孤问你,季陈氏流放,那季陈氏之前指腹为婚的夫家可有什么表示?”

白瑾闻言,表现甚至比刺史还要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刺史。

“殿下,那夫家听闻也出了个痴情的,听闻季陈氏流放,不管不顾的跟着流放的季陈氏走了,臣见他确实有心,便随了他的意,让他跟季陈氏一起流放了。”

白瑾松了口气,太子却忽然起身,“孤有些乏了,这些卷宗,留着孤明日再看。”

刺史立刻领着太子与白瑾去了住处,“殿下,臣特意为殿下准备了接风宴。”

“不必了。”

刺史大人也是人精,立刻不再提此事。

到了住处,刺史大人还有些不放心,“殿下,不然殿下去臣府上住几日吧,这里布置简陋,臣怕殿下住不习惯。”

太子直接踏进了院子里,见白瑾抬脚也要进去,刺史一把拦下,“白大人且慢,这是殿下的院子,臣特意给白大人准备了别的住处。”

白瑾皱眉,想要反驳,太子已经开口,“让白瑾进来,孤与白瑾,就住这了。”

太子发话,刺史大人自然不敢不从,“那殿下与白大人先歇息,臣告退。”

走近房门,太子皱眉,抬脚,一脚踢开房门。

“舒清……”白瑾刚开口,就被太子制止。

太子不进门,冷着脸,“给孤滚出来!”

白瑾诧异,这屋子里,竟然有人。

太子说完,并不见有人出来,太子脸色更沉,“还要让孤亲自请你出来吗!”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许久,还是不见人,太子已经没了耐心,直接进去,白瑾也跟了进去。

然后,两人同时傻眼,屋子里的床上,有娇美女子正急急忙忙的穿着衣服,太子第一反应的看白瑾。

朝愣住原地的白瑾斥责,“还不闭眼!”

白瑾猛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叫苦,完了,舒清又得把火都发到自己头上了。

那女子穿好衣服,跪在地上,“殿下饶命,奴婢只是过来服侍殿下的。”

太子压着怒火,“还不给孤滚!”

女子慌乱的出了屋子,太子这才盯着白瑾,冷冷的,“刚才看到了什么?”

白瑾这才睁开眼睛,“只注意了舒清的洁身自好。”

“少跟孤贫嘴,”太子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这群人,把孤当什么,孤就那般饥不择食,看到女人就走不动了!”

“没有没有,”白瑾急忙安抚太子,“谁不知道,舒清最是不近女色,你刚才也说了,那个刺史是你引荐的,可能见你过来,一时昏了头,听了旁人谗言,弄巧成拙,不气了不气了。”

太子怒瞪白瑾,“孤见他治理荆州灾事处理的不错,好心让他过来冀州,他就是这样报答孤的!”

无辜惹上无妄之灾,白瑾只能苦笑,“不气了,舒清,既然他是你引荐的,圣上为何要你来查此事,不需避嫌吗?”

面对太子的怒气,白瑾表示,转移话题是最明智的做法。

太子果然不再恼怒刚才的事,却还是沉着脸,“父皇怕是,想给孤不堪,扇孤的颜面,孤引荐的人,出了事,孤一个处理不好,出事的,可就不知区区一个刺史了。”

想到这层,白瑾也正了脸色,“是了,太子御下不言,识人不清,朝堂难免会有说辞。”

“可不止这样,”太子冷笑,“届时父皇责罚,二弟求情,兄弟情深的戏码,他最是拿手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一件旧案引发的争执 知道太子与二皇子历来不合,白瑾也不会没眼色的去替二皇子说话。

“只是这次的事情,怕是不好处理,你引荐的刺史,朝堂上定然将其试为了跟着你的,就怕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此事做文章,让你失了威信。”

太子又何尝不知道这些,“父皇派了孤过来,孤自然要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子琼,你之前还安慰孤,车到山前必有路,怎么此刻,反倒忧心起来了?”

白瑾现在可没有太子这般悠闲的心思,“你一路也没有告诉我,刺史是你引荐的,与你有了牵扯,这次的事,要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孤就知道,如果告诉你这些,你肯定会这种反应,还不如一开始就瞒着,等你该知晓了,自然就知道了。”

白瑾气急,一把将太子拉在自己怀里,叹口气,“舒清,以后这种事,一开始就跟我坦诚好吗?”

这般无力的恳求,太子只能点头,嘴上还是笑着,“好,以后一定开告诉子琼。”

白瑾这才算是满意,想到太子今日的举动,“你为何,先要翻阅卷宗,我们此行,不是事关贪污吗?”

太子索性窝在白瑾怀里,“贪污是一事,不过贪污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孤索性,便先看看有无乱判冤情。”

“那季陈氏一事,单独提出,可是有疑惑!”

“季陈氏一事,刚好是两任刺史交接之际发生的命案,孤想着,能否从中,看出些不同。”

白瑾低头,看着怀里安安分分的太子,心情愉悦,“看出了些什么不同?”

太子摇头,“不好说,季陈氏流放,看起来,是刺史升了恻隐之心,可一个妇人,要给一家之主下毒,还那般轻而易举就成功了,孤总觉得,这有些太过巧合。”

白瑾想反驳有何巧合,当年皇后,不也轻而易举就给一下了毒,不过是仗着,亲近之人没有防备罢了。

只是这事,是太子的心病,白瑾也不敢这个时候拿出来相提并论。

好半天听不到白瑾的声音,太子抬头,“孤以为,你会说些什么的?”

白瑾对太子笑了笑,“看舒清这样可爱的紧,尤其沉思的样子,我哪舍得打破这份美感,索性就不说话了。”

太子懒得理会这个越来越蠢的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自顾自的开始说话。

“贪污一事,可先暗中观察,而季陈氏一案,孤想重审。”

白瑾皱眉,“如何重审,季陈氏已经流放,卷宗之上人证物证俱全,舒清执意重审,这是给别人送把柄。”

太子并不赞同白瑾的话,“季陈氏流放,毒害的只是季家老爷,季家却又不是没人了,还有季陈氏未婚夫,儿子自愿跟着罪妇流放,那么,其长辈又是什么态度。”

“舒清,我知你心中烦躁,但这案件已经有了结果,你又为何,非要重新审查,季陈氏被污,铤而走险选择毒杀,这合情合理。”

太子从白瑾怀里离开,直直盯着白瑾,“你这是在质疑孤?”

白瑾毫不畏惧的同样盯着太子,“我不是质疑,我只是不想你徒劳无功。”

太子瞬间冷了脸,“那你说如何,子琼,难道季陈氏的案件,就这么算了,她一介女流,如何有的勇气杀人,还有那毒药,又是谁人给她的,按你所说,她被人侮辱,为何不第一时间就去杀人,而要谋划许久!”

“舒清,我知道你恨世间不重女子,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这般冲动任性,死钻牛角,她一介女子,因为无力反抗才会被污了清白,那个时候,她哪来的能力,去直接杀人。”

太子闭上眼睛,“白瑾,孤只问你,与不与孤,重新审查季陈氏一案?”

这般固执的太子,白瑾只能妥协,“我陪你,只是舒清,等你重审结束,我希望,不论结果如何,你以后面对事关女儿家的案件,不要意气用事。”

太子背过身,“子琼,你先出去吧,你跟孤,都太过激动,等平静了,你再来见孤。”

白瑾也觉得,是该给太子时间让她独处冷静下来,起身,“舒清,世间女子不公之事太多,你与我,根本做不了什么。”

直到白瑾出去,关上了门,太子才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自嘲:

“子琼,孤知道你不信孤,可是季陈氏一案,只是孤想利用的借口,唯有旧案重翻,冀州这些官员才会对孤失去戒心,孤才能,好好调查贪污的事。”

太子的自言自语白瑾听不到,他一出了屋子,并未回房,直接去了外面。

刺史大人对白瑾的到来有些意外,想到自己之前送给太子却被赶回来的美人,刺史惶惶不安,“白大人,可是殿下那里有事?”

“刺史大人,殿下不是好色之人,殿下东宫至今只有侧妃一人,刺史大人今日的做法,有失妥当。”

刺史被白瑾说的一头雾水,见今日太子似乎对白瑾不错的模样,刺史只能朝白瑾求助,“还请白大人指点,下官蠢笨,怕又惹了殿下不快,还有那什么美人,下官不懂白大人何意。”

“今日殿下房中的女子,不是刺史大人安排的吗?”

刺史大呼冤枉,“白大人啊,下官深知殿下洁身,不是那种眷恋美人的昏庸之人,下官哪敢那么蠢,去给殿下送美人,这不是自讨没趣,还惹了殿下不快吗。”

白瑾皱眉,“你当真没送?”

“千真万确啊白大人,下官对天发誓。”

见刺史不像说假话,白瑾困惑,“那殿下住处,又有几人知晓?”

刺史也不是真的蠢,白瑾这样一说,刺史立刻明了,“衙门的都知道,怕殿下安危,下官特意告诉衙门的几个,要看好那里,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假冒下官的名义去给殿下送美人,下官一定会查清楚是何人所为,白大人一定要在殿下面前替下官解释。”

白瑾弯了嘴角,“刺史大人,殿下今日提起的季陈氏一案,刺史大人可否能与在下详细说说?”

刺史看了看四周,“白大人,这边请。”

带着白瑾进了屋,刺史警惕的关上门,“白大人,下官也不瞒着,那季陈氏,是自己投案的,下官还没有审问,她就自己全招了,这,今日殿下特意提起此案,是不是下官的处置,真的不妥?”

白瑾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也不是不妥,刺史大人,殿下这次的目的,你也清楚吧。”

“有人跟圣上说下官贪污受贿,鱼肉百姓,可是下官真的冤枉啊,白大人这一路过来也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圣上爱民如子,下官哪敢跟圣上对着来,还有贪赃枉法,下官更加冤枉啊。”

“圣上派了殿下过来,定然也是相信你的为人,毕竟你可是殿下引荐的人,若是圣上真的不信你,又怎么会让殿下过来彻查。”

刺史松了口气,“可是,下官就怕殿下初到此地,被旁人钻了空子,白大人刚才也说了,都已经有人假冒下官的名义给殿下送美人了,那下一步,不得再派假冒下官的人,去接近殿下了。”

“刺史大人安心,这事,我会跟殿下解释的,殿下既然当初引荐了大人,想来也是相信大人才能跟为人的。”

见白瑾愿意帮忙,刺史大人心下稍安,也想起了白瑾刚才提的,季陈氏的案件。

于是出声,小心的试探:“那白大人,季陈氏一案,又该如何,殿下那边是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生者不言死者过 “殿下有意重新审理季陈氏一案,大人届时,只需配合殿下行事。”

刺史大人当即表态:“下官定然全力配合。”

见白瑾似乎没有旁的话,刺史大人主动开口:“天色也不早了,惜春楼的美酒醉人,白大人可有意,与下官一同去坐坐?”

白瑾一下沉了脸,“大人,你我同位朝廷做事,岂能轻易踏足风月场地!”

刺史大人缩缩头,弱弱的辩解,“下官就是过去坐坐,就好惜春楼里的那点美酒,白大人,这下官一不贪二不抢的,总不能不让下官喝酒吧。”

刺史大人说这话时,有种无赖的痞气,偏偏这种无赖,却不会让人反感。

白瑾起身,“大人自便,在下还是回去时刻保护殿下安危,美酒虽好,大人也别耽搁正事。”

太子一大早,便去衙门准备了重审季氏命案的事,刺史大人被白瑾提点,自然是事事配合。

“殿下,这季家一众人,臣已经让人去请了,至于季陈氏的未婚夫一家,殿下可要他们现在也过来?”

刺史大人的配合,已经做事的殷勤,太子下意识的看了眼白瑾,若她所料不差,昨夜白瑾,背着自己去找过了刺史吧。

“不必,先让季家人过来。”

昨夜刺史提前做了准备,今日季家众人过来的也极为快速。

“见过大老爷。”

太子盯着下面跪着的众人,“季陈氏杀人一案,你们可知情?”

“大人,被毒杀的是草民大哥,季陈氏那毒妇,居然毒杀自己老爷,这是天理不容的大罪,大老爷明鉴,就该让那季陈氏抵命,只是流放,也太便宜她了。”首先说话的是一中年男子,贼眉鼠眼,眼中泛着精明。

太子皱眉,还未说什么,另一妇人也开口道,“什么季陈氏,那贱婢毒害了老爷,哪有资格冠以夫姓,就那不要脸的贱蹄子,扒上老爷还不够,还痴心妄想攀附我儿,被老爷发现,她竟蛇蝎心肠害死了老爷。”

太子凝眉不展,“你说,季陈氏还想攀附你儿?”

妇人立刻点头,“是啊,大老爷,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不顾伦理,她都已经是老爷的妾室了,还想着有的没的。”

太子目光转向一旁冷汗淋淋的刺史,“你来跟孤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刺史顾不得有人,一下子跪地,“殿下,臣也审问了季家长子,季陈氏与季家长子并无半分龌鹾之事,不过都是季家夫人自己疑心而已。”

见这里最大的官都给上面的年轻人跪下了,季家二老爷,也就是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子眼珠乱转,看太子的目光,布满了贪婪。

“季陈氏既然没有做的事,你如何非要凭空污她清白,既然是季家夫人,作为一家之母,岂能如此没有气度,如何管理后院平静!”

太子最恨,妇人间的嚼舌根,本没有的事,能被她们说的绘声绘色,煞有其事。

惊堂木一拍,季家夫人吓得一哆嗦,“大老爷饶命,都是身边的丫头嚼舌根,说季陈氏那贱蹄子不安分,处处勾引我儿。”

“耳根子可真软,旁人说你就信了,你可有去亲自查实?”

“这,”季家夫人迟疑,“没,没去,但院子就那么大点,碰见我儿,丢个眼神啥的,谁能防备,怎么就能说她季陈氏冤枉了。”

太子被季家夫人一番言论气到,白瑾站在她身边,趁着旁人不敢看,替太子拍着后背安抚。

“去,把季家长子给孤带过来。”

季家夫人慌了,“大老爷不要,大老爷说没有便没有吧,我儿一介书生,要是进了这衙门,以后旁人怎么看我儿,我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太子怒及,“合着你儿与季陈氏清白也不重要的是吧,还是说,季陈氏出事,正合了你的意?”

季家夫人撇撇嘴,明显的不乐意,“民妇可没这么说,大老爷,季陈氏都是罪妇流放了,您何必再拉出此事,牵扯无辜。”

“孤今日还就非要拉出此事了,季家长子呢,怎么还没带过来!”

白瑾盯着太子,只觉得她此刻跟孩子一般赌气的模样,可爱的紧,这次出行,还真是,处处都是惊喜,舒清这般气恼的模样,真是忍不住想逗弄。

白瑾也知此刻时间不对,不会真的由着心思去逗弄太子。

“大老爷,别让我儿过来,大老爷说什么就什么,大老爷。”

季家夫人越是这样,太子越恼,“合着你意思,只要你儿不出现在衙门,不论案情结果如何,你都可以呢?”

季家夫人头磕在地上,“只要我儿不来。”

太子自然不可能由着一个妇人决定,季家长子,很快也被带来了衙门大堂。

太子看到季家长子,似乎有些明白,季家夫人为何口口声声喊着季陈氏惦记她儿了。

来人一脸淡漠,周身气度不凡,更像是权贵家中教养出来的大家子弟,一举一动,引人注目。

季家长子跪地,“草民见过大人。”

季家夫人恼了,“大老爷,不是说了不让我儿进衙门的吗,我儿进了衙门,还被审讯,这出去了,别人要怎么看我儿。”

季家长子声音淡淡,“母亲,旁人看法,何须在意,既然审讯,想来是父亲的案件又有了不妥,我堂堂正正,何惧人言。”

太子倒是有些赏识这个季家长子了,看法作为,不拘泥于俗世,更不惮惧恶名,是个人才。

“听你母亲说,你与季陈氏有龌鹾?”

季家长子盯着地面,看不清神色,“区区谣传,大人也信吗,草民行的端坐的正,但季陈氏一介女流,如何能承担这般罪名,大人慎言。”

季家夫人也在季家长子出现后,闭口不提季陈氏的事情,“大老爷,季陈氏都已经问罪,大人又把我们带过来审问。”

太子挑眉,因为季家长子而挑起了一丝趣味,“孤见季陈氏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何来的胆量,下毒杀人?”

“孤,”季家长子是读书人,闻得太子自称,当即脸色凝重,“不知殿下亲自审问,家母出言不逊,草民替她请罪,不敬之处,殿下见谅。”

被认出身份,太子也不意外,身为书生,若是连她自称都听不出,可就不该了。

“孤不会自降身份,跟一妇人置气,但季陈氏的事情,孤希望,孤问什么,你能答什么。”

“草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殿下请说便是。”

季家夫人也不是没眼色的,季家长子都这么说了,眼前的年轻人,看来真的是大有来头了,顿时蔫着头,不敢再造次。

季家二老爷更加坚定了心里的算盘,这个大官,可一定要想办法攀附了,刺史居然无动于衷自己的示好,真是不识抬举。

“好了,除了季家长子,季家其他人都可以先退下了。”

只留季家长子,季家夫人一脸不愿,但又不敢顶撞,只能憋着气退下。

出了衙门,季家夫人又开始念叨了,“凭什么只留下我儿,我儿是读书人,身份跟你们这些人可不一样,你们进了大牢都行,我儿可不能有一点污名。”

季家二老爷脸色变了,不过还是压着火气,“大嫂这话说的极是,侄子可是不能有一丁点的污名,只是大嫂,今天这位,分明是个大人物,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这位大人物,定然是想要利用季陈氏的事,给自己美名,侄子这次,怕是要出事。”

季家夫人不懂这些,只听到会牵扯自己儿子,一下就慌了,“二叔,这事可要怎么办,季陈氏那事,不是早就了结了吗,这当初人证物证,可是都全了定案的。”

季家二老爷笑的狡猾,“大嫂,这冀州城里,我们季家可是出了名的大户,他为何不挑别的案子,一下子就选中了我们家,这不是摆明的事嘛。”

季家夫人茅塞顿开,“二叔是说,这是看中我们季家家财,想要趁机,好好让我们出一笔血?”

“大嫂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那,那要多少,我这就回去找,给他送过去,只要不让我儿有污名,他要多少我都给他。”

“大嫂,”季家二老爷拉住季家夫人,“这送银子,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你拿着银子过去,人家就会收的,这时间地点,都是要挑的。”

“那,”季家夫人迟疑不定,“那二叔有没有什么人脉,我儿可一定不能出事,万一送的迟了,大老爷生气,让我儿吃苦头可怎么办。”

季家二老爷冷眼看着季家夫人慌乱的样子,见她着急不已,这才慢腾腾的开口,“大嫂别着急,这人脉吗,我替大嫂想办法,大嫂准备好打点的银两,我替大嫂跑路。”

季家夫人当即对季家二老爷感激涕零,“麻烦二叔了,这个时候,才能看出谁跟你是一条心,老爷生前还让我提防二叔,亏的没听他的。”

“是嘛,大哥让提防我,想来也是有他自己的思量吧。”

“有屁的思量,”季家夫人毫不犹豫的反驳,“要我看呀,他就是被那个小狐媚子迷了眼,什么东西都想着留给她。”

“这,大嫂,生者不言死者过,大嫂可不能说大哥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大言不惭 衙门大堂,太子盯着下面的季家长子,“卷宗上说,你父亲酒后失德,污了陈氏清白,后纳了陈氏做偏房,也就是以后毒杀你父亲的季陈氏。”

季家长子面色平静,“父亲德行有亏,害了无辜女子一生,后来被害,不过是应了那句自作孽。”

“哦,这倒是有趣了,被害的是你亲生父亲,而你却在替谋害他的醉人说话?”

季家长子抬头,“殿下,情是情,理是理,父亲此举并不占理,若不是陈氏当时,已经是家中仆役奴婢,单是父亲犯的错,陈氏就有理状告父亲,父亲后来纳了陈氏,也不过是陈氏卖身契在父亲手中,陈氏反抗不得的结果。”

太子倒是越发觉得这个季家长子有趣了,“孤听说,你是读书人,怎么不见你,去考取个功名,以你见识,做一清官,造福一方。”

“多谢殿下赏识,但人各有志,草民席字只是为了明理,而不是人云亦云,至于做父母官,治理一方,草民志不在此。”

太子偏头盯着白瑾,“子琼,他这般模样,可是眼熟?”

白瑾自然知道太子说的是什么,但他偏偏就是不如太子意,“殿下,臣并不觉得眼熟。”

太子轻笑,“此情此景,可不就是之前,孤问子琼时子志向时一般无二的模样吗,不愿入朝,孑然一身,无拘无束,这也是子琼给孤所言的选择。”

“是之前不懂事罢了,殿下说的,以己之力,担起责任,臣铭记于心,臣仰慕殿下的志向,河清海晏,才是真正的福泽百姓。”

太子撇嘴,“子琼真是不解风情的紧,一板一眼的,都跟孤的先生有的一比,难怪父皇喜欢子琼这个模样。”

白瑾垂首,并不言语。

下面的季家长子却是因为白瑾之前的话愣住了,以己之力,担起责任,那么自己的责任,又是什么,家族交易往来,他不感兴趣,似乎只有读书,才能让自己开怀。

刺史有些看不懂太子此举的深意,明明是在审问季家长子,怎么一转眼,又去打趣了白大人。

不过看殿下与白大人的交谈,殿下对白大人,格外看重,不然如何会,这般与他亲近。

太子转回正题,“孤再问你,你既然觉得自己父亲所做不对,那么你可有,替季陈氏求情,或者怜惜她而与她走的近些?”

“殿下这是不愿相信草民之前所言了,殿下,季陈氏是年轻貌美,但她已然成了草民长辈,草民又岂会做出有违伦理纲常之举。”

太子手指轻敲案台,“这风言风语,可是你母亲先传出来的,这你又如何解释?”

季家长子垂下头,“殿下,草民无法解释,清者自清,家母听信谗言,曾多次为难季陈氏,草民虽然劝阻,但却更被误解。”

“那么你父亲生前,可有因为此事,责备过季陈氏或是旁人?”

“家父曾发落过几个嘴碎的下人,不过对季陈氏,家父一直很是宠信,草民从未听到过家父责备季陈氏。”

太子点头,“子琼,这事,你觉得,可还有疑惑?”

白瑾愕然,这事,不是一开始,就是舒清你自己要求重审的吗,因此还跟自己争执。

“殿下,臣觉得,季陈氏既然受宠,按理,不应该突生杀意,毒害了季家老爷,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隐情。”

太子笑的越发开心了,“刺史你也听到了,对此,你如何解释季陈氏的举动。”

被点名的刺史只觉得头疼,这都过去多久的案件了,殿下非要重审,还牵扯出这么多有的没的。

“殿下,是臣武断,之前季陈氏自首,臣听了她一面之词,便定了她的罪,臣愚钝,请殿下责罚。”

“责罚就不用了,孤就罚你,与孤一次,再次把这件事,好好的查清楚了,给季家一个解释,也还季陈氏一个公道。”

白瑾也是诧异,这般重审,居然真的浮出这么多不妥,按理,季陈氏既然在季家受宠,那么她确实不应该,又心生杀人的念头。

看来,季陈氏之前的未婚夫一家,也很有调查的必要了,还有今天那个季家二老爷,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的。

“先放人回去吧,等孤审了另一家,再去季家看看。”

刺史立刻让人带了季家长子离开,然后颠颠的凑到太子身边,“殿下审讯辛苦,臣去给殿下备些酒菜,殿下歇息片刻。”

太子颔首。

刺史离开,太子也从椅子上起来,看到大堂两侧还站着好几个官吏,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待的大堂只剩下了白瑾与太子两人,白瑾凑近太子,“舒清,是我之前武断了,不该拦着你重审此案的。”

太子挑眉,一脸的骄傲,“之前谁跟孤反驳的,怎么,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是,是我错了,我认错,舒清想怎么罚我都行。”

太子高傲的仰头,“孤才不是那么小肚鸡肠计较的人,不过,某些人,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是不是该学聪明点,不要总是跟孤作对。”

太子这般得意的模样,白瑾真想一把把人抱在怀里揉一顿,考虑到这里场景不对,不情不愿的压下心底的想法。

“哪敢跟太子殿下作对,臣最是崇敬太子殿下了,只要殿下一句话,臣抛头颅洒热血,决没有丝毫犹豫。”

太子歪着头盯着白瑾,“你最近说话这样子,孤还真是不适应,孤记得某人之前,可是一脸的怀疑孤,老师将某人留下时,某人可是,态度坚决的说过不会跟着孤的。”

之前的旧账被翻出,白瑾脸庞发红,“那,那会儿你不是去了紫薇宫那,怎么会知道的,再说那时候,我心高气傲的,祖父却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当然不愿意了。”

“在孤的东宫,有什么事,是孤会不知道的,还保护孤,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保护谁,这么大言不惭的样子,孤当初怎么就会相中你了。”

白瑾笑的得意,“当然是殿下保护臣了,陈之前,一介布衣,身无长物,又无权势的,殿下不护着臣,臣哪能过的那般滋润。”

白瑾说着,忽然想起昨日房屋中的女子,“昨夜我去寻了刺史,刺史压根不清楚那名女子之事,我看他神色不像说慌,我怀疑,这冀州,还有股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注视着我们,昨晚的女子,可能只是他们的试探。”

刺史不清楚此事,太子也明白了这不是小事,收起脸上的笑意,“这般看来,是有股不弱于刺史的势力盘踞在暗中了,而我们又在明,对方还清楚我们的底,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消息。”

“虽然不令人高兴,但也让人知道了这里还有隐藏势力,也并非坏事,如今要知晓的是,那股势力,是敌是友,又能否,来为我们所用。”

太子点头,“的确如此,子琼,冀州一行,可真是比孤之前所想的还要有意思了,刚才那个季家长子,也是个人物,季家又是冀州的大家,若是能拉拢,这次冀州之行,可就收获颇丰了。”

想到收了季家长子的可能性,白瑾皱眉,“怕是不易,刚才此人言语间,都有自己的决断,想来也是不愿被束缚之辈。”

太子冷哼,“子琼之前不也这样,现在不也是跟着孤左右,孤就不信,他会被子琼更有自己的立场。”

太子信心满满的样子,白瑾不愿打断她,只是白瑾心里暗叹,他与那人,本就不一样,他留下,是因为眼前有自己挚爱之人。

有了牵念,便有了软肋,而那人,无牵无挂的,如何能比。

章节目录 第47章 贿赂 罢了,就让舒清这次碰个钉子,太过顺遂的路,会让人失了该有的警惕与戒心。

见白瑾不说话,太子余光瞥到他,“子琼可是在沉思什么?”

“没有,”白瑾掩饰,“我只是在想,如何能让他为舒清所用。”

这样的答案,太子反而笑着安慰白瑾,“不必太过上心,不过一书生而已,还犯不着孤与子琼同时为他犯难。”

白瑾淡笑,并不多言。

刺史准备的酒菜,虽然没有太过丰盛,却也是不会少了。

太子移驾过去,看到酒菜,“父皇崇尚节俭,刺史,你这一膳,可真是罕见的精致。”

刺史慌了,求救的看向白瑾,白瑾想到两人如今身处他人地境,“圣上是提倡节俭,但殿下已经好几日没有正正经经的吃顿饭菜,刺史大人是过于隆重了,不若殿下将护送殿下过来的那几个都喊过来,也当是体恤他们护主有功,一路辛苦。”

太子装作不经意的点头,“就依了子琼之言吧。”

刺史大人感激的对白瑾致谢,心中想着,这白大人绝对是以后不能得罪的存在,能让殿下如此维护,听闻圣上还对其十分看重,这样的人物,断不会是池中之物。

护送太子过来的人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能与太子殿下一同就餐的时候,相互看了看,跪在地上,死活不敢就坐。

太子皱眉,“还不起来,是让孤一个个扶你们坐下吗,孤让你们吃就一个个给孤好好吃。”

有一护卫首先起身,“谢过殿下。”

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桌子前,其他几个见状,也一个个跟着起来坐下。

那个首先入座的护卫,声音而熟的紧,太子目光移过去,竟是她留在京城的津泰。

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既然来了,就跟着吧,不过记住,下不为例。”

“是。”

用过膳食,太子起身,准备回去住所,白瑾立刻起身跟上,太子制止了他,“白卿不用跟过来,孤身边跟着这么多护卫还能出事不成,孤看白卿格外喜欢冀州这边,不如你与刺史,单独交涉一二,些许还能引为知己好友,岂不美事。”

白瑾如何听不出来,这是太子恼恨自己刚才帮刺史说话,不过看到津泰都从京城过来,混入了护卫队里,白瑾倒也不担心太子的安危。

太子离开后,刺史大人不好意思的盯着白瑾,“让白大人被殿下迁怒,是下官的不是。”

白瑾摆摆手,“大人切莫自责,殿下许是恼恨今日我办事不力,加之季陈氏的事情又牵出许多疑惑,殿下心里烦躁,自然不愿意人跟着。”

离开的太子,让其他护卫先退下,只留下津泰一人。

在一无人的拐角处,太子停下脚步,“孤不是让你留在东宫,谁让你自作主张过来的。”

津泰立刻跪地,“属下知罪。”

“孤对你很失望,之前子琼的事情,你一次次忤逆孤,放他进殿,孤都没跟你计较,可这次,你是孤最放心的人,孤将你留在京城,让你守着东宫,你竟暗中离开,又跟着过来了这边,京城若是出了事,你当如何!”

津泰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确实太过自以为是,“是属下失职。”

“起来吧,”太子叹口气,对这个一直护着自己的人,她到底是真的狠不下心来惩治,“你离开的事,还有谁知道?”

“侧妃娘娘知晓,还让属下给殿下带了书信。”

“侧妃?”太子冷笑,“你还真把她当自己人了,罢了,也是孤没有跟你说清楚,侧妃,可从来不是一心向着孤的,她做孤的侧妃,是为了替她主子,更好的监视孤的一举一动。”

津泰大惊失色,“殿下为何,还要留她?”

“留下便留下了,她主子在孤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拿孤当棋子,那就得做好,被孤这个棋子反噬的后果。”

“你既然过来了,孤这边正好有事需要你去做,你私下里,去周遭县里百姓处打探一番,看看各地百姓对朝廷可有什么抱怨之处,尤其是,冀州官员,可有私下里,克扣百姓之事。”

“是。”

太子盯着地面,沉思,让津泰暗中观察,她就可以,先全身心的审查季陈氏的案子,季家长子那么明显的指控,季陈氏当初,又为何会来自首,她自首前,见过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威胁过。

回到住处,太子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人回报,说季家二老爷请太子一叙。

太子本欲拒绝,想到季家二老爷的身份,或许,季陈氏的案子,可以从季家二老爷口中探听些什么。

对于太子的应邀,季家二老爷欣喜若狂,立刻在冀州最好的酒楼订了包厢,就等太子到来。

太子进入包厢后,季家二老爷立刻殷勤的迎接,“大老爷快坐。”

太子自然毫不客气的坐下,“不是邀孤前来,可是有关季陈氏的事情,有需要补充的?”

季家二老爷笑容更加献媚了,“大老爷果然一心为民,时刻记得百姓案情,草民今日请大老爷,其实就是仰慕大老爷威名,替百姓感激大老爷的清廉正直,为国为民。”

“是嘛,”太子笑容淡了淡,“孤这是第一次过来冀州,如何百姓就知道孤清廉正直,说不得,孤还是徇私枉法之人。”

“大老爷这话说的,草民别的不敢说,但看人还是很准的,大老爷一看这面相,就是忧国忧民之人,有大老爷为民做主,是我们百姓的福。”

太子微不可察的皱眉,“那么季陈氏的事,不过你可还有什么补充的。”

季家二老爷眼珠一转,立刻从旁边的摆台上拿过来一堆包裹严实的东西,放在太子眼前。

“大老爷,草民就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圣人言什么的,这里面,是草民的一点心意,还请大老爷笑纳。”

太子不明所以,打开包裹严实的布袋,里面各种首饰银两,满满的堆在一起。

太子皱眉,生了怒气,“这是何意!”

季家二老爷一看太子脸色变了,心里着急,只当自己送的少了,“大老爷别生气别生气,这草民今日出门的匆忙,拿的少了些,明日草民再给大老爷送过来,大老爷喜欢什么,草民亲自去替大老爷寻来。”

这是,要贿赂太子,太子目光渐冷,“你有什么?”

“这,”季家二老爷迟疑,莫不是眼前之人要狮子大张口,“大老爷,草民虽说是季家人,但家产都是大哥管理着,后来大哥走了,那些房产地契啥的,都成了大嫂与侄子的,草民,这是草民全部家底了,大老爷别嫌弃,草民想办法,再去找点。”

太子也没了再留下的心思,直接起身,“这东西,你之前,可是给其他官员这是这般送的?”

“大老爷明鉴,这之前的老爷吧,多多少少也会收点,可是自从换了大人后,现在的这个,是死活不收,还责备了草民一番,大老爷您别跟他学,当官的哪有不吃百姓东西的,现在大人自命清高的,这不,大老爷马上来顶替他了。”

太子皱眉,这么说来,刺史这次,确实是被人污蔑了,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季家老爷是刺史的人,故意过来试探孤,顺便为刺史说话。

“你的意思,孤懂了,不过这东西,你还是先收着吧,过两日,孤派人亲自去你府上。”

想不透,太子只能缓兵之计,先让这个季家人回去,待他派人,再去试探,顺便借此机会,深入季家查探。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另类的癖好 白瑾是在半道上碰见了回去的太子。

“舒清,出来怎么也不喊我?”

见是白瑾,太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跟刺史不是相谈甚欢吗,孤给你们独处的机会。”

“生气了?”

“孤生什么气,你们当着孤的面眉来眼去的,孤怕孤在了,你们不自在,特意给你们留了机会。”

白瑾凑近太子,“那我是不是,还该感激舒清的成全?”

太子撇了白瑾一眼,言不由衷,“孤向来大度。”

“舒清,我跟刺史,真的没有需要独处才能解决的事情,别生气了,你看你这两天,不是忧思季陈氏案子就是把自己关起来生闷气,乖,不气了不气了。”

“你当孤是瞎的吗,你一次两次的替他解围,当孤看不见是吗?”

“舒清,”白瑾叹口气,主动牵住太子的手,“我是想着,我们毕竟身处他人之地,帮了刺史一两次,也有利于你我之后的行事,让舒清生气是我不好,那以后,我闭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陪着舒清,这样可好。”

太子挣脱白瑾牵着的手,“孤不需要去向旁人卑躬屈膝,白瑾,孤也不许你去!”

“我知道,”白瑾好脾气的陪着笑脸,“舒清在意我,所以不愿意我去向别人低头,我很高兴,舒清这么护着吗。”

太子撇撇嘴,难得再理会白瑾,自顾自的往前走。

白瑾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方向,“舒清,你刚才,又一个人跑出去了。”

太子瞥了眼白瑾,“有人盛情相邀,孤自然要赴宴。”

白瑾眉头皱的死死的,“你就只身前去了,舒清,你到底懂不懂出门在外要有防人之心,也不身边带几个人,这要是对方想对你不利,你又该如何?”

对比白瑾反应激烈,太子就平平了,“对方意图贿赂孤,怎么舍得,对孤下手。”

贿赂,白瑾眼珠一转,似乎有了人选,“可是季家之人?”

“你倒是也不蠢,就是非要跟孤作对,每每的忤逆孤。”

“舒清,季家邀你,你就什么都不准备的过去了,这也是今日没出事,万一因为季陈氏的案子,对方狗急跳墙,扣下你做人质,又该如何!”

“子琼,”太子揉揉耳朵,一脸不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认为孤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行不,孤过去自然是有孤的思量,再说了,孤这不是一点事没有的回来了吗,你天天这样叮嘱,你不烦,孤都要烦了,之前的子琼,可从不会这般婆婆妈妈啰里啰嗦的。”

白瑾身子一僵,他只是,太过担心她了,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好。

白瑾没有跟上来,太子转身,看到停在原地的白瑾,认输般的叹口气,走过去,主动牵上白瑾的手。

“子琼我明白你的担心,可是子琼,有个词,是关心则乱,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什么环境里长大的,这些人的算计,跟那里的尔虞我诈相比,根本不够看的。”

白瑾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耳边,是太子刚才的话语,是了,他怎么忘了,舒清,是皇宫长大的,除了皇后的算计,舒清不曾中过其他阴谋,他该相信舒清,有能力解决这边的事情。

白瑾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舒清,是我不好,总是患得患失,让你厌烦了。”

见白瑾这般,太子终于露出笑容,“子琼若是不患得患失,孤还要以为,子琼都快忘了孤的存在,现在是不是,可以跟孤走了。”

一秒变化自称,白瑾无奈,舒清也就低头的那一刻,才愿意在自己面前,丢掉她尊贵身份的自称。

两人毫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手牵手走着,“舒清,是季家夫人想要贿赂你吗?”

“为何会觉得是季家夫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今日衙门,季家夫人对季家长子的态度,都有些太过上心了,慈母多败儿,季家长子没有长歪都很让人惊奇,所以她为了季家长子,贿赂于你,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太子点头,也是,季家夫人只要牵扯到季家长子的事情上,便是什么都能退让,这样的教养,还真是容易带歪晚辈。

“可是子琼猜错了呢,贿赂孤的,偏偏不是她。”

“这,”白瑾皱眉,“那又是何人,季家长子明显不会做出此番举动,难不成,是今日那个季家二老爷?”

太子当即点头,“可不就是他了,孤使诈设计,他居然告诉孤,刺史从未收过他一分心意,孤都有些怀疑,这季家二老爷是不是刺史故意安排过来,替刺史说话的。”

不知为何,白瑾就是对那个季家二老爷喜欢不起来,正欲说点什么,抬头看到一旁的店铺,也不说话了,直接拉着太子进了店铺。

太子并未在意两人进去的是什么地方,只当白瑾是有东西需要购买。

进去后,有柜台边的人赶紧过来,“两位可是要定制衣物,不瞒两位,我这里,可是整个冀州城最大的成衣铺了,只要两位能说出来的衣裳,我就能给两位做出来。”

太子脸色变了变,“你带我进来这儿干嘛。”

白瑾并不说话,看到成衣店正好有做好的衣裳摆着,看了看太子身量,然后拉起一女儿家的衣裳,“进去换上。”

太子脸上直接沉了下来,“白瑾,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想羞辱我吗!”

掌柜的也觉得不妥,这位公子明明男儿家的,怎么能穿女儿家衣裳,于是急忙打圆场,“这位公子,这套是女儿家的,公子这边再看看别的?”

白瑾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整套衣裳,对着太子,宠溺的笑着,“舒清,我想看你真正的模样,没有任何伪装的样子,你觉得不行,那我们就先包起来,等你哪天想穿了,我们再穿。”

太子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余光瞥到白瑾手中的衣裳,是淡青色的料子,没有旁的女儿家那么娇艳的颜色,沉稳淡漠,就如他本人。

见太子红了眼眶,白瑾慌了,一把放下手中的衣裳,手忙脚乱的想要替她擦拭眼泪,又无从下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穿不穿,是我不好,我们回去了,我不该逼你的。”

太子却是狠狠的瞪了眼白瑾,一把抱起白瑾刚才放下的衣裳,咬牙切齿的询问掌柜的,“里面可能换衣物?”

掌柜的急忙点头,“能能能,里面有内室。”

直到太子抱着衣裳进去了,白瑾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待在原地。

掌柜的也是盯着白瑾,暗暗叹息,没想到这两位公子看着风度翩翩的模样,竟然有这般另类的癖好。

白瑾回过神,看着禁闭的内室门,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掌柜的看白瑾的眼光更加诡异了。

舒清,还真是一直都这么口是心非,舒清,谢谢你,愿意这么相信我。

内室的门被人推开,穿着绣鞋的脚先踏出,然后,是身着淡青衣裳的人儿出现。

章节目录 第49章 绝代佳人 掌柜的瞪大眼睛,盯着前面俏生生立着的人。

这,这真的是刚才进去的那位公子吗。

那人一身淡青衣衫,腰间的束带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头发甚至都没有打理,三千青丝就这么随意的披着,却遮不住她周身的气质,不施粉黛的面容更是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白瑾也是看愣了,见惯了她男儿装的洒脱,第一次见她换回女儿装扮,竟然这般惊艳。

太子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肩膀,看着白瑾,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不好看?”

“不,很好看,”白瑾大步走过去,“我就知道,我的舒清,换回原本的装扮,就该是这般,倾国倾城。”

太子反而被他夸的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这么穿。”

白瑾忍不住,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我的舒清这么好,真怕,有人跟我眼光一样好,发现了舒清的美,跟我抢人。”

太子失笑,“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眼光的,真是不知羞。”

说完,太子忽然顿住,手下意识的抚上嗓子处,“可惜,这声音,到底是恢复不了了。”

掌柜的听的两人对话,心中恍然,原来这本就是倾城佳人,只因嗓音受损才一直做了男儿装扮,掌柜的一时间,对太子生出太多怜惜。

可惜了,这么一位佳人,怎么偏偏就,坏了嗓子。

白瑾松开抱着的太子,朝太子伸出手,“不知在下可有荣幸,邀姑娘一同出行?”

太子将手放入白瑾手心,两人紧握住彼此的手,“那就麻烦白公子了,小女初来此地,诸多不熟,白公子可别厌了小女。”

太子走路还有些不习惯,踏步间,有些不适,白瑾以半拥的姿势,让其能走的舒服些。

将要踏出店门,白瑾从怀里掏出银两,递给掌柜的,然后拥着太子,出了店门。

掌柜的回过神,看到手中的银子,“这,这太多了。”

刚追出去,已经看不到之前两人的踪影,掌柜的叹口气,这两位怎么走的这般快,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只能无奈的摇头,回了店里,心里嘀咕,刚才那位姑娘,可真是好看,怕是冀州城,都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而白瑾牵着太子,在拐角处停下,太子一愣,“怎么了,突然不走了?”

白瑾转过身,手抚上太子脸庞,一下一下仔仔细细的描绘着太子精致的眉目,“我的舒清,一直在给我惊喜。”

太子莞尔,“怎么就是你的了,孤可是储君,以后整个天下都是孤的,怎么,你这是,惦记孤身后的山河万里了?”

“淘气,”白瑾无奈的叹气,“舒清,什么时候,能改了改你这口是心非的脾气,就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太子撇撇嘴,大大的翻了个不雅的白眼,“你这是,嫌弃孤了?”

“我哪敢呀,”白瑾失笑,怎么换回女装模样的舒清,更加得理不饶人了,不过,也更可爱了就是。

太子忽然收起笑容,“其实,孤的嗓音……”

“我知道,”白瑾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打断她的话,“舒清的声音,我很喜欢。”

太子明显不信,挑眉,“孤自己有时候都厌恶这样的声音,你还框孤。”

白瑾头抵着太子发丝,脸埋在太子发丝处,深吸一口气,“舒清在我眼里,怎么我都喜欢。”

太子窝在他怀里,这一刻,她不想做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什么鸿鹄之志,什么治国志向,统统都被甩到了一边。

她只想窝在他怀里,做一个乖巧懂事体贴的女儿家,不用操心家国大事,不用惦记朝堂纷争。

平复了心情,白瑾这才牵着太子,继续走在了大街上。

郎才女貌的组合,引来路人的艳羡,两人却浑然不知。

前面行走一人,太子扯了扯身旁的白瑾。

白瑾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人正是之前的季家长子。

“舒清可要跟过去看看?”

太子点头,“好。”

季家长子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自顾自的走着,身后两人紧紧跟着,出了城门,向着郊区走去。

太子皱眉,“他不是季家长子吗,怎么出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白瑾反问,“舒清今日出行,身边不也一个人都没有?”

太子撇撇嘴,懒得再搭理白瑾,不过两人交握的手,却是一刻都没有松开。

越走越偏,白瑾觉得有些不妥,“他这是要去哪,怎么走的尽是些荒无人烟的地方?”

太子也是不知。

前方不远处的季家长子忽然停下,余光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索性不走了,直接站在原地。

白瑾心里一紧,两人这是被发现了,还是说,早就被发现了。

季家长子直接转身,朗声道:“两位跟踪至此,也是辛苦。”

既然被发现了,白瑾索性牵着太子,又向前走近了一些。

季家长子这才看清两人,白瑾他衙门见过,目光移到白瑾身边的人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

白瑾敏锐的察觉到,不着痕迹的将太子护在自己身后。

季家长子见状反而笑了,“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出行却带了这么一位绝代佳人,不知太子殿下可知此事?”

白瑾不动声色的反驳,“这事与季公子似乎无关?”

“自然是于在下无关,不过两位从城中一路尾随在下到此,在下可是需要过问的。”

太子想要开口,白瑾捏了捏她的手,“季家是冀州城有名的富豪人家,可是季公子这出行的方向,既不是季家店铺,也不是风月之地,而是这无人的郊外,不免让人好奇。”

季家长子笑出声,“这是在下的私事,两位的好奇心,有些过了吧。”

“是有些过了,”白瑾点头,“只是,季公子刚涉及了季陈氏一案,又突然出行,不免让人疑心,这当差办案的,就是容易多加猜测,季公子莫怪。”

“自是不怪,不过已经跟了这么久了,在下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两位可是可以回去了?”

“打扰了季公子,我们这就走。”

“等等,”见两人这就要走,季家长子突然开口。

白瑾回头,“季公子可是还有事?”

“这,”季家长子忽然红了脸,“这位姑娘,可否,留个芳名,在下是有些唐突,只是姑娘,在下刚刚看到姑娘,惊为天人,没有亵渎姑娘的意思,就是,这一时口拙,不知如何解释……”

“那便不必说了,”白瑾冷着脸打断季家长子的话,心中恼恨,这么直白的意思,真当他是死的。

太子忽然捂嘴,却是没有笑,反而盯着白瑾,目光戏谑。

白瑾瞪了眼太子,这才对着季家长子又开口,“别说你一见钟情什么的,她是我妻子,季公子对有夫之妇,也要惦记吗!”

季家长子脸色变了,满脸颓败,呐呐开口,“没,是在下的不是。”

白瑾一刻也不想待了,拥着太子直接离开。

半路,太子笑意盈盈的盯着白瑾,“心里不痛快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忽然看清了两人身份 白瑾没好气的开口,“以貌取人,明显不是个好东西,舒清,你之前可是看错人了,这人,明显的好色之徒。”

太子失笑,“这不是你让孤穿成这样,孤可是,什么话都没说。”

明知道太子说的是事实,白瑾还是心里不痛快,就好像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平白的被他人惦记上了。

“不管,舒清你以后不许单独找他,这次季陈氏的案子,需要找他的时候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太不安全了,他还惦记着你。”

太子失笑,“子琼,你这模样,倒是越发活回去了,就跟抢不到玩具闹脾气的孩童一般。”

两人慢慢行走着,太子忽然想起自己装扮,停下脚步,沉着脸,“子琼,你莫不是,想让孤穿成这般就回去?”

白瑾刚想说有何不妥,后知后觉的想起,太子身份,断不能暴露,之前是他太过松懈,以为是在冀州,不在京城,便没有人盯着他们,想当然的让太子换上了女装。

这若是,被人察觉,舒清这么多所做的一切都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可心里另一个念头,却让他舍不得太子就这般回了男儿装。

白瑾郑重其事的盯着太子,“舒清,你从小到大,唯一志向,是不是圣上那个位置?”

太子见白瑾凝重的模样,也收起脸上的笑意,“孤还有旁的选择吗,从一出生,孤被封太子,就注定了,孤的目标,只有那一个位置,子琼,纵观史书,你看过有哪个太子,没有继承皇位后,还有好日子过的。”

“孤想活着,堂堂正正的活着,孤就只能,坐上那个位置,不然你以为,孤一旦失势,宸妃会怎样对付孤,二弟又会怎样对孤。”

白瑾紧皱眉头,他如何不知,太子所言都是事实,可是他舍不得,让太子,去承担那些责任,那些一国之君的重担,不该,都交给太子一人。

“舒清,你可有想过,丢了这太子之位,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平常百姓?”

这样的问题,白瑾都觉得自己问的可笑,自出生就高人一等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想过这样的事。

出乎意料的,太子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孤想过,孤好早之前就想过,可是想归想,孤有自己的责任,平常百姓,注定是孤做不到的,孤许了老师河清海晏,许了自己四海升平。”

“子琼,孤明白你要说什么,可那,绝无可能,孤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也许父皇终有一天,会发现孤的身份,皇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可在被发现之前,孤要做一个合格的太子,一个合适的储君。”

白瑾勉强苦笑,“是我胡思乱想了,说好的要陪舒清,怎么能半途而废,舒清居太子之位,是百姓之服,若是换了二殿下,一个从小困拘于轮椅的皇子,他的心智也许足够成熟,可当他褪下轮椅以后呢,诸多诱惑,他又能否坚持初心,没有人能保证。”

太子挑眉,“这是你第一次,怀疑二弟的能力,之前孤看你,可是对二弟极为信任的?”

白瑾摇头,“只是怀疑,毕竟,轮椅之上和轮椅之下,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坐着轮椅的他,可能是圣上心中最沉稳的皇子,可恢复腿疾的他,却不一定是圣上心中理想的模样。”

太子低头,盯着地面,“子琼,你总是,能带给孤惊喜。”

“能让舒清觉得惊喜,是我的福,那么,舒清可愿意,让我一直带给你惊喜?”

太子莞尔,“你以为,孤让你留在身边,更甚者这般跟着你出行,是孤闲的无事吗?”

白瑾将太子拥入怀中,“舒清,何其有幸,我遇见了你,可又何其不幸,我无法娶你,明媒正娶的将你带回家,带回我们的家。”

太子不懂,白瑾为何会突然这般颓废,就好像,他忽然看清了,有什么东西,不是他努力,就能推开的,一如两人的身份,一如,彼此的牵念执着。

白瑾将头埋在太子发间,他无力改变什么,如何皇位,是舒清唯一的坚持,那他只能陪着她,一起走向最高处,他在暗处,做一个,永远不可能露面的存在。

最后,是白瑾抱着太子,回去的院落,快到院落时,白瑾忽然运起轻功,抱着太子,越过墙垣,直直进入庭院。

察觉到护卫要动手,白瑾当即开口,“是我。”

然后抱着太子,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护卫只看到白瑾抱着一女子模样的人回来,并未看清其面容,心里暗暗感叹,原来平日淡漠温润的白大人,也有这般着急的一面,只是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佳人,能让白大人这般心切。

进屋,放下太子,白瑾看到没有引起太大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太子盯着白瑾的模样,嗤笑,“之前让孤换装时,可是那般坚持,怎么如今,回了院子,又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白瑾也围着桌子坐下,“是我大意了,太过冒失,让你换了装扮,亏的带过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不然被看到你穿成这样,身份将彻底瞒不住,欺君之罪,还隐瞒了这么多年,圣上的恼怒,可想而知。”

太子最不在意的,就是崇元帝的态度,“他恼怒,最多杀了孤便是,孤是太子,杀孤,也要有个罪名吧,孤可不相信,那般爱面子的父皇,会愿意对外宣称自己被骗了二十年的事情,君王的尊严,让他做不出这么没脸的决定。”

白瑾起身,又特意去了太子房间,拿了太子平常穿的衣物,回了屋子。

太子挑眉,“你让孤现在换回去,子琼,谁都看到,你刚才可是带回来人的,孤再从你房间出去,你是要孤将身份公之于众吗。”

白瑾摇头,“我刚才让人备了马车,说我要出门,你我一同离开,等晚些时候,我们再回来,便当臣偶遇了殿下。”

明知白瑾这个决定是当下最方便的,可太子心底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不喜,这种不喜,连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是为何。

傍晚时分,白瑾与太子相携出门,为了不引人注意,白瑾特意让人备了马车,让太子带上面纱,两人又出了院落。

护卫只看到,白瑾亲自扶着佳人上了马车。

“大人,属下失职,今日殿下不让身边跟随,可是殿下至今未归,属下心生惶恐,大人可是殿下去了何处?”

马车外有护卫请罪,白瑾想了想,开口:“不必忧心,我便是去迎殿下回来,你们护好院子,别让不相干之人进入。”

一听白瑾是去接太子,护卫自然是放心了,“麻烦大人护殿下安危。”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月夜谈心 马车出了院落,太子盯着白瑾放在马车里的衣物,对着马车外驾车的白瑾开口:

“子琼,你这是打算,让孤去哪换回衣物,还有今日,成衣店的时候,子琼自顾着带孤离开,怎得把孤衣物都没有拿回,子琼就不怕,孤落下什么贵重物品在成衣店的?”

白瑾一愣,“舒清可是落下了什么,我这就过去替你寻回。”

“也是孤今天出门,手中没拿什么贵重的物价,不然子琼这么一闹,孤东西落在旁处,怕是想找回都是麻烦。”

“怎么会,若是舒清真的落下了东西,我就是多走几趟,也一定会替你寻回。”

太子失笑,“你真当这天下,被父皇治理的路不拾遗吗,你跟孤前脚出门,后脚定然就有进去的人,东西被谁拿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出来的。”

白瑾下意识的向马车内看去,便是太子身份,他的衣物,除了朝堂上的太子官服,其他旁的衣物,只会让人觉得贵重,却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地方。

太子就跟看穿了白瑾所想一般,打断他的思绪,“别想了,孤的衣物,虽然没有过于贵重的金丝银线,但布料皆是进贡之物,想来这里的店铺,应该发现不了孤衣物布料的秘密。”

白瑾一听这话,有些坐不住了,“事无绝对,明天我一早过去那家成衣店看看,衣物还是带回来的好,就怕万一有眼色的认出布料的来历,再一打探,生出旁的事端。”

见白瑾坚持,太子但也不反驳,“明日你自己过去,还有,回来了跟孤去一趟季家,孤总觉得,季家夫人哪里,还隐瞒了什么?”

“舒清,其实我觉得,季家夫人维护自己儿子,听的有不利于自己儿子的谣传,撒气给妾室,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与其说季家夫人,我倒觉得,季家今日那个二老爷更加可疑。”

太子挑眉,“他如何可疑了?”

“你想,若是季家老爷出事,看似是季家夫人最受利,季家家产都落到了季家夫人跟其长子身上,可若是真的这样,季家二老爷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那他为何不直接污蔑季家夫人,除了季家夫人与季陈氏,一箭双雕。”

家产之争吗,太子垂首,听起来,似乎也有这种可能,“可是子琼,现在季家家产,仍在季家夫人手中,你怀疑季家二老爷,那他至今没有任何动静,可是说不通的。”

白瑾突然停下车,从马车上跳下,“舒清先马车里换换回装扮,我在外面替你守着。”

太子掀起车帘看了眼外面,是无人的野外,加上天色已暗,白瑾在外面守着,这里换回装扮,也勉为其难吧。

白瑾离的远,半天后,看到马车门帘被掀开,太子从里面出来,已经换回了自己平日的装扮,甚至头上发髻,也用发冠冠住。

白瑾迎着太子走过去,朝她伸出手,“可要下车?”

太子就着白瑾的手下了马车,“孤与子琼,许久没有这般离开护卫的独处了?”

白瑾脸上一片笑意,“舒清这是有感而发呢?”

“算不得,不过是想着,孤虽然身为太子,却从来没有多少自己的秘密,而现在,孤唯一的秘密,都被子琼窥探,难免有些诧异。”

太子话说的云里雾里,白瑾却好像听懂太子的言外之意一般,“舒清诧异自己,竟然也会选择相信旁人,还是惊讶自己,真的就选择了一个外臣?”

“都有吧,”太子索性席地而坐,“孤记得,子琼第一次真正愿意靠近孤,也是在夜晚,那晚的月亮很亮,孤被它迷了眼,真的就跟子琼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白瑾也坐下,将太子拥在自己怀里,“那晚夜色撩人,而我,也第一次,放下所有防备,想要做你手中的一把剑,剑指苍穹,我替你挥剑天下。”

太子失笑,“你哪里是一把剑,孤当初就是傻,听信了你这句话,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白瑾也回想起两人一路走过来的种种际遇,各种误解,伤了彼此,“我该庆幸,那晚的月亮迷了舒清的眼,让舒清愿意,试着接纳我。”

太子迎着月光,盯着白瑾的下巴,“其实从老师将你带进东宫的那一刻,孤就发誓,绝不会让人伤了你,这是孤欠老师的承诺,可后来,是孤亲手让你差点送了命。”

“也是舒清亲手救了我的命,”白瑾接过太子的话,“舒清其实最是口是心非了,嘴上永远是伤人的话,可心里,比谁都柔软。”

太子失笑,“怕也就你敢这样说孤了,其实当日,一开始知晓老师接近孤,也是有所图之后,孤近乎崩溃,可后来醒了,也慢慢想明白了,谁一开始接近谁又不是有所图呢,就连孤,一开始不也是图的老师可以为孤所用。”

“所以舒清不恨祖父了吗?”白瑾问的迟疑。

太子摇头,“孤从未恨过老师,便是知晓了老师是别人派来接近孤的,孤也没有想过恨老师,人与人的相处,谁是虚情假意,是能感觉出来的,老师对孤,从未欺骗,也许他瞒了孤他的目的,可他,从未想过害孤。”

白瑾抱着太子的手越发的收紧,这样的舒清,让他如何不爱,她总是尽最大努力去为每一个人辩解。

她信任了一个人,便是那个人背弃了她,她也不会想着去背弃别人。

白瑾忽然庆幸,那日他选择了随祖父进宫,同意了留在东宫,留在她身边,不然,他可能真的就,错过她了,错过这个唯一的她,是会抱憾终身的。

见白瑾不说话,太子偏了偏头,“之前你不知孤是女儿身的时候,孤一直在想,莫非子琼有龙阳之好,不然如何心慕男子?”

太子说完自顾自的笑了,白瑾闻言,也露出笑意,“一开始,我只当自己与你,是死为知己者死那种情意,后来知道是不容于世的情意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认了舒清……”

太子窝在他怀里,耳边是他的令人安心的声音,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白瑾好半天没有听到太子回应,低头,看到已经睡着的太子,失笑,然后抱着太子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铺好垫子的马车里面。

第二天一早,白瑾早早的去了昨日两人去过的成衣店。

长相出众的人,走到哪都容易被人认出,白瑾一踏进店门,掌柜的就认出了白瑾是昨日的客官。

急忙拿着应该给白瑾的碎银,“昨日公子走的近,这是公子多给的银子。”

白瑾并不接,反而问了旁的事,“昨日离开的急,有衣物落在了掌柜这里,不知现在可方便让我拿回?”

“这,”掌柜的迟疑。

白瑾蹙眉,“可是有什么不妥的?”

掌柜的叹口气,“公子,昨日有人过来,说是公子落下了衣物,已经拿走了,临走时,那人留了封信,说是公子今日若是来了,让我将它给公子。”

白瑾眉头紧皱,果然还是有人看出了什么吗,从掌柜的手里接过信封,打开,看清里面的内容时,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52章 被看穿后的心慌 白瑾急匆匆的出了店门,掌柜的挠挠头,暗自嘀咕,“难道昨日来区衣物的人不是这位公子派来的,唉,下次碰到这种事,还是留着让人家亲自过来吧,看这位公子刚才的脸色,希望我没有给他添乱才好。”

白瑾出了店门,一路着急的赶往书信中所说的地方。

惜春楼门前,白瑾停下脚步,盯着楼上的牌匾,不知在想什么。

有人过来,“公子这边请,我家主子等候公子多时了。”

白瑾盯着那人,“你家主子是谁,如何知道我会过来?”

那人看了眼白瑾手中捏着的书信,不回答白瑾的话反而说起旁的,“公子,这信啊,可不能这么揉捏,上好的宣纸,可是被公子白白糟蹋了。”

白瑾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着急,连那人交给的书信都没有理会,就这么一路捏过来了。

“带我去见你家主子吧!”

那人立刻带着白瑾,进了惜春楼。

而街头的另一边,太子眼睁睁看着白瑾进了楼,瞥到那楼的牌匾,“惜春楼,这是什么地方?”

津泰垂着头,“风流之地,也是才子们最喜欢流连忘返之地。”

太子眯了眯眼,“如何,孤还真的进去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让我们白卿这般迫不及待,背着孤一大早要进去。”

“这,殿下,白公子有他的思量,等白公子出来,殿下一问便知晓了,现在进去,对殿下名声有污。”

“呵,”太子冷战,“父皇这般看重的白卿都不在意名声有污的,孤还怕什么。”

说着,自己提步,朝着惜春楼过去。

身后的津泰叹口气,殿下分明是,不放心白公子,偏偏还要找旁的借口。

一进惜春楼,自然有美人迎过来,太子冷着脸,“刚才进来的那位青衣公子呢,孤,我和他一道的。”

美人笑容柔媚,“这位公子,刚才那位,可是有约了,公子若是不介意,奴家陪着公子。”

眼看太子要发怒,津泰主动开口,手中掏出银两,“给我们安排在刚才那位青衣公子隔壁就行了,再上两壶好茶,弄些点心,找位擅长曲子的姑娘过来。”

一看有银子,美人笑眯眯的接过,“公子这边请。”

带两人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间,“两位稍等,婷儿的曲子,可是我们这里的一绝,奴家呀,这就去找婷儿过来。”

美人出了屋子,太子脸色更沉,“什么事一定要来这种地方才可以,津泰,你来替他解释!”

津泰苦笑,殿下这是,有气无处发,朝自己来了。

“殿下,这里才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看似杂乱颓靡,但来往各处的消息最是精通,毕竟,谁会防备枕边之人,美人在怀,三杯酒下去,该说的不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出了。”

太子瞥了眼津泰,似笑非笑,“看来,这里你很熟悉?”

津泰垂着头,“殿下,属下虽然与家族脱了关系,但家族中也有几个交好之友,偶尔出宫,也会一聚,这般环境,并不陌生。”

太子起身,走进最里面,“一会儿唱曲的进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隔壁屋子,白瑾进去时,里面只有一人,背对着他,刚才给他引路的人并未进来,而是关上了门,在门外守着。

白瑾盯着那人背影,“这位公子,在下昨日不慎将衣物落在了成衣店,今日过去,听闻是公子错拿了,在下特意过来解释,顺便,带回在下的衣物。”

那人背对着白瑾,“你的衣物?”

这声音,白瑾蹙眉,怎么有些轻灵,却还是点头,“是在下的。”

那人转过身来,白瑾这才看清,他喊公子的人,居然是个女儿身,不过是那人冠起头发,又穿着玄色,门外那人又唤其主子,让他下意识以为此人是男子。

女子挑眉,“公子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什么公子,还有那衣物,我虽眼拙,但也能依稀认出那布料可是进贡之物,而公子此刻穿着,两者衣料,可是完全不同,这样,公子还坚持那衣物是你自己的吗,冒认皇家贡品,公子可知,是何罪?”

白瑾紧了紧握着的拳头,眼前之人不能小觑,得小心应对。

“这位姑娘,之前是在下唐突,只是姑娘也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那衣物布料珍贵,所以在下才不能一直都穿着,让姑娘误会了。”

“是吗?”女子笑着,“可若是我没看错,那衣物分明是比公子身子矮小之人穿的,布料虽然珍贵,但也没有到给公子省那么一段的程度吧。”

白瑾心一沉,眼前之人观察的太过仔细,这事怕是不好处理,“姑娘果然聪慧,实不相瞒,那衣物,确实小了这,是在下几年前的衣物,本来不能穿了便罢了,只是那是家母亲手做成的,在下出门在外,那衣物,其实是存了一份念想。”

女子点头,“公子孝心,世间少有。”

白瑾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这人信了便好。

只是还不待白瑾彻底松口气,女子又开口,“可昨日店铺卖出的,分明是件女儿家衣衫,公子若是说,那衣物,是公子内人临时救急,我倒还更愿意相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瑾也是听明白了,此人断不会轻易将衣物还给自己,心下一沉。

“你既然算好了我会出现在成衣店,又写了信让我过来这里,说吧,那么我的身份,那件衣物主人的身份,想必你也提前调查了,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女子继续坐回位置上,“公子爽快,明人不说暗话,我要见这件衣物的主人,它真正的主人,当今的太子殿下。”

白瑾脸色一变,还是决定先装傻,“什么太子殿下,我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不过一件衣物,姑娘都能扯到太子殿下身上,那般尊贵之人,岂是在下可以遇见的。”

“不承认也没关系,”女子也不戳穿白瑾的伪装,“反正那衣物布料,都是上好之物,再说这进贡布料,我若是上交,那衣服的主人,是谁想必,能查的一清二楚吧。”

白瑾有些心慌,盯着女子,“这般有恃无恐,我倒是小觑你了,看来我今日这一趟,不来,姑娘也会想方法让我过来的。”

女子仍旧是笑着,白瑾却看的心寒,“白公子一定会过来的,若是不来,便是不在意,如此,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白瑾盯着女子,忽然也笑了,“姑娘果然自信,看来你都知道了。”

女子莞尔,“知道什么,知道白公子其实是京城白家嫡子,还是知道当今太子殿下,其实是个女儿家,还是知道,皇后当年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白瑾瞪大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与太子是旧识 女子眨眼,“我是何人很重要吗?”

白瑾冷笑,“姑娘觉得不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了,我的身份,哪有太子殿下的身份重要,无名小辈,就不麻烦白公子了。”

见白瑾不说话,女子又倒了杯茶水,亲自端过来,递给白瑾,“白公子一路护送太子殿下辛苦,我以茶代酒,替太子殿下感谢白公子。”

白瑾并不接茶水,眉头皱的死死的,“你又何资格,代替太子殿下,或者说,你的身份,与太子殿下又有何关系!”

“呵,”女子笑着,“储君不也是君,既然是君,便是百姓的天,天下百姓,不皆是天下的孩子,这般来说,我这个本分百姓,可还有资格代替太子殿下?”

此女不好对付,白瑾心里再一次伸出这样的念头,可事关舒清,他不能退缩。

“就当姑娘说的对吧,那么这次的事情,是否也该到此为止了。”

“此次的事?白公子这话何意,我还真是,有些听不明白呢。”

“姑娘无意拿到太子殿下衣物,如今是否可以完璧归赵,让在下带回去。”

女子笑意更深,“之前白公子还一个劲推脱,说那衣服是自己的,现在又承认是太子殿下的,白公子这话,还真是好笑。”

“还有啊,白公子,我可不是无意拿到太子殿下衣物的,怎么说呢,我应该是,特意拿到的。”

“当日白公子和太子一进冀州城,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们了,之前派了美人伺候太子,被赶出来。”

“还以为是太子为人正直,原来啊,是我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那我若是,派个美男子过去,也许早就成功了。”

白瑾心惊,“那人竟是你派过去的,果真好能力。”

“白公子这话说的,派个人过去怎么了,我这不也是,体恤太子殿下舟车劳顿的,一路都没有佳人陪伴,这不,主动替太子寻好佳人,那位姑娘可是身家清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白瑾闭了闭眼,之前朝堂也好,与舒清赌气也罢,两人都不是太过多言的人,眼前这个女子,实在太能说了,明明一句话能解释的事情,她非要给你扯那么多,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白公子坐呀,来者便是客,哪有让客人一直站着的道理,这样吧,我今日心情挺不错的,看人也挺顺眼的,不然,我给你一个机会,这会儿,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只限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白瑾坐下,盯着女子,心中思索该先问哪个,他想要问的问题太多,该挑哪三个问。

“姑娘的身份?”

女子像是看透了白瑾会这样问一般,丝毫不意外,“我的身份,其实说了与你也没多大益处,你只要知道,我与太子,是旧识,至于会不会害太子,就看我心情了。”

“你跟殿下是旧识,那你也是京城的人呢,还是说,你与皇宫也有牵扯?”

“你这可是超过三个问题了,我有选择不回答的。”

见白瑾脸色越发难看,女子轻笑,“真是不好玩,你这个样子,可没有太子有趣,既然问了,索性告诉你也无妨,好几年前,我就已经离开京城了,那里也不再有我的存在,至于皇宫,说牵扯也有吧,不过这是我的私事,我并不想再提起,白公子也不要强人所难了。”

女子这样说着,白瑾却是抓住了几句重点,此人不但与太子是旧识,应该之前,还与太子有许多的牵扯。

隔壁太子屋子,婷儿抱着琴进来,对津泰跟太子行了礼,然后将琴放在琴案上,“两位官人想听什么曲?”

太子心中烦躁,“你擅长什么便什么吧。”

婷儿有些诧异,但这里的规矩,让她不敢再多问什么,在琴案前坐下,先试了试琴色,摆弄了琴弦。

太子朝津泰使眼色,津泰会意,朝婷儿走过去,婷儿刚抬头,就看到有个手掌朝自己直直扇过来。

躲避不及,甚至没来及喊叫,人已经被津泰打晕。

太子这才满意,坐在里间,“孤想听隔壁在谈些什么,可有什么方法?”

津泰为难,“殿下,这里人多X眼杂的,属下怕一有动作,就被人察觉,反而惹了乱子。”

太子盯着津泰,“惹了乱子,孤都已经在这里了,还怕什么乱子吗,就凭孤逛烟花之地一事,被那些大臣知道了,骂孤的折子都能堆成一堆了。”

也许是太子的话津泰听进去了,也许是津泰本来就有办法之前一直不打算说,总之太子的话说完,津泰垂首。

“殿下,若真的想听隔壁的谈话,属下可以带殿下去房梁之上,顶端应该有间隙可以看到对面的人,只是,能不能听懂,属下并不敢保证。”

“带孤过去。”

津泰点头,手一把搂住太子腰肢,太子大怒,津泰急忙解释,“殿下,属下无任何冒犯之意,只是房梁之上,需要属下带殿下上去。”

太子点头,“孤知道了。”

津泰紧了紧另一只没有搂着太子的手,白瑾,你何德何能,让殿下这般牵念,为了你,不顾太子名声,愿意跑进这种地方。

脚尖一点,津泰拥着太子上了房梁之处,找了可以稳住太子的一根梁柱,“殿下,只能看到白公子跟一位姑娘面对面坐着,并不能听清两人在讨论什么。”

“孤看到了,”太子冷下脸,盯着下面白瑾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杀意。

太子咬牙切齿,“白瑾,别背叛孤,不然,孤不会让你活着回到京城。”

津泰低着头,早就该知道了,白公子对殿下是不同的,哪怕之前白公子处处跟殿下作对,殿下也从未,想过对白公子出手。

而现在,白公子背着殿下与其他女子见面,殿下便忍不了,殿下对白公子的在意,是不是有些过了。

太子眯了眯眼,声音恼怒,“白瑾,你敢!”

津泰急忙看去,从两人的视角,是白瑾朝对面女子倾身过去,似乎,两人之间格外融洽。

“带孤过去!”

太子发话,津泰不敢不从,当下搂着太子,落在地上。

太子看也不看一旁昏睡的婷儿,越过她,直直出了门朝隔壁走去。

门外居然还有人看守,太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津泰,处理掉。”

到底是太子身边这么多年的护卫,津泰的动作很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守门的人身边,然后,手越过他的脖子,让他昏睡过去。

怕那人跌倒的声音太响,津泰一把接住那人,慢慢拖到一旁。

然后回到太子身后,“殿下?”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伴随而来的,是太子愤怒的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回来了 门被踢开,白瑾急忙起身,转过身,“舒清你听我说。”

太子不理白瑾的解释,越过白瑾,却在看清白瑾对面女子面容时,彻底愣住,目光有些复杂,“你,你回来了?”

女子莞尔,“是啊,我回来,我的太子殿下,哦不,我的好皇妹,你可是瞒的紧,连我都骗过了。”

白瑾直觉,眼前的两人,有说不清的纠缠。

太子轻笑,“你从未问过孤,如何就说是孤瞒着你了。”

“我若是问了,你便会告诉我吗?”

太子蹙眉,“皇宫生活了那么多年了,五姐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孤若是告诉了你,孤在皇宫,还能生活下去吗,瞒天过海的事情,孤一人知道就行了。”

白瑾皱眉,太子称她五姐,皇家之人,眼前的女子,竟然是五公主。

“可你告诉了白瑾。”五公主反驳。

太子点头,“是啊,但孤相信,子琼,不会出卖孤的。”

“你不信我?”五公主愣住,继而失笑,“你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我这个亲姐姐了?”

太子想也不想的反驳,“子琼不是外人。”

“是啊,他不是外人,”五公主笑容悲切不是滋味,“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抵不上你跟他认识几个月。”

太子闻言,盯着五公主反问,“你在质疑孤的选择,那么当初孤那般恳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时,你又做了什么,你选择跟着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人,远走高飞,放弃了孤。”

五公主被她的话问住,好半天,才艰难的开口,“所以你在恨我,这么多年,原来你从未原谅过我当年的离开,那么我要离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拦,为什么就任由我离开?”

“孤阻拦你?”太子冷笑,“孤阻拦你就会选择留下吗,怎么可能,五姐,旁人不了解你,孤还会不了解你吗,你决定离开的事,会因为孤一两句挽留,就放弃吗?”

