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药傻三年》 章节目录 第1章 纨绔子弟要娶妻 笑春风酒楼二楼雅座,一位翩翩公子饮了一口香茶,抬手把大开的窗户半掩住。

“久闻千金阁大名,这价格……也是非同一般,但愿物有所值。”

对面的人戴着油彩面具,半边哭脸,半边笑脸,说不出来的诡异,额头上却有四个闪金大字,和气生财!

“陆公子放心,江九是我们最厉害的掌柜,他必然能帮您达成心愿。”

这人的声音和气讨喜,虽然在做生意,却总给人彼此是好朋友的错觉。

这位公子完全不受影响,急急忙忙的问,“那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面具人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明日,巳时,城东集市。江九有一只眼睛是藏蓝色的。”

“那么,我便拭目以待了!”

两人碰杯,一滴茶液溅出,滚圆的躺在桌子上,阳光下一照,倒像是什么玛瑙碎屑珠玉残躯。

扬州大户陆家,早年只得了一个儿子,过了二十年才有了老二老三,有了小女儿没过七年,陆家老爷就病故了。夫人忧思成疾,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整个陆家便都由长子陆沉溪把持,多年来兢兢业业,经营家产。唯独二弟身体不好,疏于对弟弟的管教,这下二少成了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

今天西市玩会鸟,明天东市买买蛐蛐。可把陆沉溪气坏了,好一顿收拾,陆越亭安生了两天,陆沉溪本以为这是要改邪归正了,结果今天居然买了个大活人说要娶进府!

陆沉溪比弟弟大了二十岁,心里把他当儿子看,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拍着椅背派人把这个冤家架了过来。

过来的除了他那冤家弟弟,还有刚买来的小姑娘。

陆沉溪黑着脸,呵斥道:“平日里你再怎么荒唐,我也懒得理你,你现在真是越发猖狂,还买卖起人口了!”

陆越亭笑嘻嘻的说:“大哥息怒,我可不是买卖人口。人家卖身葬父,我看她也是一片孝心,想要全了她的心思,我又二十了也没取个媳妇,正好了了我的心病。”

听到这话,陆沉溪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他的婚事家里人三催四请不知道多少次,各家名门闺秀的名帖画像任他挑选,就是不肯上心,推脱自己没有立业不能成家,现在倒成他的心病了?

柳氏忙出来打圆场,轻抚陆沉溪的后背,劝慰道:“老爷不要气坏了身子,我看二爷有这个心思就很好,可见咱家二爷是个有孝心的人。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家里可还有其他亲人?”

陆越亭一问三不知,把小姑娘拉到前面一推,“你自己说咯。”

小姑娘怯生生的不敢抬头,低眉顺眼的说:“我叫九儿,家里没有别的亲人了,是扬州本地人,海怀村。今年十六岁。我爹病的时候村子里人帮了我家很多,谁家也不富裕,不想再给大家添负担,就想出来卖了自己……”

江氏听着,觉得还挺满意,她是小家出身,不太讲究那些门户。这小姑娘虽然看着挺害羞,但是说话逻辑清晰,陆跃亭又难得喜欢。

声音清脆脆的,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娇柔。

不娇柔也很好,二爷身体不好,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那些大家闺秀一阵风就刮倒了,哪有农家女儿健康。

“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九儿抬首,长得倒是很清秀,有种英气的美感,只是右眼赫然是藏蓝色的。

“咦……你的眼睛?”

陆越亭把人护到身后,“她说她从小就这样,不影响看东西,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了不起。”

柳氏捂着嘴笑,“老爷,您看这还没娶进门,先维护上了。要我说二爷就是个会疼人的,以后有了家室,也能安稳点。”

陆沉溪稍微消了气,但还是不同意。“那些大家闺秀你挑谁不行,你要是想帮这个女孩子,我们可以留她在家里当下人。”

“那可不成,”陆越亭撇了撇嘴,“大哥,我难得看上一个人,你怎么不支持我?你是不是成心不让我娶媳妇呀?”

“你!!!”陆沉溪气的要打他,柳氏赶紧拦住,回头跟陆越亭使眼色,让他快走。

陆越亭拉着姑娘,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柳氏给他收拾烂摊子。

俩人跑到了陆越亭的房间才停下来,陆越亭把门一关,才喘匀自己那口气。

陆越亭噗嗤笑出声,“千金阁果然名不虚传,你这易容术也好厉害啊。”

江九面无表情,随随便便的坐在陆越亭床上,“雕虫小计罢了。你这样气你大哥,你大哥还能同意你娶我吗?”

此时他的声音和刚刚有了微妙的不同,如果不看脸,完全便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放心,我跟我大哥一直是这样,要是一个纨绔子弟哪天突然深情款款的说要娶妻,才是一件奇怪的事。”陆越亭想了想又补充道,“何况我只是想给你个合理的身份,让你留在陆家,就算不能娶你,你当个下人也行。主要是不想委屈了江掌柜。”

“嗯。”江九对他家中的曲折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好好完成任务而已。

“我们明确一下你的要求,就是我辅助帮你学习如何成为优秀的掌柜。”

陆越亭打了个响指,“对!让我大哥刮目相看,再也不影响我混日子啊不是,过自己的生活。”

想了想他又补充到,“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我请来的外援,我哥已经够看不起我的了。”

“那是自然,我们收费贵有贵的道理。”江九冷淡的说,“更何况当初协议就包括这一条,为你保密。”

“好的,明白。”陆越亭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江九。

“祝未来合作愉快,以茶代酒,干一杯?”

江九没有说话,接过一饮而尽。

陆越亭心想,真酷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佬吗?想想他大哥以后不得不夸他把事情干的漂亮,他就忍不住想要偷着乐。

章节目录 第2章 喜当爹 不知柳氏说了什么,陆沉溪最后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陆家办喜事,自然轰动全城,陆家也很久没有这种大喜事了,办的格外隆重。

老三陆鸣泽和表妹薛采月作为陆越亭的死忠拥簇,被这个消息震的回不过神,现在还在闹脾气,双双去闹陆越亭。

陆越亭被缠的没办法,破天荒跑大哥那去躲清净。

结果到了那又被大哥推给各路商贾显贵,新郎官少不了被灌酒,这一圈下来,陆越亭看着已经醉迷糊了,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胡话。

还是柳氏想着二爷身体不好,提前派小厮把二爷送回房。

陆越亭不经意间看到某个门洞后面,好像有个女人的身影一晃而过,熟悉的很。想要定神看一看是谁,却已经被小厮架走了。

回房行过礼,仆人们都下去让二少爷早点歇了。

陆越亭大剌剌往床上一栽,被床上的各种坚果硌的蹦了起来。

新娘子也没矜持的等待夫君掀盖头,自己掀了,冷淡着一张脸坐到房中桌子旁。

现在陆越亭脸上已经看不出酒宴上的醉意,毕竟他从小在外面胡天胡地,喝酒跟喝水一样,只是的确身体不好,略有疲色。

江九道:“你这样身体肯定不行,未来体力上不足也会影响最后任务的结果,我给你调了补药,每日就酒饮下,三月即可见成果。”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拿了喜酒的杯子,倒了一滴药液。

陆越亭点点头,听话的走过来,走到桌前好像酒力上头,被地毯边绊了一个趔斜。

江九下意识伸手扶住,帮他落座。

陆越亭指指内间,“多宝格最右边有个红檀木匣子,里面放了解酒药,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江九不疑有他,起身去拿药。他背身找药时,陆越亭迅速从袖子里拿出刚刚假装摔倒从江九身上摸走的白玉瓷瓶,在另一杯喜酒里滴了一滴。

然后若无其事的招呼江九,“拿完药共饮一杯吧,反正两杯酒都倒好了,明天别人看见还剩一杯多奇怪。”

其实陆越亭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着如果是补药,喝一喝补药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不是补药……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嘛。

江九无可无不可,放下解酒药,饮尽杯中酒。

才喝完不过一息之间,江九突然眉头一皱,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陆越亭一惊,有点不敢置信,然而还没惊多久,就见江九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个白玉瓷瓶……

陆越亭:“……”

江九把瓶子倒过来,看了一眼瓶子的底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陆越亭捡起瓶子,对比看两个瓶子的底下,江九手里那个底下写着“陆”,自己手里的那个底下写着“毒”。

……

所以就不能换一个颜色的瓶子吗?

不是精通医术吗,自己闻不出来自己的毒药吗?

现在这个情景不是很尴尬吗?

陆越亭深吸一口气,把人抬到了床上。

没关系,虽然写了毒,但是不一定是致命的毒,万一是蒙汗药呢。

江九鼻孔耳朵开始流血……

陆越亭:“……”

房里有两只画眉鸟,陆越亭分别喂了两个瓶子的药。吃了补药的活蹦乱跳没有变化,吃了毒药的当场毙命。

嗯……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处理尸体。

陆越亭把江九的身上搜了个遍,确定没有第三个瓶子。

啧,随身带这种剧毒干什么,还不带解药。

虽然江九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是全身紧绷,还有些发热,很有可能在运功抗毒一类的。陆越亭没有上床睡觉,毕竟万一半夜身边睡个死尸可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搬了个凳子趴在床沿,打算这样将就一晚,握着江九的手睡了过去。如果手变凉了,也能立刻醒过来处理……后事。

想想前脚请来的高手后脚就让自己毒翻了,今天娶得夫人明天可能就暴毙了,陆越亭就一阵想哭。

要是这位高手什么事也没有,明天健健康康的起来了,自己解释下毒这个事也很麻烦。

斟酌着对策,陆越亭也浅浅的睡着了,只是睡的特别轻。

第二天清早,江九一勾手指陆越亭就惊醒了。

“啊,江兄,江掌柜,你醒了?”

江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又纯真。

纯真?

“江、江兄,你……还好吗?”

江九对着陆越亭绽放了一个像幼儿一样的笑脸,甜甜的说,“爹!”

陆越亭怀疑自己还没醒,有种给自己一耳光清醒清醒的冲动。

江九拉着他的手,又说,“爹~九儿头痛痛。”

从任何角度,江九想要报复他,都不会采取叫自己爹这种手段。

陆越亭定了定,“江九,我是谁?”

江九笃定的回答,“爹爹!”

“你今年多大了?”

“九儿今年四岁了。”

“……”

江九懵懂的看着他,因为陆越亭不说话,有些紧张的咬手指。

虽然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但是陆越亭还是试了一下,“你还会算账吗……或者医术?还记得读的书吗?”

江九奶声奶气的说,“九儿不几道啊。”

陆越亭深沉的吐了一口长气,千金阁价钱非常贵,几乎掏空他。

然后请来的掌柜,被他亲手毒成了傻子。

千金阁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他大哥知道他娶得妻子是个傻子,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二少爷,二少奶奶,该起床洗漱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陆越亭意识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经过一晚,江九的易容已经有些蹭没了,现在脸看着说不出来像个男的还是像个女的。平时江九用特殊的功法改变声音,现在再奶声奶气的分明是个也少年音。

落红也忘记准备了。

那么问题已经很清晰了,怎么样才能变出来个小姑娘去拜见他那敬爱的大哥嫂嫂呢?

江九咬着手撒娇,“爹爹,我头痛痛。”

陆越亭脸上还维持着风度,咬着牙说,“是啊,你爹爹我的确头!痛!痛!”

章节目录 第3章 脸上笑嘻嘻 心里妈卖批 陆越亭扯掉江九身上的嫁衣,丢了一地,把光着的江九塞进棉被里,只露出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

“你乖乖的,不要说话。”

江九便乖乖的眨了两下眼睛。

陆越亭又随手扯掉自己的衣服,到处乱扔,只穿一件中衣,脸上挂起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大敞着怀去开门。

外面的嬷嬷丫鬟正等的有点奇怪,看见他这一身打扮,又见屋里零乱的一地,倒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二少爷,老爷夫人等候多时了。我们服侍着起床更衣吧。”

陆越亭脸上挂着痞痞的笑,暧昧的说:“九儿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去请安了,让我大哥别等了。你们也甭管,送饭进来就行。哦对,再烧一桶热水。”

嬷嬷心领神会,“需要请个大夫或者婆子来给二少奶奶瞧瞧吗?”

“不用,别来烦我们俩。”

话音没落,就把门给关了。

嬷嬷原话去复命,陆沉溪自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柳氏安抚了好久。陆越亭没规矩惯了,他俩倒也不是特别意外。

只是难免心中对他更加失望,原以为成婚可以使他变得有规矩些。

这边陆越亭继续收拾他自己造成的烂摊子。

“你看这个。”陆越亭举起那个底下写着毒的白玉瓷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几道!”

陆越亭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糖糖!”

“……”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除非向天机阁寻求帮助。

但是赔钱赔不起,万一治不好,可能还得赔命。

他现在能缓住一时,不能缓住一世,早晚要带着江九出去见他的大哥嫂嫂。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组织新研发的毒药,无色无味,给江九拿来防身,组织内也没怎么用过,效果不明,千金阁压根没研究出来解药。

江九的易容箱就在床底下,陆月亭把它拉了出来,打开以后,里面工具一样都不认识。

他之前见过江九易容的过程,但是现在看又觉得很懵,好像用的这样,又好像用的那样。

江九凑过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爹爹你在玩什么呀?”

“你看看这些东西,如果往你脸上抹的话,你想怎么动呢?”

江九看了半天,手奔着腮红就去了,直接把脸涂成了猴屁股。

陆越亭擒住他的手,无奈的放弃了这个办法。

外面下人敲门,热水送来了。

等下人都出去了,陆越亭把江九丢进水桶里,洗掉了他脸上残余的易容。

陆越亭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江九本身骨架就小,要不然也不会选择男扮女装,长相和易容后差距不是太大,但是明显就是个青年男子。

可能江九就是调整了一下脸上骨骼的视觉,把整体变得柔和了。

但是让陆越亭突如其来可以掌握化妆神技是不可能的。

洗完澡,陆越亭把江九的脸粗糙的处理了一下,又给他翻出来艳色的衣服压一压。

看了一下,感觉整体效果有点辣眼睛,撕了件黑衣服给江九做面纱。

虽然看着更奇怪,但应该没有人会往他是这个男的这个方向想。

江九一直乖乖的,任他摆弄,俩人一对视就笑的一脸傻气。

陆越亭心想,这没傻之前,一天天脸上也没有个好脸色,就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现在倒是个乖宝宝了。

接下来就是教他说话,现在江九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商,让人问两句就得露馅儿。

“九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爹爹!”

“不对,我是你相公哦。”

“不对,你是我爹爹。”

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认爹啊?“那以后叫我相公好不好呀?”

“爹爹相公。”

听起来还有点色情。

“只有相公,听爹爹的话才是好孩子哦。”

江九听了以后想了很久,很苦恼的说,“头痛痛。”

一直喊头疼,难道是中毒的后遗症?

陆越亭没法请大夫来给他看中毒,一般的大夫应该也看不了这个,“你过来,我给你揉一揉。”

江九趴到陆越亭腿上,软软的哼唧。即使是陆越亭,也硬不起心肠,抬手轻轻按摩江九的头。

不管是多强大的人,摸起来都是软的。

陆越亭其实不太习惯和男人肢体接触,这样被人依赖还是头一次,感觉很微妙。

但是不讨厌。

甚至欣赏了一会,还蛮好的。

这蠢货高手,哼。

陆越亭都不知道自己嘴角有一抹微笑。

“相公爹爹,没有用啊。”

笑容凝固,陆越亭收回手。

“那不揉了。”

江九拉着他的手默默放回自己头上,陆越亭也没说什么,就继续揉了。

过了一会儿,江九突然说:“相公真好。”

陆越亭听见相公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感觉很……微妙。

“……如果没有外人在,不许叫我相公,也别叫我爹爹。”

“那叫什么呀?”

陆越亭想了想,叫的太生分,被别人听到了也是件麻烦事,叫的太亲密,他又不是很愿意。

“反正你比我小,像我弟弟一样,叫我二哥吧。”

江九呆呆的,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问,“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吗?”

陆越亭有些讶异,他自认为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么亲密,需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但是现在他又吃不准傻子的想法,模棱两可的说:“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么叫我的只有你。”

江九笑眯了眼睛,蒙着面纱也只能看见眼睛。“真好啊,二哥。”

明明听自己弟弟叫过很多次,不知怎的,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太一样。

听到这两个字,像小勾子一样,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

哼,这人变傻了以后反而奇奇怪怪的。

“你看起来年龄这么小,怎么那么是那么厉害的人呀?”

陆越亭像摸小狗一样摸江九的头。

“你那么厉害,却中了我下的毒,这是不是就是天意呢?”

江九听不懂,就只会傻笑。

“你看,我现在对你也不错,你以后要是想起些什么,可别恨我呀。”陆越亭向江九讨好的笑,内心的眼泪只有自己知道,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4章 他叫九儿 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

陆越亭窝在房里教了江九一上午,下午午休刚过便领着去拜见大哥大嫂。

陆沉溪余怒未消,没有好脸色。只喝了口茶,什么也没说,坐在堂上,冷冷的看着陆越亭。

柳氏连忙转移话题,“九儿的脸怎么啦?为什么戴着面纱?”

陆越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九儿香粉过敏,脸上起的全是红疹子,不能见人了。我看了都吓人,就让她戴上面纱。”

柳氏吓了一跳,忙道:“哎呀严重吗?怎么不请大夫?”

“不严重不严重,她说她没两天就好了,从小就这样。”

柳氏走到江九跟前,“哪能随随便便就这样算了,女孩子的脸非常重要。我看看现在是什么样了。”说着就要去掀他的面纱。

江九从出门见到旁人就有点兴奋,柳氏一过来,他便跃跃欲试,想要一起玩儿。

陆越亭看出端倪,忙一把把他揽进怀里。“她且害羞着呢。今儿早上就一直跟我念叨,不能给外人瞧见自己的脸,省得吓着别人,您别为难她了。”

“你看你这孩子,”柳氏无奈的转向陆沉溪笑了一下。“那她脸上戴的这是什么呀?总得换一块吧,我看是你不知道从哪儿淘出来的破烂。我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别越戴越严重吧。二爷你的身体也不好,多注意点吧!”

江九脸上戴的是陆沉溪随手剪的,一个小少爷哪觉得有什么问题。柳氏看不得这个,便要找材料亲手给她做个新的。

“我都三十好几了,什么没见过呀?又不是小姑娘了,还至于被过敏吓到?没事儿我看看。”

说罢伸手强行摘了江九脸上的面纱。江九脸上通红一片,连带猩红点点,看起来甚是可怖。

柳氏没想到这么严重,不由惊呼一声。

江九似是害羞一般,把头埋进了陆越亭怀里。

陆越亭连忙柔声安抚,轻拍后背。歉意的跟柳氏说,“你看,这……”

柳氏不敢多留,忙让他们回房歇息,并且叮嘱身体再有任何不舒服,还是赶紧让大夫来看看。

两人走了以后,柳氏还和陆老爷说,“九儿才新婚就病了,也是可怜见的,你瞧,今日一句话都没说。”

她哪知这俩人才出了门,江九就笑的停不下来。陆越亭死死捂住他的嘴,走出老远,到僻静地方才敢放手。

陆越亭卸下脸上无所谓的表情,无奈的说:“你笑什么?”

“哈哈哈,好好玩啊,二哥,你以后常常带我出来玩好不好?”

“有什么好玩的?一没看见有个凶神在那坐着吗?”陆越亭想到他大哥的脸色,就觉得心惊。

“你是说坐在堂上的伯伯吗?我感觉他很关心二哥,在偷偷看你呀。”江九认真的说,不自觉的又把手指送到嘴里咬。

陆越亭干咳一下,他当然知道他大哥关心他,他自己不成器不好意思面对他大哥啊。看见江九脸上红红的一团,本来是可怖的场景,却因为天真的表情有了几分滑稽,心情突然轻松了几分。

还好做了两手准备,画的好看他不太行,画的像起疹子倒是很简单。更何况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别人生病的脸看,即使拙劣也不容易被发现。

“二哥,我有没有很乖,你不让我说话,不让我笑,我就没有说话。”

陆越亭教了很久,奈何一学东西江九就嚷嚷头疼,注意力也不集中,东看看西看看,左耳进右耳出。

最后只能规定他不许做多余的举动,结果江九还是差点在柳氏面前露馅。

本想装凶训他几句,对上江九期待的表情,又默默改了口。

“好吧,你表现的很好。”

想了想,陆越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一块的糖果。

“你拿一块尝尝。”

江九却背过手去,忸怩的说:“你……叫我呀。”

陆越亭知道他的意思,却不想那么做,只说:“你要不拿我收起来了。”

江九不答话,伸手搭住陆越亭的手,轻轻摇他的手腕。

陆越亭感受到江九手上的薄茧,划在皮肤上痒痒的。

大概是因为常年拿笔的缘故吧。

陆越亭总是不习惯与旁人肢体接触,就像他基本不与别人交心一样。

想要尽早结束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于是他妥协了。

“……九儿,吃糖吗?”

“吃!”

江九开心的拿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好香啊,甜甜的。”

“嗯,是松子糖。”

陆越亭体弱,常年喝汤药进补,便随身备了松子糖送药。

“你以后乖乖的听话,我再给你……再给九儿吃糖。”

“好~”

江九笑的眼不见牙,满满都是信任,陆越亭心想,你要是恢复记忆,知道我拿糖哄你,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装过敏的法子只能用一阵子,不是长久之计。

陆越亭打算彻底解决这件事,一日趁大哥出门,拿上礼品去探望柳氏。

柳氏颇为关心江九的病情,连忙询问现在情况如何。

陆越亭就势叹了口气,说:“说的就是呀,九儿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特别严重,脸上留印了。现在正闹别扭,不肯出门。所以我这不是来求您了么。”

柳氏不解,“我也不会看病,求我做什么?”

陆越亭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多年来大哥如此宠爱您,我想向您讨教一下。九儿出身乡野什么也不懂,若是能我学会了,再去教她,定然十分惊喜。”

“二爷是要和我学如何梳妆?”柳氏又好气又好笑,“你叫九儿过来,我亲自教她便是,哪有男子学这个的?胡闹!”

“好嫂嫂,我这不是想哄九儿开心么,你看我这些天都没有出府胡闹。天天呆在家里,可见我是收心了的。我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你就教教我,好么?”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喜欢你啊 柳氏闹不过,又考虑着陆越亭最近的确很消停,就叫进来丫鬟,给他演示。

陆越亭学的极用心,甚至主动让柳氏在自己脸上上妆来看效果。

柳氏被他嘴甜哄得心花怒放,竟真尝试着把他化成小姐模样。

陆越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也不由感叹化妆的神奇,已经有了七八分女子的神韵了。

脑海中却浮现了江九的脸,笨笨傻傻的,陆越亭却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纯真的眼神。

果然傻子的世界比较简单。

“二爷是不是在想九儿?”柳氏突然开口。

陆越亭不明所以。

柳氏捂嘴笑道:“我还是头一回见二爷这样笑。”

陆越亭摸了摸脸,我笑了吗?

这一摸,刚刚画好的妆都花了。柳氏忙叫人给他打水洗漱,陆越亭故意把脸摸的更花做鬼脸,逗得小丫鬟们笑个不停。

陆越亭洗漱完觉得也差不多了,就要告辞离开。

柳氏斟酌半晌,还是开口说:“二爷,您成婚也是个大事,若是大夫人,现在没出事,一定非常开心。能不能……和九儿一起去看看大夫人?”

陆越亭没有直接回答,“二位嫂嫂不愧是闺阁时期就在一起的,感情果然非同一般,现如今恐怕我大哥都没有您对她那么挂心。”

柳氏嗔道,“我哪敢自称什么密友,不过是小姐的陪嫁罢了,如今她身体不好,我自然关系她。你别看你大哥不说,但其实心里比谁都惦记呢。”

陆越亭犹豫了一会,还是不肯答应,“九儿等我呢,见不着我该生气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着便逃也似的在柳氏失望的眼神中溜走了。

陆越亭跑出来,有的没的回忆起往事,有时候想到他和他侄子陆尝笙年龄相仿,一块长大,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场景,有时候又想到两个人围在季玉荷身边,一起讨桂花糕吃。

脑子没用在看路上,脚自己走着,竟然走到了季玉荷的住的偏院。

陆越亭自我说服似的想,我成婚你偷看我,那现在我偷看你又有什么关系。便拾起了小时候的本事,顺着树爬到了墙上。

季玉荷这里有一个小厮一个丫鬟伺候,对待疯子总是不精心,她头发有点乱,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越亭拉长了耳朵,依稀听见“我的尝笙,我的笙儿”。

季玉荷突然跳了起来,大喊大叫,“我的亭儿呢?我的亭儿呢?有没有人看见我的亭儿!”

旁边扫落叶的小厮,显然对这场面习以为常,连头都没回一下。

偷看的陆越亭也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场面,虽然他知道接下来的画面,却控制不住一股酸意冲上鼻子,眼前顿时一片水雾。

季玉荷在一棵树底下找到了另一个布娃娃,她把两个娃娃都抱在怀里,柔声哄着两个娃娃睡。

“亭儿呀,你比尝笙大,要做个榜样知不知道?尝笙傻乎乎的,我看谁都没有我们家亭儿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

陆越亭听不下去,从墙上跳下来,捂着脸快步离开。

每次来这里,他都觉得辜负了他大嫂的期望。

陆越亭在听到其他人脚步声的一瞬间,脸上挂起了笑,调整步速,不紧不慢的走着,还要撩拨的几个小丫鬟脸红心跳,才算功德圆满。

回到自己的房间,才能卸下脸上的铠甲,陆越亭不希望别人看见他难受,他想逗每个人开心。

陆越亭正自发呆,忽然脸上一热,江九笑嘻嘻的把一个热鸡蛋贴在他脸上。

“二哥,是鸡蛋呀。”

陆越亭心里吐槽,不过是鸡蛋,有什么好高兴的,心情却好了很多。

“九儿,这是给我的吗?”

江九乖乖的把鸡蛋送到陆越亭手里,“给二哥吃。”

“我问你,要是有一天我对你不好了,你还会给我吗?”

江九不明白,“什么叫……对我不好了?你去给别人当爹爹了吗?”

陆越亭摸了摸鼻子,“那倒不是,比如说我给你吃错了东西啥的……”

“会呀。”江九想也没想,“只要你还喜欢我就够了。”

“可是你吃完了,特别难受,还变笨了。”

“啊?”江九表情渐渐放空,陆越亭知道,这是他又听不懂的反应。

江九想了很久,陆越亭都快以为他把这事忘了,他突然说,“二哥,你刚刚说的能不能再说一遍,就是你不是故意的给我吃错了东西吗?”

陆越亭迟疑了一下,脑海闪过他偷拿人家药给人家下药的场景。

“大概……不是故意的吧,可是……”

“那我原谅你啦。”

“可是傻得你怎么替聪明的你原谅我啊?”

江九又听不懂了,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关系,想破了头也不知道答案。干脆扑到陆越亭身上,撒娇道:“爹爹,我头疼,你给我揉嘛。”

陆越亭流泪,傻了的江九简直是小天使,就是希望恢复记忆了也能一样善良,他轻轻用热鸡蛋给他揉头。

“你别叫我爹爹了,叫二哥。”

江九舒服的眯起眼睛,“嗯……二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给你鸡蛋的。我喜欢你呀。”

陆越亭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难得的温柔语气,说:“那咱俩说定了啊,谁秋后算账谁是王八蛋。”

江九只是看着他傻笑,像是看着自己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6章 九儿乖有糖吃 学以致用,这个词陆越亭还是知道的。

既然都那么认真地学了,陆越亭觉得还是得实践一下,况且在自己的脸上化和在江九的脸上化,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陆越亭低头看着怀里的江九,笑得贼兮兮的。

“九儿,想吃糖吗?”

像是引诱小孩子的坏人,陆越亭放慢了语气,温和地说道。

“想!九儿想吃糖!”

说着,还吧唧着嘴,似乎是在回味那天的松子糖,纯真地看着陆越亭,丝毫没有被哄骗的自觉。

“九儿想吃糖的话,就乖乖听话,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九儿不许动’,九儿要是一直都没有动的话,我就给你糖吃。”

陆越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扯谎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信口拈来。

一听又有吃的,又有玩儿的,江九当即雀跃地从陆越亭的怀里跳了出来。

“好啊!好啊!爹爹……不,二哥你真好!”

听到江九的话,向来厚脸皮的陆越亭破天荒地脸红了。

看到没,你把人家毒成这样,人家还对你这么好,你还要点脸皮吗?

然而事实证明,脸皮什么,在陆越亭这儿是不存在的。

就算江九这么纯真地看着他,该下手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会下手的。

陆越亭很自然地拉着江九走回了里屋,领着江九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事实证明不喜欢肢体接触什么的,也是不存在的。

然后陆越亭从床底拿来了江九的易容箱,开始捣鼓着这些瓶瓶罐罐。

“二哥,这些是什么啊,好玩儿的吗?”

江九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一双眼睛水灵水灵的,好奇地看着陆越亭手里的东西。

“还记得这个游戏叫什么吗?”

听到陆越亭的问话,江九挠了挠脑袋,脸皱成了一团,显然是忘了,一双眼睛偷偷地瞟着陆越亭,生怕他生气。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越亭的趁机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好好记住了,叫‘九儿不许动’,还记得要怎么玩吗?”

手上还留着江九脸上肌肤的温度,这肌肤的细腻程度竟然比他在外面青楼里摸过的姑娘的还要细腻,陆越亭有些嫉妒地看着江九。

“知道,九儿不动,就有糖吃。”

江九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是,九儿真棒,要乖乖地,不要动哦。”

“这些是可以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起这个,陆越亭有些洋洋得意,会梳妆的男子怕是就有他一个。

江九很乖地坐在椅子上,真的就是一动不动。

陆越亭头也没有抬,按照记忆里柳氏教的方法,在江九的脸上涂脂抹粉着。

过了一会儿。

“二哥,好了吗?”

“还没有,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二哥,好了吗,九儿脚麻了。”江九委屈巴巴地说道。

陆越亭这才注意,这人真的就是一动不动,有些好笑地说道:“没事,九儿你只要头不动就行,其他的没关系。”

“真的?”

“真的。”

“那二哥保证,九儿动了也要给九儿糖吃。”

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也就几块糖的事,在他的眼里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好,我保证,九儿动了别的地方,也给九儿糖吃。”

陆越亭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就会带孩子了。

捣腾了一会儿,陆越亭开始怀疑自己没有梳妆的天赋了,看着眼前这个花里胡哨的江九,陆越亭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至少不会再觉得是个女子了。

陆越亭还是挺心满意足的。

“二哥,这是九儿吗?”

看到铜镜里的人,江九有些疑惑。

陆越亭愣了一下,已经被自己“毁”得差不多的容貌,本来看来是滑稽好笑的,偏偏因为江九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透着蛊惑人心的感觉,让陆越亭心里痒痒的。

“这个是九儿和我之间的小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哦。”

陆越亭哄着,又拿出了几块糖,递给了江九。

“来,九儿这么乖,都没有动过,糖糖给你。”

礼尚往来,江九表现得这么好,自己自然也不能小气。

这点自觉性陆越亭还是有的。

看到糖,江九的眼里瞬间就放出了光,欣喜地接过来,一把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好~”

嚼着糖还不忘回陆越亭的话。

看江九吃得这么香,陆越亭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满意足,嘴角也浮上了笑意。

“这么好吃吗?”

“嗯,好吃,糖糖最好吃了。”

见状,陆越亭下意识的也往嘴里丢了一块糖。

嗯,甜甜的,还不错,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糖这么甜呢?甚至甜到了他的心里。

“九儿,想不想天天都吃糖?”

“想~”

“九儿如果能做到我说的,我就天天给你糖吃,好不好?”

在陆越亭面前,江九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只能乖乖中招。

“好。”

“那九儿以后有其他人的时候要叫我相公,人家跟你说话,回别人的话不要超过十句,每句不要超过五个字,而且不能大声说话,可不可以?”

“可以。”江九用力地点头。

“不过,二哥,九儿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江九的小脸上全是疑惑。

“问吧。”

“九儿可不可以和人家说话?”

江九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陆越亭。

“不可以。”

这个问题陆越亭都不用脑子思考的,江九自己开口,那还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是傻子。

陆越亭怎又不傻,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哦。”

听到陆越亭的话,江九耷拉着耳朵,一脸的失望,差点让陆越亭心软。

不过想到自己的小命,还是狠下了心,克制着,对他这副可怜模样视而不见。

“来,我们再确认一遍,九儿你答应了我什么。”

陆越亭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九,这小子的记忆力,他可是不敢恭维的。

“在外面叫二哥相公,不能和别人说话,不能说超过十句,每句不能说超过五个字,不能大声说话。”

江九一字一字地答道。

陆越亭一窘,好了,又错怪人家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二哥是不喜欢九儿吗 在确认江九的确看不出男子的容貌后,陆越亭这才叫了丫鬟进来。

“去打点水来给夫人洗洗。”

丫鬟听到陆越亭的话,看了一眼江九,在看到江九的脸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二爷你也真是,自己好玩,怎的要糟蹋夫人,可惜了夫人原本的容貌。”

陆越亭是个随性的人,平时对下人也没有过多的拘束。

“去你的,你是说小爷我化得不好看?”

“这不是明眼可见吗?”散漫惯了,小丫头压根就不惧陆越亭。

“那是你没有眼光,九儿,你告诉她好不好看?”

说着,暗自朝江九晃了晃手里的糖。

“好看。”

江九开心地说道。

“看到没,那是你没有眼光,小爷这么好的技术,也只有我们九儿才能欣赏。”

陆越亭一脸得意地看着小丫鬟,吐了吐舌头,眉眼里全是笑意。

这小子还不算笨。

陆越亭突然发现,这江九也不完全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是夫人跟二爷你的感情好,自然看你什么都好。”

丫鬟打趣着,丝毫没有顾忌陆越亭的身份。

“好了,别给小爷瞎扯了,去打你的水去。”

白了小丫鬟一眼,陆越亭朝江九凑了过去。

果然还是只有他傻傻的九儿最好。

这个时候陆越亭已经忘了江九本来的身份有多厉害。

抱着江九瘦弱的身子,寻找从小丫鬟那儿没有得到的安慰。

小丫鬟无奈的笑了笑,二爷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不过,二爷和夫人的感情也是真好。

“好好,我打水去,就不打扰二爷你和夫人恩爱了。”

小丫鬟调笑一句,转头跑了出去。

“二哥,恩爱是什么?”

江九张着自己水蓝色的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陆越亭。

“恩爱嘛……恩爱就是……”

陆越亭觉得头疼,让他怎么给一个只有三四岁心智的人解释“恩爱”这个词。

“原来二哥也不知道啊。”

江九低下头,失望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陆越亭也就不高兴了,什么叫他不知道,

整日混迹在青楼戏院的他,会不知道“恩爱”是什么?笑话。

“恩爱就是两个相爱的人表达情感的时候。”

“那什么是相爱的人?”

江九完全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

“互相喜欢的人就是相爱的人。”

陆越亭耐心地解释着。

“九儿明白了,九儿和二哥就是相爱的人。”

江九一脸惊喜,像是领悟了什么厉害的事情。

不过这话却让陆越亭一惊,他和江九!

陆越亭觉得这个是今年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陆越亭笑得接不上气来,“哈哈哈哈哈哈,九、九儿……你真有才。”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表扬,脸扬得高高的,可自豪了。

看着江九这副认真的模样,陆越亭觉得,他还是有必要给江九解释清楚,以免误人子弟。

“九儿,我和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二哥是不喜欢九儿吗?”

江九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眼里透着担忧。

陆越亭楞了一下,喜欢,没傻的江九,他的确不喜欢,可是看着眼前这双干净的眼睛,陆越亭怎么都说不出“不喜欢这个词”。

“我喜欢现在的九儿。”

陆越亭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果然,人还是要经历一些不一样的。

以前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是这个样子。

“那九儿也喜欢二哥,我们互相喜欢,不就是相爱的人。”江九撇了撇嘴,似乎还是在对陆越亭之前的否认不满。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江九的声音里有点哭腔,让陆越亭心里一惊。

“好好好,一样,一样,九儿和我就是相爱的关系,可以了吧。”陆越亭无可奈何地说道。

唉,他算是栽了,这次真的摊上麻烦了。

陆越亭当下就开心不起来了。

倒是江九,听到陆越亭的话后,一脸欢喜。

看到他开朗的模样,陆越亭也就没有再纠结了,相爱就相爱吧,一个心智不熟的人,自己和他计较这么多干嘛。

陆越亭看着江九,你恢复记忆以后,可要记得我的好啊,对你下毒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咱们就两相抵消好不好。

只可惜江九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以他现在的智力,也弄不明白。

“二爷,水来了。”

“你个死丫头,又跑去哪儿玩儿去了吧,这么晚才来。”

“我又不是二爷你。”

小丫鬟撇着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把水放在桌上,白了陆越亭一眼,“二爷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夫人吧。”

转身出了房门。

“呀,一个两个都爬到我的头上来了,拿我不当回事儿了是吧。”

陆越亭本来是一个嬉笑散漫的人,原是不容易生气的,只是这一次,火气“嗖”地一下就上了来。

“二哥,姐姐她对你没有恶意,她的眼睛看着二哥你的时候,还在笑呢。”

江九握着陆越亭的手,细声细语地说道,脸上弥漫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陆越亭自然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这些天的一堆事,搞得他有些神经紧张了。

“我知道,还是九儿乖。”

陆越亭说着,大手在江九的头上揉了揉,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个软萌的江九了。

“来九儿,我替你把脸上的东西洗了。”

陆越亭牵着江九走到了水盆边,用帕子擦去了江九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胭脂水粉。

“九儿以后要出门,记得一定要用刚才那个样子出去,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九儿了。”

“嗯嗯。”

陆越亭深深地叹了口气,带孩子的感觉真不好……

擦完以后露出了江九原本的那张脸,陆越亭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这个看着舒服一点。

“好了,睡吧。”

陆越亭领着江九上了床,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别人可能会觉得怪异,偏偏陆越亭是个没皮没脸的,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熄了灯,躺在床上,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陆越亭就觉得倒霉。

跟老天存心和他作对似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二哥是九儿相公 后来,陆越亭每天都尝试给江九化妆,在失败多次后,终于可以出去见点人了。

从那以后,陆越亭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九化妆。

这天,刚为江九上好妆,就听下人来报。

“二爷,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听得这话,陆越亭有些摸不着头脑,莫不是大哥又抓着自己什么短处了?

完了,陆越亭哭丧着脸看着刚上好妆的江九。

“你说大哥这又是打什么主意。”

陆越亭这些年过得实在是有些混,以至于只要陆沉溪找他,准没什么好事,久而久之,陆越亭对这个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今日一听陆沉溪找他,第一反应便是又完了。

当下脑袋耷拉了下去,抓耳挠腮,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大哥是谁?”

江九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天真地看着陆越亭,藏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看着这样软萌可欺的江九,陆越亭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二哥,头发乱了!”

江九撇着嘴,理着自己头发,瞪了陆越亭一眼。

“大哥就是二哥的哥哥,九儿前几日见过的。”

陆越亭笑的有些傻,像是被江九这副模样给逗乐了,对陆沉溪要见自个儿的事心情也舒缓了几分。

江九理着头发,眼睛里一喜。

“那个很疼爱二哥的伯伯吗?”

“是呀……”

提起这个,陆越亭刚转好的心情又坏了。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不行,不能这样等死。

陆越亭脚底抹油,一阵跑进了里屋,江九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就见陆越亭正在往自己膝盖、屁股处垫着垫子,一个不够就两个,垫完,往地上一坐又是一跪,又塞了几块进去。

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二哥,你这是在做什么?会热的。”

江九急忙跑上去,焦急地说道。

“九儿你不懂,这可是我的保命符,没了这些,这一趟我会有去无回的。”

这么多次下来,该有的经验陆越亭还是有的,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哎……陆越亭看了江九一眼,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我全部的积蓄啊,总不能就用来换这么一个“儿子”吧!

老天啊,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他恢复记忆。

陆越亭在心里哀嚎着。

刚发完誓,想起自己老大不小的年龄,陆越亭愣了一下,抬头望了窗外的天空一眼。

额……老天爷,这个,你就当没听见吧,他啥时候恢复记忆都行。

“可是二哥你会热。”

江九执着地说着,声音拉回了神游的陆越亭。

“二哥没事,一会儿二哥要去见那位伯伯,九儿你要乖乖地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等二哥回来就陪你玩。”

“嗯嗯!”

江九的脸上散发着乖巧的笑容,看得陆越亭心里一动。

“好,九儿真乖。”

陆越亭的大手落在江九的头顶,搓啊搓,搓啊搓,完全无视江九冒着火的眼睛。

“二哥!”

这还是江九第一次对陆越亭说话声音这么大。

“都说了头发会乱的。”

陆越亭看情况不对,一溜烟跑出了房间,留着江九一个人还在房里整着自己的头发。

“死二哥!坏二哥!”

陆越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里,江九还在低声埋怨着,看着铜镜里散乱的头发,小嘴撅着,一脸不悦。

陆越亭走了之后,江九一个人坐在屋里无所事事。

唉……

屋里传来一声叹气。

过了一会儿。

唉……

又传来了一声叹气。

好无聊啊。

江九趴在窗前,托着下巴,抬头望着天空,蔚蓝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阳光温和地洒在院子里,惬意、温和。

唉……

江九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二哥为什么不让他出去玩呢,好想出去啊。

出去一会儿,二哥应该不知道的。

不行不行,九儿要听二哥的话。

江九晃着脑袋,想要把这个想法甩出大脑。

过了一会儿。

江九咬着手指,小脸上全是纠结,几乎快皱成了一团。

就一会儿,没事的。

做好自我建树,江九欢欢喜喜地跑出了房门。

像是被囚禁的人重获自由一样,江九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江九蹦蹦跳跳地,一会儿窜进草丛间,一会儿追着蜻蜓蝴蝶跑,玩得不亦乐乎。

“你是谁?”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江九的身后响起,吓得江九愣住了片刻。

怎么办,二哥要知道了,二哥生气该怎么办。

见江九没有反应,那人几步窜到了江九眼前。

“我看你很眼熟啊。”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睁着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江九。

“九儿,我叫九儿。”

说着,江九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掰着手指。

完了,二哥说不能超过五个字的。

江九哭丧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见到江九表情变了,那少年一下子就慌了。

“你别哭啊,我又没有欺负你,九儿是吧,你好,我叫陆鸣泽。”

少年挥着手,想要去碰江九,又怕江九生气。

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九儿?你是我二哥的媳妇儿?”

陆鸣泽一惊,手指指着江九。

“二哥是我相公。”

说完,才反应过来又超过五个字了,表情更差了。

江九也不知道媳妇儿是什么,但是二哥是相公这件事江九是知道的。

江九撅着嘴,狠狠地瞪了陆鸣泽一眼。

都是他,害九儿的话都超过了五个字,二哥知道又得不高兴了。

九儿不喜欢二哥不开心。

想到这儿,江九看着陆鸣泽的眼神更加怨恨,让陆鸣泽一阵诧异。

自己应该没得罪过这个嫂子吧。

陆鸣泽疑惑地看着江九。

“我没得罪过嫂子你吧?”

陆鸣泽疑惑不已。

江九并没有直接回答陆鸣泽的话,而是继续掰着手指,嘴里还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

“嫂子是什么?”

江九虽然心智小,但还是隐约知道不懂就要问的道理的。

好了,这下是陆鸣泽懵了。

陆鸣泽像是看着什么奇异生物一样看着江九。

“二哥的媳妇就是我的嫂子啊!”

江九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9章 痒……痒…… 可是怎么数都数不出五个字的话,所以就没有再开口问了。

“不过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二哥不陪你吗?”

陆鸣泽对这个把他二哥收服了的人还是怀有敬佩之心的。

二哥从小就是他的偶像,陆鸣泽一直觉得世上很少有能够陪得上他二哥的人,结果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个人,陆鸣泽这些天都还有些接受无能,所以至今也没有去过陆越亭的院子,自然就不知道这个“嫂子”的长相。

然后江九又没有回答。

这种问话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里。

见江九没有说话,陆鸣泽嘴角尴尬地抽了抽。

“你……”

陆鸣泽的话还没有说完,江九已经大声说道:“九儿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转身飞快地跑来,临了,还回头瞪了一眼陆鸣泽。

坏人!九儿不能理他!

陆鸣泽看着江九快速消失的背影,感觉有一丝丝怪异,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想了许久,眼里突然露出明朗的神色。

这个嫂子似乎……陆鸣泽盯着江九消失的方向……神智似乎是有些问题。

想到江九刚才的表现,陆鸣泽更加怀疑自己的想法。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那个二哥,又觉得恐是自己多想了。

二哥怎么会娶一个傻子为妻,陆鸣泽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退一步而言,就算二哥真的喜欢她到愿意娶她为妻,陆鸣泽也不相信,陆沉溪会愿意同意这门婚事。

看来许久没有出去玩,无聊得看谁都不对劲了。

陆鸣泽自言自语。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溜一圈儿去。

想着欢欢喜喜地出了府门,遇见江九的事老早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话说江九只知道要躲陆鸣泽,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方向,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江九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物,突然就害怕了起来,楚楚可怜,有一种被抛弃了的凄凉感。

“二哥……二哥……”

想起了答应陆越亭自己在外面不能叫他二哥,江九只能在心里苦凄凄地喊着。

都是九儿不乖,二哥,九儿错了。

江九边走边哭丧着脸。

突然一阵香味飘了过来,江九眼睛一亮,也不再丧着脸。

糖糖。

顺着味道来到了厨房。

可能是以前的本领还在,闻着味道,江九准确地找到了香味地所在——厨房里的一个柜子的上层。

江九打开柜子,一眼就看到了在柜子上面放得整整齐齐的松子糖,还有一些桂花糕。

糖糖,糖糖。

江九抓起一把松子糖就往嘴里塞。

松子糖的甜味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口腔。

“甜,真甜。”

陆越亭不让江九多说话,他就真的每句只说几个字。

又抓了一把。

江九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越亭每次都只给他几块,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多的松子糖。

嘴里不停地嚼着松子糖,江九又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桂花糕上。

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着这是什么东西。

江九拿起了一块桂花糕,捏了捏,软软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可是,看了一眼一旁甜甜的松子糖,有些犹豫不决,吃哪个好呢?

犹豫了一会儿,江九还是试探性地把桂花糕放进了嘴里,桂花的香味四溢。

好香,二哥一定会喜欢。

江九天真地想着,往怀里塞了几块桂花糕,看了一眼松子糖,又抓了一把松子糖塞了进去。

二哥一定会很高兴。

想到陆越亭表扬自己的模样,江九就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江九刚要转身出门,就感觉到脸上一阵瘙痒难耐,手用力地挠着脸也缓解不了这种感觉。

“痒……痒……”江九挠着,嘴里还不停地嘀咕。

运气好的是,陆越亭房里的丫头刚好来厨房准备吃的,就碰见了江九。

“夫人,你怎么在这儿?”

那丫鬟有些惊诧地看着江九。

江九哪还有心情回答她的话,只是不停地挠着身上。

丫鬟也注意到了江九的不对劲,见他脸上满是红疹,连忙喊人去通知陆越亭。

“夫人,你不能挠了。”

丫鬟吩咐了下去,急忙阻止了江九的动作,女人的脸有多重要,她是了解的。

“痒……痒……”

痒到江九只能反反复复地吐出这句话。

那丫鬟只能拉着江九的手往陆越亭的房间走去。

从厨房到陆越亭的房间其实并没有多远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陆越亭得到下人的通报的时候,正因为前些日子逛酒楼砸了人家一间院子而被陆沉溪罚在前院跪着。

听到下人的话,陆沉溪的处罚也顾不上,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

看着陆越亭一下子消失的背影,陆沉溪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成器啊,不成器。”

柳氏却是泯然一笑,“老爷,二弟还是疼媳妇儿的,有九儿在,以后这性子总会改一改。”

“希望如此罢。”

陆沉溪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年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不成器的二弟,若是让他继续这样,自己有何脸面去见泉下的父母。

陆越亭一路狂奔回了院子,就见江九躺在床上,满脸红疹。

“夫人这是怎么了?”

看着江九这个样子,陆越亭莫名地心疼。

“我在厨房里发现的夫人,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小丫鬟答道。

江九迷迷糊糊中还是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慌忙地拉着陆越亭,连脸上的瘙痒感也没顾上。

二哥会生气的。

江九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陆越亭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江九。

江九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你要是出事,我的钱没了也就算了,命也赔上就完了。

一想到千金阁的势力,陆越亭就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九儿你吃了什么?”

陆越亭试探地问了一下。

江九见陆越亭还愿意同他说话,没有生他的气,当即欢喜地忍住瘙痒感,回答道:“松子糖,还……还有旁边的软软的香香的东西。”

“那是什么?”

“桂花糕。”

小丫鬟答道。

陆越亭只觉得自己头顶一道雷劈过。

章节目录 第10章 九儿的嘴,蜂蜜的糖 他随口胡诌的一个谎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嘛!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瞎诌的“过敏”,还是花粉过敏。

陆越亭就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和他开玩笑。

看着眼前真的满脸是红疹的江九,陆越亭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还是少撒些谎了。

这不,报应说来就来。

“二爷,不给夫人请个大夫吗?”

小丫鬟有些担心地问。

却被陆越亭果断拒绝。

“不用,夫人没事,就是桂花过敏,静养一下就好了。”

陆越亭还不傻,叫大夫来,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江九是个男子。

想起那种情况,陆越亭甚至能想到自己大哥的狮子吼。

“阿嚏。”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也不早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陆越亭遣了下人,一个人守在江九的床前。

“二哥,九儿痒。”

知道屋里没人了,江九这才开口,一开口,陆越亭才注意到他已经沙哑了的声音,

然后陆越亭破天荒的——愧疚了!

要不是他这些年说谎信口拈来,老天也不至于报应他,也不至于让江九遭了报应。

有愧疚,有自责,所以陆越亭看着江九的眼神更加地温柔、担忧了。

“没事的,二哥陪着你。”

说着这话,陆越亭都觉得丢人。

你陪人家有什么用,人家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没有用,但是陆越亭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江九忍不住,抬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三两下,就抓了个通红。

看得陆越亭一惊,连忙抓住江九乱动的手。

“别抓,脸会疼的。”

陆越亭哄着。

“可是痒。”

江九委屈的声音让陆越亭的心里更加愧疚了,可是这也不能让他放任江九自己抓伤。

为了防止江九将自己抓伤,陆越亭只能紧紧地握着江九的两只手。

唉……

看着两双紧紧握着的手,陆越亭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逛了那么多年的青楼,都没有这么温柔地对过人家姑娘家,结果这一次一股脑地全给了个男人。

陆越亭觉得自己吃亏了,吃大亏了。

“九儿。”

“嗯。”

“还痒吗?”

“痒。”

“那九儿要挠一下吗?”

“不要。”

“为什么?”

“九儿喜欢二哥握着九儿的手。”

江九单纯地看着陆越亭,让陆越亭根本没办法想歪,稍微有一点其他的想法,都会让陆越亭觉得自己的思想龌龊。

唉……一个孩子而已,自己跟他计较这么多干嘛。

夜渐渐地深了,蛐蛐儿的声音在墙角想着。

第二天陆越亭醒来的时候,江九还睡得很熟,经过一个晚上,江九脸上的红疹已经淡了些,没有昨晚那么可怖了。

看着江九这张脸,陆越亭突然眼前一亮,这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这些天可以少出去见人了。

正为这个想法兴奋的时候,江九揉了揉眼睛,醒了过了。

“二哥?”

软萌的声音试探地问道。

“嗯,九儿没事了吧?”

江九这才完全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床边,连位置都没有动过的陆越亭,一喜。

“二哥对九儿真好。”

甜甜的一笑,让陆越亭十分疑惑。

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答案。

“二哥陪了九儿一个晚上。”

江九望着陆越亭,眼睛笑的弯成了一道月牙。

听到这个夸奖,陆越亭害羞地摸了摸头发,罕见地害羞了。

“给。”

江九从怀里摸出了什么,递给了陆越亭,看着手里的东西,眼里全是不舍,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把塞进了陆越亭的怀里。

陆越亭拿出来一看,是一把松子糖和几块桂花糕。

然后疑惑地看着江九。

“九儿最喜欢的糖糖给九儿最喜欢的二哥。”

江九的声音就像是那天陆越亭吃的松子糖一样甜甜的,不知不觉甜进了陆越亭的心里。

“真的给我了?”陆越亭好笑地问道。

江九闻言,看着陆越亭手里的松子糖,犹豫不舍,过了许久,狠狠地一点头。

“嗯,九儿更喜欢二哥,所以糖糖给二哥。”

陆越亭听着这话,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在融化。

“九儿什么都会给二哥吗?”

“嗯嗯。”

江九毫不犹豫地答道,却让陆越亭心里一慌。

“如果是九儿的命呢?”陆越亭继续问道。

“九儿的所有都是二哥的。”江九坐在床上,认真地说着,“所以二哥要一辈子都陪着九儿。”

看着江九认真的模样,陆越亭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从来都没有人这样无条件地信任他,原来,有人相信,有人在乎是这种感觉。

如果你不是江九多好。

如果不是江九,如果不是千金阁的人,如果不是有那重交易,如果,有太多的如果。

陆越亭神色复杂地看着江九,傻傻的江九,只在乎他的江九。

这一刻,陆越亭突然就不想让江九恢复记忆了,至少这样的江九只在乎他一个人。

“九儿真乖,二哥要一块就行了,其他的九儿留着吧。”

陆越亭留了一块松子糖和所有的桂花糕,剩下的又还给了江九。

“可是这是给二哥的。”

江九看着松子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那二哥又送给九儿吃不就行了。”

陆越亭开口说道,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得温柔。

“嗯嗯。”

听到这话,江九这才欢快地接过了松子糖,当成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

陆越亭突然就想起了这些天自己对江九的态度,八分欺骗,三分温柔。

对待这样全心为自己的江九,陆越亭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不讲恢复记忆之后,至少在这之前,自己应该要真心待他。

想清楚了,陆越亭的心情突然就开朗了。

“九儿,以后二哥会对你更好的。”陆越亭认真地说道,这恐怕是他前半辈子说的最认真的一句话了。

江九宝贝地摸着怀里的松子糖,仰着头,单纯地看着陆越亭。

“嗯,九儿也会对二哥很好。”

房间里的气氛悄然转变,无人知晓。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小吵胜新婚 从那天过去后,陆越亭可以说是因祸得福,陆沉溪听说江九又过敏了,而且十分严重,便下令让陆越亭乖乖呆在院里陪着江九,江九也不用出去见客。

虽然不能出去花天酒地,对于陆越亭这个纨绔子弟来说是一大酷刑,但至少江九也不用出去见人,减少了暴露的机会,对于陆越亭而言,这么一点的牺牲还是能在接受范围内的。

几天的相处,陆越亭发现江九真的是一个天真单纯小可爱,对江九也越发地上心。

这一日,可能是在屋里闷了太多天了,从早上开始,江九就在闹陆越亭。

“二哥,九儿好无聊,九儿要出去玩。”

江九撇着嘴,满脸的不高兴,眼睛还不停地偷瞄着院子外面。

江九的心智不过还是一个小孩,正是贪玩的年龄,就连陆越亭这个“成年人”,这几天闷在屋子里都憋的不行,更何况一个有着孩童心智的成人。

可是陆越亭心里那个也是苦啊。

他倒是也想出去,可是一看到江九那张好得差不多的脸,就差没写着“我是男的”几个字,他哪里还有什么勇气出门。

“九儿乖,二哥可以陪你在屋里玩啊。九儿想玩什么?”

陆越亭耐着性子,强忍着上街吃喝玩乐的冲动,陪着江九缩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没办法,自作自受。

陆越亭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九儿不要,九儿想要出去。”

江九坐在椅子上,晃动着腿,完全是一副撒泼的模样。

唉……

他还是个小孩。

不用和他计较。

陆越亭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

“二哥不喜欢九儿了。”

就在陆越亭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对着江九露出一个要多甜美有多甜美的笑容时,江九一句话,打破了陆越亭所有的克制。

“你不听二哥的话了!”

陆越亭没有发现自己的音量提高了一倍,一下子就吓到了江九,江九哪里见过这么凶的陆越亭。

又加上只是小孩的心智,当下就被吓得哭了出来。

“呜呜……二哥凶九儿,二哥不喜欢九儿了,二哥是坏人……呜呜……”

江九的哭声一下子就传了出去,陆越亭急忙捂住江九的嘴。

“二爷,夫人没事吧,我好像听到夫人在哭。”

门外传来丫鬟关怀的声音。

“没事,不过是在闹性子而已。”陆越亭回话道。

“那就好,夫人性子温和,倒是二爷你,还是多让让夫人。”丫鬟又多了一嘴,根本没有在意陆越亭的主子身份。

“我们夫妻俩的事,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知道些什么?多什么嘴?”

陆越亭佯装生气,瞪了一眼江九,这才松开了手。

听到这话,小丫鬟也没再回话,干脆出了院子,离这夫妻俩远远地。

看到陆越亭是真的生气了,江九这才降低了哭声,只是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陆越亭,无声地哭诉着。

陆越亭就是这个性格,如果你明着和他刚,他反而会和你犟到底,但是你要是像这样委屈委屈地看着他,他心就软了,就也没法子了。

所以看到江九这副模样,陆越亭再大的火气也瞬间消散无影。

“我算是栽在你的手上了。”

陆越亭无奈地看着江九。

“真的想出去玩?”

听到陆越亭的话,江九也明白这是松口了,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陆越亭。

“嗯嗯,九儿好想出去玩。”

“那就出去一会儿。”

陆越亭伸出手轻轻地替江九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

陆越亭似乎忘记了,自己眼前这个人不过只有三四岁的心智。

江九根本不明白陆越亭话的意思,他只知道陆越亭这是答应让他出去玩了,一张脸立刻满是笑容。

“九儿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极度高兴之下,声音也高了一倍。

陆越亭又连忙捂住他的嘴。

“我和你说过,出去要怎么做?”

“不能大声说话。”

“还有呢?”

“不能同别人说话,回别人话不能超过十句,一句不能超过五字。”

江九紧张地看着陆越亭,生怕自己说错,陆越亭就会反悔。

“那要叫我什么?”

“相公。”

陆越亭满意地看着江九,这小子记忆力还不错。

“九儿可以出去玩了吗?”

江九小心翼翼地问着。

“等二哥给九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九儿就可以出去了。”

陆越亭又回到了一贯同江九说话的腔调。

“那二哥快点儿。”

看着江九这副猴急的模样,陆越亭只觉得好笑,走向床边,拿出了江九的易容箱,凭着先前的记忆,又一次替江九化起妆来。

为了出去玩,江九乖乖地坐着,任陆越亭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好了没。”

江九有些等不急了。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

“二哥好了吗?”

“快好了,九儿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好了。”

陆越亭欣喜地说道,心满意足地看着江九的脸,为自己越来越娴熟的手法自豪。

可惜没人能欣赏到自己这么高超的手法。陆越亭在心里可惜道。

“哇哦,九儿可以出去玩了!”

江九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欢呼道。

“我跟你说过什么?”陆越亭沉声问道。

江九闻言连忙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弱弱地说道:“不能大声说话。”

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陆越亭,生怕他反悔不让自己出去玩。

“出去以后要记得二哥的话,不然下次就不让你出去了。”陆越亭一点都没有歉意地威胁着一个“小孩”道。

“嗯嗯,九儿知道了。”江九怯生生地回答道。

看到他这个样子,陆越亭又心软了。

“好了,走吧,不过你要好好呆在二哥身边。”

出去的话,不想暴露,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扮作自己陪媳妇出来逛逛,所以自己得和江九一起出去,而且就算是放江九一个人出去玩。陆越亭也不放心。

“嗯,九儿知道。”

陆越亭很自然地拉起江九走出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嫂嫂 两人出了院子。

陆越亭深吸了一口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转头看了一眼江九。

“高兴吗?”

“高兴。”

陆越亭拉着江九来到了园子里,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下人,陆越亭每次都紧紧握着江九,通过手上的动作,提醒江九不要说话。

幸而江九也是懂事的,明白陆越亭的意思,一路都未曾发一语。

就在陆越亭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遇见谁不好偏生遇见这么一个心思细腻的。

于是陆越亭又一次感觉到头疼。

拉着江九,想着在那人发现之前,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二哥。”

女子温柔的声音传来,阻止了陆越亭离开的脚步。

“一会儿不要开口。”

陆越亭轻声嘱咐江九。

江九点了点头。

“小妹,真巧啊。”

陆越亭尴尬地转头,朝着陆吟川挥了挥手,打着马虎眼。

“二哥也真是,看见我也不打个招呼。”

陆吟川踩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埋怨地说道。

到了跟前,才注意到站在陆越亭一旁的江九,愣了一下。

“这是?”

陆越亭松开了江九的手,一把揽过他的肩,吊儿郎当地说道:“我媳妇儿,好不好看?”

他这个小妹,从小就心思细腻,估计很难骗过,所以这些天,陆越亭最不愿碰见的就是这个小妹。

可惜老天估计是和他有仇,人生不顺时,就让他不顺到底,出来透口气都能遇见最不愿遇见的人。

陆吟川的视线紧紧盯着江九。

嗯,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可是,陆吟川怎么看都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嗯,嫂嫂可真好看。”

虽然疑心,不过陆吟川并没有表现出来。

陆吟川从小就十分喜欢这个二哥,在别人都觉得陆越亭纨绔,对陆越亭敬而远之时,陆吟川是那个一直都守在陆越亭身旁的小妹。

听到陆越亭娶亲的时候,陆吟川虽是震惊,但同时也为陆越亭高兴。

今日见了江九,她的嫂嫂,看着江九温顺的模样,陆吟川打心底里就喜欢这个陌生的嫂子。

“嫂嫂,走我们去亭子里坐坐。”

陆吟川拉着江九,就要把江九从陆越亭怀里拉出来。

然而江九纹丝不动,陆吟川又用了几分力,江九还是未动。

陆吟川有些尴尬地看向陆越亭。

“嫂嫂力气可真大。”

见到这个情景,陆越亭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头看了一眼江九。

“这是我的小妹,也是你的妹妹。”

江九疑惑地看着陆越亭,那双大眼睛好像就在说:“那九儿要不要开口呢?要不要去呢?”

陆越亭笑着在江九的头上敲了一下,开口说道:“走吧,小妹人很好的。”

不去的话,恐怕会引起陆吟川的疑心。

陆越亭自己所有的演技都发挥了出来,也第一次庆幸自己前半辈子乐衷于逛戏楼的经历。

陆越亭说着又重新牵上了江九的手,拉着他往亭子里走去。

陆吟川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羡慕地望着,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嫂嫂和二哥的感情可真好。

“不来吗?”

陆越亭回头朝着正在发呆的陆吟川说道。

“这就来了。”

陆吟川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对于这个嫂子,她有很多好奇的东西呢。

三人在亭子里坐下,陆越亭先开了口。

“九儿这些天花粉过了敏,身子不适,是以未及时同你和三弟见面,你不要记恨你嫂子。”

陆吟川听到这话,一脸羡慕地看着江九。

“嫂嫂,二哥对你可真好。”

她这个二哥,在外面的名声可是不好极了的,陆吟川虽然很是喜欢这个二哥,但是对二哥的性子还是了解的,如今突然看见这么温柔的陆越亭,倒是吃了一惊。

陆越亭只想着怎么才能瞒了过去,又哪里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

陆吟川对着江九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却没见江九做出反应,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嫂子不喜欢自己,求助地看向可陆越亭。

额……

想到自己对江九的嘱咐,陆越亭突然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

要不要让江九开口呢,这是一个问题。

陆越亭思考着,犹豫着。

陆吟川见状,以为陆越亭也是厌了自己,小脸一下子就丧了。

“二哥这是娶了媳妇儿就不疼我了吗?”

“怎么会?二哥一直都是疼你的。”

陆越亭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嘴已经先开口说道。

说完,这才反应过来江九还在一旁,转头,果然看见了江九正瞪着自己。

陆越亭被瞪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只能继续安慰陆吟川。

“九儿是我媳妇儿,你是我妹妹,我谁都疼爱。”

陆越亭想为自己的机智欢呼。

这话话音刚落,江九的神色才舒缓了些。

陆越亭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有点后怕,不然,要是江九一开口,自己怕是就死定了。

“九儿不是讨厌你,她自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多少人,怕生。”

陆越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对于自己的谎话完全不心虚。

陆吟川也没有太过计较,女儿家,没有太多的心思。

“嫂嫂以后可不可以陪我玩。”

陆吟川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江九,撒着娇。

听到“玩”,江九眼前一亮,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忽然意识到陆越亭还在身旁,又急忙挺住,巴巴地望着陆越亭。

“好了,吟川,不要闹九儿了。”

要是让陆吟川三天两头往自己院里跑,那江九的身份怕是想瞒都瞒不住。

“二哥偏心。”陆吟川嗔怪道,“我喜欢嫂嫂,还不让我和嫂嫂玩。”

可能是“孩子”间的默契,江九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莫名地就是喜欢眼前这个也叫着陆越亭“二哥”的小女孩。

一双眼睛悄悄地打量着陆吟川,又生怕陆越亭发现了生气,所以瞟一眼又收回视线,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悄悄地偷瞟一眼。

江九做的隐秘,以为没有人发现,却不曾想,这一幕都被陆越亭看在眼底。

看着江九这偷偷摸摸地模样,陆越亭只觉得江九越发地可爱。

章节目录 第13章 嫂嫂喜欢我 “九儿喜欢吟川?”陆越亭好笑地问道,除了在江九看松子糖时,他还没有在江九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嗯嗯。”

突然被陆越亭叫到名字,江九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一样,尴尬地收回了视线,害羞地点了点头。

陆吟川听到江九说喜欢自己,之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挑衅地看向陆越亭。

“嫂嫂说喜欢我,二哥你要小心点了,可能以后在嫂嫂那里,我的地位就超过你了。”

陆吟川完全是一副争宠的小孩模样。

“九儿心里只有我,九儿是不是?”

陆越亭也是个没长大的,被陆吟川一挑衅,马上就忘了江九不能开口的事情。

江九一听,陆越亭让他说话,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能讲话,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欣喜。

“我喜欢二……相公。”

江九差点脱口而出“二哥”,突然想起陆越亭的嘱咐,急忙改口。

听到江九的声音,陆越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混账事,恨不得抽自己个大耳光子。

要你多嘴,要你沉不住气。

陆越亭在心里一阵哀嚎。

完了!完了!

然而陆吟川虽然有疑惑,但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在听到江九的声音时,只当农家女,可能嗓音也是这般磁性。

“嫂嫂的声音可真独特。”

见陆吟川没有多疑,陆越亭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刚没放下多久,又因为江九接下来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江九一心想着要出去玩儿,见陆越亭许久都不打算离开,扯了扯他的袖子。

“说好了,出去玩。”

江九记得答应过陆越亭要少说话,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提醒陆越亭。

而陆越亭原本是打算,找个理由将陆吟川打发了去的,结果这下好了。

陆越亭知道,陆吟川哪还会走。

果然,听到江九的话,陆吟川笑了笑,凑到了陆越亭的身边。

“二哥出去怎么不带上我。”

这些年陆吟川和陆鸣泽没少和陆越亭混迹在街市勾栏,陆吟川虽然有小女儿家的温柔,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也是贪玩的,一听陆越亭和江九要出去,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陆越亭怕得就是这个,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陆越亭觉得这几日自己诸事不顺,想着是不是该去寺院烧柱香,拜个佛。

“我和九儿出去逛逛,你个女儿家的凑什么热闹。”

好的,这个时候陆越亭知道自己是个哥哥了。

当初带着陆吟川和陆鸣泽混迹青楼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陆吟川是个女儿家。

而陆吟川就是这么想的,根本不会因为陆越亭的一句话而消了心思。

这个时候,江九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陆越亭和陆吟川。

他隐约知道他们似乎是在讨论要不要带眼前这个姐姐出去玩,江九不明白,这么好的姐姐,二哥为什么不愿意和她一起出去。

九儿可喜欢她了。

可是江九没有开口,他知道陆越亭不想让他开口。

“二哥你就是偏心,带嫂嫂出去玩,不带我,我要去告诉大哥。”

陆吟川一撇嘴,作势就要往陆沉溪的院子跑去。

陆越亭见状,让陆沉溪知道,自己哪还能出门,连忙拉住陆吟川。

“二哥跟你说笑的,怎么可能不带你出去呢。”

陆越亭咬着牙说完这句话,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呆在屋里暗无天日了,也好过出来身心煎熬。

江九一听陆吟川也一起,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可是陆越亭却是一脸苦笑,估计今日的外出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

陆越亭越来越为自己强大的承受力而感叹了。

“太好了,我们这走吧,别让三哥发现了,不然又要跟来。”

陆吟川一想到自己同陆越亭以及江九一起出去玩,到时候就可以在陆鸣泽面前炫耀,想到那个画面,陆吟川都开心地咧开嘴,笑个不停。

陆越亭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江九和陆吟川一起上了街。

看着前面陆吟川拉着江九欢欢喜喜的模样,陆越亭原本是打算出来透口气的,结果现在更闷了。

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江九的身上,生怕江九下一刻就露出了马脚。

“二哥,嫂嫂为什么不同我说话。”

正走着的陆吟川突然回头,一脸不解地问陆越亭。

陆越亭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

“九儿不喜欢说话。”

“这样啊,没事我同嫂嫂说就行。”

陆吟川并没有将这一茬放在心上,又欣喜地拉着江九接着逛。

陆越亭如临大敌地应付完之后,一个人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不停地拍着胸口。

半条命都差点吓没了。

站在酒楼外,陆吟川抬头看了有些高耸的酒楼,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了陆越亭。

她原本以为陆越亭会带她去原来玩的那些地方玩,却没有想到陆越亭带着两人来了一处酒楼。

这个地方不是二哥最讨厌的地方吗。

陆吟川记得,陆越亭前些日子还因为一家酒楼太过无聊,酒菜也难吃得很,气急了,便砸了那家酒楼的一间客房。

因为这个,陆越亭还被陆沉溪狠罚了一通。

可今日怎么又来这种地方。

陆吟川想不明白。

“二哥怎么来这儿?”

“这些日子,九儿身子不太好,我想带九儿来吃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陆越亭扯着谎。

陆吟川这才想起来,嫂子还在。

真蠢,二哥怎么会带嫂子去那种地方。

陆吟川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好傻。

江九听到好吃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拉着陆吟川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那走吧,这家酒楼的酒菜可好吃了,嫂嫂你一定会喜欢。”

陆吟川拉着江九一溜烟跑了进去,步子快得陆越亭都没有跟上。

进了酒楼,酒楼里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陆越亭和陆吟川,陆越亭前些日子刚砸了一家酒楼的消息早已传开,看到陆越亭,当即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生怕惹恼了这尊菩萨。

章节目录 第14章 放纸鸢 在陆越亭又一番细心“教导”下,陆吟川也成功地放飞了纸鸢。

看着两人在花园里欢快地跑着的背影,陆越亭心里泛出点点喜悦,不自觉地,唇畔也染上了笑意。

“九儿,小心点儿。”

看着江九跑得有些急,险些摔了一跤,陆越亭急忙出声提醒。

陆吟川也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得合不拢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喜欢看着二哥和二嫂“恩爱”的模样。

看着他们之间的感情,陆吟川就觉得很是满足,还有幸福。

“相公,你过来,和九儿一起玩吧。”江九突然朝陆越亭喊道。

听到江九的话,陆越亭小跑了过去,他早就蠢蠢欲动了。

作为一个因为“玩”而声名远播的公子哥,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是乖乖呆在一旁的人。

陆越亭几步就跑到了江九的身旁,接过江九手里的纸鸢线,一扯一放,很快,江九的纸鸢就飞得老高,在空中只能看到了一个点,远远地超过了陆吟川的。

“妹妹,你快看,好高!好高!”

江九欢快地指着几乎已经看不清了的纸鸢,朝着陆吟川喊道。

陆吟川往江九指的方向看去,就只隐隐地看到了一个黑点。

然后又看到正玩得一脸兴起的陆越亭。

果然,这才应该是她二哥该有的样子。这些日子,陆吟川只看到了温柔体贴的陆越亭,都快怀疑,她那个纨绔的二哥已经消失了。

结果,才没坚持几天,又原形毕露。

“二哥,这是我带来给嫂子玩的。”陆吟川不满地说道。

陆越亭现在正玩的开心,怎么可能放手。

“九儿在一边看着也很开心。”

“你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不信你问九儿。”

陆吟川闻言,刚想开口问江九,就看见江九一脸崇拜地看着陆越亭,笑得比自己玩的时候还开心,要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她就不该多管闲事的。

陆吟川原是看准了今日天气很好,没有风,这才提议一起来放纸鸢,却没有想到,三人不过是玩了一会儿,就起了风。

飞得过高的陆越亭和江九的纸鸢首当其冲地遭了殃。

“完了。”

陆越亭突然出声。

江九也是一直注意着陆越亭放的纸鸢,在线断的第一时间也发现了。

“相公,断了,断了。”

江九着急地说着,断了线的纸鸢被风吹向了别处,江九见状,边喊着陆越亭,边追了上去。

陆越亭见江九追了过去,也没来的及跟陆吟川说一句,赶紧追上去,江九从嫁进陆府之后,就一直被陆越亭强行留在院里,对陆府根本不是很熟悉,只是跟着纸鸢不停地跑着。

而陆越亭担心的不是江九会在陆府里迷路,而是要是遇见什么人,漏了马脚就完了。

一想到这个,陆越亭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可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江九。

而等陆吟川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消失在了陆吟川的眼前。

“坏二哥,都不等我。”

陆吟川只能边埋怨着,边收起了自己的纸鸢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边,江九跟着纸鸢不巧地刚好跑到了柳氏的院里。

纸鸢在柳氏的院里缓缓落下,看到它终于停了下来,江九欣喜地跑了进去。

陆越亭好不容易才跟了上来,就见江九一阵跑进了柳氏的院子,本来想停下来踹口气的,结果不仅没停,反而又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相公,九儿追到纸鸢了。”

江九回头看见陆越亭跑进来,欣喜地向他炫耀。

陆越亭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只想着赶紧在柳氏发现之前溜走。

“九儿,拿着它快走。”

陆越亭放低了声音,生怕惊动柳氏。

听到陆越亭的话,江九拿着纸鸢,欢喜地向陆越亭走来,两人正要离开,就听见柳氏房里的丫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姨娘听说二爷来了院里,怎么不进去坐坐?”

陆越亭只能止住脚步,回头嘻嘻地笑着:“姐姐这说得什么话,当然要去坐坐了,只是我媳妇儿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头就要溜走。

“刚好,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九儿了,一起进来吧。”

陆越亭没有想到柳氏会亲自出来,只能拉着江九乖乖地跟了进去。

刚进了屋,陆越亭就后悔了。

陆沉溪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桌旁,见陆越亭进来,转头看向了两人。

“大哥也在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要是知道陆沉溪也在里面,陆越亭是打死也不会进这屋子的。

“站住。”

陆沉溪本来是想和陆越亭好好聊一聊的,结果见他又是这副吊儿郎当,纨绔不化的模样,火气“嗖”地一下就上来了。

唉……

陆越亭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拉着江九在陆沉溪的身旁坐下。

“我看九儿的脸好了些了吧?”

柳氏见气氛不对,笑着在一旁坐下,开口问陆越亭,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是啊,好了些日子了,只是九儿有些怕生,所以我也就没有及时带他去拜见一下大哥和嫂子你,不过嫂子你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些俗礼的,对吧?”

陆越亭朝柳氏眨了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

“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

柳氏还没有开口,陆沉溪已经先沉声说道,在他看来,男子就应该沉着稳重,偏偏陆越亭一天就是没个正行的样子,是以陆沉溪才会每次看到陆越亭就火冒三丈。

“大哥你也是,你还不知道我,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陆沉溪闻言,正要发火。

柳氏见情况不对,急忙开口:“你也是,二爷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而且有九儿在,他最近也稳重些了,你还是少说两句。”

在柳氏的安抚下,陆沉溪才没有发怒。

只是成功地将话题引到了江九的身上。

要是知道是这个结果,陆越亭宁愿希望陆沉溪骂他一顿。

陆越亭自然地将手放在了江九的手上,无声地提醒他少说话。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天机不可泄露 “九儿,我这个二弟自小混惯了,以后还要你多烦心了。”

柳氏算是自小看着陆越亭长大的,虽然叫着陆越亭“二弟”,但却一直就是把陆越亭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自然希望他娶亲之后能够收敛性子。

“嗯。”

江九不是很明白柳氏的话,也知道陆越亭不想让他多说话,所以只能点头。

“嫂子,你当着我媳妇儿的面这样说我的不好,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陆越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看到陆越亭的表情,陆沉溪突然开口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能说了?”

陆越亭一惊,转头哭丧着看着柳氏:“嫂子,你看大哥他又凶我。”

陆越亭一副孩子气得模样,让柳氏心里一暖,瞪了一眼陆沉溪。

“你凶二弟做什么,还觉得他不够怕你?”

有柳氏护着自己,陆越亭更加肆无忌惮。

“就是,我看大哥就是看着我不顺眼。”

陆越亭说完就看到了陆沉溪沉下来的脸色,急忙向柳氏抱怨:“嫂子,你看,他又要吼我。”

陆沉溪只能咽下自己要说的话,用眼神怒斥着陆越亭。

江九看着三人一来一去,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乖乖地在陆越亭身旁呆着。

“我看你们刚才拿着什么?”

柳氏见两人之间就这样僵持着,开口问道。

“嘿嘿,纸鸢,可好玩儿了,是吟川见九儿在屋里闷得很,就找来和九儿一起玩的。”陆越亭嬉笑地说着。

“你呀。”

柳氏一副无可奈何地说了陆越亭一句。

“我先走了。”

陆沉溪实在是呆不下去,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对陆越亭动手。

陆沉溪离开之后,陆越亭这才松一口气,他生怕陆沉溪发现江九的异常。

“九儿,你要是闷得话,可以来我院里陪我说说话,我整日里也是一个人呆在屋里。”柳氏和蔼地看向江九。

陆越亭见柳氏突然把视线转向江九,一慌,急忙抢答道:“那我替九儿谢谢嫂子你了,九儿有空会过来走走的。”

“你这孩子,我和九儿说话,你插什么嘴。”柳氏嗔怪,却也没有真的生陆越亭的气。

“这就是嫂子你的错了,我和九儿夫妻一体,哪里分什么彼此?”陆越亭脑子一转,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更加慌。

不能再呆下去了,陆越亭又一次认识到这件事。

柳氏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也欢喜,她原以为,以陆越亭顽劣的性子,成了亲,还担心陆越亭委屈了江九。

“嫂子,九儿先前玩的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陆越亭一脸担心地看着江九,开口说道。

柳氏“噗嗤”笑出了声,“去吧,你们也该累了。”

得到允许,陆越亭拉着江九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柳氏的院子。

出了院门,这才敢大口呼吸,在里面,要随时提防着江九暴露,陆越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累死他了。

“走吧,又躲过一劫。”

陆越亭高兴地对江九说,江九并不明白陆越亭的话,可是看到他这么高兴,也跟着开心地笑着。

两人回到院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进屋江九就哭诉着“饿了”。

陆越亭好笑地让丫鬟下去准备饭菜。

“九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江九一脸满足,丝毫没有疲惫的模样。

陆越亭揉了揉江九的头发,对这样的江九,他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开心就好,下次我们去玩更好玩的。”

“真的吗?”

“嗯,九儿喜欢就行。”

两人一言一语的时候,丫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二爷,你今天和夫人又去哪儿了?一天都没有见到你们。”丫鬟好奇地问道。

陆越亭闻言,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我还不想知道呢。”

丫鬟见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再问,放下饭菜就退了出去。

接下来是一夜好眠。

接下来的几天,陆吟川还是天天往陆越亭这儿跑,陆越亭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继续演着情深意切的模样。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陆越亭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似乎的确是有些奇怪。

比如,她总是看着自己和江九发呆,然后傻笑。

再比如,自己要是对江九稍微不好,她就一脸怒意地看着自己,就像是对她不好似的。

陆越亭越来越看不明白陆吟川,但是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

而陆吟川天天往陆越亭这儿跑的事情也很快传到了陆鸣泽的耳里。

于是每日,陆越亭院里除了陆吟川又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陆鸣泽。

“二哥,你和吟川最近是在计划什么有趣的事吗?”

现在陆鸣泽就一脸好奇地看着陆越亭,看得陆越亭一阵心慌。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往他这儿跑?

陆越亭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大哥提个建议,让大哥给他们多安排些功课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空闲,每日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自己这儿。

只是陆越亭没有想到,若是自己真的去找陆沉溪提这个要求的话,陆沉溪第一个多安排功课的一定是他。

谁让他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呢。

“都说了,没有,我只是来找嫂子说些女儿家的话,这个三哥你也要听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陆吟川还是站在陆越亭这边的。

陆鸣泽怎么可能信这样的说法,就要去找江九,直接被陆越亭拦了下来。

“九儿身体不舒服,不能见人。”

让陆鸣泽去见江九,陆越亭又不傻,陆吟川毕竟是个女儿家,再心思细腻,也会容易被情感左右,若是让陆鸣泽见了江九,恐怕真的就是纸包不住火了。

让陆越亭没有想到的是,其实陆鸣泽已经见过了江九。

“嫂子身体不舒服,你不要打扰他了。”陆吟川难得的懂事了。

陆越亭心里表示很安慰。

陆鸣泽还要说什么,被陆吟川一把抓住拉出了院子。

陆越亭头疼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住多久。

章节目录 第16章 偷偷摸摸的身影 陆鸣泽一连去了陆越亭院里几次,都没有弄清楚陆吟川和陆鸣泽瞒着自己的事,于是更加好奇。

从那以后,陆越亭院子外的墙角总能看到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正是陆鸣泽。

若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弟弟,陆越亭是真的很想把那小子抓来暴揍一顿。

陆鸣泽有一个打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唤作薛采月,薛采月同陆吟川一般大,却是和陆鸣泽一样调皮捣蛋。

薛采月经常来陆府玩耍,因此与陆吟川和陆越亭都是相熟的人。

薛采月从小就喜欢陆越亭,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够嫁给陆越亭,所以自从听说陆越亭娶了亲以后,再也未踏入过陆府。

这天,陆鸣泽又一次被陆越亭从院子里赶了出来,闲来无事,就决定去找薛采月。

薛采月闷在屋里已经好几日了,正闷得慌,就听说陆鸣泽来了,连丫头也没有顾得上,提着裙子跑了出来。

快要到正厅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慢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看见陆鸣泽,心里明明欢喜得很,偏偏面上不露半分。

陆鸣泽也不在意薛采月的语气,相比较这些天他在陆越亭那儿受得冷脸,薛采月这已经算是和颜悦色了。

“既然你决定不再去陆府了,自然是我上薛府来了,总不能真的断了关系吧。”

陆鸣泽在正厅里端正地坐着,见薛采月进来,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也是和陆越亭一样纨绔,却不是像陆越亭那般纨绔至极。

不过这话要是让陆越亭听见,他一定会辩驳,纨绔和纨绔至极还不是一样纨绔。

但在陆鸣泽看来,这在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薛采月在一旁坐下,无视陆鸣泽脸上的笑容。

“你没事会往我这儿跑?”

薛采月太了解陆鸣泽了。

“真没意思。”

陆鸣泽的笑容淡了下去,一点儿也不好玩,他不过是闷得慌,想找个人解解闷,还被人疑心。

陆鸣泽一脸受了严重伤害的模样起身,就要快步离开。

见他要走,薛采月连忙出声阻止,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她怎么会让走,而且她还打算打听一下陆越亭的消息呢。

“等一下,既然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最近又搜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你可以一起去看看。”

薛采月知道陆家的三个人都是离不开玩的,果然,一听见有好玩的,陆鸣泽就止住了离开的步伐。

转身又是一脸笑容。

“真的?那就快去吧。”

说完出了厅,熟门熟路地直接就往薛采月的房间去。

薛采月小跑跟在后面。

停下来的时候,薛采月累得大喘着气。

“你身体太弱了。”

陆鸣泽假装嫌弃地看了一眼薛采月,却注意到了薛采月小跑后,红着的脸颊,嘴唇因为急促的呼吸一张一合。

陆鸣泽一下就红了脸,转头进了房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在哪儿呢?”

说着,就像是自己房间一样四处翻找。

看着陆鸣泽像强盗一样的动作,薛采月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喘着气说道:“这是女儿家的闺房,你一个大男人,乱翻什么。”

陆鸣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并没有想那么多,经薛采月提醒,这才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和薛采月几乎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这就是陆鸣泽和陆越亭的区别,若是陆越亭,他一定会厚脸皮地说“什么女儿家不女儿家的,咱俩小时候都不知道同床共枕多少次了,还分什么彼此”。

可惜陆鸣泽没有这么强大的功底,听到薛采月的话,立刻停下了翻找的动作。

回头有些尴尬地看着薛采月。

“不好意思,我心急了,没有想那么多。”

薛采月没有再计较这件事,而是在一旁的桌旁坐了下来。

“要玩的可以,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薛采月毫不掩饰的一脸算计地看着陆鸣泽,看得陆鸣泽一慌,可是一想到玩的,还是狠心点了点头。

“可以。”

听到陆鸣泽答应,薛采月笑得一脸狡诈。

“你见过你二哥的妻子没?”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抢了她最喜欢的二哥,薛采月也是随陆鸣泽和陆吟川一般唤陆越亭为二哥。

闻言,陆鸣泽一脸早就知道样子,薛采月能问的除了他二哥还能有谁。

“见过。”

“漂亮吗?”

看着薛采月脸上期待的样子,陆鸣泽突然就想气气她。

“漂亮,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漂亮的。”

陆鸣泽眼里都带着笑意,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薛采月撇了撇嘴。

“能有我漂亮。”

其实在陆鸣泽看来,薛采月更好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和薛采月反着来。

“比你漂亮多了,难怪二哥那么喜欢她。”

“二哥很喜欢她吗?”

“当然了,你没有发现这些日子,二哥很少出来了吗?都是一直在府里陪着嫂子,因为怕她闷。”

“真是个矫情的人。”薛采月不满地说道。

抢了陆越亭就算了,还缠着他不让他出府。

明明陆鸣泽的话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听到了薛采月的耳里就成了这个意思。

“哪有,嫂子人可好了。”

陆鸣泽说着,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江九的时候,傻里傻气的,很可爱。

傻?

想到这儿,陆鸣泽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之前那个奇怪的想法又重新冒了出来。

“不会的。”

陆鸣泽摇了摇头,一言一语。

看着陆鸣泽奇怪的举动,薛采月不解地问道:“什么不会的?”

陆鸣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压根儿没有听到薛采月的问话。

再一联想到这些日子陆越亭的异常举动,陆鸣泽突然觉得也是有可能的。

薛采月见陆鸣泽没有回话,又看着陆鸣泽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呢?”

薛采月一巴掌拍在了陆鸣泽的脸上,把陆鸣泽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惊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恐慌 “你在想什么呢?”薛采月略有不满,陆鸣泽这可是当着她的面无视她。

陆鸣泽回过神来,有些愣愣地看向薛采月,“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陆鸣泽觉得,家里可能又要一阵鸡飞狗跳了。

想起陆沉溪黑着的脸,陆鸣泽就觉得恐怖。

害怕陆沉溪这一件事不是陆越亭独有的,而是作为陆家的一员都共有的。

“什么事。”

一听,薛采月瞬间来了兴致,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

“怎么办?该怎么办?”

陆鸣泽是真的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着了,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自己一个人恐慌着。

“啪,我说什么事!”

薛采月撸了撸袖子,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用力地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啊?”

陆鸣泽一脸发蒙地看向薛采月。

要不要说呢?

他又开始纠结了。

这是二哥的事,他不应该乱说的。

陆鸣泽还是有一些理智的。

可是,看到薛采月满是愤怒的表情。

陆鸣泽的理智又要出走了。

“你不说的话,以后就不用再来我这儿了。”

薛采月一看陆鸣泽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接出了狠招。

这句话成了压倒陆鸣泽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他的理智彻底出走了。

“我发现嫂子好像有些……该怎么说呢,就是看起来像个三四岁的孩童一样。”陆鸣泽把自己的怀疑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薛彩月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嫂子?二哥新娶的媳妇儿?”

“嗯。”

陆鸣泽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记忆里,江九的确有一些异常,他后来想了许久,才隐隐觉得,江九的表现似乎就像是一个心智不全的人一样。

不过,陆鸣泽也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多想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这几日,陆吟川与陆越亭越是这样遮遮掩掩,陆鸣泽越是觉得有问题,再加上,这些日子,陆越亭的确是没有让他见到过江九一面。

“你怎么知道的?”

薛采月听到这话,心里先是一闪而过的欣喜,这是不是代表她还有机会,可是随即又想到,万一只是陆鸣泽弄错了呢。

“我前些日子在府里碰巧遇上过二嫂一回,他当时同我说话时总有些拘束,后来也是慌乱逃走,当时的反应很是奇怪。”陆鸣泽回忆着说道。

薛采月明显地面上一喜,而陆鸣泽也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你就那么高兴?”陆鸣泽有些不高兴,他不是很喜欢看到薛采月因为陆越亭的事,露出这副表情。

“是啊,这不就代表我还有机会了吗?”薛采月狡黠一笑。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还不一定就是这样呢。”陆鸣泽不满地说道,他突然后悔说出这件事了。

“而且就算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样,我二哥也还要娶她,不是代表我二哥很喜欢她?”

陆鸣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像和薛采月反着说,想了想,觉得谁让她心里只有二哥,明明自己才是同一起长大的玩伴。

薛采月一愣,明显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小脸一皱,刚刚出现的笑容瞬间又消失无影。

看着薛采月不开心的表情,陆鸣泽又觉得不忍心。

“好了,也可能是二哥看她可怜,我听说二嫂是卖身葬父,这才嫁的二哥。”

刚说完,陆鸣泽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张嘴,说话口无遮拦,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

可是,陆鸣泽也没有办法,谁让薛采月就是他的弱点呢。

薛采月听到他的话,表情这才转好。

也对,二哥那么善良的人,一定因为可怜她,不然,一直不愿意娶妻的二哥怎么会突然要娶她为妻。

想到这儿,薛采月脸上这才重新恢复笑容。

“不过,你难道不好奇吗?”薛采月一脸“坏心”地看着陆鸣泽,以陆鸣泽对她的了解,很明显是在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好奇啊,不过我这些天在二哥门前蹲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惜没有用。”

薛采月这些年和陆鸣泽不知道是干过多少捣蛋的事,只不过因为和陆越亭的所作所为比起来,犹如小巫见大巫,这才没有被人记住。

可这不代表他们也是让人放心的。

“那是你笨,有我在,想弄清楚真相还不容易。”薛采月很是嫌弃地看着陆鸣泽,这么简单的事,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弄不清楚。

陆鸣泽表示很委屈,他二哥再加上一个小妹,岂是他能斗得过的。

可惜薛采月并不关心他的理由。

“走,去你府上去。”

薛采月拉起陆鸣泽又是一阵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房间。

陆鸣泽被薛采月拉着,女子细腻的肌肤,他能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暖意,心情突然就变得愉悦了,开心地跟在薛采月身后。

这时候的陆越亭完全没有想到,有两个难缠的人渐渐“靠近”。

陆越亭正很是欢喜地在屋里陪着江九学习,但其实说得难听点,就是陆越亭自己在学习而已。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要寻求千金阁的帮助,来一个脱胎换骨,让陆沉溪大吃一惊,可惜,谁知道阴差阳错的,这个自己用全部财产换来的人,被自己亲手给毒傻了。

虽然老天待他很薄,不过陆越亭觉得,他还是不应该就这么认输,毕竟就这么认输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在陆越亭的府里,就出现了这么日常的一幕。

陆越亭拿着书,乏味地读者,江九在一旁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地还可以一脸迷茫地指点陆越亭几句。

每当这个时候,陆越亭就会觉得,明明迷茫的应该是自己,偏偏好笑的是,江九指点完,还一脸迷茫地看着陆越亭。

表情似乎就是在问陆越亭,“二哥,这个是什么意思?九儿怎么会知道?”

陆越亭很想回一句,“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又担心,这样引出来的是江九无休无止的为什么,只能生生忍住。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这是一个女子? 薛采月拉着陆鸣泽风一样的速度奔到了陆府。

这个时候,薛采月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放出过话,不会再踏进陆府的门的事实。

“快点啊!”

薛采月飞快地跑在前面,陆鸣泽气喘吁吁地跟着,震惊地看着前面没有一点感觉的薛采月。

这是一个女子?

陆鸣泽只想说这真的是他由心想问的,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主要是现在的薛采月哪里有一个女儿家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小妹那温柔似水的模样,更加不解了。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记得陆吟川这些日子将他堵在陆越亭院门外时的模样,只记得自己的小妹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女子。

不过薛采月要是知道陆鸣泽现在心里的想法,恐怕会让他更加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女子。

可惜薛采月并不知道,她回头焦急地催促着陆鸣泽。

陆鸣泽只能苦命地继续跟上,好在很快就跑到了陆越亭院子门外。

见薛采月在门外突然停了下来,陆鸣泽也跟着停下。

“怎么……怎么不进……进去。”陆鸣泽说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

薛采月没有回复陆鸣泽的话,呆呆地站在门外。

陆鸣泽也没有再开口,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走吧。”

过了许久,薛采月突然开口说道,说完,也没管陆鸣泽,自己跑了进去。

陆鸣泽无语地看着薛采月的背影消失在陆越亭院里,无奈地跟了进去。

“二哥!”

薛采月一进了门,就高声喊道,吓得身后的陆鸣泽一趔趄,差点摔一跤。

陆鸣泽怎么也没有想到薛采月会是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到院里。

在屋里,正在和书籍斗争着的陆越亭,听到这声音,也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急忙合上书。

“九儿,一会儿来了人,就像以前那样,乖乖呆着,不管她说什么,也不要开口,等他们走了,我给你糖糖吃。”

“嗯嗯”

对江九来说,最有诱惑力的就是松子糖了,听到陆越亭的话,当即安分地在桌旁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陆鸣泽的动作,也是让陆越亭后怕的,所以也是陆越亭对江九又进行了一番“教导”。

陆越亭刚说完,薛采月人已经冲了进来。

“二哥,我来了,你都不欢迎的吗?”

薛采月进来也不看江九一眼,在一旁径直坐了下来。

“采月啊,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陆越亭话音刚落,陆鸣泽有从外面跑了进来,喘着大气。

看着眼前这两个,陆越亭哭笑不得,他还以为陆鸣泽已经放弃了,正舒了口气,结果,他就把另一个更“可怕”的带了过来。

“我不来,二哥你恐怕已经忘了我这个表妹了吧?”

“怎么会?我的采月表妹这么可爱,二哥我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啊。”

女人是最可怕的生物,陆越亭一直坚信这一点。

这个时候,陆越亭更加深刻地发现,江九有多可爱。

“你是二嫂吧?”

对于陆越亭的讨好,薛采月并没有理睬,转头看向了江九,一脸友好。

江九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薛采月,天真的模样,让原本准备刁难他一番的薛采月都不忍心下手。

“是啊,我媳妇儿,漂亮吧?”

陆越亭就像是炫耀着自己的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宠溺地看着江九。

听到这话,薛采月因为江九纯良的眼神动摇的想法,又再次出现。

在二哥面前就一副小白兔的模样!

至少薛采月是这么认为的。

陆鸣泽没有摸透薛采月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安静地呆在一旁,不过也在暗自观察着江九,这还是那日之后他第一次见到江九。

“我问二嫂,不是问二哥你。”

薛采月并不是像陆吟川那样温柔的性子,可能从小和陆鸣泽一起混大的原因,开口就很冲。

陆越亭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可是再尴尬,他还是要抢着回答的,总不能让江九来回话。

因此,屋里明明坐了四人,却只能听到陆越亭和薛采月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话,而对话的内容,始终围绕着江九转。

“九儿他怕生。”

陆越亭把当初用来敷衍陆吟川的说法,又一次拿出来用。

薛采月本来打的主意是让江九开口,这样事实如何,不都清楚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陆越亭完全不给江九机会说话。

“你可真护着嫂子。”

薛采月的话里带了醋意,陆越亭也权当没有听见。

“那当然了,我媳妇我不护,谁护啊。”陆越亭在人前就是一副好相公的模样,引得薛采月更加嫉妒江九。

江九乖乖地坐在一旁,一会儿巴巴地看着陆越亭,一会儿又转头巴巴地看着薛采月,这个他第一次见的人。

注意到江九的小动作,陆越亭一脸宠溺。

果然,他的九儿才是最可爱的,看那个小眼神,多惹人怜爱,不像这些人。

陆越亭在心里,瞪了陆鸣泽和薛采月一眼,一天就知道找他的麻烦。

“嫂子可真有福气。”

薛采月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江九的身上,然而,江九还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不发一语。

“不,能娶到九儿,是我的福气。”

陆越亭少有的认真,让陆鸣泽一惊。

陆鸣泽几乎是看着自己的二哥是怎么样从小混到大的,初看到对于陆越亭这样认真模样,也是同陆吟川当初见到时一样,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还是我那个二哥吗?”

陆鸣泽自打进来之后,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陆越亭再也没忍住,直接当着陆鸣泽的面,白了他一眼。

“如假包换。”

“只是我已经遇见了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人,总是要做出一些改变的。”

陆鸣泽听着这油腻的话,其实很想吐,但是看到自家二哥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还是又忍了下去。

江九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可是他就是本能地觉得,是好话,冲陆越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的眼神交流落在了陆鸣泽和薛采月的眼底。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叫妹妹 薛采月直接无视。

陆鸣泽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这种可耻的行为,让人很没眼看。

可惜,陆越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于这种恩爱戏码,他已经是熟能生巧,随意就来的了,不过这都得归功于陆吟川隔三差五的拜访。

“嫂子今年芳龄?”

对于让江九开口一事,薛采月还是没有放弃,并且还在为之持之以恒地努力着。

“十六。”

陆越亭又把话劫了下来。

陆鸣泽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忍不住打量了江九几眼,他以为这个嫂子最多不过十五,还在想着他二哥老牛吃嫩草,却没有想到,他已经十六了。

注意到陆鸣泽的表情,陆越亭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优越感。

若是让这小子知道江九已经二十,不得更惊?

陆越亭恶趣味地想着。

但一想到,又不是自己,相反自己明明比江九小,却是恐怕,说出来都无人相信,陆越亭又笑不出来了,反而感觉一阵悲凉。

老天是把所有好的都给了江九这小子了吗?

难怪他人生中注定要遇见自己,遭这一劫。

陆越亭自我安慰地想着。

薛采月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也没能让江九开口,渐渐地也意识到了,陆越亭在有意地阻止江九说话,想起陆鸣泽的说法,越发地觉得可信。

“二哥你是怎么遇见嫂子的?”

薛采月装出一副好奇地模样,却是想着摸出江九的身份,待回了去,再私下打探一番。

“九儿也是命苦,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我见他可怜,就给了些银两让她葬父,他为答报恩情,便嫁给了我。”陆越亭细细道来,“不过,我也是真心喜欢九儿。”

“那嫂子家里可还有别的亲人?”

“唉,没了。”

陆越亭叹了口气,装得有模有样。

一句话打破了薛采月所有的计划。

薛采月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像陆鸣泽使了个眼神,希望他开口。

陆鸣泽接收到薛采月的暗示,虽然不知道如何询问,但还是先开了口:“怎么今日没见小妹来?”

往日里,陆鸣泽只要来陆越亭院子里,陆吟川一定会在,也是因为这样,陆鸣泽才坚信,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今日,陆鸣泽进来许久,也没有见到陆吟川的身影。

陆越亭哪里知道,陆吟川今日为何没来,他也是一早就发现了这个异常,但想着,她不来更好,就也没有用再多想。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她房里看看。”

薛采月听着陆鸣泽这没有任何意义的问话,嘴角抽了抽,她决不愿意承认,坐在身旁的这个男子,和自己是一伙的。

智商简直是堪忧。

在薛采月因为陆鸣泽的提问而独自发怒之时,就听见陆鸣泽又接着问着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

“嫂子好像很内敛?”

陆越亭也听出来了,这个弟弟的心根本不在这儿。

不过发现这个后,陆越亭更加生气了,你明明就没有兴趣,还非得赖在这儿。

“九儿人很好,就是有些怕生。”

陆越亭又重复这句话,想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可是陆鸣泽哪里是那么容易能被搪塞的人。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总是要多见见面的,既然怕生,我就和采月多来几次,见多了,自然就不怕了。”陆鸣泽一脸温和地说道。

陆越亭是真的很想暴揍眼前这个小子一顿,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就死盯着他不放了。

江九就那么有吸引力?

一个两个都死缠着不放。

陆越亭心很累,第一次知道,原来说谎是这么困难的事。

“采月你一个姑娘家的,以后少跟着这小子瞎混。”

陆越亭急忙转移话题,将话题引到了薛采月身上。

薛采月正在细细地打量着江九。

两人互相瞪着眼,场面一度令人无语。

就突然听见陆越亭的话,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我哪里有瞎混,二哥你又打趣我了。”

“就是,二哥你不要想着离间我和采月的关系。”

陆鸣泽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知道的,在自己和陆越亭之间,薛采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谁。

不过,说到“瞎混”,自己这个二哥又有什么底气说别人。

陆鸣泽很是无语地白了一眼陆越亭。

“知道了,让你们多来走走,不过今天九儿身子不太舒服,你们就先回去吧,改天再来。”

陆越亭见情况不对,直接下了逐客令。推着陆鸣泽和薛采月二人起身,给送出了门去。

“二哥!”

薛采月没有想到,陆越亭会这样直接赶她走,很是不甘心,她还没有弄清楚江九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呢。

可是陆越亭哪里会给她机会。

“你先回去,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陆越亭笑得洋洋得意,很是强硬地将两人“赶出”了院子。

“相公,那个姐姐是谁啊?”

陆越亭刚回屋就听江九好奇地问道,这些日子,陆吟川和陆鸣泽事件,给了陆越亭一个教训,所以自那以后,陆越亭就要求江九,就算是在私下,也得称自己“相公”,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听到江九称薛采月为“姐姐”,陆越亭这才第一次由心地笑了出来。

“她不是姐姐,同吟川一样,下次见到她,九儿你就唤妹妹吧。”

陆越亭耐心地给江九解释着。

“嗯嗯,叫妹妹,九儿乖乖地坐着了,要糖糖。”

江九求表扬地看着陆越亭,眼睛一眨一眨的,犹如闪烁着的繁星。

“知道了,我这就叫人给你拿。”

说完,便让人拿了松子糖进来,递给了江九,然后又重新拿起了书,再次和那本书里的内容做着斗争。

薛采月和陆鸣泽出了陆越亭的院子,已经临近傍晚,晚霞在天边静静地洒下一片余晖。

“这就是你的办法?”陆鸣泽嫌弃地问道。

薛采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难办,眉头紧皱。

不过走了这一遭,薛采月也觉得这之中有猫腻。

又想起了江九温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他没有那么仇恨。

章节目录 第20章 扶稳了 “谁说的,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你等着看吧。”薛彩月笃信地说道,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那你是有什么好办法?”

想起这些日子,自己费尽心思,也没能查明的事情,陆鸣泽对薛彩月的话其实是不太信任的,可是又不自觉地被她脸上的自信所感染。

“天机不可泄露。”

薛彩月神秘地笑着,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然后一个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陆府。

看着薛彩月离开的背影,陆鸣泽抓了抓脑袋,还是依然想不出她能有什么法子。

接着一连几日,陆鸣泽都未曾再看见薛彩月的身影,他还以为,第二日,薛彩月便会采取行动,却没有想到,自那日之后,薛彩月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在无动作。

陆鸣泽原打算,若是这一日,再没有薛彩月的消息,就去她府上的。

结果,陆鸣泽刚准备出门,就听下人来报,说是薛姑娘来了,陆鸣泽当即迎了出去,与正在往他院子而来的薛彩月装了个满面。

“我还以为你人失踪了呢?”

看到薛彩月,陆鸣泽这些日子紧张的心这才落了地。

“走,带你去看好戏去。”

薛彩月兴致满满,却是让陆鸣泽一头雾水。

什么好戏?哪里来的好戏?

陆鸣泽的脑中有无数的疑问,以及这些日子,薛彩月做什么去了,为何没见到她的额人影?

似乎是知道陆鸣泽的疑问,薛彩月微微一笑,一脸的得意。

“二哥现在不在院里,错过这个机会,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说完,也不等陆鸣泽做出反应,就拉着陆鸣泽,甩下身后的一众仆人,像风一样消失在了陆鸣泽的院门外。

等陆鸣泽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了陆越亭的院门。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二哥是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若不然,他早就进去一探究竟了。

薛彩月当然知道,那日不过是因为她许久不曾来陆府,陆越亭不好直接拒客罢了。

“今日二哥可不再院里,我估摸着院里现在可能只有嫂子一人。”

薛彩月笑得贼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打算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这两人似乎就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的。

“你怎么知道?”

陆鸣泽越发地好奇,这些日子薛采月究竟是去忙了些什么。

“反正我就是知道。”

说着就要进去。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薛采月的眼底,她急忙拉着陆鸣泽闪到了一旁,躲了起来。

“怎么了?”

陆鸣泽并没有看见那人。

“吟川在里面。”

薛采月哭丧着脸,脸上哪里还看得见刚才的笑容。

她只记得要把陆越亭引开,却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个。

“那怎么办?”

陆鸣泽下意识地问薛采月,薛采月想了一会儿。

“有了。”

然后陆鸣泽就看见她用一种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渗人的笑意。

陆鸣泽被盯得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办法。”

陆鸣泽本能地就觉得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你跟着来就行了。”

看着薛采月转身向一旁的墙角跑去,陆鸣泽其实不是很想跟上去,可一想到事后,薛采月的眼神,还是只能默默地跟上。

他已经隐隐地猜到了是什么。

陆越亭院子外的一处墙角。

“再高一点,快了,就差一点。”

薛采月踩在陆鸣泽的肩上,扶着墙,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听到薛采月的话,陆鸣泽只能咬着牙,又把她抬高了几分。

“可……可是……我怎么进去?”

陆鸣泽承受着身上的重量,艰难地开口问薛采月。

“你去找个梯子来不就行了。”

薛采月鄙夷地说道,很是嫌弃陆鸣泽的智商。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找……找一个梯子呢?”

陆鸣泽很累,他的腿已经在发软发抖,可是还是在咬着牙坚持着,听到薛采月的话,差点没气得倒下。

“哦,好像是这样啊,那先放我下来,我们去找梯子。”

陆鸣泽还在长身子的年龄,并不是很高,所以薛采月就算是踩在他身上,也只是能勉强地够着墙头,想要爬上去,还差一点距离。

陆鸣泽死撑着,把薛采月稳稳地放下,一张脸已经通红。

看着他这副模样,薛采月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家哪里有梯子?我们得快一点,要是二哥回来了就完了。”薛采月焦急地问道,她虽然想办法让父母把二哥引开了,可是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回来了,所以还是得赶紧抓紧时间。

陆鸣泽思考了一会儿。

“拆房里有。”

于是,接下来就看见两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扛着一架长梯快速地穿过陆府。

庆幸的是,这时候并没有人看见两人。

“你要扶稳了。”

薛采月这已经是第五遍让陆鸣泽扶稳梯子,却还没有迈上一步。

“扶稳了,你放心吧。”陆鸣泽耐心地说道。

“真的扶稳了?”

“真的。”

再三确认之后,薛采月这才鼓足勇气踩上了长梯。

很快,薛采月就爬上了墙头。

“好了,你上来吧。”

陆鸣泽随后也爬上墙头。

看着下面,薛采月有些头晕,她虽然经常和陆鸣泽翻墙,可是还是头一回翻这么高的墙。

陆鸣泽看着她的表情,自己先跳了下去,落地,左右晃了几下,这才稳住的身子。

“你下来,我接住你。”

陆鸣泽抬头,温柔地对薛采月说道。

看着下面的人,薛采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闭眼跳了下去。

陆鸣泽见机,抬手接住了薛采月,在重力的冲击下,倒在了地上,倒下的那一刻,陆鸣泽下意识地将薛采月护在怀里。

“好了,没事了。”

看着薛采月一脸紧张的模样,陆鸣泽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鸣泽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薛采月这才敢缓缓睁开禁闭着的眼睛。

方才吓死她了。

在跳下来的那一刻,她还以为死定了,幸好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21章 离开为止 “你还知道怕?”

陆鸣泽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一脸好笑地看着薛采月。

薛采月没有理睬他,兀自地从他的身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虽然她身上并没有什么泥土。

但是陆鸣泽因为被压在下面,衣服上不仅粘上了泥土,还粘着不少落叶。

薛采月瞧见了也懒得提醒他,谁让他方才嘲笑自己开着。

两人是从陆越亭院子里最偏的一个角落翻了进来的,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院里来了不速之客。

此时,陆吟川正在院里教江九写字,并没有注意到一溜烟,跑进屋子里的两个人。

而这两人正是刚刚翻墙进来的陆鸣泽和薛采月。

两人进了屋以后,迅速地躲进了床底下。

这可是薛采月想了好些日子才想到的法子,躲在陆越亭的床下,就能偷听到两人的对话,实情自然大白。

薛采月越想越被自己的聪慧所折服,这样机智的法子除了她,还有谁能够想得出来?

陆鸣泽并不知道,此刻薛采月正沾沾自喜的想法,两人躲在狭小的空间里,甚至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听着薛采月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陆鸣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周遭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你没事吧?”

感觉到陆鸣泽的异常,薛采月关心地问道,现在陆鸣泽可是她的盟友,如果陆鸣泽有什么问题,就可能会导致这次的行动失败,因此薛采月对这个问题还是很是关心的。

“没……没事,就是有些紧张。”陆鸣泽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薛采月还以为陆鸣泽是害怕被人发觉,这才紧张,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放心吧,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不过,我想问一下,到时候我们怎么出去?”

从刚才开始,陆鸣泽就想问的可,只不过碍于薛采月的眼神,这才一直没有问出口。

“等二哥和二嫂离开房间的时候。”

“若是他们一直不离开呢?”

陆鸣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就等到他们离开为止。”

自己就不应该相信她会有什么好办法的。

陆鸣泽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

若是二哥和二嫂几日不出门,他们就得躲几日吗?

陆鸣泽觉得自己怕是出不去了。

这些日子,他可是注意到陆越亭和江九可以在房里呆上三两天,虽然他也不知道,陆越亭今日为何不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经常离开房间。

两人各怀心事之时。

陆吟川有几日没有来看望江九,今日听陆越亭说会出去一趟,就趁着这个机会,来照顾江九一日。

“是这样吗?”

江九一手握着笔,抬头期许地看着陆吟川。

陆吟川看了一眼江九写的字,又一次被自己的这个嫂子惊艳。

只见陆吟川笔下的字,笔锋带着一股子冷意,能够感觉到下笔之人的张扬,却又不让人反感。

陆吟川再一次对陆越亭关于江九,从前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的说法深信不疑。

这样的字,又岂是一般之人能够写得出的。

“嗯,二嫂你写得真好。”

陆吟川是打心底地赞叹,若是江九没有失了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缠着这个嫂子,让他教自己书法,也不会是现在,本末倒置,自己在这儿教他。

得到了夸赞,江九开心地又提起笔继续写着。

“不过,嫂子,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认真地写。”陆吟川出声提醒。

她记得,二哥告诉大哥和姨娘的是嫂子是从乡下来的孤苦女子,先不说,一个乡下来的女子是如何识字,写字,单是写出的这字,就不似女子笔下的字。

陆吟川已经答应了陆越亭,要替他隐瞒,自然不会让人知晓这一点。

江九闻言,停下笔,不解地看着陆吟川。

“九儿不是写得好吗,为什么?”

“嫂子写得很好,不过,别人要是知道嫂子你写得这么好,会嫉妒的,然后就不会喜欢嫂子了,嫂子也不想让别人不喜欢你,不是吗?”

陆吟川身为女子,考虑得自然比陆越亭一个男子更加周到些。

江九听到陆吟川的话,想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九儿听妹妹的,那九儿能写给相公看吗?”

“当然可以啦。”

看着江九一脸期待的模样,陆吟川心里涌上一阵感动,就算成了这样,还是这么在乎二哥。

“嫂子你以后就叫我吟川吧,不用这么客气。”

“嗯,好,吟川。”

江九单纯地笑着,看得陆吟川心里欢喜。

她这个二哥也不知前世是修了多大的福气,这一世能遇上嫂子这么好的人。

“嫂子你知道二哥今日去哪儿了吗?”

一大早,陆吟川就听陆越亭派人通知她,自己要出趟门,让她来院里照顾一下江九。

陆吟川来是来了,可是到现在,也没见陆越亭回来,不禁产生了好奇之心。

“九儿也不知道,不过相公说,他可能晚上才会回来。”

江九继续拿着笔,临摹着陆吟川带来的字帖。

问不出结果,陆吟川也就没有再追问。

“九儿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九突然可怜兮兮地说道,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看着陆吟川。

陆吟川这才反应过来,也该是到了晚膳的时间,刚想伸手去拉江九,却又突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止住了动作。

“嫂子,我们先收起来,回屋吧,我让人准备饭菜。”

江九乖乖地跟着陆吟川回了屋里。

在床下隐藏了许久的二人,听见有人走了进来,瞬间就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来了。

两人透过从床沿下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互相以眼神示意。

“嫂子,你先坐会儿,我去让人准备饭菜。”

陆吟川说完,就叫来了丫鬟。

小丫鬟走了进来,陆吟川还没有开口,她便知道是要吩咐些什么。

“小姐,晚膳厨房早就备好了,是要端上来吗?”

这丫鬟也是一个机灵的,见陆吟川和江九忘了时间,便自己吩咐了下去,备好了晚膳。

章节目录 第22章 二哥生气 “要等二爷一起吗?”那丫鬟开口问道。

陆吟川看了一眼江九,估摸着他已经饿了许久了,也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才回来,想了想,还是不等了。

“不用等了,嫂子饿了,我们先吃。”

陆吟川吩咐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隔着远远地,就闻见了香味。

原本陆吟川是不饿的,闻着这香味,也觉得饿了。

更不用说床下那两个,一早就开始行动,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的人。

薛采月在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也饿了……

薛采月转头委屈地看着陆鸣泽,可是陆鸣泽能有什么办法,这个主意也不是他想出来的。

忍住。

陆鸣泽用眼神示意薛采月,忍过这一会儿,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薛采月点了点头,只能靠着心里巨大的好奇心支撑着。

床下的两人忍得痛苦,偏偏外面的两人还吃得很香。

“嫂子你喜不喜欢吃这个?”

陆吟川夹着一块豆腐,温柔地问江九。

江九停下筷子,看了一眼陆吟川手里的豆腐,摇了摇头。

“九儿喜欢吃肉。”

真的是孩子口味。

陆吟川只能自己把豆腐放进了自己碗里,又给江九夹了筷子鱼肉。

江九吃东西时,总改不了吧唧嘴的习惯,这本来没什么,可是现在还有两个饿了一天的人,听到这声音,就觉得嘴里的口水怎么都咽不完。

以前并不觉得怎么样的饭菜,在此刻突然就变成了人间美味。

陆吟川和江九并不知道有人正在备受煎熬,两人吃得很香,没一会儿,桌上的饭菜已经所剩无几。

“嫂子饱了吗?”

桌上的饭菜是按照两个女子的饭量准备的,所以陆吟川有些担心江九是否能吃饱,所幸的是,江九本来饭量就小,没吃多少,就已经饱了。

两人用完膳,丫鬟又上来收拾了下去。

陆吟川看着檐上已经快要落下的太阳,想着,陆越亭怎么还不回来?

“相公怎么还不回来?”

江九也发出了疑问。

陆吟川答不上来,因为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而床下的两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惊,他们先前因为饥饿的感觉,被分散了注意,并没有注意到江九的声音,现在集中精神,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了这声音的异常。

两人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这似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不过随即一想,可能是江九的嗓音的原因,也就没有在声音上多想。

毕竟,谁会想得到一个貌美的女子竟然是由男子扮作的。

“九儿想相公了。”

江九掰着手指,似乎是在数着陆越亭离开了几个时辰。

“嫂子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陆吟川想着转移话题,想让江九分散一下注意力。

江九听到陆吟川的话,的确是被分散了注意力,不解地看向陆吟川。

“以前?九儿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二哥以后会对嫂子你好的。”陆吟川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同江九说。

“如果二哥对你不好了,嫂子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教训他。”

陆吟川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可能这就是江九第一次见到陆吟川便喜欢她的原因。

“不要教训相公,相公对九儿很好。”

江九一脸严肃地说着,生怕陆吟川真的去教训陆越亭。

“嫂子你就是太善良了,也就是嫂子你才对二哥这样痴情,换做别的女子,谁能做到你这样。”

陆吟川是真的这么觉得,她不知道失了忆前的江九是什么性格,但是现在的江九虽然傻,可是单纯善良,而且还对二哥一心一意,对于陆吟川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听到这儿,床下的两人更加疑虑,两人本来就是奔着想要查明江九的智力问题,听下来,两人越来越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江九说话的感觉,的确容易让人起疑。

陆吟川并不知道床下还躲着两个不速之客,所以说话依旧没有忌惮。

“不过嫂子痴傻了的事,是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的,不然,就算二哥再怎么护着嫂子,估计大哥他们也不会容下嫂子。”

陆吟川的话说完,床下的陆鸣泽和薛采月心里一惊,原本早做猜想的事,就这么成了现实,两人心里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疑惑。

陆越亭为何要娶一个傻子?

然而令他们更加吃惊的还在后面。

“痴傻都不会容忍,又怎么能容忍嫂子你男子的身份……”

陆吟川是真的为江九和陆越亭担忧,却没有想到这话让早早躲在了床下的陆鸣泽和薛采月听了去。

俩人刚听到这话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的神色时,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男子?

陆鸣泽觉得他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先前见到的江九分明是个女子,又怎么会变成了男子?

而薛采月的反应则是:二哥爱上了个男子,还是个痴傻了的男子。

想到这儿,薛采月觉得自己被刺激了,原来她一开始就注定输了,谁让陆越亭不喜欢女子,爱的反而是男子。

看到薛采月失落的表情,陆鸣泽想要安慰他,无奈自己也是被这个消息惊得没有回过神来。

陆鸣泽这些日子虽然知道,陆吟川和陆越亭有事瞒着自己,却没有想过是这样大的事。

大哥知道了的话……

陆鸣泽不敢想象……

江九和陆吟川还不知晓,这一切都让人听了去。

可能是趴了太久,薛采月的腿有些发麻,她刚想挪动一下身子,活动一下身子,不巧地是撞上了一旁的床栏,发出可以一声闷响。

“谁?”

陆吟川首先反应了过来,还以为屋子里进了贼,刚想喊人进来,就见床下爬出了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仔细一看,不是陆鸣泽和薛采月又是谁。

陆吟川吃惊地望着二人,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完了,二哥知道,得弄死她了。

陆吟川已经能想象得到二哥生气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3章 深情男子 江九在两人从床下爬出来的时候,瞬间就躲到了陆吟川的身后,探着头,偷偷打量着陆鸣泽和薛采月。

他记得这两个人,前几日来过。

陆鸣泽废了好大的劲才从床下爬了出来,起身后,先是替薛采月拍了拍身上的灰,拍完之后,才拍自己身上的。

“三哥,这是怎么回事?”

陆吟川怎么都没想到床下还有人。

陆鸣泽和薛采月明显还没有从刚才听到的事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倒是薛采月先反应过来,指着江九,开口问道:“应该是我问你,他是怎么回事吧?”

听到这话,陆吟川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她还抱有一丝侥幸之心的。

就这样,陆越亭辛苦隐瞒的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全都摊上了明面。

陆吟川下意识地将江九护在身后,瘦弱的身子,并不能完全将江九遮挡住。

“你们都听到了?”

“嗯,吟川你应该告诉我们的。”陆鸣泽开口说道,他只知道二哥做事向来糊涂,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糊涂。

“你知道什么!”

陆吟川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江九,在她看来,江九为了陆越亭付出了多少,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只是陆越亭想让他看到的。

“我知道他是一个男子,男子又怎么能和男子成亲?”

陆鸣泽自小疼爱陆吟川这个小妹,并不忍心和她争辩,不过薛采月就太有这种顾忌,何况,这个男子还是同她抢了陆越亭的人。

“嫂子你先出去。”陆吟川转头轻声对江九说道,她不想让江九看到这个场景。

“不要,九儿要陪吟川。”

江九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所以想要陪着陆吟川。

陆吟川见劝他不出去,也就不再劝。

“你们这是偏见,谁说男子和男子不能在一起的,至少二哥和嫂子就行。”

陆吟川看着陆鸣泽,下定决心,既然她可以接受,那么陆鸣泽和薛采月也可以接受的,她一定要替二哥把这两人说服。

“你们见过嫂子,看他像一个坏人吗?”陆吟川质问陆鸣泽和薛采月。

两人看了一眼江九,那双清澈的眼睛让人无法忽视,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坏人。

于是摇了摇头。

“可是,那是因为……”

薛采月刚想要说写什么,就被陆吟川抢了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过是想说那是因为他心智不全,可是你知道嫂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陆吟川一口一个嫂子,丝毫没有在意江九男子的身份。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陆鸣泽和薛采月,他们俩连江九的身份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他是怎么变傻的。

“不知道……”

陆鸣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底气,明明自己是站在有理的一方。

“嫂子是为了救二哥才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他们经历了什么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陆吟川越说越激动,就像是在说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

“结果,就因为他们都是男子,就要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吗?男子又如何,男子也可以相爱,也可以为了对方不顾一切。”

陆鸣泽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向温柔的小妹有这么激动的一面,当下就被震住了。

可是陆吟川的话还没有结束。

“你知道嫂子之前有多优秀吗,可是他为了二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失去了他所有的一切,你们是还想让他连仅剩的也要失去吗?”

可能是有些明白了陆吟川和薛采月二人是在讨论自己有关的事,江九不安地说道:“九儿不要离开相公,九儿要和相公在一起。”

别人说出这话可能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江九偏偏用一种极为单纯地语气说出这一番话,让人不忍心反驳。

陆吟川很想转头对江九说一句“嫂子,干得好”,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宏图伟业”,还是没有转头。

看着陆鸣泽二人,已经有些动摇的神色,陆吟川继续说道:“你们看,嫂子这样,你们还忍心拆散他们吗?”

说着,心疼地看了一眼江九,眼神里蕴含着许多东西,看得陆鸣泽心里一动。

难道真的是他们残忍了?

陆鸣泽开始怀疑自己。

陆吟川一看,有希望,说得更加卖力,就像当初的陆越亭一样,大有要给陆鸣泽和薛采月洗脑的态势。

“你们看过二哥和嫂子相处的样子,除了是两个男子之外,他们的感情哪里与普通男女之间的感情不同?”

陆鸣泽听着这话,仔细回想了那日所见,的确,两人是真的恩爱,更甚者说,甚至比一些夫妻的感情还要深,这不只陆鸣泽,就连薛采月也是感受到了的。

“可是,终究是两个男子……”

作为一个男子,陆鸣泽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的二哥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子,这种事在这之前,他是从未想象过的。

“男子又如何?男子一样可以相互扶持,而且若是你们不说出去,旁人又如何知晓,嫂子是男子扮作的?”

这一点,陆吟川还是能够确信的,江九除了在身高方面比较出挑,模样上了妆还是貌美的,若是不知晓,谁又会看得出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是一个男子。

听了这话,陆鸣泽和薛采月又打量了江九一眼,的确是貌美,就连薛采月作为一个女子而言,都会觉得眼前之人貌美,又何况是他人。

想起当初,陆鸣泽给自己形容的也是,这个嫂子生得极美,可见,从男子的角度来看,江九也是美的。

陆鸣泽渐渐地就被陆吟川说服了,可一想起身旁的薛采月,又有些为难。

“采月……”

陆鸣泽刚想开口劝薛采月,毕竟那个是陆越亭的二哥,他还是要帮陆越亭的。

薛采月就已经先哭出了声。

“太感人了,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二哥真的是个深情的男子,吟川,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让鸣泽说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幸福 陆吟川闻言,愣了一下。

陆鸣泽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薛采月哪里知道二人的震惊,完全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感情世界。

“吟川啊,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也好同你一起帮二哥。”说着,抹了抹眼泪,跑过去,直接无视了一旁的陆吟川,抓起了江九的手。

“既然吟川和鸣泽都唤你嫂子,我也叫你嫂子吧,你放心,你和二哥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江九傻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迷茫,转头看了眼陆吟川,不解。

虽然这就是她的目的,不过陆吟川还是被薛采月的反应给惊到了。

想起自己当初的反应,摇了摇头,原来在二哥的角度看来,竟是如此滑稽。

陆鸣泽还是一脸发蒙地看着薛采月的举动。

不是说好了喜欢二哥吗?

不是说好了不喜欢嫂子吗?

不是说好了要让我来安慰吗?

虽然最后一条都是陆鸣泽想象的。

“鸣泽,这样感人的感情,你忍心拆散吗?”薛采月以为陆鸣泽还是不同意,又放开了江九的手,转头看向了陆鸣泽。

突然间得到薛采月的关注,陆鸣泽没有反应过来。

让薛采月更加确定,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二哥喜欢一名男子。

“鸣泽,男子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薛采月开口说道。

是啊,我也知道。

陆鸣泽想说,可惜薛采月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是你的二哥,就算别人再怎么不能接受他,可是你不行,你应该要站在他这边的。”薛采月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没有不接受他。

陆鸣泽还是想说,依然没有机会开口。

“如果连他的亲人都不接受他,他的心里该是多么痛苦。”薛采月完全陷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陆鸣泽一如既往地在心里自我吐槽。

倒是陆吟川一脸震惊地看着薛采月。

原来还有比自己更疯狂的人,她不得不承认,薛采月表现得比她还激烈。

若是陆越亭此刻在这里,又知道陆吟川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的是。

你还知道你做得疯狂。

想起那些日子,陆吟川的行为,陆越亭心里可能都还有心理阴影。

可惜他不知道,即将又要多了两个。

“我知道,我没有不接受二哥的感情,我尊重他的选择,我也很喜欢二嫂。”

陆鸣泽生怕薛采月又是滔滔不绝,急忙在她开口前抢断了她的话。

闻言,薛采月有些发愣地看着陆鸣泽,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陆吟川更加震惊。

这俩人就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

她表示怀疑。

可随后一想,或许是二哥和二嫂的感情太让人感动了,也就没有再多想。

说开了来,薛采月刚想和江九多说几句话,打好关系,她可不想承认,看到陆吟川和江九关系这么好,她心里有点嫉妒。

这个时候,失踪了一日的陆越亭,却突然回了来。

“九儿,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话音刚落,陆越亭迈着大步,进了屋子,在看清屋里状况的时候,很正常地震惊了。

那一瞬间,陆越亭的大脑中飘过很多想法,有一会儿,整个人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

今日一早,陆沉溪就命人通知他,说是有事让他跑一趟薛府,他当时就起了疑心。

想着这两人可能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跑来,所以他这才命人通知了陆吟川,可是还是没拦住他们吗?

陆越亭的心里瞬间涌上不安的感觉。

“二哥!”

薛采月最先带着哭意扑了过来。

陆越亭看着扑向自己的薛采月,下意识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越亭发愣。

陆吟川拼命地给陆越亭使眼色,示意他陆鸣泽和薛采月已经知道了,奈何陆越亭的注意力,完全被薛采月奇怪的表现给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有注意到。

“二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薛采月哭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受了委屈。

相比较之下,陆鸣泽就表现得比较镇定了。

“什么啊?”

陆越亭哪里知道陆吟川已经给他二人一阵洗脑,他原以为两人知道了真相,正等着这两人质问他,却没有想到,薛采月上演了这么一出。

“我都知道了,嫂子太可怜了,二哥你也太可怜了,你们明明那么相爱,世人为什么容不下你们呢?”

薛采月伤心得就像是自己的经历一样,甚至是比陆越亭这个当事人还要难过伤心。

陆越亭这时候才将视线转向了陆吟川。

相爱的故事他只跟陆吟川说过。

果然在陆吟川的眼里看到了歉意的神色。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小妹这张嘴的。

不过看着陆鸣泽和薛采月的反应,陆越亭想着,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

既然摸清了情况,陆越亭的眼眸转了一下,越过陆吟川,径直地走向了江九。

“九儿,一日未见,想相公了没?”

陆越亭的语气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看得薛采月一阵羡慕,看得陆鸣泽一脸诡异。

果然他还需要时间来接受。

“嗯,九儿可想相公了。”

江九回答得干脆,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喜欢。

陆吟川就不说了,看着这个画面,笑得灿烂,薛采月也是一脸满足地看着二人,好像自己是当事人一样。

陆鸣泽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妹妹和薛采月在高兴些什么。

三人各怀心思,陆越亭该演的戏还是得演下去。

“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好多好多。”

“嗯,九儿乖。”

陆越亭宠溺地看着江九,满脸的幸福。

薛采月见状,倒是比陆吟川识趣,推着二人出了门,想说留给人家“夫夫”俩共处的时间。

见三人出了门,陆越亭急忙关上门,上了锁,落在三人眼底,薛采月和陆吟川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

陆越亭哪里知道她们想这么多,只想着赶紧让这几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25章 突飞猛进 上了锁,陆越亭这才放松了身心,随意地在江九身旁坐下。

“九儿没被吓着吧?”

他自己都被方才那个场景吓到了,何况江九,这时空了下来,才想起来,关心地问了江九一句。

江九的确是被陆鸣泽和薛采月两人的突然出现给吓着了,不过只是因为害怕陆越亭生气,毕竟他好像把自己和陆越亭之间的秘密,又让旁人知晓了。

“相公不要生气,九儿不是故意把秘密告诉他们的,是他们突然出现,九儿也不知道。”

江九怯怯地看着陆越亭,用手勾着陆越亭的手指,语气有些撒娇。

看着江九这个时候,还在考虑自己的感受,陆越亭对江九的好感又好了些,这样的可人,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

“我没有生你的气,九儿你做的很好了。”

陆越亭拉过江九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他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喜欢江九了,可是是什么样的喜欢呢?陆越亭也想不明白。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一转眼,江九嫁进陆府已经过了小半年。

“相公,能不能陪九儿玩玩。”

陆越亭正在认真地看着书籍,没有了江九这个外援,他只能靠自己自学,可惜若是他能够自学成功,也不至于成了今日这个模样,所以看了许久,也未有丝毫的进步。

“九儿乖,相公现在有点忙,你自己先玩吧。”

托陆吟川和薛采月的福,陆越亭不停地扮演恩爱“夫夫”,现在已经能够坦然地自称江九的相公了,对这个词也不再像当初一样排斥了。

甚至,陆越亭有时候看着江九犯傻,还会因为他的可爱,笑得合不拢嘴。

比如现在。

没有人陪江九玩,江九正在用陆越亭用来为他化妆的胭脂水粉,替丫鬟上妆。

陆越亭看着丫鬟脸上惨不忍睹的模样,笑得抱腹,手里的书也滑落在地上。

“二爷你还笑,你在也不说说夫人。”

丫鬟唤作羽儿,自小就是在陆越亭院里长大,与陆越亭虽有主仆关系,但也没有太多的礼数束缚。

“你不是向来就喜欢九儿吗,陪他玩一会就不愿了?”

陆越亭才懒得替她求情,谁让平日里,她总和九儿联合起来,算计他。

羽儿哭笑不得,再喜欢江九也不代表她会喜欢江九这么做啊。

“羽儿不喜欢吗,九儿看着,明明很好看啊。”

看,又是这样一副单纯的模样,让你不忍心拒绝他。

羽儿想咬着牙说不好看的,可是看到江九脸上真诚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好看,真好看,奴婢很喜欢。”

说着这话的时候,羽儿几乎是咬着牙的,可惜江九很单纯,单纯的他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羽儿很喜欢。

所以更加兴起。

陆越亭看着江九玩的开心的模样,笑意不减,摇了摇头,真的是个小傻子。

又重新从地上拾起来书,再次研读起来。

“唉……”

看了没有多久,陆越亭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书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合起来他就不认识了呢?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陆越亭觉得那些字在他的眼前晃悠着,似乎是在嘲笑着他。

“唉……”

叹气叹得更沉。

江九听到陆越亭叹气的声音,放下了手上正在准备涂抹水粉的粉刷,下意识地就走向了陆越亭。

身后的羽儿见状,连忙溜了出去。

傻子才继续留下来,也不知道她的脸被毁成了什么样子。

“相公看不懂吗?”江九关心地问道。

“是啊,好难。”

陆越亭头也没有抬。

听到陆越亭的话,江九从一旁的桌子旁拖来一把椅子,在陆越亭的身旁坐了下来。

“可以给九儿看看吗?”

陆越亭闻言,这才抬头不解地看着江九,自己一个正常人,都看不懂,他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又怎么看得懂。

不过还是将手里的书递给了江九,江九接过粗略地翻了几页便合上。

陆越亭见状,眼里有些失望,果然还是看不懂。

“相公哪里看不明白,可以问九儿。”

就在陆越亭以为江九也看不懂时,江九开口说道。

陆越亭闻言,吃惊地看向他,“你看过了?”

“嗯。”

“都能看得明白?”

陆越亭有些不信。

“嗯。”

江九骄傲地点了点头,不解地看着陆越亭,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东西,相公为什么会看不懂”。

陆越亭是真的不信。

于是随意翻开了一页,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问道:“这里说经商要懂得‘居安思危,处盈虑方’,我怎么都看不明白这八字是何意思,经商又怎么和安危扯上关系了呢?”

“居安思危,处盈虑方。这是说,经商者要时刻懂得居安思危,在生意的竞争之中,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进行清醒的判断,不要乐于安逸,忘乎所以。”江九缓缓开口说道,恍若变了一个人一番,“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时机,而想要抓住时机,就需要掌权者对环境的变化有清醒的判断。”

陆越亭震惊地看着江九,若不是江九还是一脸单纯地看着自己,他都以为江九是恢复了记忆了。

“九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陆越亭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江九的本领还在,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钱没有白花?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越亭就克制不住的激动。

“是啊,九儿怎么知道的呢?”

结果,江九反而自己一脸迷茫地看着陆越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闻言,陆越亭无语地扶了扶额,他就不应该抱有期待的。

“不过,相公不知道的可以问九儿,九儿都知道,虽然九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江九也是满脸不解,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

“嗯,九儿真好。”

陆越亭也没有过于纠结,揉了揉江九的头发,点头应道。

自那之后,陆越亭总会带着一些问题去询问江九,而江九都能一一作答,没有多久,陆越亭的能力就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阵恶寒 陆越亭刻苦学习的消息传到了陆沉溪的耳里,他虽是感到欣慰,但也未对陆越亭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些年陆越亭纨绔子弟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不过,陆沉溪想着,这个二弟既然要长进,自己作为大哥,总不能没有作为,便丢了些不重要的生意给陆越亭管理,权当练手。

陆越亭浪荡惯了,突然接手生意管理,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大哥终于看到了他的能力了,担忧的是,他也的确没有什么能力。

接手了生意之后,陆越亭学得更加认真,江九同他也真的是随形如影,只要看得到陆越亭的地方,绝对不会没有江九的身影。

这日,陆越亭早早地就起了床,拿起店里送过来账簿就开始研究起来。

江九醒来时就看见,陆越亭一个人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像书籍一样的东西。

没有说什么,如同往常一样,简单地洗漱之后,便坐到了陆越亭的身旁。

陆越亭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账簿,理论与实践终究是不同的,这些日子,他学的不过是一些书本上的东西,真的开始去管理生意,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随着翻页的声音,陆越亭的眉头越来越紧皱,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他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江九看着陆越亭紧皱的眉头,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感觉到江九的触碰,陆越亭抬眸看向了江九,对视上江九的眼睛,或许是刚醒来的原因,江九的眸中还不是很清明,迷糊地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看着眼前的江九,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眉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眼里没有掩饰的喜欢,陆越亭感觉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是忘记了呼吸,有什么钻进了心里。

“又看不明白吗?”

江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单纯。

在陆越亭的视角看来,他只看见了江九的嘴一张一合,完全没有听到江九在说些什么。

“相公?”

江九见陆越亭没有反应,又再次开口提醒道。

陆越亭这才回过神来。

“额,嗯?九儿刚刚说什么?”

陆越亭急忙收回视线,想要掩饰内心的慌乱。

“九儿问相公,是不是又看不明白了?”江九问道。

听到江九的话,陆越亭这才想起自己面前还摆着的难题,颓废地趴在桌上,点了点头。

“嗯……”

颓废了一会儿,陆越亭还是认命地又重新坐正,继续翻看那本账簿。

大哥好不容易相信他一次,他不能让大哥失望。

怀着这个信念,陆越亭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翻着书页,仔细地计算着。

“相公,错了。”

陆越亭正写着,突然听一旁的江九说道。

陆越亭停下笔,疑惑地看向江九。

“这儿,错了。”

江九指着陆越亭方才写下的一串数字,陆越亭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见自己从账簿上摘抄过来的数字都能写错。

陆越亭在心里默默地骂了自己一句,又改正过来,重新计算着。

一页帐算下来,陆越亭都不记得自己错了几次,若不是江九在自己的身旁指点,陆越亭无法想象,这样的账簿,会出多大的事。

“九儿,谢谢你。”

好不容易对完帐,陆越亭放下笔,真心地对江九说道。

陆越亭从江九清澈的眸子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样,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幸福的。

江九看着陆越亭,笑得那么单纯,弄得陆越亭的心里痒痒的,又想起了方才江九指尖的温度,周遭的气温开始升高。

陆越亭咽了下口水,尴尬地起身。

“九儿还有梳妆,我先帮你梳妆。”

平时,陆越亭总是会拉着江九走到梳妆台前,今日,因为心里异样的感觉,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江九在陆越亭身后,一双眼睛里满是不解,不过也没有开口,起身有走到梳妆台前,乖乖地坐了下来。

陆越亭就像往常一样,替江九梳妆打扮了一番,看着铜镜中的江九,有些出神。

“相公。”

江九的声音传来,这才拉回了陆越亭的思绪。

“嗯?”

“九儿饿了。”

江九捂着肚子,一脸可怜。

看着他这副样子,陆越亭笑了出来,将先前所有异样的感觉都压了下去。

“羽儿。”

陆越亭确定江九装扮完,这才叫羽儿进来。

“去传膳吧,九儿饿了。”

陆越亭一脸温柔,看得羽儿一阵出神,她向来知道二爷与夫人恩爱,可是还是被陆越亭此刻的温柔给惊住了,毕竟,陆越亭过往的行为,让人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深情的男子会是他。

“羽儿。”

“嗯。”

羽儿连忙退下去,传膳去了。

“二哥,我有赶上饭点吗?”

饭菜还没有上来,陆吟川掐好了时间走了进来。

陆越亭一脸抗拒,倒是江九欢喜地下了椅子,迎了上去。

“吟川来了啊,快进来,九儿和相公刚要吃饭。”

“那我来的可真巧。”

陆吟川完全无视陆越亭脸上拒绝的表情,兀自地在桌旁坐了下来。

“你来我院里做什么?”陆越亭开口问道。

“二哥这说的什么话,我没有事就不能来了吗,那我想嫂子了总可以吧?”

陆吟川说着,向江九一笑示意。

相信她,才有鬼了。

陆越亭还不了解这个妹妹?

“说吧,又打什么主意呢?”

其实陆吟川是真的没打什么主意,她只是听说了,自己这个纨绔二哥居然上进了,就赶着来看这么难得一见的场景而已。

“我听大哥说,二哥你最近在学习生意管理,我就想着过来,看你有没有需要的。”

听到陆吟川的话,陆越亭白了她一眼。

自己需要的就是她少来这儿捣乱,外加带坏江九。

想到这个,陆越亭就觉得一肚子怨言,也不知道她都教了江九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日子,江九总是要拉着他,一起学乐器,说什么要琴瑟和鸣。

想起来,陆越亭都觉得一阵恶寒。

章节目录 第27章 美味 “你有空还是多学学女儿家的女红吧。”陆越亭也不忘挖苦陆吟川一句。

提起这个,陆吟川也是无奈,因为这个,她都有多少日子没来找嫂子玩了。

在两人互相斗着嘴的时候,羽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陆吟川在陆越亭这儿混了顿午饭,又陪江九玩了一会儿,就被陆越亭赶了回去。

陆吟川离开之后,陆越亭又继续着自己的学习,对他来说很是困难的难关。

不过幸好有江九在一旁的指点,虽然过程艰难,但至少还是完成了。

不过后来陆越亭才知道,管理生意不仅是会坐在屋里看账簿这么简单。

这一日,陆越亭好不容易偷闲,正在和江九玩乐着,就听人来禀报,说是陆沉溪让他到管理的铺子里看看。

其实这也是因为,陆沉溪看过陆越亭整理的账簿,发现他也不是自己想象这般无用,就想着让他到铺子里走一遭,看看他的能力。

听到消息,陆越亭也就没有再继续玩乐,带着江九就出了府。

这至少证明大哥开始相信他了,这一次,更要做好。

陆越亭紧张地想着,很快就到了铺子里。

车夫掀开帘子,陆越亭先下了马车,又扶着江九下来,周围都在议论着,二爷和夫人真是恩爱,连视察铺子,都要带着夫人。

陆越亭也当没有听见。

不带着江九,他自己还真没有勇气来到这儿。

“九儿小心。”

陆越亭温柔地出声提醒。

下了马车,牵着江九径直进了铺子。

铺子里的掌柜早早就听说了陆越亭要来,所以一早就在外候着。

“恭迎二爷和夫人。”

那掌柜见到陆越亭和江九,一脸恭敬地说道。

“掌柜你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你还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该干嘛的还是干嘛。”

陆越亭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陆沉溪交给他的这处是陆府门下的一处酒楼,因为地处比较偏僻,平日里生意也不多,所以陆沉溪才交给他打理,反正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陆越亭浪荡的那几年,常常约着一些狐朋狗友来这儿聚餐,所以同这儿的掌柜也是较为熟悉。

掌柜听到陆越亭的话,一惊。

往日,陆越亭来时,还是一个纨绔子弟,他对他虽有尊敬,但却无敬重,如今,陆沉溪将这儿交给陆越亭打理,那就成了陆越亭的资产,对于掌柜来说,陆越亭这是摇身一变,变成了这家酒楼的老板。

掌柜又怎会不惊。

陆越亭没有再与他闲扯,进了酒楼,找了处易于观察的坐席,拉着江九坐了下来。

“掌柜你不用在意我,我就是随意看看。”

陆越亭对站在一旁的掌柜说道。

“那二爷随意,小的先下去了。”

陆越亭已经这么说了,掌柜也不好再呆下去。

掌柜下去之后,陆越亭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家酒楼,他虽然常来,但从未仔细打量过。

正逢午日,原本应是满座的酒楼里,却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人,果然与他记忆中一样,没有什么生意。

“九儿怎么看?”

陆越亭看了身旁的江九一眼,开口问道,他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并不确定,想要听一听江九的意见。

江九环视了一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九儿感觉这儿有点远。”

这个陆越亭也知道。

“没有了吗?”

江九抓了抓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儿来的人都好面生。”

听到江九的话,陆越亭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客人,陆越亭算是从小混到大的,整个镇上的人就算不认识,也会觉得面熟,可眼前这些人,陆越亭可以确定不是自己镇上的人。

注意到部分人都背着包袱,陆越亭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人怕是一些过路人,不熟悉当地环境,也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就在此处随意吃顿饭再启程。

想到这儿,陆越亭才想明白自己方才觉得奇怪的是什么,欣喜地看着江九。

“九儿真聪明,来,吃肉。”说着夹了一块江九很是喜欢的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

得到了表扬,江九就开心地吃着自己的饭。

陆越亭却在想着,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怎么才能改善酒楼的生意。

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正吃得很是开心的江九。

“九儿可有什么法子,让这些人都来这儿吃饭?”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问话,停下筷子,看了眼周围的客人,单纯地说道:“做他们喜欢吃得啊,就像九儿喜欢吃红烧肉,路过时知道这里有红烧肉,就一定会进来的。”

江九的话像是在陆越亭的心里敲了一记,他怎么没有想到。

这些都是一些外乡人,多半是不太吃得惯这里的饭菜,若是在酒楼里有他们家乡的菜肴,这样那些没有不愿随意的人也会选择这里。

陆越亭突然觉得自己很是聪明,看着江九的眼光也越加欢喜。

江九可真是他的福星。

这时候,陆越亭已经忘记了,这个福星是他花了全部财产换来的,还是有时限的那种。

想明白了,陆越亭也拿起筷子,同江九吃了顿美味的午膳。

吃完了午膳,陆越亭迫不及待地拉着江九回了陆府,连掌柜那儿都有忘了打声招呼。

一回到陆府,陆越亭就吩咐下去,搜寻全国各地的食谱,下面的人动作也是快,不到三日,一沓厚厚的食谱就送到了陆越亭的眼前。

接下来几日陆越亭就每日埋头在这些食谱里,又把食谱给了里的厨娘,一天几十道菜,挨个试了遍,从中选出了陆越亭认为最美味的菜肴。

然后又花了几日,将这些选出来的食谱整理成册,交给了酒楼里的负责厨房的师父。

新的菜单推出,就要换新的招牌。

也不知道是陆越亭的口味符合多数人的口味,还是陆越亭运气极好,他选出来的菜肴都是受各地人的青睐,就连当地人也会特意去到酒楼里,就为了试试这别处不同的美味。

章节目录 第28章 出府 没有多久,酒楼的生意不止翻了一倍,不仅是惊到了陆沉溪,连陆越亭自己都被惊住了,更加确认江九就是自己的福星。

陆吟川和陆鸣泽得知自己的二哥做出了这么一番“大事”,也是对江九更加刮目相看。

毕竟,他们俩可不认为陆越亭是能够有这样的能力的人。

有了这样成功的经历,陆越亭学得更加努力,在悄然之间,纨绔子弟陆越亭开始了属于的蜕变。

“九儿,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越亭正抱着一本书,不解地问着江九。

江九纠结地看着,脸上写满了不悦。

偏偏陆越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了书本的内容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江九的表情。

“九儿不知道,九儿不会。”

江九抱手,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陆越亭。

陆越亭听到江九说话的语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江九这是在闹脾气。

想到这儿,稀奇地看了一眼江九。

呦,还会闹脾气了。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碰见。

陆越亭此刻心里就是这么想到。

他一直以为,傻了的江九,性子温顺,对自己又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想到,他还会有闹脾气的一天。

陆越亭伸手扶着江九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九儿这是怎么了?”

陆越亭自己都没有发现,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江九说话,已经不是像从前一样,只是哄骗的语气,反而满是宠溺。

“哼。”

江九看着陆越亭,脸上清晰可见的不悦。

莫名其妙地被人发脾气,陆越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江九有些可爱。

陆越亭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江九的脸。

“告诉相公,是谁惹九儿不高兴了,相公帮你去教训他。”

陆越亭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这些日子,自己似乎没有惹到江九的地方,

既然这样,那只能是在外,有人欺负了他了。

想到有人欺负江九,陆越亭心里莫名涌上怒火。

居然有人敢欺负他的人,难道是最近自己“从良”了,就有人敢瞧不起自己了。

想到这个可能,陆越亭就觉得必须要重视这件事,毕竟是涉及个人尊严的事。

江九看着陆越亭一脸的怒气,小嘴一撇。

“就是相公,相公欺负九儿,相公欺负九儿。”

闻言,陆越亭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这是什么情况?

陆越亭又回想了一遍,再次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得罪江九的地方啊。

可是看着江九脸上委屈又不悦的表情,陆越亭又怀疑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些什么。

“额……九儿,我没有惹过你吧?”

陆越亭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真的有点怕江九,尤其是置着气的江九。

在没有遇见江九之前,陆越亭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好的脾气。

当然,对于陆吟川和陆鸣泽来说,他们也不知道,甚至是无法想象。

听到陆越亭的问话,江九眨着眼睛,耷拉着脑袋。

“相公都不陪九儿玩了,相公是不是不喜欢九儿了。”

可能是想到了陆越亭不喜欢自己,江九更加委屈。

看得陆越亭一阵心疼,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日子,他忙于学习,除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会请教江九,其他时候,都是让江九在一旁玩耍。

似乎是有些忽略他了。

陆越亭既高兴江九这么依赖自己,又对自己忽视了江九而自责不已。

“那九儿想不想出去玩?”

陆越亭放下了手里的书,他好像也很久没有出去散散心了。

久到他都忘了,曾经自己纨绔子弟的身份。

“想啊。”

一听到要出去玩,江九一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似乎能够照亮陆越亭的世界。

看着江九喜笑颜开的模样,陆越亭踮起脚,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

“好,九儿要是能像我教你的那样,我就带你出去玩。”

其实陆越亭还是有特地教过江九怎么说话的,他听过不少的戏曲,对于怎么模仿女子的声音还是有一点了解。

后来为了此事,又特地去了解过,自然也懂了一些。

江九在陆越亭的一番调教之下,又因他自身的聪慧,学习得也快,没有几日,就能简单地发出了女子的嗓音。

“相公。”

江九压着嗓子,用女子的嗓音说了一句。

陆越亭看着江九的模样,又突地听这么一句,心里一动。

觉着江九站在自己眼前,竟是这样动人。

“相公,这样可以吗?”

江九没有注意到陆越亭失神,满心想着要出府玩。

“额……嗯………可以。”

陆越亭回过神来,有些局促,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觉得甚是荒唐。

是这样看得江九久了,渐渐地也把他当成女子对待了吗?

陆越亭不停地在心里提醒自己。

他是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恢复记忆之后可能会对你下杀手的男人。

一个可能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呢?

陆越亭想不明白。

“哇哦!真的吗?九儿可以出去玩了,可以出去玩了!”

江九高兴地手舞足蹈。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陆越亭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那么多做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况且他从来不是这样多想的人。

陆越亭带着江九出了府门,也没有让下人跟着。

消息传到陆沉溪耳里的时候,陆沉溪正在柳氏房里。

方要生气,就听柳氏劝道:“二弟这些日子也是长进了许多的,如今出门散散心也可以理解,况且弟妹自入门来,一直都是闷在府里,出去走走也好。”

陆沉溪闻言,一想,最近陆越亭的确是转了性子,交给他打理的生意也打理得头头是道,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只吩咐了一句,等陆越亭回来时,让他来见自己一面。

便让人退了下去。

陆越亭带着江九出了陆府,刚出门,江九就像脱了僵的野马,欢的要紧。

“九儿。”

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眼光,陆越亭连忙出声提醒。

江九这才记起陆越亭交代的事,收敛了动作,像是女儿家一样,踩着小步跟在陆越亭身后。

章节目录 第29章 街上游玩 街上,到处都是吆喝声。

江九跟在陆越亭的身旁,一会儿东瞅瞅,一会儿西瞅瞅,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陆越亭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好笑地说道:“你不必这样,只要记得我跟你说的,喜欢什么就去看吧,没事。”

得了陆越亭的允许,江九立马快步跑到了一处泥人摊,指着其中一个泥人,朝着陆越亭,欢喜地道。

“相公,你看这个,好可爱。”

陆越亭无奈地看了看江九,走了上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了一个用泥捏成的小人。

“夫人喜欢,就带一个回去吧。”

那摊主见有生意上门,卖力地推销着。

“这位公子,一个泥人也不贵,夫人又这么喜欢,你就带一个回去吧。”

陆越亭转眼看向江九。

“九儿喜欢吗?”

“嗯。”

摊主一看有希望,顿时满面笑容。

“我看公子和夫人也是面善的,今日我就破例,替二位当场捏一对泥人。”

陆越亭一听,还有这样的,本来没有什么兴趣的,瞬间就来了兴趣。

“这个倒有意思,是捏我们俩吗?”

江九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小铺摊主。

“正是如此,我这儿原不是这样做生意的,今日就当为二位破个例,公子可是要?”

“要要要,怎么不要,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瞧上一瞧了。”

陆越亭牵着江九,看着摊主。

“就这样捏吧。”

那摊主看了两人一眼,先是细细打量二人的五官,这才从一旁的篓筐里拿出了泥土,开始认真捏了起来。

时不时地抬眸打量陆越亭与江九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

陆越亭也是头一次见人捏泥人,这眼里的好奇与江九的丝毫不差。

两人皆是一脸探究地看着摊主不停动作的双手。

在这双巧手的不停动作之下,两个泥人的模样渐渐出了轮廓,不一会儿,便完成了。

“给,公子你要的泥人。”

摊主将捏成的泥人递给了陆越亭,陆越亭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量起来。

巴掌大小的泥人,表情生动,栩栩如生,与自己同江九完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着江九的人,陆越亭甚至能想象到江九的表情。

“噗嗤。”

想着江九的小表情,陆越亭没忍住笑了出来。

却是惊着了摊主。

“公子不满意?”

他从事这门手艺几十年了,难道今日要遇挫了?

陆越亭反应过来,摊主这是生了误会,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你这手艺是真的巧,我看这泥人栩栩如生,喜欢得很。”

说着将自己的那个泥人递给了江九。

“我的给九儿你,你的就放在我这儿保管,好不好?”

陆越亭的表情温柔。

“好。”

江九笑得满足。

“公子和夫人感情可真好。”

摊主看着两人的交流,一脸羡慕。

“那可不。”

陆越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听到别人这么说,感觉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幸福。

“这些给你,不用找了。”

陆越亭递给摊主一锭银子,阔绰地说道。

若是有人瞧见,怕是又得指责他纨绔,一锭银子可以买多少泥人了。

不过陆越亭不在乎,他觉得这泥人捏得甚是合他心意,这些钱是应该的。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摊主见状,连忙道谢。

陆越亭拉着江九又继续逛别处去了。

离开了泥人摊位,陆越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泥人,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将泥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袖里。

“九儿喜欢这个泥人吗?”陆越亭突然出声问道。

江九闻言,视线这才从手中的泥人身上撤开。

“喜欢,它长得像相公,九儿更加喜欢了。”

“我也是,所以九儿要好好保管哦。”陆越亭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竟然会这样在乎一个泥人娃娃。

两人边走边聊着,已经过了大半个街道。

江九把街上有趣的摊位,几乎是逛了个遍。

而陆越亭没当路过什么青楼、戏院之类的玩乐场所,都忍不住想要进去转一圈。

尤其是看到那些在门外揽客的姑娘们,陆越亭就觉得心里发痒。

可能是环境的原因,陆越亭从前去了青楼,却不是去寻欢作乐,他只是喜欢那里的酒,总觉得那里的酒才够味。

可是转头一脸单纯地看着自己的江九,又只能克制自己的冲动。

他总不能带着“夫人”去逛青楼、戏院吧。

况且现在自己是一个浪子回头的形象,坚决不能被破坏。

陆越亭在心里叮嘱自己。

江九哪里知道陆越亭心里的苦,他好不容易出了府,正玩得开心。

“相公你看,那个是什么?”

“糖葫芦。”陆越亭温柔地答道。

“相公相公,这个是什么?”

“风车。”陆越亭耐心地答道。

“相公相公相公,这个又是什么?”

在江九不知道第几次兴奋地喊着陆越亭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心里早就想问的问题。

“九儿你不累吗?不饿吗?”

陆越亭累了,而且还是很累的那种。

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开始怀疑自己不坐马车出来的想法是否正确。

“九儿不累。”

江九还是一脸活力,丝毫看不到半点疲惫的模样。

听到这话,陆越亭彻底泄了气,什么面子,都滚到一边去吧。

出于自尊心作祟,陆越亭原本是想让江九先喊累的,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他竟然这么有活力。

“相公饿了,九儿我们去吃饭吧?”

其实是陆越亭自己想岔了,他只以为江九孩子的心智,体力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却忘了,江九虽然傻了,但是原来的本领还是隐隐存在一些的。

同一个懂得武艺的人比体力,岂不是自找苦吃?

“好,九儿也有点饿了。”

江九捂住肚子,完全是一副饿了的模样。

看着他的样子,陆越亭这才好受些。

至少他还是知道饿的。

“走,去吃饭去喽。”

听到江九的话,陆越亭拉着江九,欢快地走向了附近一家酒楼。

可能是想到终于能吃饭了,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30章 英雄救美 陆家二爷浪子回头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所以,现在各大酒楼,也不再像当初一样,对陆越亭是避之不及。

陆越亭带着江九直接奔当初同陆吟川一起去的那家酒楼而去。

酒楼的掌柜说来也是可怜,因陆越亭的一个没有意义的举动,硬是关门了一两月,也是后来听说陆越亭转了性子,这才敢再次开张。

而陆越亭直奔那里而去的理由,也是为了当日没吃上的那顿饭,以及江九没吃上的松子糖糕点。

“九儿,相公带你去吃一个特别好吃的。”

“相公,什么好吃的?”江九期待地问着。

陆越亭笑得一脸神秘。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到了店里,没有坐包厢,只是在一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掌柜自然也还记得陆越亭这个冤家,就算是早已听说他转了性子,也不敢怠慢,亲自迎了过来。

“陆二爷这是要吃饭?”

“不然呢,我难道还要来你店里住店?”陆越亭打趣道。

掌柜却不觉得好笑,背后直冒冷汗。

“是是,是我糊涂了,那陆二爷是要吃些什么?”

掌柜连忙改口。

“原来掌柜你还有点结巴啊,放心,我不砸店久了。”

陆越亭轻笑着。

掌柜听这话,冷汗冒得更加厉害。

是谁说这祖宗转了性子的?

掌柜觉得,这与往日的他并无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混账。

陆越亭没有再理会掌柜的反应,凭着记忆,将当初的那桌饭菜又点了个遍。

然后抬眸看了看江九。

“九儿有没有想吃的?”

语气温柔,和刚才的态度明显云壤之别。

掌柜一听陆越亭说话这么温柔,不觉地多看了两眼江九。

原来传言不一定都是不实的。

至少陆越亭深爱妻子的传言就可信。

掌柜这才注意到江九的容貌生得极美,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连陆越亭这样的浪子都能收得服帖。

“红烧肉。”江九兴奋地道。

“听到了吗?九儿还要一个红烧肉。”

“听到了,听到了。”

掌柜看江九看得出神,一下子被惊了回来。

“好,就这些,不过我要借你们厨房一用,可以吗?”

陆越亭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掌柜还是能听出这之中的威胁。

“能能,当然能。”

他哪里能说不能。

陆越亭闻言,起身。

“九儿,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这些日子,他有些忽视了江九,心里愧疚,就想着亲自做松子糖糕点给江九。

“嗯,九儿等着相公。”江九乖巧地答道。

“带路吧。”

陆越亭转身,又是嬉皮笑脸地看着掌柜,看得掌柜一阵心慌。

两人离开没有多久,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带着一众随从走进了客栈。

那公子哥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一隅的江九。

眼里冒光。

镇上何时出了这么一个美人,我竟然不知晓?

晃悠着扇子便走了过来。

“小美人,可是一个人孤单得紧?”

语气暧昧。

江九听到有人同自己说话,转眸,迷茫地盯着眼前的人。

公子哥原先还只是瞧见江九的侧脸,便已经觉得极美,如今见了全貌,只觉得宛若天仙。

当即起了贼心。

顺势就在陆越亭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是相公的位置。”

江九见他坐了陆越亭的位置,急忙出声说道。

公子哥一听,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盘起的发髻,顿时觉得可惜。

可是又不愿错过这样的美人。

想来他丈夫也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于是更加恬不知耻地调戏起江九。

“小美人跟了那样的人岂不是可惜了,倒不如跟了我,我保你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公子哥满是施舍的语气。

他不知道的是,坐在他眼前的人只有四岁的心智,哪里懂他在说些什么。

“相公要回来了,你快让开。”

江九根本就不关心他说了什么,只想着,陆越亭要回来了,没有位置坐。

听到那人耳里,却觉得江九这是惧怕自己的相公,所以提醒他赶紧离开。

“我可以保护小美人你,你不用怕他,你现在就跟我回府吧。”

公子哥迫不及待地道,朝一旁的仆人使了个眼色。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当街强抢民女,干的自然是熟车熟路,那些仆人收到他的眼神,当即将江九围住。

陆越亭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才勉强做出几块糕点,欢喜地端着出来。

却瞧见江九被几人团团围住,急忙大步过去。

“你们什么人?”

那公子哥听到有人,回头就看到了陆越亭。

先是觉得面善,但随即一想,怕是自己在街上碰过面,也没放在心上。

“你是他相公?”

陆越亭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什么意思,想当初他最混的时候,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想到这儿,看公子哥的眼神都变了。

“不知道九儿招惹公子你哪儿了?”

陆越亭笑着说道,眼睛却没有在笑。

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打江九的主意。

想到这个,陆越亭就觉得心里一阵火气。

偏偏那公子哥还是个不识相的,听陆越亭这么说,以为他是露了怯,更加张狂。

“公子我看上他了,说吧多少钱?”

陆越亭走了过去,将江九护在身后,看着公子哥的眼神都透着危险的光。

他是太久没出来活动了吗?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到他的头上来。

掌柜跟着出来,也发现了这一触即发的情景。

他也是有眼力见儿的,一眼就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后背还没有消散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这个小魔头。

掌柜已经在心里为这位公子哥还有自己的客栈祈福。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在公子哥的耳边低语了什么。

陆越亭自然清楚地看见了公子哥逐渐改变的脸色。

怕是掌柜已经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

掌柜说完,一脸歉意地看着陆越亭二人。

相比较之下,他更加惹不起的是陆越亭。

反正只要护住他的酒楼就行,他才不担心这公子哥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31章 神棍 “原来是陆二爷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公子哥听了掌柜的话,脸色一变。

“不,公子你的眼光倒是很好,不然又怎么会一眼相中我的妻子呢?”

陆越亭说着,拉着江九坐了下来。

顺手把刚从厨房里端出的松子糖糕点放在了桌上,从容地从里面拿起一块喂到江九嘴边。

江九并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但是有吃的到了嘴边,闻着还是许久没有吃的糖糖,高兴地一口咬了下去。

“好不好吃?”

这是陆越亭自己第一次尝试着做,还不知道味道怎样。

“相公做的都好吃。”江九笑着答道。

原本那公子哥,听到江九这嗓音,没准已经丢了魂,可现在他压根儿没有心思,慌乱地看着陆越亭。

他家在镇上虽染也是富足人家,但是与陆府相比还是相差甚远的。

“陆二爷您说笑了,我只是看夫人一人,以为他有什么难处而已。”

他哪里想到今日自己会栽在这里。

其实这也是因为,陆越亭虽然成了亲,娶了媳妇儿,但鲜少有人能见到这媳妇儿长的是何模样。

连陆沉溪与柳氏都鲜少能见到江九,又何况这些外人。

“看来你还是个好人,我错怪你了。真不好意思啊。”

陆越亭笑着,继续喂着江九糕点,点的菜也一一上了来。

“别站着,都坐啊。”

陆越亭招呼着,有免费送上来付账的,他怎么会拒绝。

那公子哪里敢坐下,连忙摇头。

“我们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陆二爷和夫人用餐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陆越亭轻咳了一声。

“唉,今日出门急了,也没带多少银子。”

似是低头自语。

掌柜一听,当即明白了过来,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个小祖宗。

那公子也不是个蠢的,听到陆越亭的话,哪里还敢离开,转头赔笑着。

“今日这顿饭就当我请陆二爷你的了,掌柜你算一下,多少银子。”

说完,肉疼地去了前台结账去了。

看着公子哥离开酒楼的背影,陆越亭收回视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江九的碗里。

居然连他的人都敢动。

陆越亭很少生气,这一次却是真的气急了,只是未曾表现出来。

“九儿,快试试好不好吃。”

在面对江九的时候,陆越亭还是一样的温柔,仿若放八个的事未曾发生一样。

江九夹起红烧肉,整块塞进了嘴里,撑得腮帮子鼓鼓的,十分可爱。

“好吃,相公,以后我们经常来这里好不好?”

“好。”

陆越亭宠溺地应道,不知为何,这样的江九,让他心里异样的感觉更甚。

两人从酒楼出来之时,已经过了午时。

“九儿你玩够了吗?”

陆越亭牵着江九,目光里是自己都不曾了解的温柔。

江九不舍地看了一眼街上,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九儿还想再逛一会儿。”

陆越亭本是想赶着回府,还有一堆事需要他处理,可是看着江九这模样,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吧,那我们再逛一会儿,过一会儿,九儿就乖乖回家?”

像是哄着孩子一样,陆越亭所有温柔的一面都展现在了江九眼前。

“好!”

江九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得陆越亭心里一动。

“公子莫要越陷越深。”

陆越亭两人正逛着,一个声音传来过来,引起了陆越亭的注意。

陆越亭顺着声音的望去,就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街道一隅,一旁着“算卦”二字的招牌。

陆越亭一头雾水,他也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牵着江九,正要快速离开。

“两位公子可是想明白了?”

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令陆越亭一惊。

两位公子?

这是什么意思?

陆越亭的理智告诉他要立刻离开,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向老者走去。

“看来公子是明白老朽的意思了。”

老者叹了口气,看着陆越亭,这眼里尽是叹息。

“我不明白,你这是神神叨叨地说些什么?”陆越亭不安地问道。

老者的视线先是在陆越亭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又落在了江九身上,视线里带着审视。

陆越亭下意识地将江九护在身后,阻挡了老者的视线。

“公子可要想清楚了,这栽进去,可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老者摇了摇头,一脸叹息地看着陆越亭。

听着这话,陆越亭更加茫然,不知道眼前这人在打什么哑语。

“我看你说话比大哥还难懂,算了,我也不信这些。”

说着,牵着江九转身离开了。

在两人离开时,老者的声音又悠悠地飘了过来。

“公子,总有一日会为现在的选择懊悔不已的。”

陆越亭只当没听见。

以后的事关现在的他什么关系,以后的事以后的他再担心去。

陆越亭一向是过好当下日子就行的性格。

“相公,那位爷爷是谁啊?”江九这才不解地问道。

“神棍。”

陆越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真是的,一日的好心情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毁了。

“神棍是什么?”

江九又开始了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探究精神。

“神棍就是专门骗人的人。”陆越亭愤懑地说道。

“那他是在骗相公吗?”

“嗯。”

“可是九儿看他不像坏人。”

江九单纯地望着陆越亭。

闻言,陆越亭愣了一下,想起老者的话,心里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坏人脸上不会写着坏人二字,九儿你以后不要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陆越亭耐心地教着江九,心思却没有在这里。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嗯,九儿知道了。”

对着陆越亭甜甜一笑,把陆越亭心里的不安瞬间驱散。

“好了,九儿,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大哥又得找我麻烦了。”

陆越亭原以为他带着江九溜出来玩,会很快被陆沉溪抓了回去,却没有想到,到现在也没有陆府的人影。

不过,陆越亭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陆沉溪虽然没有派人来逮自己,但不代表他会允许自己在外面玩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32章 试探 自出府玩回来之后,陆越亭又陷入了新的一阵忙碌中。

可能是那日的确是玩的尽兴,这几日,江九也就没有再抱怨些什么。

而陆鸣泽忙着和陆吟川,还有薛采月玩乐,也没有空闲来陆越亭院里闹他,因此陆越亭便好不容易得了闲。

偷闲中,陆越亭正看着自己搜刮来的读物,看得起兴,就听下人来报,陆沉溪要见他。

听到这话时,陆越亭第一反应是将所有的读物都藏了起来,又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出格”的事,这才跟着那仆人去了陆沉溪的院子里。

去之前,陆越亭还暗自期待着,希望柳氏能够在场,这样陆沉溪若是火气上来了,还有人能够拦上一拦。

可是,老天从来没有遂过他的愿。

站在陆沉溪的书房外,陆越亭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说,他惧怕的人是陆沉溪的话,那么陆沉溪的书房就是他居然的地点。

“老爷,二爷到了。”

可惜,连下人也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进来吧。”

陆沉溪厚重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他那日就想着要见陆越亭一面的了,不过后来因为陆越亭回来的甚是晚,也就没有再打扰他和江九休息,因此一拖,拖到了今日。

陆越亭调整了情绪,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推门进去。

“大哥,你找我?”