五公主默然,太子继续开口,“不会,孤的五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岂会因为旁人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放弃自己的决定。”

“你不是旁人,”五公主想也不想的反驳,“你的话也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我选择离开,你没有阻拦,是因为你明白,我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你尊重我的任何决定,更重要的是,你懂皇宫生存的无奈,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带我离开,你其实是替我开心的,尽管你嘴上从来不会说这些。”

太子不自在的偏过头,“别这般自以为是,孤不挽留你,只是觉得没有挽留的必要,你与孤,从来都没有利用价值,孤何必费心让你留下。”

太子说着让人厌恶的话,白瑾却注意到,太子眼眸的不自然,和一闪而逝的懊恼。

白瑾都替太子着急,怎么从来都不会服个软的,从刚才两人的几句谈话间,就已经能感觉到,太子很在意这个五公主。

五公主反而是笑了,“总是这么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伤人的话,其实心里比谁都后悔。”

五公主走过去,拉起太子的手,“以前总想着,我这个弟弟,怎么身子这么娇柔,还时不时因为这个打趣你,现在才明白,这些年,你活的比谁都累,一边要提防自己身份被人察觉,一边还要与宸妃那边交手。”

太子抽出被五公主握住的手,冷着脸,“孤是太子,居其位安其职,孤所做的,都是身为太子应该做的。”

五公主失笑,“这么别扭的模样,真不知道,这个白瑾是看中了你什么,好像白瑾一开始,并不知晓你女儿家身份。”

津泰早在太子进来时就关上了门,站在门外看守,只是屋子里几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津泰也听到了不该他听到的消息。

殿下是女儿身,津泰捂着自己胸口,那里跳动的太快,是惊慌失措后的懊恼。

早就怀疑殿下的身份了不是吗,毕竟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自己,那些平日里不经意的举动,现在想来,其实都是殿下不小心暴露的模样。

可是,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到底是迟了,白瑾可以不顾世俗的评论去跟男儿身的太子并肩,自己却不能,两人身上担负的不同。

津泰攥紧捂着胸口的手,是该彻底断了对殿下的念想,殿下有了心悦的白瑾,自己,从来都只是殿下的护卫,也只能是护卫。

手移到右臂处,那里有处伤疤,丑陋不堪,是当年为了殿下而留,而这些,殿下从来不会知道,一如他曾经不该起的心思。

太子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翻弄着茶杯上的盖子,“说吧,苦心积虑的安排白瑾过来,是想威胁孤什么?”

五公主盯着太子,“在你心里,我便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你与孤分别了多久了,如今一见面就想要孤信你吗?”

五公主叹口气,“我没想过威胁你,不论你信不信。”

“你觉得孤会信吗,”太子抬头,盯着对面坐着的五公主,“孤一进冀州,你就已经知道了吧,孤不过是落下了一些衣物,你便能让白瑾过来,这些年,五姐的手段,越发的让人敬佩了。”

五公主大概也知道,自己利用衣物威胁白瑾过来,所以现在怎么解释,太子都不会相信了。

“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落在成衣店的衣物威胁了白瑾,可那些布料珍贵异常,我若是不带走,被有心之人捡到,起了心思,你会有威胁的你知道吗。”

“子琼会处理的。”

“你一口一个白瑾,他能护得住你吗,旁的不说,且就你两成衣店一行,白瑾的行为,已经是差点让你暴露了身份,这般做事没有分寸之人,你还信他能护住你!”

白瑾也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大意了,因为这里不是京城,他便想当然的忽略了四处潜伏的危机,由着性子的胡闹了一场。

太子听不得旁人说白瑾的不是,心里烦躁,嘴上说话更加伤人,“那是孤与子琼的事情,五姐既然知道了孤的身份,大可派人去京城,告知父皇,父皇或许心里一喜,就忘了当年被五姐顶撞的恼怒,让五姐回宫了。”

太子说完,直接起身,瞪了眼白瑾,“还不走。”

白瑾跟上太子的脚步,五公主见状,转了转眼珠,“白公子,我有话对你说。”

白瑾迟疑要不要留下,太子已经加快了脚步,白瑾只能朝五公主拱手,“公主有事,可以直接过来住所一叙,今日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五公主笑意更深,“白瑾,你现在离开,我敢保证,你现在走了,太子的秘密,你永远不会知道。”

白瑾的脚步硬生生停下,一边是恼怒的太子,一边是不知来意的五公主,一时间,两者该如何抉择,白瑾有些迷茫。

章节目录 第55章 患得患失 门外的津泰忽然开口,“白公子,殿下的心意,被辜负一次,便再不会有机会。”

白瑾如当头一棒,忽然惊醒,再也不迟疑五公主口中的秘密,“殿下的秘密,该不该在下知道,由殿下决定,这是在下与殿下的事情,多谢五公主的好意。”

五公主看到跟着太子出门的白瑾,低头,“一向自负的太子,也会有心悦之人,有趣,有趣。”

“又胡闹了。”有男子从外面进来,坐在五公主旁边。

五公主整个人倒在男子怀里,“我至今没有看明白,这个白瑾,有什么地方值得太子另眼相看的。”

男子替五公主揉着肩,让她更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看不明白便看不明白吧,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你这次将太子遗落的衣物烧毁,已经是帮了她一次了,他领不领情,是她的事情。”

五公主偏过头,“太子是女儿家,你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男子轻笑,“有什么惊讶的,她是男是女,都是太子,而当日,只有她一人支持你跟我离开的选择,那一刻,她已经是我的恩人,无关身份。”

五公主撇嘴,“你还真是无趣。”

“我们的五公主当日,不就看中了我的无趣。”

“那是当日景色太美,本公主被迷了眼,才无可奈何的选了你。”

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给五公主揉肩,“那只能委屈公主被迷一辈子眼了,草民,一直都是这么无趣的。”

“知道了,”五公主挥手,“本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选择了你,那就只能选择一辈子了。”

“想从你嘴里听一句欢喜话,还真是不容易,你时常说你的太子弟弟口是心非,在我看来,我的公主娘子也是不须多让。”

五公主从男子怀里起来,手杵在桌子上,偏着头,嘴上还下意识的辩驳“现在,是太子妹妹了。”

“是是是,太子妹妹。”

五公主心情大好,笑眯眯的盯着男子,“能瞒着我这么多年,这份忍耐,确实难得,不过嘛……”

自家娘子每次露出这种笑容时,自己准没好事,男子下意识的朝后退,干巴巴的笑,“不过什么?”

五公主笑容更深了,“太子能隐瞒这么久,谁知道,你会不会也是女扮男装的。”

男子笑意加深,凑近五公主,在她耳边低语,“是不是女扮男装,娘子这么久了,还没判断出来吗,看来是为夫的不是,让娘子深闺幽怨了,为夫这就补偿娘子。”

男子伸手要抱五公主,五公主一下跳开,警惕的盯着男子,“你别过来,大白天的……”

“哦?”男子挑眉,“那娘子的意思是,不是白天就可以了。”

五公主满脸通红,“我,我才没有这样说……”

“娘子还是这般不经逗,过来坐下,吃点水果,你最喜欢的果子。”

五公主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果子就咬了一口。

男子盯着五公主,“昨天我见你拿回衣服时神色就不对,想着能让你这般慎重的人,定然是与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只是没料到,竟然是当今太子。”

“哪有猜不到的,”五公主嚼着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皇宫里还能让我惦记的,除了太子,也没几个人了,至于父皇,他眼里除了他的宸妃和二弟,哪还有其他人。”

知道自小不受宠是五公主的心病,男子伸出手,握住她的,“那你跟太子?”

五公主放下手中的果子,“其实我也不明白,太子为何会亲近我,以前不懂,觉得太子只是寂寞,现在想来,大概除了孤独,还有在我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吧,惺惺相惜,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男子默然,想说点什么安慰五公主,还不待开口,有下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主子,婷儿被人打晕在隔壁。”

五公主挑眉,“隔壁?”

男子见状,咳嗽一声,对下人开口,“喊大夫过来看看,顺便这个月的月银,两倍补偿给她。”

下人退出去,五公主恶狠狠的瞪着男子,“说,婷儿又是怎么回事!”

男子连连叫冤,“娘子,不管我的事,是隔壁客人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又是什么客人,这般无礼,对柔弱女子都要出手!”

男子暗暗瞥了眼五公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娘子有所不知,那恶人,其实是娘子的妹妹,身为太子,竟然这般无礼,实在让人忧心。”

“太子?”五公主愣住,“是有什么误会吗?”

男子愕然,“娘子你这区别也太大了吧,明明之前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五公主明知理亏,可眼神之人是自己夫君,没理也变成有理了,“太子才不会做出欺男霸女之事,当然是误会了。”

男子偷笑,“是太子尾随白瑾而来,特意要了隔壁房间,我正好在楼上看到了,就示意她们把太子带过去了,至于婷儿,大概,太子殿下不喜女色,好男风吧。”

不喜女色,好男风,听起来,是没有什么错,可是这话连在一起,怎么这么别扭呢,五公主心里嘀咕。

而另一边,跟着太子出去的白瑾,第一时间就跟太子解释,“舒清,我不知她是你姐姐,我今天过去成衣店,店家说东西已经被人拿走,那人只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打开信后,就看到她指名让我过去惜春楼。”

太子自顾自走着,并没有理会白瑾的解释。

白瑾心里更加着急,这样沉默不言的太子,让他心里更慌。

津泰拉了把白瑾,对他摇头示意。

太子心里也不平静,耳边是白瑾焦急的解释,可脑海里,却全是她与五公主曾经的往事。

皇宫里,两人是无话不谈的亲人,可出了宫,两人却连见面,都是旁人的楔机,这个中滋味,实在是难以言说。

稍后一些的津泰对着白瑾开口,“白公子,让殿下一个人静静吧,五公主与殿下之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白瑾默然,“我只是……”

“不论白公子是因为什么,殿下心里有她自己的思量,白公子若是真的为殿下着想,就不该去打扰殿下。”

白瑾盯着太子背影,“津泰,是不是,你比我更适合舒清,你比我更了解她,也比我更早遇见她。”

津泰愣住,然后声音更冷,“白公子,你若是真的在意殿下,就不该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白瑾看了眼津泰,冷笑,“就算我说的都是事实,舒清,也只能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津泰神色淡淡,“这话,白公子不应该跟我说。”

白瑾心里烦闷,他太过在意了,患得患失,这样的心态,确实不妥。

章节目录 第56章 喝最烈的酒 太子回了院落,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没有任何声响,也不踏出一步。

白瑾走到太子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白公子。”

白瑾看向一旁的津泰,收回准备敲门的手,跟上了津泰的步子。

“舒清已经一整天没有出门了,不吃不喝的,我有必要进去看看。”

津泰闻言,停下脚步,“五公主离开皇宫的那一天,殿下也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第二天,殿下像没事人一般去了朝堂。”

白瑾心中一堵,津泰陪了太子太久,太子那些曾经的过往,只有津泰一人参与了,他懂太子,比任何人都懂太子。

津泰抬头看了眼天空,“白公子,你不知晓殿下与五公主的往事,你理解不了殿下此刻的心情,我见证了殿下曾经放下所有身份,去一步步与五公主消除间隙,可是又能怎样呢,我也理解不了殿下的心情,感同身受,不过是安慰人的拙笨借口,殿下不需要。”

白瑾盯着津泰,忽然道,“可否告诉我一些,舒清和五公主的往事?”

许是白瑾的态度太过低微,许是白瑾的话语太过平静,津泰身子有一瞬间的呆滞,转过身看着白瑾,“知道了又能如何,这是殿下的心病,你帮不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至少知道了一些之前的事,我可以,去试着帮她,哪怕是徒劳无功。”

津泰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瞬间的释然,“我似乎明白,殿下为什么选择你了,你跟我不一样,我只知道,这是殿下的忌讳,所以我小心翼翼的避开,而你从来都是迎难而上,去徒手撕开那些遮掩。”

白瑾默然,这么久了,他如何看不出,津泰对太子也有意,只是津泰顾虑太多,或者说他不敢去跟太子坦白,过于害怕,让他彻底失去可以坦白的机会。

“陪我喝两杯吧,之前殿下还在东宫的时候,院子里除了先生最爱的杏花醉,还是殿下喜欢的竹叶青,殿下总说,烈酒抚人心,太过温润的酒,喝起来反倒没了自在。”

白瑾跟上津泰的步子,在津泰房门处停下,看到津泰打开门,里面满满当当的摆着酒坛子。

白瑾愕然,“这是你准备的?”

津泰没有理会白瑾,随手掂起一坛子,倒在了大份的碗中,仰头豪迈的一饮而尽,末了擦擦嘴,将酒坛子递给白瑾,“你也尝尝。”

白瑾学着津泰的样子,也倒了一碗,却并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端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津泰摇头,“这样喝可就没劲了,殿下以前,总是嘲笑我喝酒太过娘们,磨磨唧唧的,可你不知道,我喝那么少,是我怕,我喝醉了,就没人保护殿下了。”

“有年冬日,殿下让我温了酒,那天下着雪,很大的雪,殿下打着伞,让我提着酒,去找了五公主。”

“我记得那天是冬至来着,本该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殿下除了赴宫宴,就只有陪五公主一起过了。”

白瑾静静听着,他迫切的想要多有关太子的事情,有关他不曾参与的往事。

津泰又朝自己嘴里灌了一碗酒,继续絮叨,“这酒,是给殿下备着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这么喝酒,我这个样子,也是跟着殿下久了,习惯了这样的喝酒方式。”

“殿下总是在人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私下里,殿下对东宫里的奴才都很在意,谁出了什么事,殿下总是第一时间能发觉,然后悄悄解决了,殿下只当这是平常事,从来不会主动跟谁去说。”

“白公子,你是殿下的例外,殿下的规矩,在你身上,早就不管用了,殿下对你一次次降低她的底限,白公子,你别辜负殿下,她真的很好,值得最好的一切。”

“我知道,我从未想过要辜负舒清,之前的事情,是我太武断,伤了舒清。”

“白公子不用跟我说这些,”津泰自顾自的笑着,“殿下从未介怀过这些,许是殿下自小被无视惯了,白公子的一丁点珍视,都让殿下欣喜若狂,白公子之前与殿下对立时,殿下告诉我,不许伤了你,除了他,我没有资格可以去伤你。”

白瑾紧了紧拳头,心底内疚更甚,那个时候,舒清还想着护着他,可他自己,又都做了些什么,只知道一味的刺激舒清,伤害她,还美曰其名是为了帮她。

白瑾,你就是个滚蛋,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津泰没有理会白瑾的自哀自怨,“这些酒,其实是为了殿下偶尔想喝点,特意准备的,无论在哪,只要殿下需要了,就一定会有酒摆在她桌前。”

白瑾盯着津泰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更希望,这样为太子准备妥帖的人,是他自己。

“白公子,殿下既然选了你,那么以后,津泰会护着东宫,却护不得太子,殿下的喜好,希望白公子能记下。”

见津泰准备说太子喜好,白瑾打断他的话,“不必了,从旁人嘴里听得的,哪有自己一日日相处下来观察到的更让人映像深刻,舒清的喜好,我更希望,是我自己记下来的,而不是被你告知。”

津泰偏头看了眼白瑾,“既然白公子执意,我也不强求,还望白公子记得今日的话,记得对殿下的承诺。”

白瑾垂首,“刻骨铭心,不敢遗忘。”

津泰还欲说什么,听得有脚步声传来,起身出了门口,看到不远处过来的太子。

“殿下。”

太子看了眼津泰,“孤闻见了酒香,循着味过来,果然是你这儿。”

太子平静的想无事发生一般,越是这样平静,津泰越发明白五公主对太子的重要性了,不过是突然间的见面,就能给殿下带来这么大影响,他是不是该高兴,殿下从来不是无情之人。

白瑾也听到了太子的声音,从屋子里出来,太子看到白瑾,挑眉轻笑,“子琼也在,真是巧了,莫不是,也是循着酒味过来的,有福了,津泰找来的酒,想来都是烈辣辛刺,却又让人爱不释手,孤最好这口了,一起进去吧。”

太子絮絮叨叨的,白瑾鼻尖发酸,舒清,在我面前,你从来都不需要故作坚强的。

一把拉住要进去的太子,“舒清,跟我走。”

太子挣脱,“子琼你这是作甚,孤就是过来讨杯酒喝。”

白瑾始终抓着太子手不放,“那我带你去喝酒,喝最烈的那味酒。”

太子笑眯眯的,“这儿就有,去外面做什么,子琼你真是不懂酒,外面,哪能寻到美酒。”

白瑾不听,硬生生拽着太子离开,津泰盯着不甘不愿被白瑾拽走的太子,眸光黯淡。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好久不见 出了院落,白瑾盯着太子,一字一顿,郑重其事,“不高兴了就哭出来,舒清,在我面前,你从来都不需要伪装自己。”

太子盯着白瑾,手臂一把挣脱白瑾的束缚,冷笑,“孤为什么要哭,白瑾,孤早就不是孩子了,这些哄人的话,孤高兴了,还能陪你玩一玩,现在,孤没兴致跟你过家家。”

“没有最好,”白瑾眸光平淡,“既然知道你是太子,那么今日为什么要去那边?”

“孤为什么不能去,孤不光要去,还就要选在你白瑾的隔壁,你想做什么,孤偏不让你做什么,一大早的过去惜春楼,孤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你得偿所愿了。”

白瑾叹口气,“你每次生气了,都是这般口不择言,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嘴上却非要说一些伤人的话。”

“呵,”太子笑容更冷,“别一副你很了解孤的模样,白瑾,你若是真的了解孤,今天就不该去那里,更不该去见她!”

太子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白瑾移步,将人拥入怀中,“委屈了不要忍着,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意妄为,我在,我一直在。”

太子红了眼,被白瑾抱在怀里,忽然低下头,一把咬上白瑾的肩膀。

白瑾闷哼一声,并未阻止,由着她发泄。

牙口发酸,太子才松开嘴,头依在白瑾肩上,“你为什么不躲?”

白瑾轻笑,“舒清喜欢,想怎么咬我都受着。”

太子眼眶更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白瑾你知不知道,被人宠着的感觉,是会着迷的,可我怕了,我不想再被抛弃。”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当年的事情,放下了从前,可是今天见到五姐,之前被五姐不再需要的无助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原来我是在意的,我至今都在怨恨五姐,我恨她离开的那般轻易,回来的又这样随便。”

“凭什么她们说亲近孤就亲近孤,说想走了就一走了之,孤凭什么要由着她们这样作践孤的在意,孤不在意了,以后都不要再在意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白瑾轻轻拍着太子后背安抚她。

说到最后,太子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子琼,我也是人,会委屈会失望,为什么她们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是不是所有人都认定了,太子,是不会有感情的,不配拥有陪伴的。”

“舒清,”白瑾松开太子,手搭在太子肩上,让两人面对面站着,“你怨五公主也好,恨五公主也罢,其实说穿了,都是你还在意着她,五公主若是知道,心里肯定也是欣喜的。”

“孤不在意,”太子想也不想的反驳,“从她选择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孤就决定再也不会在意她了。”

白瑾重新两人抱在怀里,“既然不在意了,这次见面,又为何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太子憋着气,“孤只是讨厌她拿孤遗落的衣物威胁别人,还约你在惜春楼那样的地方见面,她这不仅仅是羞辱你,更是打孤的脸面,孤如何能坐的住。”

“那我们换个方向想,五公主拿了你衣物,也只是约了我去惜春楼,期间并没有威胁我什么,反而旁敲侧击的询问你的事情,这是不是能说明,五公主她其实,也是在意你的,只是当年她选择离开皇宫,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见面。”

“她大可将衣物交给父皇,不过一件衣衫,父皇就会听信她一面之词,治罪孤吗,反正责罚,孤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孤不需要她假惺惺的。”

“舒清,别孩子气了,其实你也心知肚明,五公主并没有任何想要算计你的意思吧。”

“知道又怎样,”太子声音闷闷的,“孤是不会原谅她的,就算她现在跪在孤面前,孤也不会原谅。”

“让我跪在你面前,我的太子妹妹,你想什么呢,你皇姐我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太子刚说完,五公主的声音就从太子身后响起。

太子从白瑾怀里出来,转过身,看到由远及近走过来的五公主。

太子看了眼白瑾,声音淡淡,“你为何不告诉我她过来了。”

“我不想看着我的舒清闷闷不乐的样子,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放过自己。”

太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白瑾,你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白瑾露出一丝苦笑,“你就当我自以为是吧。”

五公主在太子不远处停下,“喂,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当年的离开吗?”

被五公主这样直白的喊出来,太子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冷着的脸也变成了茫然。

白瑾叹口气,伸出手,握住太子的手,“舒清,任何事都要面对的,不论你做怎样的选择,我都在你身后,你回头就能看到。”

五公主双臂环胸,毫不客气的嗤笑,“这么没水平的情话,居然能将太子骗到手,我真怀疑我这妹妹有没有脑子了,怎么你说什么她都信。”

“你闭嘴,”太子恼了,恶狠狠的瞪着五公主,“不许你对他冲!”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五公主啧啧称奇,“当初你怎么损你,你可是都不会对我发火的,怎么,这个白瑾,比你自己还重要啊!”

太子冷笑一声,“你也说了,是当初,当初与现在如何比较,当初是因为孤在意你,现在孤只厌恶你!”

五公主撇嘴,“我当初离开皇宫的决定,你是唯一支持的,这才多久,你就翻脸不认人,活活成了我辜负你的样子。”

“孤支持你离开是孤不想要再护着一个废物,只会拖后腿的存在,孤留着做什么,不离开皇宫,你迟早也会被孤舍弃,孤为什么不选一个让你对孤感恩戴德的方式?”

五公主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就冲你刚才这些话,我都能把你抓起来关地牢里,然后每天给你吃馊了的饭菜,扔死老鼠,给你被子泼凉水。”

白瑾愕然,这两姐妹的说话方式,令人叹为观止,他深深怀疑,之前让舒清与五公主和解的心思是不是他一时脑抽了。

其实,让舒清自己想通也挺好的,他为何非要插一脚,让这两人碰到一起。

太子恶狠狠的威胁五公主,“你最好把孤关起来,不然,孤一定派人把你关起来,把你刚才说的,如数奉还。”

五公主撇嘴,得意洋洋,“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在我地盘上你还敢横。”

“是啊,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孤是龙,自然不跟你这样的蛇一般见识。”

“你说谁是蛇!”五公主朝太子张牙舞爪。

两人对峙间,白瑾忽然皱眉,盯着五公主,“你带了人过来?”

“谁带人了,你别血口喷人!”

“当然不是她带人了,是我。”有男子声音响起,五公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被人围住了。

白瑾盯着四周打着火把的人,眯眼看到这群人让出了一条道,有男子缓缓出现,“好久不见,白瑾。”

章节目录 第58章 意料之中的人 来人认识白瑾,太子下意识的朝白瑾看去。

白瑾也是一瞬间变了脸色,“好久不见了,师弟。”

男子移步过来,“师弟?还真是久违的称呼,我还以为,离了师门,师兄早就不愿意认我们这些师兄弟了。”

白瑾脸色更冷,“同门一场,虽然你我所选道不同,但多年的情分摆在那里,这声师弟,可是我称呼不得?”

“师兄愿意称呼自然最好,既然同门一场,那么师兄接下来,也别阻了我的事便好。”

白瑾下意识的将太子护在身后,“你想如何?”

男子摇头,“师兄这般举动明显是不愿意行了方便了。”

“我不过陪友人出门,师弟不请自来,又这般气势汹汹,这个方便,怕是有点麻烦。”

男子低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师兄退开一下便是行了方便,这刀剑无眼的,我怕我手下这些人不小心,误伤了师兄。”

白瑾点头,“如此,便劳烦师弟的人退一下,好让我先离开。”

男子一挥手,那些人顺从的给白瑾让了一条道。

白瑾牵着太子的手就要走,男子一把拦下白瑾。

白瑾皱眉,“师弟这是作甚?”

“师兄,我是让你走,可不是,让你身后这位太子殿下离开,他若是走了,我今日岂不是功亏一篑。”

白瑾沉着脸,“师弟这是,非要与我撕破脸皮了?”

男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已经给了师兄离开的选择,师兄非要牵扯其中,我也无能为力。”

白瑾冷笑,“你已然知道我定会与殿下共进退,所谓的选择不是一句笑话吗。”

“师兄觉得是笑话就是笑话吧,我可是真心诚意的想让师兄离开的,不过师兄执意,我也无话可说。”

“动手吧,带回太子。”男子朝周围的人颔首。

“等等,”太子忽然出声。

男子挑眉,“哦,还想挣扎?”

太子眸光复杂了看了吗一旁的五公主,“孤跟你们走,其他两个,放了他们。”

男子轻笑,“太子殿下是当我傻吗,师兄要走,我随时可以送他离开,可另外这位,堂堂公主,岂能让她也离开。”

“什么公主,”太子毫不掩饰的嗤笑,“你们真以为,公主便能那么轻易的出宫,她既然出现在了这里,无论她之前身份如何,现在,都与皇家再无任何瓜葛,抓她与你们,没有丝毫益处。”

五公主盯着太子,目光闪了闪,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辩驳。

男子似乎被太子的话打动,想了想,“那太子殿下跟我们走一趟吧,至于其他两位的去向,由他们自己决定。”

“好。”太子说话,便松开与白瑾交握的手,大步踏出去。

白瑾一把拉住太子,“舒清,我跟你一起走。”

太子摇头,“你若是走了,孤来冀州的任务还如何完成,子琼啊,替孤好好查查冀州,孤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白瑾不答应,拉着太子的手不松开。

白瑾硬挣脱开白瑾的手,转身背着白瑾,朝前走去。

眼看太子要被带走,五公主突然出声,“我即便离开皇宫,公主的身份也不曾改变,我若是你,就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男子轻笑,“太子一力保你,你倒好,非但不领情,反而还激怒我,也罢,我便把你们二人都带去交差,多了一个公主,也是个好筹码。”

男子说完,看到一旁的白瑾,愣了愣,忽然转身对白瑾开口,“师兄,既然太子公主都愿意跟我走,不若师兄也一起吧,不然放师兄回去,再搬来官兵,少不得又是给我一番麻烦。”

太子急了,盯着男子,目光冰冷,“孤说了,放了白瑾,孤自愿跟你们走。”

“呵,”男子冷笑,盯着太子毫不客气的嘲讽,“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自己的太子威风。”

“都带走。”

白瑾挑眉,“师弟觉得,我若是想走,师弟这些人,便能拦得住我?”

“自然拦不住师兄,”男子笑容诡异,“拦不住又能如何呢,只要太子在我手中,师兄不是得乖乖按我说的去做。”

白瑾无力的垂下手,刚才男子说这话时,白瑾看到,一旁的人里,有人掏出毒针,方向正对着太子。

白瑾低低的笑着,“我跟你走。”

“师兄是聪明人,”男子示意拿着毒针的人收回手中的毒针。

太子三人,被男子带回了一处平常院落。

太子盯着院落,“不愧是让父皇惦记这么多年的清河王爷,不光京城有你势力,便是冀州这里,也同样有你势力,为了一个孤,费尽心机从京城赶过来,还真是让孤受宠若惊。”

太子话落,屋子里有人推门出来,赫然是太子刚才所说的清河王。

清河王移步出门,“从京城赶来,也不全是为了你,听闻冀州这边出了个女侠客,时常劫富济贫,深受百姓爱戴,我本想着,这样的人,为我所用也是不错,岂知调查的结果,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清河王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太子几人身边。

带太子几人前来的男子朝清河王拱手行礼,“师父,幸不辱命。”

清河王点头,“你做的很好,先回去休息吧。”

男子迟疑,“师父,师兄他……”

清河王皱眉,明显的不悦,“你怕我伤了他吗?”

“弟子不敢。”

“下去吧。”

男子退下,清河王饶有兴致的盯着五公主,“真是个惊喜,不好好待在皇宫做你的娇蛮公主,竟然跑出来江湖上闯荡,你真以为,这江湖是人人都能随便闯的。”

五公主冷着脸,“本公主的事情,与你何干!”

“确实是与我没多大关系,不过看这样子,太子,似乎还挺在意你这个姐姐的,皇家还敢谈深情,你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谁说孤在意她了,你打错主意了,你就是当着孤的面杀了她,孤也不会皱眉心疼一下。”

“是嘛,”清河王饶有兴致的盯着太子,“那不如,我帮你处置了她,公主的滋味,想必替我做事的人,还都没尝过,不若,我们送给他们如何?”

太子一下子红了眼眶,“你敢!”

“啧啧,瞧这着急的模样,刚才不该说她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吗,怎么,我才提议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孤只是没你这么卑劣,用这样令人不齿的手段欺负一个弱女子。”

清河王勾唇,“这就叫卑劣了,我这里还有令人不齿的更多手段呢,太子要不要都试一下。”

“师父,你答应过我,不会伤舒清的。”

白瑾的话,清河王眉头都不带皱的,冷笑着,“我这不是还没有伤他,我若是真想伤他,他现在还能玩好的站在这里吗。”

清河王说完,脸色一冷,“将他们带下去,关在地牢里,今天就不用给他们送饭了,几位尊贵的客人,是不会吃嗟来之食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阶下囚 三人被关在潮湿的地牢,白瑾脱下自己外衫,铺在地上,扶着太子坐下,“这里太凉,舒清你先垫着点。”

五公主看着两人的模样,撇撇嘴,“我说白瑾,你就别演了,刚才那人你可是管他叫师父的,你跟你师父这是唱双簧吗。”

“你闭嘴!”太子恼怒。

五公主翻了个白眼,嘴上小声的嘀咕,“就会冲我凶,这么凶,现在不也是一样被人关在这地牢里。”

太子眉头凝的死死的,白瑾见状,忽然笑了,“你们两个,既然心里都是在意对方的,为何都拉不下脸先低个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反驳,“谁在意她了!”

说完,愣了愣,又同样气呼呼的偏过头去。

白瑾笑容更深,想着反正三人也被关起来了,索性拉着太子与五公主面对面坐下。

“哎,我说两位,现在我们都是阶下囚了,之前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了吗?”

太子冷着脸不说话,白瑾看向五公主,五公主似乎已经习惯了太子这般模样,主动低头,“我承认,当年我选择离开,是有些自私了。”

太子冷笑,“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孤不会拦着你,孤也说过,从你离开皇宫那一刻,孤与你之间,再无半分情意。”

五公主低着头,“你是该怨我的,这次我本无意现身,只是怕你身份暴露,又不敢主动找你,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白瑾为介。”

太子就那么楞楞的听着,脸上的冷笑早已被茫然替代,“你不该找他的。”

“是啊,我不该找他的,不然,又哪能惹出这么多事,不过是件衣衫,我直接毁了就是,何必非要让白瑾过来一叙。”

太子楞楞的盯着五公主,好半天,才呐呐的开口,“我不是想怪你,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么久了,谁知道,人心都是怎么变的。”

五公主默然,这也是太子一到冀州她就知晓消息,却始终避而不见的原因,她也怕,这么久了,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太子,两人的情分,早被时间消磨殆尽。

白瑾看着两人,“现在不是说清了吗,舒清一向喜欢口是心非,五公主,若是舒清之前说话有让你不痛快的地方,我替舒清赔罪。”

五公主盯着白瑾,轻笑,“我倒是从未想过,太子也会有心慕之人,怎么说呢,太子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种镇定自若,淡漠清冷的样子,甚至我都想到,他可能会有很多妾室宠妃,却不会真的对谁倾心,白瑾,你让我,刮目相看。”

“五公主严重了,太子又如何,是人都有七情六欲,自然也有喜怒哀乐,如此,如何不会有动情的时刻,而我刚好幸运,在舒清想要走出去的时候,遇见了她。”

五公主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那么可以告诉我,这个清河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我算不算,是被你们牵连至此。”

白瑾对五公主深感歉意,“这次的事情,公主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本来我与舒清,是奉命调查冀州刺史有无受贿之事,而清河王,是之前便与我们有些纠缠。”

白瑾大致说了下清河王与崇元帝之间的纠葛,五公主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父皇的皇位,真的是从这个清河王手中抢过来的,父皇还派人去暗杀清河王?”

太子点头,“想来是这样了,之间具体的纠葛,我们并未参与,只能推测,而现在,清河王这般,明显是做了准备,父皇的皇位,他是志在必得了。”

“那就给他吧,”五公主忽然没了兴致,“反正父皇的皇位,也是抢了别人的,现在原主来讨债了,他也该退位了。”

白瑾皱眉,“五公主,这事,并不是表面这样简单,皇位交涉,牵扯太多,一个不小心,生灵涂炭,清河王此举,太过唐突。”

“别喊我五公主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你既然是八妹情投意合,也跟着她唤我一声五姐便是了。”

太子一下子就恼了,“谁是你八妹,孤是太子!”

五公主撇嘴,“不知道你身份之前,我一直当你是太子,可现在,你也只能做我八妹了,其他的身份,别想了。”

太子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懒得理会五公主。

五公主见状,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本来就是女儿家,居然骗我这么久,我现在喊你一声妹妹你还不乐意了,不知道谁给你惯的这臭脾气。”

太子恶狠狠的瞪了眼五公主,白瑾见状,打着圆场,“现如今,我们深陷这里,外面也联系不到,你们两有什么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太子冷哼一声,“他又不敢真的杀了孤,最多关孤两天,让孤替他做事。”

白瑾并不认同太子的看法,“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不简单,怕不是关我们几天这么简单。”

五公主凝眉,不确定的开口,“你们两人同时失踪,刺史那边,会派人来寻的吧。”

“不好说,”白瑾皱眉,“若我们真的失踪,官府定然会派人找寻,可今天看到师弟,让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师父他另有打算。”

五公主不解,“你师弟怎么了?”

“师弟最擅长易容换脸,而我与舒清同时失踪,刺史又对我们不熟悉,若是师弟出手,让人易容成我与舒清的模样,刺史那边,是会骗过去的。”

“这样吗,”五公主皱眉,“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麻烦了,对了,我听说你们在查季陈氏杀了季家老爷的案件?”

白瑾看向五公主,“五姐可是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倒是没有,你们是在怀疑谁是凶手呢?”

白瑾见太子不愿搭理,主动开口,“还没有头绪,只觉得,季陈氏怕是,真的是被冤枉了,可又苦于没有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这需要什么证据,你们把季家二爷抓过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五公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白瑾神色一变,“五姐可是知道了什么?”

五公主也不隐瞒,点头,“知道一些啊,那个季陈氏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有人拿她未婚夫的性命威胁她,她自然乖乖就范,什么罪都认了。”

白瑾睁大眼睛,“这话怎讲,季家二爷,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吗?”

五公主倚在墙边,身子靠在墙上,“差不多吧,不然季陈氏流放,她的未婚夫为何会愿意陪她一起,不过是欠了季陈氏一条命的情。”

“你既然知道,当初季陈氏一案,你为何不帮她?”太子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章节目录 第60章 摒弃前嫌 五公主揉了揉耳朵,“你又如何知道我没有帮她?”

太子怒及冷笑,“你若是帮了,她如何会被流放,而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为所欲为。”

“噗,”五公主失笑,“那八妹觉得我如何才算是帮她,不让她流放,替她洗清冤屈?”

太子沉默,但神态完全是告诉五公主,她就是这样想的。

五公主手倚在脖子处,“可若是,季陈氏一开始,就不愿意活着呢,让她流放,保住了她一条命,这又该如何说?”

太子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五公主见状冷笑,“看吧,我的好八妹,从我离开皇宫的那一刻,你便决定,再也不会相信我,就像这次,季陈氏的案件,你第一时间质问我的,是为什么不救她,而不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重,白瑾见状,主动开口,“五姐,舒清她不是不信你,只是冀州这边,我们刚过来,很多事都不了解,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而五姐正好知晓这其中的过往,舒清一时有些冲动了。”

五公主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瑾,“我似乎有些明白,八妹为何会选你了,你看,八妹这么无礼的做法,你也能替她找到借口,她在你眼里,还真没什么错的地方。”

白瑾不假思索的直接回答,“舒清本就是这世间最好的。”

五公主忽然想到了一人,“他也说我,是这世间最好的,男人的嘴呀,还真是不能信。”

“他对你不好吗,等孤出去,孤替你出气。”太子闻言,转过头盯着五公主。

五公主也看着太子,心里暖暖的,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向来都是嘴硬心软,刚才嘴上还一副恼怒自己的模样,现在一听自己可能受了委屈,一下子就暴露了。

“八妹,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刚才不还是不在意我的吗,那又何必管我有没有受委屈。”

太子闻言,冷哼一声,“谁在意你了,只是你好歹也是孤看着长大的,欺负你,这不是打孤的脸。”

五公主嗤笑,“我比你年长,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着我长大的。”

太子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搭理她。

“啧啧,每次没话反驳就这样,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改改你这臭脾气,还有啊,我要是真的被欺负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孤让人把他抓起来,每天各种刑罚让他受着,最好再阉了他,敢辜负你,孤不剥了他的皮。”

白瑾身子一个冷颤,他是不是该庆幸,之前自己故意伤舒清时,舒清还没有狠下心来对付自己。

五公主主动朝太子方向走过去,在太子旁边坐下,“他对我很好,你该为我高兴,哪有一天盼着自己姐姐过得不好的,八妹,你太过分了啊。”

太子懒得搭理她,心里却想着,若是那人真的对她不好,她这些年,是不是就该回来找自己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太子自己都不确定,她心里,是希望自己五姐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

五公主主动伸出手,握住太子的手,“这么多年了,对我的气,是不是该消了,我知道了错了还不行吗,当初是我太自私,一心只想着自己可以离开了,而忘了,那里还留着你,只剩你一个人了。”

太子心中动容,脸上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冷着脸。

五公主索性从身后抱住太子,“八妹,其实我一直想回去看你,可是我不敢,我怕我回去了,看到你冷漠的目光,我会受不了,所以我宁愿留在外面,想着你会恨我会怨我。”

“孤从未恨过你,即便是你离开,孤也不恨你,只要你在外过得是开心的,那么你的离开,就是值得的。”

五公主眼眶发红,“我在冀州这么多年,手下也有了不少人脉,得知你要来冀州时,我欣喜终于要见到你了,可到底,不敢真的过来,正大光明的站在你面前。”

“得知你是女儿家身份,我第一时间让人处理了那套衣服,这么多年,你坐在太子位置上,还要隐瞒这么大的秘密,而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承着,是我不对。”

太子身子僵了僵,“我已经习惯了,东宫那边的人,都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们不敢轻易来我殿中,这个秘密,我隐藏了快二十年了,就连津泰,也不知晓。”

“结果你转身就告诉白瑾了,”五公主幽幽开口,语气里不免有些哀怨,“你跟我十几年都没告诉我,你跟他才认识几个月你就什么都告诉他了。”

“孤没有告诉。”太子底气不足的反驳,耳尖发红。

五公主自然不信,“那套女儿家衣衫都是白瑾挑的,你没告诉他,他还会算命不成。”

白瑾轻咳一声,“五姐,舒清真的没有告诉,那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冒犯。”

五公主眼珠一转,“意外?冒犯?难不成白瑾你看过她身子才知道她是女儿家的呀。”

太子耳尖更红,白瑾也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五公主当下就肯定了这个答案,笑眯眯的盯着白瑾,“看不出来呀,白瑾你表面一副正经的样子,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太子身子你都敢随意窥探。”

“我不是,那次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舒清受伤了又执意不肯涂药,我没办法,只能帮她上药,两人争执间……”

“受伤,怎么回事,身为太子,好好的怎么会受伤,白瑾,你是干什么的,连个八妹都护不住。”一听太子曾经受伤了,五公主一下就怒了,不由分说的责备白瑾。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太子替白瑾辩解,五公主冷哼一声,也懒得质问白瑾了,反正骂了也是自己妹妹心疼。

白瑾低下头,“是我不好,那次的事情是我的错。”

见白瑾自责,太子下意识的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五公主一下就蔫了,“我都被关起来了,也不知道我家夫君知不知道自己亲亲娘子被人关起来折磨,都不派人来救我,他那个蠢货,该不会以为我跟八妹摒弃前嫌,打算彻夜长谈吧。”

“放心,你的眼光不会找个那么蠢的人。”

太子的安慰还不如不说,五公主目光幽怨,“感谢我的八妹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就是找了个那么蠢的呀。”

太子眸光闪了闪,“孤闭嘴,之前的话当孤没说。”

白瑾也席地而坐,“既然出不去,那不如五姐给我们说说,季陈氏的案子详情,正好也当打发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事情始末 太子闻言,立刻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五公主。

五公主嘴角抽了抽,自己这个八妹,怎么就这么热衷于案情什么的,这太子之位坐的久了,开始越发关心起黎明百姓了。

“季陈氏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我当时也是真好闲着,出门转悠,碰见了城外准备自尽的季陈氏,顺手救下了她。”

五公主想起那日的事情,冀州城外,有处乱葬岗,平常无人关的孤寡之身,死了也就都扔那里了。

乱葬岗附近有颗树,常年有人活不下去了,就去那儿了结了自己的命,后来便有人喊它鬼树。

五公主那日,正好出城,遥遥看到有人朝鬼树那儿走去,闲来无事,就跟了过去。

上吊的是个妇人,不过双十年华,却满脸绝望。

见是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人,却想不开要去寻死,五公主一时不忍,救下了上吊的人。

那妇人看着五公主,笑容悲戚,“姑娘为何要救我?”

五公主冷着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今却背着人出来寻死,你家人知晓,该如何自处!”

妇人低下头,“家人,我家人不会在意的,我早就被他们卖掉了,是死是活,都没人管的。”

五公主心下不忍,生出恻隐之心,“那你为何,非要来寻死,卖了你的那家人对你不好吗?”

妇人盯着地面,“老爷对我很好,纳了我做妾,如今老爷去了,我也该陪着他一起。”

“你在说谎,”五公主声音更冷,“你若是真的眷念那个老爷,想陪他一起,你说起他时,声音绝不是这样平静。”

妇人抬头看了眼五公主,“姑娘还是先走吧,不要为了我这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了,我与老爷虽然没有深情,但老爷生前待我不薄,现在老爷走了,身边也没个人手,我去陪他。”

这人一心寻死,五公主也懒得多问了,起身,“既然你自己都不愿意活着了,之前就当我多事了,你请便。”

五公主转身要走,却看到有男子拼命朝这边跑来,越过自己,跑到妇人身边,一把抱住妇人,“招儿,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做傻事的。”

妇人也抱住男子,眼眶发红,“平哥,你别管我了,我活不了的,他不会让我活着的,平哥,是我没福气,做不得你的娘子,我走了以后,你就忘了我吧,在天之灵,我希望能看到你成家,娶个娘子。”

男子急忙摇头,声音哽咽,“我不要,我只要招儿,是不是他又威胁你了,招儿,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找个没人找到我们的地方,我娶你,招儿,我只想娶你。”

“没用的,平哥,我们逃不掉的,老爷死了,我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不死,他一定会对平哥你出手的,平哥,就当我求你了,你让我走吧,我不想看到平哥有事,只要你好好的,我死了也心甘情愿。”

五公主皱眉,“你为何非要寻死,什么叫看到了不该看的,如今盛世,什么人敢逼着你去死?”

妇人看到五公主还没离开,又想到自己反正也要死了,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对五公主开口。

“我与平哥,本是从小定下的亲事,一直以来,我与平哥都是愿意一起的,可是后来,家里又有了弟弟,为了让弟弟生活好点,我被卖去了城里季家做丫鬟。”

五公主默然,便是皇家,也是重视男儿的,公主又如何,都是联姻的工具。

“季家人都很好,也不会动不动的打人,我跟平哥商量好,等我好好给季家干活,平哥攒够银子就过来季家带我走。”

“这是好事呀,你们既然两情相悦,他又愿意为了你努力赚钱,你为什么还要寻死?”五公主不理解妇人的做法。

妇人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是好事,可是季家老爷,却纳了我做妾室,我跟平哥,再也没有可能了。”

“你刚才不是说,季家老爷已经去世了吗,你是妾室,不然你跟家母商量,能不能让你改嫁?”

妇人苦笑,“姑娘说的简单,可是老爷,是被人害死的,而我,看到了害老爷的人,现在我活不了了,与其等着被官府处死,还不如自己了结。”

五公主更加不解,“官府为何要处死你?”

妇人看着男子,“那人用平哥的命威胁我,如果我不承认老爷是我毒杀的,他就会杀了平哥,我不想平哥有事,季家那里,我已经认罪了。”

“岂有此理,这世间竟然有这般无耻之人,你不要怕,这事,我会帮你的。”

妇人却是摇头,“多谢姑娘好意,可我真的不想活着了,替他顶罪也好,只要平哥好好的,我死了就死了。”

“不许胡说,”男子紧紧抱着妇人,“我不许你死,也不许你顶罪,让他杀了我,我不许你为了我做傻事,招儿,别离开我,答应我,别离开我。”

……

“所以,那个妇人就是季陈氏了?”太子听完五公主的叙述,开口。

五公主点头,“是她,她当时一心寻死,便是那个她称呼平哥的人来了也没用。”

白瑾皱眉,“既然有人愿意帮她,她为何又非要寻死,还是说,她不信五姐真的可以帮她?”

“她是愿意相信我的,这是后面只剩我跟她时,她告诉我的一些事,当时,她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满心绝望。”

白瑾蹙眉不展,“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她是因为,不能跟心上人厮守,所以宁愿一死?”

五公主摇头,“季家二老爷用她心上人的命,威胁她去认罪,我能帮她脱罪,可是,季家的禽***污了她,她一心只想寻死。”

太子紧紧握着拳头,“这群禽兽,是谁!”

白瑾也是心中气愤,拍着太子后背安抚她。

五公主垂下头,“是季家一个小厮,因为她认罪了,觉得是必死之人,便起了贼心,那人我已经命人处理了。”

太子皱眉,“所以你让她承认了罪名,流放在外?”

五公主点头,“她不敢跟心上人说这件事,也过不去心里的坎,我只能让她认罪,然后安排了人,在她流放途中救下她,离开这里,我想,她应该也会慢慢淡忘了这里带给她的伤痛。”

“可是流放,不是她的未婚夫也跟着去了吗?”

“我也没料到,那人真的会义无反顾的愿意跟着已经成了罪妇的她离开,我派去的人说,两人已经在外地定居,也成亲了。”

太子紧握的拳头这才松开,“是我之前误解你了,抱歉。”

太子忽然的认错,是五公主始料不及的,愣了好半天,五公主才不敢置信的盯着太子,意味深长,“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太子偏过头,不理会五公主。

白瑾见两人和解了,季陈氏的案件也明了,“现在我们该考虑怎么离开这里。”

太子盯着头顶,“你我不回去,津泰一定会起疑,如果你之前猜测没错,他真打算派人易容成你我的模样,津泰一定能发觉到不对。”

白瑾叹口气,“但愿吧。”

太子住处,被易容成太子与白瑾的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正大光明的进了院落。

章节目录 第62章 差点露出破绽 太子与白瑾进来,护卫朝两人行礼放行。

津泰看到并肩而来的两人,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奇怪。

津泰也未多想,迎过去,“殿下。”

太子点头,“孤有些乏了,你也下去歇息吧,明天陪孤出去看看冀州百姓。”

“殿下,季陈氏的案子暂时搁置了吗?”

太子身子一愣,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那案子先搁下,此行目的还是查清父皇吩咐之事重要。”

津泰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垂首,“是。”

太子回了自己屋子,白瑾也跟了过去。

津泰蹙眉,白公子这么快便安抚好了殿下吗。

翌日,太子带着白瑾离开住处,在无人的地方,两人撕下脸上的面具,“阿大,现在该如何?”

被唤阿大的也撕下脸上面具,“主子说了,先在冀州不要妄动,等他指示,我们先戴着面具去冀州城里随便转转,方便与主子联系。”

两人又用了在面具上放了些不知名的东西,然后去了冀州城内。

走在街上,太子看向白瑾,“阿大,这里有什么好转的,你我之前不知道都转了多少遍了,无外乎富家官吏招摇过市,百姓苦不堪言。”

白瑾垂着头,“你别忘了,主子说过,太子过来冀州城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太子凝眉,“是官吏贪污之事,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衙门,把官员都给抓起来,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各个地方乱跑。”

“阿二,慎言,主子有自己的思量,你我做好分内之事就是了。”

阿二撇撇嘴,“知道了,主子有自己的思量,我呀,就是跑腿的命。”

阿大皱眉,“注意你现在的身份,说话的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心暴露,引来麻烦。”

阿二不以为然,“我知道了,我现在是太子,身份尊贵,说话的端着架子,可是阿大,我要是对你也端着架子,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阿大一愣,想了想阿二若是真的端着架子给他说话,好像还真的挺别扭的,“那,那反正你自己注意,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了破绽就行,还有,我现在是臣,你是君,有外人在的时候,对我不要这么亲近,免得让人起疑。”

阿二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

两人经过惜春楼时,被一男子喊住,“两位贵客留步。”

两人同时看向那人,是个青年男子,衣着华贵,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之心。

阿二轻咳两声,“可是唤我二人?”

男子快步走过来,“正是,上次一别,两位贵客走的太匆忙,我给两位准备的东西两位都还没带走。”

阿二看了眼阿大的眼色,继续开口,“什么东西,值得你大老远的喊住我们二人。”

男子神秘兮兮的笑着,“当然是宝贝了,我保证,两位看到一定会喜欢的,两位里面请?”

阿大与阿二对视一眼,跟着男子进了惜春楼。

男子特意安排了上次白瑾与五公主见面的屋子,一进去,男子就朝阿二跪下,“草民见过太子殿下,之前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惹了太子殿下不快,草民知罪。”

阿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触觉告诉他面具还在,那么,就是这人认识太子了。

阿二不敢太子与这人有何关系,只能打着马哈,“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孤出门并未想要暴露身份。”

男子诚惶诚恐的起身,“太子殿下,草民寻了上好的夜明珠,宝刀赠英雄,这宝物,也只能太子殿下才配欣赏把玩。”

男子说完,有仆人端着盘子进门,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立刻退了出去。

阿二看到,盘子上用布盖了一层,看被盖住的物品,似乎是颗珠子模样。

男子掀起盖着的那块布,盘子里,放着一颗上好的珠子。

男子继续解释,“这是南洋那边的商人带过来的,这般珍贵的宝贝,草民怎配把玩,当然是太子殿下更配得上它的珍贵。”

阿二看向阿大,示意他该如何解决这事。

阿大想了想开口,“在下替殿下谢过公子美意,只是这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殿下若是拿了你这宝贝,岂不是百口莫辩了,这明珠,还是公子收着吧。”

男子目光闪了闪,从善如流的开口,“是草民思虑不周,不知上次的那位姑娘,太子殿下可还满意?”

阿二愣住,他完全不知道眼前之人说的什么姑娘,下意识的求助阿大,阿大也是懵的,不过眼前的男子这么熟络的口气,说不准那个太子之前,还真的曾收了他送过去的姑娘。

“这些话,哪有这么问殿下的,殿下向来脸皮薄,我替殿下说吧,那位姑娘蕙质兰心,殿下十分欣赏。”

这下换男子愣住了,“可是她就为太子殿下抚了片刻琴,这,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阿大皱眉,他理解错了男子刚才的话,该怎么圆过这个说辞,灵光一闪,阿大开口,“殿下正是欣赏姑娘琴艺,那般出色的琴技,那位姑娘实在是个妙人,想来定然是个聪慧佳人。”

“这样,”男子点头,“太子可要她再来抚琴一首,这几日,她特意去学了新的琴谱,就盼着太子再来,替太子弹奏。”

这若是见了,万一有一两句话对不上,岂不让人起疑,阿大当下就替他否决,“不必麻烦了,殿下今日出门,有事在身,实在不方便听曲取乐,在下与殿下先失陪了,再会。”

可以离开了,阿二立刻起身就往外走,男子急忙行礼,“草民恭送太子殿下。”

目送着两人离开,男子目光一冷,“来人,派人去盯着,看他们都去了哪里?”

男子刚才一番言语,都是在试探太子白瑾,而太子白瑾,则是漏洞百出。

男子眯了眯眼,这两人,绝对有问题,只是不知娘子到底去了何处,是否遇到危险。

出了惜春楼,阿二惊魂失魄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差点露馅,这人到底是谁,主子可没说这个太子在冀州有认识的人。”

阿大也是一脸凝重,“此人有些问题,还好刚才你没有说错话,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就给主子回报刚才的事情,相信主子那边,定然有办法解决。”

阿二跟上阿大快步离开,走的太急甚至没有注意到,两人一离开,暗中就有人跟随而来。

回到住处,阿二回了太子屋子,阿大也进了白瑾的房间,白瑾房间里太过单调,只有桌子花瓶里扔着一轴画。

昨日太忙,阿大并未仔细观察白瑾的屋子,今日看到画轴,阿大立刻拿出来,展开,里面赫然是一美人,迎风而立,手上握着剑,杀意凌然。

阿大急忙收回画轴,这幅画太过逼真,他差点以为画上的女子是真的举剑对着自己。

收回画轴,阿大皱眉,主子之前不是说,这个白瑾与太子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那么画上这位女子又是谁,她举剑又是想要杀谁?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不可理喻 惜春楼内,有人给男子回禀今天看到的。

“主子,那两人离开这里后便回了太子在这边的院落,一整天没有出门。”

“哦?”男子挑眉,“那么可查到了夫人的下落?”

“不曾,昨夜夫人与这两人见过面,后来,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男子冷笑,“他们两回了院落,除了没离开过,还有做过什么可疑的举动?”

“两人背着众人放出了信鸽,而那信鸽飞去的地方只是城外一座被人遗弃的破败庭院,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还叫没什么不妥吗,那个庭院,就是最大的不妥,马上带我去那个庭院。”

“是。”

男子跟着底下的人来到庭院时,看到庭院确实破败,门上满是蜘蛛网,屋檐上的瓦片也陈旧无比。

男子见状,忽然冷笑,“这还叫没什么不妥吗,这蜘蛛网,还是新结的,明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底下人垂首不敢多言,看到有蜘蛛网,几人下意识的以为这里已经破败,谁会去仔细观察这个蜘蛛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去,开门。”

男子吩咐完,立刻有人过去推开了大门,出乎意料,大门里的院子里,却干净异常,好像这破败,只是外面的假象。

男子脸上的笑意更冷,“果然有鬼。”

一脚踏进院落,屋子里有人打开门,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者便是客,几位可是住宿?”

男子走到老者身边,“我来寻人。”

老者抬起头,“哦,不知是寻谁,这里也就我一个等死的老头了,怕是没有你想要找的人。”

男子冷冷的盯着老者,“刻意压低的声音并不能证明你的苍老,而佝偻的后背,太过刻意,迷茫的眼眸伸出隐藏着算计,等死的老头子,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老者眸光闪了闪,当着众人的面直起身子,声音也不再刻意压低,“有点眼色。”

男子盯着老者,“我来寻我夫人,不知老先生可有见过?”

“公子怕是找错地方了,老朽在这里待了十余年了,除了哪些无处可去的阿猫阿狗,连个活人都不曾见过,公子口中的夫人,老朽更加不会知晓了。”

“是吗,”男子忽然从怀里掏出小小的一叠纸,递给老者,“这上面的字迹,老先生可眼熟?”

老者接过,打开看了眼,摇头递给男子,“老朽哪能眼熟,老朽字都认不全,别说旁的了。”

男子见状,也不恼,盯着老者,忽然对老者出手,动作狠厉,老者轻巧的躲开,气喘吁吁的咳嗽,“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见老先生看起来身子骨还好,想试试先生手脚灵活否?”

老者瞪着男子,“老朽一把年纪了,身边又没个小辈,若是手脚再不灵活点,还不得被你这样的人欺负死了。”

男子一点歉意也没有,“之前是我错怪老先生了,看来我家夫人确实没来过这里,打扰之处。先生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年轻人冲动老朽理解,”老者摆手,“出去的时候带上门,老朽就不过来关门了,你看外面的蜘蛛网,每次看到都结了满门,老朽都不想清理了。”

这话看似随意,却是直接解释了为何门口会有蜘蛛网而院内整洁。

男子笑意更深,出了院子,底下人开口,“主子,这里可还要派人守着。”

“不用了,已经打草惊蛇了,再守着也没用,该出现的,不用守,自己会出现。”

而庭院里的老者,见男子一众人都离开了,扔下手中的拐杖,冷冷的笑着,“我倒是小觑五公主的夫婿了,能找到我这里,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寻过来又能如何,我的地盘,你能做什么。”

“阿大阿二这两个废物,拿着上好的人皮做了面具,还是这么快就露出了破绽让人察觉,还查到了这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敬言。”

上次抓了白瑾与太子三人的男子出现,“师父。”

清河王盯着敬言,“派人看好阿大阿二,一旦两人露了破绽,你懂应该怎么做。”

“师父,他们两也是第一次伪装太子与师兄,有些生疏之处,还请师父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我一定亲自指导他们。”

“不必了,”清河王冷着脸,“我这里不需要无用之人,这样的任务都完结不了,还要你来求情,我留他们何用,派人去盯着,一旦两人出错,立刻让人取而代之,太子与白瑾,必须给我‘平平安安’的待在冀州城!”

敬言还想求情,想到清河王一贯的行为,叹口气,默默咽下了嘴边的话,“我明白了。”

地牢里,三人已经被关了一夜了,五公主揉了揉自己肚子,朝白瑾抱怨,“都没人送饭吗,白瑾,好歹也是你师父,把我关起来就算了,还打算饿死我吗。”

太子没好气的瞪了眼五公主,“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有点出息行不行,就算被关起来,你也要有骨气。”

“我没骨气了,”五公主索性趴在地上,“谁现在给我点吃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让你做杀人放火你也去吗?”

五公主瘪瘪嘴,“那也得等我吃饱了再去吧,我都饿的点不动火了,还怎么杀人放火。”

两人一来一往间,原来低闷的气氛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白瑾忽然皱眉,“有人来了。”

“一定是给我送吃的来的,”五公主喜滋滋的朝门口看去。

来人是敬言,手中并没有任何吃食,五公主郁闷的坐回去,嘴里嘀咕,“真小气,喂,你是过来炫耀你抓住了我们的吗!”

敬言没有理会五公主,反而看向白瑾,“师兄,你为何,非要与师父作为,师父教导了我们这么多年,师兄末了,便是走上了师父对立面吗。”

白瑾看着外面的敬言,神色淡淡,“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师父,选择不同,分歧太多,只能对立。”

“可师父还是很看重师兄的,只要师兄跟师父认个错,师父一定会放师兄出去的,我们还能回到当初。”

白瑾看着一旁的太子,笑容宠溺,“我没错,如何去认错。”

敬言皱眉,“师兄,你就不能对师父低一次头吗?”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师弟走吧,这里并不欢迎师弟。”

见白瑾油盐不进,敬言怒了,“师兄莫不是还想着官府会来救你们,我不妨直说,我已经让人易容成了师兄的模样回去了,没有人会知道,师兄被关在这里,师兄,你若是再不认错,就只能永远被关起来,我也救不了你。”

“被关起来就关起来吧,师弟认为没人知道,可我更相信,赝品,终究学不来正品的一言一行,被拆穿,迟早的事。”

“不可理喻。”敬言冷哼一声,离开了地牢。

太子忽然看向白瑾,“为什么不去认个错,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64章 合不合太子殿下口味 白瑾看向太子,“舒清希望我出去吗?”

“我希望你能离开,别陪我关在这里,我相信,离开这里,子琼也不会真的背弃我。”

白瑾看着太子,忽然笑了,“可是,我不愿意离开舒清,就算知道很快就会再见我也不要,这世间万一之事太多,而舒清,是我永远不敢去赌的存在。”

太子心下一酸,暗恼自己不争气,对面几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左右自己的情绪。

五公主撇撇嘴,“我说我都要饿死了,合着你们真的是有情饮水饱啊,喂喂喂,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会饿的,救命啊,好饿,真的饿。”

太子冷冷的瞪了眼五公主,“合着你弃了公主身份跟他离开,他连顿饱饭都不能满足你。”

五公主嘟起嘴,“八妹你说话怎么这么让人暴躁呢,想我好歹也曾是堂堂五公主,何时沦落到被人关地牢的地步,就算是当日违背父皇之命,执意离开皇宫也没遇见这种遭遇。”

太子毫不客气的打击她,“你自己也说了,是曾经,跟现在能比吗。”

五公主硬撑着身子坐起来,“我就奇了怪了,八妹你是铁打的吗,都关这么久了,你们两都不会饿吗。”

太子目光更冷,“不过是关了一夜不到,这点程度算什么。”

五公主下意识的想到了两人都还在皇宫时,因为自己要离开,父皇震怒,最后是八妹替自己抗下了所有责罚。

张了张嘴,声音很小的开口,“那次,父皇怎么罚你的?”

太子神色变了变,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高高在上,“收起你的感动,孤可不是为了你,孤只是懒得被你拖累。”

五公主心里一酸,自己这个妹妹,是真的要强,受了任何苦,都不愿意告诉别人,永远都要自己吞下去。

白瑾不知两人气氛为何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但这并不妨碍他猜测一二,原因怕也无非是太子曾经主动替人受过之事。

刚才的敬言去而复返,过来时,手中提着食盒,“听说五公主饿了,是我的不是,没有招待好贵客,这些都是我刚命人做好的东西,五公主将就,垫点肚子。”

敬言打开小窗,将食盒放进地牢,五公主盯着敬言,“招待贵客,原来你们就是这般招待我们这些贵客的,这规矩,本公主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一次,长见识了。”

敬言神色不变,“事有轻重缓急,这次之事,五公主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可是既然已经关进去了,总不能再把人放出来不是,五公主见谅。”

五公主冷着脸,“本公主除了见谅,还有别的选择吗,若是本公主不见谅,你们是不是就会把本公主放出去。”

敬言脸上挂着一贯的假笑,“自然是不能放出去,五公主也只能见谅了。”

五公主冷哼一声,一把拉过食盒,打开,看到里面吃食,点头,“还不错,看起来还行,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说着五公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其中的菜,称赞,“还不错,味道还行,喂,你们两不吃吗,不吃我可就一个人吃完了。”

太子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敬言见状,轻笑“若是不够,我再派人去做,太子殿下与师兄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做了拿过来。”

“不用了。”太子懒洋洋的伸了个腰,“带这些东西还不如给孤两壶美酒,就当是孤来你们这是做客了。”

“原来太子殿下喜欢美酒,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命人去买,不知太子殿下喜欢何种口味的酒?”

“口味无妨,是美酒就行,既然已经被囚这里,孤自然也不会看不清自己身份。”

“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子可是我们贵客,这次事出有因,但师父交代了,绝对不能怠慢了贵客。”

“怠慢,孤可是记得,皇叔之前说了,不许给孤送东西,你这般巴巴赶过来,就不怕,皇叔生气,处置了你。”

“太子殿下说笑了,师父也只是一时之气,气消了,自然是不会怠慢太子殿下的。”

“那就替孤谢过皇叔美意,侄儿不才,给他添麻烦了。”

敬言眸光一闪,随即若无其事的点头,“定然替太子将话带到。”

敬言离开,太子盯着白瑾,“他似乎,并不知晓皇叔真正身份?”

“之前我也是不知的,只当师父是个闲人。”

“可上次,孤不是当着他的面,提了清河王爷吗?”

白瑾轻笑,“你提了,可师弟并没有听进去,想来他也是跟我当初知晓师父身份时那般不可置信,明明是亲如父子的师徒,忽然之间,师父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是吗,”太子变了脸,“原来在你心中,清河王是遥不可及的。”

“又闹别扭了不是,”白瑾无奈,“我只是在说,初闻他身份时的震惊,与我而言,真正遥不可及的人是你,我没有把握,更真正的让你陪在我身边。”

“喂,你两到底吃不吃了。”五公主不合时宜的话响起。

太子黑着脸,恶狠狠的朝五公主吼,“不吃,你自己吃。”

“不吃就不吃,喊这么大声干嘛。”五公主掏了掏耳朵,默默咽下了想要太子一起过来吃东西的话。

白瑾拉着太子,在五公主与食盒面前坐下,拿起食盒里的筷子递给太子,“多少吃点,你这两日在外面本就吃的少,再这样不吃不喝,身子怎么受得住。”

太子接过筷子,却是不愿动手,白瑾主动拿起一碗米饭,端到太子面前,“舒清可是要我亲自喂才肯吃一口。”

一边是白瑾含笑的目光,一边是五公主愤怒的眸子,太子果断选择自己接过米饭。

五公主嗤笑,“不是不吃嗟来之食吗?”

太子恶狠狠的瞪着五公主,“孤怕你一个人吃撑了,又要孤伺候你。”

“放心,我就是把这些全部吃完,也不会撑着的,你大可不必。”

怕太子又被激怒,白瑾急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太子碗中,“快吃,不然一会儿凉了对胃不好。”

太子刚想说什么,鼻尖闻到一股美酒的味道飘来,立刻放下碗筷,“办事倒是挺快,这么久就给孤送来了美酒。”

“太子殿下的要求,自然不能怠慢了,”敬言抱着酒坛子过来,“只是可惜,我并不懂什么酒,也不知这次带来的酒,合不合太子殿下口味了。”

太子接过酒,当场撕开酒封,就着坛子,喝了一口,“不错,好酒,孤喜欢。”

敬言脸上挂着笑,看到吃的正欢的五公主,“对了,还有两个消息就告知各位,不知各位是听喜还是听忧?”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这只是你的猜测 五公主嘴里吃着东西,“反正我都已经被你们关起来了,还能有什么消息比它更惨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这消息,对五公主而言,还真可能是更惨的。”

“别卖关子,你直接说消息不好吗,非要加那么多有的没的。”

敬言盯着五公主,笑容加深,“五公主夫婿找来了这里。”

五公主一把扔下碗筷,猛的站起身子,“你说什么?”

敬言笑着,“五公主别着急,这是忧,可不是还有喜吗,至于喜,自然就是,驸马爷已经离开了。”

五公主松了口气,白瑾却是盯着敬言,“易容失败,被人察觉呢?”

“师兄果然聪明,说起来,我对自己的易容之术,可是颇为自得,这次却被人发觉,真是令人意外,不知师兄可能为我解惑?”

白瑾垂下头,“你的易容之术,确实精湛,可易容若只是在皮,自然会被察觉,若师弟想不被人察觉,不若试试,易其骨,以假乱真。”

“易其骨。”敬言咀嚼,好半天,猛的回神,“多谢师兄解惑,茅塞顿开。”

敬言离开,五公主盯着白瑾,“你为什么要回答他,你这样,不是让他的易容之术更加精进了吗。”

白瑾笑而不语。

见五公主又要追问,太子主动回答,“易其骨,谈何容易,若要一个人真正能易容从旁人,从骨子里都变成别人,除了脸,更多的是心和形。”

“所以呢?”

“所以,他若是真的想要让别人以假乱真我与子琼的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与我两放在一起,时间久了,将我们的习惯学的一模一样。”

五公主顿时失去了兴致,“他又不傻,将人与你们放在一起,他会放你们出去,就为了让别人学习你们两的习惯吗。”

“会。”白瑾斩钉截铁的回答,“旁人不会,可师弟会,他对易容,已成痴迷,如今有机会可以更进一步,他如何会放弃。”

“那也不会放你们两出去的,外面可以学习模仿的人有多少,人家干嘛非要让模仿你们两,就别妄想他会放你们出去了。”

太子立刻反驳五公主的话,“不试一下,如何知道。”

五公主嗤之以鼻,“八妹,你还真信他,我看啊,他就是说明天会六月下雪,你也深信不疑,甚至要求别人都信,真是蠢。”

五公主不赞同,白瑾也不解释,反正以后,总有证明的机会,“五姐夫婿是怎样一个人?”

对白瑾突然的提问,五公主有些微楞,不过并不瞒着,“他挺蠢的,每天粘我身后,赶也赶不走,我说的话,他总能会错意,每每惹我生气了,又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让人有气也生不出。”

白瑾皱眉,并不认同五公主嘴里的话,或许那人在五公主面前是这样,但在别处,定然不会如此。

“刚才师弟说,五姐夫婿找到了这里?”

五公主继续坐回地上,“误打误撞吧,他那么蠢的人,怎么会想到我是被人关起来了,肯定还以为我跟八妹在八妹住处没回去呢。”

白瑾摇头,“我并不这样认为,也许他只是在五姐面前蠢,师弟的易容之术,既然被人认了出来,而没有兴师动众的寻找舒清与我,那么便说明,认出了易容之术的人,并不是官府或者我跟舒清从京城带过来的人。”

五公主瞪大眼睛,“你不会真的以为是他找过来了吧。”

白瑾并不回答,反而问起旁的,“惜春楼,其实是五姐名下的吧。”

五公主点头。

白瑾笑意更深,“那么里面的人呢,也是五姐一手教导的吗?”

“当然是了。”

“不,”白瑾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五姐自己训练的,毕竟五姐出生皇家,培养几个人还是可以的,可这两日与五姐接触,让我打消了这个认知,五姐的性子,那些人,并不是五姐培养的。”

“哦,”五公主挑眉,“何以见得?”

“我刚进惜春楼时,就察觉到四处都有人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每一个进来了惜春楼的人,而那些人,明显都是受过特殊训练之人,五姐说惜春楼是五姐名下的,那么那些人,自然也是五姐信得过的,不是五姐培养却能让五姐信得过,想来也只有五姐夫婿这一个解释了。”

“啪啪啪啪啪,”五公主拍手,“不错,你猜测的确实合适,那些人是他培养的,我们既然夫妻一体,我用他的人手,似乎没什么不对吧。”

“当然没有不对了,但些,就不是更能证明了,五姐夫婿的不凡,如此,五姐夫婿认出易容,再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是不是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了。”

五公主无奈的点头,“好吧,就当我认同了你的猜测,那么他既然找回来了,知道了我被关起来的事,为何又选择了离开?”

“以退为进,摸不清这里的真实情况,先按兵不动,伺机行动。”

“啧啧,白瑾啊,你可真能猜,那照你这么说,他过来这里,已打草惊蛇了,想要探清虚实,岂不是更不容易。”

“能寻到这里,我相信,他会有法子探清这里的事情。”

五公主枕着自己胳膊,“他若是真的能再次寻到这里,白瑾,以后,你不用叫我五姐,我喊你哥哥,惜春楼的姑娘,随便你选择。”

白瑾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五姐,我福薄缘浅的,美人恩消不起,五姐慎言。”

白瑾内心狂喊,五姐你可别说了,没看到舒清已经黑了脸,你再这样说下去,我要活不成了。

五公主瞥了眼一旁的太子,对白瑾努嘴,“没出息的样子,太子都有侧妃,把你吓得姑娘都不敢找,没出息,你是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了。”

“借五姐吉言。”

五公主愣住,她什么时候给他说好话的,想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句,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了,这是被白瑾自觉的理解成了,他会跟太子一辈子,所以没出息也没关系。

“呸呸呸,谁给你说吉言了,没出息的玩意。”五公主气呼呼。

白瑾并不说话,脸上表情却是一副自己都懂的意思,五公主越发觉得自己憋屈,骂人都能被曲解,偏偏那人还很高兴的样子。

“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五姐夫婿了,喊不出姐夫,就喊他一声兄长好了。”

“那,不知兄长的名讳,也方便称呼。”

“景清尘,你直接喊他名讳都行。”

“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好名字。”

五公主撇嘴,“最烦你们这些拿名字还要恭维一番的人,真够假的。”

白瑾默然,好像,恭维的确实够假。

夜幕暗下,景清尘站在那座院落不远处,有下属过来,“主子,我们现在该如何?”

章节目录 第66章 蠢得无边 景清尘盯着不远处的院落,“等。”

下属不解,“等?”

“我们离开后,你们也看到了,院落四处布满了人手,我们只能等,等他们松懈的那一刻,一举进攻,找出夫人。”

“可是主子,对方既然已经有了察觉,又如何会让我们有机可乘,属下觉得,对方定然会故布疑阵,引我们进去。”

景清尘蹙眉,似乎是这个理,可里面有可能关着自己夫人,他没办的心平气和的等待。

“你可有对策?”

下属垂首,“属下觉得,我们不若直接过去,攻其不备,打他们措手不及,兴许还能找到夫人下落。”

景清尘沉思,这样的话,便是兵行险着,若是成功最好,若是失败了,怕是非但救不了人,连带着自己的人也要折进去。

算了,赌一把,景清尘定了心思,“今晚行动,你派人盯着这里。”

下属抱拳,“是。”

傍晚时分,五公主在地牢,“我这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事发生。”

太子挑眉,“难不成你夫婿真的来救你了?”

“八妹,注意措辞,动不动我夫婿我夫婿的。”

“怎么,还想让孤唤他姊婿,他担得起孤这声姊婿吗。”

五公主撇嘴,“行行行,你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旁人担不起你的姊婿,那也别再喊我五姐了,我更担不起。”

太子被噎住。

白瑾皱眉,“外面似乎有打斗之声,也许,我们都低估了五姊婿的能耐。”

太子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忽然看到是白瑾在说,撇撇嘴,懒得反驳。

庭院里,厮杀声响起,清河王与敬言一同出来,看到景清尘带来的人正与庭院守护的人打斗成了一片。

“师父,这,是我无能,让人暴露了。”

“无妨,”清河王摆手,“我还真愁他们不来呢,如今更好,一家人团圆,我可是帮了他们一把,去,命人把五公主带过来。”

地牢门被粗鲁的打开,有人进来,一把扣住五公主就往外走,白瑾当即上前,想要带回五公主。

敬言走过去,“师兄还是不要阻止的好。”

白瑾冷冷的盯着敬言,“你这是何意?”

“师父要引荐一位故人给五公主认识,师兄相信我,我定然会将五公主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五公主原本是懵的,见白瑾第一时间替自己出手,太子也是紧跟着追过来,五公主忽然就冷静了。

“你们两不要着急,他既然还要利用太子的身份,定然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去去就来,白瑾,替我看好太子。”

“孤不需要别人照顾,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放了五姐,你想要做什么,孤都随他。”

“真是姐弟情深,”敬言似感慨,“不过抱歉了太子殿下,主子这次是真的找五公主有事,你们几个,看着太子殿下与师兄,这点事,我不想看到什么意外。”

立刻有人过来抓太子与白瑾,白瑾下意识的将太子护在身边,想要动手反抗,却浑身乏力,使不出劲。

白瑾凝眉,“你在饭菜里下了药。”

敬言并不藏着,“我知晓师兄嗅觉出众,但这药,是师父精心配置,无色无味,师兄分辩不出来,也是正常,现在,师兄还要挣扎吗。”

白瑾咬牙,五公主见状,安抚的对着白瑾笑了笑,“等我回来,我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妇人,唯一的用处也就是威胁太子了,放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太子忽然从白瑾身后蹿出,身影如风,迅速出现在了五公主身后,束缚了扣住五公主的人,五公主一下子跌倒在地,太子搀扶起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五公主摇头。

敬言见状,眯了眯眼,“你没吃那些东西。”

“孤吃与不吃,也要向你汇报吗!”