进门,陆越亭就见陆沉溪坐在书桌前,提笔在写着什么。

“你来了,过来吧。”

听到陆越亭的话,陆沉溪放下笔,抬头看向了陆越亭。

闻言,陆越亭乖乖地走了过去。

毕竟,陆沉溪这个大哥在他面前是宛若父亲一样的存在,有绝对的权力。

陆沉溪说完,又重新低头写着自己的东西,没有给陆越亭一个反应。

陆越亭也没有出声,静静地呆在一旁,视线扫过陆沉溪在写着字的纸张。

通过这几日的学习,陆越亭还是知道这个是什么的。

陆府门下的店铺的经营方法。

看着上面的一天天措施。

陆越亭不禁心生佩服。

大哥果然是大哥,换做是他,是怎样都想不出这样的法子的。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的气息,陆越亭一向欢脱惯了,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就直说吧,别这样吓我。”

过了许久,陆越亭实在忍不住,哭丧着脸说道。

相比这样,他还是宁愿陆沉溪骂他一顿,揍他一顿都行。

陆沉溪闻言,这才放下手里的笔,将写好的册子递给了陆越亭。

“你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陆越亭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手本能地接过了陆沉溪递来的册子。

然后随意地翻开了几页,陆越亭是越看心越凉。

陆越亭很想对上天长啸一句。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可是,他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看着陆沉溪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陆越亭再蠢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怕是自己这几日表现得过于出众,大哥这是想要考验自己一番。

可是陆越亭内心想哭,他哪里知道什么东西,虽然有自学过很多,可是以他的记忆力,抛开书本,脑中空空一片。

况且,这几日也是因为有江九在一旁提点,这才能够屡屡解决难题。

自己哪里有什么本事。

这点自知之明,陆越亭还是有的。

陆越亭怎么都想不到,陆沉溪这是叫他来被考验的,要是早知道,撒泼打诨,他怕是也会把江九一同带来。

“怎么样?”

陆沉溪见陆越亭翻来翻去,有些着急地问道。

这些日子,陆越亭的变化他都看在眼底,陆越亭能把自己交到他手里的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是陆沉溪没有想到的。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沉溪是真的高兴,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病就是这个二弟,现如今,他好不容易要定了心,陆沉溪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大哥,这是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陆越亭是真的确信自己是看不懂的,颓然地问道。

在他的眼里,这些措施一条比一条好,哪里有什么毛病。

“你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

陆沉溪有些诧异,以陆越亭这些时日的表现,应该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

“我应该看出来吗?”

陆越亭决定装傻到底,反正他也不是一个聪明人的形象。

“我看你前些日子,对生意管理这方面不是做的挺好的吗?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陆沉溪对此表示很不理解。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会做不一定代表我知道它是什么。”

陆越亭一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我管理生意靠的也不是书本上的知识,我靠的是脑中的想法,你这么突然问我也各种没有实际的东西,我又怎么会知道。”

陆越亭说的理直气壮,让陆沉溪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掌握学识,又怎么能对现实中的危机做出应变反应。”

这也是这些日子,陆沉溪对陆越亭最满意的地方。

经商,不仅是要学会把握时机,还要学会应变危机,不管是哪一样,陆越亭都做的很好。

以至于,陆越亭答不出这个问题时,陆沉溪心里极为惊讶。

“大哥,这就是你的偏见,我不一定要会这些啊。”

“那你怎么解决那些问题的?”

陆沉溪有些不信。

“额……应该……可以说……直觉,对直觉!”

陆越亭脑中飞快地闪过这个词,现在可能只有这么说,才能搪塞过去。

他总不能说,是江九指点了他吧,还是一个傻了的男人。

直觉?

陆沉溪沉默着,视线不停地打量着陆越亭,从头到脚,看得他一阵心慌,头皮发麻。

陆越亭已经做好迎接陆沉溪怒火的准备了,毕竟,谁会相信这样的破理由。

可是,令陆越亭无法想象的是,陆沉溪相信了。

“直觉?你说真的?”

陆沉溪比陆越亭还要激动。

陆越亭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又在兴奋个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天才 “大哥你别激动啊。”陆越亭慌张地道,就像是担心陆沉溪出什么事的模样。

“爹,娘,我一直担心的就是越亭,害怕我要是走了,陆家后继无人,可是,现在越亭竟是这样的天赋,只要稍加雕琢,以后必定成器,你们也可以放心了。”

陆沉溪一个人自言自语,看得陆越亭一窘。

这样当着他的面向父母“告状”,真的好吗。

当然,这也是陆越亭自动忽略了陆沉溪话中的夸赞之意,得出的结果。

“越亭啊,以前是大哥对不住你,不该因你贪玩,就几乎是放弃了你如今大哥知道你有这样的天赋,大哥一定会给你更多的机会,锻炼自己,以后好继承家业。”

陆沉溪滔滔不绝地说着,陆越亭却是越听越糊涂。

什么天赋?

什么机会?

什么继承家业?

陆越亭听得摸不着头脑。

自己有经商的天赋?

陆越亭表示,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大哥,你真抬举我,我是个什么能力,你还不知道?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会膨胀的。”

陆越亭打趣着,笑意却不直达眼底,谁愿意做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他花了所有财产,雇了江九回来的理由,一就是因为不希望陆沉溪对他太过失望,二就是因为自己也混够了,也该沉下心来做一番事业了。

可是陆越亭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是在江九被他毒傻了的情况下。

“若不是因为有天赋,你又怎么会没有任何基础,就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井井有条。”

陆沉溪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将方才的册子,放在了桌上。

陆越亭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大哥这是误会了,什么有天赋,不过是有江九的指点罢了。

“越亭啊,以前是大哥我没有太过重视你。”

陆越亭还没有说什么,陆沉溪又开始了自我忏悔。

看着这一幕,陆越亭觉得事实有些尴尬,想要开口解释,却又说不出来。

陆沉溪转身,一把握住了陆越亭的双手。

“都是大哥的错,以你的能力,必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从今日开始,我会试着交给你一些生意,你好好干吧。”

陆沉溪语重心长地说道,眼里尽是对陆越亭的期待,看得陆越亭一阵羞涩。

若是大哥知道他做的这些事都离不开将就点的指点,那又当如何?

陆越亭不敢想象。

“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陆越亭收回笑意,正色道,是真的认真,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认真过。

“嗯,好。”

陆沉溪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之前的那处酒楼还是交给你打理,过些日子,我再带你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也好见见世面。”

陆沉溪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开始带着陆越亭学习生意上的事了。

毕竟,在陆沉溪看来,陆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经商的天才,不能浪费了。

听到陆沉溪说要带自己见见世面,陆越亭的内心是狂喜的,但狂喜之后席卷而来的就是一阵悲凉。

对于自己几斤几两,陆越亭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哥,我不懂的还很多。”

陆越亭有些失望地说道,他是真的想去,但是想到自己的本事,却又不敢轻易尝试。

“不懂才要学,放心好了,我会在一旁教你的,你的天赋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一想到,陆越亭人生的将近前二十年,都是在花天酒地当中度过,陆沉溪就觉得愧对陆越亭,愧对自己泉下的父母。

“以前是大哥目光短浅了,竟然看不出你在经商方面的天赋。”

陆沉溪一脸懊悔,看得陆越亭更加羞愧难当。

“大哥,你可别这么说,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向很是厚脸皮的陆越亭,在除了面对江九之外,居然罕见得羞涩了。

若是陆吟川和陆鸣泽见到这个场景,一定会被惊得合不拢嘴。

“唉,都是大哥的错,竟然让你荒废了这么多年。”

陆沉溪对陆越亭说完,又开始自责了起来。

陆越亭平时虽然浑,经常与陆沉溪对着干,但最是尊敬的人也正是这个大哥,听陆沉溪因为自己的一个谎言,如此自责,陆越亭心里满不是滋味。

“大哥,那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糊涂事,怎么能怪在大哥你的头上呢?”

这真的是陆越亭少有的有良心的一次了。

“现如今我也成家了,以后也要开始考虑立业的问题,大哥你也不用再操心我的事了。”

陆越亭真诚地不能再真诚地说道。

陆沉溪闻言,一脸欣慰地望着陆越亭,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出人头地的模样。

“成家了,也是时候该静下心了,以后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是少去点为好,不然,平白惹得弟妹心里难受。”

陆沉溪苦口婆心地劝道,他深爱发妻,自然也希望陆越亭是一个专情之人。

再一想到,陆越亭是在成亲之后,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陆沉溪对江九的映象就更加好。

自然不希望陆越亭辜负了江九。

陆越亭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陆沉溪口中的乌烟瘴气的地方是何处。

可是天地良心啊,他可是自打成亲以来就没有去过了的。

心里憋屈,奈何自己干过的混账事太多了,想要解释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知道了。”陆越亭蔫蔫地回道。

看在陆沉溪眼里,却是以为,陆越亭是在为不能出去玩乐而烦闷。

本想发怒的,但是看到陆越亭一脸温顺的模样,又生生地忍了下去。

“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从前你大嫂就希望你远离那些地方,你可是有听过她的一句?”

提起发妻,陆沉溪的心里一阵刺痛。

听到陆沉溪的话,陆越亭脑中闪现过了那个像母亲一样的女子,温柔、和蔼。

什么时候,自己才有脸面,站在她的面前呢?

陆越亭觉得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了,以自己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34章 被重视的后果 看陆越亭出神,陆沉溪就知道他这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发妻了,那个曾经温婉如水的女子。

“唉,你下去吧,有空去也看看你大嫂,她一个人也闷得慌,从前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那一瞬,陆沉溪像是又年老了十岁,脸上写满的是命运的无奈。

“知道了。”陆越亭低头应声道。

鞠了一躬,转身出了房门。

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一瞬间,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消散无影,又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陆越亭从陆沉溪书房出来,没有几日,陆沉溪就又交给了他许多生意。

忙得陆越亭停不下来了,这时候,他才能够体会到,陆沉溪口中说的,要开始重视他是什么意思。

想起自己当初舒畅的日子,要多自由有多自由,陆越亭很想同陆沉溪说一句话。

大哥,你可以不重视我的……

可惜,陆沉溪听不到陆越亭的心声,并且,他已经沉迷在,陆越亭是一个经商天才,这个发现里无法自拔。

就这样,陆越亭成了整个府里,除了陆沉溪之外,第二个忙碌的人。

可能是肩上的担子重了,一向不羁的陆越亭也学会了承担,每日废寝忘食地自学着。

从前不喜学习的他,却是学得最努力的那人。

甚至令陆鸣泽和陆吟川都一度怀疑,这个人不是他们的二哥。

直到江九死死拽着陆越亭的袖子,执着地说,这是他的相公时。

陆鸣泽和陆吟川才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陆越亭学得这么拼命,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陆越亭想着,下一次见到大哥的时候,必定要让他被自己的才能所折服,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赋”。

于是,接下来,陆越亭的院里,每日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相公,该吃饭了。”

江九拿着筷子,盯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可是陆越亭却没有任何动作。

“好,知道了,九儿你先吃吧。”

陆越亭盯着自己手里的书,视线没有任何动摇。

江九看了一眼菜肴,又看了一眼陆越亭,似乎是在犹豫着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一双大眼睛水灵水灵地盯着陆越亭。

“九儿不饿,九儿要等相公,一起吃。”

说完,肚子传来了一声“咕噜”的声音,陆越亭闻声,诧异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就见江九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肚子都叫了,还说不饿。

“好了,吃饭吧。”

陆越亭这才乖乖地放下书,拿起筷子。

江九也瞬间欢喜地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扒着碗里的饭。

到了晚上。

“相公,该睡觉了。”

江九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团团裹住,不透出一丝缝隙。

“好的,知道了。”

陆越亭头也没有抬一下,全神贯注地翻开着自己手里的书。

“相公。”

陆越亭越来越对这个称呼免疫了,就像现在,还是可以一本正经地坐在油灯前,看着自己的书。

“九儿,你先睡吧,我过一会儿就会来睡的。”

陆越亭边翻动着书页,边敷衍江九地回答道。

江九每次都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陪着陆越亭一起熬夜,但最后的结果,也不外乎是,渐渐地睡了过去。

一夜醒来,江九经常看到的就是,陆越亭趴在桌上的背影,而桌上的油灯燃尽。

俗语有言:勤能补拙。

陆越亭正是对这一点深信不疑,这才如此拼命地去学。

他不想,把陆沉溪交到自己手上的生意弄得一塌糊涂。

但是,学习是会让人厌倦的,尤其还是陆越亭这样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了一个奇迹。

就在陆越亭觉得厌倦的时候,考验他的人,也跟着随之而来。

“二哥!二哥?”

离得远远的,陆越亭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刚站起身来,才想起,这是自己的院子,他能躲到哪里,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坐下。

倒是一旁的江九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相公,相公,采月来了,采月来了。”

陆越亭看着江九这欢喜的模样,头疼得厉害。

那小丫头什么时候和江九关系这么好了?

还没有点头绪,薛采月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二哥,我唤你呢。”

薛采月撇着嘴,小脸上全是不满,有些埋怨地说道。

“采月表妹啊,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陆越亭连忙起身陪笑道。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这个丫头避之门外,当初那段灰色的记忆,可还在脑中历历在目。

“二哥,我还不了解你,别跟我扯这些幺蛾子。我今日来找你,是听说城东新开了家酒坊,那酒醇厚得,令人一品,就是醉生梦死。”

薛采月说着,晃头晃脑的,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了那美酒的醇香。

陆越亭听着薛采月的话,不自觉地就陷了进去。

他是有多久没有品尝到美酒了?

想到这儿,陆越亭能明显感受到口中干涩的感觉。

“采月,什么是美酒啊?”

江九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才惊醒了陆越亭。

“美酒就是一种好喝的东西。”

薛采月对着江九神秘一笑,带着无限的诱惑力。

“二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

薛采月又将视线转向了陆越亭,声音里的诱惑更甚。

“别别,还是别了。”

陆越亭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这样啊,真可惜,二嫂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呢?”

薛采月故作失望,又将主意打到了江九的身上。

视线偷瞥了陆越亭一眼,果然见他的神色开始有动摇。

薛采月更加确定,还是得先拿下江九。

“好喝吗?”

江九仰着头,一脸的好奇。

“好喝,可好喝了。”

薛采月噙着笑。

听到很好喝,江九开始犹豫了。

而陆越亭开始更加犹豫了。

去呢?

还是不去?

陆越亭很是纠结,想到自己要专心致志,刻苦学习的决心,果断不去。

可是,那可是美酒啊,陆越亭甚至都能闻到酒香,这样错过?

真的是纠结。

章节目录 第35章 美酒诱惑 “相公,我们去喝喝好不好。”

江九扯着陆越亭的袖子,略带撒娇地说道。

陆越亭纠结得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不行,自己不能对不起大哥,不能辜负大哥的厚望。

陆越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他还要做出一番事业,还要让大哥刮目相看。

陆越亭,坚持住啊!

“二哥,你看二嫂这么有兴趣,你就算是为了他去一趟也行啊。”

薛采月见有缝可钻,直接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来。

这可是江九好不容易撬开的缝。

果然,勾引人犯罪也是成双成对的,江九也立刻加了进来。

“相公,九儿想喝,九儿想喝。”

江九扯着陆越亭的袖子,甩得更加用力。

“你们这是引人犯罪。”

陆越亭咬着牙说道。

完了,纨绔的性子有点深入骨髓,一听到有酒喝,陆越亭就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了。

“二哥说完很多严重干嘛,我这些日子听吟川说,二哥学习太过认真,这不是想着来找二哥,出去一起散散心。”

薛采月一脸被冤枉了的委屈。

很显然,陆越亭是不会信的,这丫头,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又有多少人可以了解。

“你看二嫂那么想去,你都不陪他去,二哥你是不爱二嫂了吗?”

果然是发自灵魂的拷问,陆越亭还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九儿想去就去吧。”

陆越亭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妥协地说道。

他似乎能够听见陆沉溪在自己耳边响彻起的怒火。

“我们悄悄去,然后悄悄回来,不会让大哥知道的。”

薛采月又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性的理由。

要说薛采月为什么突然这么献殷勤,非得要陆越亭去逛这个酒坊呢。

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因为,薛采月自己带的银两不够,准确地说,她又不能告诉父母是把钱拿来去喝酒了,陆鸣泽又找不到人影,陆吟川作为一个“正经”的女儿家,也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因此,薛采月只能来这儿,来找陆越亭来了。

二则是因为,她听说,人读书读多了,会变成傻子。

薛采月想着,江九已经傻了,总不能让陆越亭也变傻。

“好诶。”

江九听到陆越亭同意他去,欢快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相公,那我们快点去吧。”将江九一脸迫不及待的说道。

陆越亭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自己怎么就对江九的要求这么没有抵抗力呢?陆越亭想不明白。

“快点儿,不然酒坊该关门了。”

薛采月如了愿,比之江九还要开心。

无视了陆越亭“毒辣”的视线,牵着江九就往外跑了去。

陆越亭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眼底的背影,只得快速地跟了上去。

出了府,马车一路向城东驶去。

江九坐在马车上,稍微低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马车外的景象。

从陆府到城东,马车驶了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薛采月说的那处酒坊,刚开没有多少时日,不过可能正如薛采月说的那般,酒坊里的酒实在是醉人得很。

因此,三人来时已经快是了傍晚,酒坊内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

薛采月早早地便预定了位置,进了酒坊,一个门童便迎了上来,引着三人进了一处雅间。

陆越亭一路都在打量这这家酒坊,然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的。

以陆越亭多年以来,混迹于这些场所的经验来看,这家酒坊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

“二嫂,你坐。”

薛采月一脸殷勤地对江九说,说着,还给他拉出了一张椅子。

毕竟,江九是这次她能够说服陆越亭出来的最大功臣。

“不知道三位客官想要些什么?”门童热情地问道。

见到薛采月一个女儿家出现在这种场所,也不诧异,明显是见惯了世面的人。

“我听说你们这儿的紫竹琼是最有名的,先上个两壶,再来些小菜。”

陆越亭还没有开口,薛采月已经抢着说道,说完才反应过来,陆越亭的存在。

“啊,不好意思啊,二哥,你选,你选。”

薛采月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转头去就看见了陆越亭一脸难看的表情盯着自己,急忙改口。

看着薛采月那失望的表情,陆越亭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按照她说的上吧。”

反正他也对这里不熟悉。

“两壶紫竹琼。好嘞,客官稍等。”

说完,门童退了出去。

“采月,一个女儿家像什么样子?”

陆越亭没忍住,还是张了口,吐槽道。

薛采月听到他这话,撇了撇嘴。

“二哥,你还说我,你自己从前不也是这样。”

陆越亭刚想说什么,手就被江九抓着,陆越亭低头看了一眼,被江九握着的手,抬头不解地看向江九。

“相公,采月她没有恶意,你不要生她的气。”

江九说的真诚,竟是让陆越亭无法反驳。

他当然知道薛采月没有恶意,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好了,相公知道了。”

陆越亭拍了拍江九握着自己的手。

这一幕落在薛采月的眼里,眼睛里都快冒出了星星。

二哥和二嫂的感情果然是颇深。

薛采月自顾自地想着。

“谢谢二嫂,你看,还是二嫂对我好。”

薛采月瞪了陆越亭一眼,更加凑近了江九,她就是要气死陆越亭。

可是陆越亭却只当没有看见。

其实陆越亭看着这一幕,是再熟悉不活了,一开始怎么都想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一场。

过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想明白了什么。

这不就是他在陆沉溪和柳氏面前撒娇撒泼的模样嘛,

陆越亭开始有点能够体会到陆沉溪的痛苦了。

特别是看着江九还一脸和蔼地看着薛采月的模样,陆越亭就觉得越发的像柳氏看着自己的模样。

“二嫂你看,二哥每次都欺负,现在还在瞪我。”

薛采月似乎是忘记了江九只有四岁的心智,搂着江九的手臂,告着状。

得嘞,这下就更像了。

陆越亭突然就觉得,自己对待陆沉溪似乎是有点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好辣好辣 江九听到薛采月的话,视线就看向了陆越亭,正好撞上了陆越亭瞪了薛采月一眼的目光。

“相公,你不能这样欺负采月,采月她喜欢你。”

江九不是懂很多,但是他看得出来,薛采月很喜欢陆越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江九,都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薛采月是真的被江九这话给吓住了,她以前是喜欢过陆越亭,可是最近她对这一点也是越发得怀疑了。

毕竟,谁会像她一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的“妻子”恩恩爱爱,还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的。

说错了话,江九却还不自知,但也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

就在气氛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门童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客官,你们要的紫竹琼来了。”

薛采月霎时也忘记了尴尬,兴奋地接过了门童手里的酒壶,迫不及待地要倒一杯。

放下另一壶,门童鞠了一躬。

“小人就先下去了,客官如果还有需要,可以再叫小人。”

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薛采月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他说的话,一副心思都扑在了眼前的酒盅上。

江九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薛采月。

酒在出了酒壶的那一瞬间,一阵酒香扑鼻而来,带着一丝丝的清香,就像是竹子散发的清香。

陆越亭闻着这味道,瞬时也起了兴趣。

“相公,好香。”

江九吸唆着鼻子,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好酒,好酒啊。”

还没有喝,薛采月已经有些醉意。

陆越亭也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想要端起杯子,就见伸到自己眼前的酒杯。

一抬头,就看见江九希冀地望着自己的眼神,模样霎是动人。

陆越亭看着他,有些犹豫,他并不知道江九的酒量,若是他不能喝酒,又当如何。

“相公。”

江九见陆越亭拿着酒壶就是不愿给自己倒酒,有些埋怨地提醒道。

陆越亭还在犹豫。

“二嫂,他不给你,我给你。”

陆越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薛采月已经用自己手里的酒壶,给江九倒了满满一杯。

陆越亭亲眼看到,真的是满满的一杯,然后,就是江九一饮而尽。

“辣,好辣。”

在杯中的酒尽数下肚的那一刻,江九在自己的嘴边挥舞着手,想要通过这样的的方式来缓解喉咙里的火辣感。

“哈哈哈哈。”

原谅薛采月很不厚道地笑了。

陆越亭想笑来着,但是在看到江九辣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模样时,还是生生忍住了。

“水……水……”

江九现在没有空理会薛采月的嘲笑,他只能拉着陆越亭的袖子,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

陆越亭这才放下酒杯,端起桌上的茶壶,和江九倒了杯水,递给了他。

“二……二哥,你不要……告诉我……我二嫂不会……喝酒。”

薛采月已经笑得抱腹,说话倒是和江九成了一个德行。

喝了水,江九这才缓好一些。

“我记得他是会喝的,难道失忆了连喝酒的能力也没了?”

陆越亭记得,成亲当晚,喝交杯酒时,江九并没有拒绝,这至少证明他是会喝酒的。

可是看到现在江九这个模样,陆越亭又有些怀疑了。

“你看二嫂这样,哪里是能喝酒的样子。”

薛采月好不容易忍住笑意,艰难地说道。

“酒就是这个吗?一点儿也不好喝。”

江九方才压根儿没有听进两人的话,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皱着脸说道。

薛采月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江九这一茬,还没有喝上。

又重新将主意力放回了一节的酒杯上。

抬手,轻抿了一口,酒香瞬间就在口腔里四处散开。

“哇,二哥,好好喝,你快试试。”

薛采月只是轻尝了一口,兴奋地同陆越亭说道,又忍不住将剩下的紫竹琼一饮而尽。

陆越亭也是闻到了酒香,看到薛采月的反应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浅尝了一口,酒香从口腔里一直直达喉咙中。

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他饮过的最好的酒。

“嗯不错,不错。大哥一定也会喜欢的。”

陆越亭自言自语地点着头。

薛采月听到他这话,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想让大哥知道你溜了出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越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是在做“坏事”,若是让陆沉溪知道那还了得。

“你们都骗人,难喝死了。”

江九嘟着嘴,话语里都是不高兴,明明闻着那么香,喝起来却这么难喝。

听到江九的声音,两人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不能喝酒的江九在一旁。

“二嫂,你试试慢慢喝。”

薛采月像是引人犯罪的坏人一样,诱导着江九。

“来,我再给二嫂你倒一杯,你慢慢喝。”

薛采月说着,无视陆越亭骂人的眼睛,又在江九的酒杯里倒了一杯。

其实,薛采月今日来这酒坊,还有一个重要的计划。

她听说,陆越亭一连好几日都忙于学习,有些冷落了江九,就想着给二人制造一个环境,让二人可以好好独处,而酒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了。

江九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看着两人喝得一脸满足的模样,还是犹犹豫豫地端起了杯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陆越亭看着薛采月这故意灌江九酒的行为,以为她就是想要让江九学会喝酒,也没有多想。

“怎么样。”

薛采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九。

“好像有点好喝了。”

江九浅尝完一口之后,羞涩地说道,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那种陌生感。

陆越亭闻言,有些吃惊地看向江九,他从来都有知道江九聪明,却没有想到,连喝酒也能学得这么快。

可能是感受到了酒的魅力,江九拿着酒杯,一杯一杯又一杯。

不一会儿薛采月手里的酒壶里的酒已经所剩无几。

“九儿少喝一些。”

陆越亭看着他这样贪杯,有些担忧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的。”

这一次换江九敷衍了。

陆越亭见劝不住,也就没有继续劝,任由他去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隐藏计划 三人把酒壶里的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酒坊这才将小菜端了上来。

薛采月又点了好几壶酒,送了上来。

江九才刚适应酒入喉的感觉,又贪了几杯,不多时,就已经醉了过去。

薛采月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因为自小和陆鸣泽、陆越亭混惯了,这点酒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稍微有了些醉意,但是神智还是清晰的。

而陆越亭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薛采月看着他的样子,有些难办。

她虽然有了一些醉意,但还是隐约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的,若是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计划失败。

想到这个,薛采月灌陆越亭酒,灌得更加起兴。

“来,二哥,祝贺你和嫂子白头偕老。”

薛采月红着脸,举着杯子,声音还因为醉意有些微颤。

这紫竹琼虽是入口醇香,但是酒劲却不大,是以,陆越亭喝了几壶都还没有反应。

“你这丫头就这么巴不得我变老吗?”

陆越亭拿起酒杯,嬉笑道,一只手牵紧了江九,以防他跑了出去。

醉了的江九却是出乎陆越亭意料的安静,甚至比清醒的时候还要安静。

以至于陆越亭都在考虑,以后,若是江九烦人的时候,要不要给他灌几杯酒。

“二哥你已经在变老了,人有时候还是要学会面对现实的。”

薛采月的话,给了陆越亭当头一棒,震得他当场愣住。

是,也是,相比较于薛采月,他的确是在变老,而且很快就会老了。

想到这儿,陆越亭又端起杯喝了一口酒。

他是很少有这样的负面情绪的,一定是因为这个酒,没错,就是因为这个酒。

陆越亭想着,却没有丝毫要醉的迹象。

看着陆越亭没有任何反应,薛采月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陆鸣泽。

谁让他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好不容易解决完自己的事,正在赶去酒坊的路上的陆鸣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鸣泽停下脚步,看了看天气。

难道天气转凉了?

然后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这才继续赶路。

“二哥,你先喝着,我得再缓缓。”

薛采月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灌倒陆越亭,自己可能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所以该避的时候还是得避一下的。

可惜陆越亭并不打算如她的愿。

“采月,这就是你的不对啊,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喝呢,来,我给你满上。”

陆越亭就算是只用一只手,也灵敏地给薛采月添满了酒,迎着薛采月举起了杯子。

薛采月无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

于是,等陆鸣泽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喝得烂醉了的薛采月。

“呀,这是什么风,连三弟你也来了。”

薛采月的辛苦也算是没有白费的,至少,陆越亭的意识还是有些模糊了的。

陆鸣泽一脸无奈地走到了薛采月的身旁,坐了下来。

“二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喝酒也不叫上我。”

厚脸皮这一样,陆鸣泽虽然比不过陆越亭,但也还是不赖的。

“呀,三弟,你也来了。”

江九好像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陆鸣泽,吃惊地说道。

陆鸣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还没有反应,江九又已经重新趴倒在了桌上。

江九刚有动作时,陆越亭立刻就提起了精神,却没有想到,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又“昏了过去”。

“二哥的错,二哥的错,不过三弟你还真是厉害,这都能让你给找来。”

可能是喝了酒,陆越亭的大脑也不太清醒了,这么反常的事,也压根儿没有多想。

“来,喝,二哥告诉你,这酒可好喝了。”

陆越亭说着,在桌上拿了一个倒茶的杯子,直接就往里倒酒,然后递给了陆鸣泽。

陆鸣泽神情异样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酒。

然后又看了一眼身旁倒下了的薛采月,脸上尽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能不知道好喝吗?明明嘱咐过这个丫头少喝的,结果还成了这副模样。

“快喝啊,你要相信二哥,二哥是不会骗你的。”

陆越亭还在劝着酒。

陆鸣泽这才将视线从薛采月的身上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陆越亭。

陆越亭这副模样,明显是醉了的。

陆鸣泽举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喝吧?”

陆越亭见陆鸣泽喝了,期待地问道。

对于陆越亭这个样子,陆鸣泽是见怪不怪了。

他这个二哥,虽然表面上是多么的混账,但是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二哥的心里就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想到这儿,陆鸣泽看了一眼江九。

又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最近正在慢慢成长的孩子而已。

“好喝。”

陆鸣泽点了点头。

陆越亭瞬间心满意足地拿起酒壶,又添满了自己的杯子。

陆鸣泽的心思并没有在酒上,所以对这紫竹琼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女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不是她强迫自己,自己又怎么会插进二哥和二嫂的这档子事儿来。

想起前几日女子冲进自己院里时的情景。

三日前。

“陆鸣泽!”

薛采月提着裙子,就直接冲进了陆鸣泽的院里。

她与陆鸣泽及陆吟川几乎是一同长大的,面对陆吟川时,还因为女儿家的性格,有些收敛。

可是面对陆鸣泽时,就不会知道“收敛”这二字了。

陆鸣泽听说这几日,自己的二哥陆越亭正发疯似的学习,想着自己也不能落下。

因此,正在屋里学习着,就听见了薛采月的声音。

只能默默地合上了书卷。

“陆鸣泽,你知不知道二哥已经有多少日子没有好好陪陪二嫂了。”

薛采月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陆鸣泽当然知道了。

“怎么没有关系了,二哥怎么能这样对二嫂。”

薛采月说得悲痛,仿佛在说的是自己。

“我不管,你要给我想一个办法,要让二哥可以陪陪二嫂。”

薛采月半是耍赖地说道。

偏偏这一套对陆鸣泽极为有用。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有什么变了 陆鸣泽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酒坊,甚是有名,你过几日去劝二哥和二嫂过去,二哥绝对拒绝不了美酒的诱惑的。”

陆鸣泽太了解陆越亭了。

事实证明,陆越亭的确是抗拒不了美酒的诱惑,一听有美酒,就动摇了。

当然动摇的不止陆越亭一人,还有陆鸣泽身旁坐着的这个女子。

“什么?城东新开了酒坊,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那里的酒是真的好喝吗?”

薛采月一连甩出好几个问题,堵得陆鸣泽没有机会开口。

好不容易,薛采月停了下来,他才有机会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个法子,不是让你自己去喝的,你一个女儿家的,还是少喝些酒的好。”

同样,陆鸣泽也很了解薛采月。

薛采月撇了撇嘴,不甘地应允。

“反正,只要能让二哥和二嫂有独处的机会就行。”薛采月开口说道。

有时候,陆鸣泽也是很无法理解薛采月和自己那个小妹的想法。

就像陆越亭一样,都无法理解。

“放心好了,以二哥的性格,只要一听到有玩乐的,肯定会忍不住去的。”陆鸣泽开口说道。

二哥,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

陆鸣泽在心里哀嚎。

不过若是陆越亭知道在背后捣鬼的是他,再怎么哀嚎也没有用。

可惜的是,陆越亭不知道。

还一头栽了进去。

薛采月出了陆鸣泽的院门后,就撒欢地派人去查那家酒坊了。

对于美酒,她的痴迷程度是不亚于陆越亭的。

陆鸣泽想起当时薛采月强硬的态度,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栽了。

他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拒绝这个人的要求。

“二哥,你醉了?”陆鸣泽开口问道。

如果不是确定了陆越亭已经醉了,他就擅自离开。

陆鸣泽可以想象,这之后,知道这个消息的薛采月会是什么脸色。

光是想象,陆鸣泽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陆鸣泽看来,如果说,自家的小妹是暗搓搓的恐怖,那薛采月就一定是明晃晃的恐怖。

但是不管对陆鸣泽来说,哪一种都是恐怖。

“我没醉,继续喝。”

陆越亭出声,又举起了杯子继续喝着。

陆鸣泽看着他颤抖着的手。

好的,的确是醉了。

确定了这个,接下来就是好好地退场了。

“大哥你慢慢喝,不用着急回去,我替你在这里订了客房的,我就先送采月回去了,采月这么晚没回去,伯父他们怕是要担心的。”

陆鸣泽扶起薛采月,对已经醉得差不多的陆越亭说道。

“好。”

陆越亭拖了长长的语气说道。

“三弟慢走啊。”

陆越亭突然仰头,很是和善地挥了挥手。

陆鸣泽这才扶着薛采月要出房门。

“三弟慢走啊。”

在陆鸣泽塔出房门的时候,江九突然抬头说道。

吓得陆鸣泽一个趔趄。

这话怎么也是很耳熟?

同时,陆鸣泽更加确定了,这个二嫂不是常人。

毕竟,常人,哪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醒来的。

就比如现在自己搀着的这个常人。

陆鸣泽再一次无语地看了一眼,被搀着的薛采月。

陆越亭则是被江九这一出给弄笑了。

“九儿真可爱。”

陆越亭捏着江九的脸颊,有些迷糊地说道。

“疼。”

江九迷迷糊糊地吐出一个字,明明是抱怨,却让人更加心动。

于是陆越亭放轻了力度,还是继续捏着。

“相公……”

喝醉了的江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他的声音,浑厚的嗓音,与先前的声音完全不同,可是听在陆越亭耳里却没有丝毫的差别,一样的悦耳动听。

“好了,不扰你了。”陆越亭宠溺地说道,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着这样的江九,他竟然觉得异常的心动。

看来自己是真的醉了。

陆越亭心里想着。

“相公,九儿困了。”

江九眯着眼睛,撅着嘴,委屈地说道。

听到江九说困了,陆越亭视线环视了一圈,发现这个雅间,还有一间内房。

“九儿,走,我们睡觉去。”

陆越亭扶着江九站了起来,搀着他往里走去。

离间里就摆放着一张床榻。

陆越亭踉踉跄跄地将江九放倒在榻上,爬了上去。

“九儿,要脱了衣服才能睡。”

说着,就要去解江九身上的衣服。

江九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陆越亭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然后就是趴在江九的身上没有任何动作。

“砰砰砰砰砰。”

只能听到两人心跳的声音。

陆越亭看着江九迷茫的眼睛,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失了心神。

这时候,江九咽了下口水,在这片寂静中,声音显得尤为清楚。

陆越亭不自觉地也跟着咽了口水。

没有意识的,身子已经渐渐向江九靠近。

江九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喝醉后,脸上晕染着微微的红晕。

在陆越亭的唇畔快要贴上江九的唇畔时,江九突然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陆越亭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瞬间就从江九的身上撤离。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陆越亭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酒也醒了。

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震惊。

因为方才的一幕在陆越亭的脑中尤为清晰。

陆越亭快步出了里间,在外面的桌旁坐了下来。

酒香还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带着醉人的香味。

陆越亭的视线扫过桌上有些狼藉的酒杯、酒壶。

酒,一定是酒的问题。

陆越亭在心里想着。

都说喝酒误事,自己这一次也是遭了殃。

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陆越亭在外间坐了许久,直到心跳平缓下来,才重新进了里间。

江九在床上已经睡熟了。

方才的一切,又一次在陆越亭的脑中清晰地浮现。

陆越亭强忍着克制下心里的异常,上前替江九解了衣裳。

自己则在一旁和衣躺下。

夜渐渐地深了,陆越亭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这一夜,他发现,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是喜欢吗 这边陆鸣泽搀着薛采月出了酒坊,已经入了夜。

他原是想着,送薛采月回府的。

可是看到薛采月这个模样,陆鸣泽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陆鸣泽还是不算蠢的,若是将这样的薛采月送回府,怕是薛采月下次就出不了门了。

思及此处,陆鸣泽还是乖乖认命地将薛采月带回了陆府。

又怕薛采月父母担心,因此假借陆吟川的名义,托辞薛采月是留宿陆吟川院里了。

因为薛采月经常与陆吟川来往,这也不是第一次,父母也就没有多疑。

回到陆府时,多数人已经入睡了。

深晓陆吟川脾气的陆鸣泽很识相地没有去打扰她,无奈地将薛采月带回了自己的院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鸣泽正吃力地搀扶着薛采月,突然听她说道,有一瞬间是真的被吓到了。

过了会儿,才缓过来。

“我先带你回我的院子,你今晚就暂时住我这儿吧。”

陆鸣泽说得有些羞涩,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子留宿男子屋中,总是于礼不合。

可是有人就没有这个自觉。

比如现在的薛采月。

“是吗?好诶,我睡床,你睡地上。”

薛采月说话模糊不清,显然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这话听得陆鸣泽一阵脸红。

尴尬地避开下人,回了院子。

院里的丫鬟唤作柒儿,比陆鸣泽年长几岁。

柒儿一直守着夜,本以为陆鸣泽今晚是不会回来了,正准备去睡时,就见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待身影走进时,柒儿这才发现正是自家深夜未归的主子。

还搀着一个女子!

柒儿瞬间就惊了,尤其是在看见那女子的容貌时。

“三爷,你这又是做什么?薛小姐这是怎么了?”

柒儿惊恐地迎了上去,正打算接过薛采月。

却被陆鸣泽有意地避开了。

“采月她醉了,不方便回府,吟川估摸着也休息了,我只能带她回来了。”

陆鸣泽边细心地解释着,边搀着薛采月往屋里走去。

柒儿见状,连忙先进屋,铺好了床铺。

“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可还了得。”

柒儿替陆鸣泽小心翼翼地将薛采月放倒在床上,担忧地说着。

“你不说不就行了,反正这丫头也没少在这儿过夜过。”

陆鸣泽吐槽着,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这才冲淡了嘴里的酒香。

“那能一样吗?那个时候,你和薛小姐还小,自然不用讲这些礼数。”

柒儿边说着,边替薛采月盖好被子,这才转头看向陆鸣泽。

“你该送薛小姐回府的。”

“薛伯父你还不知道,若是让他看见采月这副模样,估计她是十天半月出不了府,以这丫头的性格,还不得被闷病来。”

陆鸣泽坐在桌旁,视线却是落在了薛采月的身上。

柒儿当下也说不出话来,跟着陆鸣泽这些年,对薛家二老的性格,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可是,柒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好了,你不用担心了,我明日去找吟川串个口供,也只当采月是在吟川那儿过的夜,不就无事了。”

两人说着。

薛采月像是梦见了什么,发出了嘤嘤的声音。

“那三爷要不要我今晚守在这儿?”

柒儿觉得,一个女儿家,男子守着总是不方便的。

陆鸣泽看了一眼柒儿疲惫的双眼,估计深更半夜的,为了等自己都还没睡过。

“不用了,你下去休息吧,采月醉了之后是比较安分的,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一点,陆鸣泽还是了解的。

甚至可以说,陆鸣泽对薛采月的了解,比薛采月对自己的了解还深。

“这不太好吧?”

柒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有什么不好的,你信不过这个丫头,还信不过我?”

陆鸣泽很是没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这倒是让柒儿一愣。

她什么时候信不过薛小姐了?

她明明信不过的就是这个主子。

柒儿在心里暗自吐槽。

真当她不知道这个主子的心思啊。

“好,我睡得浅,有事可以叫我一声。”

柒儿再三嘱托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又抱着几床被褥回来了。

“三爷,你可以用这些床褥铺在地上好睡。”将被褥交给陆鸣泽,嘱托一番之后,这才真的离开。

柒儿离开前,还是简单地替陆鸣泽铺好了床褥。

所以得益于此,关上房门,陆越亭就有了趟下的地方。

虽然睡在地上,却没有冰凉的感觉。

陆鸣泽熄了灯,正准备入睡,就听见薛采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家店的酒可真好喝啊。”

薛采月躺在床上,似乎还在回味口腔里的酒香。

听着这说话的腔调,陆鸣泽就是知道,这酒估摸着是还没醒。

“好喝,好喝。”

陆鸣泽敷衍地回答。

“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本来应该困得要死的薛采月,却突然像是清醒了过来一样。

“好。”

陆鸣泽表面答着,内心却在抗拒。

他才不要再照顾着这个女人了。

事实是,不管是再来多少次,薛采月还是该怎么玩,依旧是怎么玩,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

而陆鸣泽还是那个跟在她的身后,替她收拾烂摊子的那人。

“鸣泽啊。”薛采月突然开口。

陆鸣泽听到这话,瞬间就愣住了,他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好像是,自从薛采月发现自己喜欢陆越亭以后吧。

陆鸣泽自己也不确定。

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成了薛采月口中的“三哥”。

同陆吟川一样的喊法。

陆鸣泽总觉得,这个称呼在时刻提醒他,薛采月只是他的妹妹。

“嗯?”

“我是喜欢二哥的吧?”

陆鸣泽没有回答。

“应该是喜欢的。”

薛采月自言自语。

“可是我为什么看着二哥和二嫂会这么高兴呢?”

陆鸣泽闻言,眉头一皱。

我怎么知道。

“二哥二嫂一定要幸福啊。”

薛采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陆鸣泽开始后悔把她带到自己院里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喝醉了的薛采月就是这么唠叨的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逮个正着 陆鸣泽有些发愣。

可是这样的薛采月还是让他无法拒绝。

这个丫头啊。

陆鸣泽在心里无奈地想着。

“你快睡吧。”

说完,陆鸣泽闭上了双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累了,薛采月也就真的没有再开口。

直至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陆鸣泽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自己也是喜欢的吧?

有些夜注定不平静。

第二日。

陆越亭很早就醒来了,准确地说,是压根儿没有睡着过。

可能是因为昨日喝了太多的酒,江九睡得有些沉,天亮了,也没有反应。

陆越亭侧身,看着江九的睡颜。

江九的睫毛很长,就算是闭着眼睛,陆越亭也能想象到,这双眼睛睁开时的动人。

昨晚的记忆,又一次在眼前浮现。

惊得陆越亭连忙收回了打量的视线,有些匆忙地起身。

或许是陆越亭的动作过大,在陆越亭下床的时候,江九醒了过来。

“相公?”

刚醒过来的江九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陆越亭连忙掩饰下心里的尴尬。

“九儿醒了啊,快起来,我们该回府了,不然等大哥知道,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个陆越亭说的倒是实话。

江九从床上坐起身来,视线这才开始渐渐地变得清晰。

直至最后清楚地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陆越亭。

“相公,你的眼眶怎么那么黑?”

江九是真的单纯的好奇。

却听得陆越亭想吐血。

这个还不得问你,谁让你……

后面,陆越亭没有想下去,连忙收起了思绪。

“昨晚,九儿你太闹了,没睡好。”

陆越亭是想同江九开个玩笑开着的,却没有想到江九当真了。

“这样吗?九儿错了,相公不要怪九儿好不好?”

江九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安地看着陆越亭。

看得陆越亭一阵心软。

“我跟你开玩笑的,相公就是想别的事,想得没睡着而已,和九儿没有关系。”

陆越亭发现,自己对这样单纯的江九越来越没有抗拒力。

“公子莫要越陷越深。”

街上老者的话突然在陆越亭的脑中浮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陷进去吗?

陆越亭想着。

可是,为什么自己反而想要陷进去呢?

“相公,我们是不是要回府了?”

陆越亭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就被江九惊醒。

“嗯,九儿快起来,我们得趁着大哥还没有发现的时候溜回去。”

陆越亭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恐怖的存在。

当下,什么也没来得及想,急忙让江九下了床,替他梳洗了一番,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陆府。

于是,陆府门口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陆越亭牵着江九,躲在陆府不远处的墙角,观察着陆府大门的情况。

“相……”

江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越亭一把捂住了嘴。

“嘘,小点儿声,被抓住了就完了。”

陆越亭一脸严肃地对江九说道。

因为被捂住了嘴,江九只能连连点头。

看着陆府门口已经站着的门卫,陆越亭第一次对陆府的下人,如此尽职的表现,产生不满。

他们难道就不想多睡一会儿吗?

陆越亭很心累。

终于,可能是到了换班的时候,有了片刻的空闲。

陆越亭急忙牵着江九,打算偷偷摸摸地溜了进门。

结果已经跑开了,却又没好运地撞上了陆府的管家。

“今天天气真好啊。”

陆越亭牵着江九,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尴尬地说道。

“二爷说的是,的确是一个好天气。”

管家附和,一样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刘伯,你继续忙,我和九儿再逛逛,这么好的天气不逛逛,岂不是浪费了?”

陆越亭继续胡说,转身想要逃离。

“二爷,老爷让您回来,去他书房一趟。”

果然还是没能逃过……

陆越亭颓然地想着。

“刘伯,你也太认真了,不会是在这儿等了我一晚上吧?”

对此,陆越亭是严重怀疑的,不然怎么这么刚好地就被抓到了。

“也没有,只是天还没亮就起来守着了。”

陆越亭一听,对自己的这个大哥更加无法理解。

他又是怎么那么早就发现自己没有回府的?

陆越亭觉得,陆沉溪怕不是神通广大了。

“带路吧。”

都这样了,陆越亭只能认命。

“老爷没有让二夫人一起去。”

管家出声提醒。

陆越亭却当没有听见。

江九不去,万一大哥一时没忍住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陆越亭觉得江九还是有去一趟的必要的。

从前门到陆沉溪书房的距离,陆越亭从来没有觉得有这么近过,不过是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门前。

“老爷,二爷回来了。”管家站在门外出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屋里这才传出声音来。

“让他进来吧。”

好的,声音没有听出来愤怒。

陆越亭稍微松了口气,脑子也在飞快地转着。

什么样的理由合理呢?

陆越亭推开门走了进去,江九也是安静地呆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大哥,你找我?”

陆越亭觉得,还是表现得安分一些比较稳妥,瞬间就收起了自己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陆沉溪闻声,抬眸看向了陆越亭,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昨晚去哪儿了?”

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陆越亭更加摸不透底了。

“我和九儿去了寺庙祈福,法事做完时,天色已晚,就在寺里留宿了一晚。”

陆越亭连说话也变得正经了起来,虽然这话也是一本正经地胡诌的。

陆沉溪闻言,先是仔细打量了陆越亭,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奈何陆越亭这么多年是说过多少谎话了,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个小谎言而有所动摇。

在陆越亭脸上搜寻无果,陆沉溪只能将视线转向了江九。

“弟妹,你来说说,你昨晚和这小子去哪儿了?”

这话一问,陆越亭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他光想着,有江九在,陆沉溪多少会克制点情绪,偏偏忘了,有江九在,陆沉溪也更加方便套话了。

心一瞬间就凉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瞒过去了 陆沉溪并没有注意到陆越亭的情绪变化,注意力都放在了江九的身上。

江九似乎是没有想到,一下子,所有的人——虽然说是所有人,不过也就两人——都看向了自己。

因为过于紧张,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和相公去寺庙了。”

听到江九的回话,陆越亭的心里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陆沉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法,只能作罢。

但其实对陆沉溪来说,他反而更愿意听到这样的答案,毕竟,他怎么可能能接受,陆越亭又要开始过那种“混账”日子。

不过事实证明,陆沉溪的想法是错的。

陆越亭虽然是过了“放肆”的一晚,但好学的心还是在的。

“弟妹说的可是真的?”

陆沉溪还是有些不确信,眼睛上下打量着江九,带着一丝压迫感。

江九有些怯怯地往陆越亭身后藏,被吓得不敢发一语。

“大哥,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对我的媳妇儿,不太好吧。”

陆越亭一把把江九揽在了身后,遮挡断了陆沉溪的视线。

听到陆越亭的话,陆沉溪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当,急忙收回了视线。

“咳咳,”陆沉溪干咳了两声用来掩饰尴尬,“我这也是担心你。”

“我当然知道大哥你是担心我,但是我说的话,大哥你也总得信一回吧,这样总是怀疑我,你不累,我都累了。”

陆越亭完全就没有思考过,陆沉溪不信自己的这个问题的根源在哪儿。

也没打算思考。

这么一说,陆沉溪连陆越亭的视线也都避开了去。

仿若被人戳了痛处,老脸更加红了。

“没有出去瞎混就好,你先回去吧,估计在外面也休息不好,先和弟妹好好休息一天吧。”

就这些,陆越亭靠着自己的厚脸皮又换来了一天的空闲时间。

“那大哥,我和九儿先走了啦。”

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书房。

陆沉溪想起陆越亭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千万别辜负了那极好的天赋啊。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着。

这个时候,陆沉溪还不知道,陆越亭所谓的天赋是从何而来。

陆越亭与江九回到院子里时,羽儿已经早早起来了,正在院里打扫着。

秋天的院里,稍不留神,就铺满了落叶。

“我的二爷呦,您可算回来了。”

羽儿见陆越亭进了门,连忙将手记的扫帚交给了一旁的一个小丫鬟。

紧跟着陆越亭与江九进了屋。

“你自己在留宿也就算了,怎么能够连夫人也带着呢?”

羽儿话里有些埋怨,昨夜,可把她急死了。

既害怕两人遭了不测,又担心陆沉溪发现二人彻夜未归。

虽然她不知道的是,陆沉溪已经发现了。

陆越亭牵着江九在屋里坐了下来。

“我在外面留宿不带着我自己的媳妇儿,难道要去带着别的女人吗?”

一句话堵得羽儿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让主子去找别的女人吧,那样的话,夫人怎么办?

“鸣泽那小子回来了没?”

陆越亭没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在这件事上,很快将注意力转到了陆鸣泽身上。

他记得,昨晚,陆鸣泽最后是来了来着的。

羽儿一愣,不知道陆越亭为什么会提起陆鸣泽。

“问起三爷做什么?奴婢听说三爷昨晚是深夜而归。”

羽儿虽不明白陆越亭为何要提起陆鸣泽,但还是将自己知晓的一一告知。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要和媳妇儿睡个回笼觉了。”陆越亭突然嬉皮笑脸地说道。

羽儿还想说什么,只得作罢,退了出去。

“九儿还困吗?”

陆越亭转头轻声问江九。

江九沉闻言,点了点头。

“走,睡觉去。”

陆越亭拉着江九,真的就继续睡觉去了。

可能是酒还没有彻底醒的原因,两人一觉睡到了傍晚。

而陆鸣泽那边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因为薛采月的原因,陆鸣泽是一夜无眠。

一大早,便起了床。

柒儿也是因为担心着自家主子,整夜没有睡好,早早地就来了陆鸣泽屋里。

“三爷,这怎么办?”

柒儿站在薛采月床头有些举足无措。

看着床上睡得死死的薛采月,陆鸣泽一阵头疼。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薛小姐?”

柒儿试探性地叫了叫。

没有反应。

“薛小姐?”

柒儿放高了点音量。

还是没有反应。

“你去让厨房做些醒酒汤,就说我喝了酒,难受得紧。”

陆鸣泽最后放弃地坐回了桌边,吩咐柒儿道。

“知道了。”

柒儿也只能放弃地出了门,向厨房而去。

屋里又只剩下了陆鸣泽同薛采月二人。

过了一会儿,柒儿还没有回来,薛采月倒是先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薛采月睁开眼睛后,有一瞬的惊慌,在看到不远处陆鸣泽的背影之后,这才镇定下来。

“我的房里。”

陆鸣泽转身,看向床上。

“我的天啊,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考虑着要不要把你就这样送回去了。”

陆鸣泽一脸嫌弃,仿若薛采月是多大的麻烦一样。

看到陆鸣泽的表情,薛采月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可是转而一想到,陆鸣泽没有把昨夜那样的自己送回去,什么火气都没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昨晚她如果烂醉如泥地回去,那是多么可怕的事。

“这次就谢谢你了。”

薛采月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扭扭捏捏。

陆鸣泽知道她的意思,也就默认了。

“我分明对你说过,让你少喝些的吧?”

想起这个,倒是陆鸣泽有些生气。

没有人知道,昨晚他看到醉成那样的薛采月,有多心疼。

“我这不是没有想到二哥那么能喝嘛。”

薛采月理亏,说话声音也减弱,

她想要回想昨晚上的事,就只是头一阵刺痛。

“昨晚……二哥和二嫂?”

薛采月没有说完,陆鸣泽就知道她想问些什么。

“他们很好,你不用担心,今早才回来的。”

陆鸣泽刚说完,就见薛采月一脸痴笑,仿佛在想象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开始恢复记忆 陆鸣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柒儿很快就回来了,端着醒酒汤。

“薛小姐你醒了,这是主子吩咐厨房现做的醒酒汤,你先喝了吧。”

柒儿端着汤到了薛采月的床前。

看着柒儿手里的醒酒汤,以及不远处那个沉默不做声的男子,薛采月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喝了醒酒汤,陆鸣泽出房避了避,柒儿替薛采月简单地梳洗了一番。

薛采月从陆鸣泽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

她先是去了陆吟川院里,掩人耳目。

后来,又从陆吟川院里出了府。

陆越亭同江九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补了一觉,再醒来,两人的酒也醒了不少。

用了晚膳,又昏睡了过去。

从那日回府之后,陆越亭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江九,算命老者的话,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江九虽然心智不全,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陆越亭的躲避。

以为陆越亭这是不喜欢自己了,心情一度很是低落。

没有多久,陆越亭在闲暇之余,又开始学习经商。

提起学习,必不可少的就是江九,也只能一边克制自己的感情,一边依靠江九的指点。

“九儿,这样对不对?”

学习中的陆越亭格外的认真,完全是收起了平日里,那种散漫的感觉。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问话,从他的手中拿过纸稿,仔细地检查着纸稿中的内容。

“相公,你这儿又错了。”

江九用了“又”这个字,完全是证明了,这不是第一次。

陆越亭困窘地拿回纸稿,看了一眼江九指的地方。

无奈,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是错在哪里。

然后,就是换陆越亭睁着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江九了。

“相公,你看这个,不能简单地照以往的情况,进行货物出售量的估算,还应该要考虑到那一年,市场的需求状况。”

学习着的陆越亭很是认真,拿起了书本的江九也丝毫不逊。

陆越亭曾一度怀疑,江九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可是看着放下书本之后的江九,傻得可爱,陆越亭这个想法甚是荒谬。

“相公,明白了吗?”

江九看陆越亭有些出神,出声提醒道。

“嗯,不过,这个又该怎么算?”

陆越亭表示一头雾水,数字什么的,真的是太难了。

“这样。”

江九从陆越亭手边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提起笔,开始计算起来。

不一会儿,纸上已经被数字填的满满当当。

可是江九还是在继续写着。

这些数字在江九的脑中,就像是打开了堤坝的江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陆越亭看着这一幕,就算是看过很多遍的场景,还是十分吃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地这么大。

陆越亭正专心致志地望着江九时,就见他手下的笔停顿了一下。

还以为,江九这是也遇见了难关。

正想着,原来天才也有不会的,就见江九面露苦色,手中的笔瞬间滑落,双手抱头。

“你怎么了?九儿,怎么了?”

陆越亭立刻收回思绪,非常担忧地问道。

江九只是抱着头,脸上的痛苦愈来愈明显。

“头疼,九儿头疼。”

“头疼?怎么样的头疼?”

陆越亭先是真的被吓到,后来镇定下来,还以为江九这是有什么隐疾。

可是,也没有办法,大夫不能请,府里的人也不能惊动。

若是以前,江九出了事,陆越亭顶多会想着,自己的那些钱打水漂了。

可是现在,看到江九这样痛苦的表情,陆越亭就觉得,心里异常的疼痛,就像是痛的是自己一样。

江九没有回答陆越亭的话,嘴里的呻吟声,越来越重。

“九儿,快先坐下。”

陆越亭急忙扶着江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替他揉了揉头,想要减轻一下他的痛苦。

江九本来是在奋笔疾书地算着,那些数字在他的脑中越来越清晰。

突然,脑里像有千万根针一样扎过,刺痛感随之席卷而来。

“疼!好疼!”

疼痛的刺激下,江九根本就说不长话,只能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

这样的江九,看得陆越亭一阵心疼。

“没事,相公在,相公在。”陆越亭只能这样放低了声音,轻声安慰着。

江九痛得眼泪流了出来,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个个画面,他本能地想要去捕捉,却是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相公,有阁楼,九儿在阁楼里。”

江九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较长的话,却让陆越亭更加摸不着头脑。

什么阁楼?

“九儿在说什么?”

“阁楼里,九儿记得,九儿在一个阁楼,也是在这样写着东西。”

江九脑中得疼痛感渐渐减弱,也是慢慢地捕捉到了那些画面。

陆越亭听着这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心里一惊。

阁楼?

怕不是千金阁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越亭的心里越来越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渐渐地,江九脑中的疼痛感消散,这才放开紧抱着头的双手,一双眼睛里尽是迷茫。

方才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江九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了思考。

“相公!”

江九看着怔住的陆越亭,大声提醒。

“啊?九儿,你没事吧。”

陆越亭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异常,担忧地问道。

“相公,我没有事。不过我看到了好多奇怪的画面,相公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画面?”

“九儿在一个奇怪的阁楼上,还带着面具,也是在不停地写着这些。”江九说着,挥了挥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稿,“有一个人进来,九儿听不到他说了什么,然后,九儿就见到相公了。”

江九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看见了的说了出来。

陆越亭更惊。

他想得没有错,江九这是开始慢慢恢复记忆了。

可是,这不是应该高兴吗?

陆越亭却高兴不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眼前的人,想到这个,心脏就撕裂般地疼痛。

“那是九儿你做的梦,不要多想了。”

陆越亭本能地就撒了谎。

章节目录 第43章 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陆越亭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让江九恢复记忆。

陆越亭看着江九手里的纸稿,沉默了片刻。

难道是因为这个?

江九也是在计算着的时候,开始恢复的记忆。

陆越亭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

见江九还要继续算,急忙抢过了江九手里的纸稿。

被抢了纸稿,江九一脸诧异地看着陆越亭。

“这个就不用九儿你操心了,九儿你去吟川院里坐坐吧,相公想要一个人静静地看会儿书。”陆越亭轻声哄道。

听着这话,江九以为陆越亭这是嫌他在一旁影响到了自己,委屈地开口。

“九儿会乖乖的,不会影响相公的。”

说得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可是一想到他要恢复记忆,陆越亭还是狠心拒绝了。

“九儿不是很久没有去看吟川了吗?吟川估计也是想九儿了。”

陆越亭觉得,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他还没有做好江九恢复记忆的心理准备。

江九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看到陆越亭的表情,只能乖乖地闭了嘴。

“好,九儿去找吟川,相公你不要生气。”

“羽儿。”

听到江九同意,陆越亭对外面喊道。

羽儿听见了,走了进来。

“二爷有什么吩咐?”

“你和夫人一起去吟川院里坐坐吧,我今日要专心学习。”陆越亭说道。

羽儿看了一眼江九委屈的表情,以为两人这是吵架了,刚想开口劝陆越亭几句,就见他有些难看的表情。

很识相地没有说下去。

“明白了,夫人,现在去吗?”

“现在就去吧。”

羽儿问的是江九,却被陆越亭抢了答。

主子都发了话,羽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九三步一回头地出了院门,看着他不舍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与陆越亭分离。

羽儿不解地看着这个画面,不知道这两人又是闹了什么矛盾,只能跟着江九出了院门。

两人离开后,陆越亭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经历这一茬,陆越亭也没有了学习的兴致。

出了院门,离开了陆越亭的视线,羽儿这才敢开口询问。

“夫人,三爷这是怎么了?”

江九除了陆越亭和陆吟川,平日里与羽儿的关系是最为要好的了。

“九儿不知道,不过相公说,九儿留下来影响他学习。”

陆越亭分明没有这么说,可是在江九看来,他就是这样表现的。

羽儿听完这话,又见江九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就认定了都是陆越亭的错,可是也只能在心里为江九抱怨不平。

“夫人你也不要难过了。”羽儿安慰道。

两人到了陆吟川院里的时候,赶巧陆吟川并没有出门,薛采月也在。

见江九的到来,两人倒是吃了一惊。

毕竟,陆越亭是很少让江九独自一人。

从这里足可以见江九突然开始恢复记忆,让陆越亭走多慌乱。

“二嫂,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陆吟川热情地迎了出去。

“相公让我来你这儿坐坐。”

江九同陆吟川一同进了屋里,这才看见薛采月也在这里。

“二嫂好啊!”

薛采月笑得开朗,让江九不觉地也舒展开了眉头。

“采月好。”江九一本正经地回道。

逗得陆吟川和薛采月一阵轻笑。

“二嫂来这儿做什么?”

“还不是二哥,说二嫂在旁边会扰他学习,就把二嫂打发到我这儿来了。”

听到薛采月提问,陆吟川替江九不忿地抢着回答。

于是,对此不忿的人,变成了三个。

羽儿、陆吟川以及薛采月。

“二哥怎么能这样,二嫂,你等着,我替你去教训教训他。”

薛采月提起裙子就要冲出去,被江九一把拉住。

“不要,九儿不怪相公,而且也是九儿的错。”

陆吟川和薛采月见江九这么善良,现在还在替陆越亭说话,心里对陆越亭更加的不满。

“二嫂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老是被二哥欺负。”

薛采月重新坐了回来。

陆吟川听到薛采月的话,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自己那个二哥,前世是得修了多少福气,这一世才能遇见二嫂这么好的人。

想到自己前几日的“杰作”,薛采月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陆鸣泽院里坐坐了。

“相公没有欺负我,相公对我可好了。”

江九还是一直在为陆越亭说话。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可是江九同陆吟川和薛采月两个女人,也上演了一台戏。

江九不停地说着陆越亭的好,陆吟川和薛采月不停地替江九抱怨不平。

站在一旁的羽儿见这情景。

表情一直都是有些怪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越亭这是和陆吟川还有薛采月有深仇大恨呢。

偏偏,一个是他的亲妹妹,一个是曾经喜欢过他的人。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匪夷所思。

谁会想得到,有一日,两人会坐在一起,抱怨着陆越亭的不好。

“二嫂你不能这样继续惯着二哥了,不然,他会越来越不重视你的。”陆吟川温柔地提醒道。

“是吧,你得让二哥知道你的好。”薛采月在一旁附和。

听到二人的话,江九有些不确信,喃喃自语。

“这样吗?可是相公一直都对九儿说,九儿是最好的啊。”

于是陆吟川和薛采月无缘无故又被秀了一脸。

“二嫂你太傻了,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会让你到我这儿来的?”陆吟川继续说道。

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对陆越亭满是不满的羽儿,开始在心里默默为陆越亭祈祷了。

主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让夫人来四小姐这里,这不是摆明了给他自己添堵吗?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心里的疑问。

陆越亭也不会知道,陆吟川院里发生的事。

“不是的,是方才九儿扰到了相公。”

看着江九油盐不进的模样,陆吟川和薛采月只能默默作罢。

“算了,不说这个了,二嫂你好不容易来我院里一趟,我们聊些开心的。”陆吟川改口说道。

薛采月也是没有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舍得 自那日酒坊回来之后,薛采月的确是有些时日没有见过江九了。

三人聊得欢快,很快就将陆越亭的事甩在了脑后。

这时候,没有人知道,陆越亭还是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异常复杂。

越想越慌,匆匆出了府。

陆越亭再停下来的时候,赫然站在一处医馆门口。

陆越亭呆呆地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最后,还是一咬牙走了进去。

陆越亭在镇上的名气可不是吹的,医馆里的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二爷怎么来了?”

态度毕恭毕敬。

心里却是疑惑不解,以陆府的地位,若是抓药,自然有下人回来,若是看诊,自然会是作为大夫的自己上门。

哪里有陆越亭亲自上门的道理?

陆越亭神情莫测地走了进去。

“我一个朋友病了,不方便叫大夫,我来替他问问。”

这是陆越亭在来的路上,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那大夫也没有多想。

“陆二爷里面坐。”

大夫说着,领着陆越亭进了医馆里间。

大夫也是有眼力见的。

既然陆越亭说了,那人不方便请大夫,怕是不想让人知晓的。

“不知道陆二爷的朋友得的是何病?”

两人进了里间,坐下后,大夫开口问道。

陆越亭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想好了措辞,这才徐徐开口。

“我这朋友,前些日子磕到了脑袋,丧失了记忆,最近发现,记忆在慢慢恢复,我就是想问问,这记忆恢复可能是什么原因?”

陆越亭小心地问道,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说出了什么不能说的。

大夫听了陆越亭的话,沉思了一会儿。

“这一般是需要具体看情况的,我没有见过你那位朋友,也不好说。”

大夫有些为难。

“大夫你不用想太多,你知道什么就什么,我也只是想了解一下。”

听了这话,大夫犹豫了一下。

“既然陆二爷都有这么说了,我就放胆一说。”

“不知道陆二爷的朋友最近可是遇见过从前认识的人?要那种他记忆深刻之人。”大夫开口问道。

陆越亭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江九周围,他以前认识之人,除了自己,再无他人,又怎会遇见。

而对于江九,陆越亭还是知道的,过去的自己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记忆深刻之人。

大夫面露难色,思考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

“那与从前相似的场景呢?”

陆越亭又回想了一番。

这些日子,自己忙于学习,江九也是一直陪在身旁……

突然,陆越亭的脑中浮现了早晨的情景。

江九突然头疼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如果是做了以前经常做的事呢?”

陆越亭不安地看着大夫。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是对从前的记忆起了反应,陆二爷可以经常带他去以往去过的地方,或者带他做以前常做的事,这些都有利于记忆的恢复。”

大夫细心地嘱咐道。

陆越亭一听这话,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没有失忆前的江九每日做的事,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他也知道,不外乎是一些管理、算账之类的事。

不让他做,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少了一个有力的帮手。

可是让他做,记忆恢复了怎么办……

陆越亭发现,想到江九恢复记忆,这个天真单纯的江九便会不在,心里竟然是不舍。

“那如果不想记起来呢?”

陆越亭试探性地问道。

大夫听到陆越亭的问话,面露不解之色,还有人会不愿意想起过往之事?

看出了大夫的困惑,陆越亭只能胡诌道:“我那朋友,前半生受太多苦了,忘记了也好。”

说着,似乎是想起了朋友的苦难,感同身受般,竟掩面哭泣。

大夫看得一惊。

“陆二爷真是性情中人。”

不免对传言的真实性怀疑几分,这样的人,又岂会是传言中的那样浪荡子。

“如果陆二爷的朋友,实在不愿想起过往的事,大可不必再去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可能就回渐渐地忘记了。”

这个方法对陆越亭并没有实际性的帮助。

让江九改变以往的生活方式,就是意味着让江九不要接触与经商有关的。

可是,这个对现在的陆越亭而言,又是有多难。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比如抓点药?”

陆越亭并不抱希望地问道。

不过,也的确是没有希望。

“这个,药治的是身体上的病,如果是失忆的话,陆二爷让我抓点有利于恢复记忆的药,我还有可能做到,可是,若是阻碍恢复记忆的药,我怕是爱莫能助。”

大夫为难地说道。

“所以除了改变,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陆越亭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大夫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恐怕是没有,不过陆二爷你也可以去别的医馆看看,可能是我学艺不精,这才没有办法。”

大夫虽然这么说,但是陆越亭还是知道,这恐怕就是没有办法了。

从医馆走出了的时候,陆越亭的心情是真的很复杂。

是帮助江九恢复记忆?

还是妨碍他恢复记忆?

陆越亭抉择不定。

不知不觉地就回到了府里。

回到府里的时候,江九已经从陆吟川的院里回来了。

见陆越亭不在屋里,便坐在门槛旁,硬是要等陆越亭回来。

羽儿怎么劝都没用。

“九儿,你怎么在这儿?”

陆越亭远远地就看见坐在门槛旁的江九,急忙上前去扶起他。

“夫人说二爷没回来,他一定要在这里等二爷。”

羽儿在一旁解释道。

“等人也可以在屋里等啊,着凉了怎么办?”

陆越亭连忙牵着江九回了屋里,傍晚的天气骤然转冷,江九的手已被经冻得冰凉。

陆越亭握着他的两只手,呵着气,摩搓着,想要替他暖手。

“九儿看相公这么晚都没有回来,还以为相公不要九儿了。”

江九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受了凉了。

“羽儿,快去给九儿煮碗姜汤,别着凉了。”

羽儿听了吩咐,匆忙向府里的厨房而去。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喜欢了吗 羽儿离开后。

陆越亭看着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的江九。

心疼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是啊,这样的江九,他怎么舍得离开?

听到陆越亭的话,江九眸光一亮,眼中瞬时有了光彩。

“真的?”

“真的。”

陆越亭看着江九,很少有的真诚。

“九儿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要是着凉了,我会心疼的。”

不仅是少有的真诚,也是少有的深情。

“嗯嗯,九儿听相公的话。”

江九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越亭看着眼前这样单纯可爱的江九,心里更加不舍。

什么学商,都可以放在一边,但是,对于江九这个人,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如果这个江九就这样消失了……

陆越亭不敢想象。

“九儿,以后也要这样一直陪在相公身旁,可以吗?”

陆越亭揉了揉他的头顶,小心翼翼的问道。

“九儿回一直陪着相公的。”

“像现在这样?”

“嗯,像现在这样。”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承诺,在不久的将来,纠缠着两人的一生。

下定了决心,陆越亭就决定要让江九远离一切,可能会使他恢复记忆的人和事。

因此,自那日后,陆越亭学习的时候,总是不愿江九呆在一旁。

江九也只能每日都去陆吟川院里一坐。

偶尔也去陆鸣泽的院里坐坐。

陆吟川本就喜欢江九,自是欢迎他的到来。

而陆鸣泽本就知道江九男子的身份,对他倒也没有什么反感的。

一来二往,江九与陆吟川和陆鸣泽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牢固。

这一日,江九又被陆越亭“赶了出来”。

站在院门外,往左,是陆吟川的院子,往右,是陆鸣泽的院子。

江九有些纠结地看着两边。

犹豫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带着羽儿往左边而去。

昨日刚刚去了陆鸣泽的院里,而且,江九也本能地感觉到,陆鸣泽并没有陆吟川那么喜欢自己。

并且,相比较于陆鸣泽,江九还是更喜欢陆吟川。

羽儿也是心里一松,毕竟,夫人一个“妇道人家”,经常去三爷院里,总是不好的。

四小姐同为女子,自然要好上一些。

可惜,羽儿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个夫人,偏偏是个男子。

陆吟川院里。

“二嫂,你怎么又来了?”

江九还没有进屋,身影已经被陆吟川捕捉到了。

虽然她很是喜欢这个嫂子,但是这样三天两头的见面,陆吟川还是觉得会产生视觉疲劳的。

江九困窘地走了进去,他也知道这样常来不好,可是他也没有别处可去。

他总不能去找柳氏吧?

江九还记得,自己说要去找那位婶婶时,陆越亭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脑袋。

“吟川啊。”

江九走了进去,直接颓然地坐在了陆吟川的旁边。

“二哥又赶你出来了?”陆吟川见他这副模样,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问道。

“唉,相公是不喜欢我了吗?”

江九趴在桌上,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看得陆吟川一阵气愤,她当初可是下定过决心的,不会让二哥负了二嫂,可现如今这样光景,明显是嫌弃了二嫂了。

就这样,陆越亭在陆吟川的心中,又一次成了恶人的形象。

“走,我帮你教训二哥去。”

陆吟川是真的温柔似水,就算是这样恶狠狠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不带任何的杀伤力。

江九一把拉回了陆吟川。

“不要去,会打扰相公学习的。”

陆吟川听到这话,差点没有气昏过去。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然而,对江九来说,这个现在真的是很重要的。

“就是九儿在,相公才没有办法学进去,如果吟川你也去了的话,相公更加学不进去了。”

陆吟川只得无奈地坐下,人家自己都不在乎,她能说什么。

“唉,二嫂你真的对二哥太好了。”

陆吟川是由心而讲的,她是真的羡慕陆越亭和江九的感情。

“相公对我也很好。”

江九一脸满足地说道。

陆吟川却是在心里一阵吐槽。

对人好,就是这样将他赶了出来吗?

越想,陆吟川越觉得自己的二哥可能是变了。

更加替江九不值。

“可是,今日我有一个宴会要参加,可能是没有办法陪二嫂你了。”

陆吟川突然为难地说。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要出门了,江九就来了。

她不好说什么,才留下陪江九唠了会嗑,可是现在是真的得走了。

本来,这些府第之间的宴会,江九需要参加的也不少,只是陆越亭担心他的情况,都以江九身体有恙给回绝了。

“这样啊,没事,吟川你快走,别误了时间。”

江九一直都是这么善良。

“那二嫂你可以在我院里坐坐。”

陆吟川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带着丫鬟出门了。

陆吟川离开之后,江九坐了一会儿,实在是闷得慌。

从前有陆吟川同他说几句话,还没有感觉,今日,只有他一人,江九才发现时间有多难熬。

其实,他今日是想告诉陆吟川自己好像想起一些什么的,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说,陆吟川已经匆匆忙忙出了门。

江九这几日,一直想要找机会同陆越亭说,可是却没有哦找到机会。

实在是做不下去了,江九就离开了陆吟川的院里。

从院里出来,却又不知道去哪儿。

“夫人,我们去哪儿?”羽儿看江九有些迷茫,开口问道。

江九四处看了看。

“随便走走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去哪儿。

这时候回去,陆越亭肯定还在学习。

江九不想打扰到他。

江九嫁来陆府已经好些日子了,却没有机会出来走走,所以对陆府也不是很熟悉。

羽儿虽然熟悉,但是江九作为主子走在前面,她也不好指手画脚,只能默默跟着。

江九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陌生。

若不是身后还跟着羽儿,他怕是已经给吓着了。

“夫人,再过去就没有路了。”

羽儿见他快走到尽头,出声提醒道。

江九闻言,看了看前方,的确是一堵围墙。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大夫人 在江九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一旁的一处别院。

鬼使神差地,江九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夫人,那里是答大夫人的院子,不能去的。”

羽儿焦急地出声提醒,可惜江九已经进了院子。

羽儿无法,只能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幽静,几乎没有什么人影。

好奇心的驱使下,江九顺着石子路,往院子深处走去。

院子并不大,江九和羽儿很快就走到了院子尽头,尽头是一间朴素的屋子。

“夫人回去吧。”

羽儿有些担心,都说大夫人疯了,若是伤到了夫人,她怎么给二爷交代。

可惜江九并没有打算听。

江九直接跨了进去。

屋里看起来和外面一样朴素,可以想象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多么简单的人。

“你们是谁?”

在江九观察着屋子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吓得江九和羽儿同时回头,就见一个妇人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呆滞。

羽儿作为在陆越亭院里长大的丫鬟,自然是见过大夫人季玉荷。

不过,听说后来大夫人疯了之后,就搬到了府里最偏僻的一隅养病,也几乎没有出过院门。

羽儿就再未见过季玉荷了。

但是还是有些印象的,眼前的人正是被传疯了的季玉荷。

府里关于这个大夫人的传言,异常的多。

不过大都是说她因为死了儿子,一时想不开,就疯了。

陆沉溪因为对她的感情,将她的院子般到了这陆府里最偏僻的地方,隔绝了她与常人的来往。

不过就算是这样,府里,关于她的闲言碎语还是有不少。

而自从大夫人搬到这里之后,府里的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这里,久而久之,这里也少见人影了。

今日,若不是江九胡乱走至这里,就连羽儿都快忘了,这里是大夫人住的地方。

“大夫人好,我们是二爷院里的,这是二爷的夫人。”

羽儿毕恭毕敬地回道,她是知道的,眼前的人,在陆越亭心里的地位。

季玉荷手里捧着几支花,显然是刚从院子里摘来的。

方才,江九和羽儿进来时,就发现了院里有不少花。

季玉荷越过二人,径直走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羽儿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大夫人。

看起来不像疯了的人啊?

这是羽儿心里的疑惑。

而江九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的花束。

“你手里的这是什么花啊?好漂亮。”

江九一脸好奇地问道,想着,回了院子,也要让陆越亭在院里种满这种花。

或许是看到有人也喜欢自己手里的花,季玉荷开心地笑了。

“这是我种的哦,是不是很漂亮?”

季玉荷将手里的花又往江九眼前推了几分,像要炫耀的感觉。

羽儿一见,立马就掀翻了自己刚才的怀疑。

这明显就是傻了的样子。

“嗯,漂亮。”

江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弄得羽儿说不出什么话,她还在想人家是真的是疯了,就见自己家的夫人,和人家聊得挺欢。

羽儿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为什么,她每次都觉得夫人有哪里感觉不一样。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童真……

羽儿自然没有往江九傻了那个方向想。

毕竟,陆越亭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傻子。

可惜,羽儿不知道,陆越亭不仅娶了,还喜欢上了这个傻子。

“你要不要给我?我帮你弄得更漂亮。”

江九看着季玉荷手里有些杂乱的花,开口问道。

季玉荷先是看了一眼江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话。

显然是犹豫不决。

最后不舍地将自己手里的花递给了江九。

江九接过花枝,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枝丫,重新绑成了一束花束。

瞬间,那把杂乱无章的花,就变得有生命一般。

羽儿有些吃惊地看着江九,她还不知道,自己家的夫人还有些哥哥本事。

江九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只是看着季玉荷手里的花有些杂乱。

不喜欢看到,所以才要帮季玉荷重新整理的,却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厉害。

江九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同陆越亭分享,可是一想到,陆越亭还在刻苦学习。

季玉荷看到在自己手里虽然美丽但是却始终无法长时间吸引眼球的花枝。

到了江九手里,就展现出另一番风采。

顿时好奇地向江九冲了过来。

“你怎么弄得?”

这话问得江九哑口无言。

他怎么弄得。

他能怎么弄?

不就是像两人看到的这样弄的。

“我也不知道。”

江九挠着后脑,比另外两人还要疑惑。

季玉荷以为他是不愿意教自己。

“你告诉我,我连你种这种花好不好。”

这个条件江九是心动的,他也想在陆越亭的院里种上这种花。

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弄。

“九儿不知道。”

江九看着有些可怕的季玉荷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告诉我是不是。”

季玉荷抓着江九的肩,使劲地摇晃着。

江九哪里经过这样的阵势,吓得抓住了身后的羽儿。

“羽儿,救我,救我。”

羽儿急忙将两人分开。

“大夫人,他是二夫人啊。”

羽儿想要出声提醒。

可惜季玉荷是疯了的人,哪里知道这么多。

“什么大夫人,二夫人,你快教我这个怎么弄。”

季玉荷说着,还想要上前去抓江九。

吓得江九转身躲到了羽儿的身后。

羽儿急忙拉着江九跑出了屋子,季玉荷还是在身后紧紧追着不放。

“你别走啊,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季玉荷边跑,边高声说道。

吓得羽儿拉着江九逃跑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两人好不容易跑出了院子,季玉荷见二人出了院子,没有再跟出来。

“啊呼……啊呼……”

停下来之后,江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羽儿也是喘得不行。

“夫人我就跟你说不要进去了吧。”

羽儿有些后怕。

疯子什么的果然惹不起。

“羽儿,她怎么那么可怕?”

江九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想要平复狂跳着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47章 怎么能见她 “大夫人只是病了而已,不可怕的。”

羽儿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还是替大夫人说话。

在羽儿看来,那也不过是一个可怜女人而已,况且,她以前对二爷尤其好。

陆越亭院子里的人都记得这份恩情。

“嗯,九儿看出来了,那位婶婶眼睛里没有恶意,可是九儿还是有些害怕她。”

江九怯怯地说道。

可能是没有太多的想法,所以江九总是能够一眼看清一个人的想法。

江九没有从季玉荷的眼中看到恶意,所以,就算他害怕她,也不讨厌她,

“是啊,大夫人对二爷是很重要的人。”

羽儿回忆地说道,那个时候,大夫人还没有疯。

江九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转头,离开了原地。

“这样吗?相公认识这位婶婶吗?”

江九边按着记忆里,陆越亭院子的方向走去,边开口问道。

羽儿跟在江九的身后,见他能找到路,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突然就听到了江九的问话。

“夫人要叫她嫂子,她是二爷的大嫂,也是的夫人的大嫂。”

羽儿细心地给江九解释。

江九听得迷迷糊糊。

“那嫂子为什么对相公很重要啊?”

江九的好奇心上来,就会一直问到底,这点,在今日之前,羽儿并不知道。

当然,陆越亭是再了解不过的。

“这个……”

羽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夫人还是回去亲自问二爷吧。”

这些事羽儿并不是很了解,而且,羽儿觉得,陆越亭估计也不想让江九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事。

江九和羽儿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陆越亭正因为江九的“失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见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九儿,你没事吧?”

陆越亭连忙迎了上去。

他明明是让江九去陆吟川院里坐坐的,结果见天黑了江九还没有回来。

这才派人去陆吟川那里询问,结果却得知,江九早就离开了。

想着江九的状况,陆越亭一下子就急了,府里找了一遍也没有见人。

不过,这也不怨陆越亭,谁会想得到,江九是去了季玉荷那里。

“九儿没事啊。”

江九并不知道陆越亭差不多找了他一日,看陆越亭急得冒冷汗。

伸出手,替陆越亭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相公,你热吗?”

知道江九无事,陆越亭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冒的冷汗。

“嗯,我就是有点热,来,快进去吧。”

陆越亭连忙牵着江九回了屋子。

趁机还回头瞪了羽儿一眼。

人也看不好。

接收到陆越亭的眼神的羽儿,身子一颤。

她冤枉啊,她已经让夫人不要进大夫人的院里了,夫人不听,她能怎么办。

可惜,这个时候,羽儿并没有胆子说出来。

羽儿对于陆越亭的脾性还是了解的。

她虽然经常同陆越亭开玩笑,但是,那都是在陆越亭不生气的时候。

现在,陆越亭明显因为江九的事,心里一股怒气,自己还是乖乖地,不要上去添堵的好。

想到这儿,羽儿转身,溜了下去,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九儿,你去哪儿了?可担心死我了。”

刚进屋,陆越亭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江九看着陆越亭,他还是从陆越亭眼底看到了隐忍的怒气。

“九儿错了。”

江九认错认得很干脆。

看着他这样乖巧的样子,陆越亭有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了。

“好了,我不生你的气了,你告诉相公,你去哪儿了?”

陆越亭收复心情,平静地问道。

他明明把整个陆府差不多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江九的身影。

“九儿路过大嫂那里,就进去了。”

江九怯怯地说道,根本不敢抬头看陆越亭。

说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九儿错了。九儿再也不乱跑了。”

江九察觉到氛围不对,连忙道歉道。

听到江九的话,陆越亭这才想明白,难怪自己差不多把陆府翻了一遍,也没有江九的身影。

“唉,九儿下次要去哪里,记得要通知我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陆越亭无奈地说道,抬起江九的头,看着他怯怯的眼神,一阵心疼。

“嗯。”

江九看出了陆越亭已经不生气了。点了点头。

“不过羽儿说,大嫂对相公很重要?”

江九突然想起了,回来的路上,羽儿的话。

好奇心又开始作祟了。

“嗯,大嫂对我来说很重要。”

陆越亭沉思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回答道,眼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江九看着这样的陆越亭,很陌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多重要?有九儿重要吗?”

江九撇着嘴,不高兴地问道。

陆越亭本来还因为这个问题,很是严肃,听到江九的话,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江九就像是一个吃醋的小媳妇儿一样。

“九儿你是我很重要的人,而大嫂对我来说是母亲一样的人。”

陆越亭看着江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母亲?

江九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可是她不是大嫂吗?”

江九不明白了。

听到江九的困惑,陆越亭认真地开口。

“她虽然是我的大嫂,但是在我的心里就是我的母亲。”

这是江九第一次在陆越亭眼中看到,除了和自己有关的事,他会这样认真的对待。

“可是相公为什么都不去看看大嫂,九儿看得出,她很孤独。”

想起那个冷清的院子,江九就觉得心里怪怪的。

“九儿你不懂。”

陆越亭只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相公你不说,九儿怎么会懂?”

江九并不死心。

话音落了,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陆越亭的眼神望向了窗外,眼神幽邃,仿佛是透过窗外的黑暗看着什么。

“唉……”

过了许久,陆越亭叹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现在我这个样子,又怎么好意思去见她。”

陆越亭深深地说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颓然。

章节目录 第48章 再次回去 江九更加不明白了。

“相公现在怎么了?”

“九儿你不知道,大嫂对我有很大的期望,没有达到她的期望,我怎么好意思去见她。”

陆越亭又叹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些年埋在自己心底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越亭至今都忘不了季玉荷看他时,眼底的期望,那样真挚的眼神。

他怎么忍心现在去,打破她的希望。

可是江九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九儿觉得,大嫂也是很想念相公的,相公你应该去见见她的。”

江九还是继续劝着陆越亭。

陆越亭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你今日去,大嫂……”陆越亭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会儿,深深地看了江九一眼,“还好吗?”

最终还是把自己最想知道的问了出来。

听到陆越亭的问话,江九回忆了白日里的经历。

“九儿觉得大嫂什么都好,就是都没有人陪,要是九儿的话,估计要闷死的。”

江九这完全是从孩童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而陆越亭听到季玉荷生活上没有太多问题,也就终于放松了心。

江九看着陆越亭复杂的表情,脸上划过一抹奇怪的表情。

第二日,一大早,陆越亭还未起床,江九已经起来穿好了衣服。

这些日子下来,江九每日看陆越亭为自己梳妆,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

江九简单地梳了个妆,掩饰了原来的模样。

又从陆越亭每日学习的书堆里抽了张纸出来,提笔写下了一行字,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等陆越亭醒来时,屋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九儿?”

陆越亭喊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还以为江九是起早了,又去厨房找吃的去了。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

想到江九贪吃得模样,陆越亭宠溺地笑了笑,走到桌边。

刚想坐下,就看见了江九留在桌上得纸条。

“相公,九儿出去玩去了,不要找九儿哦,九儿晚上会回来的。”

陆越亭看着这张纸条,甚至能够想到,江九趴在桌上,一笔一笔认真写着的模样。

唇边还没有消散的笑意更深。

以江九贪玩的性子,陆越亭也没有多想,以为他真的就像是纸条说的那样,出去玩了。

经过许久的训练,江九在外人面前,已经能够用正常语气说话了,所以,对此陆越亭并不担心。

陆越亭将纸条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怀里,这才去梳洗。

而江九出了院门,凭着记忆,一个人顺着昨日的路,往季玉荷的院子的方向而去。

从陆越亭的院子到季玉荷的院子,差不多穿过整个陆府,但是因为江九差不多都是跑着的,所以,很快就到了。

可能是早晨的原因,江九一路上都没有遇见过什么人。

到了院门前,江九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

既然相公把她看作母亲一样的存在,那也就是自己的母亲。

江九想着,昨日空无一人的院子,就觉得自己应该来陪陪她。

其实季玉荷院里还有两个辅食的丫头,但是因为季玉荷疯了的原因,这两个丫头服侍得并不尽心。

江九进去的时候,季玉荷已经醒了过来,正在院里整饬着自己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大嫂!”

江九先是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季玉荷听见有人的声音,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看向了江九的方向。

在看到江九的时候,眼中一阵迷茫。

“你是谁?”

还是和昨日一样的问话,尽管昨日江九已经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叫九儿,是来找你玩的。”

江九笑得单纯,让人轻易地就会放下戒备之心。

可能是感觉到江九的友善,自从疯了之后,一向不喜人靠近的季玉荷,竟然主动向江九靠近。

“你来找我玩?”

季玉荷痴痴地看着江九,眼中同江九一样纯真。

“嗯嗯。”

江九点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啊,终于有人和我玩了,他们都说我傻,都不愿意和我玩。”

季玉荷兴奋地说道,提起别人怎么对待的她,有些低落,但很快又被有玩伴了的喜悦冲散。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江九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瞅着季玉荷身后的花圃。

季玉荷第一次见有人对她的花圃感兴趣,高兴地拉着江九蹲到了花圃旁。

“这个是我种了好久的,没有人陪我玩,我只能种这个了。”

季玉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沮丧。

江九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那今日,我教你怎么把这些花变得更漂亮好不好?”

如果陆越亭现在在这儿,一定会因为眼前的状况而吃惊的,一向被哄的他,居然在哄别人。

“好。”

季玉荷瞬间又回到了晴天。

“这个,这个,那个。”

江九指着其中得几种花,对季玉荷说道。

“我们摘一些这几种花,去把屋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吗?”

季玉荷的屋子里冷清得,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屋子。

江九就想着,要把屋子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就算自己和陆越亭不在她身边,她也不会觉得孤独。

“嗯。”

季玉荷点了点头,和江九一起摘着花。

“你是谁?”

在两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又再身后响起。

江九转身看向了那女子。

“你不能在这儿,快出去。”

那女子,迎上江九的视线,有些傲慢地说道。

“我就是来陪大嫂玩的,你不要赶我走。”

那丫鬟听到江九的话,先是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江九是陆吟川,仔细一看,发现并不是。

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江九的身份。

毕竟,整个陆府,可以叫季玉荷“大嫂”的没有几个人。

能叫季玉荷“大嫂”,又不是陆吟川,估计只有进府没有多久的,那位神秘的二夫人了。

“这里不是二夫人你该来的地方。”

丫鬟瞬间收回傲气,恭敬地说道。

“你不用管我,我陪陪大嫂就会走的。”

江九看她态度变了,学着陆吟川说完的语气,强硬地说道。

那丫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他的娘子 丫鬟离开后,江九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花圃中。

同季玉荷一道,摘了些花枝后,两人欢喜地回了屋里。

“这个要怎么弄啊?”

季玉荷看着江九,好奇地问道。

多数时候都是江九好奇地望着别人,这是江九第一次被这种目光注视,心里油然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看着季玉荷的眼神,也越发欢喜。

“有剪子吗?”

“有,你等着。”

季玉荷说完,一溜烟跑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拿着一把剪子,跑了出来。

“给,剪子。”

季玉荷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剪子递给江九。

江九接过以后,凭着记忆,开始修剪枝丫。

“你看着,要这样把多余的剪掉,才会更漂亮。”江九自豪地说道。

这些日子,他的脑中闪过许多的记忆,不过都是些零零碎碎的。

这个本领也是他这些日子刚刚才想起的。

没有一会儿,那些杂乱的花枝,在江九的手里都变成了漂亮的花束。

季玉荷看着这些花束,一脸崇拜地看着江九。

“你好厉害啊!”

“我可以教你哦。”江九得意地说道,“不过你以后要让我来和你一起玩。”

“当然可以啦。”季玉荷欢喜地答道。

两人拿着这些花束,简单地装扮了一下屋子。

江九在季玉荷这里一呆就是一天,回到陆越亭院子里时,已经临近了傍晚。

刚进门,陆越亭就追问了起来。

“九儿,今日玩得怎么样啊?”

陆越亭拉过江九,替他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头发。

“很开心。”

“那能不能告诉我,九儿去了哪里呢?”

江九眼神躲闪,一下子跳下了桌子,远离了陆越亭的视线。

“没有去哪儿。”

看着江九躲闪的神色,陆越亭突然有一种失落感。

江九对他竟然也有秘密了……

唉。

陆越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恢复记忆,就已经这样了,恢复了记忆,那还了得。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第二日,陆越亭醒来之时,屋里还是一样的,没有江九的人影。

陆越亭走到桌前,桌上果然又放着一张纸条。

“相公,九儿先出去了,晚上会回来的的。”

比昨日的更简短。

陆越亭的心里更加失落了。

一整日,连书也没有看进去。

江九还是准时来到了季玉荷的院子。

江九迈着欢快得步子跑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影。

进了屋子,就见季玉荷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深情恍惚。

昨日她与江九做的花束,还整齐地摆在桌上。

“大嫂,九儿来了。”

江九走进去,视线落在了季玉荷手里的破布娃娃身上。

“大嫂,娃娃破了,九儿帮你缝补一下吧。”

江九靠近季玉荷,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娃娃。

“你滚开,不要抢我的笙儿。走开!走开!”

季玉荷拍打着江九伸过去得手,吓得江九急忙后退了一步。

“二夫人,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伺候季玉荷的丫鬟忽然走了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急忙询问江九的状况。

她可是听别的下人说过了,这位二夫人在二爷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要是让他在这儿给磕磕碰碰了,怕是自己有罪要受了。

“我没事,大嫂这是怎么了?”

江九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丫鬟的手。

“大夫人素来就是这样,不太识人,二夫人你还是离她远一点,伤着你就不好了。”

丫鬟说得恭敬,可是江九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厌恶。

“昨日不是还是好的吗?”

丫鬟心里吐槽,昨日那叫好的?明明也是一个傻子一样的。

“大夫人情绪变化无常,二夫人你昨日碰巧遇上了她较为平和的时候。”

季玉荷口中低喃着什么。

江九仔细一听,就听她在喃喃自语。

“笙儿,我的笙儿,娘不会让别人把你带走的。”

笙儿?

江九记得,陆越亭有跟他提起过,那是她的儿子。

“不过亭儿去哪里了?亭儿呢?”

季玉荷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江九,大喊大叫。

丫鬟急忙想要把江九拉开,却被江九阻止了。

“大嫂,我是亭儿的娘子,亭儿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江九这些日子恢复了些记忆,再加上陆越亭地教导,说话还是正常了些。

“你先下去吧。”

江九看着季玉荷,吩咐一旁的丫鬟道。

“这……”

丫鬟巴不得赶紧离开眼前的这个疯子,可是,江九还在这里……

“我没事,你下去吧,我同嫂子有些话要说。”

江九是主子,主子有吩咐,丫鬟只能下去。

季玉荷听江九讲,他是陆越亭的娘子。

开始打量起江九。

“胡说!亭儿还那么小,哪里来的娘子?”

季玉荷抱紧了怀里的破布娃娃,松开了江九。

“我看你是来骗我,想要带走笙儿的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季玉荷连忙退后了几步,敌视地看着江九,怀里的破布娃娃抱得更紧。

江九本来就因为,季玉荷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院子,没有人陪,而心疼她。

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更加心疼。

她是相公最重要的人,也就是九儿最重要的人。

那九儿一定要治好她。

江九想着,又靠近了季玉荷几步。

一个进,一个退,不一会儿,季玉荷就被逼到了墙角。

“你是坏人!坏人!笙儿乖,娘会把坏人打跑的。”

说着,恶狠狠地看着江九。

“大嫂,你忘了,九儿昨日还来找你玩过?这些花都是九儿帮你弄的,你忘了吗?”

江九指着桌上得花束。

季玉荷望向花束,眼神迷茫,似乎是在犹豫。

见她神色动摇,江九急忙继续说道:“还有,你看这个是亭儿的东西,我是亭儿的娘子,他让我来照顾你的。”

江九从怀里拿出了在街上做的泥人娃娃,幸好一直带在身边了。

“亭儿,亭儿。”

季玉荷一见娃娃。就要过来抢,江九急忙收了起来。

这可是他和相公的东西,不能弄坏了。

季玉荷眼中的敌意明显少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50章 很重要 “你真的是亭儿的娘子?”

季玉荷带着试探。

“嗯嗯,如假包换的。”

江九用了成语,心里更加地甜,要是相公知道,自己会用成语了,得多开心。

“亭儿为什么都不来看看我?”

江九没有机会多想其他的,就听季玉荷又问道。

“相公太忙了,他一有时间,就会来看大嫂你的。”

江九笑得温柔,试探性地向季玉荷靠近了几步,见她并没有躲闪,便又大胆了些。

满满地扶上了她的手。

“相公虽然没有时间来看望大嫂你,但是他有让九儿来照顾你哦。”

季玉荷对于江九的靠近,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你叫九儿?”

季玉荷和蔼地笑着,眼中的敌意已经消失无影。

“嗯,大嫂你也可以叫我九儿,”江九见她接纳自己,笑得眯着眼睛,“相公就是这么叫我的。”

想起陆越亭,江九一脸甜蜜。

“亭儿都娶媳妇儿了,”季玉荷看江九很是欢喜,又摸了摸怀里的破布娃娃,“笙儿也要努力努力了,什么时候能让娘喝一杯媳妇敬的茶呢?”

江九看着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并没有说破。

“笙儿也快了,大嫂你就不用担心了。”

若是陆越亭见着江九这懂事的模样,不知会做何反应。

毕竟,自己一直宠着的“小孩”,突然长大了的感觉。

“大嫂,九儿站得累了。”

还没有稳重多久,江九又恢复了“本性”,冲季玉荷撒着娇。

“好好好,快坐下吧。”

季玉荷听他这么说,急忙拉着江九坐到了椅子上。

江九突然想起,这些日子,自己脑中的那些医书。

如果自己能把大嫂治好,相公是不是会很高兴?

江九越想,越觉得十分可能。

“大嫂,九儿会一些医术,相公特地嘱咐过九儿,要给大嫂你调理调理身子,可不可以让九儿给你把把脉。”

“这样啊,自然是可以的。”

季玉荷一手抱着怀里的破布娃娃,一直手伸了出来。

江九凭着记忆中医书上所记载的,一手搭上了季玉荷的脉。

脉象混乱,的确是失了心智的脉象。

江九记得,陆越亭有提起过,季玉荷的失心疯是由于,接受不了陆尝笙的去世,而引起的。

这说明病由心生。

可是心病又该怎么医呢?

这个难倒了江九。

江九仔细地搜寻着记忆。

好像在哪本书里记载过这种脉象。

突然,灵光一现,回想起了那本书的内容。

欣然一笑,“大嫂,我有办法了。”

说完,就见季玉荷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咳咳,九儿是说,大嫂的身子就是有点虚,明日九儿来的时候,会给大嫂带些对症的药来,大嫂你要按时喝药,不然相公知道,要怪罪九儿的。”

江九说得委屈。

季玉荷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能感觉到江九的善意。

“亭儿那小子,要是敢怪罪九儿你,你就来找大嫂,大嫂给你出气。”

季玉荷握着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模样,逗乐了江九。

“好的,大嫂,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相公要是欺负九儿,大嫂你一定要为九儿出气。”

在陆越亭不知道的时候,就连他最为看重的季玉荷也倒向了江九这边。

可能这就是江九的魅力。

过了午时,江九并没有离开,反而是在季玉荷这里,留下来吃了午膳。

丫鬟送餐进来时,见江九和季玉荷聊得正欢。

江九脸上单纯,天真的模样,让丫鬟有些疑心。

她突然想起了,下人口中流传着的一个说法。

二夫人是个傻子!

丫鬟原本还是不信的。

可是现在不得不信,若不是傻子,寻常人又怎么会和一个疯子这么聊得来。

“来,九儿,吃菜。”

季玉荷自己没有动一筷子,反而拼命地往江九的碗里夹菜。

不一会儿,江九的碗里就堆成了山。

“大嫂……”

江九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这个大嫂比相公还要严重。

“九儿吃不完了。”

丫鬟在一旁上着菜,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

心里对江九更加鄙夷。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让二爷如此疼爱。

上完饭菜,迫不及待地下去,找别的下人讨论去了。

而江九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和季玉荷欣喜地吃着午膳,完全把陆越亭给忘了。

此时,陆越亭在屋里,坐在桌前,呆呆地望着桌上得红烧肉。

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陆越亭第几次在心里发问了。

“二爷,还要等夫人吗?”

羽儿上完最后一道菜,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吟川院里问问九儿什么时候回来?”

陆越亭明显是忘记了,江九早上留的纸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晚上回来,几个字。

“奴婢吩咐人去问过了,四小姐说,夫人没有去过她那里。”

“鸣泽院里呢?”

陆越亭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三爷那儿也没有。”

羽儿面无表情,心里却快活地很,谁让二爷你前些日子,对夫人态度那么糟糕!

看,夫人生气了吧?

陆越亭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默默流泪。

他冤枉啊。

“那守门的下人有没有见九儿出府过呢?”

“没有。”

这意味着江九还在府里,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

陆越亭百思不得其解。

不会是去柳姨娘那里了吧?

陆越亭为自己心里跳出的这个想法一惊,冷汗都出来了。

江九要是独自去了那里,岂不是要暴露了?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在陆越亭心里扎根,陆越亭并不觉得,江九会敢自己一个人去柳氏院里。

“撤下去吧,我没有胃口。”

陆越亭的声音没有一点生机。

羽儿一听,脸黑成一片,她刚摆上的。

可惜,她只是一个下人。还是得守主子的吩咐,只能默默地又把饭菜撤了下去。

“你说九儿去哪儿了?”

陆越亭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羽儿。

羽儿撤到一半的动作一顿,又继续。

看来夫人在二爷心里真的是很重要。

羽儿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51章 药方 “奴婢并不知道。”

羽儿难得的没有回嘴。

陆越亭却是没有心思关注这个。

“唉……”

羽儿端着饭菜出门前,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

没有想到,一向嬉皮笑脸的二爷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的时候。

心里对江九的佩服又加深了许多,能把陆越亭这样吃得死死的。

于是,陆越亭又是这样烦恼地度过了一日。

不过,今日,江九并没有等到傍晚才归来,接近晚膳的时间就回来了。

看到江九身影的那一刻,陆越亭就像是离弦的箭,“嗖”一下,冲了出去。

羽儿看得无语,在心里吐槽着,二爷能不能悠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百八十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夫人了。

“九儿,你去哪儿了?”

话出口,语气有些重,说完,陆越亭就后悔了。

羽儿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连吐槽都不想吐槽了,只想捂着脸,“这不是她家主子。”

可惜捂脸并没有什么用,该听的还是会听到的。

江九从没有听过陆越亭这么严肃的语气,嘴一撇,眼睛里就染上了雾水。

“九儿就是出去逛逛。”

他还没有治好季玉荷,所以并没有打算告诉陆越亭实情。

要是说了,最后自己治不好,岂不是让相公白白高兴一场。

江九心里想着。

看着这朦胧的大眼睛,陆越亭一下子就心软了。

“唉,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吃过晚膳了吗?”

江九抽泣着,摇了摇头。

“走吧,饭菜刚上来。”

陆越亭下意识地牵起江九,回了屋。

桌上,羽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江九陪季玉荷了一日,回来,也是累了,闻着香味,方才的不愉快,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欢快地坐到了椅子上,端着碗,递到了陆越亭的眼前,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一愣,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红烧肉。”

陆越亭还是没有明白。

“噗嗤,”一旁的羽儿笑出了声,“二爷,夫人这是让你给他夹红烧肉。”

看着江九有些埋怨的眼神,陆越亭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往江九的碗里夹了快红烧肉。

要夹菜就直接说嘛,光说一个红烧肉,他怎么知道是什么。

陆越亭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偷笑的羽儿,转头,又往江九碗里夹了些饭菜。

江九夹起陆越亭夹过来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看着陆越亭。

果然相公夹的肉就要好吃很多,嘻嘻。

陆越亭并不知道江九在想些什么,可是他就是喜欢江九现在看着他的眼神。

忍不住又往江九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

夜晚,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过去了。

经过昨晚,陆越亭也想明白了,江九喜欢,就随他吧,自己干涉太多他的私事也不太好。

第二日,陆越亭醒来时,本以为会是空着的身侧,居然还是躺着一人。

正是每日都会失踪的江九。

看着熟睡的江九,陆越亭心里美滋滋的。

陆越亭醒来没有多久,江九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就瞧见了,陆越亭的一张痴汉脸。

“相公?”

“嗯。九儿醒了?”陆越亭起身,下了床,“九儿今日不出门吗?”

江九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伸懒腰,“要出门,九儿今日想要去吟川院里。”

陆越亭闻言,手下动作一顿,“有什么事吗?”

江九没有直接回答,“九儿留下来会打扰相公学习的。”

陆越亭苦笑着,他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

江九今日可是抱着目的去陆吟川那里的,又怎么可能会轻易不去。

江九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没有带着下人,自己一人出了门。

他现在对陆府已经熟悉了不少,再说,陆吟川的院子,已经不知是去了多少次了。

自然是不会迷路。

江九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却在想着季玉荷的病情。

可能是在想事情的原因,江九没有多久就来到了陆吟川的门前。

陆吟川院里的丫鬟见到江九,毕恭毕敬地领了他进去。

陆吟川刚刚吃完早饭,正在院里做着些女红,见江九来了,朝江九笑了笑。

“二嫂怎么来了。”

江九蹦跳地跑到了陆吟川身旁,有些好奇地望着她手里的物件。

“这是什么啊?”

“这个叫香囊,闻着可香了。”

“上面这些图案好漂亮。”

看见新奇的物件,江九瞬间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吟川听见有人夸奖她的刺绣,介绍得更加热情。

“这些是绣上去的,可以绣各种各样的东西。”

“可以辆九儿吗?”

丫鬟搬来了椅子,放在江九身旁,江九在陆吟川身旁坐了下来。

陆吟川听到江九的请求,犹豫不决。

她自是知道江九男子的身份,一个男子却要去学这些女红,不知道为何,陆吟川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

“这些不适合二嫂你。”

陆吟川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江九为了二哥已经每日扮作女子,怎么能让他学些女儿家的东西。

“二嫂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吟川见江九表情不对,急忙转移话题。

江九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对了,差点忘了。”

江九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吟川你这儿有没有笔墨纸张?”

“有啊,怎么?”

“嘿嘿,一会儿告诉你,能不能把笔墨纸张给九儿用一下?”江九神秘一笑。

引得陆吟川十分好奇,转眼吩咐丫鬟下去拿笔墨纸张。

没一会儿,丫鬟就回来了。

江九接过,低头认真地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笔往桌上一放,满足地笑了。

“好了。”

说着,将手里写满了字的纸张递给了陆吟川。

陆吟川伸手接过,细细地看了一眼。

“这是?”

如果陆吟川没有猜错的话,纸张上面写满的都是一些药材的名字,这应该是一张药方。

“药方。”

“什么药方啊?”

陆吟川想着,自己果然是没有猜错,看着江九的眼神带着打量。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真好 “这是能治大嫂的病的药方。”

江九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他今日来陆吟川这儿,就是来寻求帮助的。

江九知道,想要靠他自己,在瞒着陆越亭的情况下,暗中为季玉荷抓药,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种情况下,就想到了陆吟川。

所以今日并没有去季玉荷那里,而是来了陆吟川这儿。

“二嫂见过大嫂了?”

陆吟川一惊。

“嗯。”

江九点了点头。

陆吟川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方,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这些年,大嫂的病一直是府里哥哥们心里的痛,若是这次真的能治好……

“二嫂真的有把握吗?”

不是陆吟川不信江九,而是这些年,陆沉溪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可惜并没有什么效用。

江九看了一眼陆吟川手里的药方,想起季玉荷的脉象,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十足的把握,但是,这贴药,至少会让大嫂神智清楚不少。”

“啪……”

闻言,陆吟川手中的香囊落到了地上,她却没有关心,眼神只是怔怔地看着江九。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不,对整个陆府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照着药方抓药,不……我自己去一趟。”

陆吟川起身,失了魂般地回了屋,披了件披风,就要出门。

江九连忙拉住了她。

“吟川,这件事,我还希望你不要急着告诉别人,尤其是相公。”

江九见陆吟川不解的目光,又补充,“九儿想给相公一个惊喜,不过又怕最后是白高兴一场。”

陆吟川立刻也就明白了江九的想法。

“知道了,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她也怕让旁人白白欢喜一场,毕竟,他们再也接受不了一次失望了。

“二嫂,谢谢你,我替陆府谢谢你。”

陆吟川停下了外出的步伐,握着江九的手,眼神真挚,再也没有平日里的不正经。

或许是江九也感受到了陆吟川的真挚。

脸上洋溢起天真的笑容。

“只要相公高兴就行。”

陆吟川看着江九,鼻头一酸,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二嫂……”

陆吟川一把抱住了江九,再没有管什么男女之防。

江九被她突然冲过来的冲劲,冲得后退了几步。

“吟川你不是还要去抓药吗?九儿答应了二嫂,要去陪她的。”

江九软软的声音在陆吟川的头顶响起。

陆吟川抽了抽鼻子,忍住要流出来的泪水。

“二嫂你真好。”

陆吟川说过无数次这句话,第一次用这种沙哑的声音,却让人莫名心里一酸。

“二嫂,我先走了,谢谢你去陪陪大嫂。”

说完,急忙转身离开了,她不想让江九瞧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这些年,不管是她还是陆鸣泽,都有隔三差五地去看望季玉荷,除了陆越亭。

如今,二嫂去了,大嫂会高兴的吧?

陆吟川边朝府外走去,边想着。

陆吟川离开之后,江九也紧跟着陆吟川的步子,离开了院子,向季玉荷的院子的方向而去。

到季玉荷院里时,已经是正午。

进去之前,江九还担心,若是季玉荷又不认得他了该如何?

却没有想到,脚刚踏进屋子,季玉荷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九儿你怎么才来,笙儿都想你了。”

季玉荷埋怨着,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却没有再四处找陆越亭了。

“笙儿~”

江九说着,就要上前去,被季玉荷后退,躲开了来。

“笙儿睡着了,九儿你不要吵醒他。”

季玉荷轻声说道,手还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怀里的破布娃娃。

“嫂子,你放笙儿到床上睡吧,这样他会睡得不舒服的。”

江九也跟着季玉荷,降低了音量,两人轻声交谈着,画面透着一种滑稽感。

季玉荷听到江九的话,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他们会把笙儿带走的,笙儿要一直呆在我的身旁。”

季玉荷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江九连忙出声,“好好好,嫂子你就这样抱着笙儿吧,不放回床上了。”

牵着季玉荷回了屋里,在桌旁坐了下来。

季玉荷也乖乖地跟着江九,没有反抗。

“这就是笙儿吗?可真乖。”

坐下后,江九视线落在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身上,甜甜一笑。

这一幕刚好落在了进门的丫鬟眼里,心里对江九更加得轻视。

能和疯子这么聊得来的,又会好到哪里去?

“夫人,午膳来了。”

这几日,由于江九每日都来,她们都不敢克扣季玉荷的饭菜,想到这个,对江九又更加怨恨。

放下午膳之后,转身,在两人没有看见的空隙,那丫鬟还瞪了江九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二夫人要来多久,若是每日都来,自己这些人岂不是要麻烦了。

想着,出了屋,就急急忙忙地找人商量去了。

江九来了几日,季玉荷虽傻,但也渐渐摸透了江九的饮食爱好。

“来,九儿,这个是你喜欢的。”

江九走到哪儿都是不用夹菜的,碗已经被添满了。

“还有这个。”

季玉荷嘴没有停,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

同样的,没有多久,江九的碗里已经被装得满满的。

“大嫂,九儿……还……没有吃完,大嫂你……也吃。”

江九嘴里塞得满满的,整个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季玉荷满眼欢喜地望着江九,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媳一样。

两人用完午膳,江九便引导着季玉荷与自己聊些过去的事,想要通过这个方法,唤起一些季玉荷的记忆。

记忆连贯之后,对治疗失心疯总会有些效果。

江九自我安慰。

“亭儿小时候可调皮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季玉荷掩面一笑。

“什么上房揭瓦的事没有做过,不过亭儿一直都很聪明。”

江九还是第一次听旁人说起陆越亭的事,听得十分入迷。

他仿佛能够想象到,陆越亭调皮捣蛋的模样,准确地说,陆越亭一直都是这个形象,只不过最近改善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又犯病了 “相公一直都是这样。”

想起陆越亭偶尔孩子的表现,江九娇羞地笑道。

这些日子,脑中闪过的画面,江九并不知道是自己失去的记忆。

不过也因为这些偶尔闪过的画面,江九的心智渐渐成熟了不少。

比如,现在他就能准确地知道,季玉荷这是得了失心疯的状态。

可是,就算是成熟了不少,江九在陆越亭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如四岁孩童般,他喜欢陆越亭宠着他的感觉。

“是啊,亭儿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待人也实诚。”

若是没有傻了的江九听见这话,只怕会是笑死。

就陆越亭那人,还没有什么心眼?

全天下怕是没有比他更有心眼的人了。

可惜,傻了的江九根本不可能看穿他的真面目。

整个心灵已经被“相公最好,相公最善良了”给荼毒了。

所以,听见季玉荷这话,就像是小绵羊一样,狂点头,似乎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表达自己的赞同。

季玉荷虽然疯了,但是心智还是比较清醒的,又加上,这几日都有江九的陪伴,鲜少有,像那日江九来时,完全失了心智的情况。

“不过倒是麻烦九儿你,在这里无聊地陪着我可。”

季玉荷少有的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病还是了解的。

“大嫂,相公说了,大嫂对他而言,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相公的母亲,就是九儿的母亲。”

江九手跟着季玉荷的动作,轻轻地拍打了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

“笙儿可真乖。”

江九一直听旁人把这句话用在他的身上,这是第一次,自己用在旁人的身上。

“就跟九儿一样。”

想想还是补了一句。

季玉荷好笑地看着江九呆萌的样子。

哪里有人说自己乖的?

“九儿没有撒谎,相公一直都说九儿可乖了。”

注意到季玉荷怀疑的眼神,江九不服输地说道。

相公是真的说过的,而且还不止一遍!

江九心里委屈,所以,他说出来了。

“好好好,九儿也乖。”

没有坚持多久,江九又成功地变成了一个孩童的角色。

季玉荷揉了揉他的头发,真的像一个母亲一样。

江九注意到季玉荷有些散乱的发髻,很明显是丫头们没有伺候好。

“大嫂,九儿给你梳头好不好?”

江九脑中闪过的画面,可不止医术,还有……梳妆……

甚至比陆越亭教给他的还要高湛。

“好啊。”

季玉荷欣喜应道。

两人进了内室,季玉荷在铜镜前坐了下来。

在这样的状况下,季玉荷还是死死地抱着她怀里的破布娃娃,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江九拿起梳篦,轻轻地解开了季玉荷已经散乱着的发髻,仔细地梳着。

江九注意到,季玉荷的眼角隐隐布着的皱纹,心中一紧。

他是不是该劝劝相公,来看望一下嫂子?

江九觉得,相公既然将嫂子视作母亲,又怎么能因为虚无的自尊和期望,而不来看望。

“笙儿乖,笙儿乖。”

江九替季玉荷梳着头发时,季玉荷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语。

“嫂子,好了。”

头发梳整了,季玉荷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你是谁啊?”

季玉荷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江九,迷茫地问道。

问的江九一下子就懵了。

这又是怎么了?

江九不解地望着季玉荷。

季玉荷一下子就慌了,惊恐地推开了江九。

“你是要来抱走我的笙儿的对不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抱着怀里的破布娃娃冲了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抢走笙儿!”

季玉荷的声音很快就惊动了院里的小厮丫鬟。

季玉荷的院里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在伺候。

小厮通常在后院干些重活,只有丫鬟一人在前院伺候着。

因此,江九这几日见到的都是丫鬟一人。

“夫人,怎么了?怎么了?”

丫鬟和小厮冲了过来,小厮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快抓住他,他要抢走笙儿,快抓住他。”

季玉荷指着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江九,撕心裂肺地喊道。

两人一见,从屋里走出来的正是二夫人,顿时了然。

大夫人这怕是又犯病了。

“夫人,那是二爷的夫人,不是贼人。”

丫鬟轻声说道。

急忙走到江九眼前。

“二夫人没事吧?夫人神智不清的时候,会不记得任何人,没有伤到你吧?”

丫鬟关切地问道。

江九摇了摇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嫂冷静下来?”

江九始终是担忧地望着季玉荷的方向。

季玉荷看见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立即又跑远了些,对着不远的小厮,喊道:“他们是一伙的!你快抓住他们!快点!”

小厮犹豫着,没有动作。

他哪能真的去对二夫人动粗,除非是真的不要命了。

“大嫂,我是九儿啊,亭儿的娘子啊,你不记得了吗?”

江九试着靠近。

“你的发髻是我刚刚梳的,还有我们方才还坐在一起聊天呢。”

季玉荷没有后退,江九又靠近了几分。

“相公让九儿来看望你的,你忘了吗?”

季玉荷的眼神有些动摇,似乎是在回忆。

江九趁机又靠近了几分。

“嫂子你这样,相公会担心的。”

“亭儿……我好久没有见到亭儿了。”季玉荷喃喃道,“笙儿都想他了,亭儿什么时候才会来?”

江九心里更加难受。

“相公很快就会来了,嫂子你不要多想。”

江九试探着继续靠近。

看得一旁的丫鬟和小厮大气不敢喘,生怕季玉荷一个发作,弄伤了江九。

“亭儿真的会来看我吗?”

季玉荷眼神涣散,目光看向了院外,似乎是在隐隐期待什么。

“会的,很快就会来了,相公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大嫂你吗?他怎么会忍心不来看望大嫂你。”

江九慢慢靠近。

“亭儿……九儿……我想起来了,你是九儿,是亭儿的媳妇儿。”

季玉荷眼中的涣散终于散去,重新恢复了明亮,江九这才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为什么没去? 一旁的丫鬟和小厮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九将季玉荷哄回了屋子,陪她坐了些时间,这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都是不在状态,只是凭着身体的记忆,往陆越亭的院里去。

江九早晨出门时,说的是去陆吟川那里。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呆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所以陆越亭也没有注意。

直至傍晚,也没有见江九回来的身影,陆越亭这才担心起来。

这几日,他发现自己总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时刻都在担心着江九,导致该学习的也没有学进去。

陆越亭正想着派人去陆吟川院里瞧瞧时,就见江九一脸失魂落魄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相公,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大嫂呢?”

江九只要一想起季玉荷的模样,就觉得心里憋的难受。

陆越亭刚想开口询问他,就先被提问了。而且这个问题还把他给难住了。

怎么一问,就直戳痛处……

陆越亭心里发愣了一下。

“这个嘛……”陆越亭看着江九表情不对劲,就想着逗他开心,“大概是因为时机没到吧,你也知道,我最近有点小忙。”

陆越亭笑嘻嘻地,想要逗乐江九。

可惜,江九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垂头丧气地走到了桌边,坐下。

“相公,九儿跟你说认真的,你为什么都不去看看嫂子呢?”

陆越亭自然知道江九说的是哪位嫂子。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逃避这个问题,打着马虎眼,“九儿是说柳姨娘吗?我们不是前些日子才去看望过吗?柳姨娘不是还很喜欢九儿吗?这么些日子九儿就忘了?”

陆越亭一连发问,想要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蒙混过去。

可惜现在的江九早已不是以前的江九了。

“相公!”

好的,这是江九第一次这么重的语气同陆越亭说话了。

陆越亭当下就被吼得怔住,随即才反应过来。

“九儿还会发脾气了啊,不错不错。”

陆越亭捏了捏江九的脸,转移话题。

江九倔强的性子,岂是他可以轻易动摇的?

“相公,嫂子会不会很想你。”

江九的声音很颓废,明显得陆越亭不用用心去听,也能听得出来。

“怎么了?九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陆越亭实在无法,只能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温柔地问道。

陆越亭温柔的声音传来,令江九更加难受。

他又想起了季玉荷。

想起她发病时的可怜。

想起她发间的白发。

想起了她眼角的皱纹。

想起她喃喃自语着的“亭儿”。

“相公……”

江九抽泣着,再也克制不了。

“九儿就是路过嫂子的院前。听见她唤‘亭儿’,心里难受。”

陆越亭将江九轻轻地搂进怀里。

他的九儿果然是最善良的。

“这不是九儿的错,九儿为什么要难过呢?”

“可是嫂子想九儿的相公了,相公为什么不去看望看望嫂子呢?”

江九埋头在陆越亭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好啦,有什么好哭的,等我出人头地了,一定会去看嫂子的。”

陆越亭说着,江九埋头在他的怀里,并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光芒,而光芒之后的,则是说不明的晦涩。

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为什么要等出人头地呢?”

江九觉得,想看就去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

“那样,嫂子才会为我骄傲,以我为荣,我才能不辜负嫂子的期望。”

陆越亭说得坚定,语气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可是,现在嫂子就已经是为相公你骄傲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陆越亭沉默了。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可是,他想起季玉荷满怀期望的眼神,他又怎么能让季玉荷看见这个不成器的他。

“反正就是不一样。”

陆越亭耍赖。

江九一听,笑了出来,哭意夹杂着笑声,一下子就把陆越亭也逗乐了。

“可是九儿觉得,什么出人头地都比不上相公你亲自去看望嫂子来的,会让嫂子开心。”

江九想的单纯,自然没有太多的名利欲望。

可是陆越亭就不一样了,他清楚地记得,季玉荷没有疯之前对他寄予的厚望,没有达到之前,他怎么好意思去同季玉荷见面。

“九儿你不懂这些。”

陆越亭强颜欢笑,笑得十分苦涩。

他是有多久没有和大嫂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呢?

连陆越亭自己都忘了。

“九儿懂,九儿知道,嫂子想见相公。”

江九倔着脾气。

陆越亭看着他犟着的样子,也不同他辩驳。

“好啦,快吃完晚膳,梳洗梳洗,准备睡了,我想你在吟川那里应该很累了吧?”

江九听到这话,一双眼睛还弥漫着些许“雾水”,却透着疑惑的目光。

陆越亭没有说破,在他的眼里,陆吟川就是一个温柔但不乖巧的妹妹,江九与她呆了一日,还不知道得累成什么样。

当然,陆鸣泽也是一样。

陆越亭不知道的是,在他眼里温柔但不乖巧的妹妹,麻烦的弟弟,以及敬重的大嫂,都对江九宠溺得很。

江九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委屈的事,又哪里会累。

“今日又是同吟川浪到哪里去了?才会路过嫂子的院子。”

陆越亭温柔地摸了摸江九的头。

嗯,还是一样的舒服。

江九一愣,这才想起来不能让陆越亭知道他去陪季玉荷的事。

表情遮遮掩掩,“额……九儿和吟川……散步,散着散着就到了。”

连眼神都没敢直视陆越亭。

不过陆越亭也没有多想,根本没有注意到表情的异样。

听到两人一同散步。

“看来九儿和吟川关系越来越好了嘛。”

陆越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嗯,九儿喜欢吟川。”

江九露出甜甜的笑容,眼里的雾水终于消散开去。

陆越亭看得舒了心。

“那和我比呢?”

“更喜欢相公。”

陆越亭由心一笑,方才的不愉快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他生气了吗 “九儿会一直这么喜欢我吗?”

陆越亭小心翼翼地问着,似乎从他发觉,自己对江九的感情不一样之后,就有些患得患失。

尤其这几日,江九还这样神神秘秘得,弄得陆越亭心里更加不安。

“九儿会一直喜欢相公的。”江九目光清澈,没有一丝的杂质。

等你恢复记忆之后,这些也都不会再存在了吧。

或许你还会因此远离、厌恶我吧。

毕竟,谁能够接受一个同性之人对自己有异样的感情。

越是望着这样单纯得江九,陆越亭的心里越是备受煎熬。

他明明知道,有可能让江九恢复记忆得方式的。

可是,他又怎么能这样轻易放手。

怎么能。

“相公也是最喜欢九儿了。”

陆越亭平复下心情,露出了一个最幸福的笑容。

他不想让江九察觉到他的异样。

日落。

日升。

江九一早又匆匆往季玉荷的院子里跑去。

陆越亭醒过来之后,看着空荡荡身侧,昨晚,那种难受的感觉又翻涌了出来。

他随意地穿上了衣服,没有意识地出了房门。

羽儿瞧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出声询问。

“二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然而,陆越亭没有反应。

直愣愣地走出了院门,留下羽儿一个人在后面发愣。

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陆越亭是这副表情。

陆越亭一直以来,都是以一副开朗乐观的表情示人,什么时候还有这样忧郁的一面了?

陆越亭出了院子,脚步没有意识地往陆鸣泽院子的方向而去。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纠缠着他。

等到陆越亭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陆鸣泽的院门口。

啊?

陆越亭看着陆鸣泽的院门,惊到失措,刚想转身溜走,就被陆鸣泽逮了个正着。

“二哥?”

陆鸣泽刚从院里跑出来,就撞上了陆越亭。

“来了怎么不进去?”

陆越亭这些日子,忙于功课,陆鸣泽的确是有些日子没有瞧见他了。

陆鸣泽原是想去一趟薛府的,在许久没有瞧见陆越亭的同时,他似乎也是有许久没有瞧见薛采月了。

陆越亭闻言,只能停下脚步,尴尬地转身。

“真巧啊!”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子,起床这么早了。

明明从前还是最赖床的那个。

“我看你好像要出门,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陆越亭尴尬地摸了摸头,就要转身离开。

“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坐坐吧,有什么事能比上二哥你的事呢?”

陆鸣泽一脸狗腿子的模样。

听得陆越亭一身鸡皮疙瘩。

这小子就没变过!

“千万别这样,我怎么忍心让我最爱的弟弟因为我,耽误事呢?”

“没事,我真没事,就是随便逛逛。”

陆越亭挥着手,死命地拒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被谁强迫了呢。

虽然,这的确是有强迫的意味在里面。

“别啊,采月要是知道我把她敬爱的二哥拒之门外,怕是少不了一顿说我。”

说着,拽着陆越亭就回院子,也不顾陆越亭暗里的反抗。

陆鸣泽已经放弃今日去薛府了,反正什么时候去不是去,陆越亭来找他,这可是头一遭。

陆鸣泽就是冲着,对于这个的好奇心,他也不会让陆越亭离开。

“鸣泽啊,你太客气了,不用这样的,我就是随便逛逛,恰好来了这里。”

他不会说,他就是因为江九的事心烦,想找一个人诉说的。

当然,陆越亭也不会承认,这件事有多困扰他。

陆鸣泽听到陆越亭的话,回头就是一瞪眼,陆越亭瞬间收回了嘴里还没有说出的话。

果然,弟弟妹妹什么的最可怕了。

还有陆吟川。

陆越亭庆幸,幸好这俩人不经常厮混在一起,不然他怕是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然而,陆越亭就没有想到,在陆沉溪眼里,他是比陆吟川和陆鸣泽,还要“麻烦”的弟弟。

陆越亭在陆鸣泽少有的“威压”下,默默地进了门。

“说吧,有什么事?”

陆鸣泽坐下,倒了杯茶,端着茶水,扫视地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原想一顿胡诌,蒙混过去,可是被陆鸣泽这么一盯,想说什么都有忘光了。

你是哥哥,你是哥哥,你是哥哥。

怕啥。

陆越亭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里建树。

他发觉,陆鸣泽是越来越想薛采月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至少对于陆越亭来说不是。

“就是……就是……”

陆鸣泽第一次见到陆越亭这么吞吞吐吐的模样,对他要说的更加好奇。

“什么嘛?”

“九儿近日有些疏离我,你知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陆越亭一口气说了出来,却没有说实话。

陆鸣泽瞪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陆越亭居然是在担忧这样幼稚得事。

前些日子,江九日日被陆越亭“赶出”来时,总是经常来他这儿,最近突然之间失了踪影,陆鸣泽也是正奇怪着呢。

“不是二哥你让人家出的门吗?说什么要好好学习功课,还说人家在一旁干扰了你。”

就算陆越亭再傻,他还是能清楚地从陆鸣泽的话里听到了揶揄之意。

果然,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就不应该来这儿的。

他忘了,这个弟弟虽然没有陆吟川和薛采月那么疯狂,但是还是站在江九那边得。

陆越亭沉默着,起身。

陆鸣泽见状,急忙拉住了他要离开的步伐。

“二哥你急什么,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吗?你想想你那些日子说了二嫂多少?”

是自己前些时日太过分了吗?

陆越亭停下了要离开的动作,冷静地重新坐下。

“你是说九儿在生我的气?”

假戏真做,怕就是如此。

现在的陆越亭哪里还记得,他与江九不过是一场假戏罢了。

一场用来欺骗别人的假戏,最后却欺骗了自己。

“可能吧,二嫂虽然失了忆,心智有些不全,但是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二哥你那么做,怎么能不伤他的心。”

陆吟川没有做到的事,陆鸣泽替她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开解 若是让陆吟川知晓,陆鸣泽把自己前些日子最想做的事做了,怕是看陆鸣泽都会顺眼许多。

“可是……”

可是什么,陆越亭没有说下去。

他总不能告诉陆鸣泽,自己是因为不想让江九恢复记忆才这么做的吧?

“好啦,二嫂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二哥你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的,不用担心了。”

陆鸣泽见陆越亭真的变了脸色,连忙打着圆场。

况且,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对江九的性格,也算是了解了一些。

若是江九认定得人,怕是会一直死心塌地。

可是陆越亭心里苦啊。

陆鸣泽他们所有的想法,都是基于江九深爱自己这个事实。

但是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份“深爱”不过是他编织出的一个假象。

若是江九恢复记忆,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作虚无。

“你不明白。”

陆越亭颓然地低下头。

陆鸣泽第一次见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二哥,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也是被惊住了。

看来,二哥对二嫂是真的用情至深。

“二嫂现在在哪儿,二哥你怎么不带他出去逛逛?”

陆鸣泽想要转转话题。

“他不告诉我,九儿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呆在屋里了,每日都是早出晚归。”

说着,陆越亭头更低了。

说什么不在乎,都是欺骗自己的。

“二嫂没有说他去哪儿吗?”

“没有。”

“会不会是和吟川玩什么有趣的呢?吟川的性子,二哥你还不知道,表面温婉,内里和采月完全是一个样。”

“再说,吟川又十分喜欢二嫂,两人疯起来,自然忘了时间。”

陆鸣泽安慰着陆越亭。

“鸣泽啊……”

陆越亭低声说道,却是清楚地传到了陆鸣泽的耳里。

“怎么了。”

“你说九儿要是恢复记忆之后,他怨我怎么办。”

陆鸣泽看,陆越亭这是想把这种颓废的感觉贯彻到底了。

“二嫂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为了自己爱的人,所做的事,又怎么会有后悔一说呢?

陆鸣泽的脑中不自觉地就浮现了那个女子的身影,那个如风一样,来去无痕,却又拨人心弦的女子。

“你不明白……”

陆越亭又重复。

陆鸣泽听到这儿,实在是想给他狂吼一句。

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

可惜,看着这样的陆越亭,他是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九儿要是恢复记忆,他怨我害他如此怎么办?他要是离开我怎么办?”

陆越亭是真的害怕了,害怕江九想起真相。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要剁了当初自己多事的这只手。

若不是多事,就不会给江九下错药,也不会有回来这些糟心的事,他和江九也就只是仅限于交易关系。

可是,为什么只要想到,他和江九只有那层冰冷的关系,心就在隐隐作痛呢?

唉……

这一次,换作陆鸣泽在心里深深地坦克一口气。

原来,多愁善感的起来的二哥,比永远满是笑意的二哥,还要可怕,还要难缠。

“先不说这些还未发生的事,二嫂究竟会不会怨你,都另当别论。”

“就单单谈现在,现在二嫂还没有恢复记忆,也还没有真的怨二哥你,那为什么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愁眉苦脸的呢?”

“二哥你只需要过好现在,像以前一样对待二嫂,他总能感受到二哥你的好的,就算以后恢复记忆了,想起这些,也不一定会怨你。”

陆鸣泽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开解人心的本事。

喉咙说得有些干燥,陆鸣泽端起手里的茶,一口饮尽,喉咙里才感觉湿润一些。

陆越亭听完陆鸣泽的话,沉默着,没有开口。

过好现在?

自己真的可以只过好现在吗?

陆越亭不解,也没有把握。

“其实二哥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这样去对待二嫂呢?难道不是更应该好好珍惜着现在的时间吗?”

好不容易湿润了的喉咙又开始冒烟。

陆鸣泽连忙又倒了一杯茶。

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可是他少有的,可以开解陆越亭的机会。

过后,一定要在吟川和采月那两个丫头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而陆越亭从方才开始,就未发一语,一直沉默着。

陆鸣泽也不催他。

毕竟,这种事还是要他自己想明白。

当然,这是在陆鸣泽不知道事实的情况下。

陆鸣泽的话,其实陆越亭都是听了进去的。

从他寻求千金阁的帮助开始,到江九的出现,再到自己给江九下错药导致他失了忆,又到现在的,自己感情的变化。

这期间所有的事,一一浮现在陆越亭的脑中。

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纠结往后的事了?

或许真的就如鸣泽所说的,只要过好当下就行。

往后的事留给往后的自己去关心就行了。

“鸣泽,你说九儿是不是已经厌恶我了?”

虽然有些想明白了,但是陆越亭还是不自信。

“二嫂在外说的最多的就是‘相公’这两个字,二哥你说他厌不厌恶你?”

陆鸣泽开始怀疑,陆越亭今日是不是又是打着抑郁的幌子,来自己这里炫耀恩爱的。

专门欺负他们这些单相思的人。

想要哭泣。

若不是这样,陆越亭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想到这个可能,陆鸣泽看向陆越亭的眼神,都没有了担忧,尽是怜悯。

他不应该因为好奇,而放弃去薛府的,更不应该,还自己主动把陆越亭拖拽进来的。

所以最后受伤的是他自己。

陆鸣泽表示,是真的想哭。

单相思,这么累的他,还要去看和听自己二哥二嫂的恩爱日常。

“二哥,我开始怀疑你来我也这儿的目的了。”

陆鸣泽“阴测测”地说道。

陆越亭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什么?”

“明明二嫂那么喜欢二哥你,你还问出这样的问题,岂不是欺负我们这些没有娘子的人?”

陆鸣泽委屈地控诉着,几乎会让人当真。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他们几姊弟。

章节目录 第57章 想起了一些 陆越亭听陆鸣泽这话,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真的,你不要跟我这儿胡闹。”

“谁跟你闹了,我就许你说得是真的,我就不是了,也不看看二嫂对你是什么样的,你居然怀疑他。”

陆鸣泽起身,朝门外走去,他觉得自己还是去薛府比较好。

留在这里,怕是要被陆越亭给气到。

“我算是替二嫂不值了。”

陆鸣泽走到门外,回头说了这么一句,连二哥都不叫了,说完直接离开。

陆越亭一个人傻傻地坐着,陆鸣泽的话在他的脑中盘旋着。

自己是真的不够信任九儿吗?

陆越亭不知道答案。

一边,江九原是想去季玉荷院里。

走到一半,才想起,让陆吟川抓的药还未曾去取,又原路返回,转而去陆吟川院里。

到了陆吟川院里时,陆吟川已经早早便在等着他。

见江九来,遣了所有下人,就独剩两人。

“二嫂,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想说去找你呢。”

陆吟川让江九坐下,温柔一笑。

江九尴尬地回了一个笑容,他总不能说,自己差点忘了这件事吧?

“药抓好了吗?”江九出口问道。

陆吟川虽然点了点头,但是表情有些怪异。

她昨日听到大嫂的病有法子治,光是高兴了,都忘记了,二嫂不是失了忆吗?

今日才想起来这事,如今又见江九一副正常的做派,自然是起了疑心。

“二嫂,你……”

陆吟川没有问下去,也没有听儿歌说过,二嫂的病情有所好转啊。

“怎么了?”

陆吟川这时候才注意到,江九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清澈、单纯。

“二嫂,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陆吟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江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微地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是,这些日子,脑子里确实出现不少,从前没有的东西。

比如医书,以及医术。

“真的吗?”

陆吟川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了江九跟前。

“我也不知道,只是脑子里会时不时地浮现一些记忆,但是大多都是些抓不住的。”

江九有些丧气,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的没用。

陆吟川看到他点头,欣喜万分,一把握住了江九的手,完全没有女儿家的矜持。

“二嫂你都想起了些什么?二哥知道吗?”

江九瞧见陆吟川这么高兴的样子,也莫名地跟着开心。

“没有想起什么,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相公也还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就没想告诉陆越亭,每当他想告诉陆越亭时,脑中总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这么做。

“九儿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这么一点东西都想不起来?”

江九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消失了。

虽然他不愿意告诉陆越亭,可是对于自己的无用,还是很自责。

陆吟川见江九的表情,可能是女子心思比较细腻的原因,很轻易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二嫂,你不要这么想,如果没有你,大嫂的病可能还没有任何法子,而且,就算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也是我的大嫂,二哥的九儿。”

陆吟川柔和地说道,声音里带着能治愈人心的力量。

这声音传到江九的耳里,一下就温暖了江九的心。

“吟川,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帮忙。”

江九怯怯地说着,在陆吟川的眼里,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那个怯生生的模样。

“说吧,二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吟川拍着胸口,保证着,这一刻的她,莫名地有些想薛采月。

“我恢复一些记忆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相公?”

“为什么?”

陆吟川有些不理解了,这件事难道不应该让陆越亭第一个人知道吗?

江九低头没有立刻回陆吟川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从脑中开始浮现这些奇怪的记忆开始。

江九莫名地总会想起那日,自己头疼时,陆越亭的表情。

他总觉得,陆越亭不愿意他恢复记忆,恢复记忆之后,有些东西就会改变。

江九本能地抗拒这种改变。

“就是……就是……”

江九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告诉陆吟川,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直觉罢了。

“好啦,二嫂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会替你瞒着二哥的,这个就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

陆吟川调皮一笑,把江九的尴尬掩饰了过去。

江九心里瞬间就舒了一口气,如果陆吟川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他还不知道怎么应付。

幸好,陆吟川一直都是一个不错的妹妹。

不是吗?

江九从一来始就喜欢着的妹妹。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吟川,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谈什么谢谢,而且,二嫂。我可是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哦,如果,以后二哥欺负你了,就告诉,我帮你打回去。”

陆吟川挥舞着拳头,明明没有什么力量,却莫名地让江九心里一暖。

“那你可能就没有机会了,相公对我可好了。”

江九说着这话的时候,是完全掩饰不住的自豪。

“真是的,算我多管闲事,你们两口子的事。”

陆吟川撇了撇嘴,略有些不满。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二哥,对江九是真的好极了。

不然,她怎么会被两人的感情所感动。

就连薛采月,一个心系陆越亭的人,也会甘心地退出。

对于,薛采月喜欢陆越亭的事,陆吟川还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两人也算是闺中密友。

“好啦,我的错,你抓的药,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两人说了半天,才想起主题是什么。

如果现在一旁有其他人的话,看着两个人的表现,内心一定会吐槽不已。

说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哦,对啊,还有这个,差点就忘了。”

陆吟川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模样。

看得江九一阵无语,自己不提,她是不是就想不起来了?

想起自己早上,差点直接去了季玉荷的院子里的事。

原来,自己的记性不是最差的。

江九瞬间找到了自信。

章节目录 第58章 吟川来了 陆吟川疾步走进了内室。

没有一会儿,拿着一包东西走了出来。

“二嫂,你要的药,你看看对不对。”

陆吟川将手里的东西直接递给了江九。

江九接了过来,打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江九揉了揉鼻子,有些不适应这股味道。

拿起药材仔细检查了一番。

“嗯,就是这些。”

检查了一会儿,江九把药又重新包上,点了点头。

“二嫂,这些药可以治大嫂的病,是不是?”

陆吟川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有些严肃。

见她认真的表情,江九也没有想要开玩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是可以的。

“我可不可以和二嫂你一起去看望大嫂?”

“当然可以了!”

江九欣然应允。

“好啊!那我们快走吧!”

陆吟川急切地说道,拉着江九往外走,连仆人也忘记带上。

两人到了季玉荷院子时,就见季玉荷坐在院子的门槛外,傻傻地望着这个方向。

一见江九,就欢喜地冲了过来。

“九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连你也不跟我玩了。”

季玉荷拉着江九的衣袖,依依不舍地说道。

一旁的陆吟川看着这一幕,有些吃惊。

她也不是没有来看望过季玉荷,可是季玉荷从未表现得这么热情过。

并且,下一次再来之时,季玉荷又会认不出她。

可是季玉荷不仅认出了江九,以现在这个状况,还是站在门外等了许久。

“奴婢见过二夫人,见过四小姐。”

“二夫人,大夫人在门外等您等了一早了,奴婢怎么劝都劝不回去。”

注意到季玉荷有些单薄的衣服,陆吟川瞪了一旁的丫鬟一眼。

可能是想着,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是二夫人,也就是江九。

而且,在丫鬟看来。这个二夫人,有些傻傻的,也比较好说话。

所以丫鬟视线是望着江九,开口解释着。

可惜,陆吟川虽然是温柔似水的形象,却不是好蒙骗的。

“大嫂要在门外等着,你就不会给她披件披风,若是着了凉,总是你们这些下人伺候不周的。”

当然,伺候主子不周的后果,陆吟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那丫鬟却是知道的。

“奴婢知错了,望三小姐恕罪。”

那丫鬟也是没有想到,陆吟川是这么个厉害的,立即认错。

看着丫鬟被吓得怯怯的模样,江九拉了拉陆吟川的手臂。

“好啦,吟川,她也知道错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大嫂还在吹着风呢。”

陆吟川听到江九的话,这才没有继续计较。

陆吟川也是许久没有来季玉荷这里。

她一直都知道,这些下人伺候季玉荷并不尽心,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随意。

“大嫂,我们进去吧。”

江九哄着季玉荷。

季玉荷看了一眼一旁的陆吟川,眼神里尽是陌生。

又看了一眼江九。

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再一次看傻了陆吟川。

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痴了的大嫂吗?

回到屋里,陆吟川把那丫鬟遣了下去。

季玉荷一路上,眼神就是在江九和陆吟川的身上来回扫视。

进到屋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九儿,这位姑娘是?”

陆吟川很是高兴。

至少还知道她是一位姑娘。

回想起季玉荷曾经把自己认作陆鸣泽的记忆。

陆吟川就觉得,现在这个发展,已经很是让她欣慰了。

“大嫂,这是吟川啊。”

江九指着陆吟川,声音单纯,没有任何的瑕疵。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季玉荷才这么相信他。

“吟川?你骗我,吟川不过大尝笙几岁,哪里是这样的大姑娘。”

季玉荷怀里还是抱着那个破布娃娃,一步都没有离身。

听到江九的话,有些不满地说道。

陆吟川见季玉荷的情绪比较稳定,这才大胆地接近。

“大嫂,我是吟川啊。”

季玉荷在陆吟川靠近的时候,迅速地躲到了江九的身后。

“你骗我,吟川才不是你这样。”

情绪开始有些激动,吓得陆吟川立即停止了脚步。

“大嫂,她真的是吟川,九儿会骗你吗?”

江九转身,面对身后的季玉荷。

“吟川她说想大嫂你了,所以九儿就带她一起来了,大嫂你不想她吗?”

季玉荷听着江九的话。有些陷入沉思,似乎是在思考,江九的话的可信性。

陆吟川也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她曾经见过季玉荷“发狂”时的场景,不想让季玉荷太过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季玉荷这才慢慢地靠近陆吟川。

“吟川?”

“嗯,我是吟川。”

陆吟川小心翼翼地望着,向自己靠近的季玉荷。

这一幕对陆吟川来说,意义有多重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真的是吟川吗?”

季玉荷走了许久,才走到陆吟川的跟前。

“嗯,大嫂,我是吟川啊!”

陆吟川已经带了些鼻音,眼泪差一点就要涌了出来。

这种场景是她想了多久的,自从那件事之后,大嫂疯了,她再也没有像这样靠近过大嫂。

不止是对于陆越亭,对于陆吟川甚至是陆鸣泽而言,季玉荷都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所以,在初初得知,江九可能有办法能够治好季玉荷的病时,陆吟川才会显得那么激动。

江九退至一旁,把时间留给了两人。

“吟川!真的是吟川!”

季玉荷一只手捧着陆吟川的脸,一只手依旧抱着怀里的破布娃娃。

“嗯嗯,是我,是吟川,吟川来看您了。”

陆吟川的眼泪再也没有忍住。

“笙儿,快看看你小姑来看你了,娘记得,小姑最疼笙儿了。”

季玉荷轻轻地拍着怀里的破布娃娃,语气温柔。

陆吟川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破布娃娃身上,心里一痛。

看来那件事对大嫂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想起那件事,陆吟川再一次觉得上天对季玉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是啊,笙儿,小姑来看笙儿喽。”

陆吟川擦了擦眼泪,也是温柔地抚摸着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亲自熬药 娃娃没有任何反应,陆吟川却演得和真的一样。

“亭儿呢?亭儿怎么没有一起来?”

季玉荷突然开口问道。

一下子就问蒙了陆吟川。

“笙儿也可想亭儿了。”

季玉荷喃喃自语着。

陆吟川这才反应过来。

“大哥将不少生意都交给了二哥,二哥最近比较忙,他一得空,就会来看望大嫂您的。”

陆吟川细心地说道。

其实陆吟川也是知道的,这些年陆越亭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季玉荷的事。

陆吟川知道,不管是大哥还是柳姨娘,都不止一遍地劝过二哥来看望大嫂。

可偏偏,二哥就是倔着脾气没有来。

对于陆越亭不愿意来的原因,陆吟川隐隐地,是有猜到的。

当年那件事,怕是打击到的不止是大嫂一人,二哥恐怕也受到不少打击。

季玉荷听了陆吟川的话,这才没有继续追问陆越亭。

脸上的表情也好转了许多。

“亭儿真有出息,都可以开始接管生意了,笙儿,你以后也要向二叔学习哦。”

季玉荷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声音温柔地说道。

“大嫂,你这儿有没有厨房?”

江九这时候突然插嘴问道。

季玉荷回头看向江九,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是不理解江九的意思。

陆吟川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江九手里的药材。

“二嫂,我知道厨房在哪里,你把药给我,我去熬就好了。”

陆吟川脸上终于展露笑意,与脸上还隐隐可见的泪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九摇了摇头。

“九儿去,九儿知道怎么控制火候和时间,吟川你就在这里陪着大嫂就行了。”

陆吟川听到江九的话,没有反对,的确是江九去比较合适,毕竟,药方是江九开的。

“那也好,厨房二嫂你出门后让下人带你过去就行了。”

陆吟川的话音刚落,江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跨出了房门。

“九儿去哪里啊?”

季玉荷看着陆吟川,傻傻地问道。

陆吟川看着季玉荷安静下来时的模样,与当初的江九有相似之处,一样的干净。

或许这就是,疯了的季玉荷更容易接受江九的原因。

“二嫂去给大嫂做好吃的去了,吟川在这里陪着大嫂你和我们的笙儿。”

说着,陆吟川用手指戳了戳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

“笙儿是不是啊?”

陆吟川表现得就像,季玉荷抱着的真的是陆尝笙一样。

江九出了房门,就叫来了方才的丫鬟。

“院里可是有厨房?”

江九像陆越亭教过的那样,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也是他到现在也没有让人发觉的原因。

就算偶尔有人怀疑江九的智力,这疑心下一刻就会因为江九正常的表现而消失。

“回二夫人的话,老爷担心夫人吃不好,所以特准许夫人在院里开了小灶。”

丫鬟说了一堆,江九并没有听明白。

但是还是迷迷糊糊地知道,院里是有厨房的。

“好的,你带我过去吧。”

江九将手里的药包藏在身后。不想让自己给季玉荷治病的事被发现。

“二夫人可是饿了?屋里有些糕点。”

那丫鬟还以为江九是饿了,想要去厨房寻吃的,毕竟,前几日江九在这里用膳时,他的食量,丫鬟是见识到了的。

“吟川找大夫为大嫂开了些滋养身子的药,我去替她熬一下。”

跟陆越亭混多了,江九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这种琐事,二夫人您交给奴婢就行了。”

说着就要去拿江九手里的药材。江九一个侧身躲开了。

“这是吟川和我的孝心,药还是要自己熬的才有心意,就不用麻烦你了。”

江九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说出来的话。

虽然这几日,江九因为记忆恢复了一些,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心智不全的人。

“好吧,二夫人请跟奴婢来。”

丫鬟见江九态度强硬,也就没有再劝,领着江九,往屋子后走去。

可能是因为院子小的原因,从屋子到厨房的距离并不远,在丫鬟的带领下,江九很快到了厨房。

“熬药的药罐呢?”

江九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着。

那丫鬟闻言,也加入了寻找药罐的步伐。

过了一会儿。

“在这儿!”

丫鬟在一个竹柜的深处找到了许久没有用的药罐。

“大嫂的病不用吃药吗?”

江九看着几乎没有用过,已经积了灰的药罐,不解地问道。

“大夫人的药,一般是由柳姨娘亲自熬的,所以都是在府里的厨房里,药熬好了,再由下人端了过来。”

丫鬟为江九仔细地解释着。

江九一听,很没有节操地承认了。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江九心里想着。

看着江九就要去洗那个药罐,丫鬟急忙拿了过来。

“这个还是奴婢来吧。”

丫鬟拿过药罐,盛了水,开始清洗。

江九见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粗略地看了一眼火的温度。

又把药材简单地分类了一下。

药罐洗好之后,江九在罐里接了水,放到了火炉上。

在水还没有沸起来的时候,将所有的药材都倒了进去。

丫鬟见这一幕,其实是很想问的。

这样,你之前的分类又有什么用。

可惜身份就决定了,她不能问这样的问题。

“你先下去吧。”

江九守着药罐,对一旁的丫鬟说道。

丫鬟本就不想呆在这里,听到江九的话,趁机行了一个礼,就离开了厨房。

江九一个人守着火炉旁,又不能用大火,只能用小火慢慢地熬着。

江九看着火炉里的火焰,舞动着。

这一幕似乎很是熟悉。

江九突然觉得。

记忆里,自己似乎也是这样。

江九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掉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脑中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江九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气。

药罐很快就沸了起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江九拿起罐盖,药味扑鼻而来,比没有熬过之前,还要浓郁。

江九看了看水量,又往里加了点水,盖上了盖子。

章节目录 第60章 哄着服药 江九去熬药的时间比陆吟川估摸着得要长得多。

临近傍晚,才见江九端着瓷碗走了进来。

“二嫂。”

陆吟川见江九进来,出声说道。

“药熬好了,这贴药可能要连续用上一段时间才有效果。”

江九端着药,直接走到了两人身旁,坐下。

“又是药,我都说了我没病,不用喝药。”

季玉荷撇着嘴,有些不满。

这些年,陆府为季玉荷的病找了不少大夫,也用了不少的药,是以季玉荷对药都有了抵触情绪。

“大嫂,这个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不是用来治病的。”

陆吟川哄着。

“是啊,大嫂,这贴药是吟川特地找了大夫,给你调理身子用的。”

江九在一旁帮衬着。

“不要,难喝。”

似乎是想起了汤药的难以下咽,季玉荷的眉头微皱,脸上写满了抗拒。

陆吟川见状,为难地看了一眼江九。

怎么办?

江九很轻易地便从陆吟川的眼中读出了这个疑问。

江九也是被难住了,看着季玉荷抗拒的模样,总不能强迫她喝下去吧,况且,以后每日都得喝这个汤药。

的确是一件麻烦事。

视线无意中扫到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脑中灵光一现。

有了。

江九的唇畔露出一抹笑容。

“大嫂,你不是想相公了吗?相公说了,只要大嫂你好好服药,半月之后,他空闲下来,就回来看望你的。”

没有法子,江九只能将陆越亭搬了出来。

陆吟川一听,也瞬间明白了江九的意思。

“是啊。大嫂,二哥说了,要让你好好服药,而且笙儿不是也想他的叔叔了吗?为了让笙儿能够见到叔叔,你也该好好服药啊。”

换陆吟川在一旁帮衬着。

听到两人的话,季玉荷的神情出现了动摇,陆越亭见状,急忙趁热打铁。

“笙儿,你想不想见二叔啊?”

江九轻轻抚摸着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温柔地问道。

“大嫂,笙儿说他想见二叔。”

江九抬眸,看向季玉荷,一本正经的胡诌着,完全就是另一个陆越亭的模样。

陆吟川在一旁看着,一脸无语。

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嫂也被二哥带成了这样无赖。

陆吟川觉得,有机会,她得同陆越亭好好说道了,明明当初初见江九时,还是多么单纯的一个人儿。

现如今……

怎么样,陆吟川没有想下去。

“大嫂,就算为了满足笙儿。”

陆吟川现在只能将这件事放置一旁,毕竟,眼前比较重要的是,让季玉荷服药这件事。

季玉荷眼里写满犹豫,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陆尝笙”,犹豫了许久。

终于抬眸。

“不是很难喝吧?”

陆吟川和江九一听,惊喜着。

“大嫂,九儿给你拿了糖来哦,喝完吃一粒,会好很多。”

江九宝贝地从怀里掏出了他最喜欢的松子糖,递给了季玉荷看。

这些可是陆越亭从前给他的,他一直都没舍得吃。

“那好。”

季玉荷说完,一只手端起江九放在桌上的汤药,憋着气,一口喝了干净。

放下瓷碗之后,季玉荷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可以想象这个药有多难喝。

“大嫂,给你糖。”

江九急忙将手里的糖递了过去。

季玉荷也没有看,抓起一把,就塞进了嘴里。

松子糖在嘴里融化,甜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季玉荷嘴里的苦涩味才得到了缓解。

“这是什么糖啊?真甜。”

回过神来,季玉荷疑问地望向江九。

很明显,她很喜欢这个松子糖。

“松子糖,相公给九儿的,九儿最喜欢的糖了。”

江九说着,脸上的笑意就像糖一样融化进了季玉荷的心里。

一旁的陆吟川看得痴了。

这就是幸福的笑容吗?

陆吟川从来没有这样羡慕过陆越亭和江九。

这样的感情。

“亭儿给你的,那你给我吃了不好吧?”

季玉荷这才反应过来。

江九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九儿给大嫂你吃,九儿高兴,相公也会高兴的。”

江九知道,在陆越亭的心里,季玉荷的地位有多高。

况且,陆越亭将季玉荷当做母亲一样的存在。那么对江九而言,季玉荷也是相当于他的母亲。

“我替笙儿谢谢你们。”

季玉荷看着江九和陆吟川,眼里满是笑意。

“时间也不早了,大嫂,九儿就先走了,你要好好休息哦。”

江九甜甜一笑,担心再晚回去,陆越亭又会生气。

陆吟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是说道:“大嫂,我也先回去了,笙儿,小姑走了啊。”

说着,拍了拍季玉荷怀里的破布娃娃。

“九儿明日还会来吗?”

季玉荷问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除了江九,已经许久没有人愿意这么陪她了。

“大嫂,你光问二嫂来不来,都不问我的。”

陆吟川佯装生气,不满地说道。

“好好,吟川你也来,多一个人陪陪笙儿也好。”

季玉荷笑得合不拢嘴。

“嗯嗯。”

陆吟川也没有深究,点了点头,跟着江九出了季玉荷的院子。

出院门前,陆吟川回头望了一眼屋里。

就见季玉荷怀里还是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

唉……

陆吟川叹了叹口气。

也不知道大嫂什么时候才能接受笙儿已经离开的事实。

视线落在了桌上还没有端下去的瓷碗上。

希望这一次二嫂的药方能有用了。

深深地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二嫂,等等我呀。”

院子里回荡着陆吟川的声音。

又很快消失无影。

江九回到院里时,陆越亭也方才回来没有多久。

见江九又是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心里起了疑心。

可是陆鸣泽的话又突然在陆越亭的心里响起。

“过好现在就行。”

是啊,过好现在就行,自己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陆越亭迎了上去。

“九儿回来了?”

江九见陆越亭的表情,本以为,他又要生气了,却没有想到突然转变。

江九看着陆越亭,总感觉他有什么改变了,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嗯。”

江九默默应道。

章节目录 第61章 离府 陆越亭直接走了上来,牵起了江九的手。

“走吧,回屋里,外面冷。”

陆越亭鲜少有说话这么简短的时候,弄得江九更加困惑。

江九低头看着陆越亭牵着自己的手,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变了。

感觉就不一样。

可是又想不明白。

迷茫地被陆越亭牵着回了屋里。

“相公,你生九儿的气了吗?”

刚坐下,江九就怯怯地问道。

或许他什么都不怕,可是就是害怕陆越亭生他的气。

陆越亭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九儿不该回来这么晚的。”

江九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童一样,等着大人的处罚。

等了许久,没有等来陆越亭的责骂,倒是等了一阵轻笑。

“呵呵呵呵……九儿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以后想在外面玩多久就要多久,没事。”

陆越亭是真的想明白了,现在的江九还是他单纯可爱的九儿就行,以后的事留给以后的陆越亭操心吧。

陆越亭摸了摸江九的头顶。

“不过,九儿不要忘了,和相公之间的小秘密啊,不能让别人知道。”

陆越亭还是不忘提醒,江九的性别始终是一个问题。

一个不能让陆府里的其他人知晓的问题。

当然,这个其他人并不包括陆吟川和陆鸣泽。

“嗯嗯。”

听到陆越亭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江九单纯地点了点头。

“好啦,谁还没有个贪玩的时候,想当年我贪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陆越亭想起这个就是一阵自豪。

毕竟不是随便一位公子哥,可以纨绔到整个镇的人都知晓的地步。

“九儿没有贪玩……”

江九轻声低喃着,并不敢说太大声。

如果陆越亭问他,不是出去玩,是做什么去了?

江九觉得自己恐怕是答不上来的。

夜幕降临,一夜又这么过去了。

自那日之后,江九每日都会伴同着陆吟川去往季玉荷院里。

药材也是陆吟川每日准备着。

偶尔就算陆吟川有什么事,她也会将药材放在屋里,江九一进门就能看见。

几日下来。季玉荷病情也的确是有些改善了。

比如刚刚去时,季玉荷并不能认出实陆吟川,每日都要让她再一次接受陆吟川。

每当这个时候,陆吟川就会更加佩服江九,因为季玉荷就从来没有不会认出江九过。

当然,陆吟川并不知道,这个是江九当初花了多少时间陪伴换回来的。

一连服了几天药之后,陆吟川发现,季玉荷的确是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她至少现在认出陆吟川了。

对于陆吟川来说,只要一想起当初季玉荷对她的排斥,就觉得这是值得她十分庆幸的事了。

江九每日还是该去的去,陆越亭也还是该干嘛干嘛,没有再干涉江九的去向。

这一日,陆越亭醒来时,本以为会如同往常一样,再瞧不见江九的人影。

却没有想到,江九依旧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睡着。

陆越亭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陆越亭深深地看了一眼,将这一幕藏进了心底,便起身。

轻声叫了下人进来。

“二爷,是要盥漱吗?”

“嘘!”

陆越亭对着羽儿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了一下江九,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羽儿也是一眼望见了江九,随即降低了声音。

她是没有想到江九还在屋里,往日,这个时候,江九应该是已经“不知所踪”了的。

陆越亭轻声走了过去。

“去外面吧,不要吵到九儿了。”

说完,简单地穿好衣物,便出了房门。

羽儿听言,只能跟着陆越亭出了房门。

早晨的院中还是有一些微凉。

“阿嚏。”

陆越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二爷,别着凉了。”

羽儿急忙回屋,给陆越亭拿来了一件披衣。

今日,陆越亭是要陪同陆沉溪去参加一场酒宴,所以才起的这么早。

“不要叫九儿,让他多睡睡啊。”

陆越亭出门前不忘提醒道。

“我的主子啊,知道了,你这都不知道说的第几遍了。”

羽儿有些调侃地说道,但是也为自家主子的恩爱而自豪。

陆越亭这才不舍地出了院子。

江九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羽儿早早就备了盥漱的物品。

清理好,正好赶上了午膳。

“相公呢?”

江九坐在桌旁,视线巡视了几圈,都没有瞧见陆越亭的身影。

“主子今日要陪同老爷去外地参加一场晚宴,几日后才会回来,留了口信,让夫人您好好休息几日。”

江九这几日,为了季玉荷的病的确是有些疲惫了。

之前的那张药方,虽然有缓解季玉荷的病情,却也没有继续改善了。

所以这几日,江九都在费力思考,怎样才能出一贴药,可以治愈季玉荷的病情。

“那九儿是有好几日见不到相公了吗?”

江九反应过来,脸瞬间就暗了下来。

他都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同陆越亭相处了,这才想着,今日不去季玉荷那里,要陪同陆越亭的。

却没有想到,一醒来便扑了个空。

“二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羽儿只能安慰着。

“都收下去吧,九儿不想吃了。”

江九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就没有了胃口。

羽儿看了一眼江九,没有再说什么,将饭菜端了下去。

“把笔墨纸砚拿过来,九儿想练练字。”

江九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

可是想到季玉荷的病,他还是得继续思考。

羽儿应了一声,端着饭菜出去,没一会儿,拿着笔墨纸砚又走了回来。

“夫人,您要的笔墨纸砚。”

这些都是平日里陆越亭在用的。

“下去吧。”

江九接过来,开口说道。

羽儿听到,退了出去。

江九坐在桌旁,手里拿着毛笔,脑中努力地回忆着。

以他现在能想起的医书,并不能治愈季玉荷的病。

所以他还得再想想自己没有想起来的。

脑中还是同每一次一样,快速地飞过什么,却始终抓不住。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有办法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干一杯。”

“江九,这一次的任务由你执行。”

江九的头痛欲裂,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他抱着头,轻声哼着,想要缓解这巨大的疼痛感。

“这药是新研究出来的,你带着防身。”

“……”

画面越是多,江九越是觉得头疼。

像是千万根针在脑中穿过,痛得江九几乎喘不上气。

想要深想,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疼痛感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

江九坐在屋里,怔怔地望着门外。

那些他怎么都抓不住的画面是什么?

“江九……”

江九低声喃喃着。

自己的名字,除了陆越亭,还有旁人也知道吗?

因为陆越亭将江九带回陆府时,说的名字是“九儿”,所有人也都以为江九名叫“九儿”。

因此,在江九的记忆中,除了陆越亭,再无他人知晓这个名字。

可是方才想起的,又是谁在唤他呢?

江九脑中的疑惑更深。

似乎是一个男子。

回忆里的画面模糊不清,就剩下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却没办法提供给江九任何的线索。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江九便不再想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将季玉荷的病治好。

江九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对季玉荷的病如此上心。

可是,只要一想到,陆越亭见到痊愈的季玉荷时的表情,他就觉得,他所做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没有捕捉到那些陌生的画面,但是熬过这阵钻心的疼痛,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是想起了治疗季玉荷的法子。

江九提笔飞快地写下了自己方才想起的方子。

写完,拿着这方子迫不及待地就要出门。

到了院子,羽儿瞧见他要离开,急忙拦住了去路。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儿太闷了,九儿要去找吟川玩。”

江九不动声色地停下步子,将手里的药方往身后藏了藏。

庆幸羽儿的注意力都在江九要出院这件事上,并没有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

“二爷吩咐了,夫人您要在屋里好好休息。”

羽儿犟着,要按陆越亭的吩咐行事。

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看出了江九有些疲惫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还隐隐透着疲惫感。

但是羽儿并不知道的是,这不是因为江九这几日,整天因为季玉荷的病而忧虑不已,并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法子,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去给陆吟川看。

“九儿没事,九儿说好了要去找吟川的,如果没去,吟川会难过的。”

江九委屈地说着,让羽儿根本无法拒绝。

“那夫人您不要太过劳累了,二爷会心疼的。”

这个羽儿说的倒是实话。

“嗯嗯。”

江九点了点头,也没有等羽儿的反应。一溜烟跑出了院门。

一转身朝着陆吟川的院子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的模样,路上的下人们见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原来要花上一炷香的路程,江九片刻就到了。

“见过二夫人。”

门外的仆人见江九到来,鞠了一躬。

江九连反应都未做,飞快地奔进了院子。

“吟川!九儿找到方法了!找到了!”

江九的人还没有出现在陆吟川的眼前,声音已经先传了进去。

陆吟川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找到了什么?

随即立刻反应过了来,除了季玉荷的病,还有什么会让江九这样欣喜。

当下,陆吟川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手里正做着的女红都扔在了一旁。

“小姐慢点!慢点!”

丫鬟跟在陆吟川身后,急切地提醒。

可是陆吟川哪里会听得见,她现在脑中只有,大嫂的病有办法了!这一个念头。

两人在进门处撞了个满怀。

江九毕竟是男子的身躯,陆吟川与其撞上,人一下子就往后倒了去。

跟出来的丫鬟看见这一幕,吓得没有动作。

江九急忙拉住陆吟川,拉了回来。

刚站稳,陆吟川连自己的状态都没有反应过来,急忙开口。

“真的吗?真的吗?”

江九看着她这个样子,顿时更加心满意足,这些日子自己忍着头疼去回想,果然是值得的。

是的,方才并不是江九第一次,像那般头痛欲裂了。

这几日,他为了想起剩下医书的内容,几乎每次都要这样疼上一次。

当然,头疼的时候,是避开陆越亭的。

江九并不想让陆越亭知道,他头疼的事。

也是因为这样,他整个人才会显得那么疲惫,也才会让羽儿和陆越亭误会。

“吟川你也不要着急啊,站都站不稳了。”

江九像看着自己的胞妹一样,宠溺地看着陆吟川,看得陆吟川脸一红。

“二嫂,连你也会调侃我了。”

江九径直走了进去。

“你下去吧。”

看了一眼不远处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丫鬟。

“是,二夫人。”

听到江九的的吩咐,那个丫鬟这才回过神来,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下去之前还担忧地看了一眼陆吟川,在看到陆吟川回应的笑容之后,这才安心地退了出去。

丫鬟一下去,陆吟川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江九的手臂。

“大嫂的病真的有办法了吗?”

一双眼睛满怀期待。

有些像陆越亭的眸子,让江九看得有些失神。

相公知道后,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想到这个,江九就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是有意义的。

“二嫂?”

陆吟川见江九出神,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出声提醒。

“额……嗯……是的。”

江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陆吟川急切地拉着江九在一旁坐下。

“我让人把笔墨纸砚拿上来,二嫂你把药方写出来,我这就让人去抓药。”

“不用了。”

江九从怀里取出自己已经写好的药方,在陆吟川的眼前晃了晃。

“你看。”

“这是?”

“治疗大嫂的病的药方,九儿在屋里已经写好了哦。”

江九一脸得意的模样,陆吟川却没有心思去关注,她的视线就是紧紧地盯着江九手里的药方。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上路 陆越亭从院里出来,就直接奔府中正门而去。

昨晚,陆沉溪派人通知了他,今日在清晨在门外出发。

陆越亭到的时候,陆沉溪已经到了,一众人都在等着陆越亭。

陆越亭见状,心里一突。

完了!

原本走向陆沉溪马车的步子,突然一转,朝身后的马车而去。

“告诉他,不上来的话,就不用去了。”

陆沉溪的声音突然从马车里传出,生生地止住了陆越亭的步子。

陆越亭不舍地看了一眼眼前的马车,不情不愿地挪到了陆沉溪的马车前。

一咬牙走了进去。

“大哥,你起的真早。”

陆越亭一上去,就瞧见了陆沉溪黑得像炭一样的脸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不等到日上三竿再来。”

陆沉溪的话里带着嘲讽的语气。

陆越亭只当没有听见,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

“咱不是说好了清晨出发吗,我又怎么会睡到日上三竿呢?大哥你真会说笑。”

陆越亭嬉皮笑脸地说道,就像是没有看见陆沉溪越来越黑的脸色。

“哼!”

陆沉溪冷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走了走了。”

陆越亭掀开帘子,对外面的车夫说道。

一行人出发了。

这一次,陆越亭和陆沉溪要去参加的是一个地方商贾所举报的酒宴。

说是去参加酒宴,但是多数人都是抱着结交友人的目的而去的。

从商最重要的就是人脉,而人脉就是要通过这些活动去积累。

在马车的晃悠下,陆越亭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重。

正要睡过去,就听见了陆沉溪的声音传来。

“这次酒宴,你给我安分一些。”

陆沉溪虽然一位陆越亭在经商方面是一个天才,可是因为这些年的放纵,并没有得到较好的机会磨练。

因此就想着这一次带着他去见见世面。

听到陆沉溪的声音,陆越亭的困意当即被吓走了八分。

他一向就十分尊敬和惧怕这个大哥。

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面上还是嬉笑着。

“大哥你真是的,我什么时候没有正经过了,你放心吧。”

边说还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以示保证。

陆沉溪听到这话,脸更加发黑。

你什么时候正经过了?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陆越亭知道,他的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没事,陆越亭脸皮厚。

这样颠倒黑白的事,他说得可顺嘴了。

“我大哥你还不相信?”

陆越亭一脸正经地说着。

不相信。

陆沉溪的担忧并没有因为他的表情,而有所缓解。

陆沉溪和陆越亭要去的,是外地一家比较有名的商贾。

从他们的镇上坐马车过去,要走上个一两日。

马车出了镇,陆越亭才想起一件严重的事。

“完了!”

陆越亭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却忘记了马车的高度并没有一个人高。

陆越亭的头与马车的车顶直接撞上,车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可想而知有多疼。

“呲……”

陆越亭急忙低下头,手捂着撞上的地方。

疼死我了!

可是陆越亭却因为疼痛发不出声音。

“毛毛躁躁的,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些。”

陆沉溪眼也没有睁开,一脸冷漠。

“大哥……马车撞了我,你不说它就算了,你还说我。”

陆越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急忙坐下,因为疼痛,一脸委屈。

陆沉溪这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看向陆越亭。

“我看不是马车撞了你,而是你去撞了它吧。”

陆越亭闻言,学着江九的模样,撇了撇嘴,将视线转向了一边,不再看陆沉溪。

夸跟我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怎么了?”

陆越亭没有回答。

“我问你怎么了?”