“不愧是太子,警惕心一如既往的重,便是被关起来,也不会失了以往的戒心,既然不愿意五公主一人前去,那不然,太子殿下也陪着她过去吧,正好那么故人,太子殿下也该认识一下的。”

太子心中起疑,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到访。

白瑾眼睁睁看着太子与五公主被带走,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满心绝望。

太子与五公主出了地牢,看到灯火通明,两人被带到清河王面前。

清河王看了眼太子,微微诧异,“两个都来了,正好。”

清河王对敬言使了个眼色,敬言会意,立刻对正在打斗的人高声开口,“都停下!”

那边景清尘看到五公主,立刻停下,快步走过来,“夫人。”

走到中途被人拦下。

“夫君,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我这边没事的,你走啊,别管我。”

景清尘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离开,盯着清河王,“你要如何,才愿意放了我夫人。”

清河王摆手,示意拦着景清尘的人放下手中的刀剑,“不想如何,只是尊夫人与我还有些用处,等我事了,定然亲自送尊夫人回去。”

景清尘急了,“我替我夫人留下,你放了她,我留在这里,我手边人手,随你吩咐。”

“啧啧,还真是爱美人胜过爱江山,可惜了,你的属下,我并不需要,这样吧,看在你们夫妻情深的份上,我答应你刚才的交换,你留下,尊夫人回去。”

“不许,夫君你走,你走啊。”五公主忍不住怒吼着阻止景清尘的举动。

清河王一个眼神,敬言会意,点了五公主穴,让她不能再言语。

景清尘深深看了眼五公主,深情无比,然后看向清河王,“此话当真?”

“当然,我自问不是君子,但也绝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你放下武器,我送尊夫人离开。”

景清尘闻言,立刻扔下手中的剑,“该你放了我夫人离开了。”

“当然,”清河王点头,目光看向敬言,“敬言。”

敬言闻言,立刻过去,捡起景清尘扔下的剑,然后,一把束缚修景清尘,而跟着五公主的人,并未退开。

景清尘直觉自己被骗了,怒瞪着清河王,“你说过要送我夫人离开的。”

清河王莞尔,“我之前都说了,我自问不是君子,如此出尔反尔,也似乎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了。”

景清尘已经被抓,他带来的人,也一一被关。

太子盯着景清尘,冷笑,“孤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姊婿,旁人说什么你都信吗。”

景清尘自知理亏,垂头不语。

“算了,看在你是心系五姐安危的份上乱了分寸,孤暂且就不骂你了,真是,蠢得无边了。”

清河王没什么兴致看太子责骂景清尘,“敬言,带他们下去吧,对了,京城那边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敬言拱手,“是。”

三人被带去了地牢,白瑾看到太子回来,松了口气,只是见太子满脸怒容,心中担忧,“舒清,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67章 出不去 太子没好气的白了眼景清尘,“这要问他了,自投罗网,现在好了,自己也被关进来了。”

白瑾皱眉,“这位是?”

“五姐的姊婿,没脑子的家伙,五姐之前说的是对的,孤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景清尘对太子的数落充耳不闻,第一时间着急给五公主解穴。

五公主能说话时,第一句话,就是责备景清尘,“你怎么这么蠢,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换我的,现在好了,连你自己也出不去了。”

白瑾冷汗,这两人不亏是姐妹,数落人都是一样的说辞。

同情的看了眼景清尘,能同时让这两人这般生气,这个姊婿,是个人才。

景清尘任由五公主数落,一把抱住五公主,只有怀里抱着她时,这两日的患得患失,才稍稍松了口气。

“夫人还在我身边就好。”

五公主的数落,被景清尘这句话堵在了嗓子边,最后默默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知道他蠢,这次的事情就原谅他好了。

白瑾算是几人里面最心平气和的一个了,“所以要引荐的故人,其实是五姊婿了。”

太子撇嘴,“可不就是他,舞刀弄枪看起来还挺厉害的,结果一言不合就束手就擒,真是要气死孤。”

“没事没事,”白瑾拍着太子后背安抚她,“姊婿心忧五姐,难免一时有些疏忽,被人抓了破绽,也是正常。”

“你别替他说话了,”太子毫不客气的辩驳,“什么叫一时疏忽,他看到五姐,就跟没了魂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都信,清河王让他停手,用他换五姐,他就真的放下武器了,蠢得没救了。”

白瑾哑然,暗暗看了眼景清尘,难怪,五姐与舒清都这般生气,这么容易就信了师父的话,确实是,让人无法替他解释。

白瑾决定转移话题,不能再在这个蠢还是不蠢的事上纠结。

“五姊婿是怎么寻到这里的,又是如何发现太子有问题的?”

景清尘见三人都被关在一起,想到白瑾与太子的关系,便也没有隐瞒。

“偶然在街上看到太子殿下与白公子,本想相邀一聚,岂知进了屋,才觉得处处不妥,有意试探了一番,果然有问题。”

白瑾挑眉,“可是他们易容有了什么破绽?”

“不是易容,”景清尘摇头,“两人易容,堪称天衣无缝,若非我知太子殿下与我夫人的关系,怕是我也不会心生疑惑,有意试探。”

白瑾点头,“五姊婿果然是心细之人,之前听五姐说起,总觉得,五姐是刻意藏拙了。”

“谁藏拙了,”五公主不服气的探出脑袋,“他本来就蠢,要是不蠢,能被抓进来跟我们关一起吗。”

白瑾莞尔,“彼之砒霜吾之蜜糖,谁知道五姊婿是不是本就有意与五姐待在一起,不论处境。”

景清尘也笑了,“白公子还真是个有趣之人,不怪这么得太子殿下在意,不过刻意藏拙倒是不敢当,夫人是家人,哪有在家人面前,也深思熟虑,满心算计的。”

“是这个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亲近之人面前,确实不需要伪装自己。”

太子听着两人的话,与五公主同时翻了个白眼,得了,就让这两人寒碜吧,看他两能寒碜到什么时候。

太子直接坐在地上,五公主见状,转了转眼珠,离开景清尘的怀里,跑到太子身边坐下。

悄悄凑到太子耳边,“八妹,你看他们两,是不是很像?”

太子挑眉,明显的不同意,像吗,哪里像了,“子琼才没有他那么蠢。”

“不蠢吗,”五公主撇嘴,“当初那人可是只打算抓你的,还不是白瑾自己凑上来,死活不肯走,这才让人家一起给抓了,说到蠢,两个没一个不蠢的。”

太子咬牙,“那只是意外!”

“是意外,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意外,就算你嘴硬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白瑾就是蠢。”

太子冷着脸,声音阴森森的,“那你不也是不肯走,非要被抓过来。”

“我跟他怎么能一样,他是蠢的,我那是为了你两肋插刀,与你同进同退,表现我们姐妹情深。”

“孤还真感激你的姐妹情深了,你若是不来,孤自然有主意离开,现在加上你,反而拖累了孤。”

“你也就只能嘴上逞逞能了,你要是有办法离开,带上我一样能离开,每次都说我是拖累,可我这个拖累要出事了,你怎么那么着急。”

被说中了心事,太子恼羞成怒,“闭嘴!”

五公主无趣的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自觉的回到了景清尘身边,对太子吐吐舌,故意逗她。

太子没忍住笑出声,察觉到其他两人都看向自己时,太子轻咳一声,“现在要如何,出又出不去,外面有没有什么变故也不知道,就真的要这样被关着,束手无策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定然会有办法的。”

景清尘的回答太子嗤之以鼻,“那你说说,倒是有什么办法,你自己的人手,可也都被关起来了。”

“我的人被关起来了,太子殿下的人不是没有吗,既然我都没察觉到假太子的不对劲,太子殿下的人莫非会察觉不出?”

太子忽然泄了气,“可能还真的察觉不出,那些人虽然是孤从京城带过来的,但人都是父皇安排的,寄希望与他们,孤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是父皇安排的吗,”五公主眼珠转了转,苦兮兮的坐下来,“那完了,他们怎么可能察觉到太子被人冒名顶替了,怕是,只会当那两个是真正的太子与白瑾。”

景清尘不明白五公主为何一听人是皇上安排了,便一般没了信心,但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看来,帝王与太子之间,并不是表面那般相安无事。

白瑾舍不得太子这般沮丧,“不是还有津泰吗,他定然能察觉出不妥的。”

太子看了眼白瑾,对他露出苦笑,“察觉出又能如何,津泰并没有指挥那队护卫的权利,且他还不能暴露身份,事情只会更麻烦。”

五公主也苦着脸,一脸的无助。

暂时出不去,景清尘信奉既来之则安之,其他三人只能压着心底的不安,待在地牢里。

时间不知过了几日,敬言再次来了地牢。

四人这次都懒得开口,对于敬言的到来,没一个人提出疑惑,连一开始最能嚷嚷的五公主,也对其视而不见。

敬言见状,轻笑,“我还真是不被人待见,索性我这次过来,也只是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见无人理会,敬言也不恼,自顾自的开口,“京城发生叛乱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请罪之辞 “你说什么!”太子猛的睁开眼睛。

敬言耸耸肩,“太子暗中回了京城,连个一众人,发动了叛乱,皇上派人镇压,两派开始僵持。”

太子冷着脸,“孤何时发生了叛乱?”

“是不是真的太子殿下无所谓,所有人都知道,是太子发动的叛乱就是了。”

“是你,你找人易容成孤,原来皇叔也只能做到这步,没有立场去逼宫,也只能利用孤的身份了。”

“太子殿下不必激怒,师父并不在意这些,师父已经回了京城,这边由我招待太子殿下与师兄。”

“对了,上次师兄提起,易容在骨不在皮,为防再出现意外,师父特命我继续研习易容之术,而太子殿下,便是我第一个需要易容出来的,所以,不介意的话,几位跟我出去吧,毕竟这地牢终年暗不见天日的,实在让人不喜。”

白瑾握住太子的手,对他摇头,然后看向敬言,“既然师弟好意,我们却之不恭。”

四人跟着敬言出了地牢,太过明亮的光线,太子下意识的眯眼,白瑾已经快一步的举起手为太子挡去光线。

在她耳边低语,“一会就好。”

景清尘看了看四周,“公子不是说,带我们出来,怎得不见我那些兄弟人影。”

敬言笑容满面,“景公子误会了,在下之前说了带四位出来,至于其他人,只能先委屈一番了,待师父那边事了,自然会送所有人离开。”

费心抓住,景清尘也知道那些人定然不会轻易被放出,只是,“那边事了,莫非,你家主子还真打算弄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景公子说笑了,那位置本就是师父的,现在师父去拿回来,何错之有,皇帝若是退位让贤,百姓又如何会遭殃,若是真的生灵涂炭,也不过是皇帝太过自私,不愿让出位置罢了。”

太子闻言,冷冷的盯着敬言,“皇叔既然利用了孤的身份,父皇只当孤要造反,如何会想到皇叔,想到退位一事。”

敬言微楞,“师父此举定然有他自己的思量,我只需听命行事便好。”

京城皇宫,崇元帝高居上位,“你们都来说说,这太子忽然造反,寡人待他不薄吧,甚至冀州刺史本就是他推举的人,寡人也派了他自己前去查访,他就是这么回报寡人的恩宠!”

“父皇,此事有诸多疑点,父皇切莫迁怒太子兄,中了贼人奸计。”

见无大臣敢替太子辩解,二皇子主动出列。

崇元帝看着下面的二皇子,“那你说说,有何疑点,外面安营扎寨的太子带过去的人,对京城甚至皇宫这么清楚,还是寡人误解了那个逆子不成!”

“父皇息怒,我们只知外面传是太子兄,可并没有人真正看到太子兄人影,且冀州离京城还有一段路程,太子兄又是如何一夜之间忽然回来,还意图造反,父皇,儿臣自愿替父皇前去探查,还太子兄一个公道。”

崇元帝低头不语,二皇子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只能静静等崇元帝命令。

“皇上,臣认为二殿下的质疑确实合理,我们还需派人亲自证实了此事是否真的是太子殿下所为,此事不像是太子殿下的作为,臣请旨前去证实。”

有人带头,年长的老臣也出列替太子说话。

“臣等附议,请求前去证实太子殿下真伪。”

崇元帝眼中冷意乍现,“刚才寡人问话,你们一个两个的半句话都没有,有人带头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哑巴了!”

“臣等有罪,皇上息怒。”又是异口同声的请罪之词。

崇元帝恼怒的挥手,“都给寡人退下,老二,你既然认定太子无罪,那就派你前去,自己注意着点。”

“父皇放心,儿臣此去,便是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若真的是太子兄,往日兄弟,他更加不会对儿臣如何。”

崇元帝疲惫的揉揉头,“那便依你之言吧,寡人希望,事实真如你所言那般,是有人故意要诬陷太子,而不是太子意图谋反。”

“是。”

蒹葭宫,宸妃第一时间知道了二皇子要去找叛军谈判的事情,急忙让人把二皇子带过来。

“母妃。”

“还叫什么母妃,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妃的存在吗!”宸妃一见到二皇子就是一顿责备。

二皇子挠头,“母妃这说的什么话,儿臣眼里何时没有母妃的存在了。”

二皇子的回答,宸妃更怒,“既然有我的存在,那我问你,你为何要主动请缨,去找太子,你知不知道,太子叛乱,你过去那边是多危险的事情,太子与我斗了这么多年,你过去了,不是羊入虎口,板上鱼肉吗!”

“母妃,太子兄不是这样的人,且是不是太子兄还不一定,儿臣更觉得,像是别人利用太子兄的名义,发动的叛乱,意图毁了太子兄。”

宸妃恼怒的瞪着二皇子,“父母在不远游,你倒好,直接往虎口钻,他若不是太子,你皇子身份前去,岂不是更加危险,成了他们威胁你父皇的人选。”

“那里也不是虎口呀,母妃,儿臣知道您担心,可是儿臣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您羽翼之下,什么事都由着母妃您安排好吧,太子兄都能独自去冀州查案,儿臣如何就京城都出不得了。”

“闭嘴,”宸妃心中气恼,“之前说我拘着你,可哪次我真的拘着你了,但这次,我不许你去。”

“母妃,”二皇子无奈的皱眉,“这事父皇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答应了,现在不去,这不是违背皇命。”

“少拿你父皇压我,这事,我去跟你父皇说,你乖乖跟我代谢,谈判的人,让你父皇重新选一个。”

二皇子正了脸,看着宸妃,严肃的开口,“母妃,父皇乃一国之君,如此出尔反尔,威严何在,儿臣自己请命前去,如今又请辞不去,文武百官,又该如何看待儿臣。”

“行,我不跟你说,你总是有理。”宸妃也不欲与二皇子多说。

“哈哈哈哈,是个有志气的,到底是寡人的皇子。”崇元帝大笑着,从外面踏步进来。

屋里两人急忙行礼。

“都起来吧,”崇元帝主动扶起宸妃,对二皇子点头让他也起身。

“你两刚才的话,寡人都听到了,老二说的不错,既然请命,哪有出尔反尔的,玉儿,这次,你倒是不如木儿懂事了。”

宸妃垂下头,“皇上说的是,是臣妾不懂事了。”

“寡人明白,你担心木儿安危,寡人向你保证,木儿绝不会出事。”

“皇上又笑话臣妾了不是,木儿是该出门历练一番了,终日被臣妾一个妇道人家拘着,难成大器。”

“玉儿明白就好,木儿,你随寡人过来,寡人有些话要给你交代。”崇元帝进了里间。

二皇子急忙跟上,宸妃盯着崇元帝的背影,眸光晦涩。

章节目录 第69章 种种证据 里间,崇元帝找了个地方坐下,“今日朝堂,你的表现,寡人欣慰。”

二皇子自然明白崇元帝在说什么,“儿臣与太子兄,是亲兄弟,外人听信谣传,认定了太子兄谋反,可儿臣相信太子兄的为人,定然不会做出此事。”

“太子兄一向循规蹈矩,又最是重视祖宗规矩,说太子兄会谋反,儿臣是一百个不信,相信父皇也是不相信的。”

崇元帝叹口气,“寡人确实也是不相信,太子会如此,毕竟是寡人看着长大的皇子,可京城外驻扎的叛军还在,他们又口口声声称是跟随太子而来,上次潜进皇宫的杀手也在牢中承认,是奉了太子之命,你说,你让又该寡人如何,是相信太子,还是相信摆在眼前的种种证据。”

“父皇,”二皇子垂下头,“白兄与太子兄一向不合,可这次传言里却说,白兄与太子兄亲密无间,同进同出,这岂不是最大的破绽,还有那些叛贼,口口声声奉了太子兄之命,那么太子兄的命令具体是怎样,杀手虽然认罪,但保不齐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把罪名按在太子兄身上。”

崇元帝看着二皇子,“你比寡人期望的,还要优秀,太子离京,你时时想去外面,寡人还一度觉得,你性子皮,沉不住气,可今日你的种种,寡人之前是看走眼了,你比起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之前,每每对你横眉冷对,你却能设身处地为他考虑,这份大气,太子到底是不如你。”

二皇子闻言,抬头盯着崇元帝,认认真真,一句一顿,“父皇,儿臣斗胆,说句心里话。”

“但说无妨。”

“自儿臣记事起,父皇便是独宠母妃,至于皇子公主,父皇不甚在意,所以之前皇后娘娘才会狠心对太子兄下了毒,毁了他的嗓子,之后,皇后娘娘出事,父皇对太子兄也未曾有过宠爱,若儿臣是太子兄,这么多年的冷落不平衡下来,儿臣自问,也做不到对自己笑脸相迎。”

崇元帝因为二皇子的话,忽然沉默,好半天,才对二皇子开口道,“木儿你先下去吧,寡人一个人待会。”

二皇子退下,出了门,便被一旁的宸妃拉了出去。

“谁让你替太子说话的,你父皇最近本就对太子心有愧疚,你还要说穿这些,是想让你父皇真正重视起太子吗!”

面对宸妃怒气冲冲的质问,二皇子反应平平,“母妃,儿臣刚才所言,哪句不是事实,母妃能说出来,儿臣这就进去跟父皇解释。”

宸妃恼恨,“就算你所言都是事实又如何,这是皇宫,最容不下的是心存善念,母妃现在最后悔的,是当年优柔寡断,让皇后做了正宫之位这么多年。”

“皇后娘娘是父皇正妻,位居中宫之位理所应当,母妃,皇后娘娘已经故去,你们的恩怨也该了结了,不该再去涉及太子兄。”

宸妃快要被二皇子的话气死,“本宫怎么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孩子,之前你腿疾还未好时,你不也是支持母妃的做法吗!”

二皇子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声音平静,“因为儿臣腿疾恢复后,看开了许多,这双腿能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儿臣不敢再去奢望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母妃,之前是儿臣心有不甘,凭什么所有人都能行走,儿臣却要拘在这轮椅之上一辈子,所以儿臣鬼迷心窍,想要对付太子兄。”

“可现在想来,太子兄虽然对儿臣冷淡,可从小到大,太子兄从没有真正的厌恶耻笑过儿臣,即便儿臣那时还坐着轮椅,太子兄也从未看不起儿臣过,他尊重儿臣,像尊重每一个对手那般,没有任何的不屑。”

二皇子的话,让宸妃沉默了,“我没想到,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本就是这样想的,母妃,儿臣腿疾已经好了,此生再无别的遗憾,至于太子之位,儿臣相信,从小就被白太傅教导为君之道的太子兄,定然比儿臣这个自小就戴着面具算计的人,更加合适。”

“母妃,不能一错再错了,皇后娘娘的事,您已经推了一把,让皇后娘娘被父皇赐死,所有的事,便到此为止吧。”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宸妃恼恨的打断二皇子的话,“你不懂我这么多年被她压着的苦楚,你不明白每次你父皇只相信她时我的痛苦,甚至你的腿疾,也是她派人所为。”

“证据呢?”二皇子看着宸妃愤恨的模样,“母妃您说我腿疾是皇后娘娘暗害的,可这么多年了,母妃您从未找到证据证明此事就是皇后娘娘所为。”

“本宫会找到的,那个贱人隐藏太深,本宫防范了所有人却没有防到她。”宸妃咬牙切齿,那一瞬间,神情恶毒的令人害怕。

二皇子只觉得心累,后退一步,“母妃,您说您被皇后娘娘压着,可皇后娘娘本就是皇祖父给父皇亲赐的正妃,您是父皇取得侧妃,可您却非要跟她争,争不过了,您怨恨她,母妃,这么多年了,你活的累吗?”

宸妃被二皇子的话问住,这么多年,她活的累吗,当然累了,怎么会不累,她要跟皇后争,还要防着皇上的心被后宫新进的年轻貌美佳人迷住,她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么多年,才能一直盛宠在眷,是后宫最风光的一个。

“这就是后宫的生存之道,本宫只是顺着所有人的脚步,不能被任何人踩下去,本宫不累,也永远不会累,只要你做了太子之位,本宫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再也不用为你蹦波。”

“儿臣怕是要让母妃失望了,太子之位,只能是太子兄的,儿臣不求,更不会去争。”

“你疯了吗,你以为你这样,太子就会感激你吗,不,太子只会嘲笑你,嘲笑你的愚蠢,嘲笑你的无知。”

“那就让太子兄嘲笑好了,”二皇子看也不看宸妃,转身朝外面走去。

两人的争执被身边伺候的人听到,宸妃身份的贴身奴婢走过来,“娘娘,二殿下只是不懂人心险恶,等他看到太子对他有恶意了,他自然会明白娘娘对他的一片心意。”

听了婢女的话,宸妃这才稍稍顺了气,“他要是有你这般懂事,本宫也就不会被他气成这个样子了。”

“娘娘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跟在娘娘身份这么多年,岂能不明白娘娘对二殿下的苦心。”婢女低下头,余光偷偷瞥了眼远去二皇子的背影,脸庞通红,满目的眷念。

二殿下,除了每每跟娘娘会顶嘴,对下人们,都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之前二殿下唯一的缺点是腿疾,现在腿疾也好了,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眼了。

“回去吧,皇上这会儿,也该出来了。”宸妃就着婢女的手转身朝她的内殿走去。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来讨债了 二皇子奉命前去,与京城外驻扎的叛军交涉。

一路被人领进最中央的一间营帐,“殿下,这人自称是二皇子,特来求见殿下。”

“是吗,”太子转过身来,看到来人,眸光闪了闪,然后颇为亲近的走到二皇子身边,“是二弟呀,快进去坐。”

这声音,二皇子蹙眉,“太子兄你嗓音好了?”

太子颇为不自在的偏过头去,“这一路逞能白瑾照顾,冀州又遇见名医,孤的嗓子,彻底恢复了。”

见二皇子楞在原地,太子挑眉,“二弟这是怎么了,孤的嗓子好了,二弟不为孤高兴吗?”

“没有,”二皇子掩饰性的笑了笑,“为太子高兴,只是太子兄,为何去了趟冀州,回来竟要父皇让位,太子兄本就是嫡子长子,又为储君,他日父皇百年之后,这皇位,理当是太子兄的,太子兄如今的做法,臣弟实难苟同。”

太子脸色一冷,“既然这皇位是孤的,孤早些接手,有何不妥,父皇年纪大了,时候该放下权利颐养天年了。”

二皇子心中的怪异更甚,“不对,你是太子兄对不对,太子兄说话从来不是这种口气,他便是对父皇心中有怨,也绝不会想到谋反。”

太子刚欲说什么,外人有男子声音传来,“不错,他的确不是太子。”

清河王从外面慢慢走进来,太子立刻朝清河王拱手,“主子。”

清河王朝他点头。

二皇子转过身,看到清河王,“你又是何人,真正的太子兄在哪,你对他做了什么!”

清河王耸耸肩,“真正的太子,死了,死在冀州城了,你现在派人过去怕是已经晚了,他尸体都被野狗分尸了。”

二皇子紧握住拳头,朝清河王就挥过去,清河王轻松躲开,两旁的人立刻过来抓住了二皇子。

清河王盯着奋力挣扎的二皇子,示意他们松开他。

“至于我,你该唤我一声皇叔。”

“满口胡言,父皇何时有了兄弟我却不知,你到底是谁,你可知,意图谋反,利用太子,这是死罪。”

清河王走进二皇子,“太子都知道我的存在你却不知,真是令人意外,至于死罪,你觉得,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乎,死不死罪的吗。”

二皇子盯着清河王,“你究竟是谁,太子兄到底在哪,”复又指着跟太子一模一样的人,“他又是谁?”

清河王挑眉,“我说过了,我是你皇叔,至于太子,他跟死了没什么两样,终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我倒觉得,死亡对他而言,反而是个解脱,至于他,不过是易容罢了,反正只要你们信了太子谋反便是了。”

“父皇从未怀疑过太子兄,我也一样,我们相信,太子兄做不出这样的事。”

“你相信,倒还有些可能,至于你父皇,”清河王嗤笑,“他会相信,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眼见过他的猜忌与小气,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太子会谋反,你父皇,也是第一个会相信太子谋反的人。”

“你胡说,不许你污蔑父皇!”

“是不是污蔑,你我心知肚明,你猜,我有没有告诉太子,他谋反一事?”

二皇子盯着清河王,不明白他是何意思。

清河王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我自然是告诉他了,说起来,太子这个侄子,我还挺喜欢的,只是可惜呀,他不愿意为我所用,不然,我少不得要好好指导他一番了。”

清河王说完,颇有些遗憾,“你说,太子为何不愿意跟随我呢,论能力,我可以一夜之间围住京城让你父皇夜不能寐,论隐忍,我能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就为了这一刻的复仇,我比起你那所谓的父皇,哪点差了。”

“名不正言不顺,你有何资格,与父皇相提并论。”

二皇子的话,清河王并不在意,“回去吧,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话我还是知道的,回去告诉你父皇,当年他赶尽杀绝,如今,曾经的清河王爷,我来讨债了。”

二皇子浑浑噩噩的回到皇宫,宸妃见他这样,心生担忧,“木儿你怎么了?”

二皇子楞楞的抬头,“母妃,你知道清河王爷吗,他回来了,回来讨债了。”

宸妃失手跌落了手中为二皇子擦拭的帕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谁,谁来讨债了,怎么可能,他死了,他早就死了,这不可能,不可能,是谁在故弄玄虚。”

二皇子已经从宸妃的反应中,知道了这个自称清河王爷的人,确实存在,可后面发生了什么,为何卷册里,没有他的踪迹,太子兄都知道的人,为何从没人告诉过他。

母妃这般惶恐不安,可是当年他们真的对这个清河王爷,做了什么事,如今,他真的是来讨债的。

崇元帝本就想过来看看宸妃,却在外面听到了宸妃,大呼大叫,崇元帝冷着脸进来,“玉儿怎么了,这般惊慌失措,可是木儿又惹你生气了。”

宸妃看到崇元帝,急急忙忙跑过去,窝在崇元帝怀里,试探着开口,“不论发生什么事,圣上一定会护着我们母子的对不对,我们不会出事的是不是。”

崇元帝诧异宸妃的小心翼翼,目光转向一旁的二皇子,“木儿,到底何事!”

二皇子垂下头,忽然猛的跪下,“父皇,儿臣见到了太子兄,那不是真正的太子兄,是有人冒名顶替的,真正的太子兄,被人关押在冀州,危在旦夕,儿臣求父皇派人,速去冀州救太子兄。”

崇元帝神色复杂,“果然不是太子么,是何人如此大胆,不但敢囚禁太子,还敢假冒太子谋反。”

二皇子低着头,“父皇,那人自称他是清河王爷。”

崇元帝眯了眯眼,似乎早就怀疑,一点没有宸妃的惊慌失措,“果然是他吗,那么寡人的太子,其实也是被他的人关起来了吧。”

宸妃紧紧抱着崇元帝,“皇上知道是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崇元帝点头,“之前将军被害一事,寡人让太子彻查,太子的回禀里,提及了他。”

宸妃瞪大眼睛,更加惶恐,“之前皇上派去杀他的人成了将军,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杀了将军挑衅,皇上,那接下来,他是不是真的要来报复我们。”

崇元帝冷哼,“寡人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妄想谋朝篡位,真当他的人围住京城寡人就会妥协吗,简直痴人说梦,一如既往的愚蠢,寡人当年能让他东躲西藏只为活命,如今寡人同样能毫不费力就让他消失。”

有崇元帝的话,宸妃心里多多少少有了安慰,从崇元帝怀里退出去,“是臣妾刚才失态,惊扰了皇上,臣妾有罪。”

“你呀,”崇元帝无奈的扶起跪着的宸妃,“快起来,寡人明白你的思虑,你跟在寡人身边这么多年了,寡人定然会护住你的。”

宸妃垂着头,红着眼眶我见犹怜,“将军出事了,皇后姐姐也走了,太子殿下也被他的人控制了,臣妾倒是无所谓,就怕他对木儿出手。”

章节目录 第71章 错怪了你 崇元帝眯了眯眼,“寡人明白你的担忧你看木儿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知道了是他,寡人定然不会再让木儿去交涉。”

宸妃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笑了,“臣妾相信皇上。”

二皇子离开蒹葭宫,下意识的走到了东宫前,因着之前都传太子谋反一事,东宫早就被崇元帝派了重兵层层把守,里面的人倒是没有限制什么,只是不能出入东宫。

二皇子走到门前,刚欲踏进去,守卫拦住二皇子,“二殿下,圣上有旨,不许任何人出入,还请二殿下见谅。”

被拦下二皇子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这是父皇给的,见它如见父皇本人,你们还不让开。”

守卫拿过令牌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将令牌还给二皇子,恭敬的退在了一边。

二皇子踏进了东宫,这里还如之前一般,所有人都有序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丝毫被外面谣传太子谋反的事情惊扰。

二皇子感叹,果然是太子兄亲自带出来的下人,光这份镇定,都是旁人学不到的。

转了一会,见没什么可看的,二皇子兴致缺缺的准备离开。

“二殿下留步。”柔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二皇子转过身,看到太子侧妃站在不远处。

二皇子挑眉,“刚才是你在喊本王?”

白清欢缓缓走过来,“二殿下,妾身一介妇人,又被下旨不能离开,可外面都在谣传太子殿下谋反,皇上也下旨封了东宫,妾身心下担忧,又苦于无处寻人探听消息,二殿下可否告知妾身,太子殿下如今如何了?”

二皇子盯着白清欢,“你很在意太子兄?”

白清欢适时的低下头,“妾身是太子殿下的侧妃,太子殿下便是妾身的天,如今眼看着天出事了,妾身怎能不担忧。”

“你是父皇亲自赐婚的侧妃,便是太子兄真的谋反,你未参与,父皇不会迁怒与你的。”

白清欢猛的抬起头,声音恼恨,“二皇子也认为太子殿下真的会谋反吗,二殿下与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的兄弟,太子殿下是怎样的人,二殿下会不清楚吗,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做出谋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二皇子苦笑一声,“太子兄是怎样的人,本王还真的不清楚,至于太子兄会谋反,这点本王也是不信的,可你也听到了,京城外驻扎的人,是太子兄的人,他们打着太子兄的旗号,由不得本王不信。”

白清欢冷笑,“易容之术,二殿下不会没听过吧,都知道太子殿下被圣上派去冀州,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太子殿下派来的,若这样二殿下便认定了太子殿下真的谋反有罪,妾身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二殿下带人将妾身也抓起来,省的太子殿下出事,妾身苟活于世。”

二皇子眼中闪过深意,“之前本王以为,你是贪慕太子兄身份权势,才会费尽心思搭上太子兄,可今日你不卑不亢,愿意相信太子兄,更愿意陪着他同生共死,本王钦佩,之前是本王错怪了你,还望你莫怪。”

“妾身不敢怪二殿下,妾身求二殿下,告知妾身太子殿下可好,如今又在何处,京城外,真的有太子殿下吗?”

二皇子叹口气,“本王也不瞒你,京城外的叛军,确实是有人假冒太子兄之命,这事本王已经上告了父皇,定然会还太子兄一个清白。”

白清欢目光太过殷切,二皇子不自在的偏过头,“至于太子兄,想来还是在冀州了,只是太子谋反的消息已经传遍,太子兄若是真的无事,早就该出现为自己辩白,如今毫无消息,怕是,太子兄如今,自己也是深陷沼泽,无能为力。”

白清欢一下子跪在地上,“妾身求二殿下救救太子殿下,妾身一介妇人,又出不去东宫,妾身只能求二殿下了,求求二殿下,救救太子殿下,妾身一定会感念二殿下的大恩大德。”

二皇子盯着跪在地上的白清欢,忽然有些羡慕太子,有这样家眷愿意相信他,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他。

“你先起来吧,这,本王会派人去冀州暗暗寻太子兄的下落,你,你可有什么话,需要带给太子兄的。”

白清欢红着脸,“这,二殿下,妾身有件物件,还请二殿下带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看到了,会明白妾身的心思。”

“哦,那是何物,本王一定替你送到。”

“二殿下可否随妾身去取一下?”

二皇子迟疑,“这,孤男寡女的,虽是白日,但共处一室,怕是不好吧,何况你还是太子兄侧妃。”

“二殿下,那东西被妾身放在了后院树下,妾身只是让二殿下随妾身过去后院。”

二皇子莫名会错了意,红着脸,“那,那走吧。”

二皇子跟随白清欢走到后院,白清欢指着那边的树,“就在树下的石堆下,是太子殿下当日与妾身一起埋得,二殿下可否帮忙拿出来。”

二皇子走过去,蹲下身子,准备搬开石头,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人扣住,动弹不得。

二皇子震惊,“你这是做什么,你会功夫!”

白清欢扣着二皇子,声音清冷,“二殿下,我本不欲伤您,可如今只有二殿下您才能进出这东宫,我没旁的办法了,二殿下,得罪了。”

二皇子被白清欢扣住,带到了屋子里,有奴才看到,也当没有看到,继续自己手中的事。

屋子里,二皇子被白清欢熟练的控在椅子上,二皇子恼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何人,嫁给太子兄是在谋划什么?”

白清欢从二皇子身上搜出令牌,“果然有东西,”末了看向二皇子,“我是谁不重要,我在谋划什么也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太子殿下,相反的,我要去救他,你们皇家人我不相信。”

白清欢进了里屋,再出来时,已经是奴才打扮,二皇子皱眉,“东宫已经被团团围住,你以为你有了令牌就可以出去吗,一旦被人看到本王被绑在这里,你们东宫可就彻底说不清了。”

“二殿下说的极是,”白清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我只能,拉着二殿下一起离开了。”

不多时,二皇子从东宫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奴才,护卫拦下,“二殿下进出可以,但这东宫的人,怕是不能出去。”

二皇子瞪了眼守卫,“这是父皇指名让我带过去的人,你要跟本王去父皇那里对峙吗!”

“这,卑职不敢,二殿下请。”

二皇子带着人顺顺利利从东宫出来,走到拐角处,白清欢这才收回抵在二皇子背后的匕首,“多谢二殿下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以夫妻相称 二皇子盯着白清欢,“你真的要这样,独自去寻太子兄吗,不然本王派人跟着你,你一个女儿家的出门,长得又不差,到底是有些不妥的。”

白清欢挑眉,“多谢二殿下好意,但我并不相信二殿下的人。”

二皇子脸色一变,“你果然是不信我。”

白清欢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不信二殿下,这不是二殿下自己都能想到的事吗,二殿下与太子殿下素来也不亲近,二殿下凭什么让我信任您。”

二皇子眸光黯了黯,“罢了,早就该想到你们不信的,可事实上,我多次想与太子兄亲近,每次都被太子兄拒之门外,我以为这次,是个可以亲近太子兄的好时机,而你同样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白清欢声音更冷,“苦肉计在我这里没用,二殿下找错人了,想来太子殿下也最不屑这些了。”

二皇子收起脸上的落寞,“你很聪明,本王还真是有些欣赏你了,只是不知,我那太子兄可是,看重了你的聪慧,才会亲自请父皇赐婚。”

白清欢神色不变,“这是太子殿下自己的思量,二殿下该问的人,是太子殿下,而不是我。”

白清欢转身,直接离开了原地。

二皇子摸了摸垂下的一缕头发,“有趣,这个侧妃,真是越发有趣了。”

回了宸妃宫里,崇元帝已经不在,二皇子找到宸妃,“母妃,清河王爷到底是谁?”

宸妃看了眼二皇子,声音淡淡的,“木儿,有些事,不让你知晓,是为了你考虑,你别再问了。”

“那太子兄呢,为何太子兄都知晓的人物,儿臣却是什么都不知道,母妃,儿臣无意窥探你与父皇的过往,可儿臣不想这么稀里糊涂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儿臣一个人被埋在鼓里。”

宸妃眸光闪了闪,“太子如何知晓,母妃也甚是困惑,许是皇后生前,跟他提过此人,太子略有耳闻吧。”

二皇子怎会相信宸妃这样的说辞,“母妃若是执意不说,儿臣也不逼母妃,儿臣这就离开皇宫,去冀州寻找太子兄,让太子兄告知儿臣。”

“你敢!”宸妃盛怒,一把拍在桌子上。

二皇子目光直直看着宸妃,“儿臣,有何不敢。”

“你,”宸妃指着二皇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本宫,本宫说了,有些事不该你知道。”

“母妃,该不该儿臣知道,不是由母妃一人决定的,儿臣有权决定,要不要知晓一些事。”

对上二皇子的偏执,宸妃叹口气,声音放柔,“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那个清河王爷,是先帝亲封的王爷,也是先帝最为看重的皇子,只是他福薄,有次外出,然后杳无音信,先帝因此,甚至大病一场,可派出去好多人,始终没有找到他的音信,久而久之,便默认了清河王爷已经出事。”

“父皇都未被封王,他已经被封王爷,皇祖父,应该是很宠爱那个清河王爷了吧。”

“是啊,”宸妃点头,“当年的清河王爷,意气风发,又得盛宠,当真是不可一世,其他人在他面前,都被压的黯淡无光。”

“所以父皇嫉妒,派人暗害了他?”

“你在胡说什么,”宸妃一下拔高声音,“谁跟你说的,污蔑圣上,你当真以为母妃不舍得罚你是不是!”

二皇子声音淡淡,“母妃这是心虚了吗,儿臣只是随便提了一句,母妃何必这么大反应,母妃若是不心虚,何必责罚儿臣。”

“本宫只是怕你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是非不分。”

二皇子转过身,“母妃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漏洞百出吗,若是清河王爷,真的只是意外遇害,他又何必,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如今一出现,便是直接声讨父皇,而父皇若是不心虚,为何不直接发兵平定叛乱,而是听到人是清河王爷后,不再有任何动作,息事宁人。”

“你懂什么,清河王驻扎京城外又如何,真以为他能围住京城吗,你父皇早就联系到了边疆各处的军队,不出三日,清河王必败。”

二皇子愣了愣,转身直接离开。

宸妃盯着二皇子的背影,“来人,给本宫盯着二殿下,看他近日接触了什么人。”

二皇子一怒之下离开了皇宫,再次出了京城,去了清河王驻扎之地。

清河王看到二皇子,挑眉,“倒是稀客,我与你父皇对峙,你倒是有恃无恐的来往,真不怕,我派人抓了你,威胁你那父皇。”

二皇子盯着清河王,“我有重要消息要跟你说,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太子兄被你关在了什么地方。”

清河王闻言,嗤笑,“有什么重要消息,能比得过我手中的太子筹码,你真是太天真了,我今日心情不错,也就不拘你威胁你父皇了,你可以走了。”

见清河王毫不在意,二皇子急了,“是真的很重要的消息,父皇已经联系到了边疆镇守的将士,你很快会出事的。”

“哦,”清河王蹙眉,“你真是不声不响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不过边疆将士嘛,现在的将军是谁呢,好像是,已故皇后的家族,太子都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会怕太子的母族吗?”

“边疆将士向来只听命皇帝,你现在退了还来的及,交出太子兄,大家相安无事。”

清河王从几案处起身,走到二皇子身边,“你父皇怎么会养了你这么天真的皇子,也是,太子已经有了人选,另一个皇子,是该好好宠着。”

清河王说完,对着外面开口,“清欢,进来吧。”

清欢,二皇子心生疑惑,难不成,是太子兄的侧妃清欢,不会不会,应该只是刚好撞了名。

可当白清欢彻底站在二皇子身边时,二皇子再也不能骗自己只是巧合,盯着白清欢,“你是清河王爷的人!”

白清欢没有理会二皇子,径直朝清河王行礼,“师父有何吩咐。”

清河王莞尔,“看来这位侄子还有许多困惑,清欢,替我好好招呼他吧。”

清河王离开了营帐,白清欢转身看着二皇子,“又见面了,二殿下。”

二皇子恶狠狠的盯着白清欢,“你不是说自己要去济州救太子兄吗,为何会在此处,你是他的人,那你接近太子兄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了!”

白清欢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的开口,“二殿下,我要不要去冀州救太子殿下,主人会给我吩咐,至于说接近太子殿下是有目的,还真是有目的的,至少接近深谋远虑的太子殿下,可比取得二殿下的信任难得多了。”

二皇子盯着风情万种的白清欢,“那么太子兄了,你对太子兄就只是利用吗!”

“二殿下都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还真的相信什么情情爱爱的吗,真是好笑,皇家之人跟我说真情,二殿下不觉得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吗。”

二皇子被白清欢嘲讽的多了,忽然就冷静了,“是我奢望了,可你既然已经是了太子兄的侧妃,民间还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真的一点都不顾虑旧情吗!”

白清欢转过身去,“二殿下与我们不同,二殿下一出生就被人宠着,所以二殿下才会相信真情的存在,可我们一出生,就被人遗弃,为了活下去,苦苦挣扎,真情是什么,不过是为了利用你而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二皇子垂下头,“你不去救太子兄,那么令牌是不是该还给我了,你无心与太子兄,可我做不到无动于衷,你们都可以笑话我,但太子兄的命,比你们的笑话重要的多。”

白清欢紧了紧拳头,从怀里掏出令牌,看也不看的扔给二皇子,“既然我已经出了东宫,这令牌自然已经无用,完璧归赵,二殿下可以保管好了。”

二皇子接过令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

清河王走进来,“清欢觉得,我这个蠢侄子,能不能平安到达冀州?”

白清欢急忙转过身,“师父放心,按他的性子,一路上定然有许多波折,绝不会平安到达冀州的,至于太子,他更是不可能见到。”

“不,我要他平安到达冀州,甚至要他见到太子。”

白清欢皱眉,颇为不解,“师父这是?”

清河王不欲解释,“清欢,你去跟着他,务必将他平平安安带到冀州,至于能不能找到太子,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白清欢垂首,“是。”

清河王诧异,“你不问我为什么?”

“师父吩咐的,定然不会有错,我只需按师父吩咐行事便可。”

清河王很满意白清欢的听话,“好了,你去吧。”

白清欢退了出去,有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白清欢已经对太子生了情,让她前去,岂不是坏了我们的大事。”

“不,”清河王摇头,笑容诡异,“白瑾与太子已经坦诚心意,白清欢过去,这场戏,才会更加热闹。”

黑衣人并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边疆的将士既然已经被皇帝暗中派了过来,那我们,是不是也该退了。”

“是该退了,”清河王冷笑,“随意扰乱边疆布局,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愚蠢,派人去告诉邻国皇帝这边的事,至于他给我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黑衣人有些迟疑,“真的要让邻国攻城吗,万一对方出尔反尔,在背后算计我们,怕是得不偿失。”

清河王冷下脸,“你是在质疑我?”

黑衣人脸掩在黑色斗篷里,“我只是告诫你要顾全大局,狗皇帝固然该死,但百姓是无辜的,邻国一旦进攻,势必生灵涂炭,万一对方趁机狮子张口,平白要多分些城池,我们不是引狼入室。”

清河王垂下头,“那么,便将整个朝廷都送给他吧,反正这江山,也该换人了,至少,邻国皇帝,可比我们的皇帝让人顺眼多了。”

“你疯了吗,”黑衣人震怒,“祖宗基业被你拱手相让,我还有个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帝。”

清河王盯着黑衣人,“你的名都是我给的,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选择。”

黑衣人不甘的垂下头。

“去把边疆布局图拿过来,想办法交到太子手上,到底是父皇的江山,我们这一辈人,都没有资格再去坐上那个位置,该交给下一辈了。”

清河王离开了营帐,黑衣人松了口气,他真的怕,刚才清河王不管不顾,就这么让邻国收了边疆各处的城池,然后逐渐蚕食,吞了真个国家。

二皇子往冀州的方向骑马奔去,白清欢不过片刻,便追上了他。

二皇子看到白清欢,冷下脸,“怎么,你主子改变主意了,想将本王也扣下来威胁父皇!”

白清欢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盯着眼前,“我知道有条捷径,可以将去往冀州的路途缩短,只是路有些不好走,不过你既然骑马,那边的路勉强可以行走。”

二皇子并不领情,“怎么,打算将我带过去,然后意图暗中谋害我,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我反正也是打不过你,要杀要剐,你麻利点。”

白清欢看到二皇子视死如归的模样,噗嗤一声,很快恢复冷静,“爱信不信。”

说完,不再理会二皇子,自己调了方向,骑马而去。

二皇子的原地愣了好半天,狠了狠心,跟上了白清欢的反向。

“怎么,现在愿意信我了?”

二皇子偏过头,“本王不跟女子计较,你最好不要框我,不然,我不介意对你动手。”

“怎么动手,”白清欢眨了眨眼睛,“是要,对我非礼吗,我可是你太子兄正正经经的侧妃,你真的下得去手。”

二皇子被白清欢忽然的眨眼吓到,停了马,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被那个笑容迷了眼,二皇子心里恼恨,对白清欢的映像更加不好。

“你当初就是这个迷惑太子兄的!”

白清欢不解,愣了愣,才反向过来二皇子的意思,从马上翻身而下,对二皇子笑的风情万种,“谁知道呢,也许太子殿下,还真是被我迷惑住了,才会坚持迎娶我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做侧妃。”

二皇子被白清欢的笑容逗的红了脸,不自在的偏过头,“红颜祸水,你果然就是没安好心。”

“是是是,我没安好心,那么请问二殿下,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商量好,这一路过去,和睦一点,嗯,为了防止旁人误会,就以夫妻相称吧。”

“谁要跟你以夫妻相称,不知羞耻,”二皇子红着脸,恼恨不已,“安安分分做好你的侧妃,不然本王见到太子兄第一个告诉太子兄你的真实身份。”

白清欢忽然沉默了,也没了逗弄二皇子的心,垂下头不再言语。

二皇子有些慌了,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的开口,“那个,你别装委屈了,分明就是你一开始有目的的接近太子兄,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反倒不高兴了,喂,那,那大不了,我不跟太子兄说了。”

白清欢朝二皇子眨眨眼,然后翻身上马,“逗逗二殿下罢了,好了,我们还是先赶路吧,希望天黑之前,能找到客栈,不然,就只能委屈二殿下,陪我露宿街头了。”

二皇子看了眼天色,跟上了白清欢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73章 稚子无畏还是愚蠢不堪 皇宫内,有人回禀了崇元帝清河王的行为,“圣上,京城外已经退兵。”

崇元帝挑眉,“已经退了?”

“是。”

崇元帝眯了眯眼,“寡人前脚吩咐了边疆将士回京平乱,后脚他就退兵了,这其中没人通信,寡人可不相信。”

回禀的人垂着头,不敢多言。

崇元帝沉思许久,忽然抬头,“去给寡人把木儿喊过来,寡人有话问他。”

出去寻二皇子的人许久没有消息,崇元帝心里更加烦闷。

去寻二皇子的人回来,脚步间小心翼翼,“回圣上,二殿下昨夜一夜未归,这,奴才不曾寻到二殿下。”

“一夜未归,”崇元帝眸光闪了闪,“去给寡人查查,昨日他是否出过城。”

这是,怀疑二皇子了,周围的人头垂的更低,生怕为殃及池鱼,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二皇子不在,崇元帝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宸妃,起身便往宸妃住处赶过去。

刚到宸妃宫门前,宸妃拿着书信也走出来了,看到崇元帝,“皇上,木儿留书出走了,信上说要去冀州找太子,皇上您快派人拦下他,冀州城那么大,离京城又远,他这一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崇元帝接过宸妃手中的书信,看到内容,皱眉,恼怒不已,“果然是他。”

宸妃不解,“皇上这是何意,如今还是先找木儿要紧。”

崇元帝并不回答,反而盯着宸妃,“玉儿可知,京城外,清河王的人,退了。”

宸妃察觉到不对,小心的试探,“这是好事啊,皇上为何蹙眉不展,可是木儿意气用事,惹恼了皇上?”

崇元帝盯着手中的信,目光冰冷,“寡人前脚跟木儿说了寡人已经派了边疆将士过来的消息,后脚木儿就用这个消息换了太子的消息,玉儿你说,寡人是该欣慰木儿与太子兄弟情深,还是该恼恨玉儿不懂分寸不顾大局。”

这般语气,宸妃也知道二皇子这次是太过出格了,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皇帝。

宸妃一下子红了眼眶,“是臣妾不好,之前一直跟木儿强调兄弟情义,本来是想让他好好辅佐太子殿下,可谁知,木儿这孩子,竟然这般任性,拿着那么重要的消息去换了太子殿下,臣妾也希望太子殿下无事,可边疆将士回京平定叛乱,这是大事,木儿怎么就犯了混。”

崇元帝眸光闪了闪,“兄弟情深,玉儿你说的对,是寡人一时迁怒了,都说皇家无真情,可木儿却做到了寡人所做不到的,寡人不该为此责罚木儿。”

宸妃见状,适时的开口,“求皇上把木儿抓回来,臣妾一定亲自带他过来请罪。”

“不了。”崇元帝摇头,“木儿既然愿意亲自去冀州涉险,便由着他吧,说不得这次,还能令他与太子的兄弟情,更进一步,这是好事,寡人甚感欣慰,木儿长大了,也懂事多了,玉儿,还是你教导的好。”

宸妃垂下头,“皇上说笑了,是皇上的孩子,自然是皇上的好。”

崇元帝笑着,“寡人还有些政事,玉儿也进去吧,外面冷,至于木儿,也不需担心,他既然选择前去,定然也是做好了准备。”

离开了蒹葭宫,崇元帝这才彻底冷下脸,“是寡人错了,本以为老二是个好的,现如今看来,他还不如太子,太子虽然行事乖张,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不会做出这般愚蠢的决定。”

“来人,去给寡人查查,他是和谁一起离开的!”

崇元帝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他忽然有些后悔,派了太子去冀州,那个刺史反正是太子推举的,随便派个人过去查查,给太子留下颜面,也比现在,太子下落不明的好。

再怎么样,太子也是国之储君,家国大义,跟私人感情,他拎得清。

崇元帝看着皇宫的各处,忽然有些怀念皇后还在的时候,他虽不喜皇后,但每次遇事,去找皇后,皇后总能给他满意的答复,从不会敷衍,也不会自得,她总是那般平静,平静的,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吓到她。

崇元帝想着,忽然迫切的想要去皇后曾经居住的中宫去看看。

中宫再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冷清的宫殿里好像从不曾存在过皇后这个人一般,孤寂清冷。

“寡人当初,让你们把皇后尸骨放到哪里了?”

跟随的人急忙跪下,以为是崇元帝察觉到了什么,“奴才该死,奴才有罪,当日白大人说他去安葬了皇后娘娘,奴才一时心软,就由着白大人带走了皇后娘娘尸骨,奴才死罪。”

“你说什么,这么说,皇后的尸身并未真的被扔到乱葬岗。”

“奴才死罪,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知错了。”

跟随的人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头,好像那头磕起来都不疼一般。

“你起来吧,之前是寡人迁怒了,幸好你们让白瑾带走了尸身,按照白瑾的性子,定然会厚葬皇后的,幸好,幸好啊。”

跟随的人起身,却不明白崇元帝的幸好是为何,只是心里感叹,这次的命,算是保住了。

崇元帝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面放着几案,他似乎能看到,当初皇后还在时,就是喜欢在那边练习笔法,偶尔绘上几副画,温馨而美好。

崇元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越发的喜欢怀念以前的往事,怀念已经逝去的人。

“圣上,查清楚了,二殿下离开时,身边什么人也没带,一个人离开的。”

侍从的回禀打断了崇元帝的沉思,闻言,崇元帝垂下头,敲打着桌子,“哦,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是。”

“寡人倒是不知,他竟然有这般勇气,孤身一人前去清河王那里交换消息,是该说稚子无畏呢,还是说,愚蠢不堪。”

最后一句话,崇元帝明显的带了怒气。

侍从跟奴才哪敢接这话,纷纷低着头,生怕被崇元帝看到,受了波及。

“既然他选择去救太子,寡人就给他这个机会,你们也不必去冀州了,这次,太子若是能平安回来,寡人就不再计较老二私自离宫之事,太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老二,也该舍弃了,寡人的椅子,不能给没有能力的人。”

“这,圣上,二殿下只是一时义气,太子殿下那边又是生死未卜的,属下还是提议,派人去冀州暗中搜查太子殿下的下落。”

崇元帝看了眼提议的侍从,“你看着有些面生。”

侍从跪地,看不清神色,“臣是近日才被调到皇上这边当差的。”

“这样,”崇元帝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旁人都不敢反驳寡人的旨意,唯你敢质疑,是个好的,那便派去带着人,前去冀州暗中查访吧。”

“臣领旨。”侍从接旨,垂下头,勾起笑容,赫然是太子身边的护卫津泰。

章节目录 第74章 欣赏的眼光不同 二皇子与白清欢走的捷径,两人一路多是坎坷不平的道路。

二皇子盯着白清欢的背影,“喂,你这人好生奇怪,明明是清河王爷的人,偏偏还要跟我一同去冀州寻太子兄,你可真让人看不透。”

白清欢头也不回,“我与太子殿下是夫妻,我寻太子殿下,有何不可?”

“夫妻?”二皇子嗤笑,“一断有目的的接近罢了,我倒是不信,太子兄那般聪明之人,会中了你的计。”

“二殿下信不信与我何干,二殿下难道没有听说过,最难消得美人恩,太子殿下聪明是聪明,可我,也不蠢。”

“这倒也是,”二皇子认同道,看着前面,“既然你是有意接近太子兄,那这个侧妃,便也只是其中的一环了,如此,我还是唤你清欢好了。”

白清欢不理会。

“你不反驳,那就是应了,”二皇子得意的挑眉,“清欢你说啊,太子兄一向与白兄不合,这次太子兄被关,可能白兄也是被关在一起,太子兄是不是得欺负白兄了。”

白清欢的身子一顿,一向不合,好一个一向不合,可真是骗过了所有人,除了他们两自己。

“这是太子殿下与白公子的事,二殿下还是到了冀州亲自询问他们的好。”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二皇子撇撇嘴,“按照白兄那个性子,指定是要被太子兄欺负的,也就不知,太子兄会不会说话太过分,惹恼白兄,让自己为难。”

白清欢停下马,转身盯着二皇子,“二殿下为何执意认定了,是白公子会被太子殿下欺负,而不是,太子殿下孤苦无依,被白公子算计。”

二皇子看着白清欢,“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太子兄说话时常伤人,而白兄却是那种愿意包容之人,两人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白清欢不说话了,垂着头,可事实上呢,明明在皇宫的时候,就是白瑾处处挑殿下容忍底限,殿下每每都选择退让,你们只看到殿下说话逞一时之能,那么白瑾伤殿下的时候,你们为何都看不到。

见白清欢好半天不说话,二皇子有些慌了,“那个,你没生气吧,我没有故意说太子兄不好,只是太子兄有时间说话,真的挺难让人接受的,可能在别人看来,就是太子兄难以接触,其实,我觉得这才是真性情,比我这样的好多了。”

白清欢挑眉,“二殿下不喜欢你自己的样子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怎么说呢,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假,之前我腿疾没好的时候,母妃不喜欢太子兄,我便也做出不喜欢太子兄的样子,去附和母妃的话。”

白清欢翻身下马,“天色也晚了,一时半会怕是找不到歇脚处了,你在这等着,我去寻些柴火,生个火,今晚只能凑合露宿街头了。”

“我也去,哪有让你一个女儿家找柴火的,这些粗活,交给我吧。”

白清欢不置可否,“你分辨的了柴火吗?”

“这有何难。”二皇子翻身下马。

白清欢见他踌躇满志的模样,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了不远,二皇子看到脚下有树枝,便打算捡起,白清欢见状,“你要拿它生火吗?”

二皇子偏过头,“怎么了?”

白清欢蹙眉,“这明显是受潮湿了的柴火,你拿它点火,能不能着。”

二皇子无措的挠挠头,“那你找,我帮你抱柴火。”

“其实这样湿了的柴火也是可以的,不过要等我们生着火,火势大一些的时候。”

二皇子似懂非懂的点头。

白清欢见状,“算了,你还是回去找两个石头坐下吧,我很快就找好柴火了。”

二皇子觉得,自己这是被人嫌弃了,不过自己确实不懂这些,只好折回去,决定寻两个方便坐人的石头。

白清欢很快就抱了一堆柴火过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弄脏。

一把将柴火扔地上,然后坐在石头上,整了整摆放的柴火,然后从怀里掏出打火石。

二皇子楞楞的看着白清欢生着了火,由衷的感叹,“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太子兄说你琴艺精湛,而你功夫也在我之上,甚至连生火这些你都会。”

白清欢盯着火堆,“不过都是些生存技能罢了,二殿下自出生就有人宠着,自然不会明白,有的人,一出生就要在底层苦苦挣扎,为了能够活下去。”

二皇子楞楞的盯着白清欢,想要说什么,可对上她含笑的眸子,二皇子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白清欢盯着二皇子,“不必安慰,你们没有经历过,不会有感同身受,而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可怜。”

“我没有想要同情你,你说没有感同身受,我认同这话,曾经我腿疾没有恢复时,我也最厌恶别人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同情,那种好像你就是废人一样的怜悯,很厌恶。”

白清欢垂着头,不再言语。

二皇子一时也不会安慰她了,拿起地上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堆。

白清欢首先回过神,盯着二皇子似笑非笑,“你这是在跟我比惨吗?”

二皇子急忙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看你明明很苦还满不在乎的模样。”

白清欢失神的盯着二皇子,曾经她眷念上太子的柔情,可后来,太子与兄长走到了一起,太子从未说过,不想看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可眼前这个人,明明没有多深的接触,却愿意这样安慰自己。

白清欢忽然觉得有些嘲讽,她曾经的心心念念,到头来是一场空,现在被一句话感动,对面也只是无心之举。

白清欢,你就承认吧,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场笑话,没有人会在意你,也没有人会眷念你,你与别人,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有清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二皇子慌了,“你,你别哭啊,我也没有说什么,你要是不高兴,那我现在就闭嘴,我,我闭嘴了。”

白清欢不甚在意的擦掉眼泪,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盯着二皇子,“谢谢你,二殿下,你是跟太子殿下不一样,可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自己不如太子殿下,每个人欣赏的眼光不同,与大多数人而言,你比太子殿下,更容易让人喜欢。”

“这样嘛,”二皇子有些腼腆的挠挠头,“我就说我也没有那么差嘛,嘿嘿。”

白清欢笑着,从手边拿了柴火扔到火堆上,其实,二殿下这个模样,也挺可爱的。

从小被人宠着的吧,才会有这样的心境,让人艳羡,又让人钦佩。

章节目录 第75章 留在这里可惜了 冀州城内,太子与白瑾四人,一直被敬言关在院落,虽说没有了之前地牢的禁锢,但还是不得自由。

白瑾忧心京城叛乱一事,多次试图想要离开而不得出门。

五公主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椅上,拖着腮帮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父皇会因为京城叛乱的事,对你生出间隙吗?”

太子放下手中执着的黑棋,将其落在棋盘上,反问,“为何要担心?”

五公主瞪着眼睛,“都有人打着你名义叛乱了,你还有心思下棋,不赶紧想想该怎么逃出去然后去京城证明你的清白。”

太子盯着白瑾,“子琼,该你落子了。”

白瑾盯着棋盘,忽的扔下手中的白子,“舒清,你怎么还这么放心,圣上本就有意偏向二殿下,如今你还被人泼了脏名,你让圣上如何想你。”

太子无所谓的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父皇若是相信,那些叛军是孤的人,那么任由孤再怎么解释,父皇也是会觉得只是孤的一面之词,孤又何必,自寻烦恼。”

“太子倒是想的开,”景清尘从旁边走过来,与五公主同坐在一处,“也是,皇帝要是不相信,太子殿下就是说破了嘴也是没用了,皇帝若是相信,不必太子解释,皇帝都会相信,甚至找借口替他辩解。”

太子抬头看了眼景清尘,“可寻到了什么办法?”

景清尘摇头,“门里门外都是护卫,翻墙更加没有可能,我看呀,除非我们能飞天遁地,不然,怕是出不去的。”

“飞天遁地吗?”太子嗤笑,“真是平白喜欢说笑话,要是能飞天遁地,孤还需要窝在这里吗,早就回到京城了。”

五公主索性整个人都趴在石桌上,“就是说,你们都没办法了,晤,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半个月了,到底何时才是头。”

“五公主稍安勿躁,”敬言不知何时从屋子里走出来,“我易容的太子殿下比之前更加逼真,过不了半个月,定然能完完全全以假乱真,那个时候,太子殿下若是想离开,我定然不会拘着几位,不过那个时候,怕是太子殿下自己也不想离开了。”

“能离开谁愿意被拘着,你是不是蠢,还是易容易傻了,”五公主撇嘴,末了,又盯着敬言,强调,“喂,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半个月以后,一定要放我们离开。”

敬言点头,“这是自然。”

太子看向敬言,“半个月后,怕是京城的战役有了结果吧,你就那么确定,一定会是孤的皇叔赢吗,不要忘了,这些年,皇家掌权的是父皇,皇叔确实有能耐,但,谋划时日太短,可不是一定成功的。”

“太子殿下果然好思量,不过这次太子倒是猜错了,事实可不是这样,师父已经退兵,太子殿下不妨猜猜,师父为何会退兵?”

“退兵了,”太子挑眉,颇为诧异,“这退兵的,倒是比孤以为的还要短,怎么,莫不是皇叔也知道,自己赢不了,索性保留人手,隐忍退让。”

敬言盯着太子,“太子可知,皇上为了平定叛乱,派了镇守边疆的将士回京平叛,该说这是看得起师父呢,还是太过大题小做。”

“你说什么!”太子猛的站起身子,拔高声音,“父皇竟让边疆将士回京,放任边疆安危不顾,只是因为忌惮皇叔!”

“太子也觉得很可笑是不是,明明可以派遣周边各处官兵,从四周重重围住师父,可偏偏,皇帝没有这么做。”

“父皇他是疯了吗,邻国本就对边疆几处城池虎视眈眈,如今父皇竟让边疆将士回京,这是要将城池白白送给邻国吗!”

“舒清,你先别激动,许是圣上有别的主意也未尝不可。”白瑾拉着发怒的太子,试图安抚她。

太子一把挣脱白瑾的手,“你不明白,父皇这人,最是自私,家国天下与自身安危之间,他一定会选择后者。”

“邻国本就惦记边疆城池,两国这几年相安无事,是边疆那几支铁血护国将士,以命搏命换来的,而如今,父皇竟然就因为觉得自己可能有危险了,便置边疆多少无辜百姓于危难之地,这般作为,何以为君!”

白瑾默然,为臣者,不去评君之为。

敬言诧异太子的态度,心里确实对太子有了几分欢喜,能心系黎明百姓,是国之幸。

敬言忽然垂下头,“你们走吧,我不拦着了。”

太子看向敬言,并不言语。

敬言也没想过他们会相信,“地牢里的那些人我会派人放出来的,太子你既心系天下,就不该被困束在这一方天地下,边疆不日便会出事,这是边疆布防图,我只希望,太子你能护的边疆百姓平安。”

敬言从怀里掏出一幅地图,放到石桌上,“我知你们定然不信,觉得我只是试探,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不是什么英雄,救不得无辜之人,可我希望,能有那么一个英雄,愿意拯救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

太子拿起石桌上的边疆布防图,“孤信你。”

敬言猛的看向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太子轻笑,“孤相信,不是谁都生来无情,你关着孤,只是自己使命,而现在愿意违背师门,放孤离开,是你内心的良知让你不愿看到百姓受苦,心怀大义,有自己立场,这样的人,孤为何不信。”

敬言不自在的偏过头,“你信便是了,我先走了,那些关起来的人马上就会过来带你们离开。”

敬言转身就要走,太子看着他背影,“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既然心怀天下,为何要将自己困在这里,你放走我们,皇叔回来,不会轻饶你的。”

敬言身子一顿,“不是谁都跟师兄一般有不顾性命背弃师门都要在意的人,与我而言,师父永远是师父,我放你们离开,已经是背叛了他,断不能再做出,背弃师门的事。”

白瑾望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师弟,以前,是我误解你了。”

“师兄不必感到歉意,我说过了,我跟师兄,到底是不同的,我不怨师兄背弃了师门,可我也做不到如师兄一般,那么干脆的与师父作对,我不想与你们站在对立面,更不想背叛师父。”

敬言说完,头也不转的离开了。

白瑾盯着地面,一时间不知所措。

景清尘挑眉,由衷的感叹,“知趣却不愚忠,有自己坚持却也会从心,挺有趣的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惜了。”

五公主没了他们感叹的心思,她只知道,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她终于可以离开了,顿时觉得,这个敬言看起来顺眼多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还不够 敬言说话算数,不多时,景清尘带过来被关起来的那些人便被放出来了。

护着太子四人离开了院落。

一行人回到冀州城内,得知太子叛乱的消息已经被崇元帝澄清了,只是贼人利用太子之名,而太子被贼人囚禁。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神色变换,好半天没有说话。

倒是五公主挑眉,“真是难以置信,父皇这次,还是站在你这边,主动替你澄清。”

太子冷着脸,“看来,是二弟做了什么事,让父皇彻底恼怒了,这想起,还有孤这个太子。”

五公主不置可否,“也是,不然按父皇对他的那个宠爱劲,这个时候,怕是巴不得利用此事抹黑太子名声,为他正名,替他铺路。”

白瑾目光在太子与五公主之间来回观察,五公主已经离开皇宫这么多年,却还是认同太子的话,那么那些年,五公主还在皇宫时,圣上对二殿下的宠爱,怕是真的无人能及的。

白瑾心里越发为太子感到委屈,明明她已经做的最好的,可在皇上眼中,她总有太多不如二殿下的地方,是不是皇上眼中,二殿下除了腿疾,无一处不如太子的。

“走吧,既然孤的污名已经洗清,那么孤也不用隐藏身份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回京了。”

五公主却忽然停下脚步,“八妹,那我们就此别过,回京以后,诸事莫怨,父皇便是对你怀疑,也不要当面顶撞,心里不痛快了,随时给我写信,别憋在心里。”

太子看向五公主,“你不跟我回去吗?”

五公主摇头,“不了,我离开皇宫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我发觉,还是外面的生活更适合我,至于皇宫,我已经离开了,哪还能再回去委屈自己,那里太过拘束,我不习惯。”

太子垂下头,她知道,五公主看似天真,但向来有自己的打算,她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一如当年她选择离开,便是以死相逼,也要离开皇宫。

太子抬头,如释重负的笑道,“好,那你便替我去看外面的大好河山,替我去做我做不了的事情。”

五公主点头,两人再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皆在不言中。

“对了,”见太子准备离开,五公主忽然开口,“季陈氏的案子,你若是真的要杀人凶手偿命,我便去替你将季家那个二老爷处理了,也当是替季陈氏了了冤屈,至于季陈氏,便于她所爱之人,在外面好好活着吧。”

“不用了,”太子转过头对五公主笑着,“他既然贪慕季家家产,孤便让他求而不得,近在眼前,若不能得,这才是最折磨的,五姐若是真的要惩治他,便让季家主母守好季家的家产。”

五公主也笑了,“果然八妹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季家家母是个没主见的,季家二爷惦记季家家产这么久了,若不是有人暗中盯着,季家家产早就落到季家二爷手上了。”

“五姐的人,我相信其能力,便继续吊着季家二爷吧,哪天五姐玩腻了,处置了便是,当初季家二爷,可是试图贿赂我的。”

“什么,他居然还敢想着贿赂你,”五公主一下就恼了,“果然是太便宜他了,居然还敢起别的心思,你放心,这次,我陪他好好玩玩。”

太子笑着答应,忽然想到一人,“五姐,季家长子看起来还行,五姐方便的话,可以让其为己用。”

“我知道了,还真是八妹你的风格,有用处的人,半点都不让给旁人。”

太子没有反驳,转身朝着与五公主相反的方向走去。

“舒清你怎么还记得他,就是个登徒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不得大用。”

白瑾想到那日季家长子看太子女装移不开的目光就觉得不高兴,见太子还给五公主特意提了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太子笑望着白瑾,“不开心了。”

白瑾下意识的反驳,“没,没有。”

太子也不逗他,“有没有能力,让五姐接触一番就明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个人才,能为国效力,也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舒清你只是看他有些才能,我就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对于太子,白瑾向来不隐瞒自己心里的感受。

太子忽的停下脚步,看着白瑾,猛的抬起脚尖,在白瑾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笑意盈盈的盯着白瑾,“现在呢?”

白瑾好半天才回过神,对上太子含笑的眸子,一把搂住太子腰肢,“还不够。”

说完,俯身吻上太子嘴唇。

京城皇宫,边疆将士已经回了京,“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这一路辛苦诸位了,想来是贼人早就得了消息,惧怕不已,已经逃了。”

“皇上,臣斗胆,这谋反之人,到底是何人这般猖狂?”为首的将军出列,问出了将士们心中的疑惑。

清河王的名讳,崇元帝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能打着模糊,“一群无名之辈,不知从哪知道了太子不在京城的消息,胆大包天,居然假冒太子名讳!”

众将士彼此对视,最后还是之前的将军,再次开口,“贼人叛乱,京城禁卫军何在,竟连一群乌合之众都解决不了。”

崇元帝眸光闪了闪,“贼人预谋已久,禁卫军也是尽力了。”

“身为禁军,却连圣上安危都护不住,还与叛军对峙许久,当真是越发不如之前了,圣上,臣请命,留在京城亲自指导禁卫军一月,至于其他,边疆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圣上许其他将士离去,镇守边疆。”

“这个不急,”崇元帝想也不想的否决了将军的话,“你们既然已经回京了,便多留些时日,至于边疆那边,寡人相信,不过几日,不会出事的,不然你们现在离开,那群贼人卷土重来,也是令人防不胜防。”

将军闻言立刻跪地,“圣上,老臣愿意带一队人留在京城,护的京城安危,但边境那边,还是要尽快派人过去,邻国一直虎视眈眈,绝不能让他们趁着这次机会,荼毒我大好江山。”

崇元帝心中烦躁,将军还一直坚持自己的要求,崇元帝也没了耐心,“寡人让你们留下你们便留下,至于边疆,难不成你们几十年的布防,还坚守不了这么几天吗,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不必多言。”

崇元帝气呼呼的拂袖而去,众将士看向为首的将军,“将军,我们此行已经带走了大量精兵,如今边疆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这事可怎么办?”

将军叹口气,对崇元帝多少有些失望,“圣上的旨意,谁能抗旨,只能先留下,等几日吧,届时,圣上就是不准,抗旨我也得回去。”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我思慕你,如鱼慕水 众将士们面面相觑,“圣上如今,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边疆之事也不理,这待在京城,我们操劳惯了,这让我们安安分分住在京城,我们怕是要不习惯的。”

将军摇头,“圣上怕贼人卷土重来,可边疆的事就这么耽误吗,罢了罢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待几日可以,可这时间久了,我就是抗旨也得走。”

“我们都听将军的,就是抗旨,也得护得边疆安危,边疆百姓信任我们,我们不能辜负这一份信任。”

将军低下头,无奈的叹口气,“都先回去吧,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有牵念的人,趁这几日,都去看看。”

“哪有什么牵念的人,”将士里有人说话,“我已经在边疆多少年了,妻儿也都过来了,与我而言,边疆才是我的家。”

“是啊,那边才是我的家,我妻儿都带到边疆了,在那边,比京城住着舒服。”

将军见一群人又开始吵了,叹口气,“这里不比边疆,你们都给我控制好自己脾气,还有,说话做事小心着点,不要顶撞了贵人,过几日,我们一起回去。”

“是。”

将军的威信,不是说说几句话得来的,而是这么多年,边疆浴血奋战,从生死里堆起来的,他的话,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信服。

一行人离开了皇宫。

太子那边,与白瑾一路急忙往京城赶,生怕边疆之事,真的出了意外。

津泰带的崇元帝派去寻太子的人,一路也是快马加鞭。

太子是在冀州不远的一个城里碰见二皇子和白清欢的,太子与白瑾不知这两人为何会走到一起,下意识的决定躲开。

不料白清欢先一步看到了两人,快步走过来,“夫君。”

太子被这一声夫君给镇住,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不自在的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二皇子也跟着白清欢过来,不知为何,听到白清欢唤太子夫君时,二皇子下意识的不太开心,这种感觉,二皇子从未经历过,甚至有些恼恨太子。

可人本就是太子侧妃,二皇子有些懵,自己到底是在气什么,又是在不喜欢太子什么。

“夫君离家数日,妾身实在放心不下,打听到夫君来了冀州,这才一路赶来,希望可以偶遇夫君,幸好,遇见了夫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白瑾也不想白清欢与太子一直站在这里,被来来往往的人围观。

四人找了酒楼,要了雅间,点了些菜。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两个怎么碰到一起的。”

白清欢咬咬唇,“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我,可我已经是殿下侧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殿下出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太子盯着白清欢,“是你要来找孤,还是你的主子,让你来找孤。”

太子这话,二皇子下意识的以为,太子是知道了白清欢身份,故意为难她,当下想也不想的开口替其辩解:

“太子兄你不要误会,清欢姑娘真的是过来找你的,她主子虽然对我们敌对,但这些都与清欢姑娘无关的,太子兄你不要迁怒。”

白瑾盯着这一幕,“倒是不知,二殿下何时与侧妃这般亲近了?”

二皇子看向白瑾,无奈的耸肩,“白兄你就别添乱了,我这不是怕太子兄误会清欢姑娘吗。”

白清欢忽然跪下,“殿下不信我,我明白,可殿下不该因此就否决了我所有的努力。”

太子偏过头,“孤跟你说过了,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一如你的心思,一如孤的心思。”

“可是殿下,我是太子侧妃啊,是殿下您唯一的侧妃。”白清欢不甘心的提及自己的身份。

太子一下子冷了脸,“清欢,你为何做孤侧妃,一定要孤挑明吗,还有,你虽然做了侧妃,可孤真的碰过你吗,孤也不怕二弟听了笑话孤,你与孤相处这么久,孤自问,对你一直以礼相待,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你若是出宫,还能清清白白的给人做妻,寻得良人。”

“太子兄你没有碰过她,”二皇子震惊之余,心里更多的是庆幸和欢喜。

白瑾靠近太子,在她耳边低语,“不以礼相待,舒清你还想对她做点什么,就算舒清你有心,可似乎也没有这个能力。”

“你闭嘴!”太子恶狠狠的瞪了眼白瑾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白清欢不敢相信,太子就这样当着别人的面,明明白白的说出了这些,一点都不顾忌,她的心情。

嘴唇张了张,“殿下,就真的这么狠心?”

“孤若是一直对你虚情假意下去,惹你动了情,又抛弃了你,才是真的狠心,孤跟你说明白,只是让你不该对孤抱有奢望。”

白瑾主动向前一步,“清欢,你跟太子之间,并不合适,现在你或许还不明白,等未来有一日,你会知晓的。”

“什么不合适,”白清欢盯着白瑾,“能有什么不合适,不过是,殿下心中另有他人,不愿意给我一丁点位置了,可是我都不跟他挣了,我也不跟他抢殿下心里的那个位置,我只是想让殿下心里有我,有一丝丝我的存在,就可以了,这样都不行吗。”

白瑾叹口气,他该如何劝她,说太子的真实身份吗,明显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说别的,在她看来,都只是让她放弃的借口。

“你既然也知道,孤心中另有他人,你就该明白,孤不是向往左拥右抱,娥皇女英之辈,于孤而言,只需有一人陪在身边嘘寒问暖即可。”

“那么为什么,这个人不可以是我,殿下可以放弃那个人,殿下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去学,殿下喜欢他,那我去学着他的脾气秉性,学他的为人处世,只要殿下喜欢。”

二皇子看不得白清欢这么卑微,一把扶着白清欢,“太子兄不要你,我要你,清欢,别纠结太子兄了,我不需要你做任何改变。”

白清欢楞楞的盯着二皇子,好半天找不出话来。

太子与白瑾,也纷纷被二皇子突然的话下楞。

二皇子却是什么都不在意,看着白清欢,“这一路过来,我见过你冷漠的模样,也碰到了你无助的软弱,你处事的冷静,遇事的镇定,这些都让我惊喜,可惊喜之余,却是嫉妒,嫉妒这样的你,是太子兄的人,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跟太子兄没有关系。”

“我也能正式自己这么久对你的异常,不是欣赏,是思慕,是心悦,倾慕。”

“清欢,我思慕你,如鱼慕水。”

章节目录 第78章 只要你愿意 白清欢任由二皇子扶着自己,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了,不会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想说什么,被白瑾制止,拉着太子,离开雅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二皇子对白瑾感激的笑了笑,目光更加不愿意离开白清欢片刻。

出了雅间,太子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二弟,他与清欢,这……”

白瑾失笑,“这怎么了,两人年岁相仿,二殿下看起来对清欢也是真心,若是清欢有意,不失为一件好事。”

太子却不赞同,“清欢的身份,可以嫁入寻常百姓家,便是官家,也不是不行,可二弟,绝无可能,父皇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届时,若是清欢也有意,便只有一死,皇家丑闻,牺牲的,往往都是最无辜之人。”

“车到山前必有路,舒清可是一直都这么安慰我的,怎么到这儿,便是舒清自己先否定了,皇上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那么舒清,我们的事呢,就是皇上会允许的吗?”

“所以在孤还没有能力完全保下你之前,孤不会公开与你的事,子琼,孤能隐忍不发,等待机会到来的哪天,二弟呢,他又是否愿意,这样等清欢。”

白瑾默认,二皇子会不会愿意这样等清欢,他不清楚,又或者,这次的事,只是二皇子的一时心血来潮,等过些时日,二殿下冷静下来了,便不再在意清欢了。

“舒清,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插手,他们两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清欢要不要接受二殿下还是个未知的,至于二殿下的态度,这一路回去京城,便慢慢观察吧。”

太子点头,似乎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是白清欢,太子叹口气,“我从未想过,之前给了她宽松,让她误会以为这是我对她也有意,这次她不远万里,从京城赶到这里,说实话,我不可能没有感动,可再感动又如何,我只能负了她。”

太子暗暗恼恨自己之前给了白清欢错觉,说实话,白清欢的脾气秉性,其实太子挺喜欢的,可也只是喜欢,就跟她喜欢各种美好的事物一样的欣赏,不掺杂任何的暧昧,更何况,太子身份,之前跟白瑾是阴差阳错,哪有那么多可能,再与白清欢有了牵扯。

“子琼,有件事,我想,或许告诉你,与你与清欢,都更好些。”

白瑾蹙眉,“什么事,舒清你从未这么迟疑不决的?”

太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与白瑾,她不愿意有事瞒着他。

“清欢,本名白清欢。”

“白清欢?”白瑾挑眉,“可真巧,她也信白,说起来,我母亲还未去世前,曾经跟我念叨过,我曾经应该有个妹妹的,正经的白家嫡女,只是可惜,妹妹福薄,早早就夭折了,母亲也因此,郁郁寡欢,病榻多年。”

太子神色变了变,“子琼,我的意思是,清欢,叫白清欢,是你们,白家人。”

白瑾失笑,“舒清你怎么了,白家有没有这样一个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白家女儿众多,我虽不能一一喊出其闺名,但有没有清欢这样一个人,我还是我知道的,更何况,她是跟着师父回来的,白家除了当初祖父存了私心让我去学艺,再无外出晚辈。”

太子偏过头,“你母亲当年的那个女儿,并没有真的夭折,而是被人掳走,白家不想声张,这事便不了了之,而掳走她的人,便是你师父。”

白瑾皱眉,“舒清,这消息你又是从何得来的。”

“若我说,是清欢亲口告诉我的,你会如何?”

白瑾恍然大悟,“所以舒清你之前那么纵容清欢,其实是因为,你信了她的说辞,因为是女儿家被人掳走,家族便不闻不问彻底抛弃这件事触动了你,你才对她格外关照。”

太子垂下头,“或许吧,我只是想,她的话可能是真的,她也许真的是你妹妹。”

“既然是白家女儿,她为何不来认回,白家虽然对外无情,但对于自家人,还是很在意的。”

“在意,”太子冷笑,“子琼,你所谓的在意,是因为他们在意你这个嫡长子,还是你所看到的在意,我听了清欢的说辞,也曾派人去查过此事,虽然不能证明清欢便是那个被人掳走的女婴,却还是查到,当年的白家,若是有女婴失踪,后来这事,却不了了之。”

“子琼你总认为是我太过自以为是,那是你没有看到,在你见不到的阴暗处,有多少女儿家,从一开始便被人抛弃,有多少人家,为了能让男子活着,卖女卖妻,于他们而言,女人只是附庸,生死都该由他们做主。”

白瑾紧紧抱住太子,他不知道,太子到底见过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绝望。

“我信,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舒清自以为是,相反的,我欣喜我的舒清是与众不同的,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抱负,诚然,我不否认舒清刚才所言的这些,可是舒清,我们现在救不了那么多人,我们能做的,只能是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保护更多的人。”

白瑾缩在白瑾怀里,鼻尖发酸,“子琼,我知道我救不了别人,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去救别人,我总是自以为是,太过没用,又虚伪自私,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

“怎么会,舒清才不虚伪,我的舒清最是可爱了,你看,你若是令人讨厌,那喜欢你的我又算什么。”

“不许胡思乱想,你就喜欢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其实不用这么累自己的,有什么事,告诉我,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承担。”

“舒清,你已经认同了我的存在,那么我们便应同心一体,而不是什么事都让你担着。”

太子耳边是白瑾的话,这一刻,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她舍不得退开。

“白瑾,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让我学会了依靠你,那你以后不在了,我又该去依靠谁。”

太子恼怒的说着,却不知有个词,叫一语成谶,那一天,当着她的面,白瑾满身是血,倒在她的怀里,彻底的不在了,她的天,从此黑了,再未明亮。

“那就一直靠着我,有我在,你谁都不需要去依靠,我的怀抱里,永远都只能是你一个人。”

屋内,白清欢推开二皇子,两人站开了些距离,“二殿下,注意你我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能提。”

二皇子不死心的盯着白清欢,“这一路,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清欢,我在意你,不是怜悯不是可怜,是源自心底的欢喜。”

“清欢,太子兄不愿意给你希望,我愿意把我整个天空都送给你,只要你愿意。”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还不到机会 “可我不愿意!”白清欢盯着二皇子,声音清冷。

“喜欢就是喜欢,二殿下说自己不愿意可怜我,是真的心慕才会坦白,那我更不愿意施舍二殿下,因为抛弃而去将就,太子与我如何,从来都与二殿下无关。”

白清欢的态度,冷漠坚定,与她而言,太子就是太子,从来不会有,因为在太子这里受挫了,便去另一个人身边寻求安慰。

这样的行为,白清欢不屑,骨子里,白清欢仍有自己的固执与坚持,有些事可为,有些事,永远不可为。

“二殿下若是真的对清欢有意,就不要说出这么看低清欢的话。”

“我思慕你,如何就成了看低你,因为你与太子兄的身份吗,还是因为你主子与我们敌对,清欢,你是你,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牵扯,而去轻视了你。”

白清欢背过身去,“若之前的行为让二殿下误解了,我可以解释,但我与二殿下之间,从无可能。”

二皇子无力的垂下手,不甘心的开口,“清欢,你就一丁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为何你能对太子兄倾心,就不能也给我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二殿下是二殿下,也许是先来后到,也许只是因为太子殿下这个人,遇见了他,其他人,便再也入不了眼。”

“可是清欢,太子兄已经有了心慕之人,也许现在,太子兄还不会迎娶他的心上人,可若是太子兄娶了那位姑娘做正妃呢,届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白清欢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苦苦坚持的,也许太子从来都不稀罕,可是,她舍不得放开,放开那个口是心非,却心底柔弱的太子殿下。

“届时,我自会离开,只要,他真的找到了他心悦的人。”

“那个时候,你又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这般卑微的恳求,白清欢心下一软,“届时再看吧,我更相信,那个时候,二殿下已经寻到了与自己心神契合之人,怎么会眷念一个被休戚之人。”

二皇子想,这个时候,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否决吧。

“那我等你,等你愿意彻底放下太子兄,重新开始。”

白瑾与太子看白清欢与皇子出来,看到两人的表情,就知道刚才的事情,二皇子是受挫了,白清欢定然是没有应允。

而白瑾心里,也因为太子之前的话,渐起一圈圈涟漪。

“清欢,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白清欢只当白瑾是要说太子的事情,下意识的皱眉拒绝,“不用了,太子殿下喜欢何人,是太子殿下的事情,而我喜欢太子殿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拦着太子殿下纳妾,更没有横在太子殿下与别人中间,我们并没有什么需要谈的。”

白瑾一听白清欢的话,便知道她是误会了,可二皇子也在一边,白瑾自然不能明说。

“并不是这事,有另一件事,我希望能跟你确认。”

白清欢诧异的看了眼白瑾,见他态度坚定,点头,“也好。”

白瑾带着白清欢离开,二皇子想要跟上,太子拦着下,“二弟,白瑾要与清欢单独相谈,你就不要跟过去了。”

二皇子因为白清欢的事情,第一次对太子有了怨气,“太子兄,清欢姑娘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辜负她。”

太子挑眉,“那二弟觉得,孤该如何?”

二皇子想说,当然是给她回应,可想到自己的心思,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子见状反而是笑了,“二弟你也说不出所以然了,还是说,二弟希望孤对她不应辜负,又不希望孤给她恩宠?”

二皇子好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盯着太子,面红耳赤。

“让孤替二弟解释吧,清欢与孤有意,可孤对她并无心,两人非同心,如何不辜负。”

“可你已经娶了她做侧妃,便应该对她负责。”

太子点头,“孤确实娶了她,这点,孤不否认,无论当初娶她是权益之计还是无可奈何,都是孤对不住她。”

“可是二弟,”太子话锋一转,“你也看到了,孤对她无意,若是孤执意要给她回应,虚情假意的敷衍,你觉得,对她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了,二皇子想也不想的给自己回答,可一想到白清欢那么眷恋太子的模样,心里又恼恨不已。

“也许,她根本不在意你是虚情还是假意,只要你给了她回应,她都会接受,至死不渝。”

“呵,”太子嗤笑,“二弟,你不觉得,给了她无法实现的希望,比直接抛弃她,更加可恶吗。”

二皇子沉默,好半天才开口,“太子兄给我说这些何用,真正该听的人,是清欢。”

“二弟觉得,清欢会听孤刚才说的这些吗,”见二皇子想要反驳,太子继续开口,“那么二弟,你对清欢,又是否只是,一时兴起,突然的兴致?”

出乎意料的,二皇子没有被人不信任的懊恼,语气平静,“我知道,大概你们所有人都不会相信,我真的只是想护着她,谈不上一见钟情,更没有一时兴起,也许有些事,发生的本身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她跌跌撞撞,跑进了我心上。”

太子并没有说二皇子这段话的言外之意,只是看着二皇子,神态郑重,“清欢一出生就被家人抛弃,她所遭遇的,是你想不到的,二弟,若你真的对她有意,就不要去逼迫,这样,只会让她,与你越走越远。”

二皇子认认真真的朝太子拱了拱手,“谢太子兄提点,我不会逼她,更不会强迫她的。”

太子叹口气,“其实,孤挺希望,清欢可以接受你的,孤辜负了她,欠了一份情,若她可以寻到自己的归宿,孤心里的愧疚,也能稍稍减轻些。”

二皇子垂下头,“太子兄,我与清欢,是我们两的事,我不希望,清欢哪天接受了我,是因为太子兄你的缘故。”

知道二皇子又是误会了,太子大笑,“放心吧,清欢的性子,可不是孤说点什么,她就会接受你的,还有,你若是真的想与她有未来,长辈那里,清欢的身份,这些都该是你需要去考虑的,身为男子,就该替自己在意的人,清点好眼前的一切险阻。”

“太子兄迟迟不迎娶自己的心上人,是怕自己护不好她,才选了清欢先做试探吗?”

二皇子的质疑,太子并未在意,“清欢与孤,是别人的交易,清欢做不得主,孤只是顺水推舟,至于孤要护着的人,从来都不需要拉一个无辜女子做挡箭牌。”

二皇子松开了刚才紧握的拳头,“那就好,太子兄不是真的想伤清欢就好,那么太子兄的心上人呢,为何不愿让她现身于人前?”

太子笑的高深莫测,“还不到机会,时机一到,孤会亲自带着他站在人前,公诸于世。”

章节目录 第80章 逆鳞 白清欢跟着白瑾到了无人的地方,“师兄有何事,需要背着太子殿下与我说的?”

白瑾转过身,盯着白清欢,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你是白家人?”

白清欢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没有一丝的惊慌失措,“是太子殿下告诉你的吧,果然,太子殿下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向来是什么都不会隐瞒的。”

“你只需告诉我,你为何要说,自己是白家人,家族记载清清楚楚,我妹妹夭折,从何成了被人掳走,下落不明?”

白清欢盯着白瑾,笑的讥讽,“家族记载,谁都知道,所谓的记载,不过是凭着家主的喜好,安抚后人的东西,谁都可以随意涂改。”

“我只你不会信,而我也从未想过让你相信,白家这个姓,我不稀罕,太子殿下说过,我不属于白家,我是东宫的侧妃,是他的侧妃,我是他的人,至于白家,我不想有任何牵扯,而我告诉太子,也只是不想,与你兄妹相残,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白瑾楞楞的盯着白清欢,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愿意相信白清欢的话,愿意相信,她就是他的妹妹,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从小被所有人放弃的妹妹。

心中的愧疚更深,白瑾盯着白清欢,“抱歉,我没有资格对你的身世指手画脚,你不愿意认回白家,那么,愿不愿意,认回我这个兄长,这个不负责任的兄长,伤害过你的兄长。”

白清欢愣住,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开口,“你,你说什么,白瑾,你知不知道你此刻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白瑾笑着,“母亲生前,总是郁郁寡欢,我总以为,那是母亲怀念她夭折的女儿,可当你的身份浮出水面时,好多事,突然有了解释,比如妹妹明明夭折,为何母亲总是说让我遇见了妹妹,一定要认出她来。”

“既然妹妹已经早殇,为何每次见了父亲,母亲都闭口不提妹妹的事情,只会在无人时,念起妹妹。”

“父亲总说母亲身子不好,精神恍惚,限制她出门,现在想来,也许父亲只是还是母亲会出门寻你。”

白清欢眼眶发红,原来她没有被抛弃,就算是被整个家族遗弃了,她的母亲,也从未忘记过她,只是,她却没有见过母亲一面,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白瑾看到白清欢,继续说道,“母亲生前,总喜欢红色的东西,她曾口里念叨,妹妹的后背,有个朱砂一般红的痣,听说痣在人后,会受苦,她的女儿,太苦了。”

白清欢下意识的抚上自己后背,低着头,“谢谢你这番话,让我知道,我并不是没有人在意的。”

“怎么会没有人在意,”白瑾下意识的反驳,白清欢刚才无助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眸,“我不知我真的有个妹妹遗落在外,是我没有做好一个兄长的责任,以后,我守着你,不会再让你颠沛流离,被人欺凌。”

白清欢盯着白瑾,“那我让你放弃太子殿下呢,你放弃他,做回你的臣子本分,你们都是男子,你执意跟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他跟你不一样,你还有白家,可他离开皇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让他离开太子,白瑾只觉得心中一痛,眼眶发红,不,他怎么舍得离开舒清,不,不可能。

白清欢盯着白瑾,“离开他,你已经害他没有了母后,你还要害他连太子之位都丢了吗,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没了太子之位的他,又该如何自处,你若是真当我是妹妹,想要弥补我这些年的伤害,就该听我的,离开他,才是真的保护了他。”

“不,你不懂,我不能离开,太子之位,我会替她守着,任何人都抢不去。”

“呵,替他守着,”白清欢冷笑,一字一顿说着,“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守着,你只是个外臣,之前能进皇宫,是皇上对你的恩赐,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那你凭什么替他守着太子之位!”

“你别忘了,你们的关系,一旦公开,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啊,你怎么能拉着他跌入泥潭,被人唾弃,你这不是爱,是在害他,害他被世人嘲笑,被亲人放弃。”

白清欢的话,句句诛心,白瑾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自己与太子,真的要这样害了她吗,害她做不了太子之位,害她暴露身份,连命都丢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舒清就应该高高在上,不能被自己连累,不能,绝对不能。

白瑾心慌意乱,“好,我答应你,我答应离开她,我不能害她,不能让她被世人辱骂,不能,我不能。”

“孤不准你离开!”太子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

“子琼,你也要背叛孤吗?”

对上太子的眸子,白瑾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就想要解释,“舒清,清欢说的对,我不能连累了你,那个位置,是你梦寐以求的,不能因为我的存在,让你放弃了它。”

“谁说那是孤的梦寐以求,那个位置,孤以前也许会处心积虑的坐上去,可现在,你才是孤的日思夜寐。”

太子慢慢走过来,“不过是个身份,孤不要了便是,可是白瑾,你若是敢离开,孤会派人杀了你,然后孤自杀,你就是死,也别想可以逃开孤。”

白清欢不敢置信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殿下,他就真的,比您的太子之位还要重要吗!”

太子看向白清欢,“孤怜惜你的身世,可你若是再挑拨孤与白瑾的关系,孤绝不容你!”

白瑾看着太子的靠近,下意识的后退,太子心里一颤,“子琼,你真的,要离开孤吗,你说过的,你绝不会再松开孤的手,可现在,也是你要先一步推开孤的靠近,你说你怕连累孤,那么孤问你,到底是谁在连累你,还是你怕,孤的秘密一公开,你被牵连?”

“我没有,若是秘密公开只能一死,那我陪你。”

“那不就是了,”太子笑的诡异,“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怕孤的靠近,还是,白清欢的话就真的那么重要,让你言听计从。”

这一刻,白清欢觉得太子是疯了,那种为了白瑾,可以随时入魔,也许是她错了,白瑾就是太子的逆鳞,谁碰,太子会发疯一般的与谁拼命。

默默退开一步,是她奢望了,太子这般模样,怎么可能会让白瑾退却,她怕是,真的执迷不悟了。

太子的模样,也让白瑾慌了神,不敢再退了,过去紧紧抱住太子,“没有,我没有要离开,舒清你别这样,我心疼,我谁的话也不听,只听你的,你别这样折磨自己,舒清,舒清。”

太子窝在白瑾怀里,神色有一瞬间的清明,“那就好。”

白瑾抱着昏迷过去的太子,白清欢也是慌了,第一次见到太子癫狂的模样,“现在怎么办?”

白瑾抱着太子,“先去找大夫,对了,二殿下呢?”

白清欢看了四周,没有二皇子的影子,“大概太子殿下避开了二殿下,自己找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挺好笑的 两人寻到大夫,将太子带回了之前歇脚的客栈,二皇子则被太子打晕,昏睡在客栈。

大夫替太子把了脉,“这位公子,似乎是气急攻心,无什么大碍,我开个方子,你们按方子上给他抓药,喝几副药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还是别让他情绪大起大落,不利于他身子。”

白瑾紧忙抱拳,亲自送了大夫出门,拿了大夫开的方子,去药铺取了草药。

回到客栈时,白清欢盯着昏迷的太子,眸光眷恋,满目柔情。

白瑾轻咳一声,“你也看到了舒清的状况,有些话,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说出来。”

白清欢转过头,楞楞的盯着白瑾,“殿下为什么就这么在意你呢,在意到,不顾及自己身子,也要替你说话,白瑾,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让殿下这般失魂落魄。”

“我没什么好的,不过是正好出现在合适的地点,凑巧入了舒清的眼。”

“凑巧,”白清欢冷笑,“还真是凑巧,为什么别人就没你这般正好出现在合适的地点。”

“白瑾,我不会认同你跟殿下的情意,永远不会,你会害了殿下,我现在不阻拦,是怕殿下做了错事,可是白瑾你记住,若是哪天,你会有害到殿下的地方,拼着我的命,我也会拉着你同归于尽,即便殿下会恨我。”

白瑾皱眉,“我是你兄长!”

“我没有什么兄长,更没有亲人,我只有殿下,殿下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若敢伤他,那我们不妨让外人看看骨肉相残笑话。”

“我从未想过要伤她,”白瑾垂下头,“我宁愿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谁,舒清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怎么舍得伤了她。”

“说的真好听,”白清欢对白瑾的深情嗤之以鼻,“若真的不想伤了殿下,你早就该离开他,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接近殿下。”

“白瑾,你无心伤殿下,可你的身份,你们之间的关系,无一不是在伤害殿下,我相信,你们关系若是公诸于世,殿下一定会第一时间护着你,可你呢,白瑾你扪心自问,你能第一时间护着殿下吗?”

见白瑾要说话,白清欢再次打断他,“你可以说能,你能护着殿下,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你的辩解,没有人会听,他们只会认为,是殿下用太子权势威胁你,最多,你只是屈服权势,白瑾,殿下会承担怎样的骂名,你从来都想不到。”

白瑾想要反驳,可白清欢的话是事实,白家百年清誉,没有人会相信,白家长子是自愿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那些骂名,只会指向太子殿下。

白清欢从白瑾手里接过药,“我先去煎药,刚才的话,我希望你听进去了,而对殿下,我也希望,你是真的能护住。”

白清欢提着药去了客栈后院,那里备有一些普通的火炉子。

白清欢熬药期间,二皇子也醒了过来,见到太子昏迷不醒,二皇子下意识以为两人是被人算计了。

“白兄,太子兄怎么样了,是什么人暗算的我们?”

白瑾不解的看向二皇子,“二殿下这话何意,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二皇子以为白瑾不知道是什么人,跟他解释,“是这样的,你与清欢离开后不久,我跟着太子兄回了客栈,可刚一进屋,我就被人打晕,现在看太子兄也昏迷不醒,应该是有人暗算了我跟太子兄。”

二皇子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白瑾眸光闪了闪,当即符合,“二殿下怀疑的不错,确实是有伙贼人,应该是劫财的,我回来时,看到您与太子殿下都昏迷不醒,身上衣物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二皇子急忙把手伸进衣服里,然后放心的笑了,“还好还好,令牌还在。”

白瑾看到二皇子手中的令牌,眯了眯眼,“这是?”

“这样啊,”二皇子摇了摇手中的令牌,“是父皇之前给的,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怎么样,方便吧。”

白瑾点头,“是挺方便的。”

心里却震惊,这块令牌,分明是皇上贴身之物,这样的东西,想来都能象征皇帝亲临,而皇上,居然把他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二皇子。

白瑾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太子,看来,二皇子的受宠,有些出人意料了,这趟回去,怕是舒清这边还得提前布置一些。

“清欢呢,怎么不见她,白兄你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又跟你之前京城那样不近人情,训斥了清欢。”

“二殿下说笑了,清欢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太子侧妃,东宫的半个女主子,我身份哪能去训斥她,这要是被人知晓,以下犯上的罪名,我可担不住。”

二皇子最烦别人跟他说规矩这些了,之前太子就是一直跟他讲这些,现在白瑾也要说,二皇子怕了,左顾右盼,实在看不到白清欢的影子。

“白兄,你就直接告诉我清欢去哪了,跟你和太子兄说话真累,一句话的事你们非要给我扯什么规矩,你们不烦我听着都烦。”

二皇子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般,白瑾失笑,“之前二殿下腿疾还未痊愈时,听闻也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怎么现如今腿疾好了,反倒是皮猴了。”

二皇子懒得理会白瑾的打趣,“我就这样,能笑的事谁愿意一天蹦着个脸,我那个时候若是脾气不好点,外面又得对我指指点点说我什么没有皇子的规矩体统,反正也是做轮椅上,那我就稳重点好了。”

白瑾察觉到太子眼皮动了动,对二皇子开口,“清欢去后院给太子殿下熬药去了,二殿下若是找她,去后院便是。”

二皇子撇嘴,“不早告诉我,非要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才说出来,好了,我去找清欢了,你在这看着太子兄,有什么情况,记得喊我。”

白瑾颔首,“是。”

二皇子离开了屋子,白瑾走到床边,看着太子,“既然已经醒了,怎么不睁开眼睛,这样装睡,不难受吗?”

太子缓缓睁开眼睛,“看你们两聊的挺开心的,孤怎么能打扰你们的兴致。”

白瑾扶着太子坐起来,“又在说胡话了不是,我只是逗逗二殿下,哪有什么不能打扰的兴致。”

太子撇嘴,看向门口,忽然叹气,“我倒是不知,原来二弟心里是这般想的,亏得我还以为,他是想争这个位置,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二弟想做的,应该从来都是个闲散王爷吧。”

白瑾替太子顺了顺她的一缕散开的头发,“是与不是有何重要,现在知道也不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

“朋友,”太子嗤笑,“我跟二弟吗,挺好笑的,明明是亲人,却要处处提防,明明是兄弟,却要以朋友之名称呼。”

白瑾替太子打理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这就是皇家,你不是早就接受了这些。”

“是早就接受了,不过是随口感慨几句罢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置天下苍生不顾 二皇子过去时,白清欢已经煎好了药,正清到碗里,准备给太子端过去。

看到二皇子,白清欢下意识的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

二皇子心里一酸,手上却是主动接过她手里端着的药,“太烫了,我帮你吧。”

见白清欢张口就要拒绝,二皇子继续说道,“这药既然是给兄长煎的,那我这个弟弟端给他,也没什么不妥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清欢只能将药递给他。

二皇子端着药,与白清欢并肩而行,白清欢没有话,二皇子便想方设法的想与她说话。

“清欢,你不用这么躲我的,不就是被你拒绝吗,在你心里,我气量就这么小,非要跟你一个女儿家的计较。”

白清欢声音淡淡,“我从未躲过,二殿下多虑了。”

“喊我名字吧,这个二殿下,听起来真的挺别扭的,还挺生疏,你以后直接喊我青木吧,怎么着也比你现在这么喊我好听。”

“礼不可废,二殿下慎言。”

白清欢的态度,让二皇子越发的挫败,索性停下脚步,“清欢,我承认我对你抱有心思,可让你喊我青木,单纯只是我拿你当朋友,你若是认了我这个朋友,便别再喊什么二殿下的来膈应我。”

“别跟我提什么规矩,我只问你,你到底喊还是不喊。”

白清欢抬头盯着二皇子,就在二皇子以为她又要拒绝时,白清欢浅笑,“那好,我们是朋友,青木,这样喊你,你可不许说我没规矩。”

二皇子一下子就笑开了,“嗯,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哪需要什么规矩的。”

两人过去了太子屋子,二皇子将药端到太子面前,一时又有些别扭,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破天荒的主动接过二皇子端来的药,“谢谢二弟。”

二皇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挠挠头,手足无措,“没,没事的,太子兄你快喝药。”

白清欢看着这一幕,怎么都觉得二皇子好笑,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白瑾本有意让太子先修养几日,奈何突然有消息传遍,邻国派兵进攻边疆,边疆节节败退,太子哪还能坐的住,只想飞到京城,知道具体情况。

见太子着急,二皇子想了想,主动开口,“太子兄,你先别着急,父皇那里一定会想办法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我们再回京。”

太子有心想反驳,可对上二皇子关切的眸子,什么责备话也说不出。

“你去外面再看看有什么最近的消息,让白瑾进来,我有话问他。”

二皇子点头,出了门,门外,白清欢早早就等着他,“走吧,一起出去,你一个人,想来也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的。”

二皇子咧开嘴,“好,好。”

白清欢轻笑,真傻。

白瑾进了屋子,“舒清,你先别着急,边疆几位将军已经快马加鞭赶过去了,你对那边什么也不清楚,现在过去,也是无济于事。”

太子叹口气,从枕头边拿出边疆布防图,“这图,多少能帮到一些,父皇之前执意让边疆将士回京,现在,怕是边疆那边,已经有好几处城池遭殃了。”

太子这一刻,无比怨恨皇上之前的决策,什么生死存亡的事情,非要召回边疆的将士,现在呢,京城什么事也没有,边疆起事生灵涂炭,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而这一些,都只是因为自己父皇的自私自利。

太子紧了紧拳头,气愤的捶打着床,“孤的好父皇,这就是你做的事,如此行为,连皇叔都不如!”

白瑾一把握住太子的手,阻止了他自残的行为,“舒清,别生气,别生气。”

太子闭上眼睛,整个靠在白瑾怀里,“子琼。”

“我在,我在。”白瑾安抚的拍着太子后背。

二皇子与白清欢两人出了门,因为边疆起事,这边都有些人心惶惶,早没有了当初的安居乐业。

二皇子一时也不知该问谁,白清欢对他安抚了笑了笑,“别心急,我们再往前走走,兴许能碰到官兵,打听些消息。”

二皇子点头,心里对白清欢的临危不乱,处事冷静更加欣喜。

两人走走停停,快到城门口,看到有一队人骑马飞奔而来。

白清欢蹙眉,“为首的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一队人越过两人,进了城,白清欢眯了眯眼,飞起的尘埃太过呛人,白清欢还没动作前,二皇子已经快一步替她挡住了脸。

那队人马突然停下,调转方向,朝二皇子与白清欢方向走过来。

为首的人翻身下马,走到白清欢身边,“侧妃娘娘?”然后看到一旁的二皇子,“属下参见二殿下。”

白清欢这才看清来人,似乎,是东宫的护卫。

津泰已经朝白清欢跪下,“属下奉命前来寻找殿下,侧妃娘娘与二殿下可要一同前行?”

白清欢认出这是东宫很得太子信任的人,点头,“殿下身子有些不适,近日在修养,你们跟我来吧。”

一队人跟上白清欢与二皇子的身影,去了客栈。

津泰一进门,就朝太子跪下认罪,“属下来迟,让殿下受苦,属下有罪。”

“起来吧,”太子挥手,“津泰你无事就好,那帮贼人易容成了孤的模样,孤也被人囚禁,怕津泰你被殃及。”

津泰起身,“那人易容成殿下的样子,外貌确实天衣无缝,但属下跟着殿下这么多年,殿下的神态,那人却是学不出的,属下察觉有异,暗中试探过,发现确实有问题,本来属下原想暗中查探殿下下落,却不了那人竟要回京,为了怕他坏了殿下名声,属下只能跟随。”

后面的事,太子也是知道的,那人冒充他的身份,发动叛乱,后面甚至牵连到了边疆之事。

“边疆那边的消息,津泰你可知道多少?”

津泰垂头,“之前听说,圣上派了边疆的铁血将士平定叛乱,只是叛军早就撤退,而圣上一反常态的,没有让边疆将士及时回去,而是让其留在京城,后面边疆出事,将士不顾圣上的旨意,违背圣名也要回去,圣上这才松口让其回去了。”

太子越听越气,边疆出事的消息都传遍了,父皇竟然还把持着将士不让其离去,这是要枉顾江山社稷吗。

“父皇是疯了吗,就为了他的私心,置天下苍生安危不顾!”

“太子兄你别气,”二皇子急忙安抚,“你身子要紧,这事我们回去京城再说。”

太子此时再也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心情,猛的起身,“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回京。”

白瑾想要劝她再休养几天,可对上太子坚定的目光,劝阻的话只能咽下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君王的大忌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是抵达了京城,太子甚至都来不及去东宫换件衣服,就径直去找了崇元帝。

白瑾与二皇子见太子神色不对,生怕他冲动行事,也急忙跟了过去。

崇元帝看到太子平安归来,心里也是欣喜,只是看到紧跟而来的二皇子时,崇元帝的欣喜多多少少有些淡了。

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们回来了。”

太子跪地,“父皇,邻国出兵,边疆岌岌可危,父皇事物诸多,不能前去,儿臣自请,替父皇前去边疆,稳定人心。”

太子刚回来就要走,更何况边疆真值战事,崇元帝好不容易发现太子的好,怎么舍得太子前去受苦。

“你先起来吧,边疆的事,自然有将士出面,那边太不安定,你过去做什么,好好在东宫待着,冀州一行,你受苦了。”

太子并不起身,仍是跪着,“父皇,儿臣不辛苦,被人算计,还被人冒名顶替,本就是儿臣的错,如今自请前去边疆,儿臣是为赎罪。”

“寡人知道你是好的,但,你一路也听到了,那边战事吃紧,你过去,太危险了。”

“父皇,儿臣去意已决,还请父皇应允。”

崇元帝面色不虞,“寡人若是不让你去呢?”

太子垂着头,声音拔高,“父皇之前已经寒了边疆将士的心,如今还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

被太子这样当面质疑,还是当着白瑾这个外人的面,崇元帝也是恼了,“寡人如何寒了将士的心!”

太子不卑不亢,“小人叛乱,父皇执意让将士放下边疆之事回来,叛军撤退,父皇迟迟不肯放将士回去,如今边疆出事,父皇如何没有寒了将士的心。”

被太子这样顶撞,崇元帝怒极反笑,“叛军逼宫,寡人是不是要将帝位拱手相让,才是对的,还是寡人将整个江山都送出去才对!”

太子缓缓抬起头,“叛军是谁,父皇不是心知肚明吗,清河王爷,也需要父皇这样仓皇失措,没了分寸,京城禁军何在,城外十万精兵何在,还平不了区区几万的叛乱!”

“太子,你是在质疑寡人的决策吗?”

“儿臣不敢。”

“不敢,寡人看你倒是敢的很,”崇元帝冷着脸,“你这般轻视清河王,换来的是什么,是你被关冀州,是他派人冒名顶替,也是他只想着大大方方出兵,不然假太子进宫,里应外和,寡人的位置,现在是不是已经换人了。”

太子垂着头,心里却觉得,清河王这样正大光明的发动叛乱,比起自己父皇只会暗中出手,确实让人高看了许多,若是边疆之事,清河王愿意出手,平定了与邻国的战事,也许帝位换人,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假太子进宫,里应外合,父皇是有多高看孤这个太子的权利,别说假太子想要逼宫,便是他稍有动作,父皇这边已经察觉了吧。”

“哼,寡人的皇宫,还轮不到他清河王来去自如,他若是真的派了假太子进宫,寡人定让他得不偿失。”

崇元帝冷哼一声,眼角却是掩饰不了的自得。

太子心里对崇元帝越发失望,“父皇,儿臣只想问你,许不许儿臣替父皇去边疆安抚民心。”

崇元帝眯了眯眼,“你是在威胁寡人吗?”

“儿臣不敢。”

“还不回去,好好给寡人在东宫待着,至于边疆,他们对年的镇守,若是连离开几天都做不了,寡人留他们何用!”

太子起身,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往外走。

崇元帝看着太子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可知邻国为何突然发兵,是你二弟,为了你的消息,拿边疆的消息朝清河王换来的,你只在心里骂寡人自私,那你可曾想过,边疆的消息,是不是清河王散步出去的!”

太子身子一僵,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宫殿。

崇元帝看向二皇子,“你也退下吧,做事没有分寸,那天下苍生做赌,你可曾想过,你为了太子的消息,跟清河王做交易时,已经是置边疆黎明百姓于不顾,置边疆安危不顾。”

二皇子立刻跪下,“是儿臣思虑不周,儿臣知罪。”

“你下去吧,这件事,寡人不想再多说。”崇元帝虽然跟二皇子没有计较此事,但语气里,难掩对二皇子的失望。

二皇子乖乖退下,白瑾也想离去,被崇元帝唤住。

“这次冀州一行,白卿对太子可有什么改观?”

白瑾恭敬的低下头,“回圣上,此行,臣与太子殿下同行,一路所见,太子殿下忧国忧民之心,确实让臣感慨,心生钦佩。”

白瑾的话终于让崇元帝被太子气到的心情舒畅了些许,“到底是白卿会说话,你看看寡人的太子,刚才跟寡人争执,哪有一点身为人子的自觉,是不是还想一意孤行,违背圣名。”

“圣上息怒,太子殿下为民之心,是国之幸,圣上忧心太子殿下安危,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年少,太子殿下所思所想自然有些偏激,圣上的包容让臣感动。”

“没什么包容的,之前是寡人忽略了太子的存在,如今寡人有心想要补救,但这段时间,诸事太多,寡人与太子冲突更多,怕是想要缓和关系,并不容易。”

崇元帝叹着气,心底多少有些感慨。

白瑾见状,试探着开口,“圣上为何不许了太子殿下刚才的请求,臣看太子殿下确实是忧心边疆之事,这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都不怎么休息。”

“寡人老了,不想看着唯一还能堪大任的太子有任何的意外,边疆战事,白卿谁能保证,太子过去,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寡人不敢保证,也不许他去拿性命赌。”

白瑾默然,对崇元帝忽然对太子的看重,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困惑,到底在他们离开京城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圣上态度,会忽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崇元帝好像看穿了白瑾的心思一般,轻笑,“白卿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寡人又何尝不这样觉得,可寡人确实老了,江山不能交给没有责任的晚辈,寡人膝下皇子,只有太子与老二,之前寡人宠溺老二,可这次清河王叛乱的事,让寡人看到了老二的任性冲动,这样的行为,是君王的大忌。”

白瑾垂下头,听帝王的这些话,对臣子而言,更是大忌,更别说,他私心里,一直都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白卿不必惶恐,这事,寡人也就跟你说说,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要是听了,指不定心里得怎么打主意,寡人虽然坐着这个位置,可却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白瑾垂首,这话,他更不能接,怎么接都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带着我 “白卿,坐下吧。”意识到白瑾一直站在,崇元帝指了指两边的位子。

白瑾依言规规矩矩的坐下。

崇元帝看着白瑾,“太子要是有你这般懂寡人的苦心,寡人真是无憾了。”

“圣上不可妄自菲薄,太子殿下只是一时没体会圣上苦心,他日,殿下定然会感激的。”

崇元帝叹口气,“寡人一生,做错的事太多了,太子是寡人还能来得及补救的,可太子却不需要寡人的补救,白卿你说,寡人这个父亲,是不是做的太失败了。”

“圣上,太子殿下会明白您的苦心。”

“但愿吧,怕是这次,寡人不让他去边疆,他心里又得怨上寡人了。”

“圣上若是不介意,臣愿意去东宫,劝殿下几句。”

“寡人正有此意,白卿,太子脾气不好,你过去了,他若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多担待点。”

白瑾起身,“臣明白。”

目送白瑾离开,崇元帝叹口气,“寡人也许是真的老了,父皇,儿臣终于能明白您当年的无奈了,许是儿臣错的太多,如今处处不如意。”

太子一回到东宫,津泰立刻跟上,“殿下,边疆确实太乱,殿下也别恼皇上拂了您的意。”

太子停下脚步,“津泰,连你也不明白孤的抱负吗,边疆战事,孤也想为国为民,出自己的一分力。”

“属下明白,可是殿下,并不是去了边疆,才是对百姓负责。”

太子盯着地面,“诚然,孤在京城,也没有任何人敢说孤的不是,可边疆战事,孤也想与将士们同进同退,做百姓的后盾。”

津泰沉默,太子的心思,他理解,却不支持,战场无情,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之事,别说皇上不许,他也不舍得看太子殿下上阵杀敌。

太子进了内殿,津泰无奈,不敢再多说什么。

白瑾的到来,让津泰看到了希望,“白公子,你快去劝劝殿下,边疆之事,岂是开玩笑的,殿下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谁能担这个责任。”

白瑾示意津泰别着急,“我先进去看看,舒清的选择,我也只能劝着,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津泰何尝不知这些,可是私心里,他还是希望白瑾能劝的动太子。

“有劳白公子了。”

白瑾推门而入,太子背对着白瑾,“怎么,连子琼你也要来劝孤了吗?”

白瑾慢慢走过去,“不,我只是告诉舒清,舒清要走,我从不会阻拦,只是,舒清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

太子猛的回过头,“你,你不劝我。”

白瑾走到她身边,“舒清的决定,我从来都是认同的,只是,我不认同,舒清不带我一起去。”

太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我去了是替父皇安抚民心,那么子琼你告诉我,你过去做什么。”

白瑾在太子旁边坐下,“舒清是替皇上过去,那我只能是,替太子殿下过去了,这样的说辞,够不够资格。”

“勉强够吧,”太子态度很是敷衍,“可惜,父皇不许我去,那么子琼你也是去不了的。”

白瑾轻笑,“我不相信,舒清是这么听话的人。”

太子正了正精神,从怀里掏出边疆布防图,“这是之前你师弟给的,既然你师父能通知邻国边疆的事,说不准,这布防图,他也能给邻国一份,我不知道皇叔他的用意何在,但事关家国安危,我不能坐以待毙。”

白瑾心一跳,不确定的开口,“师父,他应该,还是有思量的吧,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葬送了整个江山吧。”

太子冷哼一声,“他能给邻国传消息,我就不会对他抱有侥幸,子琼,父皇不许离开,那我只能想办法,自己离开了。”

白瑾皱眉,“可是舒清,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谁说我是一个人的,子琼不也要一起去。”

白瑾叹口气,“便是我们两,如何就能确定,一定能混出京城。”

“谁说我们要混出去,二弟身上的令牌,可是父皇的私令,只要有了它,我们不仅能大大方方离开,还能带些精兵,支援边疆。”

白瑾皱眉,“二殿下的令牌,岂会轻易给你?”

太子从怀里直接掏出令牌,“这是什么。”

白瑾愕然,“你,舒清你偷了二殿下的令牌。”

太子瞪了眼白瑾,“谁偷了,这是二弟亲手给我的,回来之前,我就猜到了父皇定然不会同意我前去,快回到京城的前一夜,我跟二弟离开了一会,那会儿二弟便将令牌给了我。”

“你早就知道皇上会否决你的提议,那又何必还要多此一举,跟皇上提此事?”

太子盯着手中的令牌,“明知父皇会否决,可我必须说,甚至会惹怒父皇,也是我早早料到的。”

“可是我若是不这样,便不能正大光明的抗旨离开,同样都是让父皇震怒,我宁愿选择在父皇知情的情况下,抗旨离开。”

白瑾沉默,“那么皇上那边,是不是也会猜到,你这次会离开,即便是违抗他的命令,也要离开。”

太子垂着头,白瑾看不清她的神色。

“父皇猜不猜到,都不重要,子琼,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出发。”

“今晚,需要这么着急吗?”

“晚了怕有意外,边疆的事,刻不容缓。”

白瑾点头,“那好,晚上我在哪等你?”

“城门外吧,傍晚时分,我会带人直接出城。”

白瑾点头,两人又说了些别的,白瑾便回去了。

一回到自己院子,管家立马出来,“小主子终于回来了,您要再不回来,家里都要被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闹翻天了。”

白瑾蹙眉,“她又做了什么?”

管家没有说话,示意白瑾自己过去看。

白瑾刚踏进姣淑的院子,表面看到满地狼藉,而姣淑正爬在树上不知做什么。

看到白瑾,姣淑欣喜不已,“白瑾,你回来了。”

说着就要往白瑾身边跑,却忘了自己此刻还在树上,然后悲剧发生了,姣淑直直从树下摔下。

白瑾不但没有上前去接住人,甚至在那一刻,主动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姣淑摔在地上。

白瑾示意旁边的人扶起姣淑,冷着脸,“姣淑,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你这样子,是大家闺秀能做出来的吗!”

姣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白瑾,你刚才怎么不接住我。”

白瑾蹙眉,“我给你起名姣淑,是让你能改了你之前蛮横无理的样子,现在看来,你真是白白糟蹋了姣淑这个名字。”

姣淑撇撇嘴,“我又不喜欢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要起的,现在又反过来埋怨我。”

白瑾被姣淑气的头疼,“管家,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派人给她好好教教规矩。”

管家垂首,“是。”

白瑾转身便离开了姣淑的院子,心里悔恨不已,自己当初,真的不该为了伤舒清,就随便找了个姑娘过来,现在好了,舒清那边是解决了,这边这个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5章 又该如何 白瑾早早的便去城外等太子过来。

太子带着一队人马,拿着令牌,没有一点阻碍的出了城门。

看到白瑾,太子示意后面的人拉过来一匹马,“事急从权,骑马赶过去快一点。”

白瑾点头,并没有任何异议,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走吧。”太子一马当先,骑马飞奔而出,后面的人都急急跟上。

皇宫里,太子刚离开,就有人将消息回禀给了崇元帝。

“皇上,臣这就派人去追回太子殿下。”

“不用了,”崇元帝摆摆手,“寡人知道,太子的性格,必然是要过去的,就是寡人不许,他违抗命令也要去,现在不证实了寡人的猜测。”

“只是寡人没想到的是,这才去了一趟冀州,白卿便这般听太子的话了,可见,寡人的太子确实没让寡人失望,白卿是个肱股之臣,他能辅助太子,寡人也放心些。”

“皇上既然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思,为何之前就不答应太子殿下的请求。”

崇元帝从位置上起身,踱步向前走着,“寡人自己的太子,什么样的性情,寡人心知肚明,不过太子请求,寡人还必须否决,不然,如何能让朝臣心里对太子越发认肯。”

崇元帝盯着底下的人,“你说,是一个奉旨前去边疆安抚将士的太子让人敬佩,还是为了天下百姓抗旨也要去边疆与将士并肩而行的太子更让人愿意臣服?”

“当然是后者。”下面的人想也不想的开口,这才恍然大悟,“皇上真是,处处为太子殿下着想,臣钦佩,臣自问,做不到皇上此壮举。”

“行了,在寡人面前,你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你与寡人相识多少年了,父皇还在世时,你就跟在寡人身边,这么多年了,寡人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也就只有你,还能让寡人信任了。”

“让皇上信任,是臣的幸运。”

崇元帝走过去,与底下的男子站在一起,伸出手拉着男子,“陪寡人坐坐吧。”

男子也不推脱,跟着崇元帝就这么直直坐在了大殿之内的台阶上。

崇元帝看着大殿门的方向,“这么多年,你觉得寡人是个怎样的人?”

男子垂着头,“皇上又在说笑了,评论圣上,这是大不敬。”

崇元帝眸光变了变,到底是没有说别的,叹口气,“连你也跟寡人生疏了,寡人还记得,当年你可是从不避讳寡人身份的,甚至寡人做错了事,你都敢当面将寡人骂个狗血淋头,一转眼,你也这般小心翼翼了吗。”

男子并未抬头,声音淡淡的,“当初皇上在臣面前,可从来不会这般自称。”

崇元帝恍然,“是了,寡人总说你们不愿意与寡人亲近了,原来是寡人自己变了心境,还在这里自我感叹,你还是你,这么多年了,还是唯一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男子低着头,“皇上是君,其余的都成了臣,君臣有别,没有谁还会一如当年那般的没有规矩。”

“是寡人老了,这些时日,总是喜欢感叹一些有的没的。”

崇元帝说着,忽然看向男子,话锋一转,“太子骂寡人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置边疆百姓生死不顾,只顾着让将士回京,护着自己的安危,你们是不是也都这样想的?”

“皇上此举,自然有皇上自己的思量,臣不敢妄自揣测。”

“呵,”崇元帝自嘲的笑了笑,“不敢揣测,那就也是这样想的了,寡人确实老了,越发贪生怕死了,太子说的对,寡人是心虚了,叛军是清河王爷的人,是寡人的亲兄弟,寡人当年对他做了什么,如何能不心虚。”

崇元帝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一旁男子越发凝重的神情。

“皇上,清河王失踪一事,真的是您派人做的吗?”

崇元帝点头,“寡人当年鬼迷心窍了。”

男子垂下头,不再言语,崇元帝也不想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出了皇宫,男子一路径直去了京城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进了院子,里面的人,赫然是崇元帝之前还在提及的清河王。

清河王看到来人,勾了勾唇,“你还是过来了。”

男子盯着清河王,“当年的事,是圣上一时鬼迷心窍,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何必还要这么执念。”

清河王挑眉,“当年的事,鬼迷心窍,皇帝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论是不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非要他让出帝位,换做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能保证自己就一定会做的比他还要好吗!”

清河王笑容更深,“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莫非我差点丢掉的性命,就该因为过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而不闻不问吗,他可有告诉你,当年我为何会突然失踪?”

“说了,”男子低着头,“确实是他派人出去对付了你,你的失踪也是他一手设计的。”

清河王冷笑,“这样,你还要维护他?”

男子抬起头,“这么多年,他坐上了帝位,却从未做出对付我之事,甚至现在,他还信任于我,我不能辜负了这一份信任。”

“真是好笑,”清河王面露嘲讽,“那你可知,从小待你如亲子的先帝,你的皇伯父,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是你失踪,皇伯父心急上火,一旁的奴才又没有伺候好,让皇伯父病了,此后,皇伯父病情一直没有缓解,日渐加重,最后……”

想到先帝,男子也有些难受,先帝生前,待他如亲子,那些皇子有的,皇伯父从来不会少他一份,甚至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指导文韬武略,让一众皇子都嫉妒。

清河王看到男子神色的变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回去好好问问你这般信任的皇帝,父皇的病,是身边奴才的伺候不周,还是他蓄谋已久,谋害亲父!”

“你血口喷人,”男子想也不想的反驳,“你可以怨恨皇上,但你不能无凭无据的污蔑皇上的清誉。”

“我污蔑他,”清河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以为,父皇身边的奴才,后面为什么一个个都离奇失踪,不是死了就是再无踪迹可寻,还有,皇后为何会突然被废。”

“你也可以去问问你的皇帝,看他会怎么回答。”

男子一时哑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事我会派人调查的,你也在皇宫生活了那么多年,若这事是假的,你该知道,污蔑当今圣上,是什么罪名。”

清河王饶有兴致的盯着男子的反应,“那若是真的吗,若你调查出来,这是事实,你又该如何?”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太子殿下来了 男子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清河王的质问。

清河王反而笑了,“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回答,你可以回去等你的人调查清楚了,再好好想想,你该如何。”

“若,若这事真如你所言,我,你与皇上的恩怨,我绝不再插手,只要不威胁到江山社稷,你想怎样,我都随你。”

男子这话,让清河王很满意,“那你去吧,我挺期待,知道真相后,你的表情该是怎样的精彩。”

男子也没了跟清河王再对峙的气势,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院子。

披着黑袍的男子出现,“你何必逼他,他跟皇帝毕竟这么多年的情义了,若他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自处。”

清河王转过头看向黑袍男子,“你不觉得,这样才有趣吗,让皇帝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可比直接夺了他的皇位有趣的多了。”

黑袍男子并不认同清河王的话,“当年事情的知情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断然不会想到皇后还在世,而其他几个在世的,他一个都接触不到,我倒觉得,你此举有些不妥,万一他调查的时候露出马脚让皇上发觉。”

清河王笑容更深,“让他发觉,不是更好吗,你信任的人,却在背地里调查你,这样,可是更加有趣了,对了,皇后那边,现在有什么消息吗?”

“并没有,小妹夫婿看来也是认识不少人,之前一行人搬离那里后,我们的人,便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这样,”清河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像,自从听了小妹那番话后,他对皇后,真的不敢去直视了,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却因为小妹的话,让他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皇后存了什么心思。

怎么可能,那么蛇蝎心肠的女人,清河王心里嗤笑,不知为何,又有点迟疑这个说法,好像,内心真的有那么一点动摇了。

黑袍男子看向清河王,有些不解,“皇后与我们的计划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了,你怎么,又突然说起她了?”

“没什么,”清河王下意识的摇头掩饰,又觉得自己这样反倒有些心虚,开口解释,“我只是想到,若是让皇后能与他当面对峙父皇病情的真相,也不失为是件好事。”

黑袍男子沉思,“这样一来,确实是方便了许多,且皇后的话,他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相信的,只是,皇后现在也不知所踪,我们还要关注边疆那边的事情,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分出人手去查皇后的下落。”

清河王眯了眯眼,“皇后需要找,找到她,能彻底分化了皇帝与臣子的心,至于边疆那边,太子果然没让我失望,比起皇帝,太子的忧国忧民之心,可是好太多了。”

黑袍男子深以为然,“太子,确实被皇后教养的不错,皇后不亏是先帝亲自赐婚的皇子妃,确实比寻常女子看的长远。”

“皇后教养,真是笑话,”清河王冷笑,“太子可是我派了白家人过去亲自教导的,至于皇后,一介毒妇,父皇当初就是被她的假象蒙蔽了,才会觉得她是个好的。”

黑袍男子不懂清河王为何对皇后这么反感,不过想到皇后也曾为了自己地位对先帝的遭遇不闻不问,黑袍男子只当这是清河王的迁怒,但也并没有生出太多好奇。

“好了,不说皇后了,每次一说皇后,你就格外激动,若不是知道你厌恶极了皇后,你每次的态度,都要让我以为你是喜欢皇后了。”

“胡说八道,我怎会看上那样蛇蝎心肠的毒妇!”

黑袍男子诧异,“我也就随口提一句,你这反应可是太过激了。”

清河王转身,不欲多说什么,“吩咐下去,我们留在边疆的人,全力配合太子行事,还有,记得一定护好太子安危,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堪大任的皇家人,可别让他在边疆出了任何意外。”

清河王进了屋子,黑袍男子呷呷嘴,“有趣,之前还对太子威胁利诱的,现在又要反过来保护太子。”

边疆战事,因为邻国的突然进攻,赶回去的将士回击的有些吃力。

邻国已经占了上风,先一步占了两座城池,流民百姓无家可归。

太子一路看到太过难民,心里越发愤怒,对崇元帝的抵触也越发大了。

白瑾总是第一时间安抚太子的怒火。

“子琼,你看看,这一路过来,我们已经看到多少无家可归的流民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是父皇的贪生怕死,也是我之前的思虑不周,被人转了空子,我恨,子琼,我恨啊。”

“你别责怪自己,邻国本就对我们虎视眈眈,这次的事,是必然会发生的,不怨你,真的不怨你。”

“怎么会不怨我,”太子红了眼,“若是我在冀州再小心一点,别被皇叔关起来,皇叔如何能借着我的名义叛乱,父皇又如何会方寸大乱派了边疆将士回京,是我,都是我,这些流民都是因为我才无家可归颠沛流离,我不配做他们的太子,我没有护住他们,还给他们带来了痛苦。”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子琼,这些都是我害的,我是罪人,我有罪。”

“舒清,”白瑾紧紧拉着太子,“好,你有罪,那我们一起赎罪,我们去打退邻国,用我们的鲜血向他们赎罪好不好,马上就到那边了,我陪你一起,向他们赎罪,现在,我们都要冷静,不能自己乱了分寸。”

太子无神的看着白瑾,神色迷茫。

白瑾紧紧握着太子的手,“听话,现在我们不能乱,一旦我们乱了,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又该指望谁,你是他们的希望,你不能出事。”

太子胸口不住的起伏,“好,我不能乱,我一定不能乱,我会用自己的血向他们赎罪,我们马上过去,与边疆那些将士汇合。”

“好。”白瑾心中发酸,这一路的所见所闻,真的让人痛心,而舒清,也更加的自责,终于在这一刻,所有的积怒,彻底的爆发了。

白瑾心里隐隐的松了口气,爆发了也好,至少后面,舒清不会再这样痛苦,不然让那些将士看到这样的太子,多少心底会有芥蒂。

太子殿下的到来,是边疆将士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将军与一众将士正在研究下一战的布防,听到有人回禀了这样的消息。

将军蹙眉,“是我听错了吗,这边这么乱,太子殿下怎么过来了?”

众将士也都是不解,“没听错吧,我也听到太子殿下过来了。”

“别管听没听错,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愿意过来,对将士们的士气,也是一种鼓舞。”

“也是,这段时间,将士们士气也有些低落,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只是这太子殿下过来,可别想着养尊处优,让我们伺候就好。”

将军听到话神色变了变,一旁的人捅了一下刚才说话的人。

太子殿下是将军的亲孙外甥,皇后娘娘已经去了,将军自然不希望听到太子也不堪大任的话。

章节目录 第87章 军中细作 太子与白瑾一行人进了营帐,将军看到太子,点头,“是个好的,这个时候,还愿意往这边跑。”

太子看到将军,她之前并未见过将军本人,但看到人的那一刻,她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就是这里负责的人。

“见过舅祖父。”

将军扶起行礼的太子,“你既然唤我一声舅祖父,那我也不瞒着你,既然来了这里,便没有什么太子的尊贵,你和其他人都一样,想要留下,就要拿出你的实力,不然,你还是趁早回去京城吧。”

太子也不恼,从怀里掏出她一路带着的东西,“这是之前,我无意得来的东西,舅祖父定然不会陌生。”

将军接过太子递过去的东西,“这是,边疆布防图你怎么会有,这是你从何处得来的?”

太子并不回答,反而是说起旁的,“舅祖父,既然我能拿到这布防图,那么邻国,是不是也能拿到?”

将军沉思,“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邻国这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能打破我们布防,若是他们手里也有此图,那就不难解释了。”

“可这是机密之物,邻国又是如何得到了!”

太子垂下头,“舅祖父可有想过,将士里,是不是出了有异心之人。”

“太子殿下慎言,我们为国忠心耿耿,如何再太子殿下这里,却成了我们有叛军之心了!”有将士对此提出质问,心里对太子,也开始不喜。

太子转身看向说话的人,是个粗狂的汉子,太子挑眉,“不然,你们如何解释,孤手里的这份布防图,诚然,孤也明白,各位为国忠心耿耿,但叛徒之事,非同寻常,孤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一边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太子孙外甥,一边去与自己浴血奋战的将士,将军心里,是偏着后者的,可太子拿来的东西,还有太子说辞,也不无道理。

太子见气氛有些凝重,再度开口,“舅祖父可还记得,清河王爷此人?”

将军大惊失色,清河王是京城的禁忌,便是他,也不敢多提此人,“太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下面的众将士也是震惊不已,清河王此人,年少的晚辈可能没有听说过,但他们,还是都知晓的。

太子笑容更深,“父皇有没有告诉舅祖父,这次京城的叛乱,其实是清河王爷一手计划的。”

“你说什么!”太子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便是将军,也不能坐视不理。

白瑾看着太子一言一行,就牵着这些人的心起伏不定,心里失笑,舒清这是,一过来就告诉这么震撼的消息。

至于边疆这边的人,怕是也该思量一番,保不齐,真的有师父留在里面的人。

太子莞尔,“父皇定然是没有告诉舅祖父吧,不然舅祖父也不会是这样一副神情。”

将军长叹一声,“原来是他,难怪,圣上会如此,可便是清河王,也断没有让边疆将士离开边疆回去京城的事,事发突然,实在是有心对边疆再有些布防,也来不及。”

太子垂着头,“舅祖父教训的是,这次是父皇错了,我替父皇向舅祖父赔罪,只是这将士中是否混入了细作之事,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将军点头,“是该调查一番,只是如今战事吃紧,现在调查,怕是要乱了君心,实在有些不妥,你们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众将士彼此对视,“将军,虽然太子殿下所言合理,但如今的情况,实在是腾不出人手,再去调查,能不能,待这波事了,我们再好好调查是否真的存在细作一事,太子殿下觉得如何?”

太子耸耸肩,“若是孤说,孤带人调查,你们也会觉得,这事是孤自导自演,只是为了混入军中内部,不怀好意,也好,就按你们所言,待这边战事稍稍缓解,再做调查。”

太子一行人被安排住下,因为战事,自然不可能给太子太好的待遇,但顾及太子身份,太子与白瑾也不能真的随大流入住,只好给太子白瑾安排了一住处。

“舒清,你今日为何,要突然提及奸细之事,这岂不是,打草惊蛇。”

面对白瑾的不解,太子轻笑,“子琼,你说,若是有人真的存着心思,我这样挑明,他是否会自乱阵脚?”

白瑾想也不想的否决,“不会,反而会让他警惕,下次行动,更加缜密。”

“那就是了,既然这样,他做事,定然要思虑太多,且我已经提了怀疑,这几日,他应当不会再传递消息,也能让将士们喘口气,稍作歇息。”

“可是舒清,你为何会突然怀疑有奸细,仅仅因为师弟给你的那张布防图吗?”

太子没想过隐瞒白瑾什么事,这次也是一样,“你师弟给的布防图,能让舅祖父都这般吃惊,可见那图,是真的,你师弟既然是从你师父处得来的,那么这军中,定然有皇叔的人,且应该身居要职,身份不低。”

“我说细作,并非真的怀疑军中出了叛徒,只是给皇叔的人提个醒,他们,可不是邻国的人,是不是要继续给邻国消息,让邻国荼毒我朝江山,他们也该好好想想了。”

傍晚时分,有人单独来找太子,看到白瑾,毫不意外,“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挑眉,来人是今日营帐中存在的人,看来此人身份定然也不低了,“你是?”

“卑职是将军副将。”

“原来是舅祖父的人,你找孤何事,可是舅祖父那边有什么要孤注意的。”

副将看着太子,“太子殿下,主子让我告诉你,邻国那边的布防图,是他派人送过去的,太子殿下也不必在军中疑神疑鬼,让将士彼此猜忌,自乱阵脚。”

“你主子又是何人?”

副将抬头,“看太子殿下了然于胸的样子,卑职相信,主子是何人,太子殿下已经猜到了,何必非要卑职自报家门。”

太子挑眉,“你是皇叔的人,舅祖父身边都能安插进去人,孤以前真是太小觑皇叔了,怎么,你过来暴露身份,就不怕,孤向舅祖父告密。”

副将不卑不亢,“卑职跟着将军出生入死已经多少年了,太子殿下觉得,您去说,将军就会相信吗。”

“当然是不信了,毕竟谁会想到,自己身边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人,会是别有用心接近的,这种落差,孤不想让舅祖父这么大年纪了还忧心这些。”

副将轻笑,“太子殿下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

太子挑眉,“孤倒是更好奇了,皇叔既然已经把布防图给了邻国,又何必再做好人,让你来劝孤别乱军心?”

章节目录 第88章 毕竟年少 副将低着头,“休息下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思量,卑职只需听命行事。”

太子冷笑,“好一个听命行事,真是忠心耿耿,那么便是让百姓受无妄之灾,生灵涂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也无动于衷了?”

副将脸色不变,“卑职相信,这些主子定然都思考过,可主子依旧坚持这样做,定然是有原因的。”

“真是愚蠢,皇叔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非要累及无辜百姓。”

副将并不回答,反而看向白瑾,“这是主子之前最得意的徒弟吧,真是可惜,为了太子殿下,背弃了主子,白瑾,终有一日,你会明白,背弃主子,是你做过最可笑的选择。”

“多谢提醒,”白瑾不慌不忙,“不过人各有志,副将选择跟着师父,我则更好相反,选择跟着太子殿下。”

副将好笑的盯着白瑾,“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区区一个太子,就能与主子抗衡吧,之前那些,不过是主子手下留情,给你们一些教训罢了。”

“副将选择相信师父,那我为何不能选择相信太子殿下呢,师父之前轻信皇上,被人算计,确实让人愤慨,可这些,太子殿下从未参与,师父却一回来,就对太子殿下出手,如此行事,恕我,实在难以接受。”

“不过是你背弃主子的借口罢了,你与太子殿下的事,主子也有提及,你本可以,劝太子殿下顺从主子,可你又做了什么样的选择,难怪主子对你失望。”

“劝着太子殿下顺从,”白瑾失笑,“副将,并不是谁,都愿屈居人下,太子殿下是九天翱翔的雄鹰,师父是注定,关不住她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副将不甚在意的开口,“反正当你背弃主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替你想好了说辞,但白瑾,抿心自问,主子之前,可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祖父送你去主子处学艺,主子倾囊相授,末了,你还要反说主子的不是,白瑾,这点,可是你的不厚道了。”

“我也未说自己做的便是对的,师父有师父的道路,我也有选择的权利,我承认,我辜负了师父的栽培,可要在太子殿下与师父之间选择,我只能选太子殿下。”

副将冷笑,“白瑾,你跟那些自命清高的伪君子有什么区别,你心安理得的享受主子给你铺好的路,如今又反过来对付主子,白瑾,你挺让我恶心的。”

白瑾沉默,副将也懒得多说,“我言尽于此,白瑾,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副将出了门,太子看到白瑾的样子,走过去,主动握住他的手,“是我不好,害得你跟皇叔分道扬镳,如今还要被人这般辱骂。”

“不关舒清的事,我只是选了跟着自己心意走,师父会怪我,这是我选择背弃他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准备,只是刚才副将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伪君子,心安理得的受了师父那么多的心血,却在末了,还要站在师父的对立面。”

“舒清,这样虚伪的我,是不是与你之前的想象完全不同,你可还会,喜欢这般的我?”白瑾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太子会因为他的虚伪,而不再选他。

太子瞪了眼白瑾,“我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恶毒的太子,不应该更让人唾弃吗,子琼,你不该这么没有信心,你在我这里,是不是虚伪,从来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当初为了让我相信,狠狠刺了自己一刀的人是你,在月光下,承诺会护着我的人是你。”

“不是,”白瑾摇头,“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虚伪,只是师父那边,跟我是在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亲近的。”

“那也是因为我的存在,是我该害怕你的责怪,而不是你自己去那里疑神疑鬼,子琼,你不欠我什么,从来都是我欠了你太多。”

将军营帐,喊了副将过去,“你说,今日太子拿过来的那份布防图是哪里来的,而他怀疑我们军中出了奸细,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可能?”

副将跪地,“知晓布防图放在哪的人不多,属下便是其中之一,将军若是怀疑,属下自请辞去一身职务,配合调查。”

“你快起来,”将军急忙扶起副将,“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我就是怀疑谁,也不可能去怀疑你的,动不动就请罪,你能不能不气我了。”

副将垂头,“是属下的错,只是太子殿下的怀疑不无道理,属下才想着自证清白。”

将军背负着手,“太子的怀疑是不无道理,可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那次上阵杀敌你退却过,这样的忠将,我都去怀疑,那我这个将军,也是白做了这么多年。”

“这,谢将军愿意相信,属下只是觉得,将军也应该怀疑一下属下,毕竟,属下也是知晓布防图的人之一,绝没有任何质疑将军的意思。”

将军叹口气,“只是这事,不能草率的决定了,如今本就战事吃紧,若是再因为这事,闹的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反倒是得不偿失。”

“属下也是这样想的,想必太子殿下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太子殿下一过来,就要提出此事,他若是私下里说,我们还能派人暗中查探,如今这样广而告之,实在是不妥。”

将军背对着副将,“太子毕竟年少,做事难免有些着急,也是人之常情,他之前想的,或许是告诫一番有心之人,只是这做法,确实有些欠妥了。”

副将低着头,“是啊,太子殿下毕竟年少,将军现在,也该抽出一些时间,好好提点着太子殿下,皇宫里的生存,太子殿下这般冲动,怕是会给自己惹出麻烦。”

“提点,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也就懂懂打仗的事,你说别的,可真是为难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要说真的是提点,怕是你都做的比我好。”

将军笑哈哈的说着,对副将是当真没有任何的提防。

副将眸光闪了闪,“将军若是不在意,那我可真的要亲近亲近太子殿下了。”

“我有什么在意的,我巴不得,你能好好提点提点太子,这事,我相信你肯定做的比我好,我就是个大老粗,做事粗枝大叶的,还动不动得罪人,脾气又倔。”

“将军说这话真的是折煞属下了,要不是将军的搭救,属下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被人欺凌,将军的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愿誓死追随将军左右。”

“当年搭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我该庆幸,当年救下了你,不然我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下属。”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一起去亲手夺回来 太子与白瑾不过刚到边疆,翌日,邻国再次派兵进攻。

太子首当其冲,愿意带兵一同奋战。

太子的提议,被将军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你刚过来这边,对这边的战情还不了解,你与白瑾一行人先好好待着,等过两日,你们便是不想上阵,也由不得你们了。”

其他将士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太子还真的想要亲自上阵杀敌。

副将见太子还有迟疑,适时的开口,“太子殿下也别太心急,这里的情况,毕竟还是要太子殿下亲自了解,这一路过来,太子殿下虽说所见所闻,也略有了解,但到底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多谢副将提点,是孤太过心急了,只是不知,各位可否与孤提一些如今这边的具体情况。”

“这是自然,”副将点头,“太子殿下这边请。”

太子与白瑾跟上副将的步伐,进了另一件营帐。

营帐内,摆着以沙制成的边疆图,“太子殿下请看这边,这边,本是我们与邻国的分界洲,这几年两国相安无事,只是邻国突然发难,越过这条河,一路占领了附近两座城池,而我们这边,则是与那两城池形成对立之姿。”

太子盯着沙堆所制成的图,“若是现在,我们这座城也守不了了,会如何?”

副将指着下一处地方,“太子殿下也看到了,下一城池,与这边相距太远,若是我们失了如今这座城池,想要再收复,难如登天。”

太子若有所思,“所以说,不论怎样,现在这座城池,我们绝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副将点头,“是这样,只有守着这座城,我们才能徐徐图之,试图收回之前两座丢失的城池。”

白瑾皱眉,“可如今这样,邻国虎视眈眈,我们又一开始就失了先机,想要收回那两座城池,怕是更加困难吧。”

“的确是难,难不成白公子是打算放弃吗?”副将挑眉,戏谑的看向白瑾。

白瑾蹙眉不展,“副将不需这样为难,这邻国的事情,我相信,副将定然有办法解决的,副将说,可是这样?”

“白公子还真是看得起我,若是有办法,我们这些时日,早就去做了,如何要迟疑到如今。”

“是吗,”白瑾似笑非笑,“那是别人的想法,我倒是觉得,副将定然是有办法的。”

“多谢白公子的高看,不过怕是要让白公子失望了,我实在是也没有法子了。”

副将知道白瑾想要说什么,但身边还有其他人,白瑾是断不可能直接挑明彼此身份的。

将军见两人你来我往,皱眉,“这事,我们也商量了许久,一直没有对策,白瑾你也别只问副将了,虽然我也更加相信副将会想出办法,但目前来说,还是束手无策。”

“舅祖父不要心急,邻国既然有备而来,想要收复谈何容易,更别提,我们现在本就处于下风,只能先守着这边。”

将军叹口气,“是我之前太过大意,圣上召回京,也忘了再这边多布防一些,才让邻国短短时日,接连占了我们两处城。”

太子生怕将军自责,立刻开口,“舅祖父,如今我方军心,怕是也有些懈怠,我自请,明日亲自上阵,振奋士气。”

将军见太子言辞切切,思索许久,终是点头,“也罢,你既有心,我也不好一直拦着,既然想去,便去吧,只是记得,杀敌固然令人振奋,但自身性命,也要注意。”

太子垂首,“谨记舅祖父教诲。”

战事持续了约半天的时间,邻国撤退的进犯的人员,这边退回,固守阵地。

太子虽没有亲自上阵,但看到被带回来的受伤将士,也是明白,如今,方是真正的你死我活,没有退路,更不能懦弱。

太子盯着被救治的伤患,眼眶发红,那些伤患,也是知晓太子身份,纷纷挣扎着想要行礼。

太子急忙制止,“各位将士,你们保家卫国,是国之荣耀,这里,没有什么太子殿下,我与你们都是一样的将士,邻国践踏我们的土地,我们一起去亲手夺回来,我们的妻儿,我们会用自己性命去守护,我替天下百姓,感念各位的大义。”

“愿与殿下生死追随,只为护着我们妻儿老小!”