陆沉溪语气加重了些。

陆越亭听得出他这是在发怒的边缘了。

“我忘记带换洗的衣物了。”

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的。

陆沉溪还以为是什么事,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杂事。

刚想开口训斥,就见陆越亭满脸委屈的模样,将到嘴边的话又止了回去。

“你姨娘就知道,你这个粗心的性子,都给你备好了。”

陆沉溪开口说道,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假寐。

陆越亭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一身衣服穿上个好几日。

那样回来时,他怕是都臭了。

“还是柳姨娘好。”

陆沉溪就算没有睁眼也能想象得到,陆越亭一脸狗腿子的模样。

果然闭上眼是明确的选择,眼不见为净。

不然陆沉溪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将陆越亭臭骂一顿。

想起自己出门前,柳氏的嘱托,陆沉溪心里就烦闷。

这臭小子的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

陆越亭见陆沉溪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也觉着无趣,没有再开口。

不一会儿,困意再次袭来,渐渐睡了过去。

待陆越亭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爷,前面有一处镇子,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赶路。”

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沉溪思索了一会儿,夜间赶路,太过危险。

“也好。大家休息一晚再继续上路吧。”

陆越亭一听陆沉溪的话,心下一喜。

这一日对他这种坐不住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马车颠簸着,睡又睡不好,醒着,又是十分的闷。

再加上马车里还有一个陆沉溪,陆越亭觉得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

好不容易可以出去透透气,自然是欢喜。

马车刚一停下,陆越亭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朝客栈里走了进去。

他现在不止是觉得闷,更重要的是,肚子已经饿瘪了。

清晨出门时,因为来不及了,连早饭都没有吃。

那时候要是知道,陆沉溪压根没有让一行人吃午饭的打算。

陆越亭就算顶着晚了,会被指责的压力,也会把早膳吃了,才会出来的。

陆越亭很久没有和陆沉溪一起吃晚膳了。

似乎从成家以来,陆越亭为了让江九没有机会暴露,就特地在院里用膳。

章节目录 第64章 同道中人 虽然很久没有同陆沉溪一起用膳,但是陆越亭并没有拘束的感觉。

饭菜一端了上来,陆越亭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夹着菜,扒着饭。

大有一副要吞下碗筷的气势。

陆沉溪看着他这个模样,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了。

一众人吃完晚饭,各自回了房里休息。

第二日,天刚刚微亮,就起来继续赶路。

所幸的是,这一日正午就到了,陆越亭也没有太过难以忍受。

这户商贾姓“李”,是当地比较富有的门户,也是陆沉溪多年以来的好友。

知道陆沉溪到了,李员外早早就派了人守在了门外。

见到陆沉溪和陆越亭到了,毕恭毕敬地领着二人走了进去,随从的马夫和行李由一些仆人送了下去。

从李府正门到正厅,花费了不少时间,足可以见李府的庭院有多大。

“陆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陆沉溪和陆越亭刚进大厅,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李兄客气了。”

陆沉溪客气地说着。

两人在客座坐下,李员外在主位坐下。

视线看到陆沉溪身后的陆越亭。

“这位是?”

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位是我的二弟,实在是有些不成器,就想着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陆沉溪不紧不慢地说道,完全没有考虑陆越亭就在他的身旁。

好在陆越亭对这些也不太在乎。

“陆兄你自谦了。既然是陆兄的二弟,想来也是一介能人啊。”

两人一言一语地说着,陆越亭就这样被晾在了一旁。

但是陆越亭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开口,他也知道,若是说错了什么,陆沉溪还不得当场把他撕了。

那场面想想就觉得可怕,所以还是乖乖地呆着吧。

“不知你二弟的名讳?”

“陆越亭。”

陆沉溪简单地说道。

“既然是陆兄的二弟,那我也唤一声二弟,不知道是否合礼?”

来时,陆越亭就知道这几日难熬了,毕竟是要去见一群像陆沉溪一样的老古董。

可是,陆越亭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难熬。

这一会儿,光坐在这里,听着两人咬文嚼字的交流,陆越亭就觉得心累。

可能是看出了陆越亭的无趣,李员外便叫了人进来。

“老爷。”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你带陆二弟下去逛逛。”

李员外吩咐道。

陆越亭一听,心里一喜,终于不用呆在这里了。

陆沉溪瞪了他一眼,陆越亭也当没有瞧见。

“我这个二弟啊,就是有些不太成器。”

陆沉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员外笑道:“年轻人嘛,坐不住,我那个儿子也是这样,没什么的。”

陆越亭跟着那中年男子走了出去。

出了大厅,陆越亭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连空气都舒服了不少。

“公子这边请。”

中年男子恭敬地说道。

陆越亭打量了他几眼。

“你也不用叫我公子了,多见外,就叫了越亭吧,我在家他们都是这么叫的,不知道怎么称呼。”

陆越亭随意地说道。

那人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小人姓王,是李府的管家,陆公子就称小人王管家吧。”

陆越亭被拒绝,撇了撇嘴。

果然是和大哥一样的老顽固。

也没有再坚持。

“好吧,王管家,我们去哪儿?”

王管家带着陆越亭往后院而去。

“小人先带陆公子去自己的住处。”

“我不是和大哥住在一起吗?”

陆越亭不解的问道。

“本来这次参加酒宴的客人都是两人一间客房的,不过我家老爷特地吩咐过了,陆公子和陆老爷一人一间。”

听到这话,陆越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连在马车里和陆沉溪相处了两日,他都觉得难熬,要是这几日都是和陆沉溪住在一起。

陆越亭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等到酒宴开始。就已经忍不住逃了回去了。

“你家老爷真英明。”

陆越亭嬉笑着,赞扬道。

王管家听陆越亭突然这么说,一头雾水。

他哪里知道,能和陆沉溪分开住。对陆越亭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两人还没有到客房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见过大少爷。”

王管家看到眼前的来人,当下行了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位是?”

陆越亭眼前是一个约莫着二十岁年华的男子。

“老爷的客人,小人正领他去客房。”

“这是府上的大少爷,老爷的长子。”

王管家回头看向陆越亭,开口介绍。

陆越亭并没有意外,看着来人的穿着,也不是什么寻常之人。

“我叫李仕华。”

男子开口说道。

陆越亭闻言,眼中一亮。

有意思,看来也不是全是那样无趣之人嘛。

王管家一听他说话的语气,脸色就变了,急忙看向陆越亭,生怕陆越亭不满。

毕竟,这语气在他们看来就是有些怠慢。

可是陆越亭却不会这么想。

“我叫陆越亭。”

陆越亭用同样的语气回道。

没有想到在这里都会遇见同道中人。

“王伯你下去吧,我带陆少爷去他的房间就行了。”

王管家看了一眼李仕华,有些犹豫。

“无事。”

陆越亭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管家这才放心。

“陆公子的房间在东厢房,那就麻烦大少爷了。”

王管家说完,匆忙地离开了,今日还来了不少客人,都需要他一一安排。

“我听你姓陆,可是江镇的陆府?”

王管家离开之后,李仕华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大量着陆越亭。

对于他打量的眼神,陆越亭也毫不避讳,直接迎了上去。

“你知道?”

“我知道父亲和江镇陆府的当家之人关系很好。”

陆越亭回想了正厅里的李老爷,心下有些吃惊。

他看着年纪也不大,竟然有这么一个大的儿子。

想想自己的大哥,至今膝下无子,还有那个侄子……

陆越亭突然就觉得心里难受。

“你怎么了?”

李仕华还以为自己怠慢了陆越亭。

“没事,不过我的房间在哪里啊?”

陆越亭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没有公子哥的做派。

章节目录 第65章 辈分乱了 陆越亭的表现甚合李仕华的心,当下对陆越亭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你跟我来吧。”

李仕华带着陆越亭继续往后院而去,两人边走边聊着。

“你在陆府排行第几啊?”

李仕华怎么也不会想到,陆越亭竟然会比他大一辈。

陆越亭听到他的提问,笑得神秘,更加引起了李仕华的好奇。

“第二?”

他方才路过正厅时,隐隐约约有听到一个“二”字。

陆越亭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这是何意?”

陆越亭的话果然让李仕华摸不着头脑。

“我在府里的确是排行第二,不过却不是你想的那种。”

陆越亭饶有趣味地说道。

“这个怎么说?”

“这样说吧,陆府的老爷排行老大,你明白了没。”

陆越亭一脸期待地看着李仕华,十分期待他的表情。

李仕华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因为他人也不愚钝,很快就反应过了来。

“你……你……是陆府的二老爷?”

对于李仕华的表现,陆越亭是很满意的,可是这称呼就……

什么叫“二老爷”?

陆越亭感觉这个称呼一出来,自己老了十岁不止。

“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二老爷’是个什么称呼?”

陆越亭的话里明显地嫌弃这个称呼。

李仕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用词不当,尴尬地笑着。

“我这不是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身份嘛,这么说来,你还比我大一辈……”

意识到这个,不知为何,李仕华就突然觉得和陆越亭出现了距离感。

陆越亭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比我辈分小的,咱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啊。”

不止是陆越亭合李仕华的心,对于李仕华的表现,也是甚合陆越亭的意的。

这个朋友,他愿意交。

陆越亭都不在乎两人的辈分,李仕华就更加不在意了。

当下和陆越亭聊的更加火热。

“你排第二,那是后面还有了?”

“嗯,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陆越亭开口回答,又一次打击到了李仕华。

你能想象,一个比你小的人站在你眼前,你要叫他叔叔或者姑姑的感受吗?

李仕华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更加庆幸,陆府只来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陆越亭。

若是他的弟弟妹妹也来了,李仕华觉得,自己可能会对他们避而不见。

虽然李仕华也知道,来参加这次酒宴的人,就算带家眷,也不会带过多,大都是一些家里的长子等等。

两人聊着,很快就到了东厢房。

“这里就是你住的厢房,我就住在你的对面,有事可以来找我。”

李仕华友好地说道。

领着陆越亭进了厢房。

一眼望去,厢房里的东西都准备得齐全,并没有什么缺少的。

柳氏为陆越亭准备的行李也被下人送了过来。

两人完全是相见恨晚,聊到了晚上,直到李员外派人来通知,到前厅用膳了,两人才反应过来,天黑了。

陆越亭又紧跟着李仕华到了前厅。

陆沉溪和李员外已经入座,两人刚坐下没有多久。

一位公子装扮和一位小姐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这是犬子和爱女。”

“至于仕华,我瞧你们是一同进来的,估计已经认识了。”

李员外指着进来的两人,对陆越亭和陆沉溪说道。

“这是你大哥新交的朋友,陆家二爷,这是我二弟仕学和三妹婉婷。”

李仕华给陆越亭介绍。

李员外一听他话里的内容,当即斥道:“胡闹!陆二爷是你的长辈。”

李仕华悻悻地转移视线,没有对上李员外的目光。

“是我和仕华说,以朋友关系相处的,这些辈分关系也不用太过在意。”

陆越亭见李仕华被训斥,开口说道。

陆沉溪也见机开口缓解:“是啊,越亭与仕华年龄相仿,辈分之类的不用太过在意,他们相处得舒服就行了。”

听到陆沉溪的话,陆越亭倒是一惊,他本来以为陆沉溪也会开口训斥自己的。

却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开口训斥自己,还替自己说话。

看来,大哥也不想自己想的那般顽固。

陆越亭在心里想着。

“既然陆二爷说没事,就这样啊,你们俩也坐下用膳吧。”

“大哥可以和你做朋友,我也可以吗?”

李婉婷刚坐下,就开口问道。

一双眼睛像是有小鹿一样,让陆越亭不自觉地就想起了自家的小妹。

“婷儿,不要胡闹,还有一个女儿家的样子吗?”

李员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坐在李员外身旁的一个妇人已经出声。

陆越亭乍一听,还以为是季玉荷在叫自己。目光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从前,季玉荷也是这么叫他的……

李婉婷被训斥了之后,不甘心地撇着嘴。

“为什么大哥可以,我就不可以,娘你偏心。”

那妇人刚要继续开口,陆沉溪急忙劝道:“没事,越亭也有一个你这样大的妹妹,你就当他做哥哥一样的朋友也是可以的。”

于是,陆越亭还没有表态,陆沉溪已经帮他决定了。

于是,经过这么一遭,桌上一众人的辈分彻底地乱了。

“我不要他当哥哥,我有哥哥了,我想要和他做朋友。”

李婉婷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沉溪,完全无视一旁黑着脸的自己的娘亲和父亲。

“好好好!朋友,就当朋友。”

陆沉溪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陆吟川,不自觉地就放柔了语气。

“嗯嗯,谢谢伯伯。”

李婉婷甜甜一笑。

陆越亭见状,没有开口,心里却是很无奈。

好了,这下辈分彻底乱了。

可惜,陆沉溪并不在乎这个。

当然也不在乎陆越亭是不是要这个朋友。

全程就是李仕学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让陆越亭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吃完晚膳,众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三两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陆越亭回到自己房间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有点依赖他 一天下来,陆越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衣服也没有脱,直接放倒在了床上。

奇怪的是,回来之前,明明满是倦意的他,在倒在床上之后,却神奇地清醒了。

怎么都睡不着。

陆越亭盯着窗户,视线透过纱窗望向了窗外,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

在遥远的天边,零零碎碎地挂着几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也不知道九儿怎么样了?想自己没有?”

没错。

躺下之后,陆越亭突然发现了不适之处,身旁没有江九的温度。

这还是两人“成亲”以来,第一次分离吧。

陆越亭越是不想去想起,脑中越是更加清晰。

他没有想到,分开之后,自己竟然会这么想念江九。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晚……

他想江九软软地叫着他“相公”的声音了。

他想江九单纯的笑容了。

他想江九望着他时,满是信任的眼神了。

九儿……

而远在江镇的陆府里。

江九和陆吟川因为季玉荷的病忙碌了一日,刚回到院里。

“夫人,二爷吩咐了,让您不要这么劳累的,您还这么晚才回来。”

羽儿的话里虽然有埋怨的意思。但是江九能从里面听出担忧。

“九儿没事。”

江九说着,进了屋,在桌旁坐下,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里,以及桌上已经冷了的饭菜。

刚想让羽儿端下去。

羽儿也看出了江九的想法,直接开口。

“不行,夫人您中午已经没有吃东西了,晚膳再不吃,二爷回来会责罚奴婢的。”

羽儿知道江九虽然看起来傻,但是十分倔,自己直接劝,他一定不会听。

只能搬出陆越亭,江九心地善良,根本不会让她受罚。

“相公不是那种人。”

江九小声说着,陆越亭不在,他压根没有心情吃饭。

“奴婢也知道二爷不是那种人,可是就算二爷不罚奴婢,奴婢也会因为自责而自己罚自己的。”

羽儿说道。

“你自责做什么?”

“二爷走之前,将夫人您交给我照顾,可是夫人您一日都没有用膳了,奴婢没有完成二爷的吩咐,又怎么不会自责。”

江九看了一眼羽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默默地端起了碗。

羽儿见江九的动作,面上一喜。

“夫人,您等一下,奴婢将饭菜再热一下。”

说着从江九手里拿过冷了的饭,和桌上的菜一起端了下去。

羽儿离开之后,江九还是怔怔地望着空着的床铺。

也不知道相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若是知道相公要出去这么长时间,他早晨便早早就起来了,也不至于连个道别都没有。

羽儿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着热好的饭菜走了回来,动作有些急。

像是怕江九反悔一样。

将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退至了一旁。

江九再次端起碗,刚想要去夹菜,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柳姨娘说老爷今日不在,一个人用膳实在是孤单得紧,特地让奴婢来让二夫人过去一起。”

羽儿一听,视线看向了江九,询问他的意见。

江九放下手里的碗,想着空荡荡的房间。

莫名地就觉得和柳姨娘感同身受,起身,对羽儿说道:“去吧,九儿应该要替相公去陪陪姨娘。”

羽儿一想,至少这样也多了个人陪江九,也没有说什么,跟着江九一起出了院子。

三人到柳氏房里时,丫鬟刚摆好碗筷。

“九儿来了啊,快坐。”

柳氏见江九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江九挨着柳氏坐下。

“今晚也就只有我们妯娌两个了,权当谈谈心,九儿你也不用太过疏离。”

柳氏看着江九,一脸和蔼。

“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你嫁给二爷以来,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了吧?”

柳氏想来,说来也是好笑,过门的弟妹。不管是她还是陆沉溪,竟然都没有好好地同这个弟妹聊过。

所以今日,想着,怕陆越亭不在,江九一个人难受,便借口把他叫了过来。

“嗯。”

江九轻声应道。

幸亏他想起了一些记忆,不然还没有法子应付柳氏。

“二爷他虽然在外名声不好了些,不过倒也是真的疼爱你。”

柳氏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江九的碗里。

“我是自小看着二爷长大的,但也还是第一次见二爷这么爱护一个人,九儿你的确是有福气的。”

季玉荷还没有疯了的时候,就整日念叨着要给陆越亭找个好媳妇。

却没有想到她病了之后,陆越亭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媳妇。

柳氏在第一眼看到江九的时候就是欢喜的。

这也是她劝了陆沉溪同意这门婚事的原因之一。

“九儿知道。相公疼爱九儿。”

这些都是江九自己能够感受得到的。

“你知道就好,我就是怕你因为外面的那些传言,看不到二爷的好。”

柳氏苦口说道。

“九儿一直都知道相公对九儿是最好的。”

江九反复重复着这句话,柳氏却没有起疑,她只当江九这是看到了陆越亭的好。

心里对此也十分欢喜。

姐姐若是见到九儿,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柳氏在心里想着。

却没有想到,季玉荷不仅已经见过了江九,而且江九已经快将季玉荷的病给治好了。

“姐姐看到你一定会欢喜的。”

柳氏看着江九笑道。

“姐姐是谁啊?”

江九傻傻地问道。

他只知道季玉荷是大嫂,并不知道她是柳氏口中的姐姐。

“她是老爷的夫人,也是你的大嫂。”

江九一听“大嫂”这个词,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哦。”

江九低头,默默地扒了一口饭,掩饰了眼底的慌乱。

吃完饭,柳氏一定要留江九在她那里歇,江九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拒绝了。

又回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屋子。

羽儿退了出去之后,江九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突然就觉得很是难受。

这几日,记忆一点点地恢复,再加上,今日陆越亭的突然离开。

这种空虚的感觉,江九开始有些明白了,自己对陆越亭的依赖。

章节目录 第67章 溜出府去 这种依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江九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的。

他脑中第一次闪过那些画面时,心里的那种慌乱感。

那种或许要失去某样重要的东西的慌乱。

若不是因为季玉荷的病,江九是怎么都不愿意再想起那些画面。

他总觉得,当他弄清楚那些是什么之后,他和陆越亭的关系也就到了头。

夜渐渐深了,这一夜,有两个人同样的一夜无眠。

第二日,陆越亭早早地就起了床,可能是认床的原因,也可能是床上少了某个人的原因。

陆越亭几乎是一夜无眠。

一大早上,陆越亭刚从房间出来,就撞上了李仕华。

他也是刚从房间里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仕华困惑地看着陆越亭,如果陆越亭和他是一个性子的话,陆越亭不应该会起这么早啊。

要不是父亲非逼着他起来迎接宾客,他是不会起这么早的。

不得不说,他和陆越亭真的是同道中人。

陆越亭也是一样,这要是在家里,陆越亭怎么都不会起这么早的。

可惜这里不是陆府。

而且,这里也没有江九……

陆越亭面上一笑,将心里的感觉压了下去。

“没办法,认床,实在是睡不着。”

李仕华一听,也就明白了,有的人的确是会认床。

“你等着我接完宾客,趁父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来,带你去镇上逛逛。”

李仕华笑得一脸肆意,这的确也是陆越亭在家里常干的事。

“好呀,我就在房里等着你了。”

陆越亭回笑道。

李仕华说完就快速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步伐,陆越亭忍不住笑得更深。

这不就是自己去见大哥时的步伐吗?

对李仕华又添了些好感。

李仕华离开之后,陆越亭在李府里随意逛着,没办法,一个人在屋里实在是太闷了。

逛着逛着,就遇上了一个人。

“李小姐好啊!”

陆越亭挥着手,打了个招呼。

一旁的人,听他的言语颇有些轻浮,眼神也变得不好。

陆越亭从来就不是那种在乎别人的眼神的人,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他做好自己就行了。

“陆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李婉婷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婉。

陆越亭又想起了自家的小妹,虽然温婉,骨子里却透着的顽劣,以至于连陆沉溪都蒙骗了过去。

就应该让吟川来看看,什么才叫温婉。

人家李小姐这是从眼里就透出的温柔。

意识到自己的出神,陆越亭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无聊得紧,就随意逛逛。”

陆越亭随意地看了看四周。

“陆公子不用这么拘束,昨晚不是说了,以朋友关系相处吗?”

李婉婷虽然这么说,但是在陆越亭看来,他周围的女子都是些像薛采月那样的。

与李婉婷这样的女子交朋友,陆越亭总觉得自己是在祸害她。

“好的,朋友,朋友。”

陆越亭的话明显能够听出敷衍的感觉。

“陆公子这是不愿同我做朋友了?”

李婉婷问道。

“怎么会,怎么会!”

陆越亭打着马虎。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立即溜了开,也不管身后的李婉婷怎么反应。

他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不要祸害这样的女子。

陆吟川知道的话,会弄死他的。

看着陆越亭快速消失的背影,李婉婷笑出了声。

“小姐,这人是谁?竟然这样轻浮。”

一旁的丫鬟不满地说道。

李婉婷止不住笑意。

“你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

丫鬟摇了摇头,登徒子一个,哪里来的有意思。

可惜李婉婷没有继续开口。

“走吧,父亲还在等着我们。”

李婉婷收回笑意,又恢复了温婉的做派。

带着丫鬟往正厅而去。

陆越亭快速离开之后,生怕再撞上李婉婷,直接就回了房间。

刚坐下没有多久,李仕华就溜了进来。

“快点,一会儿父亲逮到我就完了。”

李仕华脸上满是急切,陆越亭也是在房间里闷的慌。

而且人都来了这里,没有出去逛逛,不是陆越亭的作风。

跟着李仕华,在府里七拐八拐,就到了一处被树丛挡住的偏门,溜了出去。

“这可是我的秘密通道,只带你一个人来过。”

李仕华一脸得意。

“那我就多谢你了。”

陆越亭迎合道。

出了巷子,就是繁华的街道。

四处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越亭突然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

“怎么样,不比你们那儿差吧?”

“嗯,差不多,差不多。”

这个陆越亭说的倒是实话,这里的繁华程度和江镇也是不相上下的。

“走吧。”

李仕华一搂上陆越亭的肩膀,往街道深处走去。

路过一家古玩字画的店,陆越亭不自觉地就走了进去。

李仕华一回头没有发现陆越亭的身影,正困惑着时,就在店里瞧见了陆越亭的身影。

“看不出来你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啊。”

李仕华跟了进来,吃惊地说道。

以他对陆越亭的了解,他不应该是喜欢这些的。

“我娘子喜欢这些。”

陆越亭开口,解释了李仕华的疑问。

江九虽然没有告诉陆越亭自己恢复了一些记忆,可是还是表现出来了一些原来的喜好。

比如对古玩字画的喜爱。

然而陆越亭的话又甩给了李仕华一个更为惊讶的事实。

“你成亲了!”

李仕华惊出了声,完全忘记了这还是在外面。

店里的人听到李仕华的话。

纷纷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二人。

李仕华这才意识到。

压低了音量。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成亲了?”

陆越亭一边看着店里的古玩字画,一边回答。

“你也没有问我啊。”

陆越亭不知道,自己成了亲,他那么吃惊做什么。

其实李仕华吃惊的是,以他和陆越亭的相似,应该想法和他是一样的啊。

成了亲,就是被束缚住了双手双脚。

按照两人的性格,都不应该是会轻易成亲的人啊。

不过,李仕华这一次也没有想错,因为陆越亭的这一场婚礼,并不是真正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68章 嘱咐 “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呀!”

李仕华一脸可惜地说道。

连连叹气,真的是太想不开了。

“成亲为什么是想不开?”

这一次换陆越亭不理解了。

“唉,我倒是对你的娘子起了兴趣,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让你收了心。”

还一本正经地在这里挑礼物。

后面这一句,李仕华没有说出来。

听到李仕华的话,陆越亭的眸光暗了暗。

是啊,江九要是个女子该有多好。

一张古画入了陆越亭的视线里。

他拿过了那张古画,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位公子你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的画中,保存时间最为长的了。”

掌柜见陆越亭拿着画端详。

急忙走了上来,热情地推荐着。

陆越亭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视线仔细地扫过画上的一笔一划。

九儿应该会喜欢。

看着陆越亭这么认真的模样。

李仕华摇了摇头。

这个难道就是以后自己的模样吗?

李仕华无法想象,以后这样的自己。

从古玩字画店里出来,陆越亭宝贝地抱着自己怀里的古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能想到江九看到这画时欢喜的面容。

出了古玩字画店,两人才真正地去逛去了。

两人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了傍晚。

刚进了府门,就被人带到了正厅。

李员外一脸发黑地坐在上座。

看到李仕华进来,直接训斥。

“我让你做什么?府里那么多的宾客,你竟然还有心情出去玩乐。”

李员外的声音,含着的怒气让陆越亭一惊。

“这不是仕华的错,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所以让他陪我出去逛逛,想要给我娘子买件礼物。”

注意到一旁陆沉溪也不太好的脸色,陆越亭只能将江九搬了出来。

陆越亭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幅字画。

“李兄你不信可以看看。”

陆越亭跟着陆沉溪一样称呼李员外为“李兄”。

陆越亭已经开口了,李员外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陆越亭说到娘子的时候,李婉婷的眸中闪过异样的光。

“陆公子对娘子可真好。”

李婉婷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越亭听到这话,莫名地就对李婉婷的印象差了些。

他总觉得李婉婷的话里有话。

“那是,我的娘子,我自然要对他好了。”

陆越亭回笑着。

“哈哈哈,看来陆二爷也是一个多情之人。”

李员外爽朗的笑声传来。

李仕华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陆兄,看来你们陆家的人都是这样的专情啊。”

李员外从主位上起身,走向陆沉溪的跟前。

“不知道弟妹最近怎么样了?”

陆沉溪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眼神中挣扎着。

“还是一样……”

李员外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你也不要太过劳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周围的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可是陆越亭却听得懂,他知道他们是在说那个女子,那个他至今不敢面对的女子。

用了晚膳之后,众人又各自散去。

可能是今日逛得有些疲倦,陆越亭躺上床,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大早就被人吵醒。

“二爷,老爷要见你。”

下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吵醒了睡梦中的陆越亭。

陆越亭艰难地睁开眼睛,不情不愿地起身,盥洗好之后,和下人一起向陆沉溪的厢房走去。

陆沉溪的厢房离陆越亭的房间也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

“二爷到了。”

“嗯。”

陆越亭到的时候,陆沉溪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细细读着。

看到陆越亭到来,放下了手里的书。

“坐吧,明日就是酒宴,我有一些事要先嘱咐你几句。”

陆沉溪此次带陆越亭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明日的酒宴,自然不能让陆越亭出了差错。

“有什么大哥你尽管说,我都会照做的。”

陆越亭吊儿郎当地说道。

“第一点,收起你这副做派,让人看去了,像什么样子。”

陆沉溪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知道了,稳重一点,我知道的。”

陆越亭乖乖应声,忤逆陆沉溪,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明日都是一些商界比较有声望的人,你说话给我成熟一点,不要再像这样不正经的。”

陆沉溪继续嘱咐着。

“有机会地话,尽量和那些人打好关系,指不定哪日就能用上了。做我们这个的,人脉也是至关重要的。”

陆沉溪像一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地说着。

陆沉溪膝下无子,所以陆家的生意早晚都是要交到陆越亭的手里。

这些人脉,他也没有办法帮他建立,所以,只能为他提供一个建立的桥梁。

这也是陆沉溪没有阻止陆越亭同李仕华来往的主要原因之一。

“知道了。”

陆越亭答着,却带着明显可以听出的不耐烦。

陆沉溪叹了口气。

“唉,我也知道我说的这些,你不爱听,但是这些都是你以后要学会的。”

陆沉溪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越亭。

这个他几乎是当成儿子养大的弟弟。

“我也不能一直呆在你们身边,以后陆家还要交到你的手上,鸣泽和吟川也要由你照顾。”

“你这样,我又怎么放心将陆家交给你。”

其实,如果是从前的陆越亭,陆沉溪是完全不放心的。

可是自从成了亲之后,陆沉溪也能明显感觉到了陆越亭是收了心的。

只是,他这个年纪毕竟是玩心正甚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玩心太重。

所以,才总是怎么都没有办法让陆沉溪放心。

“大哥,你说的这些我是真的都明白,我会让你放心的。”

陆越亭收起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眼里的眼神都严肃了起来。

陆沉溪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对经商的天赋也不能浪费了,所以。我才会对你更加的严格。”

陆越亭一听这话,好不容易积起的情绪全部都泄了,面上还得强忍着笑。

他该怎么告诉陆沉溪。

自己没有天赋呢?

这个问题陆越亭纠结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69章 非好感 看着陆沉溪的表情,陆越亭知道。

不管他什么时候说,但至少就不是今日。

“嗯嗯。”

心虚之余,陆越亭只能学着江九的方式,乖乖点头。

看到陆越亭的表现,陆沉溪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了。

“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先回房间,好好准备一下明日的酒宴吧,不要出了差错。”

“嗯,知道了。”

其实陆越亭自己也十分看重这一次酒宴,这可能是他踏出未来人生的第一步。

也是因为这个,陆越亭才会愿意同陆沉溪一同而来。

陆沉溪看着陆越亭离开的背影,眼底神色复杂。

父亲,母亲,你们若是泉下有知,就保佑一下越亭吧。

陆越亭并不知道陆沉溪心里的担忧。

他出了陆沉溪的房间,就边回想着江九交给他的东西,边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回到房间时,见房间门开着,疑惑了一下。

还以为是李仕华来了。

进了门,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桌旁的李婉婷。

“不知道李小姐来我这儿为何?”陆越亭开口问道。

想起昨日在正厅里,李婉婷说的话,陆越亭对她就喜欢不起来。

他不喜欢李婉婷说话时的语气。

“不是说了以朋友相称吗?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陆越亭没有看她,在一旁坐了下来。

“李小姐还是直接说来的目的吧。”

陆越亭端起桌上的茶水,刚想喝上一口,就停下了动作,放在了一旁。

“你先下去吧。”

李婉婷转头对身后的丫鬟说道。

“小姐……”

丫鬟看了陆越亭一眼,不放心地说道。

“没事的。”李婉婷说道。

那丫鬟才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门。

待丫鬟离开之后,李婉婷衔着笑意看向陆越亭。

“你为什么这么反感我?”

她能感觉陆越亭对她的不喜欢。

陆越亭对她的想法不置可否。

“你想太多了。”

虽然不喜欢,但是陆越亭还是懂的,有些事不能当面说开了。

李婉婷却不相信陆越亭的话,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见陆越亭不太愿意说,只能岔开了话题。

“你方才出去,去哪儿了,又是去找大哥吗?”

陆越亭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李婉婷。

“我说了,李小姐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陆越亭突然就明白了,他不喜欢李婉婷的原因。

眼前的这个女子心思太多了。

因为陆越亭接触到的女子,不管是陆吟川,还是薛采月,亦或是其他的女子,都与她不一样。

况且,陆越亭自己就属于那种没有多少心思的,因此对李婉婷更加欣赏不来。

见陆越亭态度这么坚决,李婉婷只能悻悻地开口。

“你成亲了?我看你好像很喜欢你的娘子,我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婉婷的确是对江九起了好奇心,却不是像李仕华一样的。

初见陆越亭时,李婉婷就对陆越亭怀有好感,这才想方设法地接近。

如今,一听陆越亭早已娶妻,在失望之余,不禁也对那个女子起了好奇心。

不过李婉婷并不知道,因为陆越亭对她性子的不喜。

虽然不知道这个不喜,有没有受,陆越亭隐约感觉到李婉婷的好感影响。

不管有没有江九,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机会。

更何况,若不是因为那场假的婚礼,陆越亭至今怕是还会和李仕华一样,不愿意娶亲。

“我娘子的事与李小姐怕是没有关系吧?”

陆越亭冷冷地说道,带着显而可以察觉的疏离感。

不过李婉婷也只当没有听明白。

“他叫什么名字啊?”李婉婷继续问道。

“九儿。”

出于礼数,再不愿,陆越亭还是回答了她的话。

大哥的嘱咐还在他的耳边,不能让大哥再担心了。

所以一切不能继续随他的性子。

这些陆越亭都懂。

“九儿,这个名字可真好听,他一定长得特别漂亮吧?”

陆越亭觉得,自己也有些佩服李婉婷的脸皮厚度,明明知道自己的不喜,居然能在这儿呆下去。

可能都能和自己一拼了。

陆越亭很沾沾自喜地在心里想着,因为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可是,今日李婉婷却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厚脸皮对旁人的麻烦。

“嗯。”陆越亭敷衍地答道。

看着陆越亭实在是一副抗拒的模样,李婉婷也自讨没趣,又随意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越亭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九儿可爱。”

想起江九看着他时单纯的眼神,陆越亭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连江九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失了忆这件事也忘了。

陆府里。

江九和陆吟川正在季玉荷的院子里,陪着季玉荷。

这两日,换了药方,季玉荷的病情持续好转。

人也几乎没有再神智不清过了。

只是,依旧没有想起陆尝笙已经去世了的事实,对于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破布娃娃,依旧没有看清楚。

“九儿,吟川,亭儿怎么还不来看我啊?”

季玉荷抱着娃娃,眼神期待地望着门外。

“你们明明说,我好好服药,亭儿就会来的,笙儿都想他了。”

“笙儿是不是啊,你想不想二叔啊。”

季玉荷收回视线,低头对着怀里的娃娃说道。

“二哥这几日和大哥去外地参加酒宴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他一回来,我就让他来看望大嫂你好不好。”

陆吟川出口解释。

江九却没有做声,其实他也想陆越亭了。

察觉到江九的不对劲,陆吟川扯了扯他的袖子。

“二嫂你也不要忧心了,二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江九出神了,从陆越亭离府之后。

“二哥也不想瞧见你这样的。”陆吟川继续说道。

江九回过神来,朝着陆吟川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九儿没事,九儿知道相公很快就会回来的。”

“老爷也去了吗?”

季玉荷突然开口问道。

让陆吟川一惊。

大嫂这是连大哥也想起来了吗?

若是大哥知道此事,该有多惊喜。

章节目录 第70章 酒宴开始 “是啊。”陆吟川答道。

因为季玉荷的转变,连语气也变得欢喜了不少。

“亭儿能这样,真好。”

季玉荷没头没脑地讲出了一句话,听得江九一阵疑惑。

可是陆吟川却听懂了。

“大嫂,你都想起来了?”

陆吟川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意。

听到陆吟川的问话,季玉荷的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

“想起什么?”

季玉荷看向陆吟川,眼里是存粹的迷茫与不解,陆吟川一眼就能看见。

陆吟川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没事。”

果然是她太心急了。

陆吟川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抬眸望去,与江九安慰的视线刚好撞上。

陆吟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第二日,酒宴如期而至。

陆越亭早早便起床盥洗,比做任何事时还要认真。

“二爷,老爷让小人来看看您醒来了没?”

陆越亭刚准备好,就听门外传来了仆人的声音。

他们从府里带来的仆人。

“吱呀。”

仆人听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正考虑着是否应该推门而入时。

门就被打开了,陆越亭穿戴整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爷。”

仆人行了一个礼。

“大哥准备好了吗?”

陆越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仆人一愣。

陆越亭的性子,是整个陆府的人都熟知的。

现在的这个人,沉着冷静,根本让人看不透,与从前的陆越亭的性子完全是南辕北辙。

若不是他知晓陆越亭的相貌,甚至会以为有人冒名顶替。

“老……老爷在房里等您。”

仆人微颤地答道。

他甚至对眼前的陆越亭升起了一股惧意。

陆越亭到陆沉溪房里时,他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酒宴从正午开始,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除了镇里的其他商户,大多数都是像陆沉溪和陆越亭这样,从外地赶来的。

在后院还没有什么感觉,出了后院。

在通向前厅的一路上,每走三两步,便会碰上一两人。

一些是同陆沉溪和陆越亭一样借宿在李府的,还有一些则是住在外面的客栈,一早便来的。

“陆兄!”

陆越亭和陆沉溪正走着,一道声音响起。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跟了一个年轻男子,正踱步而来。

“许老弟,好些日子没见啊!”

陆沉溪在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也欢喜地迎了上去。

陆越亭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言语。

明显这是碰上老熟人了。

“我就知道陆兄你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场合的!”

“都一样,许老弟你这不是也在吗?”

两人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热情地打着招呼。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叙旧。

陆越亭站在一旁,不经意地动了动腿。

再这样站下去,这双腿不知道该能不能走路。

陆越亭是很想安静地呆在一旁的,现在这个场合,很明显不适合开口。

可是,为了自己的腿考虑,再不适合,他也得开口。

“大哥,我们该走了,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陆越亭靠前,在陆沉溪的耳边轻声提醒道。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制止的话,这两人可能真的会这么继续聊下去。

“这位是?”

所谓的“许老弟”见陆越亭上前,疑惑地开口。

可陆越亭知道,这疑惑有几分真实,还待考证。

他都站在一旁这么长时间,总不可能,现在才注意到他吧?

当然,他身后的年轻男子也一样。

陆沉溪也是只字未提。

陆越亭突然就有点明白这些人打交道的方式了。

“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弟。”

陆沉溪一脸无奈的模样。

“陆兄你严重了,我看陆二爷定是大器晚成之辈,你也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话,陆越亭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样当着他的面,讨论他真的好吗……

“不过许老弟身后这位是?”

礼尚往来。

陆越亭懂。

“这是在下犬子。”

来的目的不用说,都知晓。

毕竟陆越亭也是如此。

“年纪轻轻,看来也是虎父无犬子啊。”

另一种吹捧。

陆越亭也懂。

额……

陆越亭抬头望了望天空。

又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谈着地俩人。

看俩人似乎又忘记了,陆越亭只能再提醒一次。

“大哥,时间快到了。”

正午的太阳已经高悬于空中,阳光倾泻下一片。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快步向前厅走去。

四人到前厅时,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次酒宴的举办是大家的一个共识,三年一次,抽签决定举办场所。

很显然,这一次,抽中了李府。

酒宴的场地包括整个前院,来的人多得数不胜数。

“陆兄,你怎么才来,我方才还在想,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你一声呢。”

李员外见陆沉溪过来,迎了出来。

陆越亭视线快速地扫过院中以及厅里。

中年、青年;男子、女子。

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过大都是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商人。

“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好友,聊上了两句,是以来晚了。”

陆沉溪不动声色地将迟到的缘由说了出来。

“看来你就是李员外了,幸会幸会。”

陆沉溪口中的“许老弟”突然开口,引起了李员外的注意。

“你是?”

对于突然出现的人,李员外明显不太认识。

虽然,在场的有一部分人,他都不认识。

“盐商许渊。”

陆沉溪抢过许渊要开口说的话。

许渊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陆沉溪,眼中闪过一些异样。

“盐商许渊?幸会幸会。”

李员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是看似平静,却在内心深处隐藏着什么的表情。

“这样你们先聊,我和越亭先进去了。”

陆沉溪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径直走了进去。

酒宴现场被布置得很好,李仕华和李仕学正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宾客。

李府的女眷没有一个在场。

看到这一幕,陆越亭的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他离开了陆沉溪,向不远处的李仕华走去。

“仕华。”

陆越亭友好地说道,吸引回了李仕华的注意力。

陆越亭走到了他的跟前。他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71章 酒宴进行中 “你随意些吧,我倒是想与你聊上几句,不过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

李仕华不过和陆越亭又说了一句话,从头到尾,没有和陆越亭对视一次。

当然,除了进来之时。

陆越亭看着他身旁围着的五六人,大多也都是些年轻人。

看着李仕华与众人交际时如鱼得水的娴熟模样,陆越亭就莫名地羡慕。

这不就他来这里的缘由吗?

“这位是?”

李仕华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开口问道。

“在下名叫陆越亭,来自江镇陆府。”

陆越亭主动出击。

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江镇陆府?是那个什么都有做的陆府吗?”

有人疑问道。

不过倒是把陆越亭给问着了。

陆府……从以前开始,做得就是五花八门的生意。

陆沉溪从父母手里接过陆府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可是陆越亭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至少这从另一方面说明了,陆府在商界的地位。

什么叫“什么都有做”?

说得似乎是尽做一些不正经的生意。

陆越亭在心里吐槽着。

看这几人也有些不太顺眼。但是面上还是得和气。

就像陆越亭能看懂,陆沉溪和那个什么“许老弟”之间的隔阂一样。

可是不管是陆沉溪,还是许渊都未曾表露分毫。

生意上的交往,不能全凭喜好。

陆越亭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嗯,只是各方面都有涉及些,可惜没有比较出众的。”陆越亭谦虚地说道。

生意往来讲究人际交往。

所谓人际交往,需有一定的交往技巧与目的。

同时,使对方感受到一种优越感,在生意往来中,是极为重要的。

江九的话,在陆越亭的脑中浮现。

态度不自觉就变得谦虚。

尽管他还并不知晓眼前此人的身份。

“原来是陆府的来人,我见你年纪与我一般,想来应是陆府的二爷吧?”

那人说着这话时,语气中有些不屑。

不过,陆越亭也能理解,他能传出来的名声,能有多好?

“嗯,没有想到我的名声还传到这里了,荣幸之至啊!”

陆越亭故作轻松,露出了有趣的笑容。

想要用这种语气缓解自己的焦虑。

面对这样不带善意的人,若是以往,他怕是早已翻脸走人。

可是今日不行。

在他有能力之前都不行。

陆沉溪虽忙着与人交谈,但余光还是时刻注视着陆越亭。

从陆越亭开始与眼前之人交谈之时,陆沉溪就紧绷着神经,生怕陆越亭一个气急了,掀桌走人。

却没有想到,陆越亭从头到尾,始终能笑脸相迎。

陆沉溪当下,心底便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二弟果然是长大了。

陆沉溪不禁在心底感慨道。

“陆二爷谦虚了,您的名声,怕是在场的人大都听说过些。”

那人还是衔着笑,眼中带了些毒辣。

陆沉溪听到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以陆越亭的脾气,怕是无法忍受这样的话语。

极度担心,甚至让陆沉溪都未曾听见眼前之人的话。

余光紧紧盯着陆越亭,想着在他动作的那一瞬,冲上去,及时制止。

然而事实证明,陆沉溪又多想了。

陆越亭虽然是气急了,但总还是有些理智。

隐藏自己的心思,对他来说不就是最为容易的吗?

好不容易克制下怒气,陆越亭又是一头雾水。

他和这人有仇吗?

陆越亭回想了一番,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还不知道兄台是?”

无缘无故被人言语讽刺了一通,粗心大意的陆越亭这才想起来,还不曾知晓对方的身份。

对方听到陆越亭的话,一脸震惊,似乎是没有想到,陆越亭居然不认识自己。

看着他吃惊的模样,陆越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转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仕华。

我应该认识他吗?

陆越亭的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李仕华感觉到自己身后火热的视线,回头便撞上了陆越亭无辜的视线。

愣了一下。

疑惑地看了一眼陆越亭,又看了一眼陆越亭对面的人。

心下了然。

无奈地走了过来。

“这位是商会会长的长子韩焱。”

李仕华看着陆越亭,介绍道。

刚想开口介绍陆越亭,就见韩焱开口,“李公子不用为我介绍了,陆二爷我还是知道的。看来我还是需要在努力努力啊。”

言下之意,陆越亭竟然不认识自己。

这是何其耻辱。

商会会长的长子?

难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陆越亭在心里冷哼一句。

脸上却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原来是韩公子啊,眼拙,绝对是我眼拙了,韩公子这样俊朗的相貌竟然没有及时认出。”

陆越亭说着,脑中莫名地出现了陆吟川与薛采月的模样。

如果他俩在这里,怕会极为鄙视此时的自己吧。

你还要不要脸皮!

陆越亭甚至能想象得到薛采月的大嗓门。

可是,留着脸皮顶什么用。

陆越亭撇了撇嘴,将两人的模样甩出脑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韩焱见陆越亭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可能是在下实在是其貌不扬,陆二爷这才认不出来。”

韩焱嘴里调侃着,陆越亭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不满。

“韩公子可真会说笑,若是韩公子这相貌还是其貌不扬的话,怕是这天下,再也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俊朗之人了。”

陆越亭笑得眼睛弯成一道弯月,恰如其分地将眸中的算计遮掩下去。

李仕华在一旁听见陆越亭这番话,胃里一阵翻呕。

他怎么不知道陆越亭还有这种恶心人的本事?

“大家静一静。”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众人停下交谈,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瞧见了站在大厅正前方的李员外。

“很荣幸由李某来举报这一次的酒宴,到场的各位,大都是在商界有所建树之人。”

“咳咳。”

李员外轻咳了两声,继续说着。

“我想对于举办此次酒宴的目的,各位也是都知晓的,所以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一个小厮装扮的人拿着一些纸张走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小人得志 众人皆是疑惑地望着这一幕,不知李员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员外从他的手中接过纸张,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纸张一一悬挂在身后的墙面上。

纸张上的内容也显露无疑。

“不知李员外这是何意?”

一个穿着绸缎织锦长袍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陆越亭说着他的方向望去。

好的,不认识。

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其实在场他认识的也不过屈指可数。

“既然是商界的酒宴,酒宴之上自然要对此进行一番探讨。”

李员外视线扫过李仕华。

李仕华便立即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往年对于酒宴的举办者都是由抽签产生,今年也该换换方式了,我父亲身后一共有三道题,先给出三道题满意答案者,便是下一届酒宴的举办者。”

李仕华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任何差错地传到了众人耳中。

“你这么决定,经过会长的允许了吗?”有人质疑道。

陆越亭在李员外出现时,便已默默地走到了陆沉溪的身旁。

此时,正如陆沉溪一样静静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并没有言语。

“此事我已经上报过会长,会长也应允了的。”李员外回答道。

听了此言,包括陆越亭在内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再度挪到了那几张纸张上。

仔细地思考起纸张上的问题。

稍微有点头脑之人,都会知晓,酒宴的举办者,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

作为能出现在这个场合之人,在各地都是小有地位的。

有的人甚至是几乎垄断了当地的贸易,若是有这样一场酒宴,对于当地的经济,在一段时间内,将是有很大的助力。

同时,举办这场酒宴,对于自己人脉的积累,贸易的合作,地位的提升等等都有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以往,总是以抽签的方式产生,往往使得许多人都未曾有过这个机会。

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能者居之,众人自然是愿意的。

做生意最为至关重要是何?

做生意最容易被忽视的何事?

做生意讲究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众人皆是沉默。

“大家可以各抒己见,此问皆没有正确答案,由在场之人共同选出一位优胜者。”

李员外见众人没有反应,出声提醒。

而此时,在场各人皆是眉头紧皱,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三道题,似乎是要将纸张盯穿。

陆越亭在看见这三道题时,心里闪过一阵熟悉感。

是在哪里听过?

陆越亭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我来。”

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眸望去。

就见韩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当然,在场之人,除了陆越亭,估计不认识韩焱的再五他人。

商会会长韩益丰并没有来参加此次酒宴,单单派了长子韩焱而来。

而这韩焱倒也是个人物,小小年纪,便已接管家中大部分生意,久经商场,所以在这个圈子之中也小有名气。

“韩公子请讲。”

李员外不卑不亢地说道。

“首先,最为重要的是质量。作为买的一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银两花的物有所值,因此,无论是货物的买卖还是其他形式的经商,首要地便是保证质量。”

韩焱说完,一脸得意。

看得陆越亭一阵不爽。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十分不爽。

离韩焱不远的李仕华,都已经不知道是白了这人几眼。

“哈哈哈。韩公子果然有学识。”

李员外听完,笑着赞扬,眼神瞪了李仕华一眼。

李仕华急忙收敛。

不过心里对韩焱更加不屑。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了父亲眼中的意思。

“看看人家,在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巧的是,陆越亭也从陆沉溪那里得到了一个眼神,相差无几。

“那第二问,韩公子可有见解?”

“至于第二问,最容易被忽视的,在下认为是德。”

韩焱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疑惑。

“此言何意?”

“世人皆说,商人重利,然在下认为此言差矣,商人重利,却不应抛下‘德’之一字,只有在德的基础上,收获的利益,才是真的利益。”

“说得好!”

韩焱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应和。

闻言,韩焱面上更加地得意。

小人得志。

陆越亭在心里暗戳戳地说着。

当然,还有李仕华。

更加努力地回想,他不能白来这么一趟。

可是却怎么都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记忆。

“那第三问呢?”

李员外似乎对韩焱的回答颇为满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他关于这第三问的见解。

“这第三问,在下觉得,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待人和善,则招财进宝。”

韩焱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在众人都以为,这便是韩焱第三问的回答时。

又听他继续说道:“和气不仅是经商需讲究之事,同时也是为人处世者需遵循之理,商人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更应该遵循此理。”

听到这话,陆越亭倒是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若不是讲和气,我又怎么会容忍你这小子,三番两次暗地里地讽刺我?

陆越亭看着正洋洋得意的韩焱,颇为赞同地想着。

为自己的厚脸皮寻了一个合理地缘由

“虎父无犬子,韩公子果然是继承了韩会长的学识,让李某大吃一惊啊。”

李员外激动地说道,望着韩焱的眼神尽是欣赏。

想起自己家那个混账儿子,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而他那“混账儿子”此刻正恨不得用眼神穿透韩焱。

感受到李仕华的视线,韩焱转眸望向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好,更加讨厌了。

李仕华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可以厌恶一个人到此地步。

“李员外客气了,在下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还需要在场的各位多指点指点。”

韩焱收回视线,又恢复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有学识又懂得自谦,又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是以在场之人,无不对李仕华又高看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73章 震惊全场 陆越亭站在不远处,望着韩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觉地“嗤”了一声。

视线再次落在了李员外身后的纸张上,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更甚。

在哪儿听过呢?

陆越亭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有人想要试上一试吗?”

韩焱说完之后,场上便是一阵死寂。

李员外见没有人再反应,于是开口问道。

众人鸦雀无声。

有韩焱再前,表现得如此好,谁还会不怕死地站出来。

李仕华虽看不惯韩焱小人得志的模样,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站出来。

毕竟,他也是学识有限。

“如果没有人再答,那李某宣布,此次胜者为……”

“慢着,谁说没有人答了!”

陆越亭突然开口,惊到了一旁的陆沉溪。

当然也惊到了韩焱。

韩焱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不可思议地看向陆越亭。

他怎么可能可以答出这个问题,韩焱是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震惊不过一瞬,嘴角便浮现了嘲讽的笑容。

想要出风头也不看看场合。

韩焱讽刺地看了一眼陆越亭。

不是他看不起陆越亭,而是陆越亭的“不学无术”是声名在外的。

恐怕不止韩焱,在场的人,怕是没有一个人会觉得陆越亭可以答出这三个问题。

就连陆沉溪也是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在众人不信任的眼神中,往前走了一步。

陆沉溪原本是想伸出手去阻止的,终究手还是在空中顿了一会儿,收了回来。

他应该给陆越亭一个机会的。

陆越亭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央,嘴角衔着神秘地笑容。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的脑中突然闪现了江九的身影。

恨不得狠狠拍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将江九给忘了。

想当初,他学习管理之时,江九可是给他讲了不少,这类的问题。

只是有些过多,他方才一时没有想起而已。

“这人是谁?”

人群中,有人低声询问,众人皆纷纷摇头。

陆越亭是得众人知晓的,可是他是何模样,却是没有几人知晓。

“不知陆二爷有何见解。”

李员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陆二爷!

江镇陆府二爷?

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挪向了一旁的陆沉溪。

不是说这陆府二爷不学无术,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浪荡公子哥儿吗?

如今见陆越亭突然站了出来,都以为谣言不可信。

可是看到陆沉溪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忧,众人又有些不确信。

“我与韩公子的见解不同,不过也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意见,有不当的地方,还希望各位可以指点一二。”

陆越亭开口就是一副谦虚的做派。

这个腔调让李仕华有些不适应,一脸见鬼了的模样望着陆越亭。

可是在场,并不了解陆越亭性子的人,却是对陆越亭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至少不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印象了。

陆沉溪眼中的担忧褪去一些,却没有真正地消失。

因为会说话并没有什么用,在这里靠得是真本事。

“陆二爷但说无妨,我们这也只是探讨探讨,各抒己见而已。”

李员外饶有兴趣地望着陆越亭,没有想到会是他站了出来。

陆越亭眸光一转,视线落在了韩焱身上。

“这第一问嘛,以韩公子的说法,最为至关重要的是质量。”

“在我看来,实则不然,无论是质量还是任何其他的事物,只要与商有关,都可归于‘信誉’二字。”

陆越亭将江九教过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

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当初江九有强迫他背出了这些。

李员外虽然对陆越亭想要说的有些兴趣,但也没有觉得,他的见解会比韩焱的精彩。

然而,现在听了一段,心里开始出现了些动摇。

一个开场,在场的人看向陆越亭的目光,都开始了转变。

韩焱眼中也渐渐浮起了担忧。

“如何说来?”李员外问道。

“书中有言,以诚为本,‘诚’是商人立命的本源,失去了诚信,商人也就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力,而商人贩卖的所有一切,最终都可以归于‘信誉’二字。”

“说得好!说得好!!”

李员外连连感叹,说明了他十分赞同陆越亭地看法。

李仕华有些怔愣地看了看陆越亭,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府二爷吗?

不止是李仕华,就连陆沉溪,作为陆越亭的大哥,也被陆越亭的表现给震惊到了。

心里狂喜不已。

果然是天才!.

陆沉溪更加确信了陆越亭在经商方面的天赋。

“那第二问呢?”

李员外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第二问,我与韩公子的见解也有所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包括李员外在内的众人,都有些期待,总觉得陆越亭的话,让他们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认为最容易被忽视的往往是律法,韩公子所言之德,我已经将其归于了‘信誉’,而最容易被无视的应是律法。”

“商人经商,往往不会注重律法,而律法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循的,只有符合律法,商人的行为才可以有后顾之忧。”

陆越亭仔细说道。

看着众人吃惊的模样。陆越亭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想当初,他听到江九这么说时,脸上的表情也不会比在场的人好上多少。

“这第三问嘛,我觉得,做生意除了信誉、律法之外,还应讲究民。”

“民?”

方才陆越亭的说法,众人还可以理解,这第三问,陆越亭说出“民”之一字,众人便摸不着头脑了。

“是的,民。”

陆越亭神秘一笑。

“民是商人服务的主体,见解百姓的需求,了解百姓的经济状况,站在百姓的角度分析市场,才更能把握住机会。”

陆越亭话音落下,众人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样一番言论。

李员外看着陆越亭的眼神,意欲不明,神情复杂。

“陆二爷说的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叹。

没有人注意到,韩焱的眼中闪过的恶毒。

章节目录 第74章 就要之后 “韩公子和陆二爷说得都在理,不过以李某看来,李某更倾向于陆公子的看法。”

李员外出声,使现场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各位有更好的见解,也可以说出来。”

李员外虽是这么说,但并不会真的觉得,还会有人站出来。

毕竟,陆越亭的表现是震惊了全场的。

“各位不用这么看得起我的,有什么说什么,都不用客气。”

不过片刻,陆越亭又恢复了本性。

让他假装正经,的确是一种折磨。

陆沉溪还沉浸在陆越亭表现俱佳的自我陶醉里,就听见他这么一番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收到陆沉溪的目光,陆越亭急忙收起了笑意,一瞬严肃。

“我也觉得陆二爷更为出众!”

有人高声喊道。

陆越亭向那人投去了一个赞赏的视线。

小子,你真有眼光。

那人瞧见了陆越亭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方才巧舌如簧的陆府二爷吗?

可是再看,陆越亭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

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

一个人出声,众人都开始应和着。

韩焱见到这个场景,看着陆越亭的目光更加恶毒。

陆越亭却是完全也不在意。

李仕华这才被这震天的喊声给震得回过神来,随即立刻向陆越亭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他都不知道陆越亭还有这么一面。

心里突然有了学习的动力,总不想输上陆越亭一截。

陆越亭却是不知晓他的想法的。

陆越亭站在只注意到韩焱越来越黑的脸。

当下心里乐得开花一样。

“既然如此,李某宣布,此次胜者是陆府二爷,陆越亭!”

李员外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韩焱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也不得不承认,陆越亭讲得比自己好。

问答环节过后,自由交谈之时,与方才截然不同。

陆越亭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陌生的脸,就头疼。

一结束,一群人便扎堆过来。

“陆二爷,真是有才啊!陆二爷应该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来自东城的林府。”

“我是……”

“我是……”

陆越亭看着眼前拥挤着的人,耳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然后头更加疼了。

陆沉溪见陆越亭一人有些兜转不过来,急忙过来帮忙应和。

于是,陆越亭顶着头疼,度过了一日。

酒宴一结束,陆越亭立刻回了屋子,方想躺下好好休息一番,便被李仕华打了断。

“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居然还藏了一手。”

李仕华从门外走了进来,便吐槽着,边在椅子上坐下。

“我没有,那些不过是临时才想起的。”

陆越亭只能认命地又坐了起来,走到李仕华的身旁,坐了下来。

闻言,李仕华摆明了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陆越亭也懒得解释,而且也解释不清楚。

他同李仕华还没有好到,会告诉他江九的事。

“你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出去,我还要休息一会儿,今天可累死我了。”

陆越亭第一次知道与人打交道会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

李仕华看着陆越亭有些疲倦的双眼,也就没有再闹腾他。

“好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仕华本来是想来打听陆越亭的学习方式的,可是见陆越亭这样疲倦,只能悻悻而归。

李仕华一离开,陆越亭就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床,重重地砸了下去。

很快就睡死了过去。

梦里,江九像从前一样呆在他的身旁,那傻得可爱的模样。

陆越亭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个弧度。

回到陆府。

陆越亭离开已经好几日了。

江九每日都会去陆府正门,一坐便是半日,却许久没有见到陆越亭归来的身影。

唉……

唉……

陆吟川看着江九,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叹气了。

“二嫂你怎么了?”

陆吟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原以为江九是在为季玉荷的病情担忧,而事实证明,这不过是她多想了。

“吟川,你说相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江九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眼神呆滞。

陆吟川闻言,面色一窘。

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二哥没有给大嫂你写信吗?”

这次一去少则半月,多则来月。

所以陆沉溪和陆越亭是有往府中寄过信件的。

当然,并没有江九的,因为陆越亭根本不知道该同江九说些什么。

“没有……”

江九趴在桌上,像是蔫儿了的花朵。

陆吟川闻言,及时止住了话题,并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大嫂的病情怎么样。”

若是让他知道了二哥只没给他寄信件,该如何?

所以陆吟川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

“继续服药,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再恢复一些的。”

江九依旧趴在桌上,没有其他的表情。

陆吟川看着他这样,有些心疼。

“二嫂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

“那我们去厨房偷吃好吃的去?”

“不想吃……”

江九完全不为所动。

连陆越亭一向最为喜欢的吃的和玩的也诱惑不了他,陆吟川就没辙了。

可是看着江九这样颓废的模样,陆吟川还是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不然等二哥回来了,自己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那大嫂你陪我去看看大嫂好吗?好吗?我们有些时日没有去看望大嫂了,大嫂该想我们了。”

陆吟川只能使出杀手锏。

她知道,江九有多在乎季玉荷。

虽然她并不知道,江九这么在乎季玉荷的原因,是因为陆越亭。

可这并不影响陆吟川对江九的“不懈追击”。

江九想到季玉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一个院子里,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吟川见他终于有了动作,也是舒了一口气。

酒宴结束之后,陆越亭和陆沉溪在李府又呆了些时日,这才上路回府。

这一趟,陆沉溪可以说是收获良多。

陆越亭收获了这么好的结果。

这个对陆沉溪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回来之后 同时,陆越亭又为陆府争取到了下一次的酒宴举办资格。

想到这儿,陆沉溪脸上的笑意是一直都有的。

陆沉溪陪着陆越亭又留在李府,结识了不少慕名而来之人。

又过了几日,这才准备着离开。

可能是回来时心情较为轻松,感觉那车没有走多少,便已经回到了陆府。

陆越亭下了马车,一眼就望见了蹲坐在门槛旁的江九。

“九儿,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不怕着凉吗?”

陆越亭连续发问,可想而知,他有多担心江九。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啊!!”

江九见陆越亭过来,一把搂住了陆越亭。

要多欢喜就有多欢喜。

陆沉溪跟在陆越亭身后,默默地下了马车。

“咳……”

路过陆越亭和江九二人身旁时,假意咳嗽了一声。

“弟妹你也是,穿的这么单薄,出来吹什么冷风。”

陆沉溪的声音有斥责的意味,却不会让人不喜。

就算是江九心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能从陆沉溪的话中,听到了担忧的感情。

江九很少有机会见到陆沉溪,陆沉溪也是同样。

在看到江九蹲坐在门外时,陆沉溪第一反应是发怒的。

作为一个大户人家的媳妇儿,竟然蹲坐到门外。

又因为她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

可是看到两人的深情相拥时,陆沉溪果断地收回了自己的怒气。

反而是有些心疼了江九,这样好的媳妇儿哪里去找去。

若是没有这个媳妇儿,陆越亭可能至今还是纨绔子弟的模样,哪里会有什么上进心。

陆沉溪也知道,这两者之间,可能并没有什么特定的联系。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陆越亭是从成了亲之后,才奋发图强的。

“九儿在等相公。”

江九嘟着嘴,似乎是对陆越亭的不满。

看着江九这样,陆越亭心里一暖,这些分离的日子所积累的思念,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九儿想相公了。”

陆越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江九继续说道。

“好了,我回来了,你也赶紧进去吧,在外面着凉了就不好了。”

陆越亭牵着江九,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溪。

“大哥。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同九儿先回去了。”

听到陆越亭的话,陆沉溪原本是想要拒绝的。

可是看到陆越亭那极具“杀伤力”眼神,陆沉溪默默地收回了要说的话。

自己这不是怕了他,不是。

陆沉溪在心里想着,还是同意了。

“你们俩也好好聚聚,越亭你过几日再到我这儿来,我有事同你谈谈。”

陆沉溪开口说道。

他原本是想一回来,就与陆越亭好好商量酒宴的事的,却没有想到一下马车,就碰见了江九。

得了允许,陆越亭这才牵着江九往屋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陆越亭总是下意识地加快速度,生怕江九在外吹了冷风着凉。

原本陆越亭的院子离陆府正门是有些距离的。

可是两人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回到了院里。

羽儿一见陆越亭回来了,就忍不住调侃他几句。

“二爷还知道回来,奴婢还以为二爷这是连自己的院子都找不到了。”

羽儿放下手里的活,迎了过来。

这些日子她可是见证江九是怎样辗转反侧的。

对陆越亭不免就多了些质疑。

“你这丫头还是一样的火爆性格,就这么看不惯我?”

陆越亭笑着,院子里又充满了陆越亭的笑声,还是不忘牵着江九进了屋子。

“快去拿张毛毯来。”

陆越亭推着江九再椅子上坐下,开口吩咐羽儿。

不满归不满,羽儿还是乖乖地听了吩咐,去拿毛毯去了。

“九儿,冷吗?”

“还好,不是很冷。”

江九视线一刻不舍地落在陆越亭身上,仿佛是许久没有见了一样。

“若是我不回来,那你呆在门口也没有用啊。”

想到自己下了马车,远远瞧见江九一个人蹲着的模样,陆越亭还是十分心疼。

“九儿想第一个看到相公。”

江九委屈巴巴地回答道。

这些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

“九儿真好,这些日子有好好休息吗?”

陆越亭虽然这么问。可是看到江九眼中的疲惫,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额……嗯……”

江九支支吾吾地,又不知怎么回答。

“你看就没有好好休息,走我带你去好好休息。”

陆越亭也不等江九回答,牵着他就往一旁的榻上走去。

没有陆越亭温度的床铺,江九几乎没有睡过几回。

他大多数也是睡在这张榻上。

陆越亭看着榻上有些凌乱的床褥,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可是他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

这些日子,他也明白了自己对陆越亭过于的依赖。

“好好休息。”

听到了陆越亭的话,江九躺在榻上,闭上了双眸。

陆越亭替他掖紧了被角。

“毛毯来了。”

这个时候,羽儿抱着一床毛毯走了进来,递给了陆越亭。

陆越亭接过毛毯,轻轻地盖在了江九身上。

“别着凉了。”

这个时候,陆越亭还是在担心着江九。

“嗯嗯。”

江九看着陆越亭就莫名地心安。

羽儿看着两人和谐的氛围,默默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从李府回来之后,因为陆越亭表现得十分好。陆沉溪特别准许他休息几日。

这几日陆越亭都是用来陪着江九,一补之前错过的时间。

而江九之前因为忙于季玉荷的事,有些冷落了陆越亭。

如今季玉荷那边有陆吟川帮衬着,江九好不容易才得了闲,可以与陆越亭好好相处。

因此,江九一连几日,两人嬉戏玩乐,院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

与前几日的死气沉沉完全相反。

神奇的是这种氛围可以感染到每一个人。

羽儿瞧见了,也觉得欢喜。

这期间,陆吟川有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和江九在说着小话。

更加引得陆越亭十分好奇,可惜,不管陆越亭怎么问,江九也没有告诉他。

对于这个,江九还是很有坚持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起了疑心 久而久之,陆越亭对江九与陆吟川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疑虑。

可是,每次只要看见江九一脸天真的模样。

心中所有的疑虑又都消散了去。

这日,陆越亭正在屋里看着书,陆吟川又来了。

“二哥!”

陆吟川望着陆越亭,一如既往神秘地笑着。

陆越亭明白这笑容的意思。

是让自己出去。

“你们俩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吗?”

陆越亭放下手里的书,他有敏锐地注意到,陆吟川进门时,江九的神情变了。

陆越亭话音刚落,陆吟川和江九的神情又难看了几分。

他的心中更加疑虑。

“别说还真的有?”

陆越亭开着玩笑,可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二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找二嫂帮个忙,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陆吟川听出了陆越亭话里的怀疑,急忙遮掩住慌乱,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吟川有事找九儿帮忙。”

江九连连附和。

陆越亭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反倒觉得有些刺眼。

“你们说你们的,我出去好吧?”

陆越亭大概是有些赌气。

江九看着他走出去,想要去拉住他,却被陆吟川制止了。

“二哥就是闹别扭而已,二嫂你过后好好哄哄就行了。”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江九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二嫂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二哥这件事啊。”

的确,陆吟川今日也是为了季玉荷的事而来。

“大嫂这些日子一直在闹着要见二哥,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她的病情?”

想起这个,陆吟川就十分担忧,容不得一点出错。

“现在还不行,等大嫂恢复得差不多再说吧。”

江九心里也明白,现在季玉荷这样,陆越亭见了也只会徒增愧疚。

江九不想让陆越亭自责。

“既然二嫂你不想让二哥现在知道,我也会替你瞒着,不过,我觉得,二嫂你还是尽早告诉二哥的好。”

陆越亭这些日子的表现,陆吟川都看在眼里,若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其实这个江九自己也是知道的。

可是……

想到季玉荷现在的情况,江九还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九儿也知道,时机成熟之后,九儿会告诉相公的。”

先前恢复的那些许的记忆,对江九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至少,现在江九懂得了思考,不再如从前一样,一无所知。

不过,这个陆越亭也是不知晓的。

在陆越亭眼里,江九还是从前那个单纯又依赖他的江九。

陆吟川离开的时候,陆越亭正站在院子里发呆。

“二哥我先走了啊!”

你还知道走。

陆越亭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些日子,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吟川,总觉得她和江九之间有些什么。

只要一想到这个,陆越亭就觉得看陆吟川不顺眼,尽管她是自己的妹妹。

还是最疼爱的妹妹。

“九儿和吟川是有什么事吗?”

陆越亭见陆吟川离开了,回到屋里,询问江九。

可是江九哪有那么容易就开口。

“没有什么啦。”

江九又是一副单纯的模样,让陆越亭都不忍心继续追问。

“九儿是现在都开始跟我有秘密了吗?”

陆越亭装作伤心的模样。

可是只要想到江九与他离了心,心里的确是有些难受。

不自觉地也就将真实的感情表现了出来。

看着他难受的表情,江九的心里也没有多好受,差点忍不住告诉陆越亭真相。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九虽然同陆吟川说得信誓旦旦,但是他还是害怕,哪怕只有一丝的几率,可能治不好季玉荷。

江九也不想去赌,因为如果最后真的没治好,对陆越亭而言。可能就是又一次的打击。

“没有!没有!”

江九连连摆手,生怕陆越亭生自己的气。

“九儿最喜欢相公了,相公是最重要的。”

这话陆越亭听了,心里舒服不少。

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江九这是避开了他的提问。

“相公,九儿想吃糖糖。”

江九见陆越亭还是想要继续追问,直接开口说道。

软萌的模样让陆越亭的心都融化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再去追问这个。

“好,吃糖糖。”

陆越亭捏了捏江九的脸,将方才的话题甩在了脑后。

“羽儿,去厨房拿一些松子糖来。”

陆越亭朝外面说道。

羽儿也是一直都守在门外,听到陆越亭的吩咐,应和了一声,便向厨房走去。

江九见转移来了陆越亭的注意力,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羽儿端着一叠松子糖回来。

江九虽然一开始的打算,是转移陆越亭的注意力。

可是在看到松子糖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似乎也是很久没有吃这个糖了。

江九一如既往地抓了一把,直接往嘴里塞。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感受到糖在嘴里甜蜜的感觉。

“不要急啊,这些都是九儿你的,也没人跟你抢。”

陆越亭看着江九猴急的模样,好笑地说道,方才的不愉快,是真的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也是陆越亭的另一种单纯。

“相……相公,酒宴……怎……怎么样啊?”

江九嘴里吧唧着松子糖,也不忘提问。

其实他对于陆越亭参加酒宴的事好奇许久了。

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询问。

陆越亭一开始并没有听清江九在说些什么。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多吃点,多吃点。”

说起这个,陆越亭更加欢喜江九。

想来,自己所有的财产也没有白花。

不过,陆越亭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失了忆的江九都有这样的“杀伤力”,若是没有失了忆,岂不是无敌了。

想到这个,陆越亭看着江九的眼神,带了些落寞,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可是又能怪谁呢?

真的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过这一件事,陆越亭更加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脑抽了,才失误将江九变成这个模样。

章节目录 第77章 准备游玩 可是现如今这个状况,硬是将陆越亭逼到了两难境地。

江九不恢复记忆嘛,又可惜了。

恢复记忆嘛,陆越亭又不愿意。

“相公?”

江九好不容易将嘴里的糖吃完,没有继续往里塞,而是开口问道。

“额……嗯……说起这个,九儿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啊!”

对于江九要不要恢复记忆这件事,陆越亭选不出答案来,只能顺其自然。

可是不能否认的是,这一次,江九帮了他很大的忙。

陆越亭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江九。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直接把江九给抱懵了。

“相……相公,九儿……喘不上气了。”

江九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吓得陆越亭急忙松开江九,就看见他憋红了的脸。

“九儿你没事吧?”

陆越亭见状,急切地问道。

“咳咳……咳咳……”

陆越亭松手的那一瞬间,江九这才喘上气来。

好不容易恢复了呼吸,这才能开口。

“九儿没事。”

“没事就好,不过九儿你不知道,你这次立了多大的功。”

取代拥抱,陆越亭一把拍在了江九的肩上。

笑得一脸春风,毕竟,这一次他可是出尽了风头。

而且还让韩焱吃了瘪。

只要想起当时韩焱的表情,陆越亭就觉得人生充满了阳光。

“相公喜欢就好。”

江九并不知道陆越亭在说什么,但是附和是绝对不会错的。

“要不是有九儿你,我也不会表现得那么好,更遑论能够得到大哥的认同。”

想到回府时,陆沉溪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以及从江九开始教自己管理之后,陆沉溪对自己态度的改观。

陆越亭就觉得,江九真的是他的福星。

这些事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看着陆越亭咧开的嘴角,江九虽然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但是还是不自觉地跟在一起傻笑。

“你知道我在高兴什么吗?就跟着乐成这样。”

陆越亭好笑地问江九。

不知道为什么,陆越亭总觉得,只要看到江九的笑容,他再大的压力,也都会化为虚无。

“不知道。”

江九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似乎笑点长在了陆越亭身上。

笑得傻傻的,让陆越亭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变成了宠溺的模样。

看着这“刺眼”的一幕,羽儿很识相地放下糖,退了下去。

不过两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注意过羽儿。

“相公开心,九儿就开心。”

江九一派天真,丝毫没有任何的心思。

陆越亭对这样的江九更加没有抵抗力。

“九儿知道吗?大哥表扬我了!”

这个对于陆越亭而言,就是天大的喜悦,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同江九分享。

“相公真厉害!”

江九拍着手,一脸崇拜。

“都是九儿的功劳。”

陆越亭难得的谦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时候,陆越亭哪里还记得方才他还因为江九和陆吟川,闷闷不乐。

毕竟,有什么事能比得上,得到陆沉溪的认同呢?

他当初花上所有财产,换来千金阁的帮助,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也是相公厉害。”

两人各自谦虚着,画面不能再和谐。

了解陆越亭的人,看到这个画面,也一定会吃一惊。

这样谦虚,压根儿不是陆越亭的性格。

不过,这也仅是在江九面前,陆越亭才会这样。

换了别人陆越亭怕是会自恋得飞到天上。

“九儿想不想出去玩,趁着我开心咱们出去溜一圈。”

其实就是陆越亭自己想出去玩了。

其实也是趁着陆沉溪开心,不会找他的麻烦而已。

“好啊!好啊!”

能出去玩,江九何乐而不为,而且还是和陆越亭一同出去。

提到玩耍,江九又恢复了孩童的感觉。

他虽然恢复了些许记忆,变得精明了些,但心智终究还是四岁的孩童。

只能说是一个成熟了一些的孩童。

“九儿想去哪里玩呢?”陆越亭宠溺地问道。

江九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只要和相公一起,去哪里都行。”

最后,江九还是将选择权交到了陆越亭的手里。

江九说完,巴巴地望着陆越亭,眼里尽是期待。

陆越亭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九儿想不想出去游玩。”

他似乎还没有带江九出去游玩过。

“游玩?去很远的地方吗?”江九好奇地问道。

“不能去很远,大哥会生气的,不过可以去其他的镇上。”

“只有九儿和相公吗?”

“嗯,只有九儿和我。”

陆越亭点了点头。

江九一听。喜笑颜开。

“好啊!”

江九还没有去游玩过,也是充满了期待。

更何况还是和陆越亭单独去。

陆越亭去参加酒宴的那段日子,江九可是幽怨得很。

“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江九拉着陆越亭就要出门。

“现在不行,既然要去游玩。还是要准备一下的。”

陆越亭没有动,将江九又拉了回来,听到陆越亭还要准备,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些。

“要准备什么啊?”江九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着他期待的样子,陆越亭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这些就不用九儿你担心了,我都会准备好的,九儿只要等着出发就好。”

陆越亭拍着胸脯保证道。

江九也就不再追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江九对上陆越亭的视线,期待地问道。

陆越亭闻言,想了一会儿。

“明日。”

他还需要时间计划一下,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出去游玩,陆越亭想要给江九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可能,等江九恢复记忆之后,也值得他记得。

“嗯嗯。”

江九还以为要等很久,没有想到明日就出发,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那今日九儿就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出发。”

陆越亭摸了摸江九的头,宠溺地说道。

至于他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比如盘缠。

比如地点。

这些都需要提前计划准备好。

晚上,江九休息下之后,陆越亭还是点着灯,认真地准备着第二日的游玩事项。

章节目录 第78章 出发 到了深夜,陆越亭这才缓缓爬上了床,睡了过去。

陆越亭虽然睡的晚,但是第二日还是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九儿,出发了。”

陆越亭温柔的声音在江九的耳边响起,将他从睡梦中叫醒。

“嗯……”

江九揉了揉眼睛,徐徐地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江九还有些发懵,眼神里一阵朦胧。

却看得陆越亭失了神。

这样天然的江九,不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吗?

“好啦,该出发了。”

陆越亭揉了揉江九的头发,本就有些杂乱的头发变得更加乱了。

一听该出发了,江九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的,瞬间也就完全清醒了。

陆越亭被江九的反应给逗乐了。

“九儿你也不用这么心急的。”

江九理了理被陆越亭揉乱的头发,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九儿昨晚梦见和相公出去游玩,可开心了。”

说着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铜镜前,熟练地梳起妆来。

陆越亭忍着笑意走了过来,拿过了江九手中的篦子,温柔地梳着江九杂乱的头发。

江九的头发就像女子的头发一样轻柔亮丽。

也是正因为这样,为江九的女子装扮锦上添花。

陆越亭梳妆的手法,在多次的练习之下,已经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虽然比上江九还是差了些。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娇丽的“女子”就出现在了陆越亭眼前。

江九长时间的女子装扮,让陆越亭已经快忘记了他男子的模样。

有时候,陆越亭甚至都会忘了江九是一个男子。

两人盥洗之后,简单地吃了早膳。

“相公,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吃完早膳,江九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啦,出发!”陆越亭说道。

话音刚落,江九已经欢喜地冲了出去。

“九儿,我怎么叮嘱你的,出门时要怎么样?”

陆越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九急忙停下了脚步,踩起了小碎步,一副女儿家的做派。

不是陆越亭为难他,而是江九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娘子,一个女子。

所以又怎么能像方才那样风风火火的呢?

不过,这个其实完全是陆越亭想多了。

薛采月也是一个女子,一样的该疯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疯。

“羽儿,我和九儿出去游玩,可能要些时日才会回来,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陆越亭不忘叮嘱了羽儿几句,这才加快步伐,赶上江九。

这个时候,陆越亭并不知道,之后来院里的人,都不是来找他,大都是冲着江九来的。

“九儿,等等我!”

江九就算是踩着小碎步,也没有很慢。

“相公你快一点儿。”

“知道了,你不要走那么快嘛!”

陆越亭紧跟在江九身后,不一会儿,才追上江九。

两人出了府门,马车已经在陆府正门等着了。

马夫见陆越亭和江九走了过来,连忙行礼。

“二爷,夫人。”

陆越亭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随后掀起马车的帘子,扶着江九上了马车。

两人坐稳之后,马车起步,缓缓地向城门驶去。

马车越走越远。

昨夜,陆越亭几乎想了一宿,最终还是觉得,带着江九去附近的城镇逛逛。

江镇,两人也逛得差不多了。

出了城,马车直接奔附近的城镇而去。

马车里。

江九时不时地掀起帘子,好奇地看看外面。

一双眼睛总是在好奇地瞅着外面的情景。

昨夜没有睡好,所以陆越亭正在闭目养神。

“相公,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江九视线紧紧盯着外面,开口问道。

出了城门,马车走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陆越亭闭目养神,还是能够听的见的。

眼睑都没有动一下。

“去隔壁城镇,我听说那里可好玩了。”

陆越亭可是做足了准备,这才去的。

其实他自己也几乎没有出去游玩过。

这一次倒是多亏了江九,陆沉溪才会真的“放过”陆越亭,允许他出来浪这么一回儿。

不过,陆越亭也没有想到,陆沉溪会允许他出来。

在陆越亭的记忆里,陆沉溪就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对待陆越亭也是要多严厉就有多严厉。

这也渐渐地导致了陆越亭对陆沉溪有些惧意。

“那要多久才能到啊。”

江九好不容易收回视线,就撞上了从刚刚才睁开眼的陆越亭。

“没有多远,九儿你不用心急。”

陆越亭就像哄小孩一样。

这句话似乎是他一路上说得最多的话了。

马车缓缓驶着。

陆府陆越亭院子里。

“二哥呢?”

陆吟川过来,本来想着约江九一同去看望季玉荷却没有想到扑了个空。

“二嫂呢?”

问完陆越亭,陆吟川又接着问江九。

羽儿看了看陆吟川,想起了陆越亭离开时叮嘱的话,没有直接开口说。

“我只能告诉四小姐您,二爷和夫人出去游玩了。”

至于去哪里,羽儿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去哪儿了?”

陆吟川原本只是因为好奇,这才开口问的,却没有想到后来真的有用。

羽儿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二爷并没有将这个告诉奴婢。”

羽儿没有欺骗陆吟川,陆越亭的确没有告诉他,他们二人要去哪里游玩。

不过羽儿自己倒是猜到了。

想起昨晚,深更半夜的,陆越亭突然跑来,询问她的意见时的情景。

羽儿几乎是确定了江九和陆越亭的去向。

可是该不该告诉陆吟川呢?

这个她就拿不准了。

“不过你是知晓他们去了何处的对不对?”

陆吟川狡黠一笑。

她可不是那么好蒙混过关的,陆吟川有敏锐地注意到羽儿的表情。

“这个……”

羽儿没敢开口。

二爷和夫人好不容易有独自相处的时间,羽儿并不想让别人去破坏。

而陆吟川只是单纯地好奇二人会去何处游玩,同时,对于两人的相处,陆吟川也是好奇极了的。

她也有许久没有瞧见陆越亭和江九恩爱的场景了。

只要想到这个画面,陆吟川都忍不住笑了。

比她自己去玩还要开心。

章节目录 第79章 到达清镇 简直是比她自己出去玩还要开心。

看着陆吟川一个人笑痴了的表情,羽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在笑些什么。

注意到羽儿疑惑的眼神,陆吟川急忙收起了笑意。

“就算二哥没有告诉你,你也一定知晓他们去了何处。”

陆吟川说得很笃信,毕竟羽儿是那种藏不住表情的人。

陆吟川越逼越紧,最终羽儿还是妥协地说出了地点。

“清镇。”

陆吟川得了地点,也就径直离开了。

看着陆吟川离开的背影,羽儿有些欲哭无泪。

二爷,你不要怪奴婢,奴婢尽力了。

羽儿哭丧着一张脸。

陆吟川离开了陆越亭的院子,又独自一人去了陆鸣泽院里。

她本想让陆鸣泽陪同自己一起去看望季玉荷的。

令陆吟川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又扑了一个空。

陆鸣泽院里也是没有他的人影。

“三哥呢?”

陆吟川无奈地问道,这一日,她都在提问,或者在去提问的路上。

“奴婢不知晓,奴婢醒来之时,三爷已经不在屋里了。”

丫鬟胆战心惊地说道,生怕陆吟川因为此事责罚她。

估摸又是去哪里厮混去了。

陆吟川在心里默默想着。

只能离开了陆鸣泽院子,孤身一人去看望季玉荷

没有江九,她只能自己一人去看望季玉荷了。

唉……

去季玉荷那里的路上,陆吟川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陆吟川突然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心里怪怪的。

强忍下心里异样的感觉,向季玉荷院子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江九和陆越亭已经离清镇越来越近。

清镇就是在江镇的隔壁,所以从江镇到清镇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早晨出发,临近午时,两人所乘的马车就已经缓缓地驶了就进了清镇。

“二爷,先去哪儿?”马夫开口问道。

陆越亭看了看天色,不紧不慢地说道:“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他们估计要在这里呆上几日,所有找一间客栈是必要的。

“是。”

马夫听了陆越亭的话之后,就驾着马车往最近的客栈而去。

不一会儿,在一间客栈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见有客人上门,小二立马迎了出来。

“客官,请问打尖还是住店?”

陆越亭掀开了帘子,扶着江九走了下来。

小二在看到江九的容貌时,明显看得失了神。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

若是让小二知晓,这么美丽的女子竟是一个男子,心理怕是会留下阴影。

“住店。”

陆越亭看到小二望向江九的眼神,有些不满,出声打断了小二的思绪,然后小心翼翼地搀着江九下了马车。

随即将马车交给了小二,自己则牵着江九走了进去。

掌柜站在柜台,见陆越亭和江九二人进来,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请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还没有回来,掌柜只能再问一遍。

“住店。”

陆越亭还是像在门外一样冷漠地答道。

下意识地将江九护在身后,因为陆越亭又清楚地在掌柜的眼中看到了同小二一样的眼神。

陆越亭突然后悔了,为什么要将江九打扮得这么美丽。

应该让他穿男装出来的。

陆越亭恍然大悟。

这些人看江九的眼神让他十分不舒服。

“不知公子要几间房?”