“邻国践踏我们的土地,我们将亲手夺回!”

“亲手夺回!”

“亲手夺回!”

那些伤患,因为太子的话涌起了万般豪情,一时间,原本低沉的气氛一扫而光,伤患脸上再不是死亡的绝望。

太子,将带着他们,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营帐外,将军与副将听着里面的豪情壮志,感慨,“太子殿下,令人钦佩。”

将军摇头,“有什么令人钦佩的,不过是年轻人,到底年少无畏,比我们这些老人好点。”

“将军这可是谦虚了不是,太子殿下能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已经是令人惊叹了,我们之前,有多少将士,因为受伤,心里没了坚持,生生毁了自己,可太子殿下刚才的一席话,不仅让他们摆脱了之前的绝望无助,更是重新燃起斗志,这是好事。”

“是好事,”将军点头,“这个孙外甥,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皇上能有此子,是祖宗保佑,只是战事,朝不保夕的,我只希望,若是哪天我也出事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护着太子,不为私心他的身份,而是为了百姓,能在日后,有个忧国的君王。”

副将跪地,抱拳,郑重其事的承诺,“除非我死,不然,绝不会让太子殿下出事,他还年少,有大好的日子在等待他,更重要的是,他值得我去拿命守着。”

将军一下红了眼眶,虽然他们见惯了生死,可到了这一刻,心底还是感动。

“我知道,这事,有些委屈你了。”

“将军,你说这话,便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太子殿下,值得我去拿命守护,有他,是百姓之福,天下之幸。”

“走吧,我们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这边有太子存在,年轻人的心情,我们老了,已经做不到了。”

副将点头,“是啊,一转眼这么多年,想想当初,这么多年,我们对得起朝堂了。”

“对得起了,”将军红着眼眶,“这么多年,对国对家,我问心无愧,唯一对不住的,是跟着我的这些将士,他们放下京城繁华跟着我,我却不能护的所有人平安。”

将军想到这几日,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心里还是责怪自己无能,没有护得住,这群愿意跟着自己的人。

他真的不配,得到这些人的真心信任,是他不该,心软了那么一会,害得这边没有一点防备就被攻占,那些百姓,到底是他没有护住。

章节目录 第90章 棋盘里的棋子 晚上,太子营帐,白瑾看着太子,忧心忡忡,“舒清,明日上阵,我与你一起,你别离我视线太远。”

太子挑眉,调笑,“子琼,你可是怕了?”

“是,我怕了,”白瑾直言不讳,“我最怕的,是我护不住舒清,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真的害怕。”

“没事的,”太子宽慰白瑾,“那么多将士都不害怕,我们岂能不如他们,子琼,我没什么牵挂,母后有了自己的生活,父皇的朝堂,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只有你,子琼,若是明天真的有什么变故,你记得,我可以有事,你不能有事。”

“舒清……”

“你听我说完,”太子盯着白瑾,继续开口,“老师将你带到我面前,是老师的好意,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将你带入险境,子琼,你就让我自私这样一次,我不许你出事,不知是因为你是子琼,更是因为,你是我唯一能看到的希望。”

“子琼,以前的我,了无生趣,目标除了那个位置,生活里再没有别的色彩,可遇见你以后,我才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生,除了那一个位置,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在等着我,我不该拘泥与那个位置。”

“老师之前说的对,我的人生,不能被那个位置束缚住,以前我觉得这是笑话,能有什么东西,比那个位置更吸引我,现在我才明白,自由自在,真是更让人心动。”

白瑾一把抱住太子,“舒清,我在,别说这些丧气话,明天的事,明天自然会知晓,你别尽往坏的地方想。”

太子窝在白瑾怀里,“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看你,又生气了不是。”

“随便说说也不行,”白瑾皱眉,“想让我不生气就不要再说这些。”

太子弯了弯嘴角,“好,那我不说了。”

这边温情脉脉,营帐外有人通报,“殿下,副将大人求见。”

太子从白瑾怀里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困惑。

太子清了清嗓音,“让他进来吧。”

副将进来,看到站着的两人,“我可是,来的不是时候?”

太子坐回位置上,“你这个时候过来,又是有什么事。”

副将故作苦恼,“看来我果然是招人厌了,还真是,不讨太子殿下欢心。”

太子眉头皱的更深,“开门见山,说吧,又是皇叔派你过来的。”

副将盯着太子,若有所思,“太子殿下既然尊称主子一声皇叔,可见太子殿下心里,其实也是认同主子身份的。”

“无所谓认不认同,他既然是皇家人,孤唤他一声皇叔并无不妥,但他指使邻国的事情,皇家身份,他真是不配了。”

副将挑眉,“太子殿下为何一定认为,邻国的事,是主子一手指使的,邻国对我国本就虎视眈眈,逮到机会,怎么可能还会放过。”

“是吗,”太子冷笑,“他若是不通风报信,邻国为何会这么快就发难。”

副将叹口气,“我说什么,太子殿下也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我是在给主子辩解而已,可是太子殿下可有想过,主子若是真有那么大能耐,能让邻国对他言听计从,主子又何必,委屈自己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太子皱眉,想要反驳副将的话,可对上副将坦荡的目光,不知为何,太子质问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白瑾看向副将,“既然师父与此事无关,那么师父为何,不也派人过来,稳定这边的情况,我相信师父在边疆布局这么多年,他的人若是全部出手,绝对能够扭转时局。”

副将看向白瑾,“不错,主子的能力,当然可以扭转时局,不过这次的事,主子并不打算出手,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主子所考虑的,只是他们上一辈的恩怨。”

“好一个上一辈的恩怨,”太子冷笑不已,“所谓的上一辈,便是任由这里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吗,你们的大义呢,你们所谓的正道呢!”

副将转了转头,“太子殿下何不当做,这是主子给太子殿下的一个考验呢,边疆布防图,主子可是早就派人交给您了,这一路过来,想必,您也研究过了。”

“你说什么,那份布防图是皇叔给的?”

“不然太子殿下还真以为,没有主子的认同,手下人会背叛主子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太子殿下吗,还是说,太子殿下真的以为自己魅力四射,能让别人冒着被主子责罚的危险,将你们从地牢带出来。”

太子忽然沉默,心里的坚持,因为副将的一席话,隐隐动摇,“皇叔,他到底想做什么?”

“太子殿下就当主子在下一盘棋吧,一盘很大的棋,而天下百姓,是主子棋盘里的棋子,至于太子殿下,也许是可以改变这盘棋输赢的关键人物,太子殿下,主子对您,可是一直都很看重的。”

太子无力的垂下手,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她所要守护的百姓,在别人眼里,只是无用的棋子,她自以为是的守护,原来只是别人的有心为之。

白瑾察觉太子思绪有些不对,一把拉住太子,“舒清,别因为别人的做法去动摇你的坚持,守护百姓安危,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师父的布局,只是他的做法,而我们,有自己的选择。”

太子精神一震,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是了,刚才是我梦魇了。”

副将看着这一幕,有些失望,“太子殿下不认同主子的做法,我无能为力,明日太子殿下亲自上阵,护好自己安危,在下言尽于此,告辞。”

“等下,”太子喊住副将,“皇叔是否真的想过,因为自己的事,让百姓受苦?”

副将身子顿了顿,“太子殿下也许不信,但主子会选择这一步棋,有他自己的苦衷,太子殿下不必多问,至于旁的,不该太子殿下知晓。”

副将离开了营帐,太子无神的盯着脚底,白瑾握着太子的手,“舒清,你是不是,还在意师父的做法?”

太子楞楞的抬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比起父皇的自私,其实皇叔的所为,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至少,比起跟父皇相处,与皇叔的相处,更让我觉得放松一些。”

“所以你其实心底里,也是不愿意相信,师父会通敌叛国的。”

太子点头,“与其说我不愿意相信皇叔会做出这样的事,倒不如说我不相信皇叔会放弃他皇家人的责任,任由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之前皇叔的人围着京城,同样没有做过伤害百姓的事。”

章节目录 第91章 肩膀处生生挨了一刀 白瑾点头,深以为然,“之前师父的人已经围住了京城,却也只是围着,与其说是在谋反,更像是给皇上的一个警告。”

“所以说我不相信,皇叔真的会勾结邻国之人,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白瑾叹口气,“现在种种,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至于师父那边,到底做了什么,除了师父,没人知道。”

太子低着头,“早些歇吧,明天战场,方才是考验。”

“你先睡吧,我再守会你。”

太子也不催促白瑾,索性去了里间,自己先去歇息了。

白瑾看着太子的背影,默默叹口气,明日战场,他是真的害怕。

不论白瑾内心多担忧,第二天,还是正常的到来。

太子一早就穿上了将军命人准备好的盔甲战袍,手中握着长剑,“子琼,出发吧。”

白瑾也换了一身装扮,发冠竖起,雄姿英发。

“不错,子琼换上这一身,比之前的君子之风,顺眼多了。”

白瑾无奈的听着太子对他的装扮评论,“好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出门,将军看到两人装扮,“看来你是决定好了。”

太子点头,“舅祖父放心,我定不辱命。”

太子手执利剑,对着整齐有序的将士,朗声道,“众将士们,邻国欺我国土,辱我百姓,踏我江山,乱我社稷,今日,我与众将士并肩作战,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眷顾,此战,我们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将士的呼声,听得将军一时都心血澎湃,心里对太子的表现,更加满意。

文可安邦武可定国,是国之幸,百姓之幸,天下之幸。

太子带着众将士离开营地。

将军望着顿时清冷的营地,叹口气,“但愿这次,不会有什么意外。”

“将军放心,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此战,定不会有事。”

因为太子的亲自参战,这边的士气格外的高涨。

两军对上,士气孰高孰低,高下立判,而邻国将士,也因为这边太子带人突然的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将军,对方突然进犯,我们一批粮草,被对方拦截,请将军指示。”

敌国将军十分不解,“对方怎么可能突然进攻,昨日一战,我们两方都有损失,对方怎么会还有精力,选择突袭?”

“回将军,听说是那边太子过来了,亲自督战,这次突袭的人,就是那个太子带过来的。”

“太子?”敌国将军沉思,“倒真是好胆色,不过,擒贼先擒王,若是我们能抓了这个太子的话,就能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了。”

“你派人去,围了那个太子殿下,最好,能把那个太子留下,这样,我们下一步,就容易的多了。”

敌国将军想的很好,抓了太子,至少能乱了那边军心。

太子与白瑾,一路带着将士,与敌国将士一番殊死搏斗。

看过了一路百姓的痛苦,太子杀红了眼,“乘胜追击,我们继续!”

一阵尘土飞扬,太子带人追着落荒而逃的敌国将士,在一峡谷处,太子与敌国派来增援的人马碰到了一起。

狭路相逢,自然没有投降认输的可能,两军又厮杀在了一起,太子满手血迹斑斑,马蹄过去,一具具的尸体横尸遍野。

因为太子的英勇,这边的将士士气更加高涨,纷纷拿着手中的武器,与敌国的将士厮杀。

白瑾一边躲避各种刀剑的伤害,一边还要提防有人会伤到太子,一脚踢过靠近的人,一刀挥去,慢慢朝太子那边靠过去。

太子这边的人还是占着上风,峡谷处,血流千里,每个人心里都有仇恨,仇恨燃烧,唯有杀了彼此,方可罢休。

太子这边越杀越勇,敌国渐渐露了疲态,白瑾直觉不好,目光转动间,看到有人背对着自己,刀剑的方向正对着太子。

白瑾顾不得自己还在对敌,冲过去,打掉那人的刀,一脚将人踹开,却还是没来的及防备,肩膀正中一刀。

白瑾闷哼一声,怕太子发觉不妥,硬生生压下了痛楚,再次投身杀敌。

持续了整整半日的战斗,在邻国先撤退的情况下,彻底退下了帷幕。

望着已经撤退的敌军,太子咧嘴一笑,“众将士好样的,此战。我们必赢,这次的荣耀,是你们那血换来的,我们的国家会为我们骄傲。”

“太子万岁!”

“太子万岁!”

“太子万岁!”

这一刻,多日压在心底的郁结,终于在这场战役中,扬眉吐气,太子的身影,在这些将士心中,格外的高大。

太子笑着看向白瑾,这才看到,白瑾受伤,甚至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子琼,”太子顾不得两人身份,急忙飞奔过去,扶着白瑾,“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我们回去。”

“回营!”太子朝众将士大喊一声,扶着白瑾,惶恐不安。

“没事的,”白瑾面色发白,还是安慰太子,“我没事,舒清,这么多将士都在拼命,我哪能那么特殊,既然上了战场,这些事,早就做过准备了。”

太子红着眼,“你别说话,我们马上就到了。”

太子扶着白瑾,上了自己的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将士开口,“将所有受伤的将士带回,他们的伤,是为了守护我们而受的,还有那些阵亡的将士,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后面的将士,也各自带着受伤的将士,跟上太子,往回赶,至于死去的将士,与邻国死去的将士,将被永远铭记于心。

将军早早就收到太子得胜的消息,带着副将一行人,在营帐外就等待太子的到来。

“不错,这一战,扬了我们威名,你们都辛苦了,我替受苦的百姓,感谢你们。”

太子心急白瑾的伤,也没了跟他们寒碜的心思,“舅祖父,快派军医过来,救治这些受了伤的人。”

“军医已经准备好了,快带他们过去吧。”

太子翻身下马,扶着白瑾,向军医的方向过去。

副将盯着白瑾受伤的肩膀,目光闪了闪,到底没有说什么。

军医早就备好,等着救治伤患,看到白瑾伤势时,军医一愣,肩膀处伤痕太深,甚至能看到隐隐白骨。

再看白瑾,一脸平静的样子,军医都有些佩服此人的忍耐。

“一会儿我上药,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白瑾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模样,军医还是不放心,提前嘱咐一声。

白瑾点头。

军医拿出药,剪开白瑾肩膀处的布料,涂上药。

白瑾闷哼一声,身子一颤,脸上布满细汗,生生忍着,一字不言。

军医更加佩服此人的忍耐,这种药,伤口愈合的极快,但痛苦也是其他药物的几倍,说起来,有这药,还要多亏了副将大人的发现,不然,这将士受伤,哪有那么快就好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别有目的的接近 军医收回手,替白瑾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有些重,这几日,尽量不要拿重物,晚上我再过来换来,切忌不要沾水,不然感染了伤口,可不是小事。”

白瑾点头,太子开口,“将药给孤吧,晚上孤替他换药。”

“是。”军医从身旁拿过白瑾需要换的药物,递给太子。

太子接过,“好了,你去给其他伤患看看,缺什么药了,告诉孤,孤派人去找,将士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懂了吗。”

“是。”

随从的军医退下,太子看着白瑾,叹口气,“你先歇着,我过去看看其他人,这几日先让将士们修养几日,我们稍作歇息,再去夺回丢失的城池。”

白瑾点头,目送太子离开。

副将看到太子离开,悄无声息的进了白瑾这边,看着虚弱不已的白瑾,副将皱眉,“主子教出来的人,不应该是这么容易受伤的。”

白瑾看向副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受伤不是最寻常的事吗。”

“是寻常事,”副将点头,“但不该是你受伤,我相信,你的能力,要护的自己周全,并不是什么难事,除非……”

副将欲言又止,白瑾挑眉,“除非什么?”

“除非,你被其他事分了神,才会被人看到机会,伤到了你,而能让你在战场上也分神的人,除了太子,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事物,可是让你分心。”

白瑾眼眸垂下,“副将大人只是猜测罢了,副将大人刚才也说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哪有什么分神的,敌我之间,自然会有人受伤,而我受伤,情理之中。”

“是情理之中,”副将也点头,“但我可不相信,你是受伤这些人中间的一个。”

白瑾看也不看副将,“副将大人特意过来,若是只是为了特意过来奚落我,副将大人可以回去了。”

副将忽然俯下身,“你想不想,可以很快结束这场战争,收回失地?”

白瑾明显激动了,“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可主子有,主子说了,只要你愿意离开太子,他可以承诺,让邻国退兵,并交出那两座城池。”

“呵,”白瑾一下就冷了脸,“我倒是不知,我竟有这么大的脸面,可以左右两国交战。”

“信不信由你,但主子很看重太子,而你的存在,是太子唯一的软肋,白瑾,你该明白,身为帝王,是不能有软肋的。”

白瑾想也不想的反驳,“舒清还不是帝王。”

“是不是帝王,有什么重要呢,他是太子,下一步,便是坐上那个位置,君临天下,俯视苍生。”

“我离开,师父又能有什么办法,让邻国退兵呢?”白瑾并不想妥协,他只是想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可以让邻国退兵。

“主子既然能安排人在这边,你觉得,邻国军中,会没有主子安排的人吗。”

白瑾默然,想要否决,可副将的存在,便是最大的证据,是了,师父能在这里安插进人手,还能坐到副将的位置上,不让所有人怀疑,那么邻国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个人,效命于师父。

见白瑾有些动摇,副将继续开口,“说实话吧,主子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可能拉下现在的帝王,那才是主子的意愿,至于后面坐上的人会是谁,主子并不在意。”

“现在,主子挺看重太子的,这边主子早就吩咐了,务必要保护太子安危,所以今天,你们在战场上的事情,我一清二楚,那把刀,若是你不着急护着太子,本不可能伤到你的。”

“呵,务必保护太子殿下安危,你们所谓的保护是什么,让太子听你们的话,乖乖按你们吩咐行事,你们可以让她活命,这样的保护,你们觉得,太子会需要吗?”

“活着不好吗,”副将不解的皱眉,“有多少人,想要活命而没有这个机会,如今,你们完全可以活着,甚至坐上更高的位置,可你们却不愿意听话。”

白瑾偏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谢好意,没别的,你可以走了。”

副将一下子冷了脸,“不知好歹,那就让我看着,你们是怎样一步步自己走向死路的。”

“我们是怎样走向死路的不劳费心,阁下在这里这么多年,看着百姓被战火殃及,阁下就不心痛吗?”太子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着的是太子慢慢走近的脚步声。

副将猛的转身,忽然笑了,“太子殿下也回来了,那正好,我们不妨做笔交易。”

太子走近副将,“若是让孤听从皇叔的安排,这个交易不必说了,孤并不想做这个交易。”

副将脸色变了变,“我觉得,你们可能都误会主子了,主子可能做法欠妥,伤到了你们,但主子的心意,一直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好。”

“哦,是吗,”太子挑眉,“皇叔是怎么为孤好的,皇叔不在意那个位置,孤就一定在意吗,孤一直相信,那个位置,有能力者居之,皇叔若是有能力,那个位置,孤一定恭恭敬敬的等着皇叔坐上去。”

副将眸光闪了闪,想替清河王争辩,可对上太子戏谑的目光,到底是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总有一天,太子殿下会明白主子的苦心。”

太子笑容更深,“孤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希望是孤真的错了,误会了皇叔。”

副将不欲于太子多说,转过身,便打算离开。

太子看着副将背影,勾唇,“舅祖父,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吧。”

副将脸色大变,门被人打开,门外,站着面色铁青的将军。

副将慌了,盯着太子,“你,你刚才根本不是去看其他伤患,你设计我。”

太子莞尔,“若是不这样,如何让舅祖父相信,他最信任的副将大人,其实是别有目的的接近,跟着舅祖父,也只是为了,方便替别人行事。”

将军一步一步,踏进营帐中,盯着副将,“你真的是清河王的人!”

事到如今,副将忽然觉得心里松了,如释重负般的开口,“我若说不是,将军会信我吗?”

“刚才你跟他太子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只问你,这么多年,你跟在我身边,是不是,全是因为,清河王对边疆有所图。”

副将眸光闪了闪,“我说过了,主子有自己的苦心,你们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主子的苦衷,将军,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了,抿心自问,除了隐瞒了这件事,我可曾有事对不起将军。”

“那你告诉我,边疆布防图,是不是你拿给清河王的!”

面对将军的质问,副将垂下头,“是我。”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是孤的人 副将的话,让将军更加失望,“身为副将,你助纣为虐,任由邻国发兵,践踏我朝土地,你,你,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便是这般愚忠之人吗!”

副将缓缓抬起头,看向将军,“将军,属下做事,是有过错,但主子绝非纣虐之人,邻国一事,主子是有参与,属下愿用性命作保,主子绝未,将这布防图,交给邻国,唯有一份,主子派人亲手送到了太子殿下手上。”

“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便会信你吗!”

“信与不信,在将军自己,将军怀疑主子,不过是因为邻国发布太过及时,占领城池时,过于熟悉,可将军有没有想过,我们与邻国本就对峙多年,双方对其布阵皆已熟悉,而我们进京面圣,本来就是失了先机。”

“是吗,”将军闻言冷笑,“那么副将告诉我,我们进京面圣的消息,又是谁透露出去的?”

副将垂头不语,答案显而易见。

太子盯着对峙的两人,忽然想替清河王解释,“舅祖父,我且认为,清河皇叔一事,或许我们也该听听副将之言,边疆布防图一事,事关重大,我一过来,便怀疑军中出了细作,且当做众人的面,提出此事,是我太过大意,也许,清河皇叔,真的没有,派人将边疆布防图送给邻国。”

将军看向太子,“是清河王害得你不能好好待在宫中做你的太子之位,而是过来这里吃尽苦头,你为何会,替他说话。”

“舅祖父,其实我并不是,父皇派过来的,这次离开京城,其实我偷了父皇的令牌,别说好好做什么太子了,这次收回城池,回了京城,怕是免不得要好一番责罚,至于太子之位还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你说什么,你是自己私自跑过来了!”将军又气又怒,更是恼怒崇元帝的心。

太子心虚的垂下头,“是我错了,可是舅祖父,这次之事,本就是父皇擅自宣了你们进京,才会让出了这般差错,父皇不能亲临,我既为太子,作为储君,岂能缩在京城,让舅祖父你们拖着年迈的身子,还去上阵杀敌。”

副将目光微妙的看了眼太子,心里对清河王打算培养太子的心思,更加肯定,如此太子,确实比现在那个位置上做的皇帝强上百倍。

将军不想再说太子的事,他最气恼的,是副将对他的欺瞒,“你既是清河王的人,那么,我身边便再也不能容你,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不想我们最后兵戎相见,你,你走吧。”

将军说完这句话,一瞬间老了好多,好像之前支撑他的东西,轰然崩塌。

副将红了眼眶,猛的跪地,“将军,属下自认,除了立场不同,再未做过任何隐瞒将军的事,将军不要赶我走,这么多年,我跟着将军,浴血奋战,将军。”

将军偏过头去,“你走吧,离开军营,随便你去哪,或者你跟随你本来的主子,我这里,再也容不下你。”

“将军,”副将声音哽咽,“将军,我不走,我不走。”

“你还想做什么,”将军声音更冷,“怎么,清河王将你安插在这里这么多年,什么军情还没得到,需要你还留下来,看在你也曾与我共事一场的分上,我也不军法处置你了,回去告诉清河王,边疆的事,容不得他指手画脚,圣上的江山,会有人接替容不得他窥视。”

副将咬牙,“可是将军,这么多年您也看到了,主子并没有真的想要百姓受苦,如今皇帝,自私自利,自命不凡,如此帝王,留他何用!”

“所以清河王便想取而代之吗,别忘了,圣上是进了宗堂,正正经经的天子,清河王若是夺位,名不正言不顺,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

“让天下人嗤笑的是父皇吧,”太子忽然开口,“舅祖父,父皇的作为,不用您替他掩饰,皇祖父的事情,母后,已经悉数告知我了,身为人字,不忠不孝,身为兄弟,不仁不义,如此行事,莫说清河皇叔看不惯,就是我,也看不惯父皇行为。”

将军被太子的话愣住,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你,太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对圣上大不敬,谁教你这些的!”

“那么舅祖父告诉我,什么才叫敬,我这条命,是母后想法设法,给我捡回来的,父皇可对我做过一天父亲的责任,我从小,见惯了父皇与二弟一家三口的温情脉脉,何时,父皇正眼看过一次我。”

“太子,你逾矩了,身为长子,岂能言说父亲的过错。”

“我不能说他的错,那么舅祖父你告诉我,他生而不养,又是谁的错,还是舅祖父要说,这是皇家人的无奈,既是无奈,为何有的人一出生,便受尽了各种恩宠,亲情。”

“这,”将军被太子句句质问,答不出话来,余光看到一旁的副将,“这事,我们稍后再说,现在该解决的,不是副将的去留吗。”

太子垂下头,“副将的去留,是舅祖父该做的决定,我只是忍不住替清河皇叔辩解几句,无意参与,副将的去留之事。”

“哼,”将军冷哼,“替他辩解,太子,你该知道,登上那个位置,名正言顺的重要性。”

“是该名正言顺,可更重要的,不是对百姓的忧国忧民之心吗。”

将军叹口气,对上太子的目光,“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是太子,你该知道,君王,除了忧民之心,更多的,是要引荐大臣的良言,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帝王去亲力亲为。”

太子不理将军之言,一心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将军也不多言,有些事,太子以后慢慢会明白了,人多有无奈,不是帝王,就能任性妄为,上位者,比旁人有更多的无奈。

“闹剧也该结束了,副将,就当我之前有眼无珠,没看出你的能耐,这里,容不得你。”

将军说完,再也不理会账内其他人,独自出了门。

离开的那一刻,将军的背影,落寞的令人心酸。

屋内只剩三人,太子看到副将,挑眉,“你是不是也该走了,舅祖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再留下,也是徒然。”

副将盯着太子,目光冰冷,“太子殿下,你我相安无事,你为何,非要戳穿我的身份,难道我离开,对你就这么有好处。”

太子走到白瑾身边,将白瑾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你与孤本就殊途,孤为何,要替你隐瞒你的身份,你要知道,你是皇叔的人,可不是,孤的人,孤可没什么责任,帮你。”

章节目录 第94章 论起布局 “我是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也确实没有护着我的必要,可太子殿下之前的做法,让人不敢苟同。”

太子神色淡淡,“有什么不能苟同的,换你,你会留一个,别有用心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吗。”

“别有用心,”副将忽然笑了,“原来太子殿下从未信过我,”

“你让孤如何信你,”太子坐在白瑾身边,“你是皇叔的人,你跟着皇叔这么多年,如果因为你几句话,孤就相信你,那孤,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副将嘴角慢慢裂开,“太子殿下是不该信我,如今既然我身份已经暴露,确实是该离开了,至于以后的战事,太子殿下好运,我想来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

副将转身,再不回头的离开了。

白瑾看向太子,“舒清,你刚才为何,非要与将军争执圣上的事情。”

太子苦笑一声,“我以为我不在意,可听到舅祖父一字一句,都是为父皇辩解时,那些话,便想也不想的说出口了。”

“子琼,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父皇的漠视,习惯了母后的冷漠,可当皇叔对我伸出手的时候,我迟疑了,原来我不是习惯了,只是因为知道奢求不了,所以我告诫自己,不能去奢望。”

太子声音低沉了许多,“副将说,皇叔派了人暗中护着我,我信了,我愿意相信。”

白瑾握住太子的手,“那你为何,又要戳穿副将的身份,逼着他离开?”

太子神情恍惚,“我信皇叔,可我也不想让舅祖父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我选择告诉他,坦白这一切,决定副将去留的权利,在舅祖父手里,我只是,推波助澜一把罢了。”

“将军的脾气,知道副将的身份,定然是会赶他离开的,我本以为,按照军法,副将定然也是要承受一番责罚才能罢休的,可将军什么也不说,只是让副将离开了,而一个副将的离开,以后的事,还是需要将军向众人解释。”

“是啊,”太子自嘲的笑着,“我还是逼着舅祖父选择了,皇叔的人,留在军中,除了能给皇叔传递消息,其他并无作用,皇叔若是真的,想要守护天下,守护百姓,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派人过来这边,一起携手打退邻国,如此,他才能在百姓心中立名,便是想要父皇的那个位置,也更能让人臣服。”

白瑾皱眉,“舒清,那个位置,你……”

“我已经不需要了,”太子对着白瑾笑,“与其遮遮掩掩隐藏一辈子,不如坦诚一些,褪去一身浮名,跟着子琼,逍遥山间,岂不美哉。”

“你,”白瑾激动不已,“你决定了?”

“若不是我这么迟疑不决,一直不肯放弃那个位置,子琼你今日又怎会受伤,有了太子之名,我还是护不了你,五姐的生活,我开始羡慕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跟五姐比邻而居,嗯,五姐的手艺可以一绝,每天可以过去五姐那儿蹭饭吃。”

白瑾也眯上眼睛,耳边是太子畅想的未来,那样的生活,没有牵念,应该,也是挺不错的吧,可以正大光明的与舒清在一起生活,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搂着舒清,宣布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心上人。

副将身份暴露的消息,清河王很快就知道了,黑袍男子盯着手中的消息,“现在要怎么办,他的身份暴露,我们的人在边疆,怕是有些畏手畏脚了。”

清河王神色平静,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意思,“暴露了就暴露了吧,急什么,之前他听我命令去接近太子,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这么说,你早就想到了,他身份暴露,是不是也是你计划之一?”

清河王饮了一口茶水,“现在,该是真正帮太子的时候了。”

黑袍男子抬头看向一旁的清河王,“你想做什么!”

清河王笑着,“派我们的人过去,与边疆的那些人一起抵御邻国,还有,派人去跟邻国皇帝说一声,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他若是不愿意退兵,便打到他们只能退兵为止。”

黑袍男子明显的松了口气,“我还真怕,你一意孤行,非得葬送国土才肯罢休,不过,邻国已经吃了那么大两城池,胃口定然养叼了,想让他们退兵,怕是不容易。”

清河王目光冰冷,“不退,就都留下来好了。”

黑袍男子大震,“你的意思是……”

“既然不愿意离开,那只能把尸体留下来了,对了,派过去的人,就用太子的名义行事吧。”

黑袍男子看向清河王,话语间有些不敢相信,“你是真的,打算亲自扶起太子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举动一旦做了,那个位置,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你的了。”

“不是我的便不是我的吧,我也对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了,至少从太子愿意亲自带兵上阵,可见,于国于民,我们,真的不如太子的赤诚之心。”

清河王轻飘飘的话,黑袍男子叹口气,“你想开了就好。”

“早就想开了,对了,皇后的踪迹寻到了吗?”

“你还是打算让皇后与他对峙吗,我看他已经有些相信你的话了,至于皇帝那边,他最近也不怎么过去了。”

清河王冷笑,“不过去,可不代表,他不拥戴皇帝,皇帝只要还对他信任,我们就更要让他知道真相,我实在是期待,皇帝看到他身边亲信一个个的背弃他以后的样子,太子又威名远播,不退位,是让后人诟病吗。”

“你别想的太好,依照皇帝的无耻性情,便是被人诟病,也不会轻易让了那个位置。”

清河王仍旧冷笑着,“那我们,不妨帮他一把,嗯,让皇后亲自进宫,死而复生的感觉,相信皇帝,还从未经历过。”

“你的意思是,”黑袍男子迟疑,“找到皇后,说服皇后装神弄鬼,用鬼魂吓唬皇帝,可皇后会同意吗?”

“她会同意的,”清河王无比的自信,“皇后亏欠了太子这么多年,我们现在又打算捧太子,就算是为了太子,皇后她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们的提议。”

黑袍男子点头,“如此,那我派人好好搜寻一番皇后的下落,上次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有消息,这次,我再多派点人。”

清河王点头,“顺便想办法给五公主那边传个消息,告诉她太子危在旦夕,为了太子,五公主定然要去边疆,五公主夫婿的人,也可以帮到边疆了。”

“论起布局,我确实不如你,当年你到底是掉以轻心了,才会着了皇帝那么浅的道。”

清河王目光闪了闪,“已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章节目录 第95章 面对非议 清河王不欲再多说之前的事,黑袍男子也不追问。

静默许久,黑袍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不然,我们直接跟皇帝谈判吧,他退位,我们彻底离开。”

清河王盯着黑袍男子,诧异不已,“你觉得,皇帝会跟我们谈判吗,让他退位,这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你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我也就是说说,如果可以,能兵不血刃,是最好的了。”

清河王眸光闪了闪,冷笑,“兵不血刃,怎么可能,等边疆事了,太子就是不愿意继位,我也要逼着皇帝退位给太子,这个天下,该换主人了。”

“太子怎么会不愿意,”黑袍男子想也不想的反驳,“太子再尊贵,也比不得那个位置诱人,与其在太子位置上战战兢兢的待着,还不如铤而走险,选择赌一把,赢了,坐上那个位置,君临天下,四海臣服,输了,也不过是沦为阶下囚,最多丢了一条命罢了。”

清河王皱眉,“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太子的态度,会是个很大的变数。”

见清河王是真的忧心,黑袍男子皱眉,“你应该是最近太累了,边疆的事情既然已经吩咐下去了,你也再别管了,不时的让他们传个消息过来就是了。”

清河王点头,“或许是我真的想多了,行吧,最近我也不怎么理事了,有什么事,你先处理了,实在有拿不定主意的,再跟我说。”

黑袍男子点头,“放心吧,能让我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很少,你就先安心修养吧。”

清河王回了里间,黑袍男子无事,出了屋子,院落里,看到白瑾府上的管家匆匆忙忙赶过来。

黑袍男子朝他走过去,“何事如此惊慌?”

管家朝黑袍男子行礼,“之前公子带回来的那个女子,现在要闹翻天了,偏偏公子人在远处,顾不得这里,属下是实在没法子了,真的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女子。”

管家的抱怨,黑袍男子皱眉,他是知道白瑾曾经带回一个女子的事,不过现在,黑袍男子冷笑,“既然管不了,就不用管了。”

管家盯着黑袍男子,不懂他这话是何意。

黑袍男子皱眉,“真是蠢,放把火,把整个府上都烧了,你提前带人离开,记得,火势放的大一些,能活下来,是她的福,活不下来,那是她的命,怨不得别人。”

管家垂首,“是。”

“下去吧,今晚就可以安排了,那么大的一个府邸,下人疏忽大意,走水了,可不需要别人大惊小怪。”

管家退了下去,黑袍男子拿下头上的遮掩物,里面的人,与太子竟有五分相像,只是年迈,看年纪比崇元帝还要大些。

抬头盯着天空,黑袍男子眯起眼睛,“这天,也该变了。”

边疆这边,副将得了消息,亲自去与清河王暗中留在这边的人汇合。

然后,带着一众人,去往了太子所在的营地,求见了将军。

将军不见,副将只能硬闯,将军压着怒火,出了营帐,盯着副将,“你想如何!”

副将朝将军行礼,“将军,臣,带人投奔将军,我身后这些人,愿意跟着将军,誓死保卫疆土。”

将军看到副将身后整整齐齐跟着的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副将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瓶子,递给将军,“这里面,是一条母蛊,而子蛊,被我种在了自己体内,我若是有不轨之心,将军可拿着这条蛊虫,让我生不如死。”

两副将把蛊虫都拿出来了,将军心里软了,嘴上却还是冷着,“你说这是母蛊我便要信吗,你们若是真的想要保家卫国,可去找敌军对阵,而不是来这里,让我收留。”

副将眸光黯淡,果然,将军这是,彻底不愿意信任他了吗,一次也不愿意。

“让他们留下吧。”太子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将军转头,看到太子,愣住,“你,你愿意相信他?”

太子嘴边含着笑,“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呢,副将大人之前只是与我们选了不同的人效命,可我相信,在副将大人心里,同样对边疆百姓,有责任和担当。”

副将楞楞的盯着太子,他真的有些看不懂太子,明明之前,设计拆穿他身份的人是太子,可是现在,主动说愿意让他留下的人也是太子,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太子仿佛看穿了副将的心思一般,“副将大人不必疑惑,孤只是觉得,将有心抗敌之人拒之门外,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现在大敌当前,共同御敌,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将军叹口气,“太子大义,是我之前太过拘泥了。”

“舅祖父不必这样,我明白舅祖父的心情,只是如今,只能让舅祖父且忍一忍了。”

将军转过身,“这事,太子全权负责吧,不必向我汇报。”

眼看着将军走了,副将知道,将军这是还没有原谅自己。

“副将大人,这边请。”

“太子殿下折煞我了,这里,再没有什么副将,如今,我只是来投奔将军的一介草民,担不得副将大人这声尊称。”

太子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在孤心里,副将大人就是副将大人,没什么担不担得起一说,子琼已经恭候副将大人多时了。”

副将挑眉,“白瑾知道我会过来?”

“猜的罢了,这不,正巧猜到了。”

太子吩咐一旁的人,先带着副将带过来的人下去,安排好住处,然后带着副将,去了太子营帐。

白瑾还在修养,太子推开门,“子琼活神仙,你看我带谁过来了。”

白瑾也笑着,看到太子身后的副将,“副将大人,我已等候多时了。”

副将皱眉,“你知道我会过来?”

白瑾也没有起身,还是躺着,“猜的罢了,之前,太子殿下设计让副将大人暴露了身份,是太子殿下做的欠缺考虑,副将大人心忧百姓,定然不会,黯然离开。”

副将盯着白瑾,“那你可是猜错了,我过来,只是奉命行事,可不是什么心忧百姓,我只是俗人,做不得太子那般忧国忧民,主子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是师父的主意,白瑾嘴角笑容更深,看向太子,“你选择相信师父,这次看来,是对的。”

太子挑眉,“那是自然,皇叔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好,但其实,也是个有趣的人,若非之前,父皇有负于他,其实皇叔,真心可以是一贤王。”

副将并不搭话,贤王与否,那是主子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去评判一二。

太子忽然看向副将,“之前你离开,军中对你身份,可是议论纷纷,现在你突然回来,该如何面对军中非议,你心里可有准备?”

章节目录 第96章 表明自己立场 “非议?”副将低着头,“这么多年,我什么非议没有经历过,太子殿下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军中将士起了嫌隙。”

“如此最好,”太子笑着,“孤相信,副将大人自然是有办法的。”

副将嘴角勉强挂着笑,“臣尽力,皆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军这几次的交战,太子这边,接连都是胜利。

邻国将军皱眉,恼怒不已,“你们告诉我,这几次是怎么回事,我们何时这样节节败退了!”

“这,将军,那边太子殿下过来后,士气高涨,不若我们,也请命,让圣上派太子殿下过来?”

邻国将军闻言,叹口气,“便是圣上愿意,太子殿下从小受宠,如何肯过来这边受苦。”

“这,可是那边太子殿下不也是过来了,还亲自上阵,我们只是求太子殿下可以过来,振奋士气,这,并不过分吧。”

邻国将军瞪了眼说话的人,“行了,你别烦我了,太子殿下是不可能过来的,这边的事,还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心里,多多少少因为将军的话,对太子生了间隙。

夜里,邻国将军端坐在案前,手底写着书信,上面,是今日属下的提议,能否让太子殿下过来这边。

邻国将军写着,心里还是没底,心烦意乱的写完,喊了人进来,“你快马加鞭,将这封信交给圣上。”

拿了信的人点头,“定不辱命。”

看着人带着信趁着夜色出发了,邻国将军心里还是没底,这样一封信过去,圣上会不会认为,是他故意推脱责任。

“唉,”邻国将军重重叹口气。

“将军?”

身后有声音响起,邻国将军转身,看到是自己身边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快回去歇了,明天打起精神,我怕对面又来突袭。”

人走到邻国将军身边,“将军对这次的战事,怎么看?”

邻国将军叹口气,索性席地而坐,“本来我们一路顺利,可是这个太子出现后,我们已经连连败退,我们的探子传来消息,对方又有人马加入,这场仗,怕是越来越不好打了。”

下属也跟着坐下,“将军不必自责,是我们之前大意了,本以为不过区区一个太子,兴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居然次次败给了这个太子,将军放心,这次我们已经有了准备,他们若是再敢来突袭,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到下属自信满满的样子,邻国将军叹口气,见四下无人,开口,“你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有些事,我也不瞒着你了。”

下属看向邻国将军,“将军何事,如何这般忧愁?”

邻国将军深深的叹气,“若只是一个太子,我们提防一点,倒也无事,只是我们昨日才失手的那座城池,你可知为何?”

下属毫不避讳,“是我们大意,以为对方还是会突袭我们,却没猜到,对方居然选择声东击西,只派了人迷惑我们,其余精兵皆去了别处。”

“只是将军,属下还是有些没明白,昨日那些迷惑我们的人,所使的招式,我们与对方打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见过,真是奇了怪了。”

邻国将军望着天空,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无力感,“我要跟你说的,正是此事。”

“我派出去的探子查探到,除了我们两方,还有一股不弱于我们任何一方的势力躲在暗处,而这股势力,似乎在暗中帮着对方,每次我们落败,这股势力的人都会暗中截下我们的伤患,这才使得我们,越发弱于对方。”

“而这股势力,在昨天,也出现了,甚至我发现,这股势力,现在逐渐转明,似乎打算,直接与对方联手,而不是暗中帮忙,我们的处境,怕是有些为难了。”

属下大惊,“那将军,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告知圣上此事,让圣上派兵增援?”

邻国将军摇头,“我也这样想过,可是圣上日益对我们起了戒心,生怕我们功高盖主,这次请求太子殿下过来督战一事,我也只是想试试圣上的口风,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愿意去求救圣上,眼睁睁看着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一个个的倒下去,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啊。”

“将军,那第三方势力,将军心里可有猜测?”

邻国将军摇头,“我至今没有思绪,但我觉得,圣上应该知道是什么人。”

“圣上如何得知,将军,这话切不可让旁人听到,不然被有心人利用,将军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无事,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下属感动不已,“属下绝不辜负将军信任,将军,为何会觉得,圣上会知晓这股势力?”

邻国将军四下张望,见人都歇息了,这才小声的解释,“我只是知道,圣上曾经与一股神秘势力有过协约,而这次,让我们攻城的时候,圣上特别嘱咐了,进城绝不能屠城,那些百姓的去留,由着百姓自己决定。”

下属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自己额头,“难怪一进城,将军您就下令不许我们为难百姓,还任由那些百姓逃离各处。”

“是啊,”邻国将军点头,“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圣上却让我放过他们,所以我大胆猜测,这个要求,是那个神秘势力与殿下约定里的要求。”

下属猛的睁大眼睛,“若真是这样,就说明这股神秘势力,应该与我们敌对国有莫大的关联,而我们现在想要趁其不备,再次攻打他们城池,所以那股势力恼怒了,不顾与圣上的约定,帮助对方,表明了自己立场。”

邻国将军赞许的点头。

下属眼珠一转,笑的奸诈,“将军,不若我们,先乱了对方内部的心?”

邻国将军看向下属,“你有什么妙计?”

下属轻笑,“自古君王尚在,谁能容忍得了自己太子威名盖过自己,相信对方君王也是一样的。”

“我们不妨,派人去对方,散步太子神勇无双的名,借此鼓动那些百姓,高呼太子万岁,相信皇帝就是再宠爱太子,也容不得太子如此得人心,到时候,有皇帝出手对付太子,对方军心必定大乱,对我们而言,可是绝佳的机会。”

邻国将军挑眉,“这不失为上策,这事,便由你去安排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下属起身,“是,属下明天就去安排,定让那个太子,有口难辩,有冤无处伸。”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两人的背影 将军一开始就没有对面公布副将的身份,其他将士也只当副将是有事离开。

所以这次副将回来,将士心里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只是看到副将带回来那么多人,将士们更是认定了,副将离开,是去替他们寻外援去了。

“副将大人果然不负将军的托付,这么快,就找了这么多愿意与我们共同御敌之人。”

对上将士崇拜的眸子,副将皱眉,好像有什么事,超出了他的预知范围。

“你们可知道,我前几日为何会突然离开?”

“当然知道了,”将士们的回答理所当然,“将军虽然没有说,但副将大人一向得将军的信任,而如今时刻,还能让副将大人离开,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劳烦副将大人,副将大人带回来了人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那么多能人,这一路,辛苦副将大人了。”

副将心里越发奇怪,将士们的话每一句都很好理解,可合在一起,他怎么就一句都听不懂了。

副将低着头,“我去找下将军。”

将士们习以为常,“将军还在营帐,副将大人过去吧。”

副将进了将军营帐,将军背对着副将,“你为何又要回来?”

副将咬牙,“身为边疆将士,我有责任,去保护百姓的安危,抵御外敌,守护需要我去守护的人。”

“呵,边疆将士,从我赶你离开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什么边疆的将士了,你没有责任,更不必去守护谁。”

副将盯着将军背影,咬牙,“那将军又为何,没有向将士们,公布我的身份?”

将军转过身,“没有必要,你人已经离开了,你也跟他们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说了你的身份,反倒了乱了军心,这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将军嘴上这样说着,可副将心里,还是坚持,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将军没有真正的舍弃他,即便是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将军。

副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太子,听主子说,太子看似无情冷漠,其实最是重情,而将军其实也是一样的吧,嘴上说的狠,可要动手了,还是狠不下心。

副将缓缓走近将军身边,“属下,谢过将军大恩。”

将军冷哼一声,“我不公布你的身份,并不是为你着想,你不必自我感动,还有,你这次带过来的人,有多少可以上阵杀敌,又有多少可以真正让我们放心。”

“全部,”副将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属下愿用性命担保,那些人,都可以上阵御敌,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副将的话,让将军一直皱眉,“你已经不再是将士,这声属下,也不必再这般自称了。”

副将盯着将军,一字一顿,“一日是属下,终生是属下,将军是不愿认我这个下属,可我带人投奔将军,不做下属,难不成还要将军当贵客招待吗?”

副将的反问成功让将军变了脸,将军盯着副将好几秒,这才偏过头,“随便你吧,行了,你既然是来带人投奔的,我这边的事物都已经交给太子处理了,你带过来的人,自然,也是归太子管辖。”

副将垂着头,“是,属下记住了。”

见副将还是不动,将军挑眉,“那你还不下去,有什么事,去找太子商议,这几次的几场战役,太子的表现,想必你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是,”副将垂着头,“外面都在传,太子神勇无双,打的敌军节节败退,实乃天降之人,是百姓终日祷告感动了上苍,神明派了太子殿下过来拯救百姓。”

将军皱眉,总觉得副将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可具体奇怪在哪里,他又指不出来。

副将像是察觉到将军的困惑一般,主动开口,“太子殿下再英勇,他前面也有皇上,如今,太子殿下声名在外,将军可曾想过,这些话,若是被皇上听到,心里会怎么想太子殿下?”

“胡闹,太子一心为民,皇上莫不是还要怪罪太子了!”

“将军莫恼,将军可是忘了,太子殿下出来,都是违抗圣名,私自离开的,而现在,太子殿下又在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名声,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保不齐皇上一时被迷惑,真的觉得太子殿下起了不轨之心,这样,可是把太子殿下往绝路上逼。”

将军听着副将的话,一时也放下心里对副将的芥蒂,“那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解了太子的处境?”

副将垂着头,“将军,现如今,我们已经收复一座城池,最后一座,怕是要陷入持久的拉锯中,而此时,若是皇上听到太子殿下的风言风语,别说了太子殿下心里会怎么想,就是众将士,定然也要对皇上失望,所以属下觉得,为今之计,只能是,充耳不闻,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去做评论,等这边事了了,属下愿意,亲自进京,去替太子殿下解释。”

“充耳不闻,”将军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这事就不存在了吗,还有,若是你去进京解释,皇上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太子功高盖主,利用边疆之事,别有居心,图谋不轨!”

副将心惊,好像,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是属下思虑不周,还望将军提点。”

“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是你刚才随口提及,我都还没有想到这层,你去找找太子,事关重大,太子更是直接牵连其中,看看太子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副将见将军是实在担心太子,立刻拱手,“属下这就过去,是属下的不是,不该提此事,害得将军为难,将军放心,太子殿下一向有主意,这事,他定然有自己的法子。”

将军看着副将离开,这才重重的叹口气,“唉,好好的太子,有能力有担当,怎么就摊上了一个偏听偏信的皇上,这下,怕是太子真的要被皇上猜忌上了,只是,这消息忽然传播的这么离谱,可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副将离开将军营帐,一路径直过去了太子的地方,白瑾的伤势已经大好,太子不喜欢白瑾被关在帐中,终日卧榻,白瑾稍有好转,太子就带着白瑾各处熟悉这里。

副将是在城墙边上找到太子与白瑾的,此时,太子与白瑾并肩站在城墙上,两人的背影,格外般配。

般配,副将咀嚼着这个词,摇头甩去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觉得,两个男子般配,真是病的不轻。

甩去胡思乱想,副将踏上台阶,朝城墙上的两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长眠于此 听得脚步声,白瑾转过头,看到了正慢慢走过来的副将。

“副将大人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这个时候,副将大人应该正在跟将军解释。”

白瑾的调笑,副将充耳不闻,反倒是笑盯着两人,“两位倒是好雅兴,如今情况,还能有闲情逸致,跑来这里。”

太子也转过身,“这里的风土人情,比起京城,别有一番滋味,这几日连连征战,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正好休养些时日,孤与子琼无事,过来各处转转,没犯什么军法吧。”

副将也只能跟着笑,“太子殿下说笑了,这能犯什么军法。”

“那不就是了,副将大人这样急急找过来,意欲何为!”说到最后,太子目光渐冷。

副将心里不解,今日太子,怎么这么难说话,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难不成,还真是打扰了两人的雅兴。

“太子殿下喜欢各处转转,那么不知,一些传闻,太子殿下可有听到?”

太子皱眉,“你若是说孤最近忽然在百姓心里的威名,那就不必了,孤自然是听到了。”

“既然听到,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太子转过身,继续盯着城墙远处的风景,神情孤傲,“孤是太子,若是以为,只是一些莫须有的抹黑,便能让孤乱了阵脚,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副将看着太子背影,太子是有资格高傲的,听闻皇后不受宠,太子更是不得皇上宠爱,可这么多年,皇宫里没人敢小觑太子的存在,可见,太子手里,也有让那些最是奉高踩底的奴才忌惮的东西。

“那么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些话,被皇上听到了,皇上心里,会怎么想太子殿下?”

副将一步步小心的试探着太子,太子迎风而立,发丝被风吹起,微微飘扬,那一刻,副将甚至以为,太子就这样,会随风而去。

“怎么想都是父皇自己的事,孤做的这些,都是遵从自己本心,若是连这都可以被污蔑,那孤,无话可说。”

太子越是这样,副将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在,面对自己声誉被污的时候,还能这么平静,好像刚才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从来与他无关。

“太子殿下,其实我过来,是奉了将军的命令,太子殿下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可是将军在意,除去太子殿下尊贵的皇家身份,太子殿下还是将军的亲孙外甥,将军关心太子殿下,像所有长辈在意自家晚辈一般无二。”

“副将这话可是说错了,并不是所有长辈,都是在意自家晚辈的,家族恩怨里,多的是恨不得彼此永远离开人世的存在,舅祖父在意孤,孤能感受到,可有些事,不是在意,就能解决的。”

太子说着,偏头看了眼白瑾,“孤的老师之前也很在意一个人,可是后来,老师告诉孤,因为种种原因,他最后放弃了那个他曾在意的人,副将,舅祖父在意孤,可当亲情与帝王皇权碰到一起后,舅祖父又是否,还会坚持在意孤。”

副将皱眉,“太子殿下这是,不相信将军?”

“孤可从未说过不相信舅祖父,孤只是,不相信人心,在权势的威压下,还能有人能保持初心,就像你,你口口声声,一心为皇叔效命,可若是有天,皇叔让你杀了舅祖父,你又该如何抉择?”

太子的反问,副将不敢深想,慌乱的否决,“不会,不会有这天的,主子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我也不能对将军出手。”

“呵,”太子嗤笑,“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你说不可能,只是因为不敢回答,你怕,你的答案,是对皇叔的背叛,你怕,你心里其实这么多年,真的已经偏向舅祖父了。”

“你胡说,我不会背叛主子的,永远不会。”

“可你也说不会对舅祖父动手,”太子转身,笑眯眯的盯着副将,“你看,你这两句话,不是已经开始矛盾了吗,你既不想背叛皇叔,又不想有负舅祖父,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皇叔与舅祖父之间,你迟早要选择一个的,只能选择一个。”

太子笑的越欢,在副将眼里越发恐惧,盯着太子,副将竟然找不到话去反驳。

太子猛的收起笑容,“好了,你自己去想想,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了,你到底会如何?”

副将楞楞的转身,一步步离开了城墙。

白瑾皱眉,“舒清,你刚才何苦对他说这些,师父与将军,两者对他,本来就是不同的存在,各有各的重要,这如何拿在一起比较。”

太子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得意的对白瑾笑着,“你看,我之前偷偷学的催眠还挺好用的吧,就在刚才,他心里犹豫不决的时候,我试了试,没想到,挺有用的。”

白瑾也笑着,揉了揉太子发丝,“以后不许这么闹了。”

“好。”太子从善如流的答应。

又故作轻松的转身,“我们继续看风景吧,五姐给我传了消息,她带人过来这边了,等人都齐全了,这边的事,也该了了。”

白瑾点头,“能了自然是最好了。”

“当然会了的,你这可是又在质疑我了?”

“怎么会,我相信舒清。”

“这次差不多。”太子嘴里念叨着,在白瑾看不见的地方,却是一下子冷了脸。

流言止于智者,父皇,若是这些传言您都愿意相信,甚至觉得我对您的位置有了威胁,那么,接下来,您是不是打算,派人暗杀了我,一如当年,您派人暗杀皇叔那般。

父皇啊父皇,我在这边,每次都是抱着必死的心与敌将厮杀,不知道您在京城,又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辗转难眠,生怕第二天一睁眼,敌国又卷土重来,好不容易收复的国土,再次落入敌手。

父皇,您若是觉得,我对您有了威胁,可否求您,等我彻底恢复了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城池,届时,不用父皇您动手,儿臣,自愿请辞,退去太子之位,再不入朝堂半步。

太子紧了紧拳头,有些事,不能再耽搁了,若是流言愈演愈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安抚了这边的百姓,彻底绝了邻国想要进攻的念头。

可这一切,又得牺牲多少将士的命,若只能用流血才能换回一份平静,那么最后的那一刻,她便在这里,陪着那些已经逝去的将士,长眠于此吧。

太子心里黯然,她若是真的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会有人记得她吗。

白瑾,太子余光看了眼陪在自己身边的白瑾,心中酸苦,她是太子,她的身份,她跟白瑾,是不可能被人承认的,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负了子琼。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京城的流言 太子神勇无双的消息,不止边疆,便是京城也是传遍了。

崇元帝听到消息,眯了眯眼,“外面都在说,太子才是当世救赎,天降之主吗?”

下面回禀的人战战兢兢,“是,回圣上,外面是这样传的。”

一旁的宸妃见崇元帝脸色不好,示意回禀的人退下,回禀之人自然急急忙忙离开,生怕被波及。

宸妃伸出手,“皇上,这,太子殿下违抗圣名,执意去边疆已经是大忌,不曾想,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崇元帝摇头,“不,寡人是知道,他会偷偷离开的,那个令牌,被他偷走,寡人也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如今,这些传言。”

“皇上,这太子殿下是皇上看着长大的,臣妾想着,外面的谣言,终究是谣言了,不若,皇上现在宣了太子殿下回来,若是太子殿下清白,自然不会推辞,选择回京的,可若是,太子殿下推辞了,这,这臣妾也不好说了。”

“让他回京吗?”崇元帝皱眉,“边疆传来消息,我军已经收复一城池,现在宣太子回来,不妥,不妥。”

“是臣妾愚钝,没有看清局势,差点误了太子殿下清白,臣妾该死。”

宸妃作势要扇自己耳光,被崇元帝制止,一把拉过宸妃的手,“你也是为了太子清白着想,只是,寡人困惑,这太子就是再英勇,也是边疆那边的事,如何会,闹的满京城都是传颂他的话,这事,是不是有人,在故布疑阵,污蔑太子,借此离间寡人与太子的关系。”

宸妃眸光闪了闪,“皇上英明,只是何人如此恶毒,竟想着诬陷太子殿下,其心当诛,皇上可一定要查清楚了,不能让太子殿下,白白受了这委屈。”

“寡人知道。”崇元帝点头,心里却是想到了清河王,只是,太子是不是,真的没有反心,如今太子声名在外,又收拢了边疆人心,若是,太子真的有意,怕又是一番麻烦。

“对了,之前白卿府邸走水之事,是不是真的是无心,而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皇上,臣妾说句实话,这事,一看就是下人的无心之举,白卿人又不在京城,听闻府上只有他还未过门的妻子,那夜走水,听说那位姑娘毫发无损,若真是有人故意为之,怕是早就提前封了门窗,哪会让人逃出来。”

崇元帝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两人还未成亲,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住在白卿府上,一点自己名声也不顾的吗,真是胡闹!”

宸妃察觉崇元帝对白瑾未婚妻有了不满,借机火上浇油,“皇上息怒,许是,白卿就喜欢那位姑娘这样无拘无束的性子,年轻人嘛,向来都有自己的脾气,做事由着自己,没有多想,也是常事。”

“哼,无拘无束,寡人看,分明是不知羞耻,”崇元帝重重的冷哼,“玉儿,你替寡人选选,京中那些官员家里,可有没有什么绝佳的闺女,白卿是栋梁之才,断不能由着一个女子胡闹,白卿的妻子,寡人替他选了。”

崇元帝因为白瑾跟着太子离开,心里对白瑾越发的看重,毕竟太子,现在是崇元帝决定好的下一任君主,白瑾能辅助太子,崇元帝乐见其成。

“臣妾明白了,过几日臣妾在御花园弄个赏画会,唤来各家姑娘,亲自替白卿选个才貌双全的佳人,对了皇上,木儿也老大不小了,太子殿下现在身在边疆,臣妾无能为力,且东宫好有个侧妃待着,可木儿身边,却是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臣妾想着,是不是借着给白卿看人的机会,也替木儿寻觅一二。”

“你看着办吧,”崇元帝声音淡了许多,“对了,木儿最近怎么回事,寡人看他,时常魂不守舍的,可是,相中了哪家姑娘?”

“这臣妾倒是不清楚,臣妾去问问,若是真的相中了哪家姑娘,臣妾替他做主,皇上届时,可得帮臣妾说话。”

宸妃手揪着崇元帝衣袖,撒娇的模样惹得崇元帝大悦,“好,寡人一定替玉儿说话。”

宸妃这才笑眯眯的,只是想到京城流言愈演愈烈,偏偏皇上却一点也不生死,宸妃本来还想着借机再煽一把火,现在看来,这把火,煽不煽都无所谓了。

太子,算你运气好,这样的流言都没事,不过你若是回来了,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上阵杀敌的太子,深得军心,这样的存在,皇上,当真就一点都不介意吗,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崇元帝也心里记挂着太子流言的事,虽然心里知道,这话,定然是有心人故意传出的,只是,心底,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清河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要闹出事情才能罢休吗,还是太子真入了你清河王的眼。

崇元帝让宸妃先退下,派人喊了虞锦华进宫。

虞锦华对崇元帝行礼,“圣上忽然宣臣进宫,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崇元帝盯着虞锦华,“你与寡人,相识多久了?”

虞锦华低下头,“臣也忘了,几十年了吧。”

“是啊,几十年了,当初父皇还在世时,你比我们这些皇子还要受父皇的宠爱,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想当年,寡人还真是怀念,你我无话不谈的时候。”

“臣对圣上,如今仍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崇元帝猛的冷下了脸,“那寡人问你,你背着寡人,与清河王私下相约,意欲何为!”

虞锦华心中一颤,“圣上,臣……”

“怎么,解释不出来了,”崇元帝冷笑,“锦华,寡人信你,可你又是怎么对寡人的,清河王狼子野心,你竟然还背着寡人,与他私下见面,甚至,你还因为他一席话,怀疑寡人,暗中派人调查多年前的事!”

被说穿了,虞锦华也不隐瞒,抬头,直视着崇元帝,“原来圣上派人监视着臣。”

虞锦华语气里的失落,让崇元帝更加恼怒,“寡人不该派人看着你吗,若是寡人不派人,还不知道,你竟然会真的背叛寡人。”

“臣从未背叛过圣上,不论圣上信与否,若圣上觉得,臣与清河王见面,便是背叛了圣上,臣,无话可说。”

“呵,你在威胁寡人吗,”崇元帝脸色更冷,“虞锦华,你别仗着之前父皇宠你,便以为,寡人真的不会对你动手,从你与清河王私下见面还隐瞒寡人的那一刻,你的心里,便是已经打算背叛寡人了吧!”

虞锦华叹口气,微微抬头,“那么圣上,再赐死臣之前,可否告诉臣,皇伯父,到底是怎么去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慌乱的崇元帝 崇元帝面色大变,“你想说什么,父皇当然是因为忧思过重,身边的奴才又伺候不周,才会去了。”

“反正都是死人了,”虞锦华叹口气,“圣上,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圣上还要隐瞒吗?”

崇元帝有些慌乱,声音更加愤怒,“寡人隐瞒了什么,还是清河王又跟你说了什么,虞锦华,你宁愿听信清河王的一面之词,也不相信寡人吗!”

“本来是相信的,可圣上刚才反应,让臣明白,皇伯父的事情,怕是真的另有隐情了,圣上说与臣相识多年,所以圣上可知,每次圣上心虚时,便会借由发火掩饰自己的不安,眼珠乱转,不敢直视臣。”

“纯属荒谬,满口胡言,”崇元帝恼恨,“你勾结叛贼,图谋不轨,现在还胡言乱语,虞锦华,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寡人不会杀你了你!”

虞锦华面色平静,“圣上想杀便杀了,臣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圣上之事。”

“好一个没有做过,怎么,难道还有寡人替你解释,你私下会见清河王,是为了寡人着想,而你跟他,每次见面,便只是单纯的谈天论道。”

“圣上不信,臣说再多,也是徒然。”

“寡人当然不信,你不也不信,父皇的死,与寡人无关,你自己都做不到相信寡人,寡人凭什么相信你。”

虞锦华被崇元帝的一番话说的愣住,张嘴,想要辩解,可对上崇元帝嘲讽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崇元帝从自己位子上起来,“寡人现在还不想杀你,带寡人去找清河王,只要寡人亲眼看着清河王死在寡人面前,你之前的背叛,寡人过往不究。”

虞锦华呆住,“皇上既然已经知道臣见过了清河王,那么清河王在哪,皇上应当也是知晓的。”

“寡人当然知道,虞锦华,寡人多此一举,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虞锦华盯着崇元帝,目光毫不避讳,良久,就在崇元帝没了耐心时,虞锦华忽然开口,“臣愿意带皇上过去,但不是为了臣,臣只是想亲耳听到,皇上能在清河王面前,否决了皇伯父之死,与皇上有关。”

崇元帝冷冷的看着虞锦华,“就凭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父皇,寡人都能杀了你,带路吧。”

虞锦华压下心底的所有话,这一刻,原本彼此信任的两人,种种突然的冲突,冷漠无比。

崇元帝身后跟着好多人,虞锦华苦笑,皇上这是,真的打算,将清河王重重围住,杀之而后快吗。

一行人很快到了虞锦华之前见过清河王的院子,崇元帝一个眼神,身后的人立刻围住了院落。

崇元帝对虞锦华开口,“你去推门。”

虞锦华走到前面,推开门,门里并没有什么护卫,甚至下人也就几个,看到虞锦华,下人继续手中的事情,“主子说了,若是你再过来,便直接去后院找他。”

虞锦华点头,踏进院子,身后崇元帝立马跟上,下人虽然诧异虞锦华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虽不认识崇元帝,却也没有阻拦。

虞锦华带着崇元帝,一路很轻易的到了后院,清河王正与黑袍男子在树下对弈。

听得脚步,清河王挑眉,“我可没答应,让你带不相干的人过来我这里。”

说着,抬头,看到虞锦华身后的崇元帝,清河王一下子冷下脸,“还真是,稀客啊。”

黑袍男子听得清河王声音有异,也偏头看过去,看到崇元帝,“哦,确实是稀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崇元帝看到清河王,一下子红了眼,“你果然活着,寡人当年大意了,竟然让人放掉了你!”

清河王闻言嗤笑不已,“我当然活着了,皇兄不是早就知道了,大意,皇兄原来是这样以为的吗,我可不觉得,皇兄当年派来的人,可是不杀了我誓不罢休,我能死里逃生留下这条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皇兄应该知道,我回来,是要做什么。”

“当年没能杀死你,现在杀了也不晚,你回来,只会再自寻死路,整个天下都是寡人的,如今,寡人都找到了这里,你以为,你这次,还能逃的掉吗。”

清河王放下手中的棋子,“皇兄当真是多虑了,逃,我可从未想过要逃,何况这次,到底是谁逃,还未可知呢,皇兄说,是不是。”

清河王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崇元帝心里越发没底,但这个时候,容不得他退缩,“嗯,寡人知道你才学谋略样样都精湛,但你躲藏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你现在出来,寡人就会怕了吗,真是可笑,这里,早就被寡人派人围住了,今日,你插翅难逃。”

清河王看了眼一旁的黑袍男子,“呐,皇兄派人围住了这里,你是不是,也该跟老熟人见见面了。”

崇元帝闻言也下意识看向清河王一旁的黑袍男子,“老熟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清河王不理崇元帝的话,微笑的盯着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叹口气,伸手,亲自掀下自己头上的伪装,入目的,是一清俊的男子,眉眼如画,剑眉星目,只是右脸,有一道刀痕,划破了半张脸。

黑袍男子对崇元帝咧嘴,“好久不见。”

崇元帝看到黑袍男子的面貌,连连后退,“怎么,怎么可能是你,你早就死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虞锦华也是惊呼一声,“你,你也没死,不,不对,你若是没死,现在不可能还是这个模样,你到底是谁,他的后人?”

黑袍男子嘴边的笑容更大了,“什么后不后人,我能不能有后,我们的皇帝不是最清楚了吗。”

黑袍男子说着,手抚上右脸,颇为遗憾,“这容貌啊,我服了药而已,可以保持面容几十年如一日般,不会有变化,怎么,你们也想要这种药吗,真是遗憾呢,这药,只够我一个人的。”

虞锦华眸子瞪大,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他所看到的人,而崇元帝,更是慌乱,“不,不会的,”蓦的一手指向清河王,“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是你,一定是你,你故意找了与他这般相似的人,不,你找人易容成的他,就想之前你找人易容成太子一般,寡人不会上当的,绝不会上当,你休想得逞。”

清河王盯着崇元帝,笑容玩味,“是不是易容,皇兄心里应该明白,一个去世多年的人,我去找谁易容复原他的模样,更何况,皇兄见过,易容得这般毫无破绽的伤疤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他不仁在先 崇元帝终于维持不了一开始的高高在上,盯着黑袍男子,满目的质疑,“你,你真的活着,可,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谬的药。”

黑袍男子嘴角勾出笑容,“我是不是真的活着,皇上需要这么震惊吗,还是说,皇上也知道,我当年的死,其实是皇上派人一手安排的。”

崇元帝慌了,想也不想的反驳,“你胡说,寡人没有,寡人毫不知情!”

“是吗?”黑袍男子的笑容更深了,“既然如此,那皇上这般害怕见到我,又是为何?”

“寡人为何要害怕见到你,只是一个死人,忽然出现在寡人面前,寡人莫不是便要什么都不问,平静的接受方是合适?”

黑袍男子低低的笑着,“皇上还是如当年般的能言善道,我倒是好奇,听闻太子神勇无比,颇得百姓爱戴,不知我们的皇帝,面对自己儿子的威胁,可是会选择,杀了太子,就跟当年,杀你所有对皇上你有威胁的人那般。”

“你在胡说什么,太子是寡人的儿子,寡人看重他,他受百姓爱戴,寡人以此为荣,你莫不是以为,派人散步这样的谣言,寡人便会中计,与太子生了嫌隙,真是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皇上心里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吗,皇上嘴上一向都是大度的紧,可事实上,皇上心里,可从来都没有嘴上的这般大度,皇上说,是这样吗?”

黑袍男子一再的想要激怒崇元帝,崇元帝恼怒,“你到底是谁,易容成这般模样意欲何为,别告诉寡人,一个死人,还真能死而复活,清河王是寡人大意了,但你,当年可是寡人亲眼目睹了他的尸体。”

黑袍男子仍旧笑着,“皇上不信,我再怎么说,皇上也认定了我是易容的,既然皇上都已经这样认定了,那我再说旁的,又有何意义呢。”

“装神弄鬼,”崇元帝没了耐心,看着清河王跟黑袍男子,“寡人不跟你们做口舌之争,今日寡人既然找到了这里,你们两个,便别想着再逃了,寡人一会,亲自剥了你脸上的皮,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崇元帝说完,得意的看向两人,朝外面开口,“你们动手吧,记住,寡人要活的,寡人要你们,再次被寡人踩在脚底下,过着阶下囚的生活,寡人要你们生不如死!”

崇元帝得意的等着两人被他带来的人围住,甚至想到了抓住这两个人以后,该怎么折磨他们,只是好半天,仍看不到有人进来,崇元帝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噗嗤一声,清河王的笑声传过来,“我说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的自以为是,你以为,我会真的让自己受制于人,还是你觉得,由虞锦华带你过来我便不会防备,在我这里,收起你的皇帝威风,我看的恶心,还有,都出宫了,带上脑子,谁会一路带着那么多人手招摇撞市,怕是除了,再无别人吧。”

崇元帝直觉不好,莫不是,他的人,真的被清河王的人制服了,崇元帝心头一跳,警惕的盯着清河王跟黑袍男子,“你们想如何,寡人是天子,一旦今天寡人在你们这里出了事情,京城必将大乱,而你们两,就是罪魁祸首。”

“你猜我会对你怎样,你都落到我手里了,我还顾忌什么,大不了,杀了你,我去坐上那个位置。”清河王说话的时候,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崇元帝慌了,下意识的退到虞锦华身后,瞪着虞锦华,“你还说你与清河王没有勾结,没有勾结你就是看着寡人被贼人这样威胁吗!”

虞锦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皇上,臣只问你,当着清河王的面,臣问皇上,皇伯父的事情,皇上到底有没有动手,只要皇上告诉臣,臣拼死,也会护着皇上出去。”

这个时候,虞锦华心心念念的,仍旧是先帝真正的死因。

清河王挑眉看好戏的盯着崇元帝,“说吧,若是你愿意说实话,那我今日就不为难你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

一边是清河王戏谑的眸子,一边是虞锦华渴求真相的心情,崇元帝偏过头,“寡人没什么好说的,父皇已经作古多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父皇就能活过来吗。”

崇元帝的话,让虞锦华心凉了半截,“皇上这是,承认了皇伯父的死因,与皇上有关吗?”

“寡人没有,当初是清河王他自己失踪,父皇担忧他成疾,加上那些时日,父皇身边几个奴才起了心思,这才延误了救治父皇的时机,后面寡人想要救,已经无力回天,父皇也走了。”

见崇元帝至今还在为自己辩解,清河王目光更冷,“那么不如你再告诉虞锦华,父皇身份的贴身奴才,最后为何死的死跑的跑,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人证来证实你的话了?”

崇元帝目光闪躲,“他们既然是父皇的贴身奴才,父皇离开,他们当然的以身殉葬,至于那几个失踪的,是寡人动的手又如何,他们生前对父皇照顾不够尽责,末了还想活命,寡人怎么可能允许。”

虞锦华默默转身,“皇上不愿说,臣,告退。”

眼看虞锦华真的要走,崇元帝慌了,“你敢,寡人是天子,你居然勾结贼人,意图谋反,虞锦华,你就不怕寡人诛你九族?”

“皇上说笑了,臣无牵无挂的,皇上要诛九族,仔细算起来,皇上自己,是不是也算在这九族里。”

虞锦华背对着崇元帝的方向,朝院子外面走去,清河王也不拦着,虞锦华已经不在乎生死了,崇元帝真的慌了,转身看向虞锦华背影,“是,是寡人派人动手的。”

虞锦华脚步一顿,身子僵硬的转过身来,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崇元帝。

已经说出来了,崇元帝也没了什么顾忌,“当初父皇确实是有些微恙,并不是什么重病,修养几日便能大好,可是那么好的机会,寡人怎么可以放过,寡人便派人在父皇的药里,添了些可以加重病情的药物,父皇从未察觉有异,一二来去的,寡人心思越来越大,不满足于始终屈居父皇之下……”

虞锦华飞快的冲过来,一手扯着崇元帝衣领,一手紧握,铁青着脸,咬牙切齿,“你,那是皇伯父,是你亲生父亲,你竟如此薄情寡义,对皇伯父都能下得去手,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亲生父亲,”崇元帝冷笑,“他宠爱清河王的时候,怎么想不起寡人这个儿子,比寡人年幼的皇子都能被封王爷,还给他清河这样的封号,可寡人呢,还只是一个无爵无权的普通皇子,他是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清河王才是他的儿子,他不仁在先,寡人为何就不能不敬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自称是殿下旧识 虞锦华被崇元帝话气红了眼,“你既然觉得皇伯父偏宠不好,可你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太子不是你儿子吗,二殿下受尽宠爱,太子不也备受冷落,按你的说辞,那是不是,现在的太子,也该学着你弑父才是对的。”

崇元帝眸光闪了闪,闭口不提太子,声音淡淡的,“寡人说了父皇驾崩的真相了,你也该兑现刚才的话,护着寡人平安离开。”

虞锦华气愤的锤着地面,手背上顿时布满血丝,红着眼看向清河王,“我自己说的话,我会兑现,清河王爷,我们注定要一死一活的。”

清河王挑眉,神色平静,“我不是皇兄,不会赶尽杀绝,你们走吧,外面的人不会对你们动手,刚才的一番动作,只是为了逼迫皇兄承认自己的罪行罢了,至于皇兄的赎罪,还不到时候。”

崇元帝猛的瞪大眼睛,“你,你居然戏耍寡人!”