注意到陆越亭的脸色,掌柜急忙收回眼神,尴尬地问道。

“两间。”

说完,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马夫。

“我和九儿一间房,你自己一间房。”

马夫听到陆越亭也想到了自己,大吃一惊。

急忙受宠若惊地说道:“小人不用,二爷不用操心小人,小人住哪里都可以。”

“这怎么行,我和九儿出来游玩,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去的,你怎么想办法,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又看向了掌柜。

“就定两间房好了。”

看到方才的那一幕,掌柜对陆越亭的印象好了些。

“这位客官定了两间房,你领他们过去。”

陆越亭刚说完,小二就安置好了马车,赶了回来。

“好的,客官这边请。”

陆越亭和江九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去到了自己的房间。

“相公,我们在这里呆多久啊?”

待房里就剩二人时,江九开口问道。

“呆到九儿玩够了。”

“真的吗?”

江九听到这话,欢喜地问道。

“相公什么时候骗过九儿你了。”陆越亭宠溺地说道。

这是两人很少能有的独处时间,他也不是想很早回去。

“好耶!”江九欢呼。

真的是容易满足。

陆越亭看着江九欢喜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得更加宠溺。

“客官,您点的饭菜。”

这个时候,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越亭和江九到清镇的时候,刚好是临近正午。

所以找到客栈之后,陆越亭第一件事,就是先点了饭菜。

看到江九听到“饭菜”二字后发亮的眼睛,陆越亭就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江九估计已经饿了。

“进来吧。”

话音刚落,小二推开门,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之后,又退了出去。

“快吃吧。”

陆越亭递给江九筷子。

江九接过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别急,小心噎着。”

陆越亭见状,急忙说道。

江九嘴里塞得满满的。

“九……九儿……饿了……”

惊讶的是陆越亭还是能听得懂。

兴许是吃的太急,江九的嘴边沾了不少饭粒,看着十分滑稽。

陆越亭伸手,温柔地替他清理掉那些饭粒。

“慢点儿,没有人跟你抢。”

陆越亭本来也是饿极了的,可是瞧见江九吃得这么高兴,莫名地饱了不少。

随意扒了几口饭,就完全饱了。

倒是江九,一连几碗,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光是看着江九的吃相,陆越亭就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

都说吃饱喝足,就会开始犯困,陆越亭和江九也不例外。

吃完饭没有多久,两人就开始犯困,于是又直接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灯会 望着窗外已经暗了的天色,陆越亭眼中一亮。

“九儿,快点儿,快点儿起来,我带你出去玩儿了。”

一天的周波劳顿,江九已经十分疲惫了,正睡得昏昏沉沉的。

听到陆越亭的声音,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死了过去。

“九儿~九儿~”

陆越亭摇晃着江九,将江九硬生生地从睡梦中,晃醒了过来。

“相公!九儿困了,想睡觉。”

江九揉着眼睛,不满地埋怨着。

突然被江九埋怨,陆越亭也是愣了一下。

看着江九困倦的面容,陆越亭有一瞬是心软了的。

可是一想到,今晚外面的活动,陆越亭只能变得心硬。

因为以他对江九的了解,他知道江九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这也是明明有那么多城镇,他为什么要带江九来清镇的原因。

“九儿~外面可好玩了,你不想去吗?”

陆越亭拉着江九的袖子,不自觉地撒娇道。

连陆越亭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竟然会对着江九撒娇,若是回过神来,怕是会被自己的举动给吓着。

江九并不知道,陆越亭这个语气是撒娇的意思,不过,他莫名地就很是欢喜这样的陆越亭。

江九强撑着睁开眼睛。

视线恢复清明,看着陆越亭满是期待的眼神,江九只能乖乖地起身,离开了温暖的床铺。

晚上的清镇,透着一股凉意,陆越亭替江九披了件裘衣,这才牵着江九出了房门。

路过柜台时,客栈的掌柜也还没有去休息。

“两位客官这是也要去参加灯会吗?”

江九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灯会”二字。

转眸疑惑地望向了陆越亭,刚好撞上了陆越亭投过来的视线。

“嗯,我听说你们这儿的灯会十分热闹,就想着带我的夫人去瞧瞧有多热闹。”

陆越亭视线在江九身上,回答掌柜的语气欢快。

“公子可真疼爱夫人。”

“娶媳妇儿嘛,就是用来疼爱的,不然还娶媳妇儿做什么?”

陆越亭一手将江九揽入怀里。

“既然公子是出门去看灯会的,在下有一言送给公子。”

掌柜放下手中噼里啪啦敲着的算盘,出口说道。

这话成功地阻止了陆越亭要离开的步伐。

“何话?”

陆越亭突然就起了好奇之心。

“这灯会最热闹的就属西街,在下建议公子和夫人从西街尽头一路游玩回来,这样便不会有错过的地方。”

这也是这家客栈占据的地理优势。

“那就多谢掌柜提醒了。”

陆越亭答谢完,揽着江九出了客栈。

在客栈的右边拐了个弯,热闹的景象就跃入眼前。

清镇的灯会,每年都会吸引不少他乡的人慕名而来。

就像陆越亭和江九一样。

黑夜被各种各样的灯笼照得宛如白昼。

街道的两旁,拥挤地摆着各色各样的小吃摊,小吃的香味顺着夜晚的风,扑鼻而来。

见到这样的场景,江九的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陆越亭也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怔住了。

“咕噜咕噜。”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江九立刻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有些幽怨地想着陆越亭。

陆越亭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已经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江九。

看着江九幽怨的表情,笑出了声。

“饿了?”

江九委屈地点了点头。

“想要吃什么吗?”

陆越亭抬眼望去,被眼前街道上各种各样的摊位弄得眼花缭乱。

江九认真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面摊上。

“九儿想吃那个。”

陆越亭顺着江九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生意火爆的面摊。

有些吃惊。

“九儿不想吃肉?”

江九闻言,点了点头。

陆越亭十分不解。

这可是奇了怪了。

一向喜好分明的江九,竟然会放弃肉食,转而吃一碗面。

陆越亭一下子就对这面升起了好奇心。

“好,那就吃面。”

陆越亭说完,牵着江九,挤过了拥挤的人群,向面摊走了过去。

两人也算是运气好,本来座无虚席的面摊,在两人过来之时,突然就空了一个位置下来。

陆越亭眼疾手快,拉着江九坐了下去。

“客官想要吃什么?”

摊位老板见又有客人上门,热情地招呼道。

“九儿想要什么?”陆越亭开口问道。

江九看着一旁桌上的面碗,咽了咽口水。

这一幕刚好被陆越亭准确地捕捉到了。

“给我们上和那桌一样的吧。”陆越亭开口说道。

“好嘞,两碗阳春面!”

“咕噜咕噜。”

这个时候,江九的肚子,又响了起来。

江九的脸瞬间通红,一下子趴在桌上,就差将头埋进桌子里了。

丢死人了!

“看来这位客官您的肚子开始抗议了。”老板笑着调侃道。

陆越亭也跟着笑出了声。

江九将头埋得更深。

“好了,九儿,一会儿闷着你自己就不好了。”

陆越亭强忍着笑意,伸手去,想要让江九抬头。

江九却死犟着,怎么都不肯抬头。

“我不笑你了,行了吧。”

虽然这么说,可是陆越亭的声音里还是清晰地能听出笑意。

“不要,相公骗人。”

江九闷哼一声。

陆越亭见江九怎么都不肯抬头,只能作罢。

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阳春面,请慢用。”

说完,又急急忙忙地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去了。

“面来了,你确定不抬头?”

陆越亭引诱着。

江九一下子就闻见了面香,可是想到方才窘迫的场面,还是尴尬得抬不起头。

“九儿你不吃,这两碗都是我的喽。”

陆越亭说着,将碗拨到自己眼前,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去。

还故意吃出声音。

江九听见这声音,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有抬头。

“好了,该吃九儿这碗了,吃完九儿也就没有了,怎么办呢?”

陆越亭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无比讨厌。

陆越亭用筷子在碗里翻着,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江九的耳中。

在陆越亭夹起一筷子就要继续吃的时候,江九突然抬头,把碗一把抢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热闹非凡 “这是九儿的,相公你坏死了。”

江九埋怨着,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陆越亭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眉眼之间带着宠溺。

“慢点儿,我不跟你抢。”

陆越亭这时候才从一旁拿过自己的那一碗,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方才为了哄骗江九,他有简单地吃了一口,的确是美味。

汤清味鲜,十分的爽口。

晌午时,陆越亭和江九吃了不少油腻的东西,这一碗面入喉,又有别样的美味。

江九这个时候才看到陆越亭几乎没动过的面。

撇了撇嘴,“相公你骗九儿!”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陆越亭笑得气人。

江九回想了一下,的确,陆越亭就没有跟自己说过,他的面已经吃完了,只是说了,他要吃自己的面而已。

江九瞪了陆越亭一眼。

“反正相公你就是坏,都不疼九儿了。”

陆越亭看着他闹脾气的样子,十分的可人,笑得更加开心。

“好好好,我疼你,疼你,这些都给你行了吧。”

陆越亭笑着,无奈地将自己碗里剩下的面条的一半都夹到了江九的碗里。

江九这才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的面。

两人从面摊上离开的时候,已经是饱腹了的状态。

都说吃饱之后,很容易感觉到幸福。

现在的江九和陆越亭就是这么一个状态,尤其是身旁还有自己在乎的人,两人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又亮又好看的灯笼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周围小贩的吆喝声,声声入耳。

陆越亭牵着江九漫步在街市上,目光四处游走。

街道两旁不仅有着各种各样的灯笼,还有着各色各样的纸花灯。

清镇的灯会,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传说。

若是在灯会这天,与自己心系之人一同放出一盏花灯,便会长相厮守。

陆越亭在初初得知这个传说之时,脑中瞬间就浮现了江九的身影。

这也是他一定要带江九来凑一凑这个热闹的原因。

“九儿有没有喜欢的花灯啊?”

看着各色各样的灯笼和花灯,陆越亭的眼睛已经差不多花了。

江九就像是被关了许久,突然被放出来的人一样,看什么都新奇的很。

一会儿往这个摊位凑凑热闹,一会儿抓起那个灯笼,爱不释手。

看着江九许久之后才露出的笑容,陆越亭心里便已经被填的满满的了。

“相公,这个好漂亮。”

此时,江九正拿着一个莲花灯,朝着陆越亭欢喜地挥舞着。

他玩得开心,一旁的小贩却看得胆战心惊,生怕江九一个不小心,将这盏花灯,给弄坏了。

“哎呀!这个夫人啊,我们这都是些小本生意,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见江九又要拿起一旁的兔子灯笼,小贩心惊地说道。

陆越亭将这一幕都瞧在眼底,无奈地加快速度,走了上来。

到了摊位前,先是看了看江九手里的莲花灯,这才看向江九。

“九儿喜欢这个?”陆越亭温柔地问道。

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问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莲花灯,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九儿还要在看看。”

就是不喜欢喽。

陆越亭明白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夫人给你添麻烦了。”

自己的人惹下的烂摊子,还是要自己收拾。

那小贩听到江九的话时,原本是气恼了的。

若不是陆越亭和江九穿着华贵,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碍于两人的身份,小贩早就翻脸了。

“公子您说笑了,如果莲花灯不合夫人的心意,我这儿还有别的,夫人可以再看看。”

送上门来的生意,小贩自然是想要抓住。

陆越亭因为心里的不好意思,也是打算买一个灯笼的。

“九儿没有喜欢的。”

江九直接拒绝,拉着正要掏钱的陆越亭往前走去。

留下小贩一个人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算你厉害!不买给我瞎扯这什么!”

在江九和陆越亭的背影消失之后,那小贩啐了一口,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咒骂了一声。

陆越亭和江九却是听不见的。

就算听见了,陆越亭和江九也不会放在心上。

陆越亭压根不会在乎世人的看法。

正因为这样,陆越亭才会在明知道江九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随时会恢复记忆,对陆越亭造成生命威胁的男子。

可是陆越亭就是这样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更甚者,不愿他离开自己的身旁。

偏偏这是小贩怎么也想不到的,两人欢喜有多好。

此刻两人正欢快地逛着,两人之间的也是散发着甜蜜的氛围。

“相公相公,你看看这个。”

“好好,好看。”

“相公,这个,快看这个,像不像兔子。”

“像,真像。”

陆越亭一本正经地回答。

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经过脑中,反正只要江九开心就行了。

“这个,相公,这个,这个好漂亮啊。”

江九原本是一直洒脱地跑着,就像草原上的野兔一样,可爱,同时也没有特别强的攻击力。

不像还没有傻得时候。

陆越亭在心里感慨着,记忆莫名其妙地就回到了当初的洞房花烛夜。

时间果然是如梭,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陆越亭看着不远处,拿着一个灯笼,欢快地跳着的江九,嘴角更加咧得开。

陆越亭疾步走了上去。

“漂亮,九儿的眼光真好。”

是个人都听出了这当中的敷衍。

可惜,偏偏江九就听不出来,还以为陆越亭是真的喜欢这盏灯笼。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是这样,所以陆越亭只能将语气放得更加宠溺。

得了表扬,江九十分开心,望着陆越亭,眼睛笑得弯成了一道弯月。

“相公给九儿,九儿想要这个。”

江九死死抱住自己怀里的灯笼,生怕陆越亭会抢了过去的模样。

然而陆越亭对这个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要买的是花灯。

关于那个放花灯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82章 灯会游玩 想到这儿,陆越亭下意识地看了自己身旁的江九。

就刚好看到了江九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感觉也不过一瞬,立即又被满足取代。

至少,这个江九比当初的那个江九好太多了。

其实这个就是陆越亭有些主观带入了。

他一起相处过的是现在江九,是失了忆,单纯善良的江九。

而不是从前,什么事都用利益来计算的千金阁掌柜。

“九儿喜欢这个?”

陆越亭是真的,除了对待江九如此温柔,其他人就再也没有过。

连看着江九也可以一个人默默发呆、失神。

甚至有时候,陆越亭都会觉得自己是被江九给迷住了,因为这个而惊慌不已。

不过,不管什么事,终将过去。

“嗯嗯。”

江九死命地将地将花灯护在怀里。生怕陆越亭不愿意为自己买。

“老板,这个多少钱?”

陆越亭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开口问道。

老板听到,顿时喜笑颜开,有生意上门,谁会不高兴。

“五十文。”

小贩回答,有些底气不足,被陆越亭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

虽然这种场合下,贵了些是可以接受的,可是贵上这么多,是陆越亭无法接受的。

“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不是欺负我是个外行人吗?”

陆越亭开玩笑地说着,却是说的认真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谁又愿意做充大头。

小贩听到陆越亭的话,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为公子严重了,我们这也是一个小本生意,一年也就这么一次,自然都是这个价格。公子就算去别家,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的。”

小贩信誓旦旦地说道。

陆越亭虽然听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但还是有些担忧的。

再看到江九满是期待的眼神。

“二十文。”

陆越亭开口讨价还价。

“三十文。”

小贩没有让步。

陆越亭闻言,将江九怀里的灯笼拿了过来,放回架子上,无视江九哀怨的眼神。

牵着江九就要离去。

江九虽然很是喜欢这个灯笼,可是相比较而言,他更在乎陆越亭。

所以只能默默地跟在陆越亭身后,离开。

陆越亭不是在乎这么点钱:,而是,他从小到大可没有被人这么“敲过”。

那小贩见陆越亭是真的要离开,上门的生意就这么没了,一下子就慌了。

“二十文就二十文。公子你可真厉害。”

小贩这话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单纯地就是被陆越亭给震惊到了。

他在这里摆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富家公子这样讲价的。

可是又不会让人觉得,陆越亭这是不在乎江九。

就比如现在他这能腻死人的眼神,说他不在乎江九,都不会有人信。

陆越亭从怀里掏出了二十文,递给了小贩。

拿起了架子上的那个灯笼。

“九儿,给你。”

江九当下立即欢喜地拿起灯笼。

“相公最好了!”

“夫人倒是一个真性情的。”

看着江九的反应,小贩出口赞赏道。

他所见过的富家太太,大多都是一些娇柔作态之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江九这样,单纯天真之人。

让人不自觉地就会喜欢,爱护他的感觉。

注意到小贩的眼神,陆越亭牵起江九还空着的那只手。

小贩尴尬地笑了笑。

“客官慢走,慢走。”

陆越亭和江九离开之后,顺着街道,继续逛着。

临近午夜,整个街道还没有静下来的意思,似乎是做好了一整夜这么热闹的准备。

“九儿想要去放花灯吗?”

江九正拿着自己的灯笼,玩得爱不释手,就听见了陆越亭的话。

转眸看向陆越亭。

“什么是花灯啊?”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里写满了疑惑。

陆越亭环视了周围,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花灯,指了指。

“花灯就是那种,可以放在水面上的。”

江九顺着陆越亭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了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花灯。

各式各样的,十分的好看。

江九欣喜地将手里的灯笼往陆越亭的怀里一塞,欢喜地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九儿,别急啊,小心点。”

这一段街市是人群最为的拥挤的一段,江九突然挣开陆越亭的手,将陆越亭吓了不轻。

陆越亭连思考都没来得及思考,急忙跟了上去。

穿过一阵阵人群,在陆越亭心里越来越慌乱的时候。

突然就看到了正站在花灯摊位前,挑选着花灯的江九。

陆越亭黑着脸走了过去。

“九儿,我跟你说过什么?”

陆越亭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九下意识地回头,手里的花灯也被吓得丢到了桌上。

“相……相公……”

在看到陆越亭黑着的脸,江九断断续续地说道。

才想起。陆越亭一直叮嘱着他的事。

要乖乖呆在他的身边,走散了就不好了。

其实江九方才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单纯地跑了过来而已。

经陆越亭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陆越亭的嘱咐。

“这位公子,夫人也是欢喜这花灯,况且今日这么好的日子,你就不要在埋怨他了。”

小贩见两人的氛围不对,开口劝道。

江九沉默着,低着头,就像是犯了错正被惩罚的孩童一样。

“下次还会不会这样了?”

陆越亭严肃地问道。

江九怯怯地摇了摇头。

陆越亭这才舒缓了表情,揉了揉江九的头发。

“好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找不到九儿,我会很担心的。”

陆越亭说着这话,眼里全是关心。

小贩看着这对恩爱的“小夫妻”,爽朗地笑了。

“这个花灯就当在下送给这位夫人的了,权当差点害二位吵架的弥补。”

小贩从摊上拿起一个荷花状的花灯递给了江九。

江九看着眼前的花灯,又看了看陆越亭,不知道该不该接下。

看到他踌躇的模样,陆越亭无奈地接过小贩递过来的花灯。

“那就谢谢老板了。”

陆越亭客气地说道。

“九儿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放花灯 听出陆越亭没有再生自己的气了,江九就认真地看了看,摆放着的花灯。

认真地挑选着。

陆越亭自己也不动声色地扫过摊位上的花灯。

他今晚最主要的目的还没有实现呢。

“这些都是纯手工制作,绝对是物有所值。”

小贩见有机会,立即热情地介绍着。

见两人是夫妻,当下指着一对鸳鸯模样的花灯。

“公子可以看看这个,您和夫人再合适不过了。”

看着两只相偎相靠的鸳鸯花灯,陆越亭是有点心动了。

可是,心里的克制,又让他无视了这份心动。

倒是江九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花灯。

“相公,九儿喜欢这个!”

江九指着小贩推荐的鸳鸯花灯,欢喜地说道。

“夫人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儿,今晚卖得最好的了。”

毕竟,放花灯的象征意义在那里摆着。

会来买这个的,大都是一些情侣夫妻之类,自然会更偏向这类有象征意义的。

连江九都说喜欢,陆越亭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多少钱。”陆越亭开口问道。

“原本是六十文,不过在下看两位实在是合眼缘,就五十文吧。”

特别是看江九。

这个小贩也是一眼就被江九眼中的纯净所触到了。

那是一双怎样干净的眼睛,尤其还是出现在这样富家太太的身上。

这一次,陆越亭很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五十文,递给了小贩。

小贩欣然地接过。

给了钱,江九迅速地拿起来花灯。

“相公,走,我们放花灯去。”

其实江九连什么是放花灯都不知道,但是,不了解的,往往不就是最让人好奇的吗?

尤其还是江九的性格。

看着江九迫不及待的样子,陆越亭方才因为江九擅自跑开的火气,连最后一丝也消散了。

“好好好!”

陆越亭被江九扯着前进。

“不过九儿你知道在哪里放花灯吗?”看着江九着急的样子,陆越亭突然开口问。

……

听到问话,江九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陆越亭一下子就问住了江九,他连什么是放花灯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在哪里放花灯。

江九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心下一软。

“喽,看到那条河没,把花灯点亮,放到河上,让它顺着河水流走就行了。”

就算离得远远的,还是一眼就能望见陆越亭说的那条河。

河蜿蜒地穿过整个清镇,因为今日是灯会,河上早就密密麻麻地飘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花灯散发的光,照亮了整个河道,所以,就算站得很远。

江九和陆越亭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条河。

“好呀!我们快走吧!”

河道上散发的光亮,瞬间就吸引了江九的兴趣,拉着陆越亭就要奔向那处。

“慢点儿,慢点儿,别摔着了。”

陆越亭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被江九牵着狂奔,还要不停地提醒江九小心。

江九现在心思全都在放花灯上。

对于陆越亭的话,也是充耳未闻。

没有法子,陆越亭只能尽量地,边跑边护着江九。

不让他被人群给挤到。

事实证明,江九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穿过一座桥,江九就已经拉着陆越亭跑到了一处河道旁。

桥下,有不少人正在放着花灯,

一眼望去,大都是些情侣,也有少数是一个人。

不过照陆越亭的估计,那些独自前来的人,大都是为了替家人祈福。

江九欢快地跑到了桥下。

“相公!这儿!这儿!”

一下子就占据了一个特别好的位置,挥舞着双手,向陆越亭示意。

陆越亭不紧不慢地跟了下去。

花灯都是在江九的手里拿着。

江九正要将花灯放下,就注意到了,黯然无光的花灯。

转眸,不知道该怎么办地看向陆越亭。

“这个……”

江九指着并没有被点亮的蜡烛,为难地说道。

陆越亭也是这时候才想起,忘了让小贩替他们点燃蜡烛了。

现在回去,以陆越亭的惰性,也是不愿的。

这个时候,陆越亭突然注意到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灯笼。

灵光一现。

可是立即又想到了江九对这个灯笼的宝贵。

“九儿,你还要不要这个灯笼?”

江九闻言,将视线从花灯上转移到了灯笼上。

江九也是立马就明白了陆越亭的想法,眼中纠结着。

这个灯笼是他十分喜欢的。

可是……

江九转眸,注视着自己手里的花灯。

他也想放花灯。

陆越亭看出了江九的纠结。

“九儿,很多事都是不可兼得的,你要学会放弃。”

思考了许久,最后,江九还是选择了放花灯。

“那个九儿不要了。”

江九不舍地说出这句话,狠下心,将视线移开。

得到了江九的允许,陆越亭直接就撕破了灯笼的外层纸张。

里面燃着的蜡烛,瞬间就暴露了出来。

陆越亭伸过手,江九将其中一个鸳鸯花灯递给了陆越亭。

陆越亭接过,便利用灯笼的蜡烛点燃了花灯。

花灯里的蜡烛亮起,陆越亭和江九这个时候才看出鸳鸯花灯的整个形体。

方才黯淡无光时,看到的只是花灯的外在。

点燃蜡烛以后,蜡烛的光亮,照亮了整个鸳鸯花灯的内在。

让人看了就十分欢喜。

点燃两个花灯的蜡烛,陆越亭将手里灯笼的蜡烛放到了一旁。

捧着花灯,和江九同时放进了水里。

“九儿。这个时候要闭上眼睛许愿哦。”

陆越亭出声提醒。

江九这才注意到河道两旁,正闭着眼睛的众人。

也有样学样地照着别人的动作,许起愿来。

许愿的过程之中,江九突然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的手。

江九下意识地就想挣开,在感受到陆越亭的温度之后,并没有挣开,反而握的更紧。

感觉到江九的动作。

陆越亭的唇畔勾起了一道似有非有的笑容。

许完愿,陆越亭同江九一起将花灯轻轻地推了出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花灯,陆越亭才回过神来。

他在做些什么!

两个男子竟然在这里做着情侣才会做的事。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又发病了 可转眼看到江九满足的眼神。

陆越亭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两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两人都累得要死,一倒下,就睡死了过去。

临近午时,江九先醒了过来。

江九坐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着的陆越亭。

眼里情绪复杂。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这个人了呢?

是因为这个,才想要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像一个孩子一样吗?

江九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干脆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中午的阳光很温暖,与夜晚的寒风不一样,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江九一路下了楼,在一楼随意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昨晚的事,突然就这么浮现在了脑中。

江九的脸上隐隐地带着笑意。可是表情却有些严肃。

“夫人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客栈的小二见江九一个人坐着,以为他是下楼吃饭的,本想过来询问几句。

走到身前时,就注意到了江九的表情。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江九被吓了一跳,吃惊地看了来人一眼。

“这话怎么说?”

来清镇之前,江九就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记忆,至少正常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奇怪的是,在陆越亭面前,江九还是想要像从前一样。

是以,到现在,陆越亭也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小人看夫人您一个人坐在这里笑,还以为夫人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小二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笑了吗?”

江九伸手,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夫人,有些笑不是通过表情来看的,而要通过眼睛。”

小二看到江九的动作,开口说道。

“夫人方才一双眼睛里就满是笑意,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眼睛吗?”

江九不知是对小二说的,还是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

明明看起来,十分落寞的样子,可是小二就是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幸福的感觉。

原本是十分不解的,可又想到江九有陆越亭那样的丈夫,又觉得理所当然。

有这样疼人的夫君,谁又会不幸福?

“那位公子呢?”

店里并没有什么人,因此小二也不是很忙。

莫名地,他就想留在这里,同江九多说几句话。

可能是因为江九身上的气息,也可能是因为这恰到好处的氛围。

“相公吗?还在休息。”

除了亲近的人,很少会有人同江九聊天,因此,江九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

“昨晚我们去参加灯会了哦,相公可能太累了。”

江九又补充道。

小二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方才还在想,是有多困,才会睡到现在都未曾醒。

如果是通宵达旦的话,性质的确是不一样了。

“那二位一定玩得很开心,我们这儿一年一度的灯会是最热闹的了。”

提起这个,小二就十分的自豪,这些天,因为灯会,四面八方的人齐聚清镇。

他们客栈也因此收益了不少。

“嗯嗯。”

小二注意到,提起这个江九的表情明显变了,周遭的感觉也变了。

“那夫人和公子也一定去放了花灯吧,我们这儿可是有传统的,有情人若是能一同去放花灯,并许下愿,愿望大都会实现,这对情人也会终成眷属。”

小二侃侃说道。

江九听了小二的话,这才明白,昨夜陆越亭从一开始就要买花灯的缘由。

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想起昨夜放花灯时,陆越亭牵起自己手的动作,江九的心莫名一动。

有什么东西进去了一样。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我都不知道。”

江九嘀咕着,还是清楚地传到了小二的耳中。

“夫人不知道?公子可是一早就问过我们掌柜了的。”

小二很是吃惊,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陆越亭这怕是没有告诉他。

“看来公子还是一个害羞的人啊。”

小二笑着说道。

害羞?

好像是有点害羞。

江九这时才想起昨夜,陆越亭牵起自己的手时,微微颤抖的手臂。

原来他也害怕……

“小人看时间也不早了,夫人您可是要用午饭?”

小二这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上前的目的,开口询问道。

“午饭?”

经小二这么提醒,江九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吃饭。

“嗯,是有点饿了,你们准备一下,送到我房里吧,我也要去看看相公醒了没。”

江九说着,起身往楼上去了。

“好的。”

小二应和道。

陆府。

陆越亭和江九出府第二日,陆吟川就遇上了麻烦事。

今日一大早,陆吟川就来到了季玉荷院子里。

本是想着,府里没有什么人了,只能自己去看看季玉荷。

却没有想到,来时刚刚就撞上了季玉荷发病。

陆吟川还没有进到屋里,就听见了砸东西的声音,生怕季玉荷出了什么事,没顾得上身后的丫鬟,自己疾速地跑了进去。

“你们都给我走!走!谁都别想来害我的笙儿!谁都别想!”

进了屋,陆吟川就看见季玉荷披头散发的,站在床帏旁。

怎么都不肯让人靠近。

地上全是花瓶的碎片。

陆吟川看得胆战惊心,生怕季玉荷一个不小心就伤了自己。

“大嫂这是怎么了?”

陆吟川着急的开口问道。

一旁伺候季玉荷的丫鬟也是十分害怕。

“今日清晨,奴婢来伺候夫人盥洗,不知为何,夫人突然不让人靠近,说是有人想要害少爷。”

丫鬟解释道,在季玉荷面前,不敢提起陆尝笙去世的事。

“大嫂,我是吟川啊,你还记得吗?”

陆吟川边说着,边尝试着靠近季玉荷。

季玉荷双眼呆滞,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可是在陆吟川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突然一挥手,把陆吟川又推了开。

“你走开!走开!”

陆吟川突然被推开,差点没站住,倒了下去,幸好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她,这才得以没有倒下。

“小姐。”

“我没事。”

陆吟川站稳后,轻轻地推开了丫鬟的手,又再次担忧地看向季玉荷。

章节目录 第85章 出发寻人 江九现在又不在府里,陆吟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请大夫了吗?”

陆吟川担忧地望着季玉荷,开口问道。

“回四小姐的话,夫人一这样,就请了大夫,大夫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丫鬟的话音刚落。

就听外面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大夫来了!”

紧跟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李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大嫂怎么了!”

陆吟川急切地说道,侧身给大夫让了位置。

这李大夫是陆府里一直负责季玉荷的病情的大夫,这些年他也想了不少的法子。

可是季玉荷的病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好转。

前些天,季玉荷好不容易好转了些,李大夫还以为是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终于起了作用。

却没有想到,今日刚醒来,陆府就来了人,说是大夫人又犯病了。

所以这才连衣服都未曾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

“大夫人今日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看着季玉荷一副戒备的模样,李大夫也不敢贸然靠近。

陆吟川闻言,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一旁的丫鬟。

丫鬟也是一头雾水,她哪里知道季玉荷有没有受什么刺激。

注意到丫鬟不解的眼神,李大夫只能解释道:“你们今日有没有提起过同大夫人病情有关的人和事?”

这么一说,丫鬟就明白了。

今日早晨……

丫鬟回想了一番。

季玉荷发病前,似乎是在问她,二爷的事。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有没有?”

陆吟川见她半天没有吱声,也是急了。

被陆吟川这么一吼,丫鬟吓得记忆都回了来。

“夫人问了一下二爷,奴婢就说二爷出去了,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

丫鬟怯怯地说道。声音里都已经带了哭腔。

听了丫鬟的回答,也没有解了李大夫的疑惑。

这个对话不足以成为导致季玉荷发病的原因。

“没有了?”

李大夫继续开口问道。

没有找到季玉荷再次发病的诱因,他也没有办法。

“没有了……”

这下连李大夫都没有法子了,他只能尝试着靠近季玉荷,替她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身体上的原因。

可是问题是,现在季玉荷根本不让人靠近。

“夫人,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大夫也是想陆吟川做的那样,一步步的靠近。

然而季玉荷也是像对待陆吟川那样,丝毫不让人靠近。

“你走开!走开!不要想着伤害笙儿,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季玉荷死死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破布娃娃,生怕谁会给她抢走一样。

场面陷入了僵局,没有人能够靠近季玉荷,又谈何看诊。

“李大夫,这个怎么办啊?”

陆吟川看着季玉荷表情狰狞的模样,十分的担忧。

“恕老朽也没有办法啊,大夫人根本不让靠近。”

这样他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没有办法。

“有没有谁可以靠近大夫人?”

李大夫突然开口问道。

陆吟川闻言,仔细想了一番。

江九!

陆吟川觉得可能还是得去找江九,不仅仅是因为江九可能有法子。

也是因为这个状况下,季玉荷可能会让江九靠近,毕竟,之前季玉荷对江九的不同,陆吟川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陆吟川欣喜地说道。

“既然如此,四小姐快快把那人请来吧。”

“可是那人不在府上啊。”

陆吟川又犯难了,光知道有什么用,江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以她对陆越亭的了解,陆越亭若是玩不到尽兴,怕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这……这可怎么办?”

李大夫一听,一脸无措。

陆吟川看了一眼季玉荷,心下一狠。

算了,骂就骂吧。

直接夺门而出。

陆吟川身后的丫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冲出去,一时之间没有跟上陆吟川的脚步。

“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啊!”

丫鬟跟在身后,着急地喊着,可是陆吟川压根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大夫对于陆吟川这个举动也是不知所措,只能和季玉荷的丫鬟大眼瞪小眼。

陆吟川冲出了院门,就直接奔府外而去。

在陆府正门,丫鬟终于追上了陆吟川的步伐,就见陆吟川已经坐上了马车。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丫鬟从来没有遇见今日这样惊心动魄的事,被陆吟川弄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你回去告诉李大夫,让他先回去吧,然后照看好大嫂,我去找二嫂去。”

说完,马车已经扬长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丫鬟。

丫鬟只能默默地回到了院子,将陆吟川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李大夫。

李大夫虽然不知道这位四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乖乖地先离开了。

两个丫鬟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守在季玉荷身旁,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弄伤自己。

陆吟川离开陆府之后,马车便朝着清镇疾速奔去。

可能是感受到了陆吟川的迫切,马车也是跑得飞快。

而此时的江九和陆越亭还并不知道陆吟川即将到来的事实。

两人用了午饭,就想着趁着天气不错出去逛逛。

经过昨晚一夜的灯会,路上的行人少了不少。

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喧哗。

偶尔可见几个背着行囊,准备离开的游人。

陆越亭带着江九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相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江九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寂静的氛围。

此次出来,陆越亭是打算带着江九多玩几日的,清镇只是第一个地方而已。

“怎么?九儿想回去了?”陆越亭问道,有些担心。

若是江九现在就要回去了,那他之前的计划岂不是都要作废了。

“没有,九儿还没有玩够呢。”

江九嘟着嘴,说道。

“那我们准备一下,明日就去下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

江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兴致满满地往集市中心地带走去,为明日的出发,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正赶着路的陆吟川并不知道,自己若是再晚一些,可能就会错过二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走失了 陆越亭与江九逛到临近夜幕之时,才准备回客栈。

在回客栈的路上,江九突然想要如厕,陆越亭只能找了个亭子坐下。

陆越亭没有注意到,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一辆马车从身后飞驰而过。

马车上坐着的正是陆吟川。

陆吟川赶到清镇时,天色已经晚了,正想着怎么去寻陆越亭和江九时。

就看见了大街上一个神似江九的背影。

陆吟川急忙让车夫靠近。

下了马车,一看,的确是江九。

江九刚从茅厕回来,正打算去和陆越亭会和,就看见陆吟川出现在自己眼前。

江九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现在陆吟川应该在陆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二嫂,真的是你!”

陆吟川尖锐的声音在江九的耳畔响起,江九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吟川,你怎么在这儿?”

陆吟川没有回答江九的话,拉着江九就要上马车。

“二嫂你快跟我回去,大嫂出事了!”

江九本来还想甩开陆吟川的手的。

一听到季玉荷出事了,当下也慌了。

“大嫂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今日早晨又犯病了,我没有法子了,这才来找的你。”

边说,边拉着江九上了马车。

而江九在得知季玉荷出事之后,也是满心思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瞬间就忘记了陆越亭的存在。

“车夫,快点儿走。”

陆吟川这是要连夜赶回陆府。

车夫听到陆吟川的话,一挥鞭,刚刚进了清镇,又转头直奔城外而去。

江九和陆吟川坐在马车上,都是一脸心急。

陆吟川出来时,已经快到了正午,现在大半日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季玉荷的情况怎么样。

“吟川你把大嫂的情况给我好好说说。”

江九放柔了声音,想让陆吟川镇定下来。

不过也是有作用的。

陆吟川一整日都绷紧了神经,听到江九的话,心下意识地就放松了些。

“我也不知道,今日早晨,我想着去看看大嫂,结果刚好撞上,大嫂谁都不让靠近,请来的大夫也没有法子,我只能来找你了。”

陆吟川尽量平静地说着,可是话里还是带着一些颤意。

她这一行可是顶着陆越亭的压力来的。

若是让陆越亭知道,自己破坏了他和二嫂的游玩,自己就完了。

想到这儿,陆吟川又哭丧着脸。

二哥?

陆吟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什么忘了……

“二哥呢?”

陆吟川突然转头,表情僵硬地问江九。

江九一愣。

是啊,相公呢?

“完了!”

江九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陆越亭还在亭子里等着他。

“我把相公给忘了!”

江九转头看向陆吟川,表情没有比陆吟川好到哪里去。

从江九的嘴里,陆吟川听到了自己最不愿听到的事。

而此刻被两人忘记的陆越亭正傻傻地坐在亭子里等着江九回来。

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江九回来。

陆越亭开始慌了,急忙顺着江九离开的方向找去。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江九的人影。

陆越亭越找越心慌。

人群中,陆越亭似乎看到了一个极为像江九的背影。

陆越亭心下一喜,急忙冲了上去。

“九儿!”

陆越亭拉住那人,欢喜地说道。

那人转头,却有着和江九截然不同的面貌。

陆越亭就像被人破了一盆冷水一样,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

那人又仔细打量了陆越亭一番,确认自己的确是不认识他,这才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

陆越亭过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鞠躬道歉。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陆越亭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茅厕!

对了,茅厕!

陆越亭开始向离亭子最近的茅厕跑去。

到了的时候,空无一人,哪里有半个人影。

陆越亭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江九……

他还没有恢复记忆……

走丢了得有多害怕……

陆越亭越想,心里越是慌乱。

他并不知道,江九现在的记忆已经足以让他,在人群中不会走丢了。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却没有一个是江九的身影。

陆越亭的眼神空洞,就像是站在了一个路口,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江九走失之后的各种画面,一下子就在陆越亭的脑中一一浮现。

陆越亭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陆越亭慌乱地寻着江九的身影的时候。

江九正和陆吟川坐在飞驰着,去往陆府的马车上。

“怎么办……”

陆吟川差一点,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怎么办……

怎么办……

她不仅毁了二哥的出游,还把二嫂直接带了回来。

在二哥不知情的情况下。

陆吟川虽然没有哭,但是一张脸别提有多难看了。

当然,江九的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相公会担心九儿的。”

可是江九和陆吟川担心的点却不一样。

想到昨夜,自己跑开之后,陆越亭担忧的眼神江九就能想象到。陆越亭在发现自己不见之后的心急火燎。

“不行,九儿要回去找相公。”

江九说着,就要下马车。

陆吟川虽然害怕,但还是及时制止了他。

先不说季玉荷的病情怎么样,单是外面已经黑了天色,陆吟川也不会让江九一个人离开。

“不行,太晚了,而且我们已经离清镇很远了。”

陆吟川是飞快地赶路,所以没有多久,马车已经驶离了清镇很远。

现在江九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相公……相公还在等九儿……”

江九也是快哭出来的模样。

陆吟川看着江九这个样子,只能自己先镇定下来。

“二嫂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回府,就让人回去通知二哥,你先回府看看大嫂的病情。”

“可是相公找不到九儿会担心的。”

江九担忧地说着,完全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而是不想让陆越亭担心。

“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也快到府里,再回去就不值得了。”

江九还想在说什么,可是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了的天色,还是选择了放弃。

章节目录 第87章 回到陆府 漆黑一片,处处透着可怖的气息。

毕竟江九还是一个孩童的心智,没有过大的勇气去融入这片黑暗。

马车飞驰着。

的确如陆吟川所说,没有一会儿就到了陆府。

陆吟川下了马车,带着江九就直奔季玉荷的院子而去。

两个丫鬟还守在季玉荷的院里。

她们本以为陆吟川要明日才会回来,却没有想到,凌晨,陆吟川就揍再次出现在了这个屋里。

季玉荷因为一天的喧闹,已经累得倒在了床上,睡死了过去。

两个丫鬟却不敢轻易离开。

生怕自己要是离开,季玉荷出什么事,就完了。

陆吟川和江九赶到屋里的时候,两个丫鬟趴在季玉荷的床前,昏昏欲睡。

幸而,两人虽然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都是敏感的。

在江九和陆吟川进到屋里的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小姐,你终于……”

“嘘……”

丫鬟见到陆吟川欢喜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也放高了音量。

陆吟川在进来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睡过去的季玉荷,急忙阻止丫鬟的声音。

“哦……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丫鬟这才又重新放低了音量。

“还有二夫人。”

注意到陆吟川身旁的江九,补充道。

“大嫂怎么样了。”

陆吟川也是压低了声音。

“回小姐的话,大夫人今天一整日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太累了,睡了过去了。”

陆吟川离开之后,季玉荷又吵闹了许久。

两个丫鬟拿她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尽量护着她,不让她受伤。

可能是闹得太累了,刚一入夜,季玉荷就睡了过去。

直到现在江九和陆吟川出现。

睡着了的季玉荷很是安静。

“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在,江九肯定没有法子看诊,于是陆吟川吩咐道。

两人听了陆吟川的话,也就乖乖地退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陆吟川和江九二人。

“二嫂,你快给嫂子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陆吟川迫切地说着,睡了的季玉荷十分方便江九看诊。

江九没有回答,静静地走了上前。

陆吟川瞧见他的动作,也没有打扰他。

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江九从棉被里拿出季玉荷的一只手,把上了脉。

随着时间的流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一旁的陆吟川见江九的表情发生变化,神经也是绷得紧紧的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而远在清镇的陆越亭已经慌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为什么就不能陪江九一起去?

为什么就懒了那么几步?

现在的江九不过是一个有着成人身体的小孩而已。

他为什么要将他当成成人一样看待。

陆越亭越想越是怨恨自己。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今日,灯会已经结束了,街市上也不像昨夜那么热闹。

人们三三两两地也都回了家,就剩陆越亭一个人还在街上慌乱地寻找着江九。

“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同我差不多高的女子,看起来年纪较小,盘着一个流云髻。”

那是今早,他出门时,亲手为江九盘的发型。

可是得到的答案,大都是摇头。

天色越来越黑,街上已经渐渐没了人影,更不用说江九的身影了。

陆越亭突然想起了客栈。

若是江九走丢了。应该会回到客栈。

想到这儿,陆越亭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客栈。

像是一阵风刮过。

陆越亭很快就奔回了客栈,掌柜还以为是有新的客人上门,正要热情招呼,就看见了来人正是陆续读书。

“公子回来了?”

“我夫人回来了没?”

陆越亭直接开门见山。

掌柜细想了一下,确定今日自己并没有看到江九的身影。

“小二。”

掌柜对正在大堂伺候着的小二喊道。

“掌柜,有什么事?”

小二闻言,疾步跑了过来。

“你今日有没有看到这位公子的夫人回来?”

掌柜指着陆越亭问道。

那小二看了一眼陆越亭,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

他因为早晨的事对江九还是蛮有印象的。

“今日二位出去之后,就没有见回来过了。”

小二的一句话打破了陆越亭最后的希望。

陆越亭还是不死心地上了楼,往房间方向走去。

希望只是小二和掌柜没有注意到,江九早就已经回来了,正在房间里等着他。

“九儿。”

陆越亭推开房门。

可是房间里一片死寂,冰冷的气息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根本没有江九的人影。

陆越亭绝望地坐在椅子上。

九儿,你去哪儿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回来……

陆越亭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用过,在这一刻,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楼下。小二和掌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也没有多想。

夜渐渐深了,陆越亭却在屋子里坐不下去,他还是上了街,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希望在下一刻,江九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可是希望也只是希望。

江九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夜里,微风也带着刺骨的凉意。

陆越亭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衫。

可是想到江九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模样,陆越亭就觉得身子的发凉远不及心里的发凉。

这个时候,江九该有多害怕。

陆越亭连想都不敢想。

而被陆越亭担心着的江九,还在仔细地检查着季玉荷的病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手,脸色难看。

“大嫂怎么样了?”

陆吟川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江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口。

“二嫂你快说啊,大嫂怎么样了?”

看着江九的表情,陆吟川是真的急了,更加迫切地问道。

江九这才将视线望向陆吟川,看得陆吟川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嫂这是受了刺激,好好休息一下,明日起来应该就没有事了。”

江九轻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陆吟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章节目录 第88章 她带走的 不对!

陆吟川突然反应过来。

那为什么江九一脸难看的表情,搞的她还以为很严重。

“大嫂没事,不是应该开心吗,那二嫂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陆吟川不解地问道。

“想到相公我还开心得起来吗?”江九冷不伶仃地说出一句话。

使陆吟川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都忘了还有这个“阎罗王”。

的确是开心不起来。

陆吟川已经命人连夜赶回清镇通知陆越亭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明日陆越亭的表情,陆吟川就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

当然,江九也是这样。

“二嫂你还好,可是二哥会弄死我的。”

陆吟川一脸绝望。

她这个二哥的脾气,她还是知道。

她是不是应该出去避一避风头?

陆吟川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可是转眼,一想到,自己避完风头回来,只怕会迎接更加强盛的怒火,就怎么都迈不出离开的步伐。

“二嫂,你明日要救我。”

陆吟川只能哭丧着脸,祈求江九的帮忙。

买陆吟川看来,无论江九做错了什么,陆越亭都是不会真的和他计较的。

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陆越亭是可能真的会“弄死”她的。

陆吟川只要想想都觉得害怕。

天快亮了,陆吟川和江九这才从季玉荷的房间离开,各自回到了自己院里。

这个时间,羽儿已经休息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江九回来的事实。

江九一个人呆在房里,想着陆越亭担忧的模样。就觉得自责愧疚。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忘记了陆越亭呢?

江九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夜忙碌,但是还是毫无睡意。

而回到院里的陆吟川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刚躺下,闭上眼睛,就想到了明日,陆越亭回来时的表情,睡意瞬间被吓得消失无影。

于是,陆吟川也是几乎一夜未眠。

陆越亭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寻了一夜,也没有见到江九的人影。

想着,等天一亮,就去报官。

天亮之后,陆越亭这才疲惫地回了客栈,在回去的路上,还是迫切地希望,回去能够看到江九。

看到江九在房里熟睡的模样。

看到江九单纯地望着他,笑得傻傻的模样。

可是,等陆越亭回到房里,只有冰冷的空气。

陆越亭心冷地坐在椅子上,出了好久的神,这才起身,打算去报官。

刚下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们家的一位车夫。

陆越亭不解地走了过去。

“掌柜的,请问你们这儿有一位姓陆的公子吗?”

这个车夫,就是陆吟川派来通知陆越亭的人,可惜,夜路太难走,所以他清晨才赶到的这儿。

掌柜摇了摇头。

他哪里会知道客人姓什么。

就在车夫以为,陆越亭不住在这里时,陆越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在这里。”

吓得车夫回头,一个哆嗦。

他们从来见到的都是平易近人的陆二爷,哪里碰见过这么冷漠的陆越亭。

当下也是被吓到了。

“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越亭见他没有反应,再次开口问道。

车夫这才断断续续地回答。

“夫人同四小姐回府了,特地让小人来通知二爷您一声。”

陆越亭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但是他知道一定很难看。

这不,眼前的车夫就被吓得不轻,压根儿不敢和陆越亭对视。

“吟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越亭冷冷地问道。

虽然悬着的心落了地,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愤怒。

他的性子就是越是愤怒,越是隐忍。

车夫一哆嗦。

“小人也不知道。”

他来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个会是这样的一个苦差事,若是知道,他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这样的二爷太可怕了!

车夫方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会儿,也明白得差不多了。

夫人怕是将二爷丢在这里,自己独自回府了。

看着陆越亭眼底的没有神采的模样,车夫可以想象他之前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想明白了,就更加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惹恼了陆越亭,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回府!”

陆越亭付了房钱,直接出了客栈,上了马车。

连楼上的另一外车夫也也忘的一干二净。

眼前的这个车夫,只能怯怯地跟在陆越亭的身后。

在陆越亭坐稳之后,一挥鞭,疾驰而去。

马车飞奔在回陆府的路上,陆越亭的心情就像是这马车一样,起伏不定。

一方面,在得知江九无碍,陆越亭终于安了心。

另一方面,在得知,江九是同陆吟川回府了。

陆越亭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复杂。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那么傻傻的江九会丢下自己,直接和陆吟川回府。

陆越亭不敢继续想下去。

毕竟,江九虽然心智不全,但还是一个平凡的男子。

而这个是陆越亭最不愿意去面对的。

只要想到这个,陆越亭就觉得,陆吟川十分碍眼。

尽管曾几何时,她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天一刚亮,陆吟川估摸着陆越亭也快要回来了,急忙让人去通知江九。

她实在是害怕。

害怕陆越亭一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杀到她这里。

陆吟川可招架不住暴走状态下的陆越亭。

江九在的话,总能保险一些。

陆吟川打着这样的主意,让人立刻去将江九请了过来。

江九刚好也是因为担心陆越亭,一宿都没有睡着。

羽儿醒来,刚进院里,就瞧见坐在院里的江九。

愣是被吓了一跳。

“夫人您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二爷呢?”

羽儿四处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到陆越亭的人,疑惑地问道。

相公……

提起这个,江九就很想哭。

自己怎么能把相公忘了呢?

江九至今都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相公还没有回来。”

不过应该今天就能回来了。

江九在心里说着。

眼神落在了院外,十分复杂。

羽儿读不懂,默默地退了下去。

留下江九一个人在院里悲春伤秋。

章节目录 第89章 勃然大怒 陆越亭完全可以说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至少,他现在周遭的威压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就连坐在前排,驾着马车的车夫,也能感觉到陆越亭身上的威压。

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陆越亭现在只希望能够赶紧赶到陆府。

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

这条路,车夫来了几回,已经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因为又是白天,花了更少的时间,就直接到了陆府正门。

守门的人见是陆越亭回来了,皆是鞠躬,对着陆越亭行礼。

按照以往,陆越亭一定会几人调侃几句,才会欣然地离开。

因此几人,在见到陆越亭的那一刻,脑袋就飞快地转着。

迫切地想要找到回答陆越亭的问题的方式。

往常,光一个问题,陆越亭就能缠着他们许久。

可是,这一次,陆越亭却没有搭理几人,径直走了进去。

哪里知道,陆越亭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甩给他们。

径直进了府门。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是要回自己的院里时,就见陆越亭一个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那个方向……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陆吟川的府上。

众人不解。

这是要做些什么。

没有人能够想到陆越亭的想法。

陆越亭进了府,连江九都没来得及去看,直接就奔陆吟川的院子而去。

幸而陆吟川早有预感,早早地就派人去通知了江九。

还把他“请”了过来。

陆吟川的人很快就到了江九的院里。

江九得了信息之后,收拾了一下,跟着那人回了陆吟川的院里。

江九来到陆吟川院里,刚坐下没有多久,陆越亭便闯了进来。

“二哥,好久不见啊!”

陆吟川尽量让自己笑得有感染力。

万一陆越亭一个感动,就不生自己的气了呢?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陆越亭没有说话,视线扫了一眼,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江九。

想要骂人,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

陆越亭这话,毫不避讳的怒气。

陆吟川是真的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发怒。当下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场景,她昨晚已经想了一遍不止。却还是被陆越亭给吓着了。

“二哥对不起……”

陆吟川知道陆越亭在气些什么,也像江九一样,乖乖地坐在一旁,“等候发落”。

“你胆子变大了嘛!”

从陆越亭进到陆吟川的院子里,一直都是陆越亭一个人在自说自语。

也没有人回答他的斥责。

现在,没有办法。

至少陆吟川是没有的。

江九好几次是想要开口的,只是又被陆越亭瞪了回去。

“二哥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忘了,不过这件事不怪其他人。”

江九见状趁机站了过来。

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陆越亭的身旁。

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陆越亭的衣袖,可惜陆越亭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看着陆吟川的眼神还是冷得刺骨。

他真的是第一次这样的生气,尤其是脑中一阵胡思乱想之后。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清镇。”

陆越亭根本不会相信,陆吟川是凑巧出现在那里,又凑巧将江九带走的。

陆吟川听到陆越亭的问话,悄悄地与江九对视了一眼。

陆吟川清楚地从江九的眼中看到了,不要告诉陆越亭的消息。

本来陆吟川只要说出,自己是为了将江九带回来为季玉荷看病就行了的。

可是,她答应过江九,要替她保密,就没有办法说出来。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听说二哥你和二嫂在清镇,就想着最近灯会快到了,去凑个热闹。”

清镇的灯会是早早就远名在外的。

那日,陆吟川若是为了看灯会而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

可是,陆越亭是压根儿也不打算相信的。

就算陆吟川是奔着清镇的灯会去的,又为什么要不经过自己的同意,擅自带着江九早早就回了府。

早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陆越亭几乎是不信的。

“那你为什么要将九儿带走,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找不到九儿,该有多心急。”

陆越亭说着,眼泪险些划了出来。

一直强忍着的江九。在陆越亭说着这话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哭声,瞬间就充斥着整个屋子。

不过事实证明,是完全陆越亭错了。

“相公,都是九儿的错,是九儿缠着吟川带九儿回府的,相公你不要怪吟川了。”

看到陆吟川欲哭的表情,江九率先抢着先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是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可是陆吟川和江九……

陆越亭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没有什么作用,至少没有降低陆越亭的怒气。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将九儿带回府?”

陆越亭这些日子,就已经觉得,陆吟川和江九之间有些怪怪的了。

再经历过这么一件事,陆越亭更加怀疑了。

陆吟川没有想到,陆越亭还是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没有为什么,就是当时脑子一抽,忘记二哥你了。”

陆吟川是死活都不肯说出季玉荷的事,毕竟。季玉荷得病一直都是陆越亭在打。

陆越亭听到陆吟川的回答,并没有反应,刚想继续问道。

就听见江九哭的更加厉害。

“相公,这一次是九儿的错,你怪九儿就好了,真的和吟川没有关系。”

两人都咬死了,不能让陆越亭知道季玉荷的事。

如果不能让季玉荷的事呗知晓,两人只能硬抗着陆越亭的怒气。

看着江九哭得这么伤心,陆越亭就算再不相信陆吟川和江九,还是不忍心继续问下去。

“这一次就算了。”

陆越亭无奈地说道。

江九没事不就行了吗?

他所有的怒气,都被江九的一场大哭给磨没了。

看来,江九的确是自己的克星。

陆越亭没有比此刻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自己对他是怎么都无法狠下心来。

江九一哭,陆越亭心里所有的复杂的想法,都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原谅了 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江九在他心里的位置。

“好了不要哭了,我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陆越亭揉了揉江九的头发。

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江九黝黑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夜没有睡好。

尽管自己也是同样的没有睡好,不过陆越亭还是对江九充满担心。

“好了,累了吗?累了的话,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陆越亭无奈地看了看江九。

碰上江九,他不是总是输吗?

而且还输得心甘情愿的那种。

就像今晚的事,明明就不可能是像陆吟川和江九所说的那样,陆越亭还是选择相信了。

不知道他是不敢面对心里那个想法呢,还是对江九太过于好了。

“累了,相公也累,可以和九儿一起去休息吗?”

既然陆越亭都能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变化。

江九又怎么可能不会注意到陆越亭脸上的黑眼圈。

想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自己这样突然消失,相公怕是寻找了一页。

想到这个,陆越亭就觉得十分佩服自己。

“嗯,回去好好休息。”

陆越亭说着,拉着江九的手出了陆吟川的院子。

陆吟川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生起气来的陆越亭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陆吟川觉得,经历过这一次,她怕是怎么都不会再惹陆越亭生一次气了。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一连三个可怕,都无法表达陆吟川心里的恐惧。

今日,若不是江九在场,陆越亭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恐怕会死得很惨吧。

陆越亭黑着脸的表情还在陆吟川的脑中清晰地浮现着。

这边,陆越亭牵着江九离开了陆吟川的院子,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去时,羽儿正在院子里清扫着落叶,见二人进来,急忙行礼。

“二爷,夫人。”

陆越亭一张脸还是冷着的,不过表情却比刚刚回来之时,舒缓了不少。

而江九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一样,巴巴地跟在陆越亭的身后。

羽儿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心里十分不解。

但就算再好奇,羽儿也不敢贸然去问,毕竟陆越亭黑着的脸摆在那里。

回到屋子里,陆越亭转身,反锁上了房门。

“快睡吧,到了晚上,我会叫你的。”

其实陆越亭自己也困得不行,尤其是在通宵之后,一晚上到处奔波,陆越亭早就心力俱疲。

陆越亭想着,刚躺下,还没有多久,自己就睡了过去。

倒是江九,还是清晰地清醒着。

江九看着睡着的陆越亭,心情复杂。

今日的陆越亭,似乎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就算是睡着了,他的眉头还是自然紧皱着。

江九看着,不是害怕,只有的是心疼。

他无法想象,在发现自己不见之后,陆越亭的表情,以及整夜寻找自己的疯狂。

江九看着陆越亭,看着看着看着……

自己终于睡了过去。

江九梦见,在梦里,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怎么说,陆越亭也都听不进去。

梦里的陆越亭比方才还要黑着脸。

周围的气压,一度降低到零点。

比消失里还要可怕。

一双眼睛起,仿佛能射出箭一样,直奔江九儿去感觉到九儿。

梦里,江九想尽各种办法去让陆越亭不要生气,可是丝毫没有起作用。

陆越亭一连好几日都没有理江九。

江九每日除了季玉荷院里,就一定是在缠着陆越亭,从来没有过别的活动。。

最后,陆越亭还是没有原谅江九,甚至想要将他赶出家门。

“不要啊!”

江九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装饰。

心里刚刚因为陆越亭原谅了自己,而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江九急忙看向身旁的陆越亭。

可是身旁哪里还有人。

梦里的场景,一下子在脑中席卷而来。

江九的心突然就十分的慌,他急忙下床了,连外衣也没来得及套,直接出了房门。

刚出门就撞上了正从外面回来的陆越亭。

江九没有留神,直接被撞到在了地上。

陆越亭看到江九倒地,急忙去扶起他。

“九儿,你没事吧?怎么不小心点儿。”

陆越亭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听得江九鼻子一酸。

一把就抱住了陆越亭。

“相公!九儿梦见相公不要九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九特别喜欢哭得原因,江九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抱着陆越亭的双手死死地,不愿意松手。

“没事了,没事了。”

陆越亭轻轻地拍打着江九的背,安慰着他。

心里也十分的自责。

看来是自己吓着他了。

“九儿你放心,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陆越亭轻抚着江九,试着安慰他的情绪。

在陆越亭的轻抚下,江九渐渐平静了下来。

“相公,说好了,你不能抛下九儿一个人的。”

梦里,陆越亭要将他赶走时,江九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会从这里惊醒的原因。

“好了,快进屋去吧,你看你件衣服也没有穿好,着凉了怎么办?”

看到江九衣衫不整的模样,陆越亭担心地说道。

这很明显是刚刚从床上直接冲了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越亭的心里就流过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至少江九还是在乎自己的,不是吗?

陆越亭在心里想着。

只要有了这一点,陆越亭就满足了。别的他也不是特别的在乎。

“嗯嗯。”

江九听了陆越亭的话,又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床上,重新躺了下去。

这一场噩梦害江九没能好好休息下去,同样也包括某人。

“好好休息啊。”

陆越亭伺候着江九躺下,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嗯嗯。”

江九掉了好头

自己这才放心地在旁边躺下。

不过一会儿,又重新睡死了过去。

两人是真的因为这突然的一茬事,搞的心力憔悴。

江九是心里一直处在一个极度紧绷的状态。

而陆越亭则是一个胡思乱想的状态。

现在说开了来,自然是放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有什么变了 虽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在陆越亭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件事仍然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

不过,至少现在,无论是陆越亭还是江九,亦或是这件事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陆吟川,都还不曾知晓。

事情过去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风平浪静。

事情留下的后遗症,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显露了出来。

比如,陆越亭将江九看得更加的紧,视线从不敢远离他半刻。

“九儿?”

这不,江九刚想溜出院子,去看看季玉荷的病情时。

脚还没有踏出门槛,陆越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相公,九儿在的!”

江九无奈,只能回答,默默地收回了要跨出去的脚步,走了回去。

走到一半,就见陆越亭从屋里走了出来。

“九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越亭的一双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江九,让江九觉得在他的眼前,自己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江九不舍地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九儿想去找吟川玩的。”

江九无法回避他打量的目光,只能瞎诌了一个由头。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由头陆越亭听了去,心里更加难受。

“九儿是真的很喜欢吟川啊?”

陆越亭用了疑问的语气,心里却是不愿意知道这个答案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那种在失去时,几乎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使得陆越亭对江九更加珍惜重视。

或许可以说,陆越亭对江九的控制欲更加增强。

江九没有听出陆越亭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是真的在问自己对陆吟川的感觉。

“嗯嗯。”

江九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喜欢陆吟川,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可是落在陆越亭的耳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陆越亭在听到江九的回答时,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自己还是要输了吗?

可是他不甘心。

江九……

“好啦,外面冷,我们先回屋吧。”

陆越亭牵起江九,走回屋里。

清晨,阳光还没有照下来,江九的手透着一股凉意。

陆越亭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暖意瞬间就从陆越亭的手心传递了过去。

一丝丝地流入江九的手心,然后传递进心里。

江九安静地看着这样的陆越亭,心里有些异样,可是还是莫名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陆越亭只看着他一人的感觉。

“好啦!别发呆了!”

江九出神的时候,脑袋突然被陆越亭重重地拍了一下。

“嗤……”

江九疼得发出了声音。

“相公,疼!”

陆越亭没有想到自己下手会这么重,他已经放轻了力度的。

急忙察看江九的状况。

“额……九儿你没事吧,都怪我,用那么大的力干嘛!”

陆越亭一边自责,一边检查着江九的额头。

在看到江九已经被拍得通红的额头,心里一紧。

那种愧疚的感觉瞬间就包裹住了他。

“疼吗?都怪我,都怪我!”

陆越亭很是自责。

江九本来是很疼的,听到陆越亭说话的语气,注意力不自觉地就被分散了开。

这样温柔的陆越亭,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相公,九儿没有事。”

江九出口安慰他。

“怎么会没有事,都红了,要不九儿你打回来吧。”

陆越亭说着,拿起江九的手,就要往自己的额头拍去。

江九急忙收了回来。

看着陆越亭迫切的样子,江九没忍住笑了出来。

“相公,哪有人会让别人打自己的?而且,用九儿的手打你,九儿的手也会疼啊。九儿才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从方才开始,江九的脸上第一次展现笑意,一扫这几日的愁容。

“九儿你不是别人。”

陆越亭听了江九的话,轻声嘀咕着。

“相公你说什么?”

江九并没有听清。

“啊?!没什么,没什么。”陆越亭急忙掩饰道。

江九见陆越亭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不过,九儿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

这个是陆越亭怀疑了很久的,现在的江九,虽然还是当初的那个江九。

但是陆越亭莫名地觉得,江九的身上多了一些什么。

具体去说,到底多了什么,陆越亭又说不上来。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话,心里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恢复了一些记忆的这件事,不能让陆越亭知晓。

“相公你说什么呢?九儿还是九儿啊。”

江九矢口否认,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让陆越亭都不忍心去怀疑他。

是这样吗?

陆越亭有些犹豫。

不敢确定。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陆越亭又再次打量起江九来。

还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啊。

江九在陆越亭看过来时,尽量克制了情绪,睁大了眼睛。

仿佛在说,你看,我多么无辜。

事实证明还是有作用的。

至少,陆越亭看到他这个样子,暂时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可能这些日子事情有些多了,我想岔了吧。”

陆越亭收回视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见状,江九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九儿你还是一直这样就好,不要改变,千万不要改变。”

陆越亭也不知道是对江九说,还是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对视了一眼,哄然大笑。

却不知道笑得是什么,氛围就这样刚刚好。

“这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羽儿听见两人的笑声,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就看见笑得前仰后翻的两人。

“没……没……没什么……什么……”

陆越亭笑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羽儿嗤了一声,以为两人这是不愿意告诉她,放下茶水,退了下去。

不过这个倒是羽儿冤枉陆越亭和江九二人了。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只是就这样停不下来。

陆越亭的院子里,处处充斥着二人的欢声笑语。

没有人知道,有一些人心底埋藏着的担忧。

章节目录 第92章 薛采月来了 江九的转变,陆越亭有察觉到。

但是不知道是打心底不愿意接受,还是不愿意相信。

所以,陆越亭下意识地选择了避而不谈。

而江九虽然有被陆越亭“限制”了不少的活动时间和空间,但还是和陆吟川将季玉荷的病处理得很好。

就在这日,消失了许久的薛采月也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陆越亭鲜少地放了江九出去,江九才离开没有多久,薛采月就来了。

“二哥!二哥!”

薛采月一如既往地提着嗓子,就冲了进来。

刚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陆越亭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薛采月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陆越亭还没有来得及确认,是否是自己听错之时,薛采月已经冲了进来。

“二哥,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薛采月一进来,就环上了陆越亭的手臂,语气暧昧地道。

陆越亭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抽离,后退了几步,与薛采月保持在一个适当的距离。

“胡闹!你一个女儿家净说这些没羞没臊的。”

陆越亭佯装发怒,斥责道。

被陆越亭责骂了,薛采月也不难过,反倒是笑得更加开怀。

“二哥你跟我假正经什么,我还不知道你。”

说着,推了陆越亭一把。

陆越亭下意识地又退后了几步。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庆幸,庆幸江九此刻不在。

“不过二嫂呢?”

薛采月在屋里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江九的身影,出声问道。

“怕不是二嫂后悔了,不要你了吧?”

薛采月瞧见陆越亭发黑的脸色,饶有兴趣地猜测道。

陆越亭听到她这话,瞪了她一眼。

“九儿去吟川院子里了,你没有瞧见吗?”

陆越亭以为,薛采月来陆府定是会先去陆吟川院子里的。

不过这个的确是他多想了。

“我怎么会瞧见,几日不见,越发地想念二哥你,我可是一进府,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薛采月转身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不过是外出散了散心,也趁着这个机会,想了许多事情。

她和陆越亭的事。

她和陆鸣泽的事。

事情想清楚了。自然回来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

陆越亭一向能言善辩,偏偏在这个话题上说不过薛采月。

“不说这些了,二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薛采月趴在桌上,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陆越亭。

仿佛在说,他要是敢说不,他就死定了。

陆越亭自然也看明白了这意思,后背出了一阵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不为难你了。”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陆越亭地回答。

薛采月手一松,气就泄了。

“二哥你就不好奇我这几日怎么没有来烦你吗?”

薛采月虽然不追问方才的那个问题了,可不代表她就已经放过了陆越亭。

这不,又问出了一个更难答的问题。

其实,陆越亭是很想直接说不好奇的。可是,看着薛采月略微隐含着威胁的眼神,陆越亭就怎么都来不了口。

沉默是最好的拒绝。

于是,陆越亭开始保持沉默。

可惜这并不能阻挡薛采月。

“看来二嫂不喜欢你,喜欢吟川也是情有可原。木头一个,有什么好喜欢的。”

薛采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薛采月这话直接是触及了陆越亭的底线,这些日子,他不就是因为江九和陆吟川而闷闷不乐吗?

“你有事说事,没事就离开吧,我还很忙。”

陆越亭这是直接要下逐客令了。

不过,薛采月可不是那种想赶就能赶走的。

陆越亭突然变了脸。也的确是让薛采月一惊,但是还不至于说,害怕得立刻起身离开。

“看来我说对了啊,二哥我跟你说,你要改改你这臭脾气了,不然二嫂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薛采月完全无视了陆越亭越来越黑的脸色,自己一个人津津有味地说着。

“这都是你的伤心事,我就不跟你再说这个了。”

不知道絮絮叨叨地说了多久,薛采月突然大发慈悲一样,不再疑虑唠叨这件事了。

不过,听她这话,陆越亭却是怎么都觉得难受的。

知道是他的伤心事,还说这么久,这不是存心跟他作对嘛!

“不过这些日子,我在外面游玩了不少地方,适合修身养性之处所,二哥有没有兴趣啊?”

薛采月此刻就像是哄骗孩童的坏人一样。

陆越亭听她这语气,再多的气也都消散了。

一个孩子而已,他同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若是让薛采月知道此刻陆越亭心中的想法的话,怕是又会闹的天翻地覆。

她最不喜欢旁人将她当做孩子看待了。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出去游玩了啊?”

陆越亭是真的没有想到,薛采月没有出现的这些日子,竟然是出去游玩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薛采月又犯了什么错,被薛伯父给禁足了。

听薛采月这么一说。倒是吃了一惊,毕竟薛采月的性子,可是不像会出去游玩之人,并且还是一人。

她要是能闷得住性子,就奇了怪了。

陆越亭虽然看薛采月看得是十分准,可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女儿家的心思。

薛采月因为江九的突然出现,自己欢喜了多年的人,突然有了旁人。

在这时候又发现,自己对另一男子不同寻常的心思。

再怎么粗枝大叶的女子,也会乱了心思。

是以,薛采月这才特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一是为了避开这些事,给自己一个想开的机会。

二也是为了散散心,说到底,她还是失恋了不是吗?

“我就不能出去了吗?”

薛采月没有回答,反而是挑眉一问。

问得陆越亭一下子没有打上了。

“哈哈哈哈!”薛采月突然笑出了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可爱啊!”

是的,以前她的确没有发现,陆越亭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因为在她眼里,陆越亭一直都是买个无所不能,英俊潇洒的二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想明白了 这一行,薛采月也的确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什么是喜欢。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喜欢陆越亭,因此,大多时候都是追逐在他的身后。

可是自从江九出现之后,薛采月这才发现。

原来她和江九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江九的喜欢是可以从眼睛里溢出来,直达人的心里。

可是她的喜欢,只是一种依赖而已。

失去了觉得可惜,拥有之时也并不会觉得多么珍贵。

或许是被江九望着陆越亭时的眼神震撼到了,也或许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便开始渐渐了解了。

但无论哪种,薛采月也都是因为江九的出现,才开始自视自己的感情。

陆越亭望着薛采月的脸,这张脸上写满的是他看不懂的表情。

“采月,你没事吧。”

陆越亭不自觉地就问出了口。

这样的薛采月让他觉得陌生。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二哥你,要小心了。小心哪天二嫂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薛采月一扫脸上的阴霾,面露笑容。

这笑容灿烂得像是冬日里的阳光照在了陆越亭的脸上。

甚至让陆越亭觉得方才自己所看见的,那个陌生的薛采月不过是幻觉一个而已。

“……”

在反应过来薛采月话里的内容时。陆越亭沉默了,什么冬日里的暖阳,这分明是夏日里的酷暑。

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怎么可能有事……

“当我什么都没有问。”

陆越亭移开视线,没有继续与薛采月对视。

这些年,薛采月对他的感情,他还是隐隐约约有些知道的。

可是现在以薛采月的这个表现,陆越亭又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但是避避嫌,总是必要的。

这也是,同样都是麻烦,平日里,相比陆吟川与陆鸣泽而言,他却更不太喜薛采月一人来他院里的缘由。

“二哥你不要想耍赖,我可是听到了的!”薛采月得意地说道。

与方才的她的确是判若两人。

“不过,二哥我跟你说啊,这些日子我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可好玩了,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其实薛采月这存粹是为了打趣陆越亭说的话。

陆越亭有多在乎江九,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在乎江九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同她单独出去游玩呢?

陆越亭本来就因为薛采月的态度而困惑不已,听到了薛采月这话,疑惑更甚。

“一个姑娘家,整日往外跑,像什么话!”

薛采月听见这话,就不服气了。

是谁当初,天天带着她这个姑娘家上房揭瓦的?

是谁天天让她一同混迹街市的?

“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以前你怎么没有意识到我是个姑娘家?”

这话直接讲陆越亭说得语塞。

陆越亭看着薛采月因为占上风而得意洋洋的表情,终于出声笑了,摇了摇头。

“孩子就还是孩子……”

后面陆越亭没有说下去,可是薛采月还是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赤裸裸地嘲笑她幼稚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采月自认为她已经忍了许多次了,这一次坚决不会再忍。

虽然没有知道她从前怎么忍耐了,倒是一直看着陆越亭在包容她。

“我不是孩子!”

薛采月明明是要提起袖子,打算好好干一架的态势。

结果硬生生地憋出了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

看着薛采月就像是炸了毛的小鸡一样,陆越亭笑得更加厉害。

“嗯嗯,我的错,我的错,你不是孩子,你就是一个长不大了的成人而已。”

陆越亭说着,笑声不止,可想而知这话有多少的可信度。

的确因为这样,薛采月的气也没有消了,直接抓住了?陆越亭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周遭的丫鬟急忙上前制止,奈何薛采月的力气不小,又加上身份的悬殊,并没有人敢上前去劝开二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的羽儿,却被陆越亭一个眼神给瞪得退了回去。

“气消了没?”

等了许久,在明显能够感觉到,薛采月的力度较小之时,陆越亭开口问道。

薛采月这才松开陆越亭的手臂。

陆越亭掀开衣袖看了一眼,被薛采月咬过的地方,已经通红。

薛采月看着陆越亭通红的手臂,眼神躲闪了一下。

“谁让你不躲开的。”

薛采月说着,挥了挥拳头,“你下次不要再把我当小孩看了!”

陆越亭看着她满身是刺的模样,笑着说道:“你还没有说这次为什么突然出去游玩了呢?”

又突然绕回这个问题,薛采月愣神了片刻,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我想出去了就出去啊,难不成二哥你连这个也要管?”

薛采月蹙眉问道。

见她表情不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二哥可是对那些地方有兴趣?我可以瞒着二嫂偷偷带你去的哦,我敢保证二哥你一定会十分喜欢我去游玩的那几处地方。”

薛采月信誓旦旦地说道,眼里有一丝陆越亭没有注意到的狡黠。

听了薛采月的话,陆越亭是有片刻的心动的。

可是随即又立刻想到了清镇的事,况且他一个人去有何意思?

“二哥,怎么样,我们俩偷偷溜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再溜回来不就行了了吗?”

薛采月继续诱惑着陆越亭。

陆越亭看了看门外,眼神有片刻的动摇。

他方才以为是自己孤身一人去,觉得没有意思,可是听薛采月提议,两人同去。

本来应该是可以诱惑得到他的,可是听了这话,陆越亭的心里还是觉得差了什么。

望着门外,陆越亭突然就明白了。

没有江九,去哪儿对他都没有意思。

“我方出去游玩没有几日,没有兴趣。”

想明白了,陆越亭直接开口拒绝了。

先不说江九愿不愿意出去,单是他,就不再愿意让江九走进世人的视线了。

因为如果那样,陆越亭总觉得,自己下一刻便会失去他一样。

“没有关系啊,二哥你就当是陪我去的嘛。”

薛采月此刻似乎是忘记了方才是谁紧咬着陆越亭的手臂,又抓住那只被她咬过的手臂摇晃着。

章节目录 第94章 “隐晦”拒绝 陆越亭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若是薛采月像方才一样,强硬地要求他,他可能还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是薛采月若是像现在这样央求他,他就没法开口拒绝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陆越亭一直没有同薛采月说明白的原因。

他将薛采月当成妹妹一样疼爱,又怎么忍心她伤心难过。

只能在脑中飞快地想着,要怎么拒绝。

一男一女出去游玩,这不是随便的事。

陆越亭再混,还是知道男女有别的。

陆越亭自己纠结着,没有注意到薛采月看着他越发调侃的眼神。

薛采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意说了几句,想看看陆越亭会怎么解决的。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大哥交给了我不少事务,最近实在忙得分不开身,你要是想再去,就去找鸣泽陪陪你吧。”

薛采月注视着陆越亭许久,就听见他慎重地说出这个回答。

“我明白了,二哥你忙,你好好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薛采月敢对天发誓,她真的是强忍着笑意走出的院子。

因为她不敢确定,如果她要是在陆越亭的面前笑出来,陆越亭会不会“弄死”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表哥还会有这样认真的一面。

看来那个二嫂倒真的的确是一个人物。

薛采月强忍着笑意出了院子,刚离开陆越亭的视线,便笑得蹲了下去。

捂着肚子,笑得“苦不堪言”的模样。

吓得一旁的丫鬟,急忙询问。

薛采月一边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朝着丫鬟摆了摆手。

“我……我没事……真……真的……没事……”

不是薛采月夸张,而是在陆越亭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竟然可以看到这样认真的表情。

薛采月怎么想都怎么滑稽。

这几乎可以当成她这一年里的乐趣了。

丫鬟见自己家的主子,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正要火急火燎地赶去请大夫。

就被薛采月拦住了。

虽然薛采月说自己没有什么事,可是这丫鬟却是不信的。

都疼得站不起来了,怎么可能没有事?

原谅丫鬟想错了,而是薛采月现在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多想了。

薛采月明明是强忍笑意,却因为忍得痛苦,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在丫鬟看来,就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表情狰狞的。

“我……我真的……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薛采月这才尝试着站了起来。

还是微微地捂着肚子,往前走去。

丫鬟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小姐,这个方向不是出府的路。”

丫鬟以为薛采月是走错了路,出声提醒道。

“谁说我要出府了?”

“那小姐这是要去何处?”

“秘密。”

薛采月勾唇一笑,继续往前走着,没有丝毫的逗留。

丫鬟仔细打量了这条小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条小道应该是通往陆府四小姐的院子的。

她陪同薛采月来陆府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对陆府的熟悉程度,都快及得上自己府里了。

“小姐有事要去找陆小姐吗?”丫鬟开口问道。

薛采月闻言,回头还是一个勾唇。

“秘密。”

说完,回头,继续往前。

丫鬟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她本来以为小姐来陆府,应该是最先去找陆府三爷的,却没有想到小姐竟然进了陆府之后,径直去了陆二爷院里。

如今,她以为小姐这是要打道回府了,结果,小姐又要去陆府四小姐院里。

丫鬟觉得,她有点看不透这个主子了。

不过丫鬟自己并不知道,其实她就没有看懂过薛采月。

薛采月到陆吟川院里的时候,两人并不在院里。

“吟川什么时候回来?”

“薛小姐是有什么事吗?奴婢可以去通知四小姐一声的。”

薛采月颇为赏识地看了一眼,守在陆吟川门外的这个丫头,落落大方。

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突然拜访,而惊慌失措,反而是可以游刃有余地招呼着。

“我就是闲来无事,来串个门,若是吟川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用麻烦吟川了。”

薛采月一回头就撞到了,刚要准备回院子的陆吟川,以及跟在她的身后,一眼就能望见的江九。

看着这个场景,薛采月突然有些明白了,陆越亭为什么会不太喜欢江九与陆吟川交往过密的原因。

薛采月虽然功课不好,但是也不是蠢的了。

陆越亭提起江九和陆吟川时的愤怒,不可能是恰巧。

望着两人,薛采月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词。

郎才女貌。

说的不就是这二人。

江九虽然身着一身女装,但是若是知道他男子的身份,是怎么都无法忽视,他眉眼之间的那股英气的。

可是,薛采月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在江九的心里,陆越亭的地位有多重要。

陆越亭想的那些,不过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

唉……

薛采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若不是如此,怎么解释,连一向聪慧的陆吟川也没有发觉,陆越亭的不喜呢。

不过这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薛采月也没有打算趟这趟浑水。

“采月,你怎么要来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若是我不是刚好回来,你岂不是要扑了个空了。”

陆吟川瞧见薛采月,便是欢喜地走了上前,牵过薛采月的手,缓缓地走了屋子。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想二嫂了,巴巴地从二哥那里追了过来的。”

薛采月回嘴说道。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了,说话早就是口无遮拦的了。

“二嫂,看来想见你一面,也真难啊。”

薛采月说完,又对一旁的江九说道。

江九原本是来和陆吟川谈论季玉荷的病情的,却没有想到突然插了一个薛采月进来。

本来江九对薛采月就是没有什么好感,要问什么缘由,江九也说不上来。

但是他本能地想离薛采月远一些,最好没有任何瓜葛。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误会大了 特别是陆越亭。

江九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他就是不喜欢陆越亭同薛采月在一起时的感觉。

“采月啊,很久没有见你了。”

江九从陆吟川的身旁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冲着薛采月打了一个招呼。

薛采月瞧见也当没看懂,以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回应。

“二嫂好啊!”

薛采月说着,越过二人,直接进了屋子。

江九和陆吟川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

“采月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吟川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薛采月的来意。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薛采月自然地坐下,调侃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了她的话,陆吟川急忙解释道。

她只是好几日没有见到薛采月了,以为她突然上门是有急事罢了。

“哈哈!”薛采月朗声笑道,“你还是这样,我就是许久没有见二嫂了,来找他玩儿而已。”

眼神落在了江九的身上,带着考量的意味。

江九被薛采月看得怪怪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注意到江九的动作,薛采月挑眉。

“二嫂这是害怕我吗?我又不是什么猛兽……”

薛采月的嘴撅着,似乎是不满意江九的表现。

陆吟川也察觉了二人尴尬的氛围,心里猛然间有些担心。

难道采月是又无法接受二哥和二嫂的感情了?

不容得陆吟川不这么想,只是薛采月许久没有出现,一出现就表现得这样怪异。

而且对江九还莫名地怀有一种敌意。

虽然陆吟川并不知道,这种敌意只是薛采月故意表现出来的。

“采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陆吟川在薛采月的身旁坐下,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不过陆吟川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薛采月看着二人的反应,再一联想到陆越亭的反应,差点笑出来。

忍住!

忍住!

薛采月憋笑着,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

她原本只是嫌来无聊,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应竟然如此好玩儿。

这边陆吟川还在一本正经地说着。

“二嫂的情况你也知道。”

陆吟川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薛采月第一次察觉江九和陆越亭的情况时。

都是一样的,自己要大费口舌地去劝说她。

我知道……

“咳咳!”

薛采月轻掩嘴角,假装咳嗽,用来掩饰自己忍不住上抬的嘴角。

江九见情况不对,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采月~”

陆吟川连撒娇也用上了。

薛采月看着自己多年的闺中好友的反应,嘴角抬得更高。

陆吟川见薛采月毫无反应,用脚轻轻碰了江九一下,示意他赶紧说说话。

江九反应也是快的。

“相公怎么样了?”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用处。

陆吟川一听见这话,忍不住扶额。

她在这里为人家的事担惊受怕,合着人家还没有任何察觉。

在陆吟川眼里,江九的这个反应,明显是没有察觉薛采月对他的态度。

虽然江九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在乎而已。

“二哥?”

薛采月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江九会这么问。

当然,陆吟川也没有想到。

两人对江九的想法还是不够了解的。

“二哥很好啊,二嫂你不要告诉我你很久没有回去了!”

想起方才陆越亭的表现,薛采月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怎么可能!”

陆吟川听着,当下就要反驳的,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已经被江九反驳了。

“九儿今早才从院里过来的。”

江九说着,有像薛采月炫耀的感觉。

“……”

薛采月有一瞬的愣神。

她是不是没有理解这个二嫂的想法?

既然回去了,还问什么?

她是觉得,就这么一会儿,二哥就会发生什么事吗?

薛采月脸上写满了疑惑。

“二嫂不回去,她去哪里啊,采月你真是说笑。”

陆吟川的及时开口,打破了气氛的僵持。

她自认为,也是阻断了薛采月的想法。

“你不会认为我还对二哥抱有想法吧?”

薛采月终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后半句陆吟川没有问出来,不过她的眼神一定很好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至少薛采月看明白了。

“哈哈哈!”

薛采月再一次大笑了出来。

看得陆吟川和江九二人目瞪口呆。

陆吟川惊讶于薛采月的想法可能不是这个,而江九惊讶于“她竟然不喜欢相公”。

虽然这个时候,江九并没有反应过来,薛采月不喜欢陆越亭更好。

你笑什么?

陆吟川无声,但她相信,她的眼神一定又好好地表现出了这个意思。

“你们俩,还有二哥,为什么都会觉得,我会一直爱慕同一个人。”

薛采月似乎对此很是无法理解。

“而且还是一个纨绔公子?”

“相公不是纨绔公子!”

薛采月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九抢断。

十足十的一副护短的模样。

薛采月望着他愤怒的模样。

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愤怒。

而且还是因为陆越亭的事。

一瞬间,薛采月的心,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样。

正如当初被陆越亭和江九感动时的心情一样。

薛采月以为这种感情已经是被自己遗忘了的。

却没有想到,感觉反而更加清晰。

瞧着江九护短的样子,薛采月又开始羡慕陆越亭了。

——来之前,羡慕的是江九,竟然能陆越亭变成这副样子。

“好好好!二哥不是。”

察觉到江九有些激动,薛采月顺着他的话说,以示抚慰。

“现在不是了吗?”

陆吟川突然开口,问的薛采月一头雾水。

薛采月愣了片刻,意识到的确是询问她时。

“嗯。”

薛采月知道陆吟川在问些什么,直接回答。

“我早就想明白了,而且二嫂人这么好,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然怀疑我!”