“皇兄早点说出真心话不就好了,何必让我这般费周折,不过可惜了,皇兄回去的第一件事,怕是就要对锦华兄动手了,之前很敬佩锦华兄的为人,本想结交一番,可不料锦华兄这么多年对皇兄还是那般信任。”

清河王颇为感慨,崇元帝却是更加恼怒,清河王这话是要告诉他什么,是他误会了虞锦华,也是他亲手将虞锦华推开了。

虞锦华闭上眼睛,如释重负般的开口,“不过一死,我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丝毫怀疑过皇伯父之死,本就是我对不住皇伯父,现在,能有机会去见皇伯父,我其实很开心。”

崇元帝不想看到清河王,催促虞锦华,“还不前面带路,怎么,还是你想要寡人现在就将你正法!”

虞锦华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对清河王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转身,看我不看崇元帝一眼,径直往外走。

崇元帝立刻跟上,出了院子,崇元帝带过来的人这才急忙请罪,崇元帝心中恼怒,对着为首的护卫长开口,“今日的事,寡人不想听到任何风言风语,这里的人,该怎么处置,你该明白。”

护卫长心一惊,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人,心里百味杂陈,“是,卑职明白。”

虞锦华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息,照皇上的禀性,这些人,怕是都活不了的。

而虞锦华,也被崇元帝让人抓起来,直接关了起来。

庭院里,黑袍男子看向清河王,“我以为,你今日,会对他出手,这么好的机会,可没有下一次了。”

清河王脸上挂着笑,“机会从来都是我自己创的,今日的目的,本就是让虞锦华对他彻底死了心,而事实上,我们成功了,等他身边众叛亲离,身边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以后要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

“对了,”清河王忽然看向黑袍男子,“你脸上这道伤痕,真的没办法彻底恢复吗?”

黑袍男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抚上脸上的伤痕,“有办法的,但我不想恢复,伤痕能恢复,他派人杀我妻儿的痛,是好不了的。”

清河王默然,他们两,是因为共同的仇恨,选择了联合在一起对付皇帝,却在渐渐相处中,惺惺相惜,引为知己。

“都是旧事了,我提它做什么,”黑袍男子故作轻松的说着,“我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的容貌,几十年如一日的原因?”

“有何好奇的,你刚才不也说了,是药物的原因,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只给你好处而不需要你付出代价,那种药物,怕是除了能让你容貌不改,带给你更多的,还是刻骨铭心的痛苦吧。”

黑袍男子垂下头,“你说的对,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我每月月初,便必须承受锥心之痛,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清河王叹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这苦,是我必须接受的,我要等着,有一天,让他跪在我妻儿坟前,亲自忏悔,而只有这张脸还是我当初快死掉之前的样子,我才会觉得,我还活着,我还要复仇。”

清河王看向黑袍男子,第一次露出悔恨的样子,没有讥讽没有嘲笑,是真真实实的后悔,“是我连累了你,当年我若是没有心血来潮去你府上,他定然不会将你与我引为一派,对你痛下杀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真想对我动手,与你来不来我府上又有多大关系,何况,当年,你两的比较,确实是你出众太多。”

清河王心里对黑袍男子到底是存了一分歉意的,在几十年的发酵中,越发的浓烈。

“待太子回京,他也该从位子上下来了,届时,你想怎么对他,都由着你,我不插手。”

黑袍男子点头,“我也不是轻重不分的人,现在皇家能担重任的,看起来也就这个太子了,太子还没回京之前,皇帝确实不能出事,我想复仇,可我不能让无辜百姓,也因为我的私心,颠沛流离,妻离子散,那将是我的罪孽。”

“罪孽吗,”清河王嘴上呢喃着,心底却想到了边疆的百姓,“我还是太过心急,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

黑袍男子明白清河王在说什么,边疆的事,两人之前也确实因此有过争执,不过事情已经发现了,现在去追悔,只是徒然,好在,事情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按照太子那边的动作,边疆的事,差不多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边疆太子这边,确实碰上了麻烦,唯一还没收复的那座城池,本就两面环山,一面有水,山间更是因为常年人迹罕至,薄雾笼罩,实在难行。

而邻国也为了防备太子他们突袭,死死守着城池,不论太子这边如何挑衅,始终闭门不出,两军陷入僵持。

营帐内,有人开口,“太子殿下,如今对方死守城池,我们这边总不能一直围着吧,我们倒是没事,但眼看着天将凉,将士们的衣物,怕是都该换了。”

太子皱眉,如今他们一行人并不是在之前的城池,而是为了方便夺城,一行人都在城池附近安营扎寨的,平日的粮草,都是运过来的,再说衣物,百姓之前许多都流荒各处,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人力去编织衣物。

太子眉头皱的更加紧,这事,是有点麻烦。

“殿下,外面有人过来,自称是殿下旧识,听闻了这边困境,特地前来相助。”门外回禀消息的人从外面进来。

“孤的旧识,”太子一时想不起什么人会过来,“随孤出去看看。”

白瑾陪着太子出去,老远看到有一大队人马在前面等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能得太子殿下例外 来人,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正是五公主夫妇,带着人马,前来支援。

太子快步迎过去,“五,你怎么过来的这么快,按你之前书信,可是还得两日方能过来。”

这个时候,太子不能直言五公主的真实身份,五公主也是明白这一层,“你这边出了麻烦,我哪还能做的住,这两日,快马加鞭,便赶过来了,怎么样,情况可还好?”

“无事,只是对方迟迟不肯出城应战,与我们陷入僵持,对方自持占着城池,我估摸,是想着拖延时间。”

五公主点头,“你能找来人相助,他们定然也会喊人过来增援,不能多耽搁,迟则生变,这事能速战速决是最好。”

太子何尝不知,速战速决,可是对方不应战,他的人马,若是强攻,不收损失一事,未必就能攻下城池。

“回去再说吧。”白瑾出声。

太子点头,带着五公主一行人往回走,五公主看了眼白瑾,挑眉,如此看来,白瑾是真的愿意,与八妹生死与共。

这是好事,可五公主不知为何,总是心里慌慌的,这种感觉,在之前她要离开皇宫时也曾出现过。

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五公主心里嘀咕。

回了帐内,其他人都退下了,只留下太子五公主四人。

太子看向五公主夫婿景清尘,“这次,麻烦姊婿了。”

景清尘摇头,“太子殿下既然唤了我一声姊婿,这个忙,便是一定要帮的,只是我有些困惑,不知太子殿下可能解惑?”

太子颔首,“你说。”

“依我拙见,太子殿下并不像是会主动向人示弱,可这次,太子殿下的做法,让我有些惊讶。”

太子挑眉,“示弱,我不懂姊婿你的意思?”

五公主见景清尘还要说什么,主动打断,“消息不是八妹传过来的,是清河王,派人送的消息。”

景清尘点头,“如此,之前是我误解了。”

太子似乎有些明白了景清尘刚才想问什么,“便是没有皇叔给五姐消息,需要五姐了,我一样会向五姐示弱,姊婿你只是觉得我并不像是会示弱之人,但总有那么几个例外,让我可以主动去放下身段。”

“能得太子殿下例外,是拙荆之福。”

太子失笑,“看来,五姐也是对你瞒了很多事,我跟五姐之间,没有什么例外一说,你可以认为,我把五姐当成了另一个我。”

五公主盯着地面,看不清神色,“你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你,那我离开皇宫,你是不是也想着,是你终于离开了皇宫。”

“算是吧,”太子点头,“不过五姐该懂我的,我是不会轻易选择离开皇宫,这是在向别人认输,而我,绝不能输。”

景清尘本来在听到太子说五公主有事瞒着自己的事情,心里一顿,又在两人后面的话中,消除了刚才所有的不快。

谁没有自己内心不愿分享的秘密呢,娘子瞒着的,一定是还不到可以说那些事的事情,何况皇宫的事,知道的越少,方才是最好的

“知道你肯定不会主动提出离开皇宫的,好了,这次的事,棘手在哪里?”

五公主的问题,太子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盯着五公主,“清河皇叔的消息,你都愿意相信,五姐,你真的是越来越蠢了,你就不怕,清河皇叔只是在骗你暴露你身后的势力。”

“暴露就暴露吧,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五公主神色轻松,一脸无谓,“可八妹就这么一个,就算是假的,我也得过来一趟,何况,这本就是事实。”

太子心中微动,整个皇宫,怕是也就五姐,会愿意无条件的过来帮自己,哪怕明知道,过来这边,会面临生死,依然义无反顾。

身边有白瑾愿意陪着,身后有五公主牵挂着,太子觉得,她应该知足了,人生能有两个人愿意这样由着自己闹,是她的福。

景清尘看着太子,问出了自己心中压了许久的困惑,“清河王之前派人关押太子殿下,后面还利用太子殿下您身份谋反,而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在意,甚至还愿意尊称他一身皇叔?”

太子轻笑,“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皇叔有他自己的无奈,而我也有自己的选择,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却也没说对立的人便不能惺惺相惜,换我是皇叔,经历过那些事,怕是我也做不到如圣人那般,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景清尘挑眉,“可是太子殿下,清河王爷想要的,可是那个位置,太子殿下愿意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吗?”

“那个位置,向来都是有能力者居之,若是父皇无能,那个位置,别人能取,皇叔一样能取。”

太子的一番话,让景清尘更加摸不透太子的心思了,明明之前还对那么位置执念的人,为何一夕之间,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似乎,那个位置,对他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景清尘下意识的看向太子一旁站着的白瑾,是因为他吗,他的存在,对太子而言,真的就这么重要,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那个位置。

景清尘想到五公主,换位思考,若是面临此刻这个问题的人,是他,为了五公主,他会愿意放弃本来就唾手可得的地位吗。

是愿意的吧,有了娘子,这世间一切,都黯了颜色,唯有她站在那里,便自成一片天地。

“太子殿下大义,我自愧不如。”

“姊婿谦虚了,五姐脾气一向不好,这么多年,多亏姊婿担待。”

景清尘看向五公主,整个眼里都是发着光的,“只有她在,才算完美,我一向追求清心寡欲,可娘子总能毫不费力的打破我心里的墙壁,重新定规。”

五公主罕见的红了脸,甚至没有去反驳什么,太子失笑,五姐遇见了良人,这次便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五姐身边,也是有人陪着的,她真的不必,太过担忧。

白瑾皱眉,不知为何,这几日的太子,总让他有些患得患失,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太子想要放弃他,彻底放手那种。

“对了,”五公主忽然提高声音,“忘了跟你说了,八妹,你之前让我盯着季家二爷,不过我这次要说的是季家长子,这次我过来之前,已经派人暗杀了季家二爷,杀人偿命,留了他性命这么多年,也该收回了。”

太子点头季家二爷的结局,她并不想听,能亲手毒杀自己兄长,这样的人,留着何用,之前不过是五公主想要看他跳梁小丑罢了。

不过,季家长子,太子蹙眉,子琼似乎并不喜欢他,“季家长子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要找的人 五公主撇嘴,“让他进来你自己问吧。”

“你带他过来了?”

“是啊,”五公主点头,“你之前说他有点意思,我派人接触了一下,确实是个人才,难得的,一介书生,却也愿意上阵杀敌,是个汉子,有血性,不过嘛,”五公主声音低了许多,有些心虚的瞥了眼太子,“他总说自己之前见过什么倾世佳人,若是这次杀敌立功,让我能不能替他找个人?”

太子直觉不好,“他要找什么人?”

五公主更加心虚了,低着头不敢看太子,支支吾吾,“嗯,就是,他在冀州城外有一面之缘的一位姑娘,呐,他指名点姓那人跟白瑾在一起的,说白瑾定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白瑾脸色铁青,“无可奉告!”

白瑾这话明显是知道那个佳人是谁了,五公主猛地抬头,对白瑾嫌弃的撇嘴,“白瑾你这就不对了,现在可是让他彻底为我们所用的大好机会,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都有八妹了,莫不是还想着金屋藏娇不是,何况你告诉我那个佳人是哪家姑娘,又不是让你把人家姑娘送过去。”

太子因为白瑾的话,也想起了那日的事,皱眉,“五姐,你派人送走他。”

“八妹你怎么了,之前你也说他是个人才的,怎么现在就因为一个姑娘家的,你跟白瑾都这个样子,真奇怪。”

景清尘看向太子,一把拉过五公主,“娘子,太子殿下心里定然有她自己的思量,你就依言,送他离开吧,告诉他,那个什么佳人的,我们无能为力,至于这边,也不委屈他了。”

五公主心里更加奇怪,怎么这一个两个的,态度都这么奇怪。

太子恼怒的瞪了眼景清尘,“你都猜到了!”

景清尘心里想笑,只是当着太子的面,也不能太过火不是,“太子殿下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做事,定然有自己的思量,绝没有其他意思。”

“哼,”太子冷哼一声,“收起你脸上掩都掩不住的笑再说这话,我还能选择相信一下。”

景清尘嘴角一抽,自己幸灾乐祸的有这么明显的,不过,脑补那个场景,还真是挺有趣的,堂堂太子殿下,竟被一面之缘的人念念不忘,果真好魅力。

五公主眯眼,“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的事。”

太子不承认,白瑾自然也是不肯说了,五公主只能把求助的眸子转向景清尘,被五公主这么盯着,景清尘心里不自在,可是被太子威胁的眸子盯着,景清尘也不敢当面戳穿不是。

只是,可以稍微透露一点吧,景清尘这样安慰自己,“娘子,季家长子要找的是冀州的佳人,白公子曾经,可是找过娘子要过东西。”

嗯,这样已经很直白了,不能再说了。

五公主仍旧是困惑不已,“冀州的人,我又不认识多少,白瑾找我要过什么东西,要过八妹的衣服,不过我已经烧掉了,肯定是没有要回去,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呢。”

景清尘错愕,这么明白了,娘子你还猜不出吗。

太子冷着脸,“都给我闭嘴,这件事,以后别提了,你们赶路两也累了,我派人给你们准备了营帐,你们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派人送过来。”

太子恼了,景清尘一把拉着五公主,“多谢太子殿下,我们先告退。”

两人退出去,太子这才彻底不忍了,咬牙切齿,“这个景清尘真的是,什么话都说,要不是因为五姐,他这番话,我一定治他大不敬之罪。”

白瑾安抚太子,“是舒清太过美好,只一面之缘,就让他惦记了这么久,再说,冀州与我一起走着,景清尘又知道舒清你的身份,很容易猜到的,不气了。”

“我还当他是好的,子琼你说的对,他就是个登徒子,这样的人,招他做什么,送走,赶紧送走。”

太子生气,白瑾倒是不那么气恼了,反正舒清心里,只有他,别人再好,也是入不了他的眼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舒清,让他留下吧。”

太子盯着白瑾,“你要干什么,让他留下,等着暴露我身份吗!”

“舒清,他见过你我,但见过的只是太子殿下,而不是舒清你,届时,我们可以告诉他,他见到的佳人是舒清你的妹妹,皇家公主,想来他也不敢再开口求什么了。”

见太子还是紧皱着眉头,白瑾手抚上她的额头,“既然是人才,能留下也是一份助力,这边的事情,我们确实得尽快解决。”

太子咬牙,负起的背过身去,“算了,随便你好了,留下就留下,他若是敢胡说什么,我一定拔了他的舌头,让他再多嘴。”

“好。”白瑾从背后拥住太子,“舒清说什么就什么,他若是真的没什么才能,我帮舒清赶他离开,毕竟这次舒清你是抗旨过来的,又偷了二殿下令牌,如今流言又是对你不利,三罪并加,回京之后定然有些麻烦,他若是真的有些能耐,带回京城也是好的,回京之前,能多收几个为我们所用,便多收几个。”

白瑾絮絮叨叨,满心都是考虑回京以后的处境,太子心里一紧,更加不好敢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子琼,若是你知道了,我从未想着再回去京城,你是不是,会怨我。

可是子琼,回去做什么呢,皇叔的人若是能坐上那个位置,愿意替百姓做事,也挺好的,那个位置没有规定,必须谁才能去做,心忧百姓,愿意一心为国的人,只要有那个能力,都可以居之。

“就按子琼的意思,去让人把他带过来吧。”

白瑾点头,“好。”

五公主被景清尘带离开后,到了太子给两人安排的营帐,五公主恶狠狠的瞪着景清尘,“到底什么事,你还打算瞒着我吗!”

景清尘苦笑,“娘子,苍天可鉴,我刚才是真的都说给你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就说了两句废话,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姑娘应该是冀州这边的,至于八妹的衣物,我不烧了,留着给人把柄威胁八妹吗?”

景清尘扶额,难道真的要他说的明明白白吗。

景清尘的反应,更加惹恼了五公主,五公主恶狠狠的瞪着景清尘,想要质问,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五公主认认真真的理了理景清尘的那两句话,八妹的衣物,白瑾在冀州陪着的佳人,八妹隐瞒了这么多年的身份。

灵光一闪,五公主瞪大眼睛,惊呼出声,“你,你是说,他要找的人,其实就是八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八公主 景清尘点头,“除了太子殿下,还会有何人?”

五公主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楞楞的开口,“而我竟然,还真的把他带过来了,要是,他看到八妹,会不会,也想到这一层?”

“这倒不会,”景清尘否决权,“之前他应该便是见过太子殿下,后面再见却没有认出,再说,谁会想到,太子殿下会出现在城郊外,更甚,还穿着打扮一反常态,”

五公主想想也是,“算了算了,反正八妹也不打算见他,这事就先这样吧,对了,不然你找人,现在送他回去也行,我之前是真的糊涂了,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带上了他。”

“未必,”景清尘笑的诡异,“太子殿下,可不一定,就不会见他的。”

“嗯?”五公主皱眉,“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八妹还真的会见他不成,那见了做什么,万一不注意,暴露了身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事娘子就别想了,太子殿下定然有她自己的思量,倒是娘子,这边环境恶苦,还要委屈娘子了。”

五公主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哪有那么娇贵,你们都能过来我怎么就不能,别跟我提什么男女有别,八妹可不是什么男子,她都能在这边这么久。”

景清尘沉默,每次他想要说点什么时,自家娘子总能把太子拉出来比较,可这如何比较,两人本就不同,更何况,太子这么多年,早就真的将自己看做男子了吧,别说寻常男子,怕是朝堂官员,都不见的有太子那般雄韬伟略。

“赶了这么久的路,娘子先歇着,我去给娘子打点水,娘子洗漱一下。”景清尘说着,便出了营帐。

出了门,景清尘这才知道,太子已经派人将季家长子喊过去了。

景清尘挑眉,看来太子,又有了新的思量。

季家长子被人带过去太子营帐,“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背对着季家长子,“听闻你是主动请辞前来的,冀州一别,不曾想还有再见的机会。”

季家长子低着头,“太子殿下折煞草民了,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一心为民,放着京城里尊贵的太子不当,亲自领兵,上阵与邻国厮杀,百姓心里,可都是极为感念太子殿下。”

“想不到你也会说这些奉承话,不过都是抬爱罢了,论起上阵杀敌,哪个将士不比孤做的少,那些长眠地下的将士,更值得被人铭记。”

“太子殿下这话,草民倒是有些别的见解。”

“是吗,”太子挑眉,“但说无妨,只要别再是什么奉承话就好。”

“怕是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草民这话,颇有奉承之意,将士上阵厮杀,确实英雄无比,可若是,没有人领着,又或者,没有人指挥,出谋划策,一盘散沙,只会让邻国更加践踏我朝国土。”

太子点头,“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对了,你还未告诉孤该如何称呼你,孤总不能,一直季家长子这般的称呼你吧,想来你自己也是不愿意被人这样称呼的。”

季家长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草民季霖,至于表字,家父不才,未选好满意的字,便撒手人寰。”

“季霖,是个好名字。”太子说着,转过身看向季霖,“孤听闻,你这次过来,实则是,想要寻一个人,更准确来说,是寻一位佳人?”

季霖被说的红了脸,“太子殿下可别取笑草民了,草民之前不懂事,只看到了儿女私情,这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更让草民意识到自己的目光短浅,寇未灭,如何成家。”

“话是这样说着,但若是那位佳人也有意,孤不妨卖你个顺水人情,说不得,还能添一谋士。”

“这,”季霖迟疑,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草民与那位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实在不知那位姑娘的心思,甚至,草民都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居何处,不过是草民的单相思罢了。”

太子不回季霖的话,对着屏风那边,“子琼你也出来吧,孤记得,季霖所言的佳人,可是跟你走在一起的,孤倒是不知,子琼你什么时候竟然也这般大胆,光天化日,私相授受,你可知罪!”

“殿下这可是冤枉我了不是,”白瑾从屏风后移步出来,“殿下跟我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殿下还不清楚吗,再说佳人,什么人,能比得上我京城月色,倾世眷念。”

太子耳垂发红,又不能明着指责白瑾,恼恨的瞪了他一眼,“季霖之前可是亲眼看到你跟一姑娘在冀州城外,听说你两举止亲密,言谈甚欢,羡煞旁人。”

一旁的季霖瞬间苍白了脸色,太子殿下这话,莫不是那位佳人,当真与白瑾关系悱恻,不然如何,当日白瑾看自己的目光,冰冷而忌惮。

可是,自己注定单相思了。

白瑾对太子皱眉,“殿下又不是不知自己身边公主众多,我不过是刚巧碰见了私自外出的八公主,因着两人关系交好,便以兄长之名训斥了她一番,后见她诚心知错,身为兄长的,哪还能板的了脸,可不是得好好宽慰我们的八公主,让她早日回京,省的偷偷溜出宫,被圣上知晓,担心不已。”

太子故意挑眉,“这话,子琼你之前可没曾告知孤,怎么,想袒护八妹了!”

白瑾无奈的解释,“殿下,之前我们本就是因圣命而去的冀州,若是殿下因为八公主之事,分了心,派人去寻了八公主,是不是,还得再接着训斥一番公主的任性之举了?”

“那是自然,身为皇家公主,不懂规矩,竟然私自离宫,她当真以为世道太平,简直胡闹,也是她没碰到什么事,若是出了一点意外,谁能担待的起!”

“这不就是了,”白瑾耸耸肩,“我已经训过公主一顿,若是殿下再来训斥一顿,公主一气之下,负气出走,事情岂不是更麻烦了,再说后面,公主已经平安回到宫里,我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更殿下提此事,公主知晓,不得又拿我撒气。”

太子板起脸,“孤不希望,下次这样的事情,孤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子琼,你知道孤的意思吧。”

“臣明白,下次有事,我一定第一个告诉殿下。”

太子冷哼一声,这事算是过了。

季霖听着两人你来我往,似乎明白了,他那是所见的佳人,便是那位身处皇宫的八公主。

“草民斗胆说一句,草民觉得,公主并不是那么任性的人,许是公主与太子殿下兄妹情深,不放心太子殿下在冀州,公主才会选择偷偷摸摸的跟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当局者迷 太子与白瑾目光同时向季霖看去,季霖被两人看的心里发毛,“可是,草民说错了什么?”

“不,你没有说错,”太子摇头,“方才便说了,你思慕孤的八妹,如今你自然会替她辩解,这有何错。”

季霖脸上更加烧红,不敢再看太子,刚才听两人的话,太子殿下似乎也挺在意这位八公主的,而自己却是不知死活的惦记太子殿下的妹妹,怕是此刻,太子殿下心里定然会恼恨自己。

不过,听这话,白瑾似乎,真的只是将公主当做妹妹,那日的目光,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说,只是因为护妹心切,才会恶言相向。

可能是后者吧,季霖这样安慰自己,可不知为何,心底却叫嚣着好像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太子见季霖低着头,勾起笑容,“季霖,你既然知道了那人是孤的八妹,就该知道,皇家公主,可不会轻易许嫁,更别提,皇妹,可是从未提起过季霖你这个人,你若是还看得清,便早早的放弃舍妹,令觅佳人,方是明智之举。”

“多谢太子殿下提点,但若是不去尝试,如何知道不行,八公主与草民,男未婚女未嫁,草民思慕八公主,不算错事吧,草民自知身份比不得公主身份尊贵,但草民既然来了这边,自然也是想,建功立业一番,届时,草民希望太子殿下,可以许草民求见公主殿下。”

太子点头赞赏,“男儿自然当建功立业,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过季霖,孤的妹妹,向来心高气傲,你若只是,空有其表,怕是入不了她的眼,还有,孤可没说,她没有什么心悦之人的话,届时,你若是被拒,可别怪孤没有跟你说清楚。”

“草民明白,谢过太子殿下大恩。”

“大恩就算了,”太子摆手,“你若是能替边疆御敌出一份力,孤反倒要替百姓谢过你。”

季霖对太子,内心深处,似乎生出了那么些丝的赞许,身为太子殿下,能亲自到边疆,已经是百姓大幸,更愿意放下身份,去感谢一个平民,确实不易。

“太子殿下,草民有一事不明,还望太子殿下能不吝赐教。”

“说吧。”

“太子殿下已经身居高位,边疆一行,不过锦上添花,不论成败与否,百姓都会感念太子殿下大恩,太子殿下又何必每次都以身涉险,亲自上阵督战,听闻之前老将军都没有如太子殿下这般亲力亲为。”

太子眸光闪了闪,“舅祖父年事已高,一辈子都留在了边疆这边,孤如今,不过是沾了舅祖父多年镇守边疆的光,谈不上什么大能,何况,孤是太子,守护百姓安危,是孤的责任,孤既然还能去做点事,如何能放任不管,由着百姓受苦。”

季霖恭恭敬敬的对着太子拜了拜,“太子殿下大义,草民望尘莫及。”

“孤说了,别跟孤曲意奉承,你过来了这边,如今孤面临什么麻烦,想来你也是有所耳闻,不知你可有什么见解,也让孤看看,惦记孤皇妹的人,是不是真的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草民愧不敢当,不过这事,草民过来多少也有点耳闻,其实太子殿下并非没有办法一筹莫展,只是当局者迷,其实退一步,太子殿下想想,我们此刻在担忧的事,也许对方比我们更加担忧。”

太子蹙眉,“这话何解?”

“太子殿下,两军僵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听闻邻国那边,因为他们皇上不派京中重臣过来,军中有了异议,现在两军将士皆有倦态,太子殿下何不乘此机会,也派人去邻国散布消息,利用这边的事,彻底乱了邻国的心。”

“散布消息?”太子深深看了眼季霖,“看来这边流传孤的消息,你也是听说了不少?”

季霖并不否认,“何止这边,怕是现在,无人不知,太子殿下威名在外,怕是,皇上那边,也难免多想。”

季霖这是善意的提醒,太子该注意是什么人在传这样的消息,该好好查一查的。

太子对这些消息并没有什么心思,反倒是季霖提的,能去邻国散布消息,倒是提醒了太子。

“是孤当局者迷了,你先退下吧,若是有事,孤会找人喊你过来,至于皇妹的事情,孤从未跟你保证过什么,届时,你也别拿这个,想着要挟孤,孤最烦的,便是那些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

季霖身子一顿,“草民明白。”

季霖退下,太子一下子就瘫在了白瑾身上,“好烦,还有虚编一个八公主出来,就是不知道,季霖若是知道了,从一开始我们两就是在骗他,那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

白瑾也笑着,“若不是看他也是个人才,可以留下为你所用,我又何苦,编出这样一番说辞,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欺骗,皇宫里是没有八公主,可我这里,日日都在思慕一公主佳人,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太子瞥了眼白瑾,“若不是你每夜与我就隔着一个帘子,怕是我真的要信了你夜不能寐的话。”

白瑾耸耸肩,好吧,不信便不信吧。

“对了,刚才季霖的提议,舒清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是有点想法,”太子点头,说起正事,太子收起脸上的笑容,“既然我的流言能传出,那么去邻国弄点流言,应该也是件趣事,不过,我们与邻国是在交战,轻易怕是混不进去人,这事,还得要副将帮忙。”

“舒清的意思是,让副将派人过去?”

“嗯,”太子点头,“副将本就是皇叔的人,皇叔又与邻国皇帝之前有过交易,让副将派皇叔的人过去,应该不会轻易被察觉,至于邻国皇帝会不会听信流言,就不得而知了。”

“舒清这话,可是已经想好了什么流言?”

“自古,君王最忌功高盖主,古言飞鸟尽,良弓藏,邻国将军可是失手了一座城池呢,子琼,若换做是你,你会不会相信,其实是将军早就叛国之心,早早就对方做了交易。”

白瑾蹙眉,“若是别的时候,定然是不信的,可是在明明先机在握的情况下,反而能节节败退,这个时候,若是有了这样的流言,还真的是该,好好思量一番。”

太子点头,笑意加深,“自古帝王,最不缺的就是疑心,一旦帝王起疑,君臣不合,也就快了,再说邻国将军着急与我们僵持,怕是一时半会的,还顾不上别处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散步谣言 白瑾闻言点头,“可要我去唤副将过来?”

“让他过来,看看他带过来的人,能不能混入邻国,若是可以,我们便能兵不血刃。”

白瑾点头,退了出去。

太子盯着营帐的门口,若是真的能兵不血刃,也算是好事一件,至于回京,罢了,这事到时候再看吧。

副将很快过来,“听说太子殿下想到了办法?”

太子看向副将,“你说,若是我们,也去邻国散布谣言,对邻国将士那边,有没有什么影响?”

副将直言不讳,“主子之前说过,邻国皇帝对邻国将军手中的兵权,一直抱着心思,若是,能真的离间两人,不失为上策。”

太子心中一喜,“你的人,可能混入邻国,去散布一些谣言?”

副将闻言愣住,盯着太子,神色复杂,“太子殿下就不怕我,临阵退缩,选择了与邻国勾结,反倒坏了太子殿下的布局?”

太子勾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孤既然找了你,自然是相信你的人,何况,于情于理,你并没有背叛孤的理由,你主子让你帮孤,而舅祖父也曾对你有恩。”

副将垂下头,忽然笑了,“我最佩服的,是太子殿下这种自信的性子,无论对谁,信了便是信了,这般坦荡的性子,还真是不像那个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出来的人。”

太子默然,对副将的话,不置可否,更不去评论。

“既然太子殿下相信我,我定然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我这就派人过去邻国,至于流言能不能起到作用,就得看邻国皇帝的心思了。”

“嗯,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揣测,这事,最重要的,还是邻国皇帝的心思,若是他能猜忌了邻国将军,这边的事,可就好处理的多了。”

副将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说起流言,副将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流传正盛的太子流言,“太子殿下觉得,关于太子殿下的流言,可有可能,也是邻国派人故意传来的?”

之前没想过的事情,这个时候这样一想,太子出事,现在最大的收益并不是朝堂上的谁,而是与太子对峙多时的邻国将军。

“似乎,是孤之前小觑了他们,不过可惜,流言确实不利于孤,但父皇,可还不昏庸。”

皇上昏庸与否,并不是从太子这件事上判断的,也许皇上自己也清楚,他不可能亲自过来边疆督战,那么自动请缨的太子,便是最好的人选。

有这么好的人选,这个时候,皇上自然不会允许太子出事,便是之前的流言,皇上真的信了,这个时候,皇上也不会选择处置他。

都言虎度尚且不食子,皇上应当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猜忌,就真的要了太子的命。

副将心里思量着,退出了营帐。

白瑾这时才开口,“舒清,我忽然想到,之前你的流言遍地,可皇上也并未提过什么,这次,我们派人去邻国散布谣言,这么凑巧的时候,邻国皇帝未必会上当。”

“只是一试罢了,我们跟邻国对峙这么久,这些时候,对彼此的布局排兵都有了一定的思量,若是邻国皇帝上当最好,换了将领,与我们而言,才是好事,若是不信,那我们只能强攻。”

白瑾点头,“如此,也好。”

副将的人,动作很快,不出两日,邻国有关将军功高盖主,不满足现在身份,与敌国联络的消息已经传遍,而其中,传的最广的,却是距离边疆千里之外的京畿皇宫。

“将军,我这就派人去抓了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将军放心,将军的为人,我们都是知道的。”

邻国将军看着身边的众人,叹口气,“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方果然知道了之前的流言是我们派人散布了,选择了与我们同样的方法,是我大意了。”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控制好这边的谣传,绝不会让它散布到别处。”

“没用的,”邻国将军摆摆手,“这个时候,怕是皇上都该知道的,只是不知,皇上可会选择信我。”

“自然是信的,将军为了边疆,操劳这么多年,且我们与敌国这些时日浴血奋战,我们从未对不起皇上。”

邻国将军低着头,“怎么能一样,我们之前失守了城池,怕是皇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没有说而已,现在又传出这样的消息,皇上不免多想。”

“将军放心,之前我们散布谣言,敌国皇帝不也是没有相信,这个时候,突然冒出这样的流言,皇上定然会想到,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离间君臣之心,皇上岂会上当。”

邻国将军耳边是手下众将士的劝慰,心里却更加酸涩,之前他暗中派出去的信,皇上已经看到了,可皇上的来信,却不是派人过来,而是大肆责骂他的无能,通篇之上,洋洋洒洒,全是他无能的词。

将军心里难受,是不是真的是他太过无能,那些说辞,是不是真的是他给自己找的辩解之言。

“罢了,这事,先看皇上那边的态度,容后再说吧,倒是敌国那边,最近可是又来了增援之人?”

众将士面面相觑,四目相对间皆是无奈,“将军放心,我们一定誓死保卫城池,绝不会再有之前的失误,中了对方算计,白白让了一座城池。”

“这些时日,我们也逐渐摸清了对方太子的动作,只是,这次突然又来了人,我怕,是对方打算,与我们,鱼死网破,彻彻底底的进行一次死战。”

“这,应该不会吧,将军,那人可是太子,若是真打算与我们殊死搏斗,我们纵然败了,他们可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再说了,我可不相信,一个太子,会不怕死,他若是这次能与我们僵持,事后回去,太子之位将会更加稳固,可若是真的与我们决一死战,稍有不慎,可是他战死沙场,这两者,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你说的纵然有理,”邻国将军看向说话的下属,“可我们与他们交战了这么多次,那次,不是那个太子带人亲自上阵,你觉得,愿意上战场的人,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地位,苟且偷生的人吗。”

下属张了张嘴,想说有什么不可能,上位者可是比任何人都怕死,可想到之前每次战场之上,都有太子的身影,咽下了想要反驳的话。

敌国的这个太子,不按常理,做事更是让人寻不着头脑,确实不能跟寻常之辈比较。

“这几日,吩咐下面的人都警惕一点,不怕他们跟我们正面宣战,就怕其出其不意,突然袭击。”

“是。”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没用的家伙 流言自然是传到了邻国皇帝耳边,邻国皇帝听到消息,派人喊了太子过来。

邻国太子请安行礼。

对于太子,邻国皇帝一向都是很看重的,自己的下一任,做事也是想来有分寸的,朝太子挥手,“你过来坐下。”

邻国太子坐下,“父皇忽然宣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邻国皇帝也不兜圈子,直接开口,“有关边疆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吧,你觉得,关于将军,那些传言,是否可信?”

邻国太子垂着头,“父皇,边疆之事,乃是大事,不论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邻国皇帝点头,“你说的在理,对了,之前边疆那边送来消息,隐晦提了敌国太子亲临战场的事,问寡人,是不是也能派人过去。”

邻国太子眸光闪了闪,心中暗骂将军那个老家伙,竟然想着把自己拖下水,果然是跟其他几个兄弟有联系,处处针对他这个太子。

“父皇,儿臣自愿前去,儿臣身为太子,理当担起这个责任,边疆战事,已经僵持许久,若是儿臣前去,能振奋军心,也算是儿臣能替父皇分忧,儿臣心里高兴。”

“你这说的什么话,”邻国皇帝当场训斥太子,“你是寡人亲封的太子,是国之储君,敌国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敌国皇帝向来不喜欢那个太子,不过是应了自己戏言,不得已而封的太子,寡人想着,说不准,那个太子,就是敌国皇帝专门派过去,不碍自己眼的,若是出了事,正好顺了敌国皇帝的心。”

“寡人怎么能舍得你去战场涉险,还有这次的这些传言,无风不起浪,若不是他身为一国将军,却疏忽职守,白白丢掉了手里的一座城,谁会忽然传这些,寡人看,这事,说不准还真是他有心与敌国交涉,这才故意送了一座城去表他的衷心。”

邻国太子眸光晦涩,“父皇这么一说,儿臣觉得也是,父皇是国家的君主,可现在边疆,怕是只知将军不知父皇,父皇否决了上次将军的来信提议,怕是将军怀恨在心,故意为之,父皇,这事不能拖着,还是尽快派人,去查证此事为好,不能让他,真的误了江山社稷。”

邻国太子言辞凿凿,邻国皇帝点头,深以为然,“是这个理,他的军权,是寡人给他的,既然他没这个能力受得住,那寡人再找有能力的,太子,关于边疆那边,你可有什么人选?”

“父皇,儿臣觉得,兵部侍郎就是个不错的苗子,虽然年纪小,但自小熟读兵法百书,家中又是武将世家,自己也习得一身武艺,可让他带人前去,支援边疆,顺便监视将军是否真的起了异心。”

“兵部侍郎,”邻国皇帝脑海中浮现此人的身影,点头,“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监视就不用了,寡人让他带着寡人的旨意前去,直接替了将军的位置,至于将军,派人先关起来,等敌国退兵了,寡人再好好处置他的事。”

“父皇圣明,是儿臣之前思虑不周,若是将军真的起了反心,派人监视,反倒是坏了事,儿臣到底还是年幼了,遇事判断太过片面,谢过父皇提点。”

“趁着寡人还有时间,是该好好提点提点你了,不过这么多年,你跟在寡人身边处理政事,耳濡目染的,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对自己也不要太过苛刻,你比起你那些弟弟,好太多了。”

“父皇谬赞了,儿臣身为父皇的儿子,自然要对自己要求苛刻些,不然,如何对得起父皇这么多年的栽培。”

“是个好的。”邻国皇帝朝邻国太子点头,话语间,满是称赞。

邻国太子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丝毫不显,两人又说了些旁的,邻国太子便退下了。

出了宫殿,邻国太子立刻冷下脸,这个老匹夫,居然还想让孤过去边疆,是不是巴不得孤早点死了,给后面的弟弟们腾位置,真是不知所谓。

难怪之前孤派人过去试图拉拢他,被他拒绝,原来是早就搭上了别的皇子,没眼色的家伙,孤也不必护着了,早早让父皇处置了便是,正好还能让孤的人掌上军权,于孤也是一份助力。

边疆,邻国将军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敌国太子带人攻城或者偷袭的任何消息。

邻国将军皱眉,看向身边的下属,“可是我估摸错了,那个太子,真不打算这个时候出手?”

“将军,定然是您思虑太过了,属下看,敌国将士这些时日,苦守在外,定然也是有了怨言,这个时候,敌国太子想要发兵突袭,怕是难上加难,他若是识趣,就该安生的待着。”

邻国将军叹口气,“但愿是我多想了。”

两人说着,忽然有人通报,“将军,圣上派人过来了。”

邻国将军与下属对视一眼,心里皆是惊喜,莫不是,圣上愿意派人增援,看来那些流言,圣上果然没有相信。

出了门,看到外面的人,将军开口,“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进。”

“不必了,”邻国兵部侍郎冷着脸,“将军,我过来,是奉了圣上的命,有得罪之处,还望将军见谅。”

邻国将军急忙摆手,“臣不敢。”

“那就好,”兵部侍郎冷笑一声,“来人,将他抓起来。”

兵部侍郎带过来的人立刻团团围住邻国将军。

邻国将军皱眉,“使者这是何意!”

兵部侍郎将手中的圣旨扔到邻国将军手中,“你身为国之重臣,圣上对你委以重任,对你信任有加,你竟通敌叛国,与敌国勾结,拱手相让一座城池,将军,你可真的,让圣上寒心。”

邻国将军铁青着脸,“这分明就是污蔑,臣自问,问心无愧,绝没有做过半分,对不住皇上的事,定然是有小人诬陷,臣要见圣上,臣冤枉。”

兵部侍郎挥手,“带下去,是不是污蔑,圣上心里自由定论,我也不敢冤枉了将军,但这是圣上的意思,从现在开始,将军的位置,将由我暂居。”

邻国将军瞪着兵部侍郎,“我们与敌国交战许久,现在忽然换了人,臣怕敌国会忽然突袭,你若是真的为国,就该请求圣上还我清白!”

兵部侍郎皱眉,“你这是在质疑我领兵作战的能力了,真是愚蠢,给我带下去,让他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打的对方如落水狗那般狼狈不堪。”

“一群没用的家伙,留在这边这么久了,占着先机,居然打不过敌国那一群乌合之众,白白丢了圣上的脸。”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不许出事 “舒清,天大的好消息。”白瑾一听到消息,立刻兴冲冲的回去与太子分享。

太子手中正研习着兵法书籍,闻言微微抬头,“哦,什么事,让子琼这般兴奋。”

“好事,大好事,”白瑾走到太子身边,拿过他手中的兵书,“邻国那边,有动静了。”

太子挑眉,“这么快,就有动作了,看来他们的皇帝,对将军也不是多信任嘛。”

“一个常年在外,又手握兵权,一举一动,都牵扯到朝堂安慰,哪能真正得皇帝的信任。”

“这倒也是,”太子点头,“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边皇帝从京城派来了新的官员,取代了将军的一切权利,听闻还把将军关起来了,现在,我估计,那边军心不稳,于我们而言,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是好机会,派人好好盯着,看这个新来的,是有着真才实学,还是不过是虚有其表。”

“狐假虎威罢了,他若是真的有思量,就该明白,这个时候,将将军关起来,会有多大影响,旁的不说,便是跟着将军的那些人,又是否会真的愿意听他行事。”

“这倒也是,子琼,我们也该动手了。”

白瑾看向太子,“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你去把五姐跟副将都喊过来,今夜我们兵分三路,一定要拿下敌方。”

见太子自信满满,白瑾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五公主和景清尘过来时,副将已经在里面等着。

人到齐了,太子开口,“敌方换了将领的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今夜子时,我们兵分三路,副将,你带人从后面包抄,断了他们的退路,我带人正面进攻,选择攻城,至于剩下的人,”太子目光看向五公主,“由你们两带人,从旁辅助,今夜,我们瓮中捉鳖。”

副将点头,太子提议是有点道理,不过,“我们真的不要再观察几天吗,新来的将领,我们还未摸清他的虚实,这样贸然行事,会不会有些不妥?”

“正是因为我们还没摸清,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我们已经对峙许久,且他们新换了将领,这个时候,对方定然也会觉得,我们不会动手,可偏偏我们就选择出其不意,这个时候动手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必要时候,副将你的人在后面放把火,逼着他们只能出城。”

副将点头,“不过太子殿下,那些流言,真的起了作用吗,会不会是,敌方的故布疑阵,故意在误导我们?”

太子一愣,想到这个可能,咬牙,狠下心,“不管是不是误导,这次,我们都必须动手,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做,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提议?”

景清尘想了想,开口,“太子殿下,草民提议,先派一小队人马,去试探虚实,若是对方有诈,我们也好及时撤退,再想新的应对方法。”

太子挑眉,不可否认,景清尘的提议,确实最为保险,“那派什么人去试探?”

“草民自请带人前去试探,若是有事,草民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太子不回答,目光盯着五公主,似乎景清尘去留的决定权,在五公主手上。

五公主见状,点头,“民妇附议,民妇愿意带人去接应,万一有诈,民妇第一时间派人支援。”

五公主自己都没有意见,太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那你们记得,一定要谨慎,一旦有什么不妥,立刻撤退。”

景清尘与五公主点头。

“这样的话,那么副将,你跟孤还是之前的决定,等他们探了虚实,孤就带人正面进攻,届时,你带人,从后面包抄,能不能一举拿下,就看今晚了。”

“是。”

“你们下去准备的,记得,今夜的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副将皱眉,“太子殿下是觉得,我们中间有探子?”

“不,”太子摇头,“孤是怕,太早让他们知道了,人多耳杂的,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消息传出去,而一旦对方有了警醒,于我们的行动,大不妙,谈不上怀疑,只是孤想更加稳妥一点。”

副将点头,他可以保证自己的人绝对没问题,却不能保证其他人,想来,另外的人,定然也是这样的想法。

不过,五公主的身份,太子却不愿意挑明,看来太子其实,也是并不怎么信任旁人。

其实副将这怀疑是真的错了,副将是清河王的人,五公主的到来,也是清河王派人传的消息,太子只觉得他们彼此都知晓对方身份,没有必要,再去特意的介绍一番。

其他几人都退了出去,太子走到自己盔甲面前,手抚上盔甲,“子琼,今晚凶多吉少,你给我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护好自己,就算是我有了危险,你也不许冲过来,再有上次那样,让你受伤的事,我绝不饶你。”

白瑾也跟了过来,“那舒清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不就好了,跟只要一眼就能看到舒清,我才不会分心。”

太子忽然转过身,看着白瑾,“不然,你今晚不要过去了,留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明知道白瑾不可能答应,太子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果然下一秒,白瑾冷着脸,“舒清是觉得,我跟在舒清身边,便是累赘,只能拖累舒清吗!”

太子慌了,心急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怕你出事,我只是怕,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何况我们还是夜里突袭,万一如上次那般,看到我有事,你又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上次中了一剑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次只是失误,总不可能次次都有失误的,你看,后面我也不上了好几次战场,那次出过事,别闹脾气,今晚我必须跟着你,就算真的有事了,我也一定能护着你的,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太子叹口气,“可我不敢太相信自己,子琼,我怕了,别人出事都可以,我自己都可以有事,可你不行,我不许你有任何事。”

被人这样关心着,白瑾脸上的笑意更深,“处在你的位置上,舒清你不愿意我出事,那么在我位置上呢,舒清我就愿意让你出事了吗,所以别拦着我,今晚,我们一起面对,便是真的出事,有舒清在我身边,便是最大的安慰。”

太子叹口气,“真是固执的脾气,行了,我也不硬阻拦你了,但是记得,今晚你不许再因为任何事,分一点点的心,上次的事,我是真的怕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半夜突袭 太子想起那日,白瑾倒在自己怀里,现在想起来,都是一阵阵的后怕,那个时候,若是白瑾真的就那么倒下了,她又该怎么办。

白瑾握住太子的手,“你放心不下我,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你跟我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去面对,今晚的战事,也该是一样的。”

太子点头,目光坚定,“好,但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白瑾目光柔柔的罩着太子,“我信舒清。”

还未到子夜时分,景清尘带着一队人马,去了邻国城池旁,特意点了四周草木。

城池内,有人急忙对兵部侍郎回禀消息,“侍郎大人,对方突袭了。”

兵部侍郎本来正在深睡,被人吵醒,本想大发雷霆,却在听到消息后愣了愣,“我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先送上门来了,也好,我就收了他们这份大礼。”

兵部侍郎披上衣服,“带人出城迎战,本官去亲自会会他们。”

“侍郎大人不可,对方深夜过来,定然是有计较,我们还是闭门守城,切不可大意。”有属下立刻赶过来,阻止兵部侍郎的行径。

兵部侍郎看了眼阻拦自己的人,一脚将其踢开,“一群没胆量的家伙,难怪守不住城,都穿上盔甲,跟本官亲自出城迎战。”

“大人,不可啊!”

无奈属下的话,兵部侍郎充耳不闻,坚持亲自应战。

城门被打开时,太子与白瑾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倒是不知,对方居然会选择应战,这样也好,省了我们再费一番心思。”

白瑾点头,心中冷笑,“之前将军就是知道敌我悬殊,才会选择闭城不出,这个新来的将领倒是有趣,居然选择亲自迎战,有趣,有趣的紧。”

太子说话就没有白瑾这样客气了,“愚蠢而已,刚过来,一先去了解两边的情况,就着急出来迎战,我看啊,被关起来的将军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要气个半死。”

兵部侍郎带人出了城,笑的狂妄,“为首的可是太子,亲自过来也省了本官再去找一趟,今晚,你们就全部留下来吧,本官就拿你人头,回京复命。”

太子盯着兵部侍郎,目光淡淡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骄兵必败,孤今天好心,不妨教教你,真是可惜了,之前好好的将军不用,非要派你过来。”

被人当面看不起,兵部侍郎怒了,举起手中的长缨,一言不合,就对太子出。

太子立刻迎了上去,双方人马厮杀到了一起,白瑾不敢离太子太远,又顾及太子脾气,不好越过他去挑了邻国兵部侍郎,只能一边清理着敌军,一边观察着太子的动向。

城内,邻国将军被关在牢里,却闻得外面声音喧闹,目光看去,外面火光冲天。

有属下趁乱,寻到邻国将军跟前,拔出剑,劈开了牢门,“将军快走,敌军突袭,大人出门迎战,但敌军还有一队人马,从背面过来,外面的冲天火光,就是敌军烧起来的。”

“你说什么,他去出城迎战了!”邻国将军震怒,更多的是痛心,好好的城,怕是要守不住了。

下属低下头,“属下拦不住大人,他非要亲自迎战。”

将军跨出牢门,“快,带我去看看邻国现在城外是什么情况。”

跟着下属出了牢,邻国将军老远就看到有人带着人马,从邻国后山那边冲过来了。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谁让他自作主张开城门的,真是竖子,圣上,您这次真的是做错了啊,做错了啊。”

邻国将军老泪纵横,不住的怒骂,却无济于事。

“走,跟我去城楼上,看现在还能不能来得及挽救。”

跟着下属去了城楼上,这里之前就是邻国将军带人布防的,现在看到邻国将军,其他人皆是有了主心骨,“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

邻国将军看着城楼下厮杀在一起的人马,又眺望到不远处赶过来的马蹄扬起尘土飞扬,心中绝望,“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副将的人已经进了城,邻国将军命人拿来弓箭,“如今,只能拼一把了,若是,我能设伤敌国太子,这场战事,就算我们败了,至少也给了敌国大创。”

身后的人马逼近,将军弓箭瞄着太子,闭眼,射出羽箭。

白瑾察觉危险,飞来的箭太快,他已经拦不住,更是无法将其打落,千钧一发之际,白瑾选择了与上次一般的做法,一身为太子挡住了箭。

“嗯,”箭头正中白瑾胸口,白瑾闷哼出声,身子向后倒去。

太子转过身,看到的就是白瑾直直朝她倒过来的身影,顾不得还在与人交战,一把接住白瑾。

五公主与景清尘带人赶过来,加入了厮杀,五公主一脚踹到兵部侍郎,“八妹,白瑾怎么样了。”

太子拥着白瑾,嗜血的眸子,崩裂出最绝望的嘶吼,“五姐,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这里所有人都死,敢伤子琼,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太子已经陷入癫狂,五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手边的剑,与景清尘夫妻两人一同对付敌国兵部侍郎。

城楼上的邻国将军,看到箭射中白瑾的那一刻,失望的垂下身子,满目的绝望,“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副将的人,已经赶过来了,邻国将军一行人,甚至放弃了挣扎,就这么任由副将的人围住他们。

城楼下的战火,也是寡不敌众,兵部侍郎一行人纷纷被捕,太子只是自顾自的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白瑾,一步步朝前面走去。

五公主直觉不好,这样的太子,太过让人陌生,好像白瑾,彻底唤醒了她心底的野兽,张开嘴,想要将所有人撕碎。

五公主一把拉住太子,“八妹,现在最重要的,是白瑾的伤势,其他人我先带人关起来,等白瑾的伤处理了,你再来决定。”

太子想要对五公主咧嘴,可僵着的脸,实在是挤不出笑容,五公主也不勉强,“好了,你先带白瑾过去吧。”

眼前是太子抱着白瑾一步步离开的背影,身后是众将士浴血奋战终于夺回家园的兴奋,五公主忽然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景清尘握住五公主的手,“没事的,白瑾不会出事的。”

五公主闭上眼睛,“我怕了,刚才八妹的眸子,一片死寂,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好像在那么一瞬间,她所有的生息,被人活活剥去,我真的怕,若是白瑾出了什么事,八妹就这么不管不顾,跟着他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他不会有事的 一时间景清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太子的样子,太过吓人,就好像,白瑾若是出什么事,太子也一定活不了。

“走吧。”景清尘握住五公主的手,牵着她跟上了太子的背影。

一回到营帐,军医立刻赶过来,“太子殿下。”

太子声音急促,“不用浪费时间行礼,快给子琼看看,他何时能醒,伤势如何?”

军医移到白瑾身边,此刻的白瑾,面色已经有了青色,军医暗道不好,这番模样,莫不是中毒之兆。

但太子殿下脸色太过难看,军医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手搭上白瑾手腕,战战兢兢的给他把脉。

果然,感受到白瑾的脉搏,军医眼皮一跳,急忙看了白瑾紧闭着的眼皮,心中不安,“殿下,白,白大人这是,中了剧毒。”

“你说什么!”太子一把揪住军医衣领,声音愤慨,“孤不想听别的,告诉孤,白瑾何时能醒,这毒几时可解!”

“太子殿下饶命,若是在京城,有名医坐诊,白大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可现在,臣学识浅薄,实在弄不清白大人所中何毒,臣无能。”

太子一把扔过军医,“滚,都给孤滚,所有人都给孤滚出去!”

军医战战兢兢的退下,五公主与景清尘对视一眼,也选择了退下。

太子走到白瑾身边,握住白瑾的手,“子琼,他在骗我是不是,你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的,你说过,你会陪着我的,子琼,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你告诉我,你没事,你没事的,子琼。”

“你给我醒过来啊,谁让你自作主张又去替我挡箭的,子琼,出发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你怎么总是这样,出尔反尔。”

“子琼,你是不是怕我怪你,才不敢醒来,那我现在跟你保证,只要你醒过来,之前的所有事,我都不追究,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要什么太子之位了,我们离开,我们去过跟五姐一样的生活。”

“子琼,我都已经畅想好我们的未来了,你为什么又丢下我不管了,你每次都骗我,亏我还次次都信你,白瑾你就是个骗子,这世上最大的骗子就是你了,白你个大骗子。”

副将压着邻国将军过来时,被五公主拦下。

副将挑眉不解,“姑娘这是,我们已经攻下城池,这是对方将领,我该带他去见太子殿下,他的处理,该由太子殿下决定。”

五公主寸步不让的站在副将对面,“太子殿下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既然是如何处理这些俘虏的问题,你去找老将军也是一样的。”

副将当时一心是抓住邻国将军,并没有注意到,白瑾被射伤一事,盯着五公主,“姑娘,将军早已将手中军权全数放给了太子殿下,这次破城,也全是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这些俘虏的事,理应由太子殿下决定。”

五公主气恼副将的不识趣,不知道白瑾出事了吗,八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再去处理别的事宜。

“把人带进来。”太子淡漠的声音从营帐内传出,副将越过五公主,带着邻国将军过去。

五公主咬牙,也跟了过去。

营帐内,太子掀开帐门,“将他们带到关押俘虏的地方,孤一会儿亲自过去,对了,你先进来,孤有话问你。”

副将示意人将邻国将军一行人带过去,他则跟着太子殿下,进了营帐。

五公主站在帐外,想了想,也打开帐门进了太子营帐。

一进营帐,太子立刻带着副将到昏迷不醒的白瑾身边,“你快看看,他中了什么毒,严不严重,该如何解,何时他能醒过来?”

太子一连问了好多,副将心里咯噔一跳,太子一回来定然已经让军医替白瑾看过,而此刻军医不在,太子却拉着自己过来,难不成白瑾这次,真的伤的很重。

副将不敢耽搁,替白瑾把脉,又看了白瑾已经逐渐乌黑的脸色,无奈的摇头,“身中剧毒,毒性极烈,无解。”

“你胡说!”太子一下朝副将发怒,“庸医,一群庸医,子琼他只是最近太累,想要睡会,你们一个个的却全部都来诅咒他,孤要杀了你们,将你们全部杀了,你们这群庸医,惯会误人病情!”

“太子殿下心里其实也知道,白瑾没救了,与其去这样漫无目的的发火,为什么就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呢,太子殿下,您还要回京,京城还有太多的事等着您去处理,而不是因为白瑾一个人的缘故,耽误太多。”

“滚,”太子红着眼,“给孤滚,你们都在胡说什么,子琼没事,他刚才还跟孤说话了。”

五公主快步过去,一把拉住太子,“白瑾没事,他没事的,你别生气,冷静下来,他们都是在跟你说笑,白瑾只是太累了,等他消息好了,他就醒过来了。”

副将盯着五公主自欺欺人般的安抚太子,心中不解,主子只是提了,白瑾对太子很重要,可再重要,不过是一外臣,如何能让太子这般疯癫,真的是有些奇怪了。

五公主示意副将先退下,副将会意,也意识到此刻的太子,不方便跟他再商量那些俘虏的事,默默退下。

营帐内只剩下三人后,五公主这才继续开口,“八妹,现在你该先让自己冷静,军医也说了,白瑾是中毒,只要是毒,便有解药,我派人去各处替白瑾搜寻解药,还有邻国那边,我们刚攻下的城池,得派人加强布防,省的邻国派兵过来,我们功亏一篑。”

后面的话,太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听到了五公主说,白瑾中毒了,她会派人去找解药。

“五姐,一定要找到解药,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替子琼解了毒,一定要,一定要替他解毒的,子琼没事,解了毒他就会醒过来了,他答应过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他说过他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有事的,”五公主顺着太子的话安抚太子,手拍着太子后背,慢慢上移。

太子渐渐安静下来,彻底闭上了眼睛,五公主这才松开拍着太子后背的手,银针从太子身子拔出。

“好好休息一下,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瑾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五公主将太子慢慢扶到太子睡的地方,白瑾身上血气太浓,五公主走过去,掏出针,在白瑾几个穴位上分别扎了两针,然后退出了营帐。

营帐外,景清尘已经在外面等着她,“我四处找不见你,想着你定然只能是过来这边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选择离开 五公主与景清尘并肩走着,“八妹这会儿太激动,我悄悄用针扎了她睡穴,让她先睡下了,至于白瑾,我只能用针先护住他的心脉不受损,至于旁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已经很好了,”景清尘主动牵住五公主的手,“谁也没有找到,白瑾会忽然出事,更没有料到,太子会对白瑾这般在意。”

五公主叹口气,“八妹很少会在意什么,白瑾是个例外,正是因为这个例外,白瑾若是真的出事,我怕八妹这次会受不了,彻底颓废下去。”

景清尘摇头,并不认同五公主的话,“我倒觉得,白瑾出事,未必就是坏事。”

五公主偏头看向景清尘,“这话何解?”

“你想,太子之位,最忌讳的是什么,是有软肋,被人握在手中,而白瑾,无疑就是太子最明显的软肋,还毫无顾忌的暴露人前,若是白瑾,真的在这里出事了,太子无疑,将会一生铭记,而这对白瑾,对太子,都不见得,就是坏事。”

五公主因为景清尘的话愣住,“这么说的话,白瑾若是真的就这么去了,对八妹而言,其实是少了一处被人威胁的把柄?”

景清尘点头,“只是,怕就怕,若是白瑾真的这么去了,太子会真的因为白瑾,而消沉下去,除非,能有什么事,让太子无暇顾及白瑾的事,重新振作。”

五公主蹙眉,白瑾对太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光是刚刚,太子的反应,就足以证明,还能有什么事,比白瑾出事更加让太子在意的。

五公主陷入沉思,景清尘见状,也不催她,就让她先想着是否真的有事在太子跟前,可以与白瑾比拟。

五公主忽的抬头,福至心田,“有,有事,八妹一向看重太子担当,百姓安危与白瑾之间,孰轻孰重,八妹会明白的。”

“可现在,我们已经收复了失地,流亡的百姓,自然也有专门的官员去负责,此事,并不能彻底引去太子心思。”

“我知道啊,”五公主盯着景清尘,笑的奸诈,“可你说,若是清河王忽然又生事,京中动荡不安,八妹还能不能沉浸在白瑾的事情里。”

“自然是不能,”景清尘想也不想的否决,莫得,忽然有些明白五公主何意了,“你是,想利用清河王的名义,欺骗太子。”

“这如何能叫欺骗,最多就是我对不起白瑾,可白瑾现在的情况,本就是无救了,我总不能,因为对白瑾一时心软,就放任八妹陷入泥潭吧,白瑾若是真的要怪,就来怪我吧。”

五公主其实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可白瑾已经成这样了,虽然是为了救太子,但,一个将死之人,总不能拖累活生生的太子去给他陪葬吧,太子也许愿意,可她这个姐姐也定然不会允许。

白瑾,我感念你对八妹一片痴心,可你跟她,很快要阴阳相隔了,我相信,你此刻若是清醒,定然也不会愿意看到八妹痛不欲生吧。

五公主想到立刻就去做了,与景清尘将白瑾从太子营帐想要带出。

冷不丁的,白瑾睁开眼睛,五公主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指着白瑾,不敢置信,“你,你醒了。”

许是回光返照罢了,白瑾看着五公主,出乎意料的平静,“我要死了是不是?”

五公主不明白白瑾此刻的状态,却还是下意识的点头,蓦的又急忙摇头。

白瑾苦笑,“我昏迷的时候,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到,我中毒了,没有解药可寻的毒,我能感受到舒清绝望,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白瑾说着,自顾自的看向五公主,“你进来,是想偷偷把我带出去,寻个地方,将我埋了吧。”

被戳穿了心思,五公主偏过头,不敢看白瑾。

“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你的做法是对的,一个将死的人,不应该拖累舒清,带我走吧,不过不用埋了,找个无人的地方,把我丢下就行了。”

白瑾的神色太过轻描淡写,五公主愣住,“你,你不怪我吗,也许,我可以派人寻名医救你的。”

白瑾摇头,“我自己的身子,我能感觉到,这一次,是真的没救了,只是我想知道,送我离开后,你打算怎么告诉舒清我的去向?”

五公主诚实的摇头,“我还没想好。”

“就告诉他,是师父带走我了,告诉他,师父会救我的,让她不要担心,等我好了,我会来京城找她的。”

白瑾这是,连退路都替五公主想好了,五公主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就好像,有人掏心掏肺的对你的亲人,你却要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五公主眼眶发红,朝着白瑾跪下,郑重其事的对他拜了一拜,“白瑾,我这一生,没跪过几个人,可这次,是我们皇家欠了你一条命,我替八妹,感念你的成全。”

太子,白瑾心里一痛,他到底,还是要先舒清一步去了,可是他怎么舍得,他的舒清因为他而痛苦,就这样瞒着她吧,等以后,等不到他了,就让舒清以为,他再一次背弃了她吧。

五公主与景清尘带着白瑾离开,在一空旷处,五公主将骏马缰绳递给白瑾,迟疑,“你真的要这样离开,你的身子?”

白瑾看着五公主笑,“之前五姐不还是巴不得我早些走了,如今怎得,又不舍了。”

五公主负气,“谁不舍了,你赶紧走,我还要回去跟八妹解释呢。”

白瑾翻身上马,对两人抱拳,然后策马扬鞭,离开了原地。

马背上,白瑾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吐出,刚才的无事,只是装给两人看的,其实他每走一步,眼前都是黑色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白瑾到底是坚持不住,从马背上翻身跌落。

五公主慌忙想要过去,被景清尘一把拦住,“娘子,你忘了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吗,白瑾是死是活,我们管不了,回去吧。”

五公主咬牙,狠心转身,翻身上马,背对着白瑾的方向,与景清尘往回赶。

太子醒过来时,立刻发现白瑾不在了,“人呢,来人,白瑾去哪呢,告诉孤,白瑾人呢!”

太子癫狂,五公主急忙过去,“八妹,你先别激动,是好事,白瑾被他师父带走了,临走前,他醒过来了,让你在京城等他,他身子大好了,就会回来找你。”

太子想到之前,白瑾胸口生生被自己逼迫刺伤,差点就去了,也是清河王救回来了,心里松了口气,皇叔一定会救子琼的。

“对了,皇叔他们人呢,子琼怎么也不等我醒来?”

五公主低下头,太子直觉不对,“你骗我,子琼根本没有被皇叔带走!”

“是被带走了,”景清尘就知道五公主一个人定然会被察觉,庆幸自己也过来了,“只是太子殿下,白公子本来就是中的毒,解毒之事,刻不容缓,所以也没办法等太子殿下醒过来了。”

“这倒也是,”太子点头,“子琼没事就好,等他毒解了,我亲自过去接他回来。”

“不用了,八妹,白瑾说了他回来找你的,你就听他一次,让他回京找你,毕竟你身为太子,总不能无故离京,朝臣要有非议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已经出事了 “真是麻烦,”太子气呼呼的说道,“行行行,就听你们的,我们先去处理俘虏一事,五姐,你要不要也跟过去一起?”

“我就不过去了,”五公主摇头,“八妹你过去吧,毕竟你是太子,我的身份尴尬,实在不适合暴露。”

太子想想也是,“那五姐,我先过去了。”

太子刚走两步,忽然胸口处一阵剧痛,太子皱眉,一口血从嘴里吐出。

太子擦掉血迹,怎么回事。

五公主看到血色,一把拉过太子,看到太子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心惊不已,“八妹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回事,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军医过来。”

太子不甚在意的摇头,“五姐,没事的,可能是之前太担心子琼了,一时有些上火,现在已经好了。”

“胡说,哪有上火吐血一说的,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我去找军医。”

五公主恶狠狠的瞪着太子,太子无奈,只能折回去,“对了五姐,子琼走之前,还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给我留下书信什么的?”

五公主眸子闪了闪,背对着太子,掩饰的笑着,“没有,他也是刚醒就被接走了,哪有力气给你留书信。”

太子想想也是,“真是的,每次都不听我的话,那把箭,一开始就是对着我来的,若是子琼不挡,他也不会出事。”

那出事的就是你了,五公主下意识的反驳,可却不敢真的说出来,她该感谢白瑾,舍身相救,八妹,不能出事,太子,更加不能出事。

景清尘看了眼太子,忽的开口,“太子殿下,草民可否看一下您右手掌心?”

太子不解,不过考虑到景清尘是五公主夫婿,也没有多想,对他摊开手。

右手掌心,赫然一颗微小的黑色痣一般的东西,格外的明显。

“咦,怎么成黑色的了。”太子也看了自己掌心,惊呼一声。

景清尘脸色更加不好看,“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不过是颗痣罢了?”

太子收回手掌心,“之前,我与子琼一同出门时,曾不小心被利刃刺中过,那个时候,这里,留下了一个红点,子琼还笑话说,古有佳人眉心一点,今有舒清掌心一握。”

“果然是红色的吗,”景清尘眸光闪了闪,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不然您先过去处理俘虏一事吧,至于旁的,以后再说。”

太子苦笑,“我也想去啊,可五姐不让,对了五姐,你不是要去找军医吗,怎么也楞在这里了?”

五公主觉得景清尘可能发现了什么,转身对太子说道,“既然夫君都开口了,那你就先过去处理其他事情吧,等晚上了,我让军医好好给你看看。”

“好。”太子答应着,转身出了营帐。

景清尘也拉着五公主,出了营帐,回了两人自己的地方。

太子觉得景清尘走的太快,有些奇怪,不过此刻,太子并没有太多心思,去思索景清尘的奇怪从何而来。

回到自己账内,五公主看着景清尘,“八妹手心那个点怎么回事?”

景清尘不答反而说起了旁的,“白瑾果然出事了。”

“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他都那个样子了,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跌落马下的,如何会没事。”

景清尘叹口气,“我本来是想赌的,赌白瑾若是离开,能不能有奇遇,可看到太子掌心,我知道,没有奇遇的,白瑾,这个时候,想来是已经不存在了。”

五公主心一跳,尽管明知道,白瑾出去,定然是要出事的,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心生不忍。

五公主自嘲自己真是虚伪,明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为了太子,要舍弃白瑾,这个时候,却又觉得心里不好受了。

“你怎么知道,白瑾已经出事了?”

五公主不死心,明明两人都没有看到白瑾,如何就能说白瑾已经没了。

景清尘看着五公主,“娘子,我可曾跟你说过,其实我之前,接触过蛊虫。”

五公主摇头。

景清尘叹口气,“现在说也不迟,我曾经接触过蛊虫,而太子手心的黑痣,从来就不是什么痣,是蛊,是蛊虫,他应当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白瑾中了蛊。”

“我若是没有猜错,白瑾给他中的,应该是最无用的母子同心蛊,这种蛊,并没有多大用处,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着母蛊的人,能知道,种了子蛊之人的平安,而太子他掌心的蛊,是子蛊,白瑾应该给自己种了母蛊。”

“子蛊若是无事,母蛊便去寻常般并不会如何,一旦子蛊出事,母蛊会顿时狂暴,种了母蛊的人,也会疼痛难忍,但母蛊出事,种了子蛊的人却不会有任何感觉,只会是体内的子蛊彻底死亡。”

五公主凝眉,“所以八妹掌心的那颗痣,便是蛊,而其颜色,其实是蛊虫的存活,八妹说之前是红色,是因为母蛊活着,而现在母蛊出事了,所以子蛊也跟着死亡,成了黑色的痣一般的存在?”

景清尘点头,“应该是这样了,想来白瑾之前替太子种下蛊虫,就是为了时刻知晓太子安危,只是不曾想,第一个出事的人,却是他自己。”

景清尘话语间,难掩唏嘘,五公主却是一下红了眼眶,“是我对不住白瑾,若是让白瑾留下,说不准,说不准……”

“没有什么说不准,”景清尘打断五公主的话,“娘子,白瑾就是留下,也活不了现在,与其让太子因为白瑾出事而崩溃,不如让太子存着希望,相信有天,白瑾会回来找她。”

五公主心里发酸,她也知道,白瑾已经出事了,让他离开,瞒着太子,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可为什么心底,还是这么难以接受。

白瑾出事,他的尸体呢,是不是,会被野兽分食。

“夫君,我们能不能偷偷派人,去将白瑾掩埋,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景清尘握住五公主的手,“已经做了决定,便没有回头路可走,娘子,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牢牢记住,白瑾是被他师父带走去医治了,不管是对谁,都必须这样说,即便是我。”

五公主低着头,“我知道了。”

太子过去时,副将与将军都已经在大帐里面了,而邻国将军,与兵部侍郎,都被捆着。

太子走过去,“舅祖父。”

将军点头,“过来了,白瑾的事,你也不要太自责,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是你们上阵前,就该明白的事。”

太子对将军勉强笑了笑,“舅祖父教训的是,既然皇叔带走了子琼,相信他会治好子琼的。”

将军见太子这般模样,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毛骨悚然 “不说这些了,舅祖父,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理?”

“这是你带人抓到的,城也是你带人破的,该如何处理,都由你自己决定。”

将军这样一说,太子反而没了主意,走到邻国将军面前,“孤很欣赏你,只是可惜了,生不逢时,没碰上明白的君主,白白埋没了你一身的能力。”

邻国将军气红了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不是你们派人故意散布谣传,皇上怎么会听信谗言,冤枉了我。”

“呵,”太子低头笑了笑,“你也说了,是散布谣传,若是君主对你深信不疑,区区谣传,又能如何,说到底,孤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最开始有关孤的流言,不也是拜你所赐。”

邻国将军偏过头去,“是我落了下风,输了就是输了,是我一开始太过大意,小觑了你,不管皇上的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为你的好君主争辩,真是好笑,”太子低低的笑着,“你说现在,你们兵败的消息传过去,你们的好皇帝,会怎么想你们,他会觉得,你们是被他拖累吗,不,他只会觉得,你果然是狼子野心,早就与孤勾结,便是孤现在将你杀了,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邻国将军想要反驳,可对上太子笃定的眼睛,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是了,皇上本就对他有了疑心,甚至派人将他关押,现在出事,皇上只会觉得,自己蓄谋已久,与敌国早就勾结,沆瀣一气,如何会替自己多说一句。

太子走过邻国将军身边,走到邻国兵部侍郎身前,“孤真的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突然过来,帮了孤这么大一个忙,孤现在,少不得为了攻城还要多费些周折,你说说,孤该怎么感谢你呢。”

许是太子的语气太过温和,邻国兵部侍郎一下子跪在地上,“太子饶命,别杀我,求求太子殿下,放我一条生路,看在,看在我是帮了太子殿下的份上,别杀我,别杀我。”

邻国将军一脚踢开邻国兵部侍郎,“没出息的东西,败了就是败了,身为将士,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却还在这里求别人,真是丢了我朝武将的脸,呸。”

太子盯着这一幕,示意身边的人给邻国兵部侍郎松开绳索,邻国兵部侍郎急忙磕头跪谢,“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

见邻国兵部侍郎起身就要往外跑,太子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抓住邻国兵部侍郎。

邻国兵部侍郎不解的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这是?”

太子挑眉,“孤可还没答应,现在就放你走,怎么说,你也害得孤手下将士死了那么多,这笔账,你是不是该给孤一个交代?”

“太,太子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太子笑的更欢了,将手边一把匕首扔在地上,看着邻国兵部侍郎,指着邻国将军,“你跟他,今天只能活一个,是他自愿留下机会让你活着,还是你死了成全他活着,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了。”

太子故意只让人给邻国兵部侍郎松了绑,而将邻国将军绑着,又特意把匕首扔在了地上,意思如何,不言而喻。

邻国兵部侍郎几乎是没有犹豫,一把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邻国将军,就这么直直刺了过去。

胸口被刺中,邻国将军不敢置信的看着邻国兵部侍郎,“你……”

邻国兵部侍郎低下头,不敢看邻国将军,“我想活着,反正你无颜面见圣上,就由我替你活着好了,把机会给我,你下去陪那些跟着你的将士吧,也算是你对圣上衷心一片,我会回禀圣上,你以身殉国,死得其所。”

邻国兵部侍郎拔出匕首,邻国将军直直倒下,兵部侍郎眼巴巴的看向太子。

太子点头,“当然,你做了选择,现在你可以走了。”

邻国兵部侍郎跌跌撞撞的跑出大帐。

账内,邻国将军无神的盯着帐顶,胸口还在流血,可他却无暇顾及。

“为什么,”邻国将军不甘心的呢喃,“为什么。”

“为什么?”太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在邻国将军身边蹲下身子,“你该庆幸,子琼还有救,不然,孤会让你,生不如死,至于他,你真以为,孤会轻易放他离开,呵呵,这种没骨气的人,怎么也配活着。”

“啊!”邻国将军只听得外面兵部侍郎一声痛叫,然后便没了声音。

“是不是好奇他去了哪里,”太子笑容更冷,“他不愿意留在这里,那孤成全他,听闻这边,可是有不少秃鹫,不知道,没骨气的肉,秃鹫会不会喜欢呢,不喜欢也没事,就当,是乐趣好了。”

太子靠近邻国将军耳边,“孤啊,会派人,将他的肉,一片片的割下,让他自己看着,带着血丝的肉,被秃鹫分食,放心,孤可是派了割肉顶好的人,相信,他定然能坚持到自己肉被彻底割完。”

邻国将军听得生寒,之前不是说,这个太子,忧国忧民,为何此刻,这个太子会如此让人心惊。

太子盯着邻国将军,“放心,孤不会这么对你的,你的才能,孤确实欣赏,可你不该,伤了子琼,伤过子琼的人,孤会让他们一个个的生不如死。”

“刚才刺你的匕首,孤早就命人涂了毒,放心,不是剧毒,它可是好东西,它会让你,承受七日噬心之痛,之后呢,你每隔一日,会失去身上一处,是先瞎了眼,还是先断了腿,孤也不知道,毕竟这毒,孤还是第一次,对人使用,你该感到荣幸,如此折磨四十九日,方才会彻底死去。”

太子朝邻国将军笑着,可邻国将军却觉得,太子的笑,毛骨悚然,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明明说着最恶毒的话,偏偏脸上还是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

太子起身,“好了,将他带下去关着,若是哪天让孤知道,他自己了结了,你们该明白后果。”

邻国将军被人带下去,胸口的伤滴落的血,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太子叹口气,“本来孤还挺欣赏你的能力,可偏偏你伤谁不好,非要伤了子琼呢,真是,孤也救不了你。”

副将看着这一幕,尤其之前太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至今都有些后怕。

幸好,幸好五公主之前便交好好了白瑾的事,不然若是被太子知道,白瑾已经出事,怕是太子,真的会彻底毁掉这里,来给白瑾陪葬。

幸好,幸好,副将松了口气,至今心有余悸。

将军也彻底不敢再提白瑾一事,白瑾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太重,将军甚至隐隐松了口气,白瑾出事,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醉酒 处理完这两人,太子忽然觉得无趣的紧,对着将军拜了拜,“舅祖父,城池那边的事,就由舅祖父派人处理吧,舅祖父对这边也比我熟悉,我也是时候,回京复命了。”

将军点头,“你既不愿再管这边的事,那我也不逼你,只是,你现在回京,圣上怕是,多多少少会对你生出些许芥蒂。”

“舅祖父说的是,可若是我不回去,父皇心中的芥蒂只会更深,横竖都是责罚,何必非要拖着。”

将军叹口气,“你既意已决,我也不好拦着,只是你抗旨离京一事,要不要我写封书信你带回去,让圣上多少消消气。”

太子摇头,“舅祖父放心,这事,我离开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子琼还未回京找我,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将军深叹口气,太子对白瑾的感情,是不是太过执拗了,便是他欣赏白瑾,也断无需,这般牵挂,甚至一副,白瑾为天的模样。

将军内心一阵自责,怕是长辈们都太过忽略了太子,以至于,白瑾对太子稍稍示好,太子便这般不离不弃,说到底,还是太子心里,太过缺少关爱,才会格外珍惜,那一份温暖。

可是自己,自小就没见过太子,这次也是因为边疆之事才有接触,现在就说什么关切,未免太过作假,论不好,只会将太子推远。

太子要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众将士耳中,于是在太子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众将士自己组织了篝火宴会。

一群人围坐在篝火前,太子看着这些与他一起经历了战事的将士们,心里颇多感慨。

下意识的偏头想要跟白瑾说话,看到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太子才想起,白瑾已经被清河王救走,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若是子琼也在这里,才当是圆满。

有将士起身,“太子殿下,臣替边疆百姓,替天下百姓,谢过太子殿下大恩大德,之前的城池失手,是我们的过错,而太子殿下愿意屈尊降贵,不嫌弃我们这些粗人,这杯酒,我敬殿下。”

太子也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敬酒的将士,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太子又给自己酒杯里倒了酒水,“别说什么屈尊降贵,没有你们镇守边疆多年安稳,孤如何能稳稳的待在京城,这份感谢,该是孤感谢你们,天下百姓该感谢你们,这杯酒,孤敬你们所有人,没有你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百姓的安稳乐居,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太子一席话,之前多少上过战场的将士,红了眼,纷纷端着手中的酒杯站起来,跟着太子,一饮而尽杯中酒水。

许是今夜气氛太好,有将士壮着胆子,也说了自己压在心底多少年的话。

“太子殿下,之前,我们守着边疆,可在别人看来,这是我们应该去做的,只有太子殿下会觉得,我们辛苦,有太子殿下这句话,我们不苦,那些留在沙场的兄弟们,更加不苦,是我们该感激,遇上了太子殿下,将军我说这话您别生气,之前,我们敬重将军,可是太子殿下更让我们佩服,他的胆识气魄,非是寻常人可比拟。”

将军好笑的看着说话的将士,“好了,知道你们要夸太子,但也别夸太过了,省的太子被你们吹上天,明天一路晕乎乎的回去了,还有,我再怎么说,也是太子的舅祖父,你这样当面不夸我两句只说太子,是不是皮又痒了,想让我继续每日早起训练你们。”

将军一番话,下面的将士都乐了,气氛比刚才,更加和乐。

五公主盯着这一幕,心里发紧,八妹现在这般,可若是她知道了白瑾的事,又会如何。

总不可能,真的能瞒住她一辈子吧,等哪天她反应过来,意识到白瑾这事有些不对,怕才真是暴风雨要来。

景清尘捏了捏五公主的手,告诉她,自己在,一直都在。

季霖也在人群里,看着篝火下的太子,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

“不对,”季霖低低的呢喃,“朝中从未听过什么八公主,反倒是太子殿下按着圣上子嗣下来,才应该是排在第八位,莫不是之前,太子殿下与白瑾大人都是在匡自己,可是这样来说的话,那位佳人,到底是何人?”

季霖百思不得其解,“分明记得,那位佳人,跟太子殿下,容貌七分相似,就是气质,太子殿下自信唯我,那位佳人束手束脚,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

季霖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位佳人,还是在冀州城,更凑巧的是,佳人还是与太子殿下几乎同时出现的。

实在想不通,季霖想着,明天太子殿下回京,他是不是该考虑,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慢慢查查,佳人的下落。

季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他会这般惦记,情窦初开还是真的见色起意,又或是,日子实在无聊,正好遇见了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便这般,想要抓住。

宴会罢,太子微醺,跌跌撞撞的往自己营帐中走去。

季霖想了想,跟上太子的步伐。

太子前面走着,听得后面有脚步声,下意识的开口,“子琼,我有些头晕,你且过来,扶我一把。”

季霖正在犹豫,该不该过去,那边太子又开始催了,“子琼,还不过来。”

季霖赶紧过去,却还没有接触到太子衣角,就被太子躲开,声音清冷,“你不是子琼。”

季霖苦笑,他本来就不是白瑾啊,只是太子殿下都醉成这样了,还能分清谁是白瑾,白瑾在太子殿下心里,想来确实是有些特别。

太子眯着眼睛,打量着季霖,好半天,才皱眉,“你是季霖,你跟过来做什么,孤怎么又忘了,子琼这会儿不在孤身边。”

太子揉了揉自己脑壳,有些头疼,这嗜酒的性子一上来,又喝的有些多了,这要是子琼在,又该埋怨了。

季霖对太子拱手行礼,“草民有事,想与太子殿下单独禀告。”

太子努嘴,“跟孤禀告,你也不看看孤现在是什么状态,一个醉酒太子的话,你敢相信,孤还不敢保证,你下去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孤酒醒了,再来找孤。”

季霖并不退,“草民相信,太子殿下不愿意醉,没有人能让太子殿下喝醉。”

太子忽的凑近季霖,季霖吓得急忙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太子见状嗤笑,“孤说自己醉了,便是醉了,你要反驳不成!”

季霖垂首,“太子殿下,草民想说的事,也许跟白瑾大人有关也未尝可知。”

太子救醒了一大半,眯起眼睛,“你跟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险中求胜 季霖立刻跟上太子的脚步。

回了营帐,太子冷冷的盯着季霖,“说吧,子琼何事,你若是说不出所以然来,你该知道,欺瞒孤的下场。”

季霖不慌不忙的回话,“太子殿下,草民只是说,或许是白瑾大人的事,也未尝可知,草民从未笃定,要说的就一定是白瑾大人的事。”

太子眯着眼,“你这是在挑衅孤!”

“草民不敢,”季霖低着头,“草民只是有一事,想求太子殿下成全。”

太子背过身去,“若是八妹的事,不必再提,孤的皇妹,终身大事,孤由着她自己决定。”

“并非此事,草民只是想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太子殿下有事,可以找草民分忧。”

季霖的要求,出乎意料,太子转过身来,盯着季霖,一字一顿,“你知道,跟在孤身边意味着什么,你便只能,听命于孤,若是背弃孤,孤对于有异心之人,可是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草民知道。”

太子冷笑,“既然知道,你却放弃自己闲云野鹤的生活,跟着孤,若说你没所图,孤都不信。”

“因为太子殿下忧国忧民之心,草民彻底诚服,不知这个理由,太子殿下可还能接受?”

太子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嗤笑,“这些理由,偏偏父皇二弟也就算了,在孤面前说这些,你可真的,胆子挺大的。”

季霖抬头,看向太子,目光不闪不躲,“太子殿下也说草民胆子大了,不知这般胆子,可否能跟在太子殿下身边。”

“勉强算吧,”太子声音淡漠,“既然要跟着,便跟着吧,只是说来,跟着孤,你若是想要飞黄腾达,那可是选错人了,孤向来不得父皇喜欢,现在,改变主意,去京城投奔孤的二弟,还来得及,孤允许你反悔。”

“太子殿下说笑了,既然已经选了路,如何能再换主子,草民自小熟读圣贤书,断不能让自己做出几姓家奴的人,白白被自己唾弃。”

“这么快就表忠心,反倒是无趣了,跟着吧,表忠心的机会多的事,不是你一两句话,孤就能知道的。”

季霖拱手,“草民定然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

“但愿吧,无事可以退下了,孤也该歇息了。”

季霖依言退下,太子却是没有走到自己住的地方,反而去了白瑾之前躺过的地方,合衣躺了上去。

子琼,你要快点回来,我在京城等你,到时候,我舍弃这个太子的位置,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子琼,我后悔了,太子之位有什么好的,你不在身边,便是拥有着这世间一切,也不过是徒添落寞罢了。

清河王自上次与崇元帝公开对峙以后,早就搬离了之前的住处,而崇元帝,也派人将那住处夷为平地,一把火都给烧了。

副将的来信,清河王看到的有些迟了,但其中内容,还是让他为之震怒。

“白瑾出事了。”清河王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

一旁的黑袍男子一把扯过清河王手中的信,看到里面内容,皱眉,“你也打算,由着他们一起,瞒着太子?”

“不,”清河王摇头,“白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是为了太子而死,他的死,应该被太子知道,而不是这样,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你是打算?”

清河王盯着桌子上的烛火,“你不觉得,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黑袍男子不解,“这是何意,白瑾的死,只会对太子有影响,跟我们的大事,并没有什么厉害冲突。”

“正是这样,我才说这是绝好的机会,”清河王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太子对俘虏的做法,你不也看到了,以为白瑾没事,他都选了最狠毒的法子用在了那两人身上,你说若是白瑾出事了,他又该如何?”

“怕是会疯掉。”

清河王轻笑,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疯掉了,我们去哪找更好的人选,去给邻国皇帝送封信,城池的事,我会给他补偿,但他违约在先,派人攻下两座城池,已经是不义之举,这个时候,他该明白,能不能向我们发难。”

黑袍男子叹口气,“邻国那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你说白瑾的事,太子那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告知他了,白瑾既然已经去了,就该有人,因为白瑾一事,付出代价,待太子快到京城之前,快马加鞭,告诉他,白瑾出事了。”

黑袍男子更加不解,“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的,之前五公主可是自作主张,告诉太子,是你带走了白瑾,并一定会救治他的,现在又说白瑾出事,太子那边,岂不是是会与我们彻底决裂?”

清河王冷笑,“白瑾出事,可跟我们扯不上任何关系,告诉太子,我们的人手在京城被皇帝发觉,白瑾本就危在旦夕,这样终日躲藏,白瑾的病情,只会加重,届时能不能救治,我可没有把握。”

黑袍男子了然于胸,“你这是打算,祸水东引。”

“白瑾生前,一直说我不能因为与皇帝的恩怨,牵连太子无辜,那么不知白瑾现在看到,太子因为他的事,牵连更多的无辜,又该是什么反应。”

“对了,”清河王说着,忽然提醒黑袍男子,“让他们把白瑾送过来,我的弟子,就是出事,也绝不能就这么随便的弃尸荒野。”

黑袍男子点头,“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把白瑾尸体送过来的。”

清河王点头,便不再说话。

两人相识这么多年了,黑袍男子知道,清河王嘴上说着不在意白瑾生死,可人真的出事了,他的心里,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而清河王之前的考虑,黑袍男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若是太子回京,与皇帝对峙一番,白瑾的事,不是彻底被摊开了?”

“不会,”清河王冷笑,“我们只说了,是皇帝发现我们住所,派人围剿,太子若是识趣,也只会请求皇帝,停止出手,而这个时候,你说皇帝又会如何想太子的这番话?”

被清河王反问,黑袍男子思索,然后开口,“按照皇帝多疑的性子,他定然是觉得,太子与我们有牵扯,届时,太子怕是难以自保,这步棋,未免走的太险了。”

“险中求胜,可比稳中求胜的好,等太子被皇帝猜忌,我们便可告诉太子,白瑾已经去了,是皇帝的人,亲手杀得,届时,太子会不会反我不清楚,但皇帝与太子,绝不可能,再相安无事下去。”

清河王眸光彻底冷下去,这步棋,他赢定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安定下来 太子回京的消息,崇元帝很快便知晓了,喊来二皇子,“上次寡人看你跟太子,相处融洽,太子这次立了大功,你便替寡人,亲自出城迎接。”

二皇子拱手,“儿臣遵旨。”

见二皇子转身要走,崇元帝想起宸妃之前的话,“玉儿跟寡人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时候,找个姑娘,安定下来了,有人管着,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胡闹了。”

二皇子身子僵住,“父皇,太子兄东宫至今也只有侧妃一人,儿臣比太子兄还要小上一点,不需这般着急。”

“什么小上一点,你也就比太子小半个时辰不到,你自己也说了,太子东宫已经有了侧妃,那你看看你,你连个侍妾都没有,每次一提这事,你就各种推辞,老实说,你是不是相中哪家姑娘了,只要品行不差的,身份寡人替你做主。”

二皇子当然知道,这只是自己父皇的客套话,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父皇,若是那位姑娘,嫁过人呢?”

“荒谬!”崇元帝重重的拍着手边的桌子,“你堂堂皇子,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如何配得上你,木儿,你就是再胡闹,也要有个度,是哪家妇人,这般不守妇道,竟然迷惑寡人的皇子!”

“父皇说笑了,”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淡去,“儿臣就是随口一提,哪来什么妇人,不过是父皇刚才所言,儿臣就提了一句,谁知惹父皇大怒,是儿臣的不是,儿臣知错。”

“当真没有?”崇元帝眯着眼睛,半信半疑,“若是真的也无事,你若是真的喜欢了,只要那妇人已经没了夫家,寡人替你做主,让她改个身份做个妾室也是无妨。”

“没有,父皇多虑了,真的没有。”

“寡人再问你一次,有还是没有,寡人可就给你这么一次任性的机会,你若是不珍惜这次的话,下次,再提这事,寡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二皇子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勉强笑着,“真的没有,父皇若是无其他事,儿臣就先告退了,太子兄的行程,想来再有四五日,便能抵达京城。”

见二皇子不说,崇元帝眸光闪了闪,“没事了,你下去吧。”

二皇子出了殿,崇元帝冷着脸,“来人,给寡人盯着老二,看看他最近和哪家妇人接触过,一旦有可能的人,暗中诛杀,绝不许让她与老二有牵扯。”

“是。”

“之前寡人让你们搜寻清河王的事,也不要耽搁,继续给寡人搜,寡人就不信了,他还能飞出京城不成。”

“是,圣上,虞大人那边,怕是有些熬不住了。”

“虞锦华,”崇元帝沉默了,之前,虞锦华确实惹恼了他,可父皇的事,是他自己理亏,锦华又与父皇感情深厚,会质问会失望,也是情有可原。

崇元帝叹口气,“派个太医过去,给他看看,他的伙食,还是按照之前他府邸的给他备着,什么时候,他愿意认错了,就把人带到寡人面前。”

“属下明白。”

崇元帝心里长叹一声,自己这些年,还真是越发的心软了,当初对自己父皇兄弟都能下手的人,现在却这般优柔寡断,到底是老了。

二皇子出了崇元帝大殿,下意识的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到东宫门前,二皇子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进去,是不是太过不妥。

可心底的倩影,让他顾不上妥不妥,索性大步踏了进去。

东宫的人,都是太子一手带出来的,任何时候,他们都是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便是看到二皇子,也只是行个礼。

津泰看到二皇子,主动现身,“殿下还未回宫,二殿下请便,别嫌弃我们东宫太过清冷就好。”

二皇子失笑,太子兄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记仇,他上次不就是跟太子兄赌气,说了句东宫清冷吗,这人居然还记得。

“太子兄马上回京了,本王奉命去城外迎接太子兄,想过来问问侧妃,可有话,需要本王带给太子兄的。”

津泰退开,“属下去让人唤了侧妃娘娘过来,二殿下不若先在院子里各处转转,侧妃娘娘毕竟内眷,不方便让二殿下越矩过去内室。”

“你说的在理,那本王便在那边亭子等她过来,你们若是不放心本王,怕本王对侧妃做出什么,可以派人盯着本王。”

“二殿下说笑了,侧妃娘娘很快过来,还望二殿下稍作歇息。”

二皇子朝亭子那边走去,心里盘算着,这次见面,他又该说什么才能不惹她不喜。

还真是烦,怎么平日里的能说善道,这会儿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二皇子的行踪,自然有人回禀给崇元帝。

崇元帝挑眉,“你说老二进了东宫,还没出来?”

“是。”

“这就奇怪了,老二便是有心与太子兄弟和睦,这太子都还没回宫,他一个人跑东宫去干什么,东宫现在不就是只有一些下人。”

“还有侧妃娘娘。”下面的人提醒崇元帝。

“是了,”崇元帝轻笑,“还有太子侧妃,那个挺合寡人眼缘的女子,这就说得通了,太子一去便是数月,侧妃一人留在东宫,如今太子快要回来,老二过去,告诉太子侧妃,也是常事。”

“唉,”崇元帝叹口气,“说起来,也是太子的不是,这才取了侧妃多久,太子又留在东宫的时间能有多少,还真是委屈了太子侧妃。”

“圣上说笑了,能嫁给太子殿下,本就是侧妃娘娘的福气,再说太子殿下又不是离宫寻乐,太子殿下出行,都是为国为民的事,侧妃娘娘若是心里有了埋怨,可是侧妃娘娘的不是了。”

“是啊,”崇元帝点头,“太子是个好的,这次等他回来,寡人一定好好嘉奖一番,至于侧妃,女儿家的吃醋拈酸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不是正妃,不需要母仪天下的大度。”

下面的不敢再说话,心里思量,看来圣上对太子侧妃是真的满意,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母仪天下的大度,”崇元帝嘴里呢喃着这句话,对下面的人挥手,“寡人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退下吧。”

母仪天下,他的皇后,之前确实有母仪天下的那份气度,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是太子出生他不闻不问,还是这些年,他只顾偏宠老二,才让那么端庄大气的皇后,走上了一条错路,甚至连累了太子,一生都恢复不了嗓音。

崇元帝忽然觉得有些累,他这么多年,好像真的,没有对皇后做过什么,他总觉得,身为皇后,就该大度,就该爱着所有的孩子。

清河王的话,让他醒悟,谁都会偏心,父皇偏心清河王,他便设计毁了清河王,谋算了父皇,他偏心老二,其实也怪不得,皇后会走上绝路。

东宫院子里,白清欢本来是不欲见二皇子的,毕竟那人对自己起了心思,她又回应不了,可看着二皇子就那么等着,她心底又生出些许的不忍。

叹口气,白清欢走出内室,向着亭子走过去。

“二殿下屈尊降贵,来我们这无人问津的东宫,可真是稀奇。”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这不一样 白清欢一来就是语气不善,二皇子苦笑一声,“清欢,坐下说。”

白清欢也不委屈自己站着,坐在二皇子对面的地方,“二殿下慎言,您该唤妾身一句侧妃,而不是这样没规矩的唤妾身闺名,被有心人听到,只会笑二殿下风流,妾身会被各种唾沫淹了。”

“清欢,你非要这样吗?”

许是二皇子的语气太过卑微,又许是二皇子的眸光太过真诚,白清欢还想嘲讽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回过神,白清欢告诫自己,要冷静,对面的人,不是自己应该招惹的,“听说太子殿下要回京了,二殿下过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是。”

白清欢立刻欢喜的笑了,“妾身日夜期盼,太子殿下终于是要回来了,二殿下见了太子殿下,记得帮妾身带句话,妾身这些时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实在是有些想念太子殿下了。”

白清欢的话,对二皇子而言,可谓字字诛心,二皇子紧了紧拳头,最后无力的松开,“清欢,你为何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太子兄不在意你,无论你做什么,不在意就是不在意,太子兄不会因为你的话,而生出一丝的悸动。”

见二皇子这是打算摊开了,白清欢也正了脸色,收回之前故作娇羞的模样。

“二殿下也说了,不在意就是不在意,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而生出一丝的悸动,那么二殿下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妾身说了,妾身与二殿下,绝无可能,二殿下不也不放弃吗,二殿下自己都做不到放弃,凭什么要求妾身便做到,二殿下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

“那不一样,”二皇子想也不想的反驳,“太子兄已经心有所属,我只是想让你放弃他,你不愿意选我也没关系,我不舍得看你在他身边费劲心思,最后一场空,清欢,我会心疼。”

二皇子的话,太过蛊惑人心,白清欢低下头,掩去心底的异样情绪,“谢二殿下忧心,但有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二殿下也别劝妾身了。”

二皇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清欢,你之前还唤我青木的,现在又开始这般生疏了喊我二殿下了。”

白清欢没想到二皇子会突然提这茬,一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二,青木。”

二皇子这才满意的笑了,“嗯,记住,清欢,我是青木,不是什么二殿下。”

白清欢点头,莞尔一笑,“好。”

二皇子总觉得,清欢虽然对他说着好,可其实,还是将他拒之门外。

“清欢,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问一下你的以前的事,不算越了规矩吧。”

白清欢盯着二皇子,“想问什么?”

“嗯,就是清欢以前说过,自己是跟着师父长大,那么再之前呢,清欢的家人呢,他们还知晓清欢的存在吗?”

二皇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可是清欢太过排斥他的靠近,他只能试着,从别的地方下手,徐徐图之,期待有天,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她身边,有什么事,他可以替她担着。

白清欢低着头,二皇子看不清其神色,只听到她越发淡漠的声音,“贫苦人家,养不起孩子,卖掉或者丢掉一两个女儿家的,哪是那么奇怪的事,青木没有经历过,不代表这些事,便不存在。”

二皇子默然,“太子兄也说过,可我相信,太子兄的志向,等他接手了,他会让百姓,过的更好。”

“这是自然了,”一提太子,白清欢眼眸都比平常亮了几分,“太子殿下与其他人不同,他能看到女儿家的无奈,更怜惜这世道对女儿家的不公,我也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替天下女儿去找一份公正,也许很难,但太子殿下不会放弃的,就像我也不会放弃太子殿下一样。”

二皇子眼睁睁看着,白清欢说起太子的好,可他却不能阻止,从来都知道,清欢眷念太子兄,若是太子兄也对清欢有意,他不会多加干涉,可偏偏天意弄人,太子兄娶了清欢,却只是因为算计利用。

“明知道,太子兄对你无意,你又为何,非要这般执着。”二皇子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底的话又说出来了。

白清欢愣了愣,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如何不知,就像一开始,我成为太子侧妃,我都知道,那只是主子与太子殿下的交易,而我,只是他们之间博弈的一颗棋子,可再多的不甘,再碰到太子殿下后,轰然崩塌。”

白清欢陷入自己思绪,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看到一旁,二皇子的脸色,更加的失落,“我见过太多因为我的长相,而心生垂涎之人,也见过因为主子势力,而唯唯诺诺的人,可太子殿下却不是这样,他清高却不自傲,世俗却不势力。”

“初见时,他对我冷言冷语,丝毫没有之前那些男子的温柔风度,可偏偏就是这份冷漠,更让我觉得,他就是太子殿下,与别人都不同的存在。”

“青木你知道吗,”白清欢忽然盯着二皇子,“我之前以为,我会作为一颗棋子,等到无用了,便被丢弃一旁,或者太子殿下更狠一点,我会被彻底处理掉,毕竟我见过了太子殿下处于下风的样子,可没有,太子殿下没有,他像对其他人一样对我,甚至还要多一点,他怜惜我的身世,更尊重我的选择。”

“他说过,我既然成了太子侧妃,便是他的人,他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见白清欢越说越深,二皇子到底是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可是清欢,太子兄就是对他养的一只猫一只狗,也会这样护短,这不是你继续沉溺的理由,清欢,与太子兄而言,或许只是因为,他娶了你,耽搁了你的名声,所以才想尽最大可能的,去弥补你。”

二皇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白清欢脸上,白清欢心里一凉,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不一样的,若只是责任,他何需为我做这么多,反正我只是一颗棋子,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因为他是太子兄,”二皇子声音加重,“清欢,你不愿意相信,我不打破你的梦,可我比你更早的认识太子兄,我比你更清楚太子兄的为人,他对你,只是愧疚,就像他觉得他亏欠了他曾经养的一只宠物是一样的道理。”

“不一样,”白清欢猛地站起来,冷冷的瞪着二皇子,“我还有事,不能陪你这儿继续闲谈了,你请便。”

二皇子眼睁睁看着白清欢走开,却没有立场拉住她,更不提这里本就是东宫,是太子兄的地方,由不得他太过放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留他不得 清河王故意派人带给太子的消息,成功让太子乱了阵脚,当即下令,所有人,加快速度前行。

季霖不解,主动走上前,“殿下,这已经快到京城了,一路本就赶得着急,这会儿何必再加快行程?”

“孤有事必须尽快处理,你们可后面慢慢过来,孤先回去。”

太子知道,这是自己私心,不能让他们都跟着。

季霖既然决定要跟着太子,这个时候,岂能后退,“属下与殿下一同快马加鞭赶回去,至于其他人,让他们稍作歇息,殿下觉得如何?”

“随便吧,”太子神态淡漠,“就依你所言,让他们先歇息。”

季霖过去,跟身后的人说了这事,哪料得,那些人,纷纷要求,与太子并肩前行,绝不独自留下,懈怠了保护太子的职责。

太子也不拦着,一众人,快马加鞭,急里忙里的朝京城赶。

太子的到达,比预计的要早两日,二皇子看到风尘仆仆的太子,“太子兄您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好的还要过两日吗,我都还没备好人手,过去城外迎您。”

“无事,”太子心里着急,顾不上跟二皇子多说什么,将手中缰绳递给二皇子,“孤有事去找父皇商量,二弟,这些人,麻烦你了。”

二皇子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到太子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二皇子皱眉,什么事,能让太子兄这么着急,白瑾兄呢,怎么也不见他人过来。

看到人前的季霖,二皇子不认识,挑眉,“白瑾兄呢,还有太子兄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的赶过来?”

季霖不认识二皇子,但能出入皇宫,张口闭口唤太子兄的,想来也只有二殿下了。

“回二殿下的话,属下也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这般匆忙,半路殿下收到消息,便心急如焚的往回赶,至于白瑾大人的事,属下不方便说,二殿下还是去问太子殿下吧。”

季霖回答大大方方,二皇子心里更加奇怪,到底什么事,能让太子兄这般匆忙,不顾仪态就去面圣。

想不出,二皇子索性也不想了,将缰绳又给了季霖,“看你模样,好像是他们为首的一个,本王会派人先将你们安置,不过本王也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亲自带你们过去了。”

季霖拱手,“二殿下请便。”

二皇子急忙朝太子之前走的方向跟过去,脚步加快,试图可以赶上太子的步伐。

大殿内,崇元帝对太子的到来,还是分外欣喜的,“之前寡人还想着,再有两日你也该回来了,不曾想,这才说着,你就到了,这一趟出行收获如何,都说寡人的太子英勇无双,是个难得的将才,不亏是寡人的太子,从来不会让寡人失望。”

太子压着心里的焦急,听完了崇元帝的话,然后立刻开口,“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要再在京城大肆搜捕清河王的人了。”

太子一来就是提清河王,崇元帝脸色一变,彻底冷下脸,“这就是你刚回来,就想给寡人说的话!”

崇元帝这话,是警告更是提醒,提醒太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是此刻,太子哪还能顾忌这些,白瑾的命,危在旦夕,她不敢,更不能忍,白瑾出事,救治无能。

“父皇,子琼出事了,清河王的人带走了子琼,承诺一定会救子琼,可是父皇在京城对其进行大肆,子琼的命在他们手中,儿臣恳请父皇,高抬贵手,救救子琼。”

崇元帝自然也是知道,子琼,是白瑾的表字,“白瑾出事了?”

“是,”太子低下头,“是之前与邻国最后一场战役,儿臣太过大意,被人偷袭,那支箭上有剧毒,子琼用自己的命,挡住了那支箭,换了儿臣的命,所以父皇,儿臣恳求,父皇救救子琼。”

崇元帝凝眉,“既然是中毒,军医是做什么的,如何不救白瑾,反而让白瑾被清河王的人带走?”

“军医说,子琼所中之毒,无解,儿臣实在没有旁的法子了,只能各处求救,而清河王的人过来,说清河王爷,可能解此毒,救子琼的命。”

崇元帝原本因为白瑾出事的心情,再太子的一番说辞中,扰了心神,“白瑾出事,清河王为何会知晓,你背着寡人,与清河王私下有了交涉,你是寡人亲封的太子,居然背着寡人,与叛军谋逆之辈有联络,其心可诛!”

“父皇说什么便是什么吧,父皇便是现在就将儿臣关押儿臣也不辩解,只求父皇,救救子琼。”

“白瑾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太子,寡人可是记得,你之前,对白瑾多番刁难,莫不是你要告诉寡人,一趟冀州,一场边疆之行,让你与白瑾引为知己好久,愿意肝胆相照,生死与共!”

太子低着头,想到白瑾现在,生死不明,只觉得心中有股气,压抑着,想要爆发。

“父皇……”

“父皇息怒,”太子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被二皇子的话压下。

看到二皇子,崇元帝脸色总算好了许多,“老二你过来了,来你说说,太子刚才说的这是什么话,是寡人再要白瑾的命吗,清河王的人带走白瑾,明显是看中了太子与白瑾这些时日的相处,打着利用白瑾威胁太子的心思,太子居然相信他们的狼子野心,选择过来质问寡人。”

“父皇息怒,”二皇子与太子站在一起,“父皇,太子兄刚才也说了,白瑾兄对太子兄有救命之恩,如今白瑾兄危在旦夕,太子兄若是不闻不问,岂不才成了令人唾弃的背信弃义之人,父皇,许是刚才太子兄太过激动,没有称述好说辞,不若让儿臣替太子兄解释。”

崇元帝只觉头疼,揉了揉自己头,“来,你跟寡人说说,你要怎么替太子解释?”

“父皇,白瑾兄是太子兄的救命恩人,所以白瑾兄出事,太子兄自然心急如焚,也许是如父皇所言,对方实在利用白瑾兄安危想要控制太子兄,可若是,他们真的能救白瑾兄,儿臣也请父皇网开一面,先治好白瑾兄,后面的事,再做定夺。”

二皇子也跟上了太子的说辞,崇元帝更加恼怒,“老二,你不知前因,因为太子刚才的一面之词,替人辩解,情有可原,寡人暂且不跟你计较,这事,寡人心里自有定论,你们两个都给寡人退下。”

太子怎么会愿意,“父皇……”

“闭嘴,”崇元帝瞪了眼太子,“若是白瑾真的在他们手上,寡人会想办法救他,但是太子,你给寡人记住,寡人愿意让白瑾留在你身边,是觉得他是肱骨栋梁,可以留在你身边辅佐你。”

“但你记住,若是白瑾能这般影响你的判断,那么白瑾便是再有倾世之能,寡人也是,留他不得。”

“如此蛊惑人心的臣子,寡人不缺,你更不许再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威胁逼迫 崇元帝这是,想要舍弃白瑾了,二皇子心惊,太子更是忘了规矩,直直质问崇元帝。

“父皇当日,口口声声,要儿臣与子琼相互照顾,如今,子琼有事,父皇便是这般舍弃子琼吗,父皇如何,不怕寒了儿臣的心,寒了朝臣的心吗!”

被太子这样质问,崇元帝脸色铁青,“太子,你莫不是以为自己平定战乱有功,寡人便不敢对你如何,你若是再这样胡言乱语,你信不信,寡人收回你这个太子的位置。”

“父皇觉得儿臣会怕吗,”太子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崇元帝,“父皇现在就收回吧,儿臣这么多年,盯着这个太子头衔,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父皇永远不会知道,父皇,儿臣只问,愿不愿意收回成命,不再大肆搜查京中各处,让子琼,可以安心的接受救治。”

崇元帝这么多年顺风顺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面对面的逼迫,崇元帝眯着眼睛,“你在逼寡人!”

“儿臣怎么敢,”太子说着,却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心口,“儿臣答应过子琼,不会让他有事,儿臣做不到了,有何颜面,再去面见子琼,父皇,儿臣不是在逼您,儿臣只是在救自己,父皇若是不愿,儿臣又能如何,左不过一条没人在意的命罢了。”

太子说着,手上的匕首,已经刺进胸口,虽然浅浅一点距离,却看得崇元帝心惊胆战。

二皇子也是被太子突然的动手吓住了,反应过来,一把握住太子匕首的刀刃,“太子兄若是这般不爱惜自己,我不介意,太子兄也废了我这只手。”

二皇子的血,与太子的血,交融在一起,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崇元帝到底是真的不忍心自己孩子,当着自己的面,这般伤害自己,叹口气,“罢了罢了,寡人收回之前的话,那些人,寡人先不派人搜查了,等他们治好白瑾,寡人再跟他们周旋。”

那一瞬间,崇元帝好像老了许多,顿感无力。

太子面无血色,“儿臣,谢过父皇。”

“还不赶紧下去让太医看看,等着让寡人反悔吗!”

对上崇元帝的气急败坏,二皇子扶着太子,相互搀扶,出了大殿。

“太子兄,您又何必这般,若是刚才父皇不答应,太子兄又该当如何?”

太子露出浅笑,“父皇会妥协的。”

不是因为她以太子之名威胁,而是,她这个太子,刚从边疆回来,为国效力的太子,若是一回来,就被撤了太子的位置,甚至被关起来,又或者,太子一回京,就传出,病故的消息,朝臣会如何看待父皇,世人又将如何看待父皇,这个责,父皇定然不愿意担着。

所以,他只能答应,即便心里再不愿意,也没办法不去答应。

太子压下心底的种种心思,子琼,希望,我还能,等到你平安回来。

崇元帝第一时间,吩咐了手下人,这段时日,不需要再去搜查清河王的人。

这么明显的事,清河王自然能察觉,“真是失策,皇帝竟然还能真的因为太子,而放弃我这个心腹大患,皇帝的心思,还确实是比之前难猜了许多。”

比起清河王的玩味,黑袍男子的声音就凝重许多了,“听说太子一回来,就去见了皇帝,出来时,满身的血,再后来,皇帝就撤去了派来搜查我们的人。”

“太子一身血的出来,这么说来,是太子用他自己的命,去威胁了皇帝,真是有魄力,皇帝或许会因为一时的顾虑,选择被太子胁迫,可一旦过了,帝王威严被挑衅,太子应当知道,他要面临的是什么。”

“既然能稳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如何能不知道选择这样做的后果,可太子还是选择做了,可见白瑾对太子的影响,确实太深,能够让太子为了白瑾,不顾一切,这份感情,倒是难得。”

“哼,是挺难得,”清河王冷笑一声,“若不是身份不对,我都要替他们喊一声好了,真是愚蠢,感情用事,难成大器,我之前,莫不是真的看走眼了,因为儿女情长这般行事,太子,真的能担当大任吗?”

清河王自我怀疑,黑袍男子及时开口,“现在白瑾已经出事了,再过些时日,等太子冷静下来,再得知白瑾出事的消息,想来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任性妄为,我们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为了私情自私一次的时候,太子能做到这样,在同龄人当中,已经很好了。”

“你也别太高看他了,矮个子里拔高,不过是其他几个太过平庸,太显得他还能看得过去。”

黑袍男子失笑,之前可是你自己说着太子如何如何了,如今太子行事与你算计有了偏差,又开始说太子的不是了,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好了,其实太子这样做也挺好的。”

“这有什么好的。”清河王瞥了眼黑袍男子。

“你想啊,若是太子的行事,都与你的算计如出一辙,那么成事,是不是太过无趣,何况,太子若是真的,事事跟着你的脚步走,这样的太子,便是成事了,你又如何,能真的放心。”

黑袍男子说的也是,清河王稍稍消了消气,“哼,借你吉言,但愿太子,以后行事,真能让我们放心就好。”

“会的,会的,放心吧,你看这次,太子不就做了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做的选择,还能让皇帝妥协。”

黑袍男子现在是越看太子,越觉得顺眼,之前只是因为清河王的选择,不得已而选择了帮太子,可太子边疆一行,算是彻底改变了黑袍男子对他的看法。

男儿就当顶天立地,豪气冲天,整日跟个女儿家一样龟缩在屋内算是个什么事,不敢上阵杀敌,如何扬我朝之威,岂不是让旁人以为是软柿子,谁都敢上来捏上一捏。

太子不错,文能阅典平冤,武能安邦定国,比起他们这一辈人当年的模样,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着后来居上的意思,确实是让人越看越顺眼。

“既然太子不按我们的路走,那么想让太子与皇帝对立,看来的另想它法了,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面对清河王的话,黑袍男子摇头,“你该知道,面对你们这些人的算计,我向来是招架不住,你还让我去算计人,真不是在为难我。”

清河王也知道黑袍男子这是实话,出谋划策可以,但真的算计旁人,他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这事,还得好好想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喊来太医替二弟看看 二皇子扶着太子回到东宫,看到两人都是一副虚弱的模样,白清欢慌了,着急的派人去喊太医。

太子对白清欢摇头,“孤无事,你让太医过来替二弟看看,有没有伤到手筋之类的,这次可是二弟拦下了孤的匕首,不然,孤岂会只是受了这样一点轻伤。”

白清欢闻言,硬着头皮,走到二皇子身边,“谢过二殿下大恩,二殿下伤的可重,若是不介意,可否让妾身看看。”

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白清欢的推辞之举,偏偏二皇子就是不听,反而特意把手摊开,“那侧妃可得好好看看了,本王此刻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怕是真的伤了筋骨。”

太子失笑,故意板着脸,“这是大事,清欢,扶二弟去孤的偏殿先歇着,等太医过来了给他看看。”

白清欢迟疑,“殿下,这,妾身身份,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二皇子失落,清欢就这么不愿意他靠近吗。

“你既然做了孤的侧妃,孤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去吧,二弟的伤若是不能一时半会的好,你便替孤,先照顾着二弟吧,二弟可需要跟府上交代一声,若是方便,这几日,便先在东宫住下吧。”

“自是方便的,方便的,多谢太子兄收留,我这就派人去给府上吩咐一声。”

二皇子顺杆往上爬,当即就决定真的留在东宫了,白清欢面色一白,太子殿下,便是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送出去吗。

白清欢扶着二皇子进了偏殿,二皇子作势,一把拉住想要后退的白清欢,“清欢,你就非得这样躲开我吗,你刚才也看到了,太子兄的态度,你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人。”

白清欢眼眸黯了下去,“我从来都知道他不在意我,可我的坚持,也从来不是因为殿下的态度。”

“我知道,”二皇子拉着白清欢,不让她逃开,“可正是因为知道,我才更心疼你,清欢,我想我没有立场,让你去放弃太子兄,就像你同样不能说服我放弃你是一个道理,只是清欢,我希望你开心,能够找到一个愿意珍惜你的人,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白清欢心里一酸,有些话,不受控制的就脱口而出,“若是我之前一开始遇到的人是你,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无奈了,可是不是,青木,我放弃不了太子殿下。”

二皇子因为白清欢刚开始的一句话,眸光闪亮,听到后面,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到底是他迟了一步,而这一步,彻底隔绝了他与她之间还可能在一起的希望。

“没事,”二皇子强打起精神,“我说了啊,清欢不选我也没事,只要清欢以后,愿意真的放下太子兄,我就很开心了。”

白清欢默然,放下太子殿下,她要怎样,才能真正放下。

“你与太子殿下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事二皇子也没想过要隐瞒白清欢的,就把之前大殿内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末了,二皇子耸耸肩,神色颇为无奈,“就是这样了,太子兄用自己的命,换了父皇妥协,而我就是单纯的脑子不对,不想着劝他们两,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白瑾出事了,白清欢满脑子里都是这些,后面二皇子说了什么,她没听到,只是沉浸在这个消息里,久久回不了神。

“清欢,清欢,”二皇子伸手白清欢眼前挥了挥。

“啊,怎么了?”

“你刚才怪怪的,”二皇子皱眉,“白瑾兄出事,我也挺震惊的,太子兄好像对白瑾兄挺在意的,我还没见过,太子兄之前,因为哪个交好的大臣,这般冲动的。”

二皇子将太子的行为,归结为一时冲动,在他看来,向来冷静自持的太子兄,不该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跟父皇直接对上,这样的事,太过危险,稍有不慎,龙颜大怒,太子兄就是真的危险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去帮太子殿下?”

白清欢的话,二皇子皱眉,想了想,很认真的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前我腿疾还未好时,一心就想跟太子兄比个高低,证明自己不比他差多少,可是腿疾好了,这些执念反而消失了,我跟太子兄又不一样,我身上没有那些责任,干嘛要让自己跟太子兄一样累呢。”

是啊,干嘛要让自己那么累呢,白清欢也想问,可太子的志向,从来都不是她可以去窥探的,更不许她去插足。

白瑾,也许真的只有这个兄长,才能惹出太子殿下的不同以往。

“白瑾兄出事,太子兄应该很自责吧,听说是白瑾兄替太子兄受过的,那支毒箭,本来应该是要射中太子兄的。”

二皇子的絮叨,让白清欢心里更乱,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想着白瑾终于出事了,她可以有机会,正大光明的接近太子,可是为什么,心里反而犹豫了。

余光瞥了眼二皇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口,她的眼里,不只是太子殿下了,还会想其他人。

“太子殿下自然是会难受的,之前太子殿下对白瑾本来就十分欣赏,两人冀州一行,也是彻底摒弃了之前的误解,后面又去战场同生死,想来在太子殿下心里,白瑾与其他人,都是不同的吧。”

白清欢自然知道,对太子而言,白瑾,从来都是不同的,可二皇子不知道,白清欢这话,其实是在故意说给二皇子听。

二皇子点头,“白瑾兄对太子兄而言,定然是不同了,不说旁的,便是救命之恩这一个,都足够太子兄对白瑾兄,另眼相待了,更别提,太子兄去边疆的事,还是白瑾兄一力陪同的。”

白清欢心里苦笑,是啊,所有人都看到,是白瑾陪着太子殿下过去的,可事实呢,若是太子殿下愿意,只要一句话,她白清欢就是死,也愿意跟着他,一起上阵杀敌。

可是太子不需要,他不需要自己的舍命,更不想欠自己这份情。

太医很快过来了,打断了白清欢的思绪,太医过来,替二皇子看了伤口,“二殿下的伤,索性没有伤及筋骨,臣开几服外敷的草药,每天给二殿下换了,切忌不要让伤口沾了水。”

太医絮絮叨叨的说着,白清欢点头,一一记在心里,“太子殿下感念二殿下的恩情,特别吩咐了妾身照看二殿下,不知道,二殿下的伤,需不需要好好修养些时日?”

“二殿下的伤没什么大碍,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太医还没说完的话,被二皇子的咳嗽声压下,太医不明就里,耳边传来二皇子满是威胁的警告:

“本王伤的这么重,你却说不需要修养,你是何居心,是不是要本王将你带到父皇面前你才敢好好给本王看看,还不滚过来仔细给本王诊治。”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醉酒 太医也是人精,虽然不明白为何二皇子会这样说,还是赶紧过去给二皇子又看了看伤口。

“是臣之前眼拙,二殿下的伤,得好好修养着,臣再去给二殿下配些药。”

二皇子笑眯眯的,“有劳了。”

“臣不敢。”

太医赶紧退了出去,心里奇怪,怎么是太子侧妃在照顾二皇子,不过皇家的事,还是别生好奇的好。

太医这般告诫自己,心里也不敢再多想。

见太医出去,白清欢瞪着二皇子,“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可是,故意让太医说重你的伤口的。”

二皇子笑眯眯的盯着白清欢,“我不管,反正太医说了我需要好好修养,太子兄又让清欢你照顾我,这几日,就多多麻烦清欢了,我这人好说话的很,清欢也不用做什么,每天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最后几句话,二皇子问的小心翼翼,生怕白清欢因此,恼上了自己。

白清欢被二皇子可怜兮兮的目光盯着,哪还能真的生什么气,无奈的叹口气,“下不为例。”

二皇子的回答自然是连连点头,“我保证没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的,清欢这是答应了吗,我就想知道,清欢肯定不舍得怪我的。”

白清欢无奈的摇头,心里奇怪,每次在太子身边,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了什么事,惹得太子不喜,可二皇子这里却是不用,她可以随便说话,不用顾忌别人,甚至乱发脾气,也不怕会被厌弃。

“好了,虽然说是没什么大碍,但还是得小心为上,你手不能沾水,那我找几个奴婢过来,每日替你更衣。”

“不要,”二皇子当即拒绝,“我身边不习惯有丫鬟伺候着,我自己可以的,不就是不沾水吗,多大的事,你就放心吧。”

“不行,你能保证自己不会让伤口沾一点水吗?”

“额,”二皇子愣住,不确定的说着,“应该,大概是可以的吧。”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若是不习惯丫鬟伺候,那我让他们找几个奴才过来。”

见白清欢坚持,且白清欢板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二皇子点头,“好,都听你的。”

对上这样无奈的二皇子,白清欢只能苦笑,小声嘀咕,“你们还真不愧是兄弟,太子殿下身边没有丫鬟伺候,你也不习惯身边有丫鬟的存在,这要是皇上想给你赐婚了,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而拒绝皇上的赐婚吧。”

二皇子神色平静,“若我没寻到心意相通之人,父皇的赐婚,抗旨便抗旨了。”

白清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二皇子的话,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清欢你别多想,与你无关的,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寻个,能与我心意相通的人,而不是被父皇随便的指婚,这样与我,与那位被赐婚的姑娘,都是一种错误,耽误了别人一生的幸福,那可就是我的大错了。”

二皇子的解释并未让白清欢释怀多少,不过看到二皇子的神情,白清欢只能点头,“是这样了,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确实不能,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彼此。”

“清欢也是这样想的吧。”二皇子兴致因为白清欢的认同,格外的高涨,“母妃总说我是痴人说梦,皇家谈什么痴情,可我觉得,感情是不能分身份的。”

白清欢莞尔,倒是因为二皇子的一番话,心里有了思量,“青木的想法,确实与众不同。”

“那清欢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白清欢眸光闪了闪,不自在的偏过身去,二皇子哪还能不明白,心里失落,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去为难白清欢。

“是我说错话了,该罚,清欢你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嘴欠,总是说些不该说的。”

“没事。”白清欢摇头。

一时间,屋内一片沉默,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津泰担心太子伤口,在太医给二皇子看过从偏殿出来后,想要带太医过来给太子看看。

太子早就看出了津泰的心思,“津泰,孤跟你说过什么,别自以为是,孤的伤,孤自己清楚,不需要任何人多事!”

“是,属下明白。”

太医到底还是没能给太子看伤口。

“殿下,属下知道,有些话,不该属下多言,可是殿下,若是白公子在这里,定然也是不希望看到您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白瑾,太子身子僵住,声音更冷,“退下。”

津泰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提了白瑾,太子的声音,会这般恼怒,就像他不明白,所有人都回来了,为什么白瑾没有回京一样。

“去给孤拿两瓶酒过来,记住,要烈酒,越烈越好。”

津泰垂首,默默去给太子找酒。

太子一个人坐在殿内,四下寂静,太子心绪越发的混乱。

父皇既然妥协,那子琼那边,应该暂时无事吧,只是不知道,子琼恢复的怎么样了,怎么一个消息也不知道传过来的。

太子叹口气,白瑾适时的进来,将酒放在桌子上,“天有些凉了,殿下可要属下将酒温下,免得伤了身子?”

“不必了,”太子摇头,“不过都是伤身的东西,何必那么多事,你也是坐下,陪孤喝两杯吧,此次离开京城去往边疆,也数月有余,还真是怀念,津泰你的烈酒了,别处的酒喝着,总是少了那股子冲劲,太没趣了。”

津泰掀开酒坛子封口上的封泥,想往一旁的酒壶里倒,被太子制止,“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倒大杯子里吧。”

津泰依言,拿了碗口大小的酒具,倒了两碗,太子拿起一碗,一饮而尽,大喝一声,“痛快,果然好酒,再满上。”

津泰继续给太子倒酒,太子再次拿起,看向津泰,“你也喝,这样看着孤,孤哪还能喝的下去。”

津泰低头,拿起另一碗,“属下敬殿下。”

两人皆是一饮而尽,太子也不让津泰倒了,自己拿起酒,开始自己给自己倒。

津泰眼睁睁看着太子一碗接一碗的喝下,心里着急,殿下喝的太急,这又是他最近才寻得酒,后劲极大,殿下这样喝,怕是酒醒得好一阵的头疼。

伸手想要阻止,可想到两人身份,硬生生收回手,若是白公子在,他应当会阻止殿下吧。

两坛酒几乎全部被太子喝了,太子有些醉意,看着津泰,目光迷离,欣喜不已,“子琼,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得延误好久才能过来。”

津泰心里苦涩,殿下这是,认错人了,可见是真的喝多了,走过去,扶着太子躺下,替太子弄了被子,“殿下好生歇着,白公子,会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厌弃清欢 退出屋子,津泰小心的替太子关上门,叹口气,殿下本就有伤,现在就嗜酒如命,白公子,你人在哪,快回来管管殿下吧。

白清欢正巧过来,看到津泰,压低声音,“殿下可是歇下了?”

津泰点头,“侧妃娘娘可是有事?”

“没有,”白清欢摇头,“只是刚才给二殿下包了伤口,出去打点热水让人给二殿下洗一下手上血迹,正好看到你出来。”

津泰点头,“二殿下伤的可重,虽然我不懂为何殿下吩咐了侧妃您去伺候二殿下,但既然殿下说了,这几日,就麻烦侧妃娘娘了。”

“无事,殿下的要求,自当遵从。”

津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侧妃若是没别的事,属下先退下了。”

白清欢点头,“你先下去吧。”

津泰离开,白清欢盯着太子房门,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门。

二皇子说,白瑾出事了,那么殿下,你是否愿意看我一眼,做替身也没事,只要殿下喜欢,我可以做一辈子的兄长。

白清欢的纠结,没有人知道,便是知道了,以太子的性情,也是绝不会允许此事的,白瑾就是白瑾,是独一无二的,白清欢是白清欢,两者,如何能混为一谈。

翌日,太子在床榻幽幽转醒,住了好多年的屋子,忽然觉得有些空旷。

从床榻上坐起来,太子揉了揉脑袋,昨天喝的太多,今日还有些醉意,头疼的难受。

太子下意识的开口,“子琼,我头疼。”

没有人回应,太子怅然若失,收回手,怎么忘了,子琼不在这里,还真是,太过习惯了子琼的存在。

津泰在门外,“殿下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无事,今日早朝,父皇那边可有说什么?”

“回殿下,皇上给了殿下三日休沐,殿下这几日不必操心早朝的事情。”

“这样啊,”太子从床榻上下来,“让人给孤送点热水过来,二弟那边怎么样了?”

“侧妃娘娘已经过去看了,二殿下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是顾忌伤口位置,做事有些不便。”

“没事就好。”太子点头,心里思量,也不知道这次,二弟受伤,派清欢过去,能不能让二弟把握住这个机会,清欢是个好姑娘,不应该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很快有人端了热水过来,津泰接过,亲自端进屋内,太子已经穿戴整齐。

津泰放下热水,替太子拿过手帕,太子不需要别人伺候,自己走到水盆边,躬身,洗了两把脸,接过津泰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随手将手帕递给津泰。

津泰见太子面上不显,但时不时的凝眉,应当是还有些不舒服,津泰开口,“殿下,属下让人备了清粥,殿下昨日喝的有些多了,早上吃的清淡点吧。”

太子点头,“放外面吧,顺便把侧妃跟二弟也请过来,孤跟他们一起用膳。”

津泰立刻退下,去让人准备了,然后又派人去清了白清欢与二皇子。

太子出来时,白清欢与二皇子已经坐好在等太子了。

太子也入座,下面的人立刻端了清粥淡菜过来。

三人跟前都摆放着碗筷,太子看向两人,挑眉,“你两坐的离孤这么远做什么,怕孤吃了你们不成。”

二皇子失笑,“以前不知道,太子兄也喜欢开玩笑,听津泰说太子兄昨日喝了点酒,今日可有好些?”

太子抿了一口清粥,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多了,二弟,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二皇子撇嘴,又开始讲规矩了,太子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想笑,年纪轻轻的,偏偏一副老成的样子。

几人用了早膳,“殿下让人喊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太子半倚在椅子上,“无事还不能喊你们过来了吗?”

白清欢低下头,有些拘谨,“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二皇子看不得白清欢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瞪了眼太子,“太子兄,清欢也是好心问一下,你干嘛板着个脸,非要吓唬清欢。”

太子嗤笑,“若是真的怕孤,不妨早些离开的好,孤的东宫,不缺侧妃,更不缺女主子。”

白清欢面色苍白,张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二皇子心里一痛,想也不想的跟太子对上,“太子兄,你何必这般出口伤人,你这里不缺清欢,我稀罕,太子兄不要,那我就带走了。”

太子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随便你。”

白清欢哪还能不明白太子的意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太子殿下这般厌弃妾身,派人送妾身离开便是了,何必要这般给妾身难堪。”

太子看向白清欢,“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非要留下,清欢,二弟与你,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么久了,你也该看清他的心思了,孤这里,从来都没有给你留下位置,你又何必,非要为难自己。”

白清欢鼻尖发酸,“殿下可知为何,妾身总是不愿意放手,因为殿下太过温柔,便是此刻,殿下也是在为妾身着想,可是殿下可有想过,若是妾身真的跟了二殿下,外人该如何看待殿下,殿下颜面何在。”

太子眸光闪了闪,“外人如何看孤,孤理会那些做什么,也没有人敢在孤面前提,至于背后议论的人,孤又听不见,便由着他们议论吧。”

“殿下总是这般云淡风轻,是不是除了白公子,再没有什么事,能够让殿下着急。”

白清欢的话,暗示意味太过明显,太子冷冷的盯着白清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清欢,孤希望,你心里能清楚。”

白清欢苦笑,果然,一提起白瑾,总能轻而易举的惹恼太子,兄长,你何德何能,让殿下为你牵肠挂肚。

二皇子并没有听出白清欢的暗示,反而笑道,“说起白瑾兄,我都有些羡慕他了,白瑾兄之前就得父皇的另眼相待,后面又被太子兄引为知己,反观我,太子兄,我好歹也是你亲弟弟,之前是我不懂事,故意跟你作对,但那还不是因为你眼里一直都看不到我。”

二皇子的话,颇为幽怨,太子一愣,好半天才开口,“孤,孤从未想过,你是这样想的,是孤的不是,以后,孤不会再不理会你,故意忽视你的存在。”

“这次差不多,太子兄,记得要说话算话啊。”二皇子立刻笑了。

太子看向二皇子,失笑,这样因为一点小事便容易满足的二弟,真的是,很难让人生出不喜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出宫 心里感慨二皇子的性情,太子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白清欢。

“清欢,有些话,孤想单独对你说。”

二皇子会意,立刻退了出去。

“殿下想说什么,若是对不起妾身什么的话,大可不必,这话,殿下说了太多遍了,妾身不想听了。”

太子叹口气,“清欢,二弟人不错,你若是有意,孤答应你,帮你坐上他的正妃位置,至于东宫,你该明白,你嫁给孤,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算计。”

“算计如何,棋子又如何,太子殿下说过,妾身是东宫的人,便是太子殿下的人,殿下不允许旁人,欺负妾身,这些话,妾身一直记得,可是殿下,想来已经忘了吧。”

白清欢的话,让太子一阵沉默,是她一开始就不该对白清欢许下承诺,白白辜负了她的深情,说到底,还是自己对不住她。

“清欢,孤不想瞒你,等子琼病情大好,回来京城,孤打算,彻底宣布了孤与子琼的事。”

白清欢震惊,“殿下您疯了吗,您知道一旦公布了,您跟白瑾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境地,届时,朝臣如何看待你们,皇上如何看待你们,甚至,世人又该如何接受,他们爱戴拥护的太子殿下,竟然有着断袖之癖。”

“那又如何,”太子毫不在意,“孤只知道,孤不能再让子琼委屈下去,既然选择了与子琼牵手共度余生,那么孤,就不能一直让他躲在暗处,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对他不公平,”白清欢眼眶发红,自嘲一般的讥讽,“殿下只记得,对白瑾不公平,那么殿下可有想过,这么做,对旁人就公平了吗,殿下,您是太子,您有大好的未来,可一旦白瑾的事公开,殿下觉得,您还能稳坐在这太子之位上吗。”

“孤当然想过这些了,”太子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既然要公开了,这个太子之位,孤早就舍弃了,坐拥天下又如何,不过是高处不胜寒,孤不想要再一个人孤寂下去,清欢,让你跟着二弟,也是孤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的,二弟对你好,你也不会受到孤的牵连。”

白清欢气急,太子想到了许多,甚至愿意安排好了许多人的后路,却没有想过,那些人是不是也愿意以后的路被人这样安排。

“那殿下可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你会愿意的,”太子声音淡淡的,“二弟是个不错的归属,跟着他,以后也免去了你为一些俗世发愁。”

“是吗,可是殿下觉得,妾身就会这样由着殿下安排吗?”

“你下去吧,好好想想,去了二弟府上,该如何应付与官员女眷之间的应酬,东宫,很快将不复存在。”

白清欢一愣,“殿下真的决定了吗?”

“孤心意已决,你也别想着劝孤了,退下吧。”

白清欢压着恼怒,气呼呼的出了门,甚至不理会外面的二皇子,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回了屋子,白清欢找了笔墨,急匆匆在纸上写了东西,然后揣在自己怀里,出了门。

白清欢去找了二皇子,二皇子对白清欢的主动探望,受宠若惊。

“清欢,你怎么了,可是太子之兄又说了什么为难你的话,你别在意,太子兄就是这样,喜欢口是心非,总是说着伤人的话,其实他心里最柔软了。”

白清欢勉强笑笑,“我知道,青木,我们既然是朋友,你能不能,带我出宫一趟?”

“啊,出宫?”

“不可以吗,”白清欢失落的垂下头,“是我逾矩了,既然进了东宫,就不该奢望还能出宫去的。”

“你说的什么,不就是出宫吗,清欢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白清欢欣喜的抬起头,“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二皇子生怕白清欢改变主意了,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宫?”

“等你伤口好了吧。”

“我伤口已经好了,清欢你看,没什么大碍的,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二皇子急忙把手伸到白清欢眼前,一副自己已经大好的样子。

白清欢被他逗笑,“好。”

不远处的太子盯着这一幕,轻笑,“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走,子琼,我们也会好好的,一定会的。”

二皇子带着白清欢出了宫,外面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白清欢找了家成衣店。

二皇子见白清欢向里面走,自己也跟了进去,“清欢,你是要做衣服吗,这家的衣服做的挺不错的,京城好多大户之家都会派人过来这边订做。”

白清欢看中一块浅色布料,“这件衣料,可能替我旁边这位公子做一身?”

“当然是可以的,姑娘好眼光,这布料,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了,好多人过来,都是专门为了这块布料的。”

白清欢浅笑,看向二皇子,“青木可别嫌弃,我也知道这些布料平常青木是看不上眼的,不过我囊中羞涩,就只能委屈一下青木了。”

这是,给自己选的,耳光子心花怒放,急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清欢选的,我都喜欢,快把这块布料给我包起来。”

二皇子这般着急,白清欢失笑,“你先进去让他们替你量一下尺寸,我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替你做个荷包什么的。”

白清欢着急引开二皇子,忘了荷包,向来都是女儿家给心上人的东西。

二皇子红着脸,“好,都听清欢的。”

有人引着二皇子进了里面,白清欢见四下无人,这才走到掌柜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信件,“将它亲自送到主子面前,记住,十万火急,一定要快,不得泄露了消息。”

这是第一次,白清欢说了十万火急,掌柜的也不敢耽误,接过信件,亲自送了过去。

二皇子出来时,店里只有白清欢一人,二皇子挑眉,“清欢,掌柜的呢?”

“可能有事吧,”白清欢笑的有些心虚,胡乱找着话题,“尺寸都量好了吗?”

二皇子点头,“嗯,都量好了。”

后面有店里人走过来,将尺寸告诉白清欢,又将布料剪了,包好,“怕姑娘记不住,特意将尺寸记在了纸上,放在了布料一起,姑娘回去就能看到。”

白清欢点头,“多谢。”

准备掏银子付钱时,二皇子眼疾手快,将自己手中的碎银递给店家,“已经劳烦清欢动手做衣了,如何还能再让清欢掏钱,清欢若是觉得不妥,不若请我吃点东西,就当是递了这布料的钱。”

白清欢想了想,收回银两,“如此也好,青木想吃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白瑾在我们手里 竟然答应了,二皇子乐的都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傻笑着,“去哪里吃都行,我都行的。”

清河王很快收到了白清欢让人送过去的信件,打开,看清里面内容,顿了顿,随手将信件点燃,烧掉了。

“一个白瑾,对你的心影响便是这么大吗,真是愚蠢,待你坐上那我至尊之位,需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怎么了?”黑袍男子走出来,看到清河王捏着拳头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手边,有信件被燃烧的痕迹。

“你过来了,”清河王看了眼黑袍男子,“刚才白清欢给我回了太子最近的表现,他竟然想着要公布与白瑾的关系,你说说,他是怎么想的,一旦公布,太子之位,可就彻底不属于他了。”

“也许,太子是真的,无心再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了。”黑袍男子想了想,只能这样推测。

“哼,别人趋之若鹜的位置,他倒是避之不及了,真是可笑,他不愿意做,多的是人愿意坐上那个位置,简直不知所谓。”

知道这只是清河王一时的气话,黑袍男子轻笑,“好了,与其指责太子,倒不如想想办法,如何能让太子打消了这个念头。”

清河王听了黑袍男子的话,忽然沉默,好半天,才开口,“看来只能,告诉他,白瑾,早就已经没了,没有了奢望,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当真决定了,要告诉他真相?”

“早就该告诉他的,也省的他总是白日做梦,直接派人告诉他,白瑾已经不在了,那种毒,无解,之前的话,只是为了安抚他,众人给他的假象罢了。”

黑袍男子垂着头,心里叹口气,若是太子知道了这些,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

“但愿,太子别太让人失望,不要因为一个白瑾,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

“哼,他就是坚持不了,我也得让他坚持下去,区区一个白瑾,若是让他寻死觅活的,这样的太子,我不需要,朝堂更不需要,与其看着他作孽,还不如我亲自了结了他。”

黑袍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遗憾,若是太子真的过不去这一关,怕是以后,难成大器,也真的是白白浪费了,别人投在他身上的种种希冀。

白清欢不知道,在她还跟二皇子在宫外晃悠的时候,太子那边已经收到了清河王的消息。

白瑾出事了,所有人都骗了她,白瑾根本就没有被人带走,而是彻底的留在了边疆,留在了无人知晓的野外。

“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子琼不可能出事!”太子疯了一样的掀翻桌子。

“殿下?”津泰在外面,被太子屋内的动静吓住,急忙出声。

“滚,所有人都滚,别让孤看到你们!”太子怎么会愿意相信,白瑾出事了,没有的,不会的,子琼说过,会回来京城的,会来找自己的。

蓦的,太子跌倒在地,是了,子琼说的,其实都是五姐说的,而自己,连子琼的面都没有见到,便相信了他们的话,认为子琼没事。

“子琼,子琼,你不会出事的对不对,不会的,不会的。”太子抱住自己双膝,像控在笼子里的野兽,再做着最后的挣扎。

自我怀疑从来都不是太子的作风,冷静下来,太子立刻离开了屋子,找了马匹,冲出了皇宫。

清河王对太子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故意派人告诉了太子他所在的地方。

“子琼,子琼,”太子一冲进院子,就疯了一样的喊着白瑾。

清河王从里面出来,“太子应该看到了,白瑾,并不在这里。”

太子翻身下马,看着清河王,“皇叔,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孤。”

清河王因为太子的一声皇叔,神情恍惚,很快回神,“你既然唤我一声皇叔,那么有些事,我也并不想像别人那般瞒着你。”

“太子,白瑾早就出事了,他根本没能离开边疆,而你所听到的消息,只是你的五姐为了安抚你,故意哄骗的谎言罢了。”

太子瞪大眼睛,“不,不是的,你在骗我,皇叔你在骗我,五姐说了,子琼没事,皇叔你也说了,子琼在你这里,你会治好子琼的。”

“是,我是这样说过,但我这样做,目的只是让你暂且放下白瑾的事情,专心朝堂,可谁知,你非但没有,反而想着要公布与白瑾的感情,甚至想要放弃这个太子的位置。”

“有什么不对吗,皇叔,太子之位从未带给我想要的,之前稳坐太子之位,是母后的夙愿,可母后已经离开皇宫了,孤也该为自己好好活着了,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要阻止孤,为什么非要孤选择放弃子琼呢!”

“因为你是太子,”清河王斩钉截铁的回答,“你该明白,身为太子,好男风,有断袖之癖,是会引起什么样的影响!”

“那孤不做这个太子了,孤离开皇家,放弃身份,这样呢,又碍着谁的路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孤,皇叔,孤最后问你,子琼,到底在哪,他到底在哪!”

太子近乎癫狂,清河王自然还是要说白瑾已经出事,却被黑袍男子的突然出声打断,“是,白瑾在我们手里。”

太子楞楞的看向黑袍男子,不敢置信的呢喃,“你,你说什么?”

黑袍男子缓缓移出,“白瑾在我们手里,但是太子,我们凭什么要去救他,救一个互不相干的人,太子想要我们救人,我们便得救人吗,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可笑。”

“那,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自然是要太子殿下为我们所用了,这是条件,也是救白瑾太子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成为我们的棋子,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孤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之前还说子琼出事了!”

黑袍男子挑眉,“不若太子随我过去,看个人便会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

太子跟上黑袍男子的脚步,进了屋子,里面竟另有乾坤,最里面,直通着一处密道。

密道的尽头,是一长形台子,台子上面。

黑袍男子继续朝台子那边走,太子跟上,站在台子边缘,下面是一深坑,里面放着一处玉床,床上,赫然躺着昏迷不醒的白瑾。

一如太子昏迷之前看到的那般,面色铁青,甚至露出外面的手腕,隐隐也能看到青黑色。

太子盯着下面的白瑾,“这,这是!”

黑袍男子莞尔,“现在太子殿下可相信了,白瑾在我们手里?”

太子信了,可对上黑袍男子,还是故意说道,“谁人不知,皇叔手下能人异士遍地,若子琼,也是你们找人易容,孤如何相信?”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太子妥协 黑袍男子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太子殿下的顾忌不无道理,那不若,我们送太子殿下下去,让你验明真身,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白瑾可好?”

“姑且可以一试。”

能够下去看看白瑾,太子又怎么会拒绝。

黑袍男子轻笑,“那么,太子殿下请?”

太子也不犹豫,对着下面就是跳去,稳稳落在地面,走到白瑾身边。

伸出手,想要碰上白瑾脸庞,上面的黑袍男子忽然出声,“忘了告诉太子殿下了,白瑾身兄剧毒,这玉床,乃是千年寒玉制成,可保白瑾毒素不蔓延全身,但太子若是质疑要碰他,用自己温热的手,让白瑾血液流动,毒素蔓延全身,便是我们,也回天无力。”

太子吓得一下缩回想要碰触白瑾的手,抬头质问黑袍男子,“用寒玉保持子琼体内毒素的蔓延,这不是最下策吗!”

“正是下策呢,可是我们没有必须救白瑾的必要,为何要为他,费尽心思呢。”

太子咬牙,“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好好救治子琼。”

“前面就说了,只要太子殿下愿意做我们的棋子,为我们所用,别说救一个白瑾了,就是再有十个白瑾,我们也一定全力救他。”

黑袍男子说着,捡起地上的绳索,一端拉着自己手里,一端扔到里面,“太子还是,上来说话吧。”

太子接过绳索,由黑袍男子拉着,回到了台子上面。

扔下绳索,黑袍男子轻笑着,“我们的目的,太子想来也是知道的,只要你父皇退下那个位置,白瑾,太子想让我们怎么救,我们就怎么救,现在嘛,我们只能答应太子,用上好的药材吊着白瑾的命,至于真正的解毒,就要看太子的诚意了。”

太子看了眼下面的白瑾,咬牙,“父皇如何会愿意退下那个位置,更何况,便是父皇退位,皇叔名不正言不顺,如何顺利继位!”

“继位,我们可从没想过要自己继位,只要你父皇不再是一国之君,我们的目的便达成了,至于皇位,你不是太子,继位名正言顺,这个道理,不用我再跟你说了吧。”

太子盯着黑袍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个位置,你们就从没有想过吗!”

“想过也好,没想过也罢,就如太子你刚才所言,名不正言不顺,我们自然也没那个闲心,去争什么,太子,好好考虑一下,你当了皇帝,届时,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要救白瑾,还会有人拦着不成吗?”

黑袍男子最后的话,太过诱人,太子呼吸加重,若是,真的那样,她是不是,就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眼光,可以正大光明的带着子琼,出入人前。

“你,你们想要孤怎么做?”

黑袍男子笑的更欢,“这才是聪明人,很简单,太子你回去好好做自己听话的太子,我们会派人告诉你,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那个位置,一定是给你留着的。”

太子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好半天,才艰难开口,“孤不奢望那个位置,只是,若是父皇真的退位了,孤希望,你们可以遵守约定,治好子琼。”

“这是自然,太子可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这是孤的事,无可奉告,那个位置,孤会想办法,让父皇坐不了,但,后面你们的人,能不能有能力居之,就是你们的事了。”

太子这话,是不打算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了,黑袍男子虽然诧异,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届时无人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就由不得太子,你不答应了。

太子转身,一步步走下台子,向外面走去,“别派人监视孤,不然打草惊蛇,引起父皇的注意,什么约定,都将不复存在。”

“太子如此自信,那我们就等太子的好消息了。”

太子出了密室,骑着马,头也不回的回去了皇宫。

躺着的那个人,她不是没有怀疑,是不是真的子琼,可她不敢,若是,若是他真的不是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就当是梦吧,只要做了这事,子琼一定会出现的,不然,不然她就关了父皇,逼宫谋逆,反正,子琼都不在了,她要这太子之名做什么。

密室内,清河王盯着下面昏迷不醒的白瑾,目光如炬,“这是怎么回事!”

黑袍男子叹口气,“你太冲动了,你的做法,可是将太子彻底的拒之门外了,现在这样不好吗,太子知道了该做什么,于我们而言,这才是最有利的事。”

清河王蹙眉,“下面的这人,又该如何解释?”

黑袍男子跳下去,走到白瑾身边,伸手在白瑾身上穴位点了几下,躺着的白瑾,瞬间睁开眼睛。

猛的坐起来,下了寒玉床,跪在黑袍男子身边。

黑袍男子抬头对清河王笑着,“就如太子一开始怀疑的那样,不过是易容罢了,不过太子太怕白瑾真的出事,所以不敢确认,这么明显的易容,随便就能被拆穿,偏偏就是因为太子的胆怯,才真正唬住了太子。”

清河王深深看了眼黑袍男子,“之前说你不擅算计,这可是说错了,仅是深谱人心这一面,我就自叹不如,更别提,刚才对太子的一番说辞,便是我,之前都没有想到。”

“当局者迷罢了,”黑袍男子轻笑,“你恼怒太子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其他事,恼恨太子目光短浅,自然也不会想到其他。”

清河王叹口气,“可刚刚你与太子的一番对峙,让我更加怀疑,太子到底能不能,担的住这一国之君的位置,如今为了一个白瑾,他就能如此,以后,若皇位真的落在他身上,白瑾的事又被拆穿,谁知道,太子是不是又会任性。”

“总要给孩子一个成长的机会,我们当初,不也是做事冲动,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我想着,坐上那个位置,定然会让太子心境有所改变,届时,他总不会,因为一个白瑾,枉顾天下百姓吧。”

“难说,”清河王摇头,颇为怀疑,太子真的会因为一个白瑾,放弃天下,“就看他现在的做派,完全就是为了白瑾着了魔一般了,哪还有一点之前的冷静稳重。”

“既然这般在意白瑾,那届时,将白瑾再送到他身边不就好了。”黑袍男子说的极为轻功。

清河王皱眉,“你的意思莫不是,削骨易容,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正是呢,”黑袍男子笑眯眯的,“既然是剧毒,解毒定然不是绝无风险的,失个声,哑个音,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有愧于他 清河王看向黑袍男子,“果然还是你有计较,若不然,今天太子这么一闹,我可就只能,选择舍弃了他。”

黑袍男子低下头,“你是被太子一时冲动给惹恼了,忘了还有迂回的法子,只要太子相信,白瑾在我们这里,太子,就只能听我们的。”

“或许吧,”清河王叹口气,“那你说,太子这次,会想出什么法子,逼迫皇帝退位?”