薛采月一副受了伤害,需要抱抱的模样。

“对不起,采月对不起。”

陆吟川见薛采月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急忙道歉。

犯错时,道歉也很是及时。

章节目录 第96章 玩笑 当然,薛采月并不在乎道不道歉。

因为她压根儿没有想那么的多。

不过是在逗眼前的二人罢了。

“哈哈哈哈哈!”

薛采月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相比较在陆越亭院里的大笑,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吟川看着眼前,笑得趴到了桌上的薛采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怔怔地望着薛采月。

“……”

薛采月强忍着抬头,看了陆吟川一眼,又看了江九一眼。

然后再一次狂笑。

“不是……”

薛采月就差捶着桌子。

“你们也太容易上当了。”

薛采月好不容易停下了,继续说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和这个二嫂打打交道了。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当然这个有趣的灵魂来源于,单纯的心。

薛采月也明白这一点。

“我对二哥没有兴趣。”

薛采月首先声明。

“也就是二嫂你的相公。”

转眸,向对自己有敌意的江九再一次强调。

都说女子的直觉很准。

薛采月觉得,男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至少二嫂不是就能察觉到自己从前对二哥的心思吗?

薛采月能清楚地从江九的眼中看到不信任。

“二嫂~”

薛采月虽然没有像陆吟川那样,与江九交往过深,不过还是有过一些了解的。

从前,她虽然接受了江九和陆越亭的感情。

但是因为自己的心思,总是怀有一些芥蒂。

这一次外出游玩,薛采月想明白了许多,有很多事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

这也是薛采月面对江九和陆越亭时,最为轻松的一次。

她不会再一边被陆越亭和江九感动,接受他们的感情;一边又克制不了自己对陆越亭的感情。

“你只喜欢吟川,就不喜欢我了吗?”

薛采月也是会撒娇的。

不过陆吟川听到这话,头皮发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薛采月第一次撒娇吧?

“采月你没事吧?”

不怪陆吟川怀疑,而是薛采月表现得太过异常了。

“二嫂~”

薛采月扯着江九的袖子,继续撒娇,并没有回答陆吟川的话。

好的。

陆吟川没有再问。

这明显不正常。

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薛采月。

“无论你在想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仿佛是知道陆吟川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薛采月转眸凝视着她,出声说道。

直接打断了陆吟川的想法。

陆吟川没有继续想下去,委屈地看了薛采月一眼。

是怪她想多吗?

“二嫂,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薛采月立刻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江九的身上。

江九本就是心底善良之人,一听薛采月的这个话,对她印象再不好,也不忍心拒绝。

“没有,九儿没有讨厌采月。”

江九摆着手。

他方才是有些明白了的,薛采月不会跟他抢陆越亭了。

知道这个之后,江九对薛采月的感觉好了些。

再加上有薛采月的示弱,江九不再像刚刚那样抗拒了。

“所以二嫂你是喜欢我的了。”

薛采月晃了晃江九的手臂,就像是争宠的小孩子一样。

“我以后可以像吟川一样,来找二嫂玩儿吗?”

江九下意识地就要拒绝的,可是看着薛采月期待的双眼,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好吧……”

江九无奈点头。

“二嫂你不愿意吗?”

薛采月撇着嘴,似乎是对江九的表现不满意。

陆吟川在一旁,很机智的,默默不出声。

这种情况,她还是不出声的好。

对于以前,薛采月对陆越亭的心思,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也是当初薛采月和陆鸣泽同时发现时,陆吟川更加担心薛采月的原因。

自己爱慕的男子喜欢上了他人,还是一个男子,陆吟川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

可是,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薛采月做得很好,至少她没有怨恨江九,也没有从中使绊。

“九儿没有不愿意……”

江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薛采月为什么突然是这个态度。

“我看二嫂你就是喜欢吟川,不喜欢我。”

薛采月撒开江九的手,假装愤懑地坐在一旁。

陆吟川瞧见她这个反应。

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

现在,她默默地呆在一旁,竟然能将薛采月的表现都看在眼底,包括她的“小心机”。

注意到江九有些慌了的神色,陆吟川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二嫂怎么这么单纯,刚着了道,怎么现在又继续犯这个错误。

陆吟川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薛采月嘴角隐约可见的笑意。

“没有没有。”

江九的确是又“上当”了。

“我看就是有,二嫂就是喜欢吟川,不喜欢我,不然怎么都不跟我玩儿,只跟吟川玩儿。”

薛采月抱怨着,可是只有陆吟川看到了嘴角的笑意。

江九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一下子就慌了。

“九儿没有,九儿没有。”

江九摆着手,速度更快,似乎是要通过这个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思。

可能是觉得逗江九很有趣,薛采月也玩上了瘾。

“那二嫂喜欢我还是喜欢吟川?”

薛采月一抬眸,直接问道。

薛采月突然甩出这么个问题,直接就问傻了江九。

喜欢谁?

他当然喜欢陆吟川了。

可是……

江九一想到,自己说实话,薛采月伤心的模样。

江九就没有办法开口。

他不能伤害薛采月。

不过要是回答是薛采月,陆吟川又会伤心。

这个问题真的是难到江九了……

“都喜欢……”

想了许久,江九弱弱地说出一句话。

“什么?”

薛采月没有听清。

“九儿都喜欢。”

这一次薛采月听清楚了。

“那总有一个更喜欢的吧。”

薛采月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江九。

江九又沉默了。

一旁的陆吟川终于看不下去了。

“好了,吟川你就不要为难二嫂了。”

她一开始没有出声,只是因为她从心底里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看到江九为难的模样,这个答案就不重要了。

薛采月没有问出答案来,还是有些不甘,不过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章节目录 第97章 说开了 “二嫂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

陆吟川察觉到薛采月的表情,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江九不太明白二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也隐约知道自己不用再做选择了。

“谁让二嫂只跟你玩,都不跟我玩的。”

薛采月撇着嘴抱怨。

她每次来找江九都会是扑个空,要嘛就是江九在忙。

虽然这其中有江九的故意在里面。

除却薛采月喜欢陆越亭这个原因,她对江九还是挺有好感的,至少不是那么讨厌。

毕竟,单纯善良的人,谁会不喜欢。

“二嫂不是这样的……”

陆吟川想说,那是因为季玉荷的病,可是她不能说。

至少在季玉荷痊愈之前不能说。

“可是二嫂不喜欢我就是事实。”

“九儿没有不喜欢采月。”

陆吟川还没有回答,江九已经抢先回答。

可能在今日之前,江九的确是不喜欢薛采月的。

出于他的直觉,总觉得薛采月想要同自己抢陆越亭。

可是方才已经知道薛采月不会再跟他抢了,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讨厌薛采月了。

“那我以后可以来找二嫂你吗?”

薛采月欣喜地问道。

想明白之后,薛采月发现,她对江九的喜爱不亚于陆越亭的。

一个是对兄长的喜爱,一个是出于对江九个人的喜爱,一种朋友之间的喜爱。

江九犹豫了一下。

他可能大多时间都会花在季玉荷那里……

这样可能就会有一些不方便。

“还是不行吗?”

感觉到江九的犹豫,薛采月失落地说道。

“当然可以。”

江九感受到薛采月的失落,只能点头。

避开一点应该没有事的。

江九在心里想着。

“哇哦!我可以去找嫂子你玩了。”

薛采月欢呼着,差点从椅子上蹦下来。

江九和陆吟川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他们俩实在不明白这是有什么好开心的,还开心成这个样子。

“额……”

薛采月收起笑容,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我有点失礼了,不要介意啊,不要介意。”

陆吟川和江九倒是没有介意,反而被薛采月的表现给吓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咳咳,采月你来府上,我三哥知道吗?”

陆吟川巧妙地转移开了话题。

对于自己那个三哥的心思,陆吟川还是有察觉一些的。

薛采月听到陆鸣泽的名字,脸上的神色明显黯淡了几分。

陆鸣泽……

这个名字……

“我又没有去看他,他怎么会知道!”

神色不过变了一瞬,薛采月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还是被陆吟川准确地给捕捉到了。

看来自己那个三哥也不完全是没有机会。

陆吟川觉得,自己可能要去找陆鸣泽谈一谈了。

“我三哥应该会想看见采月你的。”

陆吟川出口,想要帮陆鸣泽一把。

“他想见我,我就得去见他吗?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薛采月倔着脾气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吟川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这件事我自己还没有理清楚。”

薛采月没有明说,不过陆吟川是听得明白的。

江九从刚才开始,就一会儿盯一盯陆吟川,一会儿盯一盯薛采月。

眼中尽是疑惑,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注意到江九的表情。

陆吟川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该说这个二嫂聪明呢,还是愚蠢?

就比如现在。

事关二哥的话。

他比谁都精明。

事情与他们二人无关的话,他就真的会变成最傻的那一个。

不过,这个也是二哥的福气……

陆吟川是打心底这么觉得的。

“二嫂每日都来你这儿吗?”

两人就像是突然忽略了江九一样,开始一问一答。

“也不是说每日。”

“那我方才去二哥那里,他的怨气那么重。”

一想起陆越亭的那个表情,薛采月就差点又笑了出来。

为什么陆越亭那么认真地去在乎一个人,这种情况会让她觉得那么好笑呢?

是因为泰太过不可思议了吗?

薛采月没有细想。

“二哥生气了?”

陆吟川倒是第一次知道这个。

因为陆越亭从未在江九面前真正地表现出来。

因此江九并不知道,当然江九都不知道,陆吟川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吟川你不知道二嫂有多厉害,竟然能让二哥露出那样的表情。”

薛采月想起来还是觉得感慨。

陆吟川没有见过,也无法想象。

不过她见过的,陆越亭最为认真的时候,应该就是陆越亭同她解释他和江九的关系时了。

“二嫂对二哥而言,一直都很重要。”

陆吟川虽然不知道薛采月所说的事,但是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想起当初,自己擅自将二嫂从清镇带回来,二哥大发雷霆的模样。

陆吟川就觉得还心有余悸。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二哥那么可怕的样子。

这足以看出江九在陆越亭心目中的地位。

“你们是在说九儿吗?”

江九听着二人似乎是在说自己,这才好不容易插上了一句话。

“是啊,我和采月在说,二哥有多喜欢二嫂你。”

陆吟川听到江九的问话,耐心地答道。

“相公喜欢九儿,九儿也喜欢相公。”江九甜甜地说道,听得陆吟川和薛采月一阵羡慕。

这样的感情,谁会不羡慕?谁会不想拥有?

唉……

两人都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就可惜在二人同位男子之躯,怕是会有很多的艰难阻挠。

只希望自己可以为他们多瞒一些时日,争取一点时间。

可以让江九和陆越亭二人不要太过早地面对这些压力。

“不过二哥那么喜欢二嫂你,二嫂你最近为什么都不愿醒陪陪二哥了?”

薛采月不解地问道。

“这是因为……因为……”

江九“因为”了许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是因为二嫂想要让二哥专注于功课,不要分心了。”

陆吟川见江九答不上来,急忙出口补充说道,挽救了江九的困境。

章节目录 第98章 撒了谎 薛采月虽然知道二人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也没有深究。

“虽然我知道二哥对二嫂你的感情很深,可是这样继续下去,二哥怕是会对二嫂你失望的。”

薛采月并不知道江九和陆吟川在忙于之事,只是出于对江九的担忧,而开口提醒道。

单纯的江九听不明白这话,陆吟川却是听得明白的,

心里一惊。

自己有影响二哥和二嫂的感情吗?

如果薛采月不出言提醒,她都未曾注意过。

可是自己与二嫂不过是好友,二哥又怎会多心。

陆吟川细细地回想了一番,陆越亭似乎也未曾表现出什么异常。

陆吟川神色有些凝重。

“采月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多想了?”

陆吟川还是无法相信陆越亭会怀疑她和江九之间的关系。

毕竟那个是她的二哥。

陆吟川觉得自己还是足够了解他的。

看到陆吟川凝重的神色,薛采月突然笑出了声。

“我说着玩儿的,你怎么就当真了。”

薛采月这一日,一惊一乍地,吓着陆吟川已经不止一次了。

陆吟川瞪了她一眼。

“采月!”

语气里明显是责备。

薛采月勉强收起笑意,避开了陆吟川的视线。

“我就是随意说说嘛。”

薛采月笑着,笑意却无法直达眼底。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是不是随意说说。

想起陆越亭眼中的神色,薛采月总觉得,自己猜测的没有错。

“好了,天色已晚,我爹可能要催我回家吃饭了,先告辞了啊!”

薛采月说着,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飞奔出了院子。

不过一瞬,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陆吟川和江九看着薛采月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外面还亮堂堂的天色。

“采月她眼睛没有事吧?”

江九问出这个问题,绝对没有含有任何贬义的意思,他就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毕竟在他眼里看到,外面还是如此的亮堂。

陆吟川没有回答,不过眼里的神色也说明了她的态度。

我倒是也想知道!

薛采月就这样奇奇怪怪地离开,留给江九和陆吟川的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两人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久。

但同是,还有一个不好的影响。

两人也未曾将薛采月的嘱咐放在心里。

都觉得,那不过是薛采月多想了而已。

薛采月离开没有多久,江九也紧跟着离开了陆吟川的院子。

回到了陆越亭的院子。

见到江九回来,先吃了一惊的倒是陆越亭。

以江九往日的习惯,不到入夜,江九一般是不会回来的。

“九儿,你怎么回来了?”

陆越亭边问,边向江九走去。

江九听了陆越亭的问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越亭,看得陆越亭满脸疑问。

“九儿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似乎是陆越亭问出了一个极度愚蠢的问题。

“额……”

陆越亭一时愣住。

“九儿要进去了。”

江九越过陆越亭直接进了屋。

江九只是因为有些累了,像赶紧进屋歇息。

可是落在了陆越亭的眼中,却是江九不愿意搭理自己。

陆越亭的心里瞬间就恍若掉落冰窖。

自己一直担心害怕的事终于来了吗?

“相公,你怎么还不进来?”

陆越亭一个人在院里胡思乱想着,江九的呼声从屋里传来,

陆越亭只能收起思绪,快步进了屋子。

“九儿今日又是去找吟川了吗?”

陆越亭望着坐在椅子上,双眼里写满了疲惫的江九,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江九虽然心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越亭情绪的异常。

脑中突然浮现了薛采月的话。

难道相公不喜欢九儿去找吟川吗?

江九想着,视线细细地打量着陆越亭。

注意到陆越亭表情的挣扎。

江九越发觉得,应该就是如此。

“九儿……九儿是去找鸣泽玩儿去了。”

江九畏畏缩缩地撒谎说道,他本能地不想让陆越亭难过,只能撒谎说,自己是去陆鸣泽那里了。

当然,以江九思考事情的能力,还不至于能想到,陆越亭会拆穿他的谎言的可能性。

“真的!”

看到陆越亭的表情瞬间就明朗了,江九就觉得自己做对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相公不喜欢自己去找吟川。

既然陆越亭不喜欢,那么,江九也不会再做。

于是,想法简单的江九,当下决定,以后都由陆吟川来这里找他。

江九想得简单。

此刻的陆越亭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会面临一个更为难以忍受的场面。

“嗯嗯。”

“采月不知有什么事要找你,你可是遇见她没?”

陆越亭突然问道。

江九又点了点头。

想到薛采月奇怪的态度,陆越亭担忧地问江九:“采月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可能是戏曲看多了,陆越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薛采月是去找江九的麻烦的。

戏曲中爱慕男主人公的女配都是这样表演的。

江九可不知道陆越亭这奇怪的想法。

“奇怪的事吗?”

江九回想一番。

采月走之前说的那个应该算是奇怪的事吧?

不过自己方才才撒了慌,江九还是不至于蠢到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没有。”

江九不懂神色地避开陆越亭的视线,继续撒谎。

陆越亭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单纯可爱的“九儿”,已经变得这样“狡诈”了。

江九说了什么,自然也就信了什么。

“不过采月有说以后会经常来找九儿玩儿。”

江九害怕陆越亭会多心,补充说道。

“是吗?这样九儿又多了一个玩伴,也不错啊。”

对于多了一个人陪江九这件事,陆越亭是喜闻乐见的。

况且,陆越亭下意识地就认为,江九是不会和薛采月有什么关系的。

自然也就比陆吟川放心许多。

只要一想到,江九对陆吟川的欢喜,陆越亭就十分不放心。

多了一个薛采月,能够分散一下江九对陆吟川的注意力。

陆越亭也是乐于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相互“算计” 自从那日之后,并不像江九想的那样,由陆吟川来找自己。

至少,江九已经好几日没有瞧见陆吟川了。

因为担心季玉荷的病情,江九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去找了陆吟川。

可是只要一想到陆越亭不喜欢自己去找陆吟川,江九就怎么也迈不出步子。

江九能做的,只有一直派人去请陆吟川。

只是陆吟川可能最近有些繁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看望江九这个二嫂。

倒是薛采月三天两头往江九这儿跑。

以及一般都会跟在她的身后的跟屁虫,陆鸣泽。

“你怎么又来了!”

薛采月还没有跨进院子,就又看见了陆鸣泽的身影。

“怎么?只许你来找二嫂,就不许我来了?而且他还是我的亲二嫂呢!”

陆鸣泽一脸的表情,十分的欠揍。

至少,薛采月是强忍着揍他的冲动,走了进去。

“二嫂,我又来了。”

薛采月还是一贯的作风,人还没有进去,已经扯开了嗓子喊着。

江九坐在屋里,眼皮跳了一下。

怎么又来了?

江九就差哭丧着一张脸了。

这几天,薛采月几乎是天天来,他瞧得都快厌烦了。

“二嫂!”

薛采月从门外蹦跳着进来,完全无视了江九难看的脸色。

“啊?采月啊,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二嫂你玩了吗?不是说好了,我也可以像吟川一样同你一起玩耍吗?”

薛采月撇着嘴,埋怨地说道。

虽然同意了,但也不是这样每日都来啊……

江九在心里吐槽,可是脸上还是得面带笑容。

“怎么会,九儿可欢迎采月你了。”

江九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虚伪”了。

不过,这个改变,江九还是愿意的。

江九知道,他虽然不喜欢薛采月,可是对于陆越亭而言,她就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所以江九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去接受薛采月,将薛采月和陆吟川一样地看待。

尽管这个对于江九来说,有些困难。

“我就知道二嫂对我不会是真的无情的。”

薛采月说着,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在江九的身旁坐下。

江九的眼神还是在院里飘忽不定。

薛采月注意到他的眼神,开口说道:“二嫂是在等吟川吗?不用等了,吟川她不会来的。”

听了薛采月的话,江九收回了眼神,视线重新落在了薛采月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

江九也没有说明白,薛采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等陆吟川,还是怎么知道陆吟川不会来了。

可是薛采月知道,江九问的是什么。

她一直都是聪明的,只是用一副大大咧咧的形象掩饰了而已。

“我在府门前遇见了吟川,她有事出门了。”

薛采月开口,直接说明了,陆吟川为什么不会来了。

出府了?

江九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时候,是有什么事?才会让陆吟川出府。

想了一会儿,江九还是没有想到。

“吟川有没有说她去哪儿?”

江九追问道。

薛采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在江九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薛采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没有,不过我见她出门有些匆忙,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薛采月说完,视线扫视了一圈。

江九见她的反应,突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果然,薛采月紧接着开口,“二哥不在吗?”

江九本来还在思考陆吟川为什么会出府,听到薛采月的提问,一下了提起了警觉性。

“相公不在。”

江九把“相公”二字咬的尤为重,似乎是在提醒薛采月,陆越亭的身份。

薛采月当然也发现了江九的小心思。

知道自己的心机起了效果,薛采月心里一喜。

她虽然喜欢这个二嫂,但是也不能让这个二嫂欺负了二哥去。

从进门后,江九的注意力明显一直在陆吟川身上。

薛采月可以想象,陆越亭对此会有多难过。

所以,薛采月这才灵机一动,想要气一气江九。

“是吗?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二哥呢?真可惜。”

薛采月一脸的失落,就像是,她一开始就是奔着陆越亭而来的一样。

江九看着她的表情,再加上这一番话,更加觉得刺眼以及刺耳。

“相公很忙,采月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九儿哦。”

江九的态度很好,要不是薛采月不蠢,恐怕会觉得,江九这是真的对她很是友好。

虽然薛采月知道这并不是江九的本意,但是并不妨碍她内心的高兴。

至少,这证明了,陆越亭在江九心目中的地位吧。

可是,江九这几日又明显是与陆吟川走得过于近了,甚至是有些忽视了陆越亭。

这一点,又让薛采月想不明白了。

薛采月觉得自己似乎是越来越摸不透这个二嫂的心思了。

尽管,她也知道这个二嫂是心智不全的。

若不是知道这一点,薛采月都会惊叹于这个二嫂的心思缜密。

“我还是等二哥回来再问他吧。”

薛采月拒绝了江九的提议,但是其实是她压根儿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哪里来问题可以问江九。

这不过是她临时随口胡诌,用来气江九的话罢了。

“九儿知道很多的,相公都要请教九儿很多,采月你可以问九儿,九儿一定都知道的。”

江九怀着私心,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对于陆越亭有多重要。

薛采月听着这话,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看来这个二嫂也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嘛。

可是这样的江九,反而更加深得薛采月的心。

虽然有自己的心思,但是还是心系陆越亭。

吟川也知道这个吗?

薛采月突然疑心道。

不过,对于一点,薛采月是很清楚的,那就是,陆越亭不知道。

恐怕在自己那个傻二哥的眼里,这个二嫂还是知道单纯善良的小白兔形象。

薛采月突然发觉,二哥和二嫂的事越来越有趣了。

江九并不知道薛采月心里的想法,见她露出笑容,还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陆吟川来了 “九儿说真的,九儿没有骗你。”

江九一下子就急了。

这个时候的江九又不像方才那样,满怀心机。

又恢复了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看到江九的反应,薛采月直接笑了出来。

“我又没有说不信二嫂你,不过那个问题,我方才已经想明白了,就不用劳二嫂你忧心了。”

薛采月寻了一个缘由,搪塞了过去。

江九也就没有再追问。

薛采月在江九这里呆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准备离开。

出门前,恰好撞上了回来的陆越亭。

“采月?”

“二哥,你回来了啊?”

“怎么不再坐坐?”

陆越亭自然也注意到,薛采月这是要离开的意思,完全是出于礼节,客气地问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江九的视线一下子就紧紧地锁在了薛采月的身上。

生怕她又折回屋里。

方才就他和薛采月还好,现在陆越亭回来了。

江九不想让陆越亭和薛采月有过多的交涉。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并不能阻止什么。

薛采月就算没有回头,也知道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紧锁在自己的身上。

“不用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薛采月对于陆越亭的感情,早就想明白了,自然也不会夹在二人中间。

江九听到她的回答,心里当下松了一口气。

又听见陆越亭说道:“以后多来坐坐。”

当然,这一句也是陆越亭出于客套的场面话罢了。

不过,江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当然会啦,就怕二哥到时候会嫌我烦。”

知道会嫌你烦,就不要来了。

江九本来是想要好好接受薛采月的,不过这明显对他而言,有些困难。

陆越亭可不知道江九现在心里有这么多想法,他只是在和薛采月客套着。

薛采月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越来越炽热,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鸣泽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啊。”

说完,快速地消失在了陆越亭的面前。

薛采月丝毫不怀疑,自己再待下去,江九的目光会将她刺穿。

薛采月走在去陆鸣泽院里的路上,回想起江九的表情。

笑意越来越深。

看来二哥和二嫂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厚。

可是……

想起江九和陆吟川的事,薛采月又没有那么确定了。

不过,江九的确是对陆越亭十分在乎。

薛采月想了一会儿。

后来想到,江九和陆吟川似乎是有什么事瞒着众人。

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呢?

薛采月在心里想着。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薛采月想不明白,还会有什么事,会让江九几乎忽视了陆越亭,他那么在乎的人,整日和陆吟川一起。

不过,两人究竟是瞒了事,薛采月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薛采月也没有继续想,将这些问题,直接丢在了脑后,朝着陆鸣泽的院子而去。

她好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陆鸣泽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薛采快速地消失,留下陆越亭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薛采月几乎是风一样在他面前消失的。

陆越亭摸了摸脸,十分困惑。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转身,看到江九站在门边,神色有些奇怪。

“九儿,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越亭开口问道。

江九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可是采月为什么那么着急离开?”

陆越亭不解地进了屋子。

“采月她可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吧。”

江九开口说道。

没有别的解释,陆越亭也是直接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采月今日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陆越亭这是第一次碰上薛采月,所以还不知道薛采月已经一连来了好几日。

“采月怕九儿闷,说来陪九儿聊聊天,解解闷。”

江九说道,他才不想让陆越亭知道,薛采月是来请教陆越亭问题的。

“是吗?”

陆沉溪又交了不少事情给陆越亭,所以这几日他有些忙碌,一直没顾得上江九。

况且这几日江九又是乖乖地呆在屋里,没有去找陆吟川。

陆越亭正担心江九会不会无聊,现在有薛采月来陪江九,陆越亭还是愿意的。

当然,不要是像陆吟川一样,一来,就陪得江九那么喜欢她。

对于这个,陆越亭还是不愿意的。

“嗯嗯。”

江九应声,同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在暗示陆越亭,还是在暗示自己

就是这样的。

“我这些天有点忙碌,有人陪着九儿你,也好。”

陆越亭说的是心里话。

现在他还不知道,从明日开始,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会开始出现。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江九一直期待的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陆越亭的院子里。

刚好碰上了正要出门的陆越亭。

陆越亭瞧见陆吟川进来,是愣住了的。

毕竟,陆吟川是有些时日没有来这里。

“吟川,你怎么来了?”

陆越亭立刻就停下了离开的步子。

“我来找嫂子有事。”

不过有什么事,自然是不会说的。

这个陆越亭还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打算问。

“哦,那你好好陪陪九儿。”

陆越亭违心地说道。

因为他只能这么说。

他总不能因为嫉妒自己的亲妹妹,就将他赶出去吧。

“二爷,老爷还在等着您。”

一旁的下人见陆越亭没有动作,出声提醒。

“嗯,你放心,我知道了,二哥你去忙你的吧。”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陆越亭在内心吐槽。

可是陆沉溪还在等着自己。

陆越亭只能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九。

不如意的是,刚好撞上了江九望见陆吟川时欢喜的神色。

陆越亭心里一顿,脚下要迈开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二爷。”

仆人再次出声提醒。

陆越亭这才不甘地转身离开。

在他要离开的前一刻,江九的声音传了过来。

“吟川你来了啊。”

声音里明显可以察觉的喜悦。

在陆越亭听来却是那么刺耳。

陆越亭脚下步子一顿,随即立刻又加快了步伐,快速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多想了 陆越亭忙到深夜,才得以回到房间。

回来之时,江九已经睡了过去。

陆越亭坐在床前,看着江九熟睡的容颜。

心里的思绪有些复杂。

只有空了下来,他才有时间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陆吟川和江九的事,就像是卡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陆越亭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想,那是自己的妹妹。

可是每次看到江九和陆吟川的相处,陆越亭又不得不多想。

江九在陆吟川面前,也是那样的纯真无邪,充满笑容。

陆越亭有时候甚至会想,江九是不是对于陆吟川才是喜欢,而对于自己不过是依赖。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陆越亭又会提醒自己,不能怀疑江九。

他就是这样,一直矛盾着。

平时,幸好有堆成山的事务等着他处理,以至于他忙得根本没有空想这些。

可是一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江九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陆越亭情不自禁地轻轻抚了上去。

九儿会梦到什么呢?

陆越亭在心里想着。

会是自己吗?

陆越亭自己也不确定。

还是梦到的是吟川?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越亭就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压着,喘不过来。

仿佛是感觉到了陆越亭的触碰,江九低哼了一声,翻身躲开了陆越亭的动作。

陆越亭悬在空中的手一僵,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陆越亭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脱了外衣,轻轻地在江九的身旁躺下。

闭上眼,想要睡过去,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直至天色微微发亮,陆越亭才悠悠入睡。

睡着没有多久,就又被下人叫了起来。

今日,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陆越亭还是如往常一样,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要出门。

在出门的时候,又恰巧碰上了刚要进来的陆吟川。

陆越亭这几日很是忙碌,一般都是早早就出了门。

江九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昨日就让陆吟川早早过来,报备完季玉荷的情况,也好有时间再去看望季玉荷。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陆越亭都是不知道的,在陆越亭看来,是陆吟川和江九几乎是每日都是形影不离。

陆越亭下意识地就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吟川你怎么又来了?”

陆吟川一愣,没有想到陆越亭会这样问。

“二嫂说闷,我来陪他解解乏。”

陆吟川瞬间就反应过来。

她也不知道季玉荷的事,江九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但是陆吟川知道,江九现在是不想说的。

她也尊重江九的想法。

可惜的是,陆吟川不知道的是,这个答案是陆越亭最不想听到的。

“怎么不叫上采月一起,人多也热闹一些。”

陆越亭开口问道,他想着的是,要减少陆吟川和江九独处的时间。

“采月她有事。”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在什么场合下都可以用,就比如现在。

陆越亭总不可能,真的派人去询问薛采月是不是真的有急事。

“是吗?谢谢你陪着九儿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越亭很想留下来,可是陆沉溪还在等着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自己处理。

陆越亭只能先离开。

陆越亭走了之后,陆吟川直接进了屋。

一向心思细腻的陆吟川也没有注意到陆越亭的情绪,更不用说江九。

不过这也不怨陆吟川,谁会想得到,陆越亭竟然会跟自己的亲生妹妹争风吃醋。

陆吟川只是觉得陆越亭最近可能事情有些多,所以脾气有些不太好,也没有多想。

“吟川,大嫂怎么样了?”

陆吟川一进门,江九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江九自己若是经常往季玉荷那里跑,恐怕会引起陆越亭的起疑。

现在他没有什么机会去看望季玉荷,所以只能靠陆吟川了。

“大嫂没事,一直都有在用二嫂你的药,就是最近二嫂你没有去,大嫂问的紧而已。”陆吟川开口说道。

江九听了她的话,表情有些难过,他也想自己去看季玉荷,可惜情况不允许。

江九以为陆越亭是不喜欢他出院,所以也没有去看季玉荷,也没有去找陆吟川。

“二嫂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我有一直在去看望大嫂的,她的情况我也会及时转达给你的。”

陆吟川看到江九有些难受的表情,出声安慰。

“不过二哥这些日子都是这样早出晚归的吗?”

陆吟川很及时地转移开了话题,不想再提让江九不开心的事了。

江九听到陆吟川的提问,这才收起情绪。

“嗯,相公好久没有陪九儿用膳了。”

早出晚归,要不是江九起得早,可以在早上瞧见陆越亭一面。

他们可能都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了面。

尽管住在同一屋檐下。

不过这也只限于江九,因为陆越亭还是有机会见到江九的。

“看来二哥是真的很忙,不过二嫂你也应该高兴,这至少证明大哥是真的重视二哥了。”

陆吟川开口劝慰道,她可不想陆越亭和江九的感情出现问题。

她好不容易看见有这样感人的感情,所以陆吟川不想让这段感情夭折。

至少不是因为这种小问题。

江九也明白陆吟川的意思,他自己也想得通。

况且现在他的重心主要在季玉荷的病情上,所以对于这个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影响。

“嗯嗯,九儿都明白的。”

江九点了点头。

“二嫂你能明白就好,我就怕你怨恨二哥。”

陆吟川还在这里替陆越亭说着好话,还不知道自己和江九让陆越亭产生了多大的误会。

“九儿都懂。”

江九虽然心智不全,但是还是明白这些的,更主要的是他足够的相信陆越亭。

“不过大嫂的事,二嫂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二哥?”

陆吟川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江九应该如实相告。

可是江九一直不愿意。

“等大嫂的病治好再说吧。”

陆越亭现在太忙了,江九不想让陆越亭分心。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误会 也不知道气陆吟川的运气不好,还是老天存心让陆越亭不高兴。

第二日,陆越亭离开的时候,又碰上了正要进来的陆吟川。

陆越亭在看到陆吟川的那一刻,心态就崩了。

陆越亭收回了要离开的步子,重新回到了屋里。

“相公你不出去吗?”

看到陆越亭又回来了,江九开口问道。

紧跟着进来的陆吟川也是一愣。

二哥要是不离开,自己怎么告诉二嫂大嫂的情况?

陆越亭直接坐了回去。

“我忘了,今日我没什么事。”

陆越亭说着,丢给了一旁正要开口的下人一个眼神,明显是警告他不要开口。

那下人只能将要说出来的话又吞了回去。

“可是相公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和大哥去巡视店铺吗?”

江九不解地问道。

“那是我记错了。”

陆越亭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回头又对下人使了一个眼神。

下人立刻就明白了陆越亭的意思,没有让陆越亭吩咐,直接出了门。

他知道,陆越亭的意思是让他去告诉陆沉溪,自己今日不去了。

陆越亭都这么说了,陆吟川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这个诡异的场面。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陆吟川和江九主要是为了讨论季玉荷的病情,而这个明显不能当着陆越亭的面讨论。

陆越亭主要是为了,看两人平时到底在聊些什么,所以也没有打算开口。

所以,气氛就这样一阵沉默。

“你们随意,就当我不在好了。”

陆越亭出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可是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作用,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沉默。

陆吟川和江九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就更加引起了陆越亭的怀疑。

在陆越亭看来,两人这就是为了避开自己。

平时说的话,也一定都是自己不想听了的。

想到这个可能,陆越亭更加不愿意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儿。

“二嫂,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前几日遇见的那个疯癫的老人?”

陆吟川突然开口。

江九听到她的话,一愣,先是没有反应过来。

疯癫的老人?

他都没有同陆吟川一道出去过,又怎么会遇见疯癫的老人。

不过想了一下,立刻也反应过来了陆吟川的意思。

“九儿记得,怎么了?”

“我昨日又在街上碰见他了,我看他神智清醒了不少。”

陆吟川这是借由着疯癫老人,悄悄告诉江九季玉荷的情况。

本来以为这样可以不让陆越亭起疑。

可是两人并不知道,这样,陆越亭反而更加难过。

陆越亭在听到二人的话时,第一反应并没有起疑,不过却是不高兴的。

九儿和吟川竟然一同逛过街!

这个消息对陆越亭而言,更加是一记重击。

“二嫂你当时不是还帮了他吗?他昨日让我给二嫂你带了话,顺便替他给你道个谢。”

“什么话啊?”

江九和陆吟川你一言我一语,就真的是将陆越亭晾在了一边。

“他想让我告诉二嫂你,看有时间能不能同他见个面,他想要当面同你道谢。”

陆吟川这话是存在较大的漏洞的,若是以往,陆越亭肯定是很容易就察觉了的。

可是现在的他,满心思都是陆吟川和江九这样和谐的气氛,莫名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陆越亭心里就很混乱,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处。

“九儿知道了,有时间的时候吟川你陪九儿一起去看看他吧。”

陆越亭听见二人还要一同出去,一直安静呆在一旁的他,静不下去了。

“去的时候也叫上我吧。”

陆越亭突然开口,吓了二人一跳。

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他们去看望季玉荷怎么可能带上陆越亭。

“二哥……那位老人有些奇怪,他只愿意见他认识的人。”

陆吟川开口说道,陆越亭能听的出来这是拒绝的意思。

陆越亭本来就因为两人的事,而心怀芥蒂。

陆吟川这么一说,可能她自己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听在陆越亭的耳中就变了。

陆越亭听来,这是江九和陆吟川不愿意带自己的意思。

“我就是和你们一起去,又不会做什么。”

“相公,那位老人怕生。”

江九在这个时候开口,也是为了阻止陆越亭去。

如果是只有陆吟川一人这么说,陆越亭可能还能接受,结果连没有什么心思的江九也这么说。

陆越亭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糟糕透了。

转身直接离开了屋子。

江九和陆吟川看着陆越亭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相公这是生气了吗?”

江九看着陆吟川,怔怔地问道。

陆吟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以她对陆越亭的了解,这似乎是生气了,可是,陆吟川想不明白,陆越亭这是突然生什么气。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不让陆越亭跟去吧。

陆吟川觉得,陆越亭应该还没有小气到这个地步吧。

她不知道,陆越亭还真的就是气的这个。

陆越亭离开了院子,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着。

满脑子都是江九和陆吟川有说有笑模样,莫名地刺眼。

可是,立刻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随便发脾气,所以又折了回去。

屋里。

“相公应该是生气了,九儿做错了什么吗?”

陆越亭一离开,江九就一个人自责着。

陆吟川看不下去,安慰他道:“不会的,二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可能是府里的事务有什么棘手的,比较难处理吧。”

一向聪慧的陆吟川第一次犯了一个错误,还是几乎致命的那种。

“真的吗,吟川你说相公不是生九儿的气?”

陆吟川睁着无辜的双眸,看着陆吟川,眼中盈着泪水,很快就溢了出来。

这样单纯的眼神,让人的心不自觉地就融化了。

陆吟川也是这样。

“嗯嗯,二哥怎么会生二嫂你的气呢?你忘了二哥对你有多好吗?”

陆吟川有些心疼,伸手想要去替江九把眼泪擦干。

而这一幕偏偏落在了刚要进门的陆越亭的眼中。

陆越亭一愣,收回了要迈进院门的步子,直接转身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外出散心 屋里的江九和陆吟川还不知道,方才的那一幕让陆越亭瞧了去,并且给误会了。

陆吟川从陆越亭院子里离开的时候,陆越亭还没有回来。

江九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陆越亭。

到了凌晨的时候,江九才昏昏睡过去。

陆越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陆越亭进来时,江九正在屋里看着一本书。

江九看见陆越亭回来,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过去。

“相公你回来了!”

陆越亭就好像是没有看见江九一样,直接上了床,蒙上了被子。

他昨晚一直在外面瞎晃悠,几乎没有睡。满脑子都是昨天看到的那一幕。

江九对于陆越亭的反应没有想太多,以为陆越亭是一夜未归,过于困倦,才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也就没有打扰陆越亭休息,拿着一本书,独自出了房门。

陆越亭在江九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已经掀开了被子。

眼神复杂地望着门的方向。

江九出了房门,也没有离开院子,就是一个人坐在院中,看着手中的书。

没有多久,陆吟川如期而至。

“二……”

陆吟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江九噤声的动作,立刻收住了声音,但还是被房中的陆越亭清楚地捕捉到了。

陆越亭一下子就集中起精神,想要听清外面的动静。

陆吟川走近江九,在一旁坐下。

“二嫂,怎么了?”

“相公在休息,声音小一点。”江九解释道。

“哦,这样啊。二哥今日没有出去忙吗?”

陆吟川进来时,没有瞧见陆越亭,还以为他已经出去了呢。

却没有想到他还在床上休息。

“没有,相公忙到今早才回来的。”

江九放下手中的书,给陆吟川解释道。

屋里的陆越亭听见这话,差点没气得吐血。

他气得一晚在外面瞎晃悠,合着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气了。

陆越亭哪里知道,这都是因为陆吟川,他的妹妹。

江九昨晚明明是察觉到陆越亭生气了的,结果还是被陆吟川生生地给劝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二哥也是太拼了,还是应该要好好休息的。”

陆越亭又听陆吟川说道。

心里这才好受一些,至少陆吟川还是念着他的。

可是只要一想到昨日,他看到的场景,陆越亭刚转好的心情,又急剧下降。

“九儿也这么觉得。”

江九应声附和。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帮江九与陆吟川二人,这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过季玉荷。

也使得陆越亭并没有偷听到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不过陆越亭心里的刺还是没有消除。

一是因为昨日看到的场景。

二是因为,这一次偷听下来,陆越亭更加感受到了江九与陆吟川之间,那种惬意的氛围。

这让陆越亭莫名地嫉妒。

尽管陆越亭知道自己是在嫉妒自己的亲妹妹,尽管他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陆越亭还是会忍不住嫉妒。

陆吟川离开之后,江九又在院中坐了一会儿,天气有些转冷,这才回了屋。

陆越亭还是在床上假寐着。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陆越亭对江九都是不冷不热的。

不过因为江九心思简单,没有太多的心思,又因为有陆吟川的话在前。

江九几乎没有往陆越亭生气了这方面想,只是单纯地认为,陆越亭只是太累了。

更加安安分分地,没有去打扰陆越亭。

这使得陆越亭更加得生闷气。

这天,在看到陆吟川又来找江九,陆越亭直接出了院子。

眼不见为净。

他自己在心里也知道江九和陆吟川没有什么。

可是陆越亭就是不喜欢,江九除了他之外还有这样在意的人。

陆越亭离开府门,本想要去街市上散散心。

结果街上嘈杂的声音,吵得他更加烦闷。

下意识地就往比较偏僻的地方走去,想要寻求一丝安静。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了一处死胡同。

陆越亭回过神来,刚想要原路返回,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那女子抓着陆越亭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放手。

陆越亭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转况时,一个彪形大汉已经出现在了女子的身后。

“这位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那个彪形大汉看着陆越亭,出声警告。

陆越亭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大汉这个语气,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现在真的是什么流氓地痞都可以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本公子原来不想管这个闲事的,现在本公子倒是要管上一管了。”

陆越亭将女子揽在身后。

彪形大汉似乎是没有意料到陆越亭会是这个反应。

“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我劝你识相的还是赶紧滚开!”

彪形大汉明显是来者不善,若是以往,陆越亭一定会很识相地乖乖“滚开”。

可惜他现在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别的。

“今天这个闲事,本公子管定了!”

陆越亭一横,拉着女子就要出去。

“管了闲事,公子是以为我会让你这样轻易离开?”

彪形大汉直接拦在了陆越亭的身前,将他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本公子提醒你,我可是这江镇一霸,陆府的陆二爷,惹到了我,你想想自己的下场。”

陆越亭恶狠狠地说道,想要吓退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似乎也是没有想到陆越亭的身份,听到了陆越亭的身份,眼神动摇了一下。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若是要解决女子,就要连陆越亭一起解决,而连陆越亭一起解决,对于他们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犹豫再三,彪形大汉还是给陆越亭让了路。

强龙不压地头蛇。

陆越亭的身份还是要忌惮一下的。

陆越亭领着那位女子,走开了好远,这才转身询问她的情况。

“说吧,怎么回事儿?”

陆越亭在人稍微多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打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歌女莲姬 “小女子多谢公子搭救,多谢公子搭救!”女子激动地说道。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越亭看着女子身上的穿着,差不多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是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小女子原名莲姬,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无奈被父亲卖进了青楼,倾尽力气这才得以逃出来。”

莲姬说到这些过往,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哭的梨花落雨的模样。

陆越亭看了,却莫名地心烦。

还是他的九儿哭起来好看。

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

注意到陆越亭的笑容,莲姬眼中的神色变了一变。

在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时,陆越亭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说你叫莲姬?”陆越亭开口问道。

“回公子的话,正是。”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公子万万不可再将小女子送回去,父亲会把小女子再卖出去的,刚才的那些人也会找上小女子的。”

莲姬急切地说道。

陆越亭听了她的话,也觉得甚是在理,若是将她再送回去,岂不是再次将她推入火坑?

“那我这里有些银两,你拿去,想要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陆越亭将怀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塞到了莲姬的手里,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莲姬一把抓住了。

“公子,小女子无处可去,况且公子救了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怎么能没有报恩,还收公子的钱。”

陆越亭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眼神似乎在说,“那你想要怎么办?”

看见陆越亭有点动摇,莲姬的神色一喜。

“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莲姬说着,在陆越亭的眼前跪了下去。

陆越亭见状,急忙拉她起来。

“说就说,突然行什么大礼啊,我可受不起。”

陆越亭边拉莲姬边说道。

莲姬也顺着陆越亭的用力站了起来。

她原本是没有以身相许的这个想法的,可是在看到陆越亭的行为之后,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

这个男子好像不错。

对于莲姬而言,陆越亭愿意救她,还愿意给她银两,让她离开。

光凭这两点,莲姬对陆越亭种下情根,似乎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而且我已经成亲了,你走吧。”

陆越亭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莲姬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这样轻易地离开,一直在缠着陆越亭。

“小女子不在乎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公子身旁,哪怕是做个下人也没有关系。”

莲姬娇声说道。

这要是一般之人,骨头都酥了,偏偏陆越亭就不是一般之人。

他见过的女子,比这更漂亮,更妩媚的多了去了。

陆越亭没有想到,自己随便一救,就救到了这样一个难缠的人。

陆越亭本来想着,打发莲姬离开就行了,结果突然想到了江九。

江九和陆吟川这样忽视自己,自己也要让他感受一下这样的感觉。

陆越亭想着,直接转变了对莲姬的态度。

“我看你离开了也有可能被抓回去,你就跟我先回府呆上几日,待风声过去了,再出来吧。”

陆越亭这么做,虽然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想要给江九添堵。

但是还是有一点是因为担心莲姬的。

这样一个普通女子,若是再遇上方才那样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现在,那些人估计还盯得十分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听到陆越亭同意自己跟去,莲姬高兴得说话差点不利索了。

陆越亭带着莲姬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越亭回来的时候,江九正坐在院子里,仍然在看着那本书。

“相公你回来了!”

江九看见陆越亭欢喜地说道,还想要再说什么,却在看见陆越亭身后的女子时,戛然而止。

“相公,这位姑娘是谁啊?”江九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陆越亭自然也注意到了江九的愣神,心里美滋滋的。

让你每日都跟吟川腻在一起。

陆越亭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然而在场的莲姬和江九却不知道。

莲姬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江九,江九今日化着一个淡雅的妆。

因为江九本来的相貌就生得极美,又因为他恢复了些许记忆,替自己简单地易容了一下。

所以就算只是化一个淡雅的妆,江九也完全能够撑的起这个妆容。

莲姬原以为,陆越亭就算是娶妻了,以自己的美貌,一定可以虏获陆越亭的心。

可是在看到江九的那一刻,莲姬突然间迟疑了。

她不禁怀疑,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至少在相貌方面,她的优势就已经没有了。

“莲姬姑娘你的房间在偏院。”

每个院子里都会有一个偏院,那里就是客人来了住的地方。

陆越亭将莲姬安排在那里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小女子明白。”

莲姬弱生生地回答道。

让江九一惊,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女子。

可能是因为他周边的女子,像陆吟川,像薛采月,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所以江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相公她是?”

陆越亭方才没有回答江九的话,江九只能继续问道。

这次,陆越亭这才将视线从莲姬的身上转移到江九身上。

“莲姬姑娘遇见了一些困难,我就是给她提供一个住处,等她的事解决了了,她自然就会回去的。”

陆越亭没有情绪地说道,说着直接走进了屋子。

而莲姬也只能跟着走了进去。

江九看见陆越亭的动作,抢在莲姬之前,先进了房门。

莲姬走在最后面,这个时候她就明白,陆越亭和江九之间,似乎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这对于莲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客服的。

陆越亭在屋里直接坐下,江九原想是坐到陆越亭的位置的,结果被陆越亭抢了个先。

又有莲姬在身后施加压力,江九第一次,莫名地感受到了压迫的感觉。

莲姬进了屋,就是温顺地站在一旁,没有多余的动作。

陆越亭视线扫过桌上,江九刚放下的书。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很了解他 “吟川回去了?”

陆越亭的视线在屋中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陆吟川的身影。

“嗯。”

江九本能地感觉到了陆越亭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今日怎么舍得这么早就回去了?”

陆越亭的话里,带着醋味,可惜江九却没有听出来。

不过倒是一旁的人听了出来。

莲姬站在一旁,没有插入两人的对话。

她虽不知晓“吟川”是谁,可是听陆越亭和江九的话,似乎这人是弄的这夫妻俩吵架的罪魁祸首。

莲姬无声地低下了头。

“九儿和吟川聊完,她就回去了。”

江九并不知道陆越亭在生自己的气,如果陆越亭不直接挑明的话,可能江九永远都不会知晓。

江九低着头,把玩写自己手里的杯盏,似乎并不愿意抬头望见一旁的女子。

这女子的出现,莫名让他心里不舒服。

陆越亭并没有给江九过多询问莲姬身份的机会。

“姑娘,我带你去你的屋子吧。”

江九闻言,呆愣地抬眸看向了陆越亭。

这分明是下人便可以做的事!

陆越亭却像是没看到江九眼中的惊愕一样,直接领着莲姬出了房门。

待两人离开之后,江九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连羽儿进来了,也未曾察觉到。

“夫人!夫人!”

羽儿退了江九一把,江九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怎么了?”江九失措地问道。

“奴婢才想问怎么了?那位姑娘是谁啊?”

羽儿望着陆越亭和莲姬离开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江九摇了摇头。

“九儿也不知道,相公没有说,只是说在外救下的一位姑娘。”

羽儿嗤笑了一声,明显是不信这个说法的。

“怎么了?”

江九听见她的嗤笑,开口询问。

“奴婢瞧那位姑娘的打扮,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夫人您可要小心了,别背后让人给害了也不知晓啊!”

江九听着羽儿这话,瞪着一双纯真的眼睛。

明显是没有听明白羽儿话的意思。

“唉!夫人您就是太心善了,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的,防人之心还是要不可无。”

羽儿苦口婆心地说着,以为江九并没有将那位姑娘当回事儿。

江九眼睛扑腾扑腾地眨着。

羽儿无奈地收回了自己的话。

相处下来,她也知道这个夫人的性格了,单纯得不能再单纯。

以夫人的性子,要让他防备一个女子,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事实羽儿不知道的是,江九虽然没有明白羽儿的意思,但是他的直觉还是会给他一些感觉的。

这也是江九从心里不太喜欢这个女子的原因。

只是这个时候的江九并不明白这些感觉。

“好了,夫人您可能不愿意听,但是奴婢还是要叮嘱您,那位姑娘恐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她可是注意到了,陆越亭和莲姬离开时,莲姬回眸时,那一瞬眼中的欲望。

羽儿不知道那是对什么的欲望,但是羽儿知道,这种欲望,是会很可怕的。

“九儿明白了。”

江九没有听明白羽儿的意思,但是为了不让羽儿发现自己的问题,还是含糊其辞地应声。

羽儿也没有再揪着这件事。

陆越亭和莲姬除了房门,就向陆越亭早早让人安排好了的莲姬的房间而去。

莲姬入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陆沉溪和柳氏的耳中。

陆沉溪差点儿大发雷霆,不过被柳氏劝了下去。

可能是江九十分讨柳氏欢喜的原因,柳氏摆明了是站在江九这边的。

动作很快,柳氏得到消息之后,即刻就给莲姬安排好了住处。

“小女子有些害怕,就不能住得离公子近一些吗?”

陆越亭和莲姬站在一处厢房的门外。

莲姬开始后悔了,她以为是住进陆越亭的院子,却没有想到会离这么远。

“这于礼不合,姑娘家还未嫁人,在我的院子里会坏了姑娘你的名声的。”

陆越亭难得的在旁人面前,一副正经的模样。

“对了,还没有问姑娘你芳名呢?总‘姑娘家,姑娘家’地叫着,也不太好。”

陆越亭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虽然问题是,陆越亭竟然还能想起自己有失礼的行为!

“小女子莲姬。”

“那我就叫你莲姬姑娘吧。”

“公子说了,总叫‘姑娘家’不好。”

陆越亭刚刚听到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就一小会儿,陆越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男女之间该遵循的礼教还是要遵守的。”

没有一点的打趣、调侃。

陆沉溪若是听到陆越亭的这一句话,怕是会很是安慰。

“公子是怕夫人会生气?”

莲姬试探性地开口。

她方才也见到了陆越亭口中的夫人,的确是一位美人。

“你说九儿吗?九儿不会生气的,他才没有那么小气!”

虽然陆越亭一开始是打着,想要气一气江九的目的,将莲姬带了回来。

而就算是莲姬自己,在进府之后,也对这一件事要完全理解了。

“公子很了解自己的夫人?”

陆越亭并没有注意到,莲姬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九儿了。”陆越亭说着。

似乎是为这件事很是自豪。

可是内心又在矛盾着。

毕竟,这份了解来源于,陆越亭自己往江九杯子倒下的药。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若是,江九想起失去的记忆,陆越亭一直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得起这份债。

“看来公子您很是疼爱夫人啊!”

莲姬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一般之人都无法察觉。

更不用说陆越亭这样,想法没有那么复杂的人了。

陆越亭没有回答莲姬的话,只是一个人傻傻地笑着。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时候的江九,在人前,还是怯怯地躲在他的身后,遇事也是缠着她去寻找答案。

陆越亭脸上的笑容,十分甜蜜,可是在莲姬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柳氏传唤 “好了,莲姬姑娘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过了一会儿,陆越亭收回笑意,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陆公子!”

莲姬见陆越亭要离开,出声阻止道。

听到她的话,陆越亭停下了脚步。

“莲姬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陆越亭可以肯定地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为正经的时刻了。

“不知道……不知道……”

莲姬结结巴巴地说着。

“莲姬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小女子在府中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去请教请教姐姐?”

陆越亭听着她的这话,没有明白。

府中何时有她的姐姐了?

或许是陆越亭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莲姬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小女子说的是公子的夫人,小女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想着,她总是比小女子年长些的。”

莲姬边说边观察着陆越亭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说道。

“小女子称她姐姐,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了莲姬的解释,陆越亭这才明白,听着她文绉绉的说话方式。

陆越亭听着,就觉得难受。

“没事没事!”

陆越亭大手一挥,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这种交流方式一向是他极为不喜的。

看着陆越亭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莲姬满脸疑惑。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莲姬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陆越亭态度突然转变的缘由。

只得放弃,转身进了屋子。

陆越亭从莲姬的厢房离开之后,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结果,刚坐下没一会儿,柳氏就派了人过来。

“二爷,夫人让二爷和二夫人过去一趟。”

丫鬟站在陆越亭的面前,战战兢兢地说道。

看着丫鬟小心翼翼的样子,陆越亭十分不解。

他有这么可怕吗?

虽然不解,但是陆越亭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

“好,知道了,我和九儿一会儿会过去的。”

不用想,陆越亭也知道柳氏找他的原因。

他一时的冲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可是现在总不能又将人家姑娘赶出去吧。

陆越亭转头看到一旁幽怨地看着自己的江九。

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将一个陌生女子带回来。

“九儿……”

陆越亭央求地凑了过去。

若是一会儿,江九不站在他这边,柳氏恐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一点,陆越亭还是知道的。

结果江九直接就将头扭了过去,完全无视了陆越亭的央求。

丫鬟看着两人的模样,钢笔地站在一旁,出声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九儿~”

陆越亭凑了过去,扯了扯江九的袖口,近乎撒娇地说道。

看得一旁的丫鬟是目瞪口呆。

二爷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陆越亭很少是这样,可是只要他一这样,江九根本没有办法招架。

“相公!”

江九转眸直视陆越亭。

“你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知道了。”

陆越亭像个小媳妇儿一样,乖乖地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妻子。

丫鬟看见这一幕更是惊得嘴合不拢。

“你回去同嫂子说,我们一会儿就来。”

江九转眸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听见江九的话,下意识地就出了房门。

等到出了院子,才反应过来,陆越亭还没有吩咐。

可是现在又不能回去了。

这个二夫人……

丫鬟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按照他说的做。

“九儿你一会儿要帮帮我。”

丫鬟离开之后,陆越亭更加地肆无忌惮。

拉着江九拼命地撒娇。

这时候什么面子,什么男人的尊严,都不重要了。

要是一会儿,陆沉溪也在柳氏那里,他可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若是连江九也不站在他这边,那他是真的完了。

“唉……”

江九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陆越亭哪里见过江九这个样子,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江九恢复记忆了。

江九看着陆越亭呆愣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表现过了。

急忙收回表情。

“九儿怎么会不站在相公这边呢?”

江九冲着陆越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仿佛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傻傻的江九。

陆越亭回过神来,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江九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记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两人到柳氏院里的时候,柳氏正在院里做着女红。

“九儿来了啊。”

瞧见江九,立刻就喜笑颜开,完全无视了一旁的陆越亭。

“嫂子!”

江九甜甜地回了一句,在柳氏的身旁坐了下来。

陆越亭也只能悻悻地跟着坐下。

“我让你坐了吗?”

屁股还没碰着椅子,柳氏的声音从一旁幽幽地传了过来。

吓得陆越亭一下子弹了起来。

“嫂子……”陆越亭委屈地说道。

柳氏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相反,亲热地拉着江九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我都听说了,委屈九儿你了。”

柳氏握着江九的手,心疼地说道。

“嫂子,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还没有糊涂。”

陆越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氏给抢断了。

陆越亭只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平时再怎么样,我都不说你了,可是今日你擅自将一个姑娘带回府,可是想过九儿。”

果然是这事……

陆越亭在心里默默想着。

陆越亭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周围一圈。

没有瞧见陆沉溪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找了,老爷不在,若是老爷在,看他怎么收拾你。”

柳氏大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嫂子这件事不是相公的错,相公问过九儿了的,九儿也同意了。”

江九急忙开口替陆越亭解释道。

“九儿你不用替他说话,他这小子我还不知道。”

柳氏说着,转头瞪了一眼陆越亭。

陆越亭看着柳氏这么护江九的模样,虽然已经是有所预料了的。

也不知道谁才是你弟弟。

陆越亭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帮他说话 柳氏哪里知道陆越亭心里的吐槽。

“不是,九儿说的是真的。”

江九见柳氏不愿意相信,有些着急地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时候九儿还替你说话,你怎么忍心。”

可柳氏就是不愿意相信,还是在指责着陆越亭。

陆越亭撇了撇嘴。

“嫂子,我也是你的弟弟啊,你都不听我解释解释的吗?”

连江九都无法抵抗陆越亭的撒娇,更何况柳氏。

柳氏自小柳氏将陆越亭当做亲生儿子来照顾的。

现在见了陆越亭这幅样子,再多的气,也都消散了不少。

“我倒是听你怎么解释。”

陆越亭见柳氏终于给了他机会解释,急忙开口。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一时见义勇为救了莲姬姑娘,见她一个姑娘家的,无处可去,就想着府里也不在乎多个人,就带着他回来了。”

陆越亭说着,保证地继续说道。

“我可以保证,我对莲姬姑娘可是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陆越亭一脸真诚,让柳氏不得不相信。

可是一想到,江九的委屈,柳氏还是要佯装责骂他几句。

“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将一个姑娘家带回来,旁人该怎么议论九儿。”

“嫂子,九儿没事,这件事相公也是经过九儿同意的,您就别责怪相公了。”

江九在一旁,恰如其分地开口补充道。

陆越亭悄悄地投给了江九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一切都落在了柳氏的眼中,柳氏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俩的小算盘。

不过见人家夫妻俩都不在意,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既然九儿都没有说什么,我也就不再说你了。”

柳氏说着,态度突然一转。

“不过,一个姑娘家,长久呆在府里也不好,过些日子,你找一个好去处,将她打发出去吧。”

柳氏觉得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也没有让陆越亭这个时候就将人打发出去。

“嗯,知道了。”

陆越亭应允道。

“那大哥那里……”

陆越亭知道,陆沉溪可就不像柳氏这样好说话了。

“你咋!”

柳氏看着陆越亭一脸试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大哥那里,我会去帮你解释的,你自己还是和人家姑娘保持一下距离。”

对于莲姬歌女的身份,柳氏也听说了些。

这样的身份,陆越亭不应该和她有过多的牵涉。

“莲姬姑娘有什么需要,就让九儿和吟川去处理。”

这已经是柳氏最大的让步了。

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来说,最不该扯上关系的就是出生风尘的女子。

“九儿知道了。”

江九闻言,沉声答道。

“九儿委屈你了。”

“九儿不委屈。”

柳氏看着江九温顺的模样,就更加欢喜。

转头又狠狠地瞪了陆越亭一眼。

就是你这个死小子不知道珍惜。

看到柳氏的眼神,陆越亭嫉妒地看了一眼江九。

他发现自从江九来了之后,柳氏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可是,没有办法,他对江九又恨不起来。

“好了,你们俩回去吧,我也就不留你俩用膳了。”

一会儿陆沉溪要过来,柳氏想着,得赶紧将两人打发走。

不然,陆沉溪来了,见了陆越亭,还不又得闹起来。

陆越亭和江九行了礼,就退下了。

出了院门。

“相公,九儿做的怎么样?”

江九一脸求表扬地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原本还因为柳氏对自己没有对江九好,心里有些小小的嫉妒。

看见江九这个样子,心一软,什么不好的情绪都没有了。

“嗯嗯,九儿做的很棒。”

陆越亭点头说道,牵起了江九的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两人离开以后,从一旁出来了一个身影。

不是莲姬又是谁。

莲姬愤恨地看着江九的背影。

方才陆越亭看着江九时,脸上的宠溺,她看得清清楚楚。

从她背陆越亭救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将芳心交付给了这个男人。

谁曾想,陆越亭家中却要有妻室,可是莲姬不在乎。

她觉得,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够比得上她?

可是自从见了江九之后,她开始不确定了。

尤其是,陆越亭看着江九时的眼神,让她的心更加的慌乱。

这个时候的江九并不知道,有一颗罪恶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就等着生根发芽。

柳氏怀着私心,不仅将莲姬的住处安排得离陆越亭的院子很远。

而且下了命令,让她不要在府里随意走动。

因此,莲姬虽然进了陆府,却从那一日之后,再未见着陆越亭的面。

这一日,莲姬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陆越亭的院子。

本想着来见陆越亭的,却是扑了个空。

“夫人,那位姑娘来了。”

江九正在屋里看着书,羽儿就走了进来。

江九闻言,放下手中的书,不解地看向了羽儿。

“二爷救的那位姑娘。”

羽儿见江九似乎是忘了,又继续提醒道。

江九这才想起来,府里还住着一个“不速之客”。

江九眼中疑惑更深。

她来做什么?

“要不要奴婢将她打发了?”

见江九有些为难,羽儿出声建议。

“不用了,你让她进来吧。”

江九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莲姬进来,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就不干了。

“夫人!”

羽儿明显不愿意。

“九儿没事,可能她有什么要紧事呢?”

羽儿见江九固执己见,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让莲姬进来。

“见过姐姐。”

莲姬进来之后,倒是很礼貌地先给江九行了一个礼。

可是这称呼在一旁的羽儿听来,却不是那么好听。

“姐姐?”

江九不解地看着莲姬。

“小女子不知怎么称呼,只能冒昧喊一声姐姐了,还希望姐姐您不要介意。”

“哦,这样啊,没事。”

江九挥了挥手,完全没有什么心机。

看得一旁的羽儿心急。

这人走不是二爷的妾室,怎么能称呼夫人为姐姐?

可是江九哪里懂这些。

“你有什么事吗?”

江九开口问道。

莲姬的视线,悄然地在屋里寻视了一周,并未见陆越亭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登门拜访 “小女子来府中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有拜见过姐姐,今日特地登门拜访。”

羽儿心里不屑地“呸”了一声。

谁稀罕你拜见了。

也只有夫人善良,才信了你的鬼话。

可是这话,羽儿却是不能说出来的。

不过,羽儿想的倒是没有错。

江九虽然从心里对莲姬不喜,但是性子使然,却没有过多的怀疑。

“这样啊,你不用这么客气,相公的客人就是九儿的客人。”

江九说这话,完全是真心的。

可是在莲姬听来,却是江九在向她炫耀自己和陆越亭的关系。

心里对江九更加的怨恨。

“九儿听相公说,姑娘你叫莲姬,是吧。”

江九就算再不喜欢莲姬,可想着这是陆越亭救的人,下意识地还是想要对她友善一些。

“嗯,姐姐你还是叫小女子莲姬吧。”

“好呀,九儿就叫你莲姬好了,没有那么见外。”

江九一口答应,倒是弄得莲姬一愣。

她还以为,一般来说,江九应该会再客套几句的,谁曾想,江九竟然一口答应。

她哪里知道,不能用一般人的想法来猜测江九。

江九心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城府。

“那莲姬你也不要那么客气了。”

主要是江九觉得,老是听她说小女子,小女子的,难受。

若是陆越亭知道江九的想法,一定会感到兴奋的。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妹妹也就不客气了。”

羽儿一直都是默默地呆着,突然听莲姬来这么一句,差点没忍住插嘴。

真是给她脸了!

羽儿看莲姬,更加地不顺眼。

想着,不停地给江九使眼色,奈何江九完全没有注意。

“那莲姬你家在哪里啊?”

江九突然问道。

莲姬一时语塞,没有开口。

羽儿听到江九的问话,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莲姬。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回答。

羽儿虽然知道,以夫人的性子,问出这个问题,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羽儿还是忍不住想到拍手叫好。

因为她实在是太不喜欢这个女人了。

一副城府极深的模样,摆明了是冲着二爷而来的,也只有夫人这样善良的人才会瞧不出来。

“莲姬?”

是莲姬让江九直呼自己姓名的,可是在莲姬此刻听来,这个名字却全是讽刺。

莲姬更加确信,江九这是想要羞辱她。

“妹妹没有家……”

莲姬说着,低下了头,一副可怜的模样。

江九原本对她是有些不喜的,可是见她这样,又心软了。

“九儿也没有家,不过九儿遇见了相公,你以后也会遇见对你好的人的。”

江九开口安慰道。

可是在莲姬听来,这话又变了味。

“可是,你是遇见什么了,要相公救你?”

江九完全是出于好奇,才问的。

这个陆越亭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听了莲姬的回答,羽儿还以为让她逃了过去,正在暗自可惜,就听了江九又开口问道。

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又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莲姬。

莲姬自然也感受到了一旁嘲讽的视线,心里更加记恨。

可是面上还是得不露分毫。

“妹妹家里遭了贼人,流落风尘,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差点又被追了回去,幸得公子相救。”

莲姬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觉得,江九摆明了是想让她难堪。

“流落风尘?这是什么意思啊?”

江九又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要不是知道自家夫人有多单纯,连羽儿都会觉得江九这是在故意让莲姬难堪了。

可是莲姬不知道这个。

听了江九的问话,莲姬惊愕地看向了江九。

她没有想到江九竟然会这样公开让她难堪。

“莲姬姑娘不好意思,九儿她不懂这些。”

陆越亭从门外走了进来,出口说道。

莲姬在听到陆越亭的声音的时候,眼睛一亮。

江九的注意力都在陆越亭身上,没有注意到。

可是羽儿却捕捉到了。

我就知道!

羽儿防备地看着莲姬。

这个女人果然觊觎二爷!

自己得找个机会提醒夫人了。

“陆公子!”

莲姬的声音都变了。

听到莲姬的话之后,江九的眉头皱了皱。

他不喜欢莲姬对陆越亭说话时的声音。

“相公!”

于是,他喊得更加亲密。

陆越亭也察觉到了江九的不同,不过他并没有点明。

对于江九的这个反应,他是乐见其成的。

“九儿,我不是让你多穿点吗?着凉了怎么办!”

陆越亭见江九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心疼地说道。

“还有你,怎么照顾的夫人,还不赶紧去拿件外套来。”

陆越亭转头,斥责羽儿。

羽儿听着,虽然被指责了,但是十分开心。

“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去拿。”

羽儿高兴地说道,临出门前,还丢给了莲姬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家夫人的地位可不是谁都能动摇的。

陆越亭注意到了羽儿的小动作,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刚才九儿说的话,莲姬姑娘你不要放在心上,九儿她没有恶意。”

陆越亭这时候才看向莲姬。

江九还是一脸呆滞地看着陆越亭,他没有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了。

“是小女子出身低贱,不关姐姐的事。”

莲姬低眉说道,眼中的恨意在抬眸的那一刻消失无影。

“你也不要这样看低自己,不过是出身罢了,九儿没有这些意思。”

莲姬没有想到,这样陆越亭还替江九说话。

对于江九在陆越亭心里的地位,更加清楚,可是也更加记恨。

“九儿说错了什么吗?”

江九看着陆越亭,不解地问道。

陆越亭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九儿没有说错,不过这些话不礼貌,下次不要说了。”

“嗯嗯,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九没有继续追问,温顺地答道。

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莲姬觉得这一幕竟是如此刺眼。

“二爷,外衣来了。”

这个时候,羽儿拿着外衣走了进来。

陆越亭接过之后,当着两人的面,细心地给江九穿上。

莲姬看得眼红。

这样温柔的男子,若是自己的相公该多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麻烦来了 陆越亭并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的举动,竟然会使得一个女子对自己倾心,同时也给江九带来了难以预估的危害。

“小女子给姐姐也拜见过姐姐了,就先下去了。”

莲姬突然出声道。

陆越亭收回落在江九身上的视线,

“你不用这样的,你是我府中的客人,并没有比谁低上一等。”

陆越亭虽然不是很喜欢莲姬说话的方式,但是出于善意,还是出口说道。

“莲姬姑娘你不用再自称‘小女子’的。”

陆越亭一向不喜欢这些俗礼,再加上,他觉得自己虽然救了莲姬。

但是并不会因此,莲姬的地位就会比他低。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我就失礼了。”

莲姬是巴不得这样的。

不然,她总觉得自己比江九低上一些。

“那我就先回房了。”

“羽儿你送莲姬姑娘出去。”

陆越亭也不挽留她,对一旁的羽儿吩咐道。

羽儿自己是不愿的,可是陆越亭已经开口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送莲姬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

莲姬自以为很是友善地问羽儿。

“奴婢唤作羽儿。”

羽儿虽然极度厌恶莲姬,可是毕竟大户人家的丫鬟,该懂的礼数还是懂的。

“羽儿,这个名字真好听。”

莲姬奉承道。

“比不上姑娘的。”

羽儿的话里带着讽刺,莲姬听了,脸色一变。

她怎么会听不明白羽儿的意思。

“莲姬”。

这一听就是风尘女子的名字。

她虽然只是一个歌女,卖艺不卖身,可是在旁人看来,这又有什么区别?

莲姬再没有开口。

羽儿送她出了院子,就径直离开了。

莲姬站在院门外,看向院子里。

想起方才的一幕幕,恨的牙痒痒。

这份耻辱,她迟早要还回来的。

善良!

莲姬“嗤笑”一声,不过是裹着“善良”的皮囊的刁难罢了。

莲姬深深地看了一眼院里,然后转身离开。

“相公,方才九儿说错了什么吗?”

莲姬离开之后,江九这才继续追问道。

“你呀!”

陆越亭宠溺地刮了一下江九的鼻子。

“怎么能问人家什么是流落风尘呢?这是不礼貌的。”

若不是知道江九失了忆,陆越亭也会怀疑江九是故意刁难莲姬。

想起莲姬离开时的眼神,陆越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一个姑娘家,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个怎么就不礼貌了?”

“九儿知道什么事青楼吗?”陆越亭开口问道。

“这个九儿知道,九儿在书里看过。”

终于有自己明白了的,江九高兴地说道。

“流落风尘就是被人卖到青楼,所以啊,九儿你怎么能这样直接戳人家的痛处呢?”

陆越亭耐心地解释道。

江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啊,莲姬她好可怜,九儿之前不知道,九儿错了。”

江九本来是十分不喜欢莲姬的,可是听陆越亭这么一说,再想起来之前自己的话。

一股罪恶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都是九儿的错……”

看着江九自责的样子,陆越亭就觉得心疼。

“好了,这也不是九儿你的错啊,九儿只要下次不要再问不就行了。”

什么对错,哪里有江九重要。

不要说现在是江九不知者不罪,就算是江九故意刁难莲姬。

虽然不对,但是只要一想到,江九可能是醋了,陆越亭觉得,自己可能也会开心。

“九儿以后会对莲姬好的,把她当妹妹一样。”

江九抬眸看着陆越亭,一脸认真。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反感莲姬。

可是又因为自责,心里在不停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江九此刻的内心是纠结的。

“九儿真善良。”

陆越亭摸了摸江九的头。

“不过相公你要离莲姬远一点。”

江九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自己就要这么说。

因为他不想看到江九和莲姬走得太近。

“好好,我离她远点。”

陆越亭无奈地说道,看着江九的眼神尽是宠溺。

几日后。

陆越亭一大早便醒了过来。

“九儿起床了。”

陆越亭在江九的耳边轻声低喃着。

“嗯。”

江九虽然答应,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看见江九这样赖床的样子,陆越亭笑出了声。

“不是说了吗?今日要去参加宴会,该起床了。”

陆越亭其实也不想让江九这么早起的,可是这个宴会是推不掉的。

“相公。”

江九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声音还有些迷糊。

“好了,快点儿,不然大哥又要骂了。”

一听见陆越亭要被骂,江九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时间回到三日前。

“大哥,九儿他不适合这些交际。”

陆越亭顶着陆沉溪发黑的脸色,说道。

他以为陆沉溪是找自己有什么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让他带江九参加宴会。

江九现在的状况,怎么能参加宴会?

“有什么不行的!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些事早晚都是要做的!”

陆沉溪厉声斥道。

“可是九儿他毕竟是乡野出生,若是失了礼,就不好了。”

“那你就趁着这几日,教导他礼数,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陆沉溪完全不给陆越亭辩驳的机会。

想到江九傻傻的样子。

陆越亭狠狠地摆了摆头,他不能冒这个险。

“大哥,九儿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三日怎么可能够。”

“不行也行!”

“可是……”

陆越亭还是不死心,想继续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这三日,你让他去你柳姨嫂那里,她会教他一些基本的礼数的。”

陆沉溪说着,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了,又继续说道。

“既然他嫁进了我们陆府,这些是他迟早要接触的,你也不能护他一辈子。”

陆越亭看着陆沉溪不容商量的样子,没办法继续开口了。

只能希望江九可以不出差错了。

“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和弟媳说说,他也是明事理的,不会怪你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参加宴会 陆沉溪虽然这么说,陆越亭的心里却没有好受多少。

因为问题又不是这个。

问题是江九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出去面对众人啊。

再加上江九千金阁的身份。

若是有人认出他来……

想到这个,陆越亭就觉得头大。

陆越亭一路心事重重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连遇上了莲姬也没有注意到。

“陆公子?”

莲姬远远地就看见了陆越亭,心下一喜。

却没有想到陆越亭越过她,径直离开,急忙出声道。

“哦。莲姬姑娘啊。”

陆越亭这才回过神来。

“陆公子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莲姬问道,语气里显而易见的担忧。

“没有什么事。”

“陆公子这是将我当成了外人吗?”

莲姬出声,有些故作埋怨。

你可不就是外人吗?

陆越亭心里虽然是真的想,可是面上还是得装作客气。

“怎么会,莲姬姑娘你多心了。”

“那陆公子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可能我也可以为你分担分担。”

莲姬完全是不当自己是外人。

陆越亭倒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见她真的客气,自己若是再藏着掖着,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几日后,有一个宴会要出席。”

陆越亭没有多想,便和盘托出。

莲姬一听,面露不解。

“以陆公子你的身份,应该是出席过不少宴会,又怎会为一个宴会如此心事重重?”

“这就是莲姬姑娘你不知道的了,这次宴会需要带上家眷,可是九儿向来不喜这些礼教。”

陆越亭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用什么措辞比较好。

“我这是怕九儿去了惹出什么祸端也不好。”

陆越亭说这话,完全没有责怪江九的意思,毕竟江九成这个样子,也是拜他所赐。

可是莲姬听来却不是这样。

“陆公子若是担心姐姐,大可找个人顶着姐姐的名头去,再借口姐姐病了。”

莲姬这么说着,隐隐含着期待,希望陆越亭能想到让自己去代替。

“此法不行,九儿是我的妻子,又有谁能够代替!”

莲姬哪里想到,陆越亭直接就否决了。

“那……”

莲姬还想说什么,却被陆越亭直接打断了。

“算了,我还是回去多叮嘱九儿几句吧,到时候我时刻注意一下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陆越亭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径直离开了。

似乎是忘了一旁的莲姬。

莲姬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愤恨地瞪了一眼。

宴会?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怎么让陆越亭知道自己比江九好。

最后也想明白了,只要江九消失了,陆越亭自然会知道自己的好。

可是在陆府里,想让江九消失,却是极难。

不过,在府外自然就是不一样了。

贼人,谁又能防备。

莲姬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算计,转身离开。

陆越亭疾步回了回了院子。

“九儿!”

还没有进屋,先高声喊道。

“相公怎么了?”

江九刚想放下手里的书,出门,就见陆越亭走了进来。

陆越亭第一眼先注意到了江九手里的书,皱了一下眉头。

这短时间,江九虽然没有经常与陆吟川来往了,却是每日书不离手。

怕是继续看下去都要看傻了。

“九儿你还是少看些书,伤眼睛。”

陆越亭抢过江九手里的书,放在了一边。

江九见他孩子气的动作,笑了出来。

“相公出什么事吗?”

虽然是笑着,但也没有忘记,方才陆越亭话中的迫切。

陆越亭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九儿,麻烦了。”

陆越亭哭丧着脸,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虽然这件事对陆越亭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怎么了?”

“大哥要你和我一起参加宴会。”

陆越亭一张脸,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宴会?好玩吗?”

陆越亭听到江九的话,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就是这样的江九,他怎么放心带他去参加什么宴会。

“现在不是玩得时候,事情很严重。”

江九也立刻察觉到了陆越亭的严肃认真。

“九儿不能去吗?”

江九委屈地说道。

“不是九儿不能去,是九儿不能这样去。”

“为什么?”

江九一下子就问住了陆越亭。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傻吧。

“九儿是不是有很多都不知道,去了,别人会刁难你的。”

“可是九儿这些日子看了好多书,知道了好多东西。”

还有九儿也恢复了一些记忆了。

可是后面的一句话,江九没有说。

对啊,江九的学习能力这么强,指不定他真的能在三日里学好所有的礼数呢!

江九的话提醒了陆越亭,陆越亭眼睛一亮。

也不是那么没有希望嘛?

“九儿想去吗?”

陆越亭突然收起了之前的绝望,一脸算计地看着江九。

江九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结果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没有办法后退。

他现在能说不想吗?

当然,显而易见地,不能。

“想……”

江九怯怯地点了点头。

陆越亭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那九儿从明日就去嫂子院里坐坐,嫂子会教九儿你该怎么做的,九儿要好好学哦。”

陆越亭一脸哄骗地说道。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江九强大的学习能力了。

其实陆越亭不知道的是,江九不止有强大的学习能力,还有关于以前,模模糊糊的记忆。

所以这一切,不过是陆越亭自己多想罢了。

这些对江九而言,都不是事儿。

“哦,九儿明白了。”

江九乖乖地点了点。

“九儿做好了,相公有奖励哦。”

陆越亭觉得,有奖励,江九会更有做的动力。

果然,江九一听见有奖励,眼神都变了。

“那相公可以答应九儿一个要求吗?”

“可以啊,九儿想要提什么要求?”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话,思考了一会儿。

“九儿现在没有想到,不过以后想到了,会告诉相公的,可以吗?”

陆越亭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一口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站了许久 “可以。”

陆越亭不假思索地答应。

“我就知道相公你最好了。”

江九就差没有抱上去。

谁不喜欢听这些好听的话,陆越亭也是,听了江九的话,一脸高兴。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江九一大早就被接到了柳氏院里。

去之前,陆越亭已经叮嘱过了江九,注意言行。

好在江九一直都是以一副单纯的模样示人,所以对于他有些纯真的表现,也没有人会多想。

再加上江九已经恢复了些许记忆,只要他有意掩饰,旁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发觉他的不对劲。

“九儿,我都听老爷说了,平时对于这些礼数,我也不是太过看重,可是这一次是要出府,自然也是不能丢了陆家的脸面。”

柳氏看着江九,细心地说道。

“九儿都明白。”

江九一如既往的温顺。

柳氏看了也欢喜,也没有把教导江九礼数的事,看得太难。

毕竟平时江九也没有表现得多么的不守礼。

更何况,江九一直都是这样温顺的样子,也不会做出太为出格的事。

至少在柳氏的面前,从未有过,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喜欢江九。

“我知道九儿你也是个明白人,虽然出身不太好,但是出身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柳氏真的就将江九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教导。

虽然当初是陆越亭死活要娶江九,他们没法子才同意的。

可是从江九嫁进陆府,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柳氏也发现了,这是一个好孩子。

“我们就从最简单的讲起。”

柳氏担心江九听不明白,讲得很是细心。

“在外,站时需要有仪态,先站起来。”

柳氏话音刚落,江九便很顺从地站了起来。

“头需摆正正,两眼平视,颈要直,嘴、下愕微收。”

柳氏边说,边指正着江九做的不对的地方。

“双肩端平,微向后张,双臂自然垂放两侧。”

江九按照柳氏说的做着。

“不要太过僵硬。”

柳氏拍了拍江九的手臂,出声提醒道。

“嗯,就是这样。”

看江九一点就通,柳氏就知道自己想的没有错。

这孩子的确是很聪慧。

“嫂子,是这样吗?”

江九盯着柳氏,眼睛闪着光,似乎会说话。

“嗯,不错,不错。”

对于江九的表现,柳氏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已经料到了江九会做的很好,但是柳氏也没有想到会做的这样好。

“还有呢?还有呢?”

果然是孩子心智,得了表扬,江九就迫不及待地继续学下去。

“脚跟并拢,脚尖张开。”

柳氏低头看了一眼江九的脚边,出声提醒道。

听到她的话,江九急忙变换站姿。

柳氏看江九做得已经好了不少站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先站一个时辰。”

江九虽然学得快,但是毕竟是刚刚才学,动作总是多了些刻意。

两个时辰……

江九听见这话,有些退缩。

可是一想到陆越亭满是期待的表情,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狠心坚持。

“嗯,九儿知道了。”

看着江九的模样,柳氏也是有些心疼,可是没有办法。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九儿好好坚持。”

柳氏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痛苦。

看着江九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心疼。

“九儿没事,九儿可以坚持”

江九也看明白了柳氏眼中的心疼,出声安慰她。

柳氏眼睛模糊,差点落泪。

真是一个好孩子。

江九并不知道自己寻常的表现,惹得柳氏一阵欣慰,他只想着不让陆越亭失望。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江九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已经发麻,然后渐渐的是没有知觉。

“九儿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柳氏还是于心不忍。

“不行,九儿还可以坚持。”

江九直接拒绝,倔强地说道。

“唉……”柳氏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女红,没忍心再抬头。

脚没有知觉之后,江九渐渐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也忍不住开始打颤。

可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站姿发生改变。

柳氏虽然说了站一个时辰,但是她没有想到江九竟然真的能够站到两个时辰。

当年的她,连半个时辰都没有站到。

就连季玉荷也没有站够一个时辰。

柳氏不知道的是,江九是男子之身,体力上自然是比她们好上许多。

一个时辰过得像十几年一样,至少对江九而言是这样的。

许久,柳氏才心疼地抬起头。

“九儿好了,时间到了。”

听到柳氏的话,江九一直强撑着的双腿瞬间就软了下去,就要摔倒下去。

柳氏眼快地扶住了他。

“快坐下。”

柳氏扶着江九在一旁坐下,又急忙叫了人过来。

“快给二夫人锤一锤手脚。”

柳氏一边吩咐道,一边轻轻地替江九捏着手臂。

站了一个时辰,江九的手脚早就没有知觉了。

三两个丫鬟围在江九的身边,细心地替他捶着。

好一会儿,柳氏才又让她们退下。

“嫂子还有什么?”

几个丫鬟退下之后,江九才开口又问到。

柳氏看着江九已经有些惨白的脸色,不忍心地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了,九儿你回去再多练习练习,明日过来,我再教你坐姿。”

柳氏看了看天色,还十分的早,陆沉溪也是催促过她,让她教导江九快些。

可是柳氏还是不忍心。

再加上,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想着,三日应该是足够了的。

柳氏也就没有再留江九。

“哦,九儿知道了。”

柳氏没有再教江九东西,江九又和柳氏交谈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到院里的时候,陆越亭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陆越亭见江九回来这么早,有些吃惊。

“怎么样了?”

虽然是对江九很是自信,可是陆越亭还是有些担忧。

“没事儿。”

江九一脸自豪。

陆越亭这才注意到江九有些发白的脸色。

急忙拉着江九在桌旁坐下。

“九儿你怎么了?”

陆越亭的语气里是遮都遮不住的担忧。

“九儿没事,就是有点累。”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陪同 听了江九的话,陆越亭更加担心。

他原以为只是去学一些礼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却没有想到江九会累成这样。

“不学了,我们不学了。”

陆越亭看到江九发白的脸色,心疼地说道。

江九听到陆越亭的话,想都没有想,直接就给拒绝了。

“不行,九儿答应过相公的,而且不学,九儿怎么去参加宴会。”

江九虽然是孩童心智,但是有些事心里还是明白的。

“九儿你都累成这样了。”

陆越亭一脸心疼。

“九儿真的没事,你看九儿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回来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陆越亭更加心疼了。

江九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是自己走回来的。

“相公,九儿没事,相公你都答应大哥了,九儿不能让你为难。”

江九拉着陆越亭的手,说着。

提起陆沉溪,陆越亭又想到了他发黑的脸色,若是这次宴会出什么差错。

后果陆越亭简直不敢想象。

“那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陆越亭开口说道。

江九摇了摇头。

“不行,相公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江九虽然不太了解,但是陆越亭这些日子也是早出晚归的,江九都知道。

“我的事忙得差不多了,不用说了,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陆越亭固执地说道。

看他这样,江九也不好再拒绝。

“今日都学了些什么?”