黑袍男子皱眉,“这个,我还真想不到,不过,按照太子的种种行为,定然也是,我们绝对想不到的法子。”

清河王瞪了眼黑袍男子,“你这不是废话吗。”

黑袍男子失笑出声,“这不是你问我的,我不知道,自然实话实说了。”

东宫里,太子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子琼还在,他还活着,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重要了。

“津泰,去把孤从边疆带回来的那个季霖给孤带过来。”

津泰立刻下去找了季霖。

季霖被带过来,津泰自觉的退下。

“见过殿下。”

太子随意的挥手,“起来吧,过来坐。”

季霖依言走过来,坐下,看了眼太子,惊呼一声,“殿下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季霖,你跟着孤回来京城也有几日了,可有怪孤对你的不闻不问。”

季霖垂下头,“殿下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太子闻言,嗤笑,“呵,思量,孤可没什么思量,只是单纯的找不到可以喊你过来的理由罢了。”

“那殿下现在,是寻到理由了?”

太子看向季霖,“孤记得,之前边疆,你说孤当局者迷,那这次,孤再问你,怎样,才能不费力的将一个比你地位还高的人,拉下那个位置?”

季霖皱眉,“这个,殿下为何突然说起这事?”

太子冷着脸,声音加重,“孤是问你,没让你反问孤!”

“是,”季霖继续低着头,“若是无权无势,只是一个虚名比我高的人,将其拉下马,不需要费什么力,但若是,那人不仅有权有势,还有实实在在的威名,如此,自然不可小觑。”

“哦,”太子挑眉,饶有趣味,“那你好好说说,该怎么不能小觑?”

“那殿下不妨告诉属下,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殿下这般为难?”

太子想了想,似笑非笑的看向季霖,“若孤说,那人便是,当今圣上,孤的父皇呢?”

季霖明显被吓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堪堪稳住心神,试探的看向太子,“殿下是想,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太子大大方方的回应,“孤既是太子,国之储君,未来的帝王,提前去坐上那个位置,又有谁敢多说什么!”

“殿下既然问了属下,其实便是心里也有犹豫,属下相信,殿下若是真的选择这样做,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可笑至极,”太子笑着,讥讽的意味十足,“别把孤说的如何高大,孤做事,自然是寻着私心的,无名无利的事,你觉得,孤为何要去做。”

季霖失笑,“殿下最喜欢的便是这样口是心非了,若做事都是寻着私心,之前殿下便不会不顾自身安危,去边疆平定战事,更不会,在明知道自己此去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还愿意带着将士,今日上阵厮杀。”

太子眸光闪了闪,“你只需告诉孤,要如何做,才能让父皇退下那个位置?”

“殿下就这般信我?”季霖忽然抬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太子,“殿下就不怕,我其实跟着殿下别有居心,离开这里,就将殿下的谋算,告诉了皇上,这可是大功。”

太子耸耸肩,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觉得,孤既然告诉了你这些,还会怕,你背弃孤吗,冀州那边的季家,孤早就派人控制住了,一旦你有异心,还不待孤出事,季家,将不复存在。”

季霖深吸一口气,“殿下果然深思熟虑,如此,属下可是更不敢做出任何让殿下误解的事了,只是殿下,武力威压,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孤不需要知道什么是长久之计,孤只知道,这个法子,很管用,这就足够了,至于什么真心的投诚,孤不稀罕,孤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真心诚意了。”

这才是真正的太子,不是白瑾面前那个想要依靠的舒清,她有着自己的做事判决,更有自己控制人心的手段,即便这个手段,白瑾可能并不会赞同。

季霖看到太子提起真心时的嫌疑,不知为何,心里一酸,“殿下这般不信真心,又为何,会对白瑾大人,那般特殊,属下不相信,殿下对白瑾,也是不愿意付出真心的。”

太子猛的变了脸,“你们岂能与子琼比拟,当真是自以为是,便是你们所有人,也断没有子琼重要,季霖,孤希望,你能看清自己身份,而不是这样惹恼了孤!”

季霖苦笑,“果然吗,殿下对白瑾,是不同的,属下还真是羡慕,白瑾的好运,之前佳人对他另眼相看,如今殿下对他愿意付出感情。”

太子猛的站起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季霖,“你没有资格评论子琼,季霖,你若是觉得跟着孤,埋没了你的才能,现在就可以离开东宫!”

季霖也跟着起身,对着太子拜了一拜,“是属下刚才逾矩了,属下知错,殿下别气,属下刚才想到一事,也许可以给殿下帮上忙也未尝可知。”

太子压下心底的怒气,“什么事?”

“殿下,既然想要取代皇上,那么殿下可从皇上的弱点下手,皇上可有什么害怕的,或者不能释怀的,殿下可派人去好好安排一下。”

太子凝眉,“弱点,父皇的弱点?”

父皇会有什么弱点呢,贪生怕死算不算,自私自利算不算,可这些就算是算了,她又能如何下手。

“也不一定是这样,”季霖见太子陷入沉思,想了想,又开口道,“或者皇上有没有做过,对不住别人的事,这话,是属下逾矩了。”

对不住别人的事,太子灵光一闪,皇祖父,父皇是从皇祖父手上谋算的皇位,甚至算计了清河皇叔,若说心虚对不住的,应当只有皇祖父了。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父皇想起皇祖父,牵动父皇心里的心虚愧疚呢。

太子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有了方向,后面的事,更加迷茫了。

太子下意识的看向季霖,“若你对一个已经作古的人曾做过有愧于他的事,要怎样,你才会心虚?”

“这个简单,”季霖轻笑,“只要让我时时想起此人,夜夜梦到此人,便是不心虚,也会生出心虚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我走 “时时想起,夜夜梦到吗?”太子低声呢喃,“要怎样,才能让父皇每夜都梦到呢?”

季霖看着太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会急不可耐的想要那个位置,但他既然选择了跟随太子,那么不论太子做什么,他都要跟着。

季霖不经意的,想到了白瑾,听说,那人对太子,百依百顺,只要是太子提的,不论什么过分要求,他都会满足太子。

那么自己呢,季霖皱眉,他能做到白瑾那样无条件的听从太子的话吗,大概是不能的吧,白瑾是白瑾,他是他,就如于太子而言,白瑾是不同的存在,想必,于白瑾而言,太子同样是,不能被外人触碰的禁区。

季霖忽然有些感慨,若是一生,有太子与白瑾这样的朋友情,当然是让人艳羡,只是大多数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碰不到交心的人,即便是碰到了,也不愿意,真的就去交付自己的真心。

季霖悄无声息的退下了,他相信太子自然能想出法子,不为别的,单单他是太子,那个在战场之上,临危不乱,更没有任何退缩的太子殿下。

白清欢回到东宫时,第一时间被津泰带到了太子身边,二皇子本想跟着,但碍着两人身份,到底是不能真的处处跟随。

白清欢踏进屋子,“听说殿下找我?”

太子看了眼白清欢,“你今日去了哪里?”

白清欢心一惊,不过想到太子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知晓自己做了什么,稍稍安了心,“殿下不是希望妾身跟着二殿下吗,妾身让殿下如愿,今日跟着二殿下去宫外逛了逛。”

“是吗,”太子笑的讽刺,“那么,清河皇叔那边有关孤的消息,也是你传过去的了。”

白清欢暗暗告诫自己,此刻绝对不能承认,“殿下在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明白,妾身何时传了消息,殿下可不能血口喷人。”

“呵,孤还真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你是清白的,不然,清欢告诉孤,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白清欢愣住,忽然想到二皇子,当即开口,“妾身今日,一直与二殿下在一起,从未离开二殿下视线,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喊了二殿下过来对峙,难不成妾身能当着二殿下的面,将消息传递出去吗?”

“嗯,”太子点头,话语间颇为赞赏,“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啊,孤还真是,差一点就要相信了。”

白清欢咬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殿下若是真的想让妾身认罪,妾身认了,但妾身自问,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太子拍手,“还真是问心无愧啊,在孤的东宫住着,却背着孤,将孤的消息传到宫外,若这便是你的问心无愧,那孤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白清欢不明白,自己分明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太子为何认定了,自己将他的消息泄露了。

“殿下,妾身实在不明白,为何殿下觉得,是妾身将殿下消息,传出了宫外,东宫这么多奴才,殿下谁都不去怀疑,偏偏认定了妾身,是不是在殿下心里,妾身就是这样不值得信任。”

白清欢字字句句,质问太子,此刻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让人难以怀疑,她会做出此事。

“收回你的眼泪,孤说过了,苦肉计对孤,是没有用的,你还真以为,孤什么都没有查,便怀疑了你吗,白清欢,你跟在孤身边也大半年了,孤是不是那种,凭空捏造的人,你应当清楚。”

白清欢低下头,“妾身是清楚,殿下绝不是那样的人,可如今,殿下口口声声,妾身背叛了殿下,这个罪,妾身却是怎么都不能担的。”

“是嘛,”太子闭上眼睛,“那么你告诉孤,清河皇叔,又是怎么知道,孤想要放弃太子之位,将子琼的事,彻底公布的。”

白清欢咬牙,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承认了,“妾身无话可说,但这个罪,妾身绝不认。”

太子叹口气,“清欢,你以为,孤为什么第一个便会想到你,除去你与清河皇叔的关系,还有,这事,孤只与你说过,便是津泰,孤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起,清欢,孤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孤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可你不该,转身就将这事,告诉了清河皇叔。”

白清欢震惊,这话,太子只跟她一人说过,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除了白瑾,其实殿下,也愿意将自己放在亲近之人的位置上,只是再亲近,也越不过白瑾的亲近去。

白清欢垂着头,“是我告诉的,殿下,我只是想让殿下别因为师兄,舍弃了现在的一切,殿下,我初衷,只是想让您可以放下对师兄的执念。”

太子猛的睁开眼睛,目光锐利,“那你可知,因为这个,子琼,差一点就要没命了,清欢,你觉得你是为了孤着想,可你又是否想过,孤是不是,愿意被人这样着想。”

差一点没命了,白清欢震惊,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太子对白瑾的心,从未改变过。

白清欢自嘲,她这是,枉做小人了。

“清欢,你走吧,东宫,容不下你了。”

白清欢猛的抬头,太子要赶她走,之前那么多次,太子都没有赶她,可这次,太子却要赶她离开。

“不,我不要,我不走,殿下别赶我走,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多事了,殿下您别赶我走。”

“殿下您说过的,我是东宫的人,是殿下的人,现在殿下是不要我了吗,殿下,我求您,我求您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太子偏过头去,不想因为白清欢的话,而软了心,再次开口,态度强硬,“你走吧,二弟那里,是个不错的去处,你也在东宫大半年了,孤不想做的太绝,对你处于责罚,离开东宫,便当是孤,对你的处罚了。”

白清欢楞楞的盯着太子的背影,“殿下就这般厌恶我了吗,这个时候,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呵呵,我为殿下思虑那么多,原来在殿下眼里,从来都是我自以为是,殿下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太子狠下心,“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滚,非要逼孤,带人将你赶出去吗!”

白清欢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好,我走,我走。”

那一刻的心,绝望而无助,一开始的坚持,也轰然崩塌。

“我走,殿下再也不需要担心,做事会被人泄露,更不需要担心,会有人拦着殿下和白瑾的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安排 白清欢说着负气的话,太子反而是松了口气,“二弟就在东宫,你便跟着他出宫去吧。”

白清欢眼眶一下红了,“殿下便是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赶走,之前的种种,就当是我会错了意吧,我祝殿下与白瑾,日日如一日般的恩爱,时时如此刻般的牵念。”

太子看着白清欢离开东宫,张张嘴,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多说多错罢了,反正,她给不了白清欢想要的,便何需,再这般拖累着她,白白耽误了她的大好年华。

白清欢离了太子屋子,二皇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得了消息,欣喜若狂的来寻白清欢。

“太子兄说清欢你愿意跟我出宫了,清欢,我太高兴了,你知道吗,我从多久之前就开始盼望这句话了,而现在,清欢你终于愿意了,真的清欢,可能我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我是真的高兴。”

白清欢看到二皇子这幅模样,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只能勉强对着二皇子笑笑,“你愿意带我出宫,我很感激。”

二皇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对,迟疑的试探,“清欢,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没有啊,”白清欢摇头,“只是突然要离开自己住了这么久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感慨而已。”

“那就好,不是不开心就好。”二皇子再次兴致勃勃的,不顾地方,拉着白清欢的手,“清欢你喜欢什么样的院子,我让他们专门给你建造一个院子,里面就按你的喜好布置,或者你习惯了太子兄这儿,那我就让他们按着这里,给你仿制一个一模一样的院子。”

“怎样都好,”白清欢露出浅浅的笑意,“我没想到,只是过去你那儿住几日,还要劳烦你兴师动众的,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皇子笑容一滞,清欢的意思是,她只是过去小住,并不是真的打算接纳了自己。

没事,二皇子安慰自己,总会接受了,现在清欢不就愿意,让两人更近一步,后面的事,谁能说的准,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彻底的打动清欢的心。

“清欢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要不要我派人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二皇子继续对着白清欢开口。

白清欢一愣,“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我来东宫,本就只是一颗棋子,哪还真的,要带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二皇子心里一疼,“那就什么都不带了。”

二皇子说着,对着白清欢伸出手,“现在,我们回去吧。”

白清欢盯着二皇子伸出的手,好半天没有动静。

二皇子以为是自己太过急切,黯然的打算收回手,却在下一刻,手心被温暖的触觉包围,耳边是白清欢的声音,“好,我们回去。”

二皇子只觉得那一刻,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如山花开遍的山野,温暖的让人沉醉。

紧紧的握住白清欢的手,二皇子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守着身边的人,守着她,便是守住了一辈子的幸福。

不远处的太子,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叹口气,但愿这次的决定,是对的,能让清欢,放下这里。

津泰跟在太子身边,同样看到了那边两人的动作,津泰瞪大眼睛,“侧妃娘娘她竟然,殿下,属下愿意替殿下动手,绝不能让侧妃娘娘污了殿下的名声。”

太子失笑,想起津泰还不知晓这两人的事,“无妨,清欢愿意跟着二弟,其实是好事,比跟在孤身边,什么也得不到的,要好太多。”

津泰愣住,殿下这个态度,“殿下可是早就知道,侧妃娘娘与二殿下的事?”

“自然是知道的,”太子声音淡淡的,“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孤给不了清欢希望,能够离开东宫,是清欢的幸。”

津泰垂下头,这个时候,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殿下都不在意的事情,他能做什么,不过是多说多错罢了。

“我们走吧,别杵在这里了。”太子说着,径直离开了原地。

津泰一愣,急忙跟上,傻乎乎的开口,“那殿下,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太子瞥了眼津泰,“父皇那边的内侍,还能不能保证他的忠诚?”

“殿下放心,他们绝不敢有丝毫的反心。”

太子点头,“如此,那孤这里,正巧有事情,需要他们动手了。”

津泰精神一振,殿下曾经说过,皇上身边安排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动用,而现在殿下却决定启用,那么是不是说,现在,殿下的安危,有了威胁。

可是因为二殿下?不知为何,津泰第一时间想到了二皇子,不过想到白清欢与二皇子的关系,还有太子的态度,津泰又打消了这个疑惑,应当不会,二殿下此刻,应当对殿下构不成威胁。

太子不知道津泰心里的所想,边走边吩咐,“告诉他们,每日给父皇的熏香里,可以稍微添一些东西,可以让父皇更好的安睡,对了,你再派人,在父皇每夜的必经之路上,留几个人影,省的父皇走夜路,过于孤寂了。”

津泰听得一愣一愣的,“殿下,属下不明白?”

太子想起她没有跟津泰说过什么,于是开口解释,“孤有意,让皇祖父,死而复生。”

津泰更加迷茫,“这,属下更糊涂了,还请殿下明示。”

太子嘴角划出一丝冷冽的笑意,“派人在父皇的熏香里添点料,可以让他每夜梦到皇祖父,必要的时候,在父皇的必经之路上,派人装神弄鬼,借用皇祖父的名义。”

“是。”津泰还是不知道太子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两样安排,并不难,至于添加的料,不外乎是一些使人意识混乱的药物罢了,不算难事,半路装鬼吓人,更是容易,反正,东宫离那边远,想来也没有人,会想到是东宫派人所为。

至于那些动手的人,津泰眸光暗了暗,这次的人选,必须是忠诚之人,便是失败,也绝不会牵连到殿下的。

太子回了屋,津泰没有再跟着,而是特意去找人,安排了此事。

白清欢跟着二皇子出了宫,并没有大大咧咧的穿着东宫的衣物,而是如上次那般,扮作奴才。

东宫的侧妃忽然没了,消息传出的太过突然,甚至崇元帝都被震惊了,亲自过来。

太子让人布置了灵堂,红着眼去接见了崇元帝,“父皇。”

崇元帝看着四周的黑白沉重之色,“好好的,侧妃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太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低着头,“父皇,是儿臣是失职,不知道侧妃已经怀了身孕,侧妃瞒的紧,本想给儿臣一个惊喜,可儿臣昨日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与侧妃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将侧妃推倒在地。”

崇元帝更加震怒,这是,一尸两命!

太子低着头,故意说着,“儿臣自责不已,父皇责罚儿臣一顿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民间异士 见太子悔恨不已,崇元帝也说不出什么太过责罚的话,人已经出事了,现在说别的,又有什么用呢。

“这事,是你的私事,寡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佳人已逝,太子也莫要太过自责,伤了自己的身子,你身上还担着整个朝堂,有着天下苍生的责任,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在痛苦里。”

太子闻言,似乎是心情好受了一点,“儿臣明白,多谢父皇的开导,之前侧妃还经常给儿臣念叨,说她最近总是梦到皇祖父,儿臣想着,若是侧妃没有出事,腹中胎儿,定然也是个如皇祖父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崇元帝眸光闪了闪,“她真的,总是梦到先帝?”

“是啊,儿臣之前还笑话她,都没见过皇祖父的面,怎么就梦到皇祖父了,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皇祖父一个人在下面有些孤单了,喊了孙儿媳去陪他。”

崇元帝神色猛的变了,“寡人那边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太子,你节哀,寡人先走了。”

“儿臣恭送父皇。”太子冷眼看着崇元帝离开,看来,药效已经是发作了,接下来的事,父皇您准备好了吗。

二皇子急急忙忙的冲进东宫,“太子兄您在干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诅咒清欢!”

太子瞥了眼二皇子,气定神闲,“清欢让你过来质问孤的?”

“这倒不是,”二皇子摇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太子兄,清欢好好的待在我府上,你却在东宫搞这么一出,你让清欢心里怎么想,你就是不喜欢清欢,也不能这么平白的诅咒人家吧。”

太子认真的听着二皇子的话,直到他说完,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孤若是不这么做,你是打算,怎么让清欢正大光明的入住你的府上?”

二皇子呆住,“这,这是什么意思?”

“回去吧,只有孤的侧妃已经彻底不在了,清欢,才能恢复身份,届时,再没有什么太子侧妃,只有一未出阁的白家姑娘。”

二皇子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是我太冲动了,给太子兄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清欢身份的事。”

“不忙,你既然已经来了,按理,也该过去,给孤的侧妃,上柱香的。”

二皇子头皮发麻,让他给清欢上香,本来也没什么错,可问题是,清欢现在好好的待在自己府上,这上香,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不了不了,太子兄我还是先走了,这里就委屈太子兄了。”

太子看着二皇子落荒而逃,失笑,“还真是越来越孩童样子了。”

津泰走过来,“殿下这一举动,可是彻底的推开了侧妃娘娘。”

太子冷下脸,“津泰,孤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东宫,有孤一个人就行,东宫不需要女主子,侧妃,孤更加不需要。”

津泰低着头,“属下只是觉得,侧妃娘娘对殿下真心实意的,身边有个人知冷知暖的,也挺好的,白公子现在不在殿下身边,殿下身边需要有人伺候着,再说了,殿下的身份,注定不可能身边只留着白公子一人的。”

太子脸色更冷,“妄自评论主子的事,自己下去受罚吧。”

“是。”

太子看着津泰离开,叹口气,子琼,你再不回来,我身边,可真的要众叛亲离了。

你看,现在连津泰都觉得清欢不错,你再不回来,说不定哪天,我都要觉得清欢挺好的了,然后去跟二弟抢人了。

太子自嘲的笑出声,子琼,早点回来,父皇那边,我会安排的,只要能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崇元帝近日日日梦到先帝,想到太子之前的无心之举,崇元帝心里发慌。

莫不是,父皇真的一个人孤寂的,想要有人下去陪他。

之前是太子侧妃,梦见了父皇,一尸两命都去了,现在是他,是不是……

崇元帝越想越慌,忍住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来人。”

“圣上。”

“去给寡人寻几个善通鬼神的异士,寡人有事吩咐他们。”

“是,圣上,太子殿下那边正巧请了这样的人过来,不若喊他们过来?”

崇元帝皱眉,“好好的太子喊人干什么?”

“听说好像是侧妃去了,太子殿下整夜的睡不着,特意找了这些人,想看看能不能试着让太子殿下与逝去的侧妃通个灵,说句话。”

“哦,那结果呢?”

“圣上,那些人真是些有本事的,听说太子殿下亲自看见了侧妃的魂魄,两人还说了一宿的话,第二天,太子出门后,再也不提侧妃了。”

崇元帝听得心动,“那些人还在东宫?那赶快去给寡人喊过来,只要他们能解了寡人的困境,寡人重重有赏。”

“是,不过圣上,见了这些人千万别提重赏什么的,太子殿下说这些人脾气怪异,最不喜那些动不动就赏赐的行为,太子殿下还是亲自出宫,才能请的动他们出山,要奴才看,也是他们蠢,能扒上皇家,这么上好的机会,他们居然还敢拒绝,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才是高人,不为世俗折腰,”崇元帝心里一喜,看来这些人是真的有些本事,难怪能让太子亲自出宫去请人,“你过去,态度恭敬点,记住,不许以权压人,若是惹了他们不快,寡人为你是问!”

“是。”

崇元帝在寝宫等那些人的过来,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而自己派过去的人,也不见踪影。

崇元帝心里恼怒,怎么还没过来,正想要发火之际,有人来了。

“奴才有愧圣上嘱咐,奴才有罪。”

来人一过来就是认罪,崇元帝听得心烦,“怎么回事?”

“奴才过去,那些人太过拿乔,奴才搬出圣上,他们居然还敢顶嘴,奴才气不过,就跟他们争执了几句,谁知,谁知他们竟然,死活不过来了,奴才有罪。”

“一群废物,寡人留你们做什么,都给寡人滚出去,每人杖责五十。”

下面的人急急忙忙的退出去,不敢多做辩解。

崇元帝气急,“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要寡人亲自出手,真是废物,难不成还真要寡人亲自去请不成,废物,都是废物!”

崇元帝正发怒时,外面有奴才通报,“圣上,太子殿下求见。”

这个时候,太子过来是做什么,崇元帝皱眉,“让他进来吧。”

太子进了寝宫,“儿臣听说父皇派过来的人在儿臣院子里起了点争执,是儿臣的不对,没有及时知晓,出面调解,儿臣特意带了那几位民间的异士,前来给父皇认错。”

崇元帝心中一喜,顿时忘了之前的不快,“不是太子的错,快让他们进来,寡人有事吩咐他们,太子你先退下吧。”

这是要太子回避了,太子心中讥讽,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回话,“儿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崇元帝动心 太子退了出去,有三人依次进来,“草民见过圣上。”

崇元帝急忙开口,“快快赐座,快快赐座。”

三人依次就座,为首的一人主动开口,“草民听说圣上派人过来喊人,之前在东宫,因为不懂规矩,与圣上的人起了冲突,圣上莫怪。”

“无妨无妨,”崇元帝开口,“是寡人之前没有交代清楚,害你们起了误会,如何能怪罪你们。”

崇元帝踱步过来,“寡人这几日,总是日日被噩梦纠缠,听闻几位,有通灵之求,寡人这里有个小小请求。”

为首的人开口,“圣上有何忧思,草民们定然,竭尽全力,替圣上分忧。”

崇元帝叹口气,“寡人近日,时时梦见先帝,之前听起太子说,太子侧妃生前几日,也是时时梦见先帝,寡人有些感慨,莫不是先帝想念世间事物,特意给寡人托梦。”

三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仍旧是为首的人开口,“圣上若是信得过草民,草民可去施法,让圣上与先帝见上一面,就如之前太子殿下与侧妃娘娘相见一般。”

崇元帝眯了眯眼,心里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太子见了侧妃的事,传的人尽皆知,莫不是真的,此三人可以通灵。

三人见崇元帝犹豫不决,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圣上若是愿意相信,草民便先在东宫侯着,什么时候圣上方便了,随时喊草民过来。”

崇元帝满意他们三人的识趣,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如此也好,你们先退下吧,让太子过来,寡人有话问他。”

三人退了出去,太子有些奇怪,这个时候,父皇为何会喊他进去,按理,便是父皇不信他们三人,最多也是让他们回去,而不应该,让自己过去。

心里奇怪,太子压着疑惑,进了崇元帝寝宫。

“父皇?”

对上太子的困惑,崇元帝叹口气,“你过来了,先坐下吧,寡人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寻思喊你过来,与寡人说说话。”

太子低下头,“父皇若是觉得宫中乏闷,不若与宸妃娘娘出去散散心,想来宸妃娘娘,定然能平复父皇的心境。”

崇元帝挑眉,“寡人还当,你还在心底埋怨宸妃,毕竟你母后出事,后宫最大的受益者,便只有宸妃了。”

“父皇说笑了,儿臣岂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母后的事,是母后错了,与别人有何关系,宸妃娘娘若是可以让父皇乏闷时可以解解闷,也不失为好事一件。”

崇元帝心里欣慰,太子到底是明事理的人,“你能这样想,寡人便放心了,不过这次的事,宸妃那边,便是来了,也不过是徒添了烦恼罢了。”

太子皱眉,“父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若是信得过儿臣,不妨告诉儿臣,儿臣也能替父皇分忧一二。”

崇元帝想了想,试探着开口,“太子,你之前见了侧妃时,是什么样的反应,还是说,你真的见了侧妃吗?”

太子虽然不明白崇元帝为什么会这样问,还是依言开口,“那种感觉,很是玄妙,儿臣初时,只觉得的脑海中昏昏沉沉,后面便是眼前开始慢慢变化,再后来,不知道他们念了什么,儿臣竟然真的看到侧妃,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了儿臣眼前。”

“只是遗憾,毕竟是魂魄之体,儿臣碰不得,只能与她隔空说说话,侧妃告诉儿臣,她在那边很好,不怨儿臣,可是侧妃越是这样,儿臣越是心里愧疚,侧妃又安慰了儿臣好多,儿臣才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愧疚,只是可惜,他们三人功力尚浅,儿臣只能与侧妃见面一个时辰。”

“这么说,这个见面,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并不能太长时间的见面?”崇元帝皱眉,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个结果。

太子点头,“是这样的,所以儿臣将他们留在了东宫,想着能不能再让儿臣见见侧妃,他们也承诺与儿臣,只要他们能力恢复,一定会让儿臣再次见到侧妃的。”

崇元帝闻言,心里一愣,继而询问出声,“那么他们这种能力,多久能恢复一次?”

“儿臣只知,好像一次得四十九日,不过因为上次侧妃的事,儿臣一直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上次能力并没有太过耗尽,这几日稍作歇息,还能再施法一次,届时,再要施法,只能等四十九日之后。”

崇元帝一听这话,心里有了计较,“这几日,是具体哪天?”

“他们告诉儿臣,三日之后,便能再次施法。”

“寡人明白了,对了太子,你与侧妃见面时,侧妃可有提及,自己梦见先帝一事?”

太子低下头,“儿臣,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崇元帝挑眉,好笑的开口,“寡人若说不该讲,你是不是真的就不讲了。”

太子笑的拘谨,“让父皇笑话了,只是这事,儿臣也不知若是讲了,父皇会不会信。”

“你且说说,寡人为何不信?”

太子叹口气,颇为为难的说道,“侧妃告诉儿臣,皇祖父托梦的,不止侧妃一人,至于还有谁,侧妃没来及告诉儿臣。”

崇元帝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人,也被先帝托梦了?”

太子点头,“正是,只是这梦,有凶有险,儿臣不知,其他几人,又会碰到什么样的事,侧妃的事,是儿臣的疏忽,儿臣是怕,若是其他人,也因为一时疏忽,怕是真的要出事。”

崇元帝本就心里有些疑心,因为太子的话,崇元帝心里更加怀疑,急忙开口,“那你觉得,先帝突然托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在告诫寡人,这几年处理政事,有些懈怠了。”

太子为难,“这,儿臣不敢多言,只是,父皇,皇祖父生前,可有什么心愿牵念,儿臣斗胆,是不是皇祖父知晓了清河王的事情,想着让父皇与清河王两人摒弃前嫌?”

太子说的小心而迟疑,崇元帝却是真的听了进去,若是因为清河王的事情,那么父皇,是不是也知道了当年他的算计之举,现在的种种,可是在故意警告自己。

崇元帝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想了想,对着太子开口,“先帝一事,是国之大事,太子,三日后,你便先放一放与侧妃的事情,将他三人带给寡人,寡人想着,是不是也去见见先帝,若是先帝真的放心不下清河王,那寡人也不能拂了先帝的意,清河王那边,寡人便得重新计较了。”

“父皇大义,儿臣自愧不如,儿臣定然不会糊涂的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皇祖父的事,三日之后,儿臣一定亲自带他们三人过来。”

崇元帝点头,“嗯,你先下去吧,寡人有些累了。”

“儿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行动 太子出了崇元帝寝宫,一路径直回了东宫。

“孤吩咐你们的事,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下边的三人,正是崇元帝之前宣的三人。

“殿下放心,自然是安排好了,只要皇上让我们施法做事,届时,先帝定然会出现的。”

“这样最好,”太子冷着脸,“你们是清河皇叔弄过来的人,那么想必,皇祖父的事,自然有清河皇叔跟你们提前打了招呼,正好,省了孤再费心安排。”

“是,主子已经派人易容成了先帝的容貌,届时皇上又是神志不清的时候,自然是可以,以假乱真的,殿下高见,主子也是赞赏不已。”

“孤不需要清河皇叔的赞赏,只需要告诉皇叔,让他按照与孤的约定,治好孤交给他的人,不然,孤能够让父皇这边担惊受怕的,皇叔那里,孤同样有的是法子,扰的他不得安宁。”

三人低下头,“是。”

太子这才眯上眼睛,这个方法,能不能管用,都要看三天以后的事态了。

京城别院,清河王与黑袍男子站在院子里,“这次太子的举动,可是大胆的很。”

黑袍男子轻笑,“被逼急了,自然要兵行险着,再说了,白瑾可是危在旦夕,容不得太子再过犹豫。”

“哼,不知所谓,”清河王冷着脸,“我人已经给他送过去哦,若是他这招不管用,接下来,就该我们动手了,让他闹闹也就是了,可不能太过没了分寸。”

“年轻人的法子,说不定还有奇效,更别提,前面可是有一个太子侧妃在那里摆着,这次的事,容不得皇上不信。”黑袍男子说到最后,彻底冷下了脸。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太子,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三日过的极快,在崇元帝翘首以盼的日子里,三天很快过去了,太子也早早的带了三人,去崇元帝殿外等着。

崇元帝点头,对太子越发满意,“太子,让你费心了。”

“父皇哪里的话,既是为了江山社稷,儿臣岂敢耽误。”

“是这个理,好了,你们都进来吧。”

太子带着那三人,进了崇元帝宫里,崇元帝看着下面的三人,眸光一闪,“去把虞锦华也带过来吧。”

太子皱眉,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人,这事,可是不在他的算计里面。

虞锦华很快被人带了过来,彼时的虞锦华,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浑身破烂,眸光黯淡。

崇元帝心里一酸,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到底是因为种种原因,与自己渐行渐远。

“锦华,你不信寡人,寡人不怨你,这次,寡人便亲自带你与父皇见面,届时,你有什么想问的,便亲自问父皇吧。”

虞锦华猛的抬头,“皇上?”

先帝早就去了多年,如何见面,虞锦华只当崇元帝是在敷衍自己,可是这个借口,也未免太过牵强了。

崇元帝说完便不再看他,反而对着太子开口,“太子你先退下吧,这里,有寡人便行了。”

“儿臣告退。”

太子退出了宫殿,却在下一刻,被人引着,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宫殿里。

崇元帝屏退身旁所有伺候的人,然后看着下边三人,“你们开始吧。”

三人立刻着手准备,一人点燃熏香,“圣上,此香乃引魂香,圣上初次闻它,可能会有些不适。”

崇元帝点头,“继续吧,不过是一炷香而已,寡人还不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一人点燃一盏油灯,“圣上,此乃摄魄灯,此灯一灭,之前引来的魂魄便会尽数散去,圣上一会儿千万当心。”

另一人口中念念有词,“圣上,他嘴里念得便是招魂之术,圣上需屏息静心,切不可分神。”

虞锦华看着这一幕,皱眉,“皇上这是干什么,莫不是真的以为,凭着他们三人,便能让先帝死而复生,当真是愚蠢,皇上若是真的信了他们的话,那臣,这么多年,才是真的瞎了眼。”

三人瞪着虞锦华,“大胆狂徒,竟然如此口无遮拦,你若是不信我们,我们自会离去,圣上,草民不才,还请圣上另请高明。”

崇元帝之前就知道这三人禀性古怪,见他们恼怒,心里不免着急,“且慢且慢,是他不懂事,你们别放在心上,只要能请出先帝,自然能让他看清三位的本事。”

三人这才罢休,瞪了眼虞锦华,继续各自的动作。

崇元帝也跟着他们的提醒,闭上眼睛。

有股奇怪的香,飘散而来,崇元帝不敢分神,任由香味在自己鼻尖萦绕。

脑海中似乎有些昏沉,崇元帝想到太子之前的说辞,似乎正是这种感觉。

下面的虞锦华也感觉头脑昏沉,不过他并不像崇元帝这般认为,只觉得,定然是中了什么迷香,缺见崇元帝一脸的沉醉,心里对崇元帝,更加的失望了。

下一刻,眼前一黑,虞锦华彻底陷入昏睡中。

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太子从外面的踱步进来,“安排的怎么样了?”

“殿下,万事俱备,只缺‘先帝’。”

太子点头,“可以了,你进来吧。”

有人进来殿中,龙钟老态,目光却是随即,精神抖擞。

这便是皇祖父的模样吗,太子心里嘀咕,嘴上却是吩咐,“好了,就按孤之前交代你们的做吧。”

太子退了出去,崇元帝缓缓转醒,眼前隔着一屏障,屏障之后的人,似乎真的是先帝。

崇元帝一个踉跄,“儿臣见过父皇。”

虞锦华也是满目的不敢置信,“真的是皇伯父。”

‘先帝’背对着两人,“你唤寡人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崇元帝低着头,“父皇,之前的事,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鬼迷心窍,让人算计了清河王,儿臣知错了,父皇近日一直托梦于儿臣,可是希望儿臣能与清河王,握手言和?”

“哼,寡人让你握手言和你便能真的听吗,寡人在地下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你这几年越发没了帝王的样子,你以为寡人愿意找你不清净,之前寡人带走太子侧妃,只是给你警告,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冥顽不灵,实在是让寡人痛心。”

‘先帝’的话,似乎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可‘先帝’明明就在眼前,崇元帝越发相信那三人的能力。

“父皇教训的事,儿臣有罪,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儿臣一时有些恍惚,还请父皇提点。”

“居然还要寡人提,你为子不忠,谋害寡人,为兄不友,算计兄弟,为君不仁,自私自利,为父不教,偏听偏宠,你还要寡人说些别的吗!”

崇元帝生生惊出一身冷汗,“这,父皇,儿臣,儿臣该如何补救?”

“你且写封圣旨,让太子替你监国,你自去祖宗皇陵,跪拜一月,寡人再来看你诚意。”

崇元帝哪敢耽搁,立刻写了圣旨,“父皇,写好了,写好了。”

下一刻,眼睛被什么迷住,崇元帝又陷入了昏睡,同样昏睡的,还有虞锦华。

“都弄好了?”

“殿下,都好了,这是皇上亲手写的圣旨,可是做不得假的。”

太子接过圣旨,点头,“回去告诉清河皇叔,他的事,孤做到了,他答应孤的事,孤希望,也别让孤失望。”

“是。”

太子捏着圣旨,心中一片冰冷,到底是踏上了这一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果然是有人故弄玄虚。”虞锦华猛的睁开眼睛,直直看向太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本宫有异议 太子一愣,继而轻笑,“原来,还有个漏网之鱼啊,让孤想想,为了保住孤的秘密,话应当怎么处置了你呢。”

虞锦华瞪着太子,“你已经是储君,为何要这般迫不及待,让你父皇退位,取而代之。”

太子挑眉,“你说的极是呢,可是孤觉得,父皇,并不适合做一个君王,孤会给父皇安排好余生,父皇只需颐养天年便是了,操劳了这么多年,父皇也该歇歇了,你说,是吧。”

虞锦华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易容成先帝模样的人,“你又是何时布的局,这些人,是你何时准备好的。”

太子背过身去,“清河皇叔怎么也是皇祖父曾经最宠爱的儿子,找人易容成皇祖父的模样,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难怪,果然吗,你跟清河王联手了,太子,你身为储君,却与外人勾结,图谋不轨,你如何对得起你父皇对你的教导!”

“教导,呵呵呵呵呵呵,”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蓦得冷下了脸,“孤的帝王之术,是老师教的,至于父皇,他教过孤什么呢,哦,对,父皇也教了孤,你看,这谋算皇位,可不就是,与父皇当年,如出一辙,这个场景,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父皇这般器重你,想来当年皇祖父的事,你也参与了吧。”

虞锦华最气的就是先帝的事,他被所有人蒙在鼓里,太子还要火上浇油,虞锦华当即恼羞成怒,“你胡说,我从未做出对不起皇伯父的事!”

“做没做过,孤怎么知道了,”太子弓下身子,“现在,孤只知道,你看了不该看的,那么,便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父皇器重你,你便跟着父皇身边,好好伺候他吧。”

太子说完,拿着手中的圣旨,便要离开,明天,朝堂将会彻底变了天。

虞锦华盯着太子背影,“那你现在这一出,又跟皇上有何不同,你不是一样不赞同皇上的举动,现在又为何要,自己打脸,白白让人笑话。”

太子脚步一顿,想到白瑾,“孤做什么,不需要外人多嘴,虞大人,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现在,你还有没有退路。”

崇元帝信了邪术,被术士控制,幸亏太子看穿术士心思,及时阻止的消息,不胫而走。

翌日早朝,太子站在大殿中央,“父皇的事,想来众位大臣也都听到了,那三名术士,孤已经派人拿下,只是父皇身子这次受了创,最近,就由孤暂替父皇,处理政务,各位大臣,可有异议。”

下面众大臣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万一惹了太子不痛快,吃苦的可是自己。

二皇子见状,主动出列,“臣弟,绝无异议,太子兄贤名在外,又替国征战,如此功劳,谁能抹灭,太子兄监国,当之无愧。”

唯一能与太子对抗的二皇子都是这个态度,其他大臣更不敢多言了,纷纷低下头,“臣等无异议。”

太子勾唇,“如此最好,父皇的身子,不知何时才能大好,这些时日,就麻烦各位大臣,不要欺负孤不懂事,故意为难孤。”

“臣等不敢,殿下千岁。”

太子甚至连崇元帝写好的圣旨都没用,那些大臣,就已经臣服。

太子皱眉,真是无趣的紧。

“本宫有异议!”外面忽然传来女子声音,铿锵有力。

太子脸上笑容更深,果然是按耐不住,这就过来了。

宸妃被奴婢拥着,踏上大殿,“太子殿下,本宫有异议,刚才种种,不过是太子殿下一面之词,本宫今日去见圣上,却被太子殿下的人拦在门外,太子殿下,这般作态,莫不是心虚了。”

对上宸妃的质问,太子似笑非笑,“宸妃,孤敬你是长辈,但这大殿之上,宸妃所言的每句话,可都有谨慎了,父皇身子不适,不宜被人打扰,孤明白宸妃对父皇的关切之意,但还是得等父皇身子有了好转,孤才能让人,去叨念父皇。”

“太子殿下,圣上身子是否真的不适,可都是太子殿下一个人在这里说,太子殿下,本宫听说,那所谓的三名术士,可是太子殿下从东宫带过来的。”

太子皱眉,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了,“宸妃慎言,宸妃不妨问问二弟,那术士,到底是怎么回事,孤之前确实在东宫请过异士,但那仅是一名异士,且孤早早就将其送出皇宫,宸妃若是不信,可去京城差人打听,那异士声名在外,这几日,到底是在孤的东宫,还是早就回了自己住处!”

宸妃一愣,太子东宫何时成了一名异士,分明就是三个啊。

有大臣出列,“宸妃娘娘,太子殿下说的不错,众所周知,太子殿下的东宫,只请了一位京城异士,且那位异士早就离开了皇宫,这几日皆在京城游荡,如何就能徒然变出三人,还谋害了圣上。”

几个大臣也是纷纷点头,只是太子侧妃出事的事情,可是闹的人尽皆知,后来太子情深,亲自去求京城那位异士,可是一时间被百姓奉为佳话,纷纷感念太子殿下的深情,羡慕两人鹣鲽情深。

二皇子蹙眉,“母妃,太子兄确实只是寻了一人,那三名术士,与太子兄有何关系,母妃莫要关心则乱,听信谗言,误会了太子兄。”

到底是自己母妃,二皇子还是替宸妃辩解,解释宸妃刚才所言,只是听信谗言,并非有意为之。

暼到太子嘲讽的笑容,宸妃一愣,自己这是进了太子的圈套,那消息,是太子故意派人传到自己耳中误导自己,而今日自己的一闹,怕是太子早就猜到了。

不过,猜到又如何,宸妃冷下脸,有些事,可不是你提前能面面俱到的。

“如此,是本宫鲁莽了,太子殿下,本宫这里向太子殿下赔个不是。”

能屈能伸,太子点头,不亏是十年如一日后宫屹立不倒的宸妃,果然有点胆识。

“宸妃客气了,宸妃是长辈,孤岂能怪罪,不过宸妃也该好好管管身边的人了,不要什么有的没的都说,一些没凭没据的流言,不小心传到宸妃这里,闹了笑话,孤就算了,毕竟孤不会计较这些小事,若是别的,怕是又得拿宸妃的举动说事了。”

宸妃咬牙,太子居然借着此事标榜他的大义,当真是可恶。

“太子殿下说的是,只是太子殿下,圣上的安危是大事,本宫也得谨慎,不知太子除了自己一面之词,可还有什么人证物证的,能证明圣上确实将政务交给了太子殿下呢?”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大殿对峙 说完这话,宸妃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解释,“太子殿下也别怪本宫多事,毕竟这储君之位,本就是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自然不需要犯险,可圣上的情况,本宫也确实担心。”

太子盯着宸妃,复又看了眼二皇子,“二弟可也是跟宸妃一样的心思?”

二皇子心里苦笑,这好好的,母妃怎么又出来闹了,没看到太子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吗。

“太子兄,臣弟从未质疑过太子兄的话,父皇以前就夸太子兄,乃是他最得意的太子,父皇突然出事,能放心交付政务的人,自然只有太子兄了。”

宸妃恼怒,木儿怎么回事,最近一直窝在自己府上不进宫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帮太子说话,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一说,可是彻底将那个位置推给太子了。

如此轻易的将储君之位拱手相让,二皇子能做到,宸妃可是接受不了,她跟皇后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明面上,她赢了,得了盛宠,生了皇子,皇后也已经故去,可若是太子坐上那个位置,那她之前的种种算计,岂不是太可笑了。

“木儿年纪小,有些事自然是思量不周的,太子殿下,只要太子殿下拿了圣上的物证出来,本宫愿意,亲自跪下,向太子殿下认错。”

这是,要逼着太子了,太子心里好笑,很期待,一会儿宸妃下跪时的表情了。

“既然宸妃质疑,孤若是再推辞,可是有点不近人情了,也好,便依宸妃所言吧。”

宸妃一愣,太子居然没有恼怒,莫不是真的还留有后招,还是说,只是故作镇静。

“把父皇的圣旨拿出来吧,也怪孤之前大意,忘了圣旨一事,还是父皇考虑的周全,不然,这不清不白的罪名,孤今日,还真是说不清了。”

宸妃猛的瞪大眼睛,皇上的圣旨,怎么可能,莫不是皇上真的选定了太子,不,不可能的,假的,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太子找人伪造的。

有奴才拿着圣旨出来,宸妃看到那人,正是崇元帝身边跟着伺候的人,宸妃心道不好,太子这次居然连这点都想到了,大意了。

太子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为了防止有人说这圣旨是孤伪造,孤便不念了,众位大臣,可亲自过来看看,这字迹,是不是父皇亲笔书写?”

二皇子第一个过来,翻开圣旨,“是,这是父皇的字迹。”

宸妃只想一巴掌拍到二皇子头上,到底是谁的儿子,站在哪边的,不来帮忙,居然还处处跟自己作对。

宸妃眯了眯眼睛,木儿最近,可是跟太子走的有些近了,又处处为太子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太子,莫非还会巫术不成,能控制人心。

“木儿,还是让众位大臣们看看,毕竟事关重大,若是有人,威胁圣上,写下此圣旨,也未尝可知,太子殿下,本宫不是在说您,只是毕竟此事,还是要慎重的。”

太子轻笑,“宸妃说的甚是,自然是该慎重,都说笔法自成一体,与人性情也是息息相关,愤怒之际写出的东西,定然也是与平常心写出来的字迹不动,想来父皇被人威胁,心中定然是气愤不平,各位大臣,手上应当也有父皇斥责的折子,不若都拿出来比较一下,看这字迹,可有不妥之处。”

说来凑巧,还真有人正好带着之前崇元帝斥责的折子,拿出来,两者比较,“细微处还是有所不同的,还有个印章,不像是盛怒之际写出来的。”

其他大臣也是纷纷点头,何况太子监国,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反正他们的官职在那放着,太子总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他们官职都给换了不是。

宸妃脸色铁青,这次,太子居然没有出错,那么说,皇上是真的中意了太子,怎么可以,自己去求见都被皇上敷衍,为何一直不受宠的太子能突然入了皇上的眼,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太子看向宸妃,“宸妃可还有什么困惑,不若一并说完,孤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宸妃一一解惑。”

宸妃咬牙,是她失策,太过冲动,本以为当着众大臣的面,能给太子难堪,不成想,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底是她最近太过急功近利了。

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本宫思虑不周,差点冤枉了太子殿下,本宫的错。”

宸妃说着,看到太子满是笑意的眸子,知道太子这是等着自己的动作,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厌恶,猛的跪地。

“本宫,愿赌服输,输了便是输了,本宫输得起,这一跪,太子殿下可要受好了。”

宸妃若有所指,太子失笑,嘴上还是故意说着旁的,“宸妃怎么还认真了,快起来快起来,这一跪,孤可是受宠若惊了,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得呵斥孤太过胡闹。”

太子嘴上说这样说着,手上却没有丝毫要扶宸妃起来的意思,还是二皇子见气氛僵硬,赶紧扶起宸妃,“母妃若是无事,便先回去吧,这里是议事之地,母妃这样待着,到底不好。”

“二弟也是提醒孤了,宸妃,后宫不得干政,这话,莫不是宸妃想要破例,孤体谅宸妃关切父皇安危,这次的事,便不追究了,刚才的玩笑话,宸妃也别在意,孤不是真的想让宸妃跪的,只是毕竟这么多大臣看着,孤也不好让宸妃做出言而无信之事,平白添了污名,宸妃说是不是。”

宸妃笑着,眸光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后宫干政是大事,若是真的以这个做文章,宸妃今天,是真的不能平安走出大殿了,二皇子心有余悸,对太子拱手,“臣弟谢太子兄不计较,母妃,您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大臣们该笑话了。”

最后一句话,二皇子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盯着宸妃。

宸妃恼恨,这次算太子好运,只是政务的权利就这么落到太子手上了,宸妃心里多少是不甘心的,但宸妃也明白,此刻,绝不是继续纠缠此事的时候。

“本宫逾矩了,本宫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宸妃快步离开这个刚才带给自己屈辱的地方,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太子当政一事,彻底落下帷幕,宸妃都吃了鳖,其他人便是有心思,也不敢活络了,太子,可不是好算计的。

散了早朝,二皇子快步赶上太子步伐,面露歉意,“太子兄,母妃今日之举,我替她向太子兄道歉。”

“不用,”太子摇头,“你是你,她是她,孤分得清,你也别自责,父皇突然出事,宸妃怀疑孤,也是人之常情。”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崇元帝苏醒 二皇子垂着头,“太子兄,父皇身子何时大好?”

太子摇头,“孤也不甚清楚,毕竟这事,太医那边,都没有确切消息,二弟若是忧心父皇,不若这会儿跟孤过去看看。”

二皇子神色一正,太子兄这是,在试探他,“不了,清欢还在府上等我,我便不去叨念父皇了,待父皇醒了,太子兄再来派人唤我一声。”

太子点头,“如此,那孤也就不勉强二弟了。”

二皇子点头,“太子兄请。”

太子看着二皇子离开,眯了眯眼,心里思量,孤该不该,信二弟呢,之前大殿之上,二弟的做法,莫不是清欢与他,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

想不通,太子也不纠结,转身去了崇元帝的地方。

进了殿门,有宫奴过来,“殿下。”

太子点头,“这次,你做的很好,这份情,孤承下了。”

宫奴低头跪在地上,“奴才命都是殿下救的,殿下说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你起来吧,孤进去看看父皇。”

当初救他,只是一时心软,起了恻隐之心,却是没有想到,他后面竟能一步步爬到父皇贴身伺候的位置上,更是记恩,能帮自己的都在帮着自己,这一次,更是选择背弃父皇,帮着自己。

这份情,他记下了,只是却不能帮他什么。

太子心下怅然,进了崇元帝寝宫,崇元帝还没醒过来。

那三人,早就被太子派人暗中送出宫了,至于关押的,不过是她找的替罪羊而已,给大臣们一个交代罢了。

太子颔首,“弄醒他吧。”

刚才门口的宫奴立刻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崇元帝眼前,让崇元帝闻了里面的气味。

崇元帝很快悠悠转醒,看清所处地方,又看到眼前的太子,“太子,寡人见到父皇了,对了,寡人这是怎么了?”

宫奴给太子放了椅子,太子坐下,对上崇元帝疑惑的眸子,“父皇可是感觉好多了?”

“是好许多了,来人,扶寡人过去更衣。”

太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崇元帝,崇元帝觉得奇怪,“怎么回事,人呢,给寡人还不滚过来。”

好半天没有人回应,一边的奴才又恭敬的站在太子身边,崇元帝只觉不好,面露惊恐,“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施施然起身,“父皇,儿臣觉得父皇最近思虑太多,难免伤了心神,不若好好歇息几日,有什么事,父皇可跟儿臣说。”

崇元帝皱眉,“太子,你这话何意,你想谋反不成!”

太子踱步,“父皇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了,昨日,父皇可是亲自写下圣旨,让儿臣替父皇代为管理政务。”

崇元帝后知后觉的想到,似乎先帝,是让他写了圣旨,他当时满心惶恐,哪敢耽搁,甚至忘了写了什么,就这么赶紧递了出去。

崇元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件事,怎么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子阴谋。

“不对,太子,你算计寡人,那个圣旨,是你让人拿走的!”

“父皇,那圣旨不本就是写给儿臣的吗,儿臣自然要拿走了,儿臣谢过父皇隆恩,定然会好好处理政务,不打扰父皇修养。”

太子都说的这般直白了,崇元帝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是你,你算计寡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先帝,一切都是你迷惑寡人的。”

崇元帝甚至想到,之前太子侧妃出事,是不是也是太子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环环相扣,谋算自己。

这么一想,崇元帝心里生起寒意,算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几日,还是太子早就有了反心。

太子也不想多耽搁,“你便留在这里照顾父皇吧,记住,父皇需要静养,没有孤的命令,谁都不许探望父皇。”

“奴才明白。”

见太子便要走,崇元帝心慌,“放肆,太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寡人是天子,你居然想要软禁寡人,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寡人之前纵着你的,让你能对亲生父亲下手。”

太子偏过身,“父皇说的什么话,父皇身子不适,还是安心静养的好,不然,儿臣还真怕,父皇有个好歹的,那个位置,就真的要换人了。”

“你敢!”

“儿臣有何不敢,”太子索性整个人都转过去,看着崇元帝,“父皇不都猜到了,这整件事,都是儿臣设计的,那三个人,也是儿臣故意安排的,至于通灵什么的,不过是个让父皇进圈的幌子罢了,说起来,儿臣还要感谢,父皇对儿臣的信任呢。”

太子越说,崇元帝面色更加难看,“太子,寡人对你不好吗,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现在收手,寡人只当之前无事发生,对你既往不咎。”

崇元帝也没有气糊涂,这个时候,还是想着安抚太子,试图说服太子的。

太子闻言,嗤笑不已,“父皇是当儿臣傻吗,儿臣现在放了父皇,怕是儿臣就该活着走不出去了父皇寝宫了。”

太子看着崇元帝,“父皇也别想着传递消息了,父皇暗卫儿臣早就全部关起来了,至于外面,全是儿臣的人,父皇就好好的,颐养天年吧。”

崇元帝眼睁睁盯着太子离开,气急败坏,怒吼,“逆子,你这个逆子,寡人不会放过你的,等寡人恢复自由,绝对要你生不如死。”

“皇上还是歇会吧,不然奴才伺候皇上先歇下?”

虽是询问的话,宫奴却是半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崇元帝气急,“寡人是天子,你个奴才,居然敢这样跟寡人说话!”

宫奴不言,移步到崇元帝身边,“看来皇上,还是没认出来奴才。”

崇元帝心惊,“你,你又是谁!”

宫奴叹口气,“皇上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被您杀了的上一任的吏部尚书一家了。”

旧事重提,崇元帝眯了眯眼,“你是吏部尚书的什么人,既然知道吏部尚书,就该明白,吏部尚书是咎由自取,自己贪腐受贿,寡人岂能饶他!”

“是啊,皇上这话,跟别人说说也就罢了,跟奴才说,未免太过可笑了吧,叔父不过是当年先帝还曾在时因为皇上您与清河王的争论曾替清河王说了几句话,便被皇上记恨,后面的贪污受贿,不过是皇上的借口罢了,叔父一生清廉,最恨贪污之人,如何会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崇元帝心虚的偏过头,“这事,证据确凿,你亲自他是你叔父,自然不肯信,寡人说再多也是枉然。”

“奴才当然不信了,叔父的账本,奴才一直贴身带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替叔父洗清冤屈,皇上放心,太子殿下定然会做一个明君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起死 太子并没有回去东宫,而是径直出宫,去了清河王的地方。

“想必孤的消息你们已经听到了,孤的事情解决了,那么子琼呢,你们答应孤的,要救他,可莫要言而无信。”

清河王看了眼黑袍男子,示意这事,他自己解决。

黑袍男子也不让清河王失望,“太子殿下放心,不出三日,白瑾,一定完好无损的送回东宫。”

太子当即满意,三天,只需要再等三天,便能看到子琼,她等,别说三天,便是三年她也愿意等。

“不知皇上一事,太子打算怎么处理?”

被黑袍男子问及,太子微楞,继而开口,“你们的意思呢?”

“不然,三日后,太子殿下亲自送皇上过来,我们用白瑾来交换。”

太子皱眉,这是,将父皇交给他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察觉到太子的迟疑,黑袍男子继续开口,“怎么,莫不是太子殿下起了恻隐之心,还是觉得,天子犯法不应当与庶民同罪,皇上手上有多少杀孽,不用我说,太子也该知道吧,更何况,先帝可是,亲手丧命在了皇上手上的,这些恩怨,是否该让皇上给那些故去的人一个交代。”

“这,”太子想要反驳,可黑袍男子说的却是事实,他根本替自己父皇做不了任何辩解。

“罢了,孤狼子野心,枉顾伦理,弑君杀父,这个罪名,孤认了。”

言下之意,便是接受了黑袍男子的提议。

黑袍男子笑容更深,“如何,三日之后,我们便在这里等候太子殿下大驾。”

太子离开了院落,清河王看向黑袍男子,“白瑾呢?”

“呐,不是过来了吗。”黑袍男子朝右边方向说着,清河王闻言看去,果然是与白瑾一般无二的样貌,穿着白瑾平日喜欢的颜色,缓缓走来。

“白瑾是你交出来的,他的禀性,你应当最为清楚,我告诉了他白瑾的一些往事,最多能保证他,一个月内不暴露身份。”

清河王皱眉,颇为心慌,“才一个月吗?”

“已经算是久的了,我甚至怀疑,若是太子感官敏锐,别说一月,怕是七天都瞒不了,我们只能告诉他,白瑾一些事情,但白瑾与太子之间,关系匪浅,两人自然有别人不知晓的秘密,想要在太子身边隐藏,很难。”

清河王叹口气,“罢了,能瞒几日便瞒几日吧。”

三日过的很快,太子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白瑾,老早就带着崇元帝,来了清河王的地方。

看清清河王与黑袍男子,崇元帝面色铁青,“太子,你要杀父不成,竟与他们同流合污,谋算自己生身父亲。”

太子心中有愧,低着头不言语,任由崇元帝骂着。

清河王也不耽搁,让白瑾出来,“毒是解了,但,白瑾的嗓子,也是彻底毁了。”

太子震惊,随即安慰自己,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嗓子她还能再找人。

白瑾走到太子身边,规规矩矩的站在太子身后,太子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嗓子毁了,原来不是自己这般,损了嗓音,而是彻底不能言语。

太子心痛不已,都是自己害得,紧紧的握着白瑾的手,“不会了,子琼,我再也不回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白瑾回以一笑。

崇元帝看着白瑾,再看了看对面的清河王,“不对,他不是白瑾,他们在骗你,太子,你上当了,你为了白瑾囚禁寡人,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可笑,当真是可笑啊。”

崇元帝看出来白瑾的真假了吗,当然不是,他只是在离间太子和清河王两人罢了。

崇元帝也是看开了,太子对白瑾,是入了魔,他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咬定这个白瑾是假的。

只有这样,太子才不会将自己交出去,自己才能活命。

太子一愣,认真的打量着身边的白瑾,白瑾着急的对他摇头,想要解释自己是真的。

黑袍男子见状,皱眉,“我为何要拿假的白瑾骗你,你已经拉了皇帝下马,现在骗了你,对我们有什么好的。”

太子心中起疑,她不敢相信白瑾会是假的,可又不敢确定,白瑾是真的。

心底挣扎许久,太子忽然毫不犹豫的对白瑾出手,出手狠辣。

白瑾下意识的躲开,不敢置信的看向太子。

黑袍男子暗道不好,被发现了。

太子一下冷了脸,“子琼在哪,你们将他易容成子琼,目的又是什么!”

太子知道,若此人是白瑾,别说她只是突然出手,便是那剑对着他,白瑾也绝不会闪躲分毫,一个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人,如何会躲避她的试探。

事情败露,清河王反倒是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认出来也好。

“他不是白瑾,至于白瑾,我之前便说过了,白瑾早就死了,死在无人的野外,怕是尸体,也被野兽分食,而他,这件事,你五姐比谁都清楚,你若是接受不了,可去找你五姐问问清楚。”

崇元帝听得此言,老五,居然也跟此事扯上了关系,太子到底瞒着自己,做了什么。

“果然吗,”太子眼眶发红,人却是异常的冷静,“既然子琼走了,那你们,也去给子琼陪葬吧。”

话一说完,太子疯了一样,拔出佩剑,一下刺穿了易容白瑾的胸膛,然后,毫不犹豫的拔出。

血,喷了一地,太子嗜血的眸子盯着清河王与黑袍男子,“今日,所有人都要死。”

佩剑,再次刺出,却是直直对上了黑袍男子,黑袍男子早有准备,两人顿时打斗在了一起,崇元帝见状,立刻想溜,却被清河王抓住,挑眉,“既然都要死,你又怎么能单独离开呢。”

“疯了,你们一群疯子,放开寡人,寡人要走,寡人不想死,放开寡人,放开!”崇元帝奋力挣扎,清河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匕首,狠狠的捅在了崇元帝胸口,崇元帝的怒吼,戛然而止,低头,看到胸口的匕首,“你,”

清河王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都说了,要一起死,谁也逃不掉的。”

清河王仰头,闭上眼睛,轻声呢喃,“父皇,儿臣,替你报仇了。”

太子疯了一样的进攻,黑袍男子有些吃力,一个失误,被太子挑点剑,太子剑端,直直刺向黑袍男子。

眼看马上要刺中,忽然有声音自身后传来,“舒清。”

太子愣住,僵硬的转头,然后,便是手中的佩剑落地,“子琼。”

白瑾对着太子笑,“舒清,我回来了。”

太子转身便要朝白瑾走去,却在下一刻,闷哼一声,胸口处,被人刺穿。

太子对白瑾咧嘴笑着,嘴里的血丝滑落。

“不,舒清,不要……”白瑾飞奔过来,接住缓缓倒地的太子。

这个怀抱,是子琼,太子这样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看浮生逍遥 崇元帝与太子同时毙命,没有人知道,为何重病在身的崇元帝会出宫,更没人知道,为何太子也被谋害。

回来的人只有白瑾,抱着太子的尸身一步步踏进皇宫。

二皇子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掌权者,宸妃,如愿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新帝即位,亲自披麻戴孝,为崇元帝与太子送行,崇元帝陵墓早就选好在建,太子的尸身却是被白瑾带走。

对外,新帝宣称,已为太子寻了陵墓,以天子之礼厚葬,没有朝臣提出异议,反正已死之人,又功在社稷,太子,理当厚葬。

清河王盯着光秃秃的枝头,“结束了。”

黑袍男子低下头,是啊,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太子,再也回不来了。

若是,太子就那么去了,也能圆了与白瑾相见的梦,可谁能想到,白瑾没有死,活着回来了,亲眼目睹了太子倒在自己怀里。

黑袍男子自责,可当时的情况,他只能选择先伤了太子,本来刺中的左胸,可谁知,太子心脏,竟是天生长偏,那一剑,生生刺中心脏,回天乏力。

新帝继位,以守孝为由,罢了选秀一事,只等守孝结束,亲自封了他心上的佳人,堂堂正正的做他的皇后。

时光飞逝,三年,转瞬即逝。

新帝迎了皇后,闭口不提,填充后宫一事。

城郊外的一处草地,白瑾靠在一块墓碑前,手边放着上好的竹叶青。

“舒清,我来看你了,可有思念我,不,你该怨我的,我眼睁睁看着你离去,却懦弱的不能与你同死。”

白瑾闭上眼睛,神色痛苦,他还记得,太子满身是血,窝在他的怀里。

她说:

“子琼,对不起,这一次,又让你担心了。”

她说:

“子琼,好久以前孤就喜欢你了,可是,那个时候,孤想着,你是老师的孙儿,是老师最在意的人,这般残缺的孤,如何配得上完美无缺的你,所以,对不起,孤一次又一次的让你伤心失望。”

她说:

“子琼,孤就要走了,临死之前,能最后见一眼子琼,孤已经心满意足了。”

最后,她还说:

“子琼,孤走后,别忘了孤好不好,孤怕,若是连子琼都忘了孤,这世上,还能有谁会记得孤。”

她说:

“子琼,答应孤,别傻,别来陪孤,要活着,好好活着,才能永远的记住孤。”

那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太子,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儿家,一个明知与心上人没有可能,却还是想要让他记住的自私的人。

朝堂还是那个朝堂,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似乎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太子,只是所有人做的一场梦,这个世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只有白瑾,终日守在一座墓碑前,怀念的曾经的过往,记挂着那个肆意张扬的太子,那个让他牵挂了一生的一个人。

白瑾之才,足以安邦定国,新帝派人来寻白瑾,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白公子,圣上希望你能入朝,百姓需要你。”

白瑾看向来人,这是第几次,新帝派人来劝他的,记不清了。

苦笑一声,拒绝的答案一如之前,“她都不在了,那个朝堂,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留下的。”

“白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太子殿下,已经回不来了。”

白瑾楞楞的听着,有眼泪,落下。

“我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可若是连我都忘了,谁还会记得她的存在。”

来人叹口气,最后还是走了,白公子这里,怕是已经劝不住了,也该让圣上,收回成命了。

太子殿下已经去了,那个为国为民,皆是无愧于心的太子,已经走了,白公子,愿意这样陪着,便由着他吧。

后来听闻,京城茶楼,多了位倾国倾城的佳人,只是无奈,声色受损,让人怜惜。

白瑾听得消息,扔下手中的酒,疯了一般的去往那座茶楼,明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可他,还是想去看看,明知道,那里,不可能有她。

她曾说过,若是不生帝王家,她一定要开家自己的茶楼,品绿蚁清茗,看浮生逍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后来,也成了他的最爱。

舒清,你还活着对不对,你还好好的活着,等着我去寻你的对不对,让你等久了,我来寻你了。

白瑾冲进茶楼,听说佳人在雅间,白瑾横冲直撞,甚至不顾身份打伤拦路之人,一把推开了雅间的门。

有佳人背对着他,正在品茶,听得声音,转身过来。

“不是她,”白瑾无力的垂下头,失魂落魄,“不是舒清,不是舒清。”

白瑾蹲在地上,手捂住双眼,绝望而无助。

“舒清,我把你弄丢了。”

佳人看着白瑾这般姿态,蹙眉,示意身边的人出去。

门被人关上,白瑾就那么无神的蹲在门口,一言不发。

佳人起身,“这位公子,可要品茶?”

“不,”白瑾跌跌撞撞的起身,“惊扰了姑娘,是在下唐突,这就告辞。”

说完,打开门出去。

佳人蹙眉,“可真是个怪人。”

白瑾苦笑,舒清最喜烈酒了,如何会整日对着清茶品味,是他犯傻了,舒清的尸体,是他亲自掩埋的,如何,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白瑾漫无目的的走着,待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太子坟头。

盯着墓碑,白瑾忽然笑了,“舒清,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的,可是我记了三年了,我累了,舒清,我不要再记得你了。”

白瑾忽然开始挖太子的坟墓,“舒清,我不要记得你了,我来陪你好不好,就算你要怪我,我也不在乎,我来陪你,现在就来陪你。”

白瑾疯了一样的挖着太子的坟墓,说是坟墓,不过是一个不到半腰的小土丘罢了。

在不眠不休挖了一整天后,下面的棺材,清晰可见。

白瑾弄丢棺上的泥土,用力,推开了棺盖。

下一刻,手脚发凉,入坠深渊。

棺里,没有太子,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舒清,舒清你在哪,舒清,舒清。”

白瑾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彷徨无措,他把舒清弄丢了,连尸身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白瑾闭上眼睛,记忆回到三年前,他埋下太子,第二天就察觉到土壤有异,可他没有多想,谁会打一具尸体的主意。

到底,是他错了,舒清在天之灵,是不是怨他恨他,连自己的尸体,都守不住,这般无能的自己,舒清该厌恶了吧。

雨水倾盆而下,落在白瑾脸上,身上。

有脚步从身后传来,白瑾无神的转身。

入目之处,有一佳人,撑着伞,看着自己,笑意盈盈。

“听说,子琼在找我?”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阳光正好 白瑾楞楞的盯着眼前巧笑倩兮的美人,“你,舒清?”

“怎么,不认识我了。”佳人居然是太子,死而复生的太子。

白瑾急忙从坑里跳出,不顾浑身湿透,就这么楞楞的盯着太子,“你的嗓音?”

太子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脖子,“若我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在骗你,子琼会怎么做。”

白瑾一把抱住太子,感受到她实实在在的温暖,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真好,“舒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子扔掉手中的伞,回报住白瑾,“我本以为,故意传出茶楼消息,你定然会过来,谁知道,你是过来了,却认错了人。”

茶楼,白瑾恍惚,他去了茶楼,也见了佳人,可佳人不是她,他失魂落魄,想要与太子同椁而眠。

下一刻,棺里没有舒清,他的舒清,撑着伞,站在他身后,笑意盈盈。

白瑾可以淋雨,太子不行,回过神来的白瑾立刻捡起地上的伞,拥着太子,先找了可以避雨的地方。

是一间无人的破败屋子,白瑾席地而坐,太子窝在白瑾怀里。

“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白瑾摇头,“只要你还在就好。”

他什么也不想问,不想知道为何他亲自埋下的人,会被人挖走,不想知道为何她会死而复生,他只要她好好的,只奢望,她能陪着他。

太子眯着眼睛,“是季霖救了我。”

白瑾愕然,“这么说,你的身份,他猜到了。”

太子点头,“何时猜到的,我也不知道,我好像睡了很久,睁开眼睛时,他告诉我,我睡了三年了。”

也就是,太子的尸身,是季霖挖走的,这一刻,白瑾无比庆幸,季霖爱慕舒清,不然,若是没有季霖出手,他与舒清,便是真的阴阳相隔。

“我醒来后,身子还未大好,又听说了你的事,故意派人将茶楼的消息传的满城皆知,果不其然,你寻过来了。”

白瑾闻言,接过她的话,“我寻过来了,结果认错了人,那位姑娘哪有你的一丝风华。”

“所以你落荒而逃,你彻底绝望,只想去陪我。”

白瑾沉默,他是这样想的。

太子想到茶馆人跟她提起的事,轻笑,“我本以为,你便是寻来,也当是好声好气的询问,哪知你横冲直撞的,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白瑾只觉得脸烧的红,这事被舒清这样调侃,现在想想,当时自己还真是横冲直撞的。

“我那不是,不是以为,屋子里那人是你吗。”

白瑾弱弱的替自己辩解。

太子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白瑾怀里,满足的喟叹,“果然还是舒清的怀里最让人安心了。”

白瑾这才再次想起太子的声音,“舒清,你之前说,骗我,是指何事,是你嗓音的事吗?”

太子点头,“其实我嗓音,很早就恢复了,但那个时候,母后一直盯着东宫,父皇那边什么也没表示,我想着,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是不是,该损坏点什么。”

白瑾皱眉,“所以你想到了嗓音?”

“是,也不算全是,一开始,我嗓音确实是有点小小的哑,我便想着,是不是将计就计,于是我学了口技。”

后面,便顺理成章了,太子学了各种声音,最后选择了一开始便沙哑不堪的嗓音。

白瑾紧紧抱住太子,“舒清,我来迟了。”

太子摇头,“不,你从未来迟过,因为见了你,我才放下了之前的执念,那个位置,我才能说舍弃便舍弃,不然,我将一生,都在为了那把椅子,谋划算计。”

“现在好了,二弟登基,我听说了他这几年的种种事迹,虽无大功,但也没有大错,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才是百姓想要的。”

“对了,”太子忽然偏过头,“子琼还没告诉我,边疆那边,你中毒以后,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的,我那日骑马离开,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便让五姐骗你,说我是被师父带走救治了。”

“我躺在人迹罕至的草地上,等待死亡的到来,心里想着,这样走了也好,不然舒清看到了,会伤心的,我怎么舍得舒清伤心,为我落泪。”

“可我又舍不得就这样走了,便跌跌撞撞的四处乱走,后来不慎,滚落山丘,进了一处洞穴。”

“再后来,我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我以为这是要死了,谁知道,再次睁开眼睛时,我还在洞穴里,身伤口,被一只不知名的兽类舔着,之前的无力也消散了许多。”

太子听得心惊,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永远见不到他了,“这么说,是那只小兽救了你?”

“应该是吧,那处洞穴里,有山泉,而那个小东西最喜欢去跑山泉里,出来时,继续舔我伤口,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原本青黑的肤色,竟然慢慢淡去,我甚至可以挣扎着坐起来。”

“我喊它小舌,小舌每次寻了野果子都会带到洞穴里,托它的福,我依靠那些野果子,慢慢缓了过来,渴了便随手掬点山泉。”

听起来真的不敢相信,但白瑾能活着,太子便不在意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单是白瑾这样说,太子都能想象,白瑾那段时间,到底过的怎样的生活,心里越发心疼。

若不是她,若不是为了救她,白瑾何需这般受苦,命悬一线。

好像感受到太子的心思一般,白瑾搂着太子的手臂收紧,“该是天不绝我吧,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可我回来,却看到了我最无能为力的场景,舒清,你可知,看到那把剑刺穿你胸口时,我多想我没有回来,那只是我看错了,我多怕,我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你却丢下我走了。”

太子沉默,其实若不是季霖会想到刨了她的坟,偷走她的尸体,怕是她真的已经丢下白瑾走了。

白瑾每每想起自己回来那一刻看到的,彻骨的冰冷,心底被绝望包围,紧紧的撕扯着他。

那种感觉,太过心痛,白瑾靠在太子墓碑上,最不敢回忆的,便是这一段过往。

“你满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还不许我跟着你去,逼着我答应你的要求,逼着我活下去,舒清,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有多狠心。”

太子自然知道她狠心,她经历过失去白瑾后恨不能一同死去的心情,所以她才怕了,她想要他好好活着,就算身边没有她陪着。

“可子琼允了我那一次的自私。”

除了应允,他还能做什么,白瑾苦笑,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不论何时。

“都过去了,现在,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是啊,都过去了。”

以后,他们只会在越来越好。

两人彼此对视,那一刻,时光静止,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