因为江九的脸色,陆越亭一时被引开了注意力,这时才想起来问。

“站姿。”

江九想了一会儿,把柳氏告诉他的那个词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陆越亭。

陆越亭一听,心下了然,难怪江九的脸色会这样差,怕是站了许久。

“九儿你站了多久?”

陆越亭出声问道。

“一个时辰。”

江九自豪地看着陆越亭,完全没有想到陆越亭听到这个会有多心疼。

“一个时辰?”

“嗯嗯。”

陆越亭下意识地就抓紧了江九的手。

“手还酸不酸?”

“不酸,嫂子有让人替九儿捏过了。”

陆越亭原本心里有些埋怨柳氏,听了江九的话,这才转好了一些。

第二日,江九还是像昨日一样来到了柳氏的院里。

“你来做什么?”

柳氏看着站在一旁的陆越亭,不解地问道。

“陪我媳妇儿。”

陆越亭说这话,完全是不羞不臊。

对于他厚脸皮的模样,柳氏一早就习惯了。

“你大哥今日没有交给你事务处理吗?”

柳氏虽然对于陆越亭疼媳妇儿的表现很是满意,但还是不愿意陆越亭为了陪江九,耽误了正事。

“有,不过我昨晚都处理好了,嫂子你就不用担心了。”

陆越亭在柳氏面前很少有的正经,倒是弄得柳氏有些不习惯。

“嫂子,怎么坐?”

江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在一旁坐下,好奇地问道。

今日既然是讲坐姿,江九是真的觉得的。

不过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首先……”

柳氏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陆越亭。

“你确定你就这样一直站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陆越亭在一旁看着,柳氏总觉得不自然。

有一种被紧盯着的感觉,弄得好像她在欺负江九一样。

陆越亭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不过眼神确实是紧紧地盯着柳氏。

“嫂子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虽然陆越亭这么说,可是柳氏还是觉得不舒服。

一个人站在一旁,还“虎视眈眈”地看着你,怎么可能说无视就无视。

没有办法,柳氏又不能赶陆越亭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教导江九。

“坐时,身子亦需端正,不能后靠座椅。”

柳氏的话音刚落,江九便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下,后背离开了座椅。

“落座之后,没有人同你交谈时,入座时要柔和,不可猛坐猛起。”

柳氏细心说道,小到一些很小的细节,事无巨细地嘱咐着江九。

江九也听得十分认真。

陆越亭在一旁看着,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今日讲的是坐姿,不然江九又要吃苦头。

同样,柳氏的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柳氏完全忘了,自己是陆越亭的嫂子。

柳氏讲得认真,江九也学的认真,很快就将坐姿做得自然随意,完全不像初学之人。

这倒是让柳氏有些吃惊了。

“九儿做的对不对?”

江九期待地看着柳氏。

柳氏其实很想否认的,陆越亭还在一旁看着。

若是她承认了,就意味着她要继续教江九走姿,而这就代表着江九又要吃苦头了。

一想到陆越亭看自己的眼神,柳氏就觉得心里发凉。

柳氏就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是江九明显是做的很好。

“很……很好。”

柳氏不情愿地说道。

“真的?相公你听见了没,嫂子说九儿做的很好。”

江九欣喜地转头看向陆越亭,完全没有注意到柳氏奇怪的表情。

“嗯,听见了,九儿真厉害。”

陆越亭宠溺地说道。

柳氏听见陆越亭的话,也顾不上自己的状况,吃惊地看向陆越亭。

她一向知道陆越亭疼爱江九,但是并不知道,陆越亭竟然这么疼爱江九。

方才那话,完全不像是从她这个弟弟口中说出的话。

陆越亭就像是没有看到柳氏的表情一样,注意力全在江九的身上。

江九对陆越亭说完,又将视线转回了柳氏的身上。

“嫂子我们继续,还有什么?”

江九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才又提醒了柳氏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柳氏匆忙收回思绪,不安地瞟了一眼陆越亭。

随即镇定下来。

自己是他嫂子,他还能怎么样。

“那接下来,我们就学走姿。”

“走姿?”

江九闻言,不解地看着柳氏。

走路还需要有姿势吗?

“走路时的学问可多了。”

看到江九眼里的疑惑,柳氏继续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将这个放在最好教的原因。

陆越亭一听,也是不解,虽然男子也需要学习礼数,但是毕竟不像女子那样仔细。

再加上陆越亭自小就是纨绔的形象,也没有怎么学过,自然是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走姿之礼 后来又因为陆越亭在礼数方面没有太大的失礼,陆沉溪也就没有强制他再去学过了。

“走时,需不紧不慢,从容不迫,迈小步,身子不能有左右摇摆。”

柳氏说着,让人取了一本书过来。

江九和陆越亭看着柳氏手里的书,眼中的疑惑更甚。

“这是什么?”

陆越亭先问出了声。

“书。”

柳氏没有过多的解释。

陆越亭听她这话,一口气憋在心口。

他还不知道是书,他这是问用来干嘛的。

不过柳氏接下来的动作解答了陆越亭和江九的疑虑。

“把这本书放在头上,来回走动,书不能落地。”

走姿虽然很难,但是说起来也是很是简单,只要做到这一点,就算过关。

偏偏这一点柳氏最难的。

江九半信半疑地将书放到了头顶。

看了一眼柳氏。

“就是这样,然后往前走。”

江九听了柳氏的话,试探性地往前踏了一步。

刚迈出这一步,江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顶在头上的摇摇晃晃的,差点掉落。

陆越亭也是立刻看出了这之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江九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扶住头顶的书。

“不能用手扶。”

看到江九的动作,柳氏急忙出声阻止。

陆越亭这个时候也还没有反应。

江九听见柳氏的话,急忙收回了手。

结果这一收回,书立刻就掉落在地。

“捡起来,继续。”

柳氏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书,开口说道。

江九闻言,蹲下,捡起书,放在头顶,又继续。

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走了多久。

江九的脸色又开始发白。

可能身中毒药的原因,江九身子异常的虚弱。

陆越亭的脸色随着江九的脸色的发白,也开始发黑。

柳氏尽量不将自己的视线看向陆越亭的方向。

虽然她知道,那个方向,有一道紧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九儿休息一下吧。”

实在受不了陆越亭炽热的视线,柳氏妥协地说道。

柳氏能明显感受到,在自己说完这话时,那道目光的削弱。

“九儿还可以。”

江九还是像昨日一样倔强。

“九儿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不用着急。”

陆越亭看着江九脸上布满的汗水,心疼地说道。

江九摇了摇头,再一次捡起了落地的书,继续坚持着。

江九自己非要坚持,陆越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更加盯着柳氏。

柳氏没办法,转头打算进屋。

她躲还不行吗?

“九儿,你慢慢练习,我还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柳氏说完,人急忙进了屋子。

她算是怕了陆越亭了。

经过这一次,柳氏是知道了,以后还是要对江九更好一些。

陆越亭这个小祖宗,她可招惹不起。

谁让她舍不得骂呢?

柳氏坐在屋里,从窗口往外望去,看到陆越亭紧紧盯着江九的视线。

心里有些欣慰。

小姐,你疼爱的弟弟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亲眼来看一眼呢?

柳氏的视线转向了陆府的一处偏隅,目光复杂。

那处正是季玉荷的院子……

过了好一会儿,柳氏这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又重新看向了江九和陆越亭。

就这样看着江九头顶的书一遍遍地落地,捡起,落地。

柳氏眼中也是一阵心疼。

突然有些责怪陆沉溪了,都不知道好好疼疼弟媳。

此时陆沉溪并不知道,自己被两人同时给埋怨了。

当然还有一个是院子里的陆越亭。

陆越亭看着江九满脸的汗水,发白的脸色,眼中既是心疼,又是对陆沉溪的埋怨。

“九儿休息一会儿吧。”

陆越亭不忍心地说道。

江九摇了摇头,还是继续坚持着。

天色渐渐变暗。

陆越亭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暗了的天色。

“九儿,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练习好了。”

江九正弯腰捡着书,听见陆越亭的话,摇了摇头。

“九儿再练一会儿。”

“是啊,二爷说的没有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继续就行了。”

柳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陆越亭的身后也是出声说道。

陆越亭这时候也没有再顾江九的意思,上前从他手里抢过了书,随手丢还给了柳氏。

动作里带着些许怒气。

柳氏也能感觉到,但是并没有生气。

毕竟,看着江九这个样子,她都觉得心疼,更不用说陆越亭了。

所以对于陆越亭的表现,自然是理解的。

“九儿我们回去了。”

陆越亭扶着江九,没有同柳氏道别,直接就离开了。

“嫂子,九儿和相公先走了。”

倒是江九还不忘,同柳氏说一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想到,江九在陆越亭心里竟如此重要。

不过那个孩子也值得陆越亭这么对待。

这几日,柳氏对江九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陆越亭带着江九出了院子,就直接把江九背了起来。

江九今日已经走得双腿没有知觉了,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陆越亭背着江九,慢悠悠地走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羽儿见两人都还没有回来,便早早地守在了院子门口。

见陆越亭背着江九回来,急忙迎了上去。

“夫人这是怎么了?”

羽儿担心地问道。

不是说去大夫人那里学习礼数了吗?怎么还弄成了这个样子。

“九儿累了。”

陆越亭背着江九进了屋子,将江九放在了椅子上。

“快过来帮九儿捶捶腿。”

陆越亭急忙对身后担忧的羽儿吩咐道。

羽儿听见了陆越亭的吩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急忙上来,按照陆越亭说的做。

陆越亭也是急忙替江九捏捏手和腰,今日虽然他有替江九捡书。

但是江九还是不知道弯了多少次腰。

陆越亭都可以想象现在江九浑身酸痛的感觉。

“怎么样?”

陆越亭担心地问道。

江九能感觉到陆越亭和羽儿的担心。

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九儿没事。”

看着江九强装没事的样子,陆越亭更加心疼。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宴会到了 第三日,本来江九应该像前几日一样去柳氏的院里。

可是陆越亭却怎么也不愿意。

派人给柳氏说了一声,就怎么也不愿意让江九出门。

江九拿陆越亭没有法子,也就由着他。

而柳氏收到陆越亭的消息之后,也没有生气,毕竟江九也学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柳氏太过操心了。

于是,这样,第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宴会就这样悄然而至。

幸好的是,江九已经做好了准备。

陆越亭给江九简单地梳了发髻,然后又化了个妆,这才领着他出门。

学以致用。

这一点江九比陆越亭做的好,至少现在江九做的很好。

陆越亭看着江九出门,女子一样的姿态。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若是江九恢复记忆之后,记起这一切………

陆越亭突然觉得背脊发凉,那个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陆越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九注意到他的异样。

“相公怎么了?”

陆越亭出门之前特地叮嘱过江九,不能暴露他原来的声音。

所幸江九也是一直都是用假的声音在说话,对他来说也是易事。

听到江九的声音,陆越亭这才从“恐怖”想象中回过神来。

“额……嗯……”

“相公你没事吧?”

入眼就是江九担忧的眼神。

“嗯……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陆越亭牵起江九,快速地向府外走去,马车也早早地备好了。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马夫一鞭,马车就消失在了陆府门前。

不过几柱香的时间,马车稳稳地在一处府宅门前停了下来。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下马车之前,陆越亭再一次叮嘱江九。

“嗯嗯。”

江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马车。

江九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匾额。

林府。

“就是这里?”

江九转眸看向陆越亭,疑惑地问道。

陆越亭用眼神回应了江九。

林府门前,站着一个穿着显贵之人,见了陆越亭,连忙迎了上来。

“陆二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林公子亲自相迎,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两人相互奉承着。

江九静静地呆在一旁,没有开口。

“这位是?”

林公子,姓林名佑宇,是这林府的长子。

“我的内人。”

陆越亭又握紧了江九的手几分。

林佑宇将这一切都尽收在了眼底,不禁多看了江九几眼。

陆越亭纨绔的名声在这镇中是广为人知的,能将他收服之人,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是到江九,不过是一副在普通不过的容貌,林佑宇倒是有些困惑了。

难道这女子还有什么能耐。

林佑宇不禁在心里疑心道。

“林公子这是不请我们进去吗?”

注意到他打量江九的眼神,陆越亭出声打断。

林佑宇听到陆越亭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二人还站在府外。

“我的错,我的错,陆二爷陆夫人请进,带两位贵宾进去。”

林公子客套的说道,对一旁的仆人吩咐道。

那人领了命令,带着江九和陆越亭进了府门,在府里一路七拐八绕,终于到了正厅。

原本有些寂静的林府,一到正厅,就感觉到了它的喧哗之处。

“陆二爷!”

见陆越亭来,一众人先是围了上来。

这些日子,陆越亭试着接手陆家小部分的生意,与这些人也来往了不少。

不少人对陆越亭也是比从前知晓了些。

至少知道了,陆越亭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无用。

“多日不见,各位可好?”

陆越亭松开了江九的手,上前抱拳鞠了一躬。

厅里站了不少人,也有不少的女眷,不过都是来客的夫人,鲜少有大家小姐的影子。

“好!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陆越亭的问话。

很快也注意到了陆越亭身旁的江九。

故作不解地看向江九。

今日的宴会,本就要求带家眷,而且自己成亲的事,早已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陆越亭就不相信他们会猜不到江九的身份。

陆越亭虽然对众人这样拙劣的演技有些不敢苟同。

但是还是耐心地回答了。

“我的内人。”

陆越亭再一次重复。

众人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陆夫人,失礼了,失礼了。”

一人出声道。

江九对着那人回了个礼,没有出声。

这时,众人虽不像林佑宇那样直接打量,但是还是各自都在暗自打量着江九。

猜测着他的不同寻常之处。

毕竟江九在这里的女眷当中,并不算是貌美如花之人,只能算的上普通。

这样的容貌,他们是如何也无法相信,江九是靠容貌取得陆越亭的宠爱的。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江九的这副装扮是陆越亭有意为之。

陆越亭才不想让这群人,将江九貌美的样子看了去。

陆越亭下意识地就想要,只有自己知道江九的那个模样,也只有自己能够欣赏。

虽然早晨江九见着自己这副模样时,拼命反对了,但在陆越亭面前,都没有什么用。

最后还是只能顶着这样一副“平凡”的相貌来参加了这次的宴会。

在场的女眷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打量着江九。

江九不仅仅是在江镇的贵族圈子里出了名,在后院的宅门之中也是出了名的。

就凭着他是陆越亭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重身份。

所有人都会不禁地多看了他一眼。

男子见了,或许还会多想,他可能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是女子见了,却会觉得,也不过如此。

至少此刻,在场的女眷,大部分的人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大家都入座吧。”

这个时候,林老爷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同时陆越亭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众人将视线停在江九身上太久。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林老爷吸引了过去,陆越亭再高兴不过了。

江九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内心有些发怵。

不过为了不出差错,害了陆越亭,他还是强忍着害怕,没有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女子间的交际 可能是感觉到了江九的害怕,陆越亭又握紧了江九的手。

感受到陆越亭手心的温度,江九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抬眸,给了陆越亭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某对于各位的到来不胜感激。”

林老爷入座,开始讲起了场面话。

陆越亭也是牵着江九在一旁的座位前坐下。

气氛开始热了起来。

众人各自寒暄之后,就三两齐聚交谈了起来。

各府的女眷也各自散开,男女之间俨然有一条分界线。

江九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呆在陆越亭的身旁。

可是,这明显不是合适之策。

“陆夫人可以同几位夫人去交谈交谈。”

陆越亭正和一些商场上的好友聊着时,有人突然开口说道。

陆越亭转头,这才注意到,场中几乎没有什么女眷。

所有的女眷早已移步至了院中,三两结群。

“九儿怕生,还是呆在我的身旁较好。”

陆越亭笑着说道。

那人却没有就此作罢。

“王兄说的没错,女子之间总是比较说的来,夫人,你来带陆夫人出去逛逛。”

林老爷闻声走了过来。

没有给陆越亭拒绝的机会,一个中年女子从厅外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陆夫人吗?可真是一位可人儿。”

那女子眉眼带着笑意,就算已经是年长了些,却也风韵犹存。

陆越亭心下了然,能在后宅之中站住脚跟的,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陆夫人还是同我出去吧,男人间的事,我们女子还是少过问些的好。”

那女子也不客气的直接拿过了江九的手。

陆越亭不好再说些什么,近身在江九的耳边嘱咐了一句。

“陆二爷可真是疼爱夫人,还怕我们欺负了他去吗?”

那女子多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林夫人您真是说笑了,九儿他不懂的太多了,我这不是担心他失了礼,多叮嘱几句罢了。”

“知道了,知道了。陆二爷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你的宝贝夫人的。”

林夫人说着牵着江九往厅外走去,江九也没有反抗。

江九刚出了正厅,一群女子便围了过来。

“这就是传言中的陆府二夫人?”

一个身着锦缎华裙的女子好奇地问道。

“你们可别吓着他了,都远点儿,远点儿。”

林夫人招呼着众女子后退,生怕惊了江九。

周围弥漫着难闻的胭脂水粉味,江九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可是,一想到身后正厅里的陆越亭,江九还是没有离开。

想到陆越亭方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尽量保持沉默。

江九便没有开口,由几人随意说着。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大家都是姐妹,不用这么见外。”

林夫人见江九不出声,开口说道。

“是啊,陆夫人这是你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可能会有些紧张。”

一人说道。

“不过有一就有二,多出席几次,也就习惯了。”

另一女子继续说道。

“平日里多出府和我们这些姐姐妹妹们走动走动,自然也就熟络了。”

林夫人拉着江九的手,亲切地说道。

这些女子虽然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和气的样子。

可是江九还是能够感觉她们之间的疏离,甚至有一些防备。

“嗯。”

实在不行,江九只能微微点头,既不失了礼数,也不会过于暴露自己。

陆越亭自江九出去之时,眼神就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厅外。

见厅外是一派和气的样子,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陆二爷你就放宽心了,她们又不会吃了你的夫人。”

注意到陆越亭的走神,林老爷笑着调侃道。

陆越亭这才收回视线,尴尬地转回头来。

“林老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各位夫人我还不放心?我只是担心九儿会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冲撞了各位夫人。”

“这就是陆二爷你多心了,先不说二夫人他知书达礼的做派,就算是真的失了礼数,我们大家还会责备他去了吗?”

另一位员外好笑地说道。

陆越亭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厅内,江九的事不过是一个随口谈起的话题,众人的话题很快又回到了商场的事上。

可是厅外女子家的话题,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自然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了江九。

“还不知道陆妹妹的名讳。”

“是啊,是啊。”

听到林夫人的话,众女子皆是附和。

江九无奈,只能开口。

“各位唤我一声九儿便好。”

幸好柳氏有派人来教导过他一些言语上的礼仪。

江九按照记忆中的模样,从容不迫地说道。

江九的表现倒是让在场的女子都是吃了一惊。

她们早就听说了,陆府的二夫人出身低贱。

虽然今日,众人都是表现得一副友善的样子,但也不过是因为夫君的嘱托,故意如此地罢了。

原以为今日见到的会是一个乡野女子,不识大体的模样。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知礼有矩的女子。

虽然长相是过于平凡了些,但是言行之间,总有一种随意自然的感觉,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个圈子。

“怎么能直接唤你的名讳,这样吧我既是比你年长,便唤你一声九儿妹妹,各位妹妹若是比九儿妹妹年纪小些的,便唤他一声九儿姐姐吧。”

林夫人三言两语就将众人同江九的关系理清楚了。

看着林夫人交际时,行云流水的模样。

江九下意识地就高看了她几分。

“就这样吧,那我就唤你九儿姐姐了。”

一个明显比江九年轻些的女子挽过他的手臂,亲喃地说道。

江九下意识就想要江九手臂从她的手里抽出来。

还没有动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行为的不恰当,又收回了力气,任由她挽着。

“九儿姐姐你喜欢逛街吗?”

那女子友善地问道。

江九闻言摇了摇头。

“我平日里都是在府中看书。”

这个江九说的倒是实话。

可是那女子听来,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一个乡野出身的女子,能识得几个字。

这些礼数,怕是都是陆府教导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宴会进行时 其实对于江九的礼数方面,她们的确是想的没有错。

可是对于江九的学识方面,众女子的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了。

“看书多无趣,姐姐有空还是同我们这些姐妹出来逛逛,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后宅之中的女子多是不能随意出府的。

平日里能够独自出府,一般若不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便是同一些员外夫人往来。

在今日宴会之前,江九近乎没有出现过在众人的视线里。

所以今日能够瞧见,这传说中的陆府二夫人,对于众女子而言,也是心中的一喜事。

“九儿容易闯祸,相公一般不让九儿出门。”

江九说这话,摆明了是想要拒绝这些富家夫人。

他才不想和一群后宅中的女子上街。

今日,江九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女子也可以这样的烦人。

比如现在,众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

吵的江九心烦。

可是他面上还是得笑颜相对。

突然,江九似乎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在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开始江九还以为是陆越亭的视线,不过随着视线越来越炽热。

江九终是忍不住转头,朝着视线传来的方向望去,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再三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问题,江九只能将心里的异样盖下。

此时聊的正欢的陆越亭根本没有察觉到江九的不对劲。

不过就算他有察觉到,离得这么远,也不会知道江九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九儿妹妹你怎么了?”

倒是一旁的林夫人先察觉到了江九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江九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的错觉。”

林夫人听他这话,本就是有手腕之人,立刻也就发现了问题。

“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在林府,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怕是会给府中带来灾祸。

林夫人也是个细心的。

不过其他的夫人却不是这样,听了江九的话,她们都以为这不过是江九敏感罢了。

“林姐姐,九儿姐姐可能是看花了眼,你怎么也跟着他这样胆小怕事了。”

一个女子拿着帕子,捂住嘴角,轻声低笑着。

林夫人虽然心生不爽,可还是强忍了下去。

“这位妹妹,这就是你说不对了,我家老爷将这次的宴会交给了我置办,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又怎么担待得起。”

林夫人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是打着用这话来气那女子的目的。

这种宴会,不知会有多少达官贵人。林老爷将它交给林夫人置办,足以见他对林夫人的重视。

若说在场之人中,她们最羡慕的除了江九是谁,那也只能是眼前这位林夫人了。

她在林家的地位虽比不上江九在陆府的地位,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

“姐姐你说的都是。”

那女子应声附和,可是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江九根本没有注意几人的勾心斗角,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周围。

突然,入眼便见一个身着华袍的男子。

那男子看见江九投过来的视线,也不闪躲,大方地迎了上来。

江九总觉得那人有些奇怪,特别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林夫人顺着江九的视线望去,却是空无一人。

“妹妹这是在看什么?”

林夫人不解地出声问道。

江九亲眼看着那名男子对自己欣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正摸不着头脑时,就听见了林夫人的问话。

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陆夫人。

“没有什么。”

江九并没有将那人说出来,想着,估计是谁家的世家公子罢了。

自那人离开之后,江九能明显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随之消失了。

这时候,江九才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自己,生怕自己出了差错,给陆越亭惹了麻烦。

“妹妹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林夫人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看不透江九。

这个明明相貌普通,却能让陆越亭死心塌地的“女子”。

林夫人算是有能力的了,自然能想到江九的不同寻常。

不过在场的女子,大都是些头脑简单的。

就算是聪慧,也只能说是些后宅里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因此也没有几人能有这样的见识。

江九没有回答林夫人的,静静地呆着。

林夫人看着江九的视线越发地带着探究。

不过一旁的其他女子却是不置可否。

皆是认为江九有这样的地位,不过是会使些手段罢了,没什么高明的。

林府中,宴会顺利地举行着,江九也表现得十分出色,至少没有引起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怀疑。

陆府,莲姬的院子。

莲姬坐在屋里,视线看向的是天边。

眼中尽是狠毒。

我看你这一次怎么躲过这一劫。

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一个低贱的歌女,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

一个乡野女子也敢同自己争抢,不识好歹!

三日前。

莲姬在回房的路上遇见陆越亭,得知了宴会的事,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匆匆地回了房间,准备了一番,借由着出府置办物品的由头,出了府。

她本来就是突然来到陆府中的一位客人,又因为有江九的原因,没有几个人会关注她。

这也方便了莲姬行事。

莲姬出了陆府,便直奔了一处赌坊而去。

这处赌坊,名义上虽然是赌钱的场地,但暗地里做的却是杀人的买卖。

莲姬也是因缘巧合之下得知的。

这一次,江九出府,便是她的机会。

一举除掉江九的机会。

“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莲姬进了赌坊,直接开口。

这些年的逃命,她早已不是任人欺负的弱女子,不过,在陆越亭的面前,她还需要这一层保护纸罢了。

那赌坊里的人,见上门的是一个女子,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里不适合姑娘家。”

“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

莲姬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

那人立刻就看得眼直了,叫过身旁的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就见那人上了楼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迷路了 没有一会儿,就见那人又回来了。

“我们当家的有请。”

那人高声说道。

领着莲姬上了二楼。

莲姬从楼上下来时,已经临近了傍晚。

“姑娘请,好走。”

早些前还是一脸恶相的下人,这个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完全是狗腿的样子。

莲姬眼里尽是鄙夷。

“这件事你们做好了,该给的银两我自然会给齐,只是这事若是做得不好,你们一分钱也别想要。”

莲姬狠狠地甩下一句话,径直离开。

赌坊的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骤变,若不是为了赚这笔钱,他们才懒得理这个女人。

莲姬回到陆府的时候,果然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的离开,就连回来也没有一个人注意。

莲姬心里不知还是欣喜还是难受,矛盾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等着三日后的宴会,传来喜讯,对她而言,最大的喜讯。

这时候,莲姬已经没有如之前那般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家族。

三日后,江九和众女子正聊得开怀之时。

虽然准确地来说,是众女子单方面的聊得开怀的时候。

江九并没有想到,有人正对自己虎视眈眈。

宴会上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江九被一群女子围得紧,声音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响着。

原本有些烦乱的心情,变得更加的烦闷。

“我随意走走,透透气,这里有些太闷了。”

江九对林夫人说道。

他虽然不能离开林府,但是他也不想再被这群女子围着,问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林夫人见他神色的确是有些异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妹妹这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让下人整理出一处房间,妹妹去休息休息。”

林夫人可不想江九在府里出什么事。

江九一听,单独休息,岂不是正合他意。

“我是有些不舒服,就劳烦姐姐你了。”

这还是江九今日以来,叫林夫人叫得最为亲热的一次。

林夫人突然听他这语气,有些受宠若惊。

急忙叫人过来,吩咐了下去。

没有多久,房间就准备好了。

“可是要我陪妹妹你去?”

林夫人问这个有些纠结,现在院中还有这么多的宾客,她也没有空抽开身。

可是……

林夫人看了一眼江九,也不能不顾他。

林夫人一下子处于了一种两难境地。

江九很敏锐地注意到了林夫人的难处。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姐姐你还要招待宾客呢。”

江九很识相地说道,而且他也不想让林夫人跟着去。

他想要的不就是单独的时间吗?

林夫人听了江九的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脸上也喜笑颜开,若是江九说要她陪同,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

所幸的是,江九自己就说了不需要陪同。

“那你带陆夫人去厢房休息,千万要照顾好了。”

林夫人对一旁的丫鬟厉声吩咐道,完全是一副当家人的做派。

江九对于她的这种语气不喜,可是也不能说什么。

丫鬟领了命,带着江九出了院子,往府中的一隅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是静默无语。

不过江九还是注意到了丫鬟偷偷打量他的视线。

江九也只当没有看见。

“这是哪家的夫人啊?”

突然一位公子打扮的男子拦在了江九的面前。

丫鬟见了他,急忙俯身行礼。

府里今日来了不少的宾客,丫鬟虽不认识这人,但是还是知晓他身份定是不凡。

态度自然也恭敬。

江九视线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正是方才“偷窥”他的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江九有些不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目光。

江九下意识地眉头皱了一下,被男子准确地捕捉到了。

“你先下去吧。”

男子明显是对一旁的丫鬟说道。

丫鬟为难地看着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子,这是陆府的二夫人,是府里的贵客,身子不舒服,奴婢正是要带陆夫人去厢房休息。”

丫鬟拐着弯的说道,希望这位公子能够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要再为难她。

可惜这男子很明显没有那么好打发。

男子似乎是听不懂丫鬟的话。

“本公子当然知道了,不过本公子同这位夫人,一见如故,有些话想同他聊聊。”

这男子丝毫不顾脸皮地说道。

说道丫鬟不知怎么回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一见如故”可以是自己单方面决定的。

可是自己的身份,她还是知道的。

根本无法冲撞宾客。

只能打算继续迂回地提醒。

不过这一次,丫鬟还没有开口,江九先开口了。

“我突然好多了,想在院子里逛逛,你回去吧,还有你,不要跟上来。”

江九瞪了男子一眼,转身跑着离去。

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江九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那男子看着江九离开的背影,想着江九的话,那个样子,眼里绕是趣味。

有意思!

“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要是他出了什么事,看你主子怎么治你。”

男子转头看着丫鬟,云淡风轻地说道。

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可是哪里还有江九的身影。

江九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江九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有女子难闻的脂粉气了。

他方才那样匆匆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个男子。

摆脱了两人,江九也没有想着再回厢房休息,更不用说去前厅了。

江九一个人在林府里瞎逛着,正好透口气。

一整日他都紧绷着,生怕做错什么,连累了陆越亭,现在好不容易才可以放松下来。

林府的府邸与陆府几乎差不多大,府里的小径错综复杂。

不出所料的,江九又迷路了。

他本想着原路返回,可是走了一会儿,周围开始变得陌生。

江九连回去的路也没法找到。

江九越走越心慌,不是因为迷路了而心慌。

而是因为,自己恐怕又给陆越亭闯祸了,一想到这个,江九就十分的自责。

这一整日,包括前几日的努力都白费了。

自己为什么要跑开呢?

江九开始埋怨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失踪 江九在府中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他四处走着,希望运气好,能找到回去的路时。

周围的树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九本能地就警惕了起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逃跑,树丛之中已经窜出了几个蒙面的大汉。

提着刀就冲了上来。

江九下意识地转身快速逃跑。

那几个大汉紧跟其后,很快就追上了江九。

一刀划过了江九的身侧,在江九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伤口,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很快就染红了江九的衣袖。

江九忍着疼痛,左右躲闪着。

可能是脑中还有些许从前记忆的影子,江九的躲闪并不是毫无章法的。

步伐的每一次躲闪,都恰好避开了致命伤。

可是他毕竟还是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一会儿,江九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

伤口流出来的血,很快染红了江九的衣裳。

疼痛感逐渐席卷他的脑中。

最终,江九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其中一名大汉抓住这个机会,很准确地向江九挥了一刀。

江九没有来得及躲开,刀已经劈了下来。

在刀落下之前,江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他这才睁开眼睛,就见有人正与那几个大汉打斗着。

江九还以为是陆越亭来救自己了,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意识变得模糊,昏了过去。

江九混过去之后,那人与几个大汉缠斗了一番。

那几个大汉虽是不甘,可是又不是那人的对手,只能落荒而逃。

那人见几个大汉逃开,也没有去追,而是转身,向江九走了过来。

走近了江九,望去,根本不是陆越亭。

可是现在江九已经昏了过去,无法知晓这个事实。

这男子正是之前,江九在府中遇见的那个奇怪的男子。

男子在江九的身旁蹲了下来,将江九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原地。

宴会如荼如火地举行着,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府中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直到领着江九下去的丫鬟来报,林夫人这才知道江九失踪了。

听了丫鬟的禀报,林夫人的面上有一瞬的惊恐,但还是很快地压了下去。

“各位妹妹先聊着,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陪各位妹妹了。”

林夫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你说陆夫人不见了?”

林夫人沉声问道。

丫鬟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冷汗,她已经在府中找了一圈了,还是没有看见江九的身影。

没有法子,这才来上报给林夫人的。

“回夫人的话,陆夫人一下子就跑开了,奴婢一时没有追上,然后就再没找到人了。”

丫鬟说着这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颤意。

若是陆夫人出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估计是完了。

林夫人听了丫鬟的话,脸色不能再难看了。

可是她第一反应还是要将这件事先压下来,可能江九只是在府中迷路了呢?

林夫人有带着几个仆人,在府中暗自搜寻,却是连江九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找寻了许久,还是没有寻见江九,林夫人心渐渐沉了下去。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能吩咐下去,谁也不许说见过江九。

人失踪的事,不能同林府扯上关系。

事情处理好,封了下人的嘴,林夫人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会上。

“真是的,我那个女儿非要闹着来前院玩耍。”

林夫人笑着进了院子,边走边说道。

不动声色地解释了自己离开的原因。

众女子也没有起疑,谁会想到一个大活人,好好的会在府里消失。

连林夫人自己都没有想到过。

“姐姐你这是有儿女福。”

一个女子奉承地说道。

众人又恢复了相互嬉笑的状态。

直至宴会结束,陆越亭同众人一一道别,这才想着来院子中,找江九,一同打道回府。

可是院子里,哪里还有江九的身影。

“林夫人,九儿呢?”

陆越亭没有找到江九,直接就去问了林夫人。

林夫人眼中闪过一阵慌乱,快得没有人能够看得清。

“妹妹他说身体不舒服,我让他去厢房休息,谁知道走到一半,他就走开了,可能先回去了吧。”

林夫人随意地说道,可是心里已经是几乎跳到了喉咙口。

以至于,她都不太敢同陆越亭对视。

陆越亭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林夫人的异样,虽然觉得江九应该不会独自离开。

可是一听到说江九身体不适,就想着急忙回府,没有多想。

“那我就先回府了。”

陆越亭说完,因为担心江九的身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林府。

陆越亭回到陆府,第一时间就是询问江九是否回来了。

可是府中的人,都是纷纷说没有瞧见。

陆越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陆越亭又急忙派了人去林府询问,得到的消息仍然是,江九已经离开了。

于是江九就这样失踪了。

“二爷,夫人呢?”

羽儿见就陆越亭一人回来,开口问道。

陆越亭心神不宁地进了屋子。

他已经派人去沿着陆府至林府,一路找寻了过去,可是依旧是没有江九的身影。

还没有坐下,陆越亭又匆忙出了院子,连羽儿的话都还没有回答。

羽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也不安了起来。

陆越亭出了院子,又直奔林府而去。

这时候,林夫人还是一口咬定,江九不在府中。

不过,林夫人也是聪明的,并没有他直接说,江九已经离开了。

只是将江九跑开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

造成了江九因为身子不舒服的原因,可能提前离府的假象。

在林府没有找到江九的下落,陆越亭自己一路上,走回了陆府。

边走,边询问着关于江九的消息。

可是依旧没有江九的半分消息。

陆越亭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府里,然后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谁也不愿见。

想了许久,陆越亭还是没有明白江九是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安慰 九儿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

脑海中一个想法突然闪过,陆越亭立即吓得跳了起来,脸色立即就变了。

九儿现在心智还不成熟,若是遇到了坏人,她又该怎么办?不行,得赶紧去找人!

陆越亭想着,立即夺门而出,立即就去召集家丁们,打算一起出去找江九。

而江九失踪的消息陆沉溪还不知道呢,他也回府了,还对陆越亭无礼的行为有些不满,想把他叫过来教训一顿,不过被柳氏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而陆越亭,还不知道这些了,他匆匆离开房间,却没想到,在半路的时候遇到了莲姬。

莲姬也已经知道江九的事儿,心中得意极了,不过此刻在陆越亭面前,还是不能那样表现的。

她面上微变,就匆匆走到了陆越亭身边,步伐也有些乱,一看到陆越亭就着急道:“陆公子,我听说姐姐失踪了?”

陆越亭正忙着去召集人,没时间理莲姬,不过这些也太无礼了些,于是,他压下了焦急,快速地说着,想尽快说完尽快走:“是的,我正要去找她。”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不料,莲姬竟然像是看不见似的,又担忧道:“这样啊……”陆越亭也就只能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莲姬心中为此得意,面上却假装担忧,还在安慰陆越亭道:“公子放心,我看姐姐是个有福之人,此次必会平安无事。”

不知道为什么,陆越亭下意识地讨厌这种行为,他忍住不适,点了头,随后道:“承莲姬姑娘吉言,多谢莲姬姑娘了,不过我真的得找走了,下次再说吧。”他又匆匆走了。

莲姬暗暗咬牙,对比暗恨不已,对陆越亭的榆木脑袋真是又恨又恨又爱,脑中飞快地一转,眼中突然冒出亮光。

莲姬立即也匆匆跟了上去:“初入府不久,莲姬也格外喜爱姐姐,听闻姐姐失踪,心中担忧不已,陆公子若是要去寻姐姐,莲姬也愿出上一份儿微薄之力。”

你不来捣乱就好了。没想到莲姬竟然会这样说,陆越亭脸色立即一变,不过人家也是好意,也不能直接否定了人家去,于是,陆越亭又停了下来,真的是用仅有的耐心说了。

“莲姬姑娘,你是我府上的客人,又是一个女子,找人的事,自然有我府上的人,就不劳烦莲姬姑娘费心了,在这里也多谢莲姬姑娘的好意,我那边真的很急,先走一步。”

说完,这次,陆越亭才算是真的走开了,匆匆离开,满心焦急。

而莲姬站在原地,简直恨得牙痒痒,暗恨陆越亭不解风情,简直要要碎了一口银牙。

那个江九究竟有什么好?不过假装善良罢了,也有这么多人信她。

莲姬站在原地,捏着自己的手帕,不甘地想着,不过,想到了后来,莲姬突然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她忽然勾唇,勾出一抹从未出现在她唇边过的,冷漠的笑意。

现在,她还是先去问问那边,江九失踪,是被带到哪儿去了。

至于陆越亭,她相信,这样的场景只会是一时的,总有一天,她会把陆越亭牢牢地抓在手心。

到了那时候……莲姬整理了一下仪容,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重新温柔地笑着,转身娉娉婷婷地走了。

到了那时候,她要陆府上下,都被她抓在手中!

而此刻的陆越亭却并不知道莲姬的想法,他着急去找江九,吩咐人把家丁召集在一处之后,他便沉声吩咐道。

“夫人失踪,你们,去林府门口守着,看夫人会不会在那里出现,你们,去镇中大大小小的酒楼看看,看夫人是不是去吃饭了,你们,都在镇中各处找一找,你们,就在府中等候,一有消息,立即守住夫人,等我回来,天黑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人,我们都在这里集合。”

吩咐完毕,陆越亭这才大手一挥,都各自执行去了。

而众家丁知道,夫人失踪是大事儿,也知道陆越亭对江九是无比宠溺,因此找起来也格外尽心,只希望能快点找到人。

众人匆匆去办事,陆越亭也立即出了府,在镇中上下到处都找了个遍,期待着自己到一个酒楼门口,就能看到江九坐在里面,吃得满嘴的油。

可能她没有带钱,被掌柜的留在了这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然后冲他撒娇:“相公……”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陆越亭的幻想,而事实上是,他每到一家酒楼,都只是会更失望一次,而酒楼的老板倒是被吓得不轻,以为这祖宗又要来砸酒楼了。

很快,陆越亭在江镇各处酒楼转悠的事儿整个江镇的酒楼掌柜都知道了,一个个儿地被吓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陪着这位爷。

陆越亭此刻心情糟透了,一时间竟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到了天黑的时候,陆越亭毫无收获地回去了,期待着别的人能在别的地方找到江九。

可能,等他回去了,就能看到坐在门口边,被冷风冻得鼻子通红的江九,看到他之后,他不会生气了,他保证,他不会生气了。

他会一把抱住江九,江九就委屈地哭诉,说他怎么就走了,让他一个人回来。

他会连忙安慰他,陪他去休息。

可这一切还是他的幻想……天黑了,陆府灯火通明,在门口集合的众人,都失望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江九。

陆越亭心中失望极了,无力地摇了摇手,让他们下去。

而陆沉溪也终于听说江九失踪的消息了,他听说之后立即派人在门口等着陆越亭。

陆越亭站在门口,来接陆越亭的人等家丁们都走完了,这才出来,恭敬道:“二爷,老爷在房间等你。”

陆越亭无力地点头,江九丢了,应该也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

陆越亭一路走到陆沉溪和柳氏的房间,陆沉溪坐在椅子上,而柳氏则急得泛出乱转,一见到陆越亭就立即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寻找 “九儿呢?九儿她到哪里去了?”柳氏焦急地问。

可此刻焦急的除了柳氏,还有陆越亭,陆越亭一听见江九的名字立即只觉心中一痛,都忍心告诉柳氏自己把江九给弄丢了。

“九儿失踪了。”可该说的话,强忍心痛,也要讲出来。

柳氏脸色也一白,陆沉溪立即一拍桌子,沉着脸站了起来,眼中浮现起怒意:“好好儿一个人,不过半天,怎么就被你给看不见了?”

江九在府内的这段时间内,给陆越亭带去了多大的影响,陆沉溪可都是看见了的,这也是他内心格外喜爱江九,重视江九的原因。

陆越亭听得心里更加难受,垂下了头,耳边满是陆沉溪喋喋不休的骂声。

“老爷!”一片混乱中,柳氏哽咽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陆沉溪:“别怪二爷,二爷心里也不好受,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给找回来。”

陆沉溪安静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一语不发,柳氏拭泪走了过去,拉陆越亭出去了。

“二爷,你也别怪你大哥,你大哥虽然那么说着,心里还是爱你的,此刻心里肯定也在自责,自己让你带九儿出去了,先别担心,我们先多派些人去找,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陆越亭沉默地任由她拉着自己出去了,听见她安慰自己的话,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难受,他知道,此刻柳氏的心中同样担心。

柳氏勉强笑着,拍了拍陆越亭的手,嘴角翕动,目光望向远方。

“九儿不会有事的……”

夜晚,陆越亭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羽儿知道了江九的事,心中担忧极了,见了陆越亭之后,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话,怕更惹陆越亭难过。

晚膳时也怕打扰到陆越亭,只是悄悄的放在了桌子上,低声说了一句。

“二爷,你这样的话,夫人也会心疼的,先吃饭吧,吃完饭之后,才有力气继续找夫人。”

对面投在墙上的影子动也没动,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一声轻叹,“吱呀”一声,合上了门。

窗外树影晃动,冷风呼呼地吹进来,墙上的影子,低垂着头,一动也没动。

翌日一早,陆沉溪就报了官,请官府也在一起帮忙找人,陆府更是发动了上下所有的人一起在江镇各处寻找江九的身影,陆越亭更是忘记了休息,一连找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

陆府上下也都忙成一团,陆越亭站在每天是家也不回了,就在外面找,把他和江九去过的所有地方通通都找了一遍,却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江九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所以才会离开他?陆越亭心中惶恐极了,终于在三天后的今天,颓废地回到了陆府。

柳氏立即赶来,见陆越亭眼眶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青黑一片,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的胡渣儿也都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极了。

柳氏心疼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些日子,她也是心如刀割。

“二爷……”

“嫂嫂。”柳氏只说了一句话,就被陆越亭打断了:“你不用说了。”

柳氏险些哽咽出来,可一想到陆越亭站在的难处,又生生咽了回去。

“九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会没事儿的。”柳氏只能如此安慰,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陆越亭。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仆人:“夫人,二爷。”

柳氏和陆越亭纷纷侧目。

仆人恭敬道:“老爷请二爷去书房一趟。”

这时去书房?陆越亭一怔,随后焦急地站了起来:“嫂嫂,我先过去了。”说不定是九儿有消息了!

柳氏也是一喜,立即道:“我也过去。”

两人匆匆赶了过去,书房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陆越亭一进去便着急地四处张望,口中道:“大哥,可是九儿有了消息?”

陆沉溪沉静地看着他,这次没有责备他不知礼数,心中叹了一口气。

陆越亭四处张望却没有任何发现,心也渐渐凉了,柳氏也失望极了。

“大哥。”陆越亭终于平静下来,心中更是失落,垂着头,短短几天,陆越亭整个人瘦了一圈儿,眼底青黑,看起来憔悴极了。

陆沉溪点头,将一本账本递给他:“折腾了三天,今天你去铺子里巡查巡查,九儿的事我自会费心。”

两人皆是一愣,柳氏上前一步:“老爷……”

陆沉溪隐晦地看了陆越亭一眼,柳氏立即闭了嘴,夫妻多年,一个眼神儿,她就已经明白陆沉溪的意思了,心中更是心酸。

陆沉溪做为陆越亭的大哥,多年来虽总是斥责陆越亭,却是怒其不争,心里对陆越亭的心疼谁也比不上。

江九现在是陆越亭的心头宝,此次江九失踪,陆越亭为寻她现在却变得这样憔悴,陆沉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先让陆越亭去忙别的事,而江九的事儿,陆沉溪自然会全力处理好。

柳氏退到一旁,偏了偏头,没让人注意到她眼眶微红。

陆越亭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对外界的一切都反应得极快,因此,这次他倒是很快就明白了陆沉溪的意思,微愣,垂下头,半晌才应了一句:“好。”

陆沉溪总算放心,将账本递给他:“马车在外面候着,洗漱一下再去吧。”他的声音微微柔和了一点,几乎让人听不出来其中的温情。

陆越亭点头,转身离开,回房间洗漱后便带着账本坐上了马车。

九儿失踪,陆府上下现在都为她忙成了一团,陆吟川知道了,苦于女儿身份,无法寻找,整日为九儿祈福。

而陆鸣泽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出门去找人了,薛采月等人也很关心。

至于陆沉溪,虽然他不说,不过陆越亭也知道,他也费了很多心思,憔悴的人不止是他,还有他大哥,陆沉溪。

此次答应下来,也是知道他们的心思,安他们的心。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再遇 另外,陆越亭几乎死了心,三天不见,整个江镇都被翻了过来,甚至他还连夜跑去了清镇,却没有任何消息。

这不得不让他想到,是不是九儿恢复了记忆,回到了千金阁?

陆越亭什么也不知道,垂着头坐在马车里,满眼心酸与难过。

渐渐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马夫小心翼翼道:“二爷,到了。”

陆越亭沉默片刻,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自家的店铺——婉玥楼。

婉玥楼是一家首饰铺子,多受富家千金的光顾。

他走了进去,掌柜的早接到通知,二爷今日会来,早早地等着了,一见到陆越亭,他立即迎了上来,热情又恭敬道:“二爷。”

掌柜的也早知道陆府二夫人失踪,二爷最近心情不怎么样,因此心中也忐忑极了,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却没想到,陆越亭淡淡点头,就直奔主题:“去看看吧。”

掌柜的一愣,没想到陆越亭这么好说话,立即笑开了花儿,带着陆越亭上了二楼,口中恭敬道:“二爷,这边请。”

陆越亭跟着上了二楼,一路走掌柜的边介绍。

“这是我们铺子新进的一套玉簪,玉质是上好的和田玉,簪子的样式最近很受欢迎……”

掌柜的介绍着最近这些东西,陆越亭却听得心不在焉儿的,根本凝聚不了注意力,满耳朵好像都是江九。

“二爷,这是我们铺子的账,您请看。”片刻后,掌柜的终于翻开了账本,语气中不无得意。

最近铺子里生意很好,进账自然是多的,让主子看看自己的成果,自然是很自豪的一件事。

账?陆越亭的注意力短暂回归,侧目看向账本,一连串的数字在脑海闪现,又变成了一个江九。

“相公,这个很简单啊。”这是教他看账本的江九。

“不对,这里错了。”江九嘟嘴,又给他指导。

陆越亭突然无比后悔,也对之前自己干的那些蠢事心痛无比。

早知道他和江九之间的时光如此短暂,他怎么会全身心投入于学习当中,忽略九儿,后来还为了气九儿,将那个歌女带回家。

九儿那时候定然是难过的!

陆越亭紧盯着账本,沉浸回忆,满眼心痛与难过。

这突然的情绪,让掌柜的忐忑了一会儿,他小心道:“二爷?二爷?”

身旁的呼唤总算让陆越亭回过神儿,他侧目,还有些茫然:“怎么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连忙用手指着账本,道:“二爷,这里是最近……”

可陆越亭却完全没注意听,余光突然掠过一个影子,他立即转身,走到栏杆旁,死死地盯着下面。

下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身高都相差不多,少女正拿着一支玉簪,问男人:“你觉得这支发簪怎么样啊?”

男人温和地微笑,满眼宠溺道:“只要是九儿选的,自然都是好的。”

少女笑得越发灿烂,转身继续观察盒中的玉簪,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满眼甜蜜。

“嗯?”掌柜的发觉身旁的异动,疑惑转身,却惊呼一声:“二爷!”

陆越亭却已经快步走了下去。

眼前的身影,是如此鲜活!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陆越亭再想不了其他的,快步走下去,到江九身前二话不说就一把抱住了她!

江九惊愕了一下,随后惊喜地叫起来:“相公!”似乎是不敢相信,他连忙要推开她仔细看看清楚。

可搂住他的手臂却像铁一样紧紧地锢住他,他挣脱不了,他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下一秒却甜蜜地笑起来,也搂住陆越亭。

连忙跟上来的掌柜的被这称呼吓了一跳,立即停了下来,十分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而江九却感觉搂住他的手臂却渐渐收紧,紧得让江九感觉到不舒服,他忍了忍,片刻后,终于吃痛地叫了声:“相公!”

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陆越亭立即松开了手,紧紧盯住他。

江九有些不满道:“相公把九儿弄痛了。”

陆越亭高高悬起的心立即就落了下来,放心之后,陆越亭几天来的火气立即就爆发了:“江九!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

江九刚刚嘟起的最后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被陆越亭的语气给吓了一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眶就已经先红了。

陆越亭这几天却是担惊受怕,胡思乱想着,现在见到了江九,放下心,怒气就紧跟着来了,气江九不早点出现,让他到惶恐那么久!

“九儿错了……”半天,江九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眼眶红红地,泪珠子打转:“那天九儿不该一个人跑开的。”

“知道错了,那那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回来?!”看到江九的眼泪,陆越亭的心就已经软了,不过一想到这几天,他立即又硬下心肠,狠狠斥责。

“那天。”江九吸了吸鼻子:“那天九儿跑开之后,遇到了一群坏人,他们想打我,幸好这位公子救了我,这几天,九儿是因为受伤了,这位公子人很好,让我在他家里住了几天,今天还亲自送我回来。”

江九委屈地说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看着陆越亭,心中更多的是不安,害怕陆越亭生自己的气。

而陆越亭听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心也跟着跳了几跳,怒气瞬间消失,他立即自责起来,后悔刚才自己那么凶。

他立即又搂住江九:“对不起九儿,是相公误会你了,你那里受伤了?相公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他着急起来,连忙拉着江九就走。

江九连忙拉住他:“放心,我现在没事了,这位公子都让人给我治好了。”

陆越亭还是不放心,不过这时才正式看向了男人。

男人面相儒雅,看起来是一个斯文的人,长相俊美,看穿着,也是一个富家公子。

不过,陆越亭仔细看了看,他反正是没见过的。

“陆二爷以后,可要好好儿保护好自己的夫人啊。”他温和地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回家 “多谢这位公子。”陆越亭把江九护到身后,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这个人拱手施礼,不管怎么样,陆越亭还是很感谢他救了江九,这比天大的事更为重要,“不知公子名姓,在下陆家陆越亭,来日必当亲自备礼登门道谢。”

“宁珏,一个外乡客。救江姑娘乃是人之常情,陆公子不用说什么登门道谢的话。”这温润的男人说着不必客气的话,但是目光又放到了江九的身上,“江姑娘的伤还有待调养,在下那里还有药,不如,还是暂时住到宁某那里,待江姑娘彻底痊愈。”

听到宁珏这话,陆越亭下意识的要拒绝时,江九却高兴的拽了拽陆越亭的袖子,满眼开心的说:“相公,相公,宁公子那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九儿想接着去玩。”

陆越亭深吸一口气,险些让江九这句话给气的肺炸了。不过陆越亭这些年还是有点长进的,堪堪控制住了气息。他当然知道江九好玩,初来宁城,他尚且还不熟悉,这个宁珏必定是给江九看了很多新奇的玩意,才把江九的玩心留在了那。

宁珏对陆越亭微微低头,似乎在等着陆越亭的意见,陆越亭面不改色的把自己小心思藏好,扬起一张歉意的脸:“不好意思宁公子,我们还是不叨扰了。陆家同样有名门医师,尚可医治内子。”陆越亭又捏捏江九的手,道:“九儿你忘了,大哥让我们来宁城是有任务的,等我们昨晚任务再玩好不好。”

九儿咬着嘴唇,有些遗憾的低下头,虽然宁公子那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但二哥的地位哪是那些小玩意能够代替的?江九虽然爱玩,但在他心里,陆越亭占有绝对的无可替代地位,他只好不好意思的宁珏道:“宁公子,我们不去了,九儿跟着相公回家啦,谢谢宁公子这几日的照顾。”

听见江九说“跟着相公回家”这几个字,陆越亭几日来的阴霾当下被扫荡一空,他忍不住扬起嘴角,高兴之情犹如胜仗的将军,已遮不住。

宁珏见此,也不好再挽留,当下和两人作别,自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越亭在心里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这人明摆着对江九有意思,可是江九是他的。

陆越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江九是我的”以后,才继续捏起江九的手。

待回到住处后,陆越亭忍不住问江九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这事江九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晕过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在那个宁珏的家里了。

江九坐在凳子上,好看的眉毛拧到一块,费尽心神的扣着自己记忆,表情很是用力,陆越亭看了又好笑又无奈,只能抱住江九,让他不要再想了,这事先放下暂且不论。

不过话是这么安慰江九,陆越亭可没真打算另做处理,这人是谁啊,是他的九儿啊,这事不翻个底朝天,他陆越亭就不叫陆越亭!

“好了九儿。”陆越亭松开九儿,摸摸他的头发说道:“我们先沐浴好不好,洗掉身上的晦气,然后再好好吃一顿,睡上一个好觉,明天二哥要是不忙,便带九儿出去玩。”

“好!”江九脆生生的应下,他抬头看着陆越亭的双眼除了乖巧还有绝对的信任,陆越亭没来由的心里一暖,他又揉了揉江九脑袋,九儿还是这般,让人爱不释手啊。

摸着摸着,陆越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低头十分严肃认真的问江九:“九儿,你在宁家住的这几天,有没有让宁珏碰你脑袋?像二哥这样揉九儿?”

“没有啊。”九儿纯真无害的摇头,“能这样碰九儿的,只有二哥啊。”

“好九儿。”陆越亭笑的十分开心,终于去让下人准备热水了。

这几天陆越亭也累得不清,用完餐后,两人双双困意袭来,立马上床睡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昨日店铺的账还没有看完,陆越亭当时满心都是江九,根本无心其他,那只能算是翻了翻账本,今日他心口的石头落地,便通知下人,说要再过去一趟。

江九尚不太庆幸,他靠着陆越亭肩膀,清澈的双眼里现在全是茫然,晕晕乎乎的,走路都要依靠着陆越亭走。

陆越亭心里升起点小得意,看吧,他家九儿是多么的需要他。

这幅场景落在下人眼里,更是扎眼的很,大家纷纷想着还是快点离开为妙,小心被二爷和夫人的恩爱刺伤。

陆越亭想着自己中午去查账,左右到了晚上也该查完了,宁城这地方规模还可以,晚上夜景还是很漂亮的,到时候带着江九好好逛逛夜景,可万万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陆沉溪。

准确点说,是陆沉溪的信。

千里之外运筹帷幄的陆沉溪决定,让陆越亭出使别国。

陆越亭嘴角无奈的抽抽,他这个大哥,还当真是疼他了。

“九儿。”陆越亭把信给江九,“大哥想让我去趟邻国。”

江九一看见信,俊气的脸立马苦了下来,恨不得拿烫金的毛笔在上面写上几个大字:我不愿意!

陆越亭把江九抱在怀里,安慰他,“九儿乖乖回家等二哥好不好?”

毕竟此行路途甚远,陆越亭实在是不忍江九跟着他一起受累。

江九没说话,只是在陆越亭的怀里起身,坚定的摇了摇头。

陆越亭叹气,他早该知道江九是不会愿意的,不过也正好,陆越亭不无开心:“那九儿和二哥一起去。”

江九重重点下头,脸上立马喜见云月,又是一日天朗气清。

陆越亭起身伸了个大懒腰,然后舒舒服服的把江九往怀里一搂:“走!二哥和九儿出去玩喽!”

“二哥和九儿出去玩!”江九抱着陆越亭,开心的随着他大声重复了一遍。

江九喜悦的埋在陆越亭的怀里,耳朵还能听见陆越亭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这“怦怦”的声音,是如此的好听,又是如此的让他觉得幸福。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赏灯 今天不过年不过节,但却是宁城当地的好节日,听说许多年前宁城这地方曾来了一只大妖怪,当时全城的人同心协力才打败妖怪,故而在宁城,今天是个重要的节日,各家各户都准备了彩灯,要今晚赏灯。

江九和陆越亭出来的时候,正好到了放灯的时间,街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都举着自己精心制作的灯笼,样式有的精美有的有趣,连小孩手里都要举着自己糊的四不像灯笼。

江九看着其中一个画着并蒂莲的灯笼默默出了神,他也好像要一个这样的,他看向那拿灯的女子,正和自己身旁的姑娘说说笑笑,不知是谈论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哇!今晚我们赶的真巧!是不是啊九儿。”陆越亭仰头,好好赞叹了一声天上已经放飞的那些灯笼,还顺便等着江九那清脆又勾人的声音,可是半天,陆越亭也没在人山人海中听到他的九儿。

“九儿?”他唤了一声,低头看向身边,此时的江九已经盯着那个并蒂莲看好久了。

江九到底是本性乖巧,哪怕心志年幼,但是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绝不会做出紧盯着不放这种失态的事情,除非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陆越亭抿唇,他扫了一遍自己身处的地方,这里人山人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灯笼,街道两边还有不少出摊的小贩,他找了半天,才在一堆吃食中间,看见一个卖灯笼的老奶奶。

“九儿。”陆越亭扯了扯江九,把他从并蒂莲里暂时拽出来,“九儿想放灯笼吗?”

“想。”江九很认真的点头,他不好意思用手指,只能用下巴点了点那两个女子手里拿的并蒂莲灯笼,说:“相公,九儿想放那样的灯笼。”

“好。”陆越亭按着江九的头在怀里,下巴蹭了蹭他头发,“我们这就去买灯笼。”

“能买个一样的吗?”江九心心切切的看着陆越亭。

陆越亭也认真的看着他,表情相当认真:“不能。”

江九心一垮,失望的酸水差点当场泛滥溢出来,只是陆越亭紧接着又说:“二哥要给九儿做的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江九的眼神当场便亮了:“九儿要独一无二的!”

“走。”陆越亭向前一指挥,大声道:“独一无二!”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人山人海里艰难跋涉到摊位前,摆摊的是位老太,年纪略大,神情的喜色倒是和她年纪差不多多。

“老奶奶。”陆越亭嘴甜的一躬身,“您这有纯白的灯笼吗?”

“有。”老太太乐呵呵的点头,“你要素灯笼啊,五文一个。”

“买一个!”

“客官还要纸笔吗?”老太太指了指桌子一角放着的笔墨,“宁城的节日可是很少有外人知道的,陌生人实在是少见,你们要是想自己在灯笼上画,那有笔墨。”

“谢谢老奶奶。”

陆越亭和江九对视一眼,两人都想笑的眉眼舒张了开,在这喜气洋洋之下,很难做到不跟着高兴。

陆越亭接过素灯笼,江九挽着他胳膊,期待的看着他:“相公想画什么?会比并蒂莲好看吗?”

“当然!”陆越亭骄傲的点头,“九儿看完便知道了。”

陆越亭拿着笔在灯笼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个“陆字,”尤其是低下的那一横,不是一般的长,竟然被陆越亭划到了灯笼的边缘,但这还没完,陆越亭放好灯笼,在“陆”字一横上,郑重而又珍重的写了个“江”字。

“相公。”江九在旁看完,小声的叫了一声,陆越亭看过去,江九干净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了点眼泪,但他还是笑的,笑成了最幸福的人。

带着“陆上有江”的灯笼从两个人的手里自由飞向天空,带着浓情蜜意,带着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未来,自由自在,翱翔高飞。

今夜是宁城的欢乐夜,几乎一整夜街上都是热闹的,江九和陆越亭也玩忘了时间,不知不觉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相公!”九儿指着那一缕晨光:“是要日出了吗?九儿还从未见过日出呢!”

“是要日出了。”陆越亭看着江九,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可是他的眼睛从未看过那正在升起的太阳,他只看着江九,光打在江九的额上,成了人间亮眼的一抹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让人忍不住站在身边,想护着他,想和他一起行过山和水,但不想让他沾染一抹尘世。

陆越亭这般痴痴的看着,却不知,身后还有人看的比他更痴。

太阳升起来了,小山上看日出的男男女女女都赞叹出声,为这人间一抹景色,而陆越亭,为江九这人间一抹奇景。

“相公!相公!太阳出来啦!”江九高兴的拍起手,陆越亭跟着他一起,却不知是为阳,还是为九了。

宁城事了,两个人也开始准备远行一事,江九对这一行充满期待,陆越亭看着,也喜从心来。

宁城离淌国倒是不远,只需一直向西便是,陆越亭和江九带着几个仆人,轻装上路,陆越亭本因为江九开心,也正开开心心的,只是没想到刚到城门口,便看见了宁珏。

“宁公子?”江九兴高采烈的对宁珏打了个招呼。

本打算装看不见的陆越亭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也装作好巧的对宁珏道:“好巧,宁公子。”

“是有些巧。”宁珏客客气气的点头,而后略过陆越亭,只看江九:“江姑娘,伤怎么样了?”

江九拍拍胸脯:“医师看过了,说是无恙,也吃了补药,谢谢宁公子牵挂。”

陆越亭扯了扯嘴角,是啊,谢谢宁珏牵挂,平白无故的,对他家九儿这么牵挂做什么!

陆越亭一挺身子,挡住江九,强行客气的问宁珏:“宁公子在宁城游玩完了,可是要去哪?”

“淌国。”宁珏笑着说道:“在下本就是淌国人,二位呢?”

陆越亭的嘴角抽了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同行 “还真是,好巧啊。”陆越亭差点咬牙切齿说这句话,天大地大,东西南北那么多方向,怎么偏偏这么巧,要同去淌国。

“正巧!”毫无心机的江九趴在陆越亭肩膀上高兴道:“我们也要去淌国,宁公子,我们一起啊。”

“好啊。”宁珏乐呵呵的答应,这时候宁珏才看陆越亭,不清不淡的问了一句:“陆公子应该会答应吧?”

“当然会。”陆越亭也乐呵呵的答应,还很有礼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问陆越亭为什么这样,陆二公子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宁珏,还想从他这夺走江九?那他陆越亭就免费教宁珏做做人,让他知道这世上任何人和事,都不是他能要的到的!

从宁城出一路向西,得先到滨城办理出关手续才行,滨城临着海,众人需得渡海出国。

滨海城作为最后一道关卡,办理手续自然严格,没人都得按着号码办理,陆越亭等人来的不是时候,正好赶上大批人要出海,他们不得不在滨海停留三天。

宁珏倒是对此喜闻乐见。

“二位。”宁公子维持住风度,还是翩翩君子,“在下来往过多次,对滨海甚是熟悉,不如让在下领着,同参观参观这滨海城。”

众人同行这么多天,陆越亭虽然明面没有对宁珏表示不满,但暗地里也皱了皱眉,江九对陆越亭的情绪很敏感,自然或多或少的注意到了,现在听到宁珏这么说,江九皱着眉头低着头想了想,道:“先不用了宁公子,赶路这么多天,大家都累了,先歇歇吧”

“是了。”陆越亭开怀的摸着江九头,点头,“左右还有三天,不着急。”

不着急,陆越亭信心满满。

陆越亭的两个小厮在集市的后面安排了客栈,陆越亭还很大度的邀请宁珏住了进去,江九捏着陆越亭的衣袖一角,有些疑惑,他能明显感觉到二哥很讨厌那个人,但为什么还要这么客气呢。

心智还不太成熟的江九想着,二哥为人实在是太好了。

众人的房间安排好后,便一一进去睡下了,江九也睡了,还抓着陆越亭的一条胳膊紧紧不放,陆越亭看着江九安静的睡脸,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不过半个时辰后,江九彻底睡熟了,陆越亭还是忍着那点小贪婪,把自己的胳膊拽了出来。

陆越亭和宁珏的房间挨着,他出去以后,宁珏的房门也打开了。

陆越亭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边来来去去的人,头也没回的说道:“宁公子不累吗?还不睡。”

宁珏冷冷的站在那,道:“陆公子不也是?”

陆越亭低笑了一声:“宁珏,你知道每天看着别人家的夫人,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吗?”

宁珏拉长着脸,有些阴霾:“听说陆家家大业大,陆家家主是你的兄长,请问陆老爷知道江姑…江九其实是男的吗?”

陆越亭背对着宁珏,他脸颊明显的抽搐了一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死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陆沉溪。

不过他不敢,只是还没想好两全的办法,而不是等着别人用此来威胁他。

陆越亭站直,转身,宁珏也直起腰,带着挑衅的眼光看陆越亭。

陆越亭笑了:“好啊,那我们就正大光明的比一场,看九儿最终会选择谁。”

“好。”宁珏咬的字正腔圆,不过在陆越亭进房间后,眉眼里闪过阴霾,这世上哪有什么正大光明,既然想要得到,当然是不择手段!

陆越亭进屋以后,看着仍在乖乖睡觉的江九,他内心一软,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论不学无术,他陆越亭说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既然纨绔子孙,谁敢相信他说的正大光明。

江九醒时,已经到了傍晚,陆越亭一下午根本没睡,看见他醒了,赶紧人客栈的人把饭菜端上来。

江九揉着睡眼,仍旧惺忪着,不过不耽误他对他二哥掏心挖肺的开心:“谢谢二哥,二哥你怎么知道九儿饿啦。”

“你一口饭都没吃的睡了,当然饿。滨城的吃食不像咱们内地,大多都是海鲜,你起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谢谢二哥。”江九乖乖的起身,自然而然的走到陆越亭身边,陆越亭伸出一条腿,同样自然而然的搂过江九让他坐到腿上。

陆越亭还准备好了一块刚浸过热水的毛巾,他温柔的给江九擦着脸。

这时候江九突然想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二哥。”江九不解的看陆越亭,“你今日怎么突然对九儿这么好?”

陆越亭面不改色心正口正的说道:“二哥不能对你好了吗?”

“不是!”江九赶紧摆手,“只是今日二哥好的有点太过了…”江九说完,又在陆越亭的擦拭下,极度开心的笑了:“不过九儿喜欢!以后二哥日日如此都行!”

陆越亭被江九这扑面而来的喜悦,诱惑的心慌马乱,一时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强装自己很高冷的点点头,摆出一副勉强同意的脸。

不过江九还是很高兴,在他世界里,陆越亭是最大的,那陆越亭对他好,便成了最最大的。

饭菜上来,滨城的食物以海鲜为主,鱼是必不可少,还有螃蟹龙虾之类,陆越亭不嫌麻烦,他抱着江九,手里剥着螃蟹,剥出来的肉在江九看来是十分自然的一人一块,江九开开心心的吃着,陆越亭却有些心不正的眼歪了。

这个江九,怎么这么好看。

等到江九吃饱喝足一看外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江九拽拽陆越亭衣袖,有些惊讶的说道:“二哥,天黑的好快。”

“是啊。”陆越亭摸摸江九的头,“因为有九儿在,怎么都觉得是快乐的,快乐的时光自然快。”

江九满意的点头,他还真信了。

江九睡了一下午,睡也睡够了,精神勃勃,又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当即对陆越亭道:“二哥,我们出去玩吧!”

“你去吧。”陆越亭困倦的伸了个懒腰,“宁公子对滨城很熟,你和他一同去,二哥困,二哥想睡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面具 “咦?”江九不是很明白,“九儿还以为二哥你不喜欢宁公子。”

“我是不太喜欢。”陆越亭抱着江九,下巴在他头上蹭了蹭,“不过九儿和宁珏能玩到一块吧,二哥希望九儿开心。”

江九被压着摇了摇头,“只要二哥开心,九儿才能开心。”

“那就出去玩。”陆越亭难得正色,他捧起江九的脸:“去吧,二哥下午没睡觉,真的要补觉了。”

江九乌黑的眼睛好好看了陆越亭一会,确定他没在说谎以后,才点头:“好吧,那二哥你好好休息。”

“嗯。”陆越亭拍拍他屁股让他起身,“走,去找宁珏。”

宁珏万万没想到会是陆越亭把江九送到他面前,陆越亭笑的找不出一丝破绽,宁珏却是在心里敲响警钟,尤其是在听到陆越亭请宁珏带着江九出去玩的时候,宁珏没敢露出怀疑,答应了。

把两人目送走以后,陆越亭在门口毫无形象的,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旁边看不下去的小厮忍不住上前问道:“二爷,您这是为什么?那宁公子明显对夫人有意思,您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你懂个屁。”陆越亭原形毕露,“我这是要让宁珏知难而退!”

陆越亭说完,随意的摆了摆手:“得,你家爷我回去睡觉了,没事别烦我,有事更别。”

滨城作为一个海关城市,自然是要更发达,这里往来贸易有很多都是外国的新鲜玩意,大街上还有许多明显的外国面孔。

江九一时兴起,询问起了宁珏:“宁公子,淌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也只是个普通国家,不过是在大海的另一边罢了。不过淌国有很多东西是需要亲身亲眼去看才能感受到的,等到了淌国,我再带着九儿好好看看。”

“好。”江九不疑有他,“那宁公子,你去宁城是做什么呀?”

宁珏乖乖回答:“其实我祖籍是在宁城,祖父曾是宁城的名门望族,后父亲经商,再祖父死后,举家搬到淌国。我经常会回宁城祭祖。”

“哇,宁公子真是有心了。”江九好像十分走心的夸了一句,不过他这句话说完,目光便被一个面具吸引了过去。

江九跑到摊位前,拿起一个画着青色花纹的面具戴在脸上,问宁珏:“宁公子,好看吗?”

江九年龄虽长,但心智一尘不染,如落在人间的仙人,行过人间风雨,却是飒爽一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持着青色面具附在脸上平白增了一份神秘感,宁珏被勾了魂,痴痴点头,道:“好看极了。”

“那我便买了!”江九兴致冲冲的把玩着面具,目光又看向旁边一件画着红色火焰纹的面具,道:“这件很配我相公。”

本在欢喜中的宁珏听到江九那几个字,脸色深深一沉,他背着手,双手在身后紧捏,对“陆越亭”这三个字越发的恨之入骨。

不过江九哪会知道这个,他只是付了钱,把两个面具小心谨慎的贴身放好,想回去给陆越亭,他还想了想陆越亭看到会一定会夸他眼光好。

“九儿。”宁珏深吸一口气,把阴霾压下,笑着叫江九,“我能这么叫你吗?”

江九回头,也天真无害的笑着说道:“不能。这是我家相公专门的称呼。”

睡梦中的陆越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过他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宁珏脸色逐渐尴尬,但是周遭人声鼎沸,他也不敢太尴尬,只好说:“江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江九没回答,只是又对他笑了,江九的笑很有感染力,宁珏提着的心逐渐放宽。

“江姑娘。”宁珏从怀里拿出一块玉,“这是在下看中的一块玉,想着配姑娘正好合适,想借花献佛,送给姑娘。”

江九歪头,颇有些疑虑:“可是我相公不让我轻易收外人的礼物。”

宁珏脸都快抽了:“那…回去问问陆公子?”

“好。”江九很是赞同的点头,宁珏差点脸抽。

两人回来时已经是深夜,江九同宁珏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在宁珏狰狞的注视下,蹑手蹑脚进入房间。

陆越亭睡的四仰八叉,江九为了不打扰他,只在门口的位置点燃一根蜡烛。

但似乎是心有灵犀,江九刚一回来,陆越亭便醒了。

“回来啦。”陆越亭嘟囔着,“玩的开心吗?”

“还好啦。”江九有些不如意的回到,“只是没有二哥在,不是太有意思。”

“只是让你跟宁珏熟悉熟悉路。”陆越亭困的脸眼皮也睁不开,“宁珏今天都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江九走到床前,侧身坐在陆越亭旁边,“宁公子说要送九儿玉佩,九儿看着挺贵重的,没敢要。”

陆越亭摸摸江九后腰:“要,以后宁珏送你的东西你都要。”

“好。”特别听话的江九被这一句话收买了。

陆越亭摸了好一会,才摸清醒,他睁开眼,正对上江九干净的双眼,里面还有迷恋。

陆越亭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江九很乖的躺了过去,他抱住陆越亭,黏黏腻腻的轻声喊了一句:“二哥。”

“乖。”陆越亭又开始蹭江九。

“下回二哥和九儿一起去,不带宁公子。”

“好。”陆越亭心满意足并且有点得意的应下,“九儿今天没看见什么有趣的玩意吗?”

“看到了!”江九从怀里拿出面具,“诺,红色是二哥的,青色是九儿的。”

陆越亭接过面具,摸了摸上面纹路,真情实感说道:“真好,九儿选的东西真好。”

这边两个人相拥着抱在一起,隔壁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宁珏平日温润的面孔现在拧在一起,眉眼间俱是戾气,虽隔着一堵墙,但他却恨不得把陆越亭戳个千疮百孔。

过了不知多久,宁珏才慢慢舒展开,他扬起头颅,对着那个方向冰冷阴狠一笑,咬牙切齿的念出一个名字:“陆越亭,我会让你,满盘皆输!”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拍卖会 宁珏的发狠,陆越亭自然是听不到,因为成功一半的陆越亭已经搂着江九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快中午,两个人才起。

“二哥。”江九揉揉眼睛,赖在陆越亭的胸膛上,始终不愿意起来,陆越亭直起身,无奈的又躺回去,两个人就这样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

宁珏已经在下面等他们了,看见两个人黏黏腻腻的下来,宁珏死命才控制住自己嫉妒的眼神。

“呦呵,二位客官起来了。”店老板看见两个人,迎上来,“二位昨天吃的还满意吗,今天要不要继续尝尝我们店的特色?”

“要昨天的麻辣小龙虾。”江九兴高采烈的点菜。

“得嘞。”店老板也乐呵着下去招呼店小二做菜。

“二爷,夫人。”陆欢,陆越亭身边的一个小厮站起来给这两个人看座,“听宁公子说今天有个拍卖会,二爷,带我们去长长见识呗。”

陆越亭最近一段时间虽然长进了,但是在下人的眼里,还是当时那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陆二少,再者有江九在这,几个人琢磨着,二爷你就算再发货也不可能当着夫人的面发火吧,于是心安理得的把江九当成了挡箭牌。

“拍卖会?”陆越亭问宁珏。

“对。”宁珏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滨城地处海滨,人来人往无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开一次拍卖会,咱们这次运气好,正好赶上了。陆公子要不要带夫人同去,也给江姑娘买点小礼物?”

“当然要。”陆越亭心说,你都挑衅到这种地步了,我能不去吗。

江九正期待着店家的麻辣小龙虾,没注意到两个人在说什么,陆越亭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江九倒是好命,有人上赶着给他送礼物,不过按着他的性子,多半不会接受,陆越亭还得令告诉他招盘全收。

拍卖会开在下午,午夜结束,到时候主办方还会举办大型聚会,需要参加者带面具出场。

其实陆越亭能理解,毕竟看不见脸也就不知道谁抢了自己要的东西,要不然现场打起来,可就太丢脸了。

也正好,陆越亭身正心正,一点也没有炫耀的把昨晚上江九给他买的面具拿出来,一点也没有笑意盎然的带在脸上。江九站在旁边,笑的像吃了三斤松子糖的孩子,和陆越亭戴上了同款不同色的面具。

陆欢等陆家小厮表示,二爷,您也太不放过了,小的们可还单身呢。

宁珏站在旁边,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拿出了一个玛瑙釉的眼具遮盖住双眼,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众人往前走。

直到进入拍卖会场,陆越亭才知道宁珏哪来的自信心。

这玛瑙釉前朝特供给皇家,现在则成了身份尊贵的象征,拍卖场的人一看见宁珏,招待的人都多了几个,本来陆越亭这种初来的只能坐在低等席,但因为宁珏,他们也可以进入包间。

最重要的是,拍卖会场是不允许下人进入的,陆越亭不知道这个规矩,险些当场闹出笑话。

宁珏这个时候才说:“没关系的陆兄,在下同这里的老板很熟,陆欢等人还是可以参观的。”

陆欢几个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其实当下人被人诟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陆越亭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些人用看不起的眼光看着,以为他是哪家出来的没见识暴发户,这种给主子脸上抹黑的行为他们自己实在是不能接受。

陆欢只能一扯嘴角,强行恭敬:“二爷惯着我们,让我们送进来,现在二爷也到了,小的们也该退下了。”

“退?”陆越亭终于开口,“宁公子,以你的身份,让我这几个下人长长见识应该能够办到吧?”

“当然,宁某都说了,没什么关系的。”

陆越亭冷声:“那还不赶紧过来谢谢宁公子。”

陆欢只好对宁珏低头:“多谢宁公子。”

雅间之内,拍卖场的人鱼贯而入,把精美的水果点心以及上等的好茶摆在宁珏和陆越亭身前,两个人入席,江九看了看陆越亭,又看了看宁珏,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陆越亭身边,离宁珏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江九现在只感觉特别讨厌这个宁珏。

陆越亭内心偷乐,他家九儿心肠软,对钱财的不怎么看重,这个宁珏要显摆他有钱,可是显摆错了对象,尤其是不告诉他不能带下人进来这一点,这不是明摆着要他陆越亭出丑,他家九儿怎么可能还会不介意。

拍卖场除了给拍卖品打足了灯光,剩下几乎都是暗的,等到拍卖会开始的时候,陆越亭依稀只能看见江九的轮廓,江九有些怕这种黑,死死的抓住陆越亭,一点也不敢松开。

“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底下的拍卖官开始高声介绍,“第一件,出自前朝承圭年间,乃是当时乐瑶公主最喜爱的玉佩,此玉之用料,乃是...”

下方拍卖官介绍的用力,灯管打到玉上面,陆越亭低头看了一眼,那玉确实好看,用料冰透,传闻还有召唤花鸟的功能,是个极佳的送女子之物。

只可惜江九虽然顶着女子的名号,但到底不是个真女人,连宁珏想借花献佛都借不了,只能安安心心等下一件出场。

宁珏是牟足了力气想让江九震惊一把,陆越亭斜着眼睛看过去,给这个人默哀了一下,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身家钱财,而是对江九的了解,江九心智干净纯透,想要让江九感动很简单,不用在这里表演砸钱,出去把蝴蝶翅膀折断了再心疼的捧回来装装样子,都比这个会更有效。

不过也挺有危险性的,谁知道蝴蝶不会蜇人呢。

拍卖会直到到了中间,宁珏和陆越亭两个人也没出过一次手,倒是在接近尾声的时候,江九先看中一件东西。

不是什么珍贵的,倒有点像是拍卖场安排的娱乐节目,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青铜乐器,只有巴掌大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女公子 “起拍价,三千两!”

以这个拍卖场最先开始的出场价来说,这三千两确实是个平民价,江九虽然想要,但是没说,不过陆越亭也看出来了。

他举了一次牌,底下的人立马接着喊:“四千两!”

宁珏就很聪明,陆越亭买什么他就买什么,还说的很好听,他说:“陆兄对这件乐器很感兴趣?不如宁某买下来,当做咱们之间的见面礼好了。”

如果不是江九想要,陆越亭就要干脆的说一声“好呀”了。

但是江九想要,陆越亭不能说,其他东西都可以,唯独江九自己真心实意想要的不行。

“还是不了。”陆越亭心疼了一下钱包,“陆某人想要的东西,还是自己买来比较踏实。”

这件乐器,是个青铜做的小钟,钟声虽然清脆,但实在是毫无特色,现场也就寥寥数人在抢,到一万两的时候,只有陆越亭和宁珏了。

等到一万五千两的时候,连宁珏也想放弃,陆越亭盘算着宁珏的底线,而就在这个时候,下方低等席上传来一道声音:“三万两!”

直接翻倍,翻的陆越亭肝疼。

宁珏也嘴角抽搐。

陆欢等人直冒冷气。

江九这个时候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失望的摇摇头,陆越亭一直在看着江九,看他摇头,内心一松,想着老子终于不用破财了。

宁珏比较倒霉,宁珏离得略远,再加上灯光太暗,没有看见江九摇头,他只看见陆越亭放弃了,陆越亭一放弃,宁珏立马像是打了鸡血的,想要再涨价买到手。

然而最终也没有如意,被翻倍买的那个给抢走了。

“莫灰心。”陆越亭强忍着好笑安慰宁珏,“宁公子痛失所爱,只能说没有缘分,这拍卖会才举行一半,还有一半的好东西没出场呢。”

而等到这一件拍卖完,江九扯了扯陆越亭的手,低声凑到他耳边道:“二哥,我茶水喝多了,想上厕所,你陪我去。”

陆越亭看了一眼周围的伸手只能见五指,同意了。

出了雅间,陆越亭终于问出心中疑问:“九儿,刚才那件小钟,你很想要?”

“是九儿看错了。”江九遗憾的摇摇头,“九儿以前有一个的,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九儿本以为那件是,后来发现是九儿看错了。”

“那九儿的那件是什么样子的?”陆越亭捏捏江九的手心,内心想着一定要把那件东西找到。

“和今天拍卖的无两,只是上面多了一道裂纹,是九儿不小心磕出来的。”

陆越亭点头记住了,内心也暗暗为那道裂纹鼓起掌,谢谢你替我省了八万两银子。

江九上完厕所,并不想回去刚才的房间,因为里面太黑了,他还不能堂而皇之的钻进二哥怀抱,因为有那个宁珏在,江九突然间觉得无聊,问陆越亭能不能回去。

“好像是不能。”拍卖场的大门自开始后已经关闭,看样子中途退出是不可能了。两个人只能在走廊的角落里抱着呆了一会,不得不回到房间。

此时已经到最后大轴拍卖品,今天宁珏也没收获到什么,正在不高兴。

“宁兄看起来很失望?”陆越亭有点好奇,你不就是没捞到机会嘛,以后多了去了可以给我的九儿溜须,不用这么垂头丧气。

宁珏看了一眼两个人紧紧相牵的手,有点牙痒痒,“是呀,陆兄也没看见心动的?”

“心动哪有那么容易。”陆越亭故意抬起他和江九牵着的手到宁珏面前,“你看我家九儿,就让我很心动,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是天降,是缘分,是前世注定,所以这事急不得。”

陆越亭一本正经的说完,江九先开心的扑进陆越亭怀里,陆欢等人被训练出来了,一个个面无表情,唯独宁珏,差点被这扑面而来的辛辣狗粮噎死,半点也没缓过来。

拍卖会结束,晚宴开始,这次陆欢等人不得不退出了,幸好拍卖场大门已经打开,他们现行回到客栈去等陆越亭。

而陆越亭,陆越亭只想说,这么好的和江九光明正大腻歪机会,可是不是很多见。

三个人随着侍者进入主场,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既然大家都看不见脸,那便随便交流吧,随缘说。

陆越亭正在参观时,有个穿着月白公子服带着金边凤凰面具的人举着酒杯边说边往后退,陆越亭正抬着头看前方,那个人个矮,他们两互相没看见,直接撞在了一起,一杯酒也洒在了陆越亭的胸口处。

“抱歉这位兄台。”那人立马拿出随身手帕给陆越亭擦拭,“是在下没看见。”

“相公。”江九也叫了一声。

“无妨。”陆越亭摆摆手,却在这个人靠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人擦拭完后歉意的抬头,陆越亭没再做追究,走开了。

等到离远了,陆越亭才开口,:“到底是滨城,民俗开放,还能在这看见女公子。”

“是个女的?”江九疑惑,“相公怎么看出来的?”

宁珏替陆越亭回答了这个问题:“胭脂气太重,不是个好色之徒便是个女公子,再看身形,就能看出是个女的了。”

“不过滨城里。”宁珏摇头,“能进这拍卖会场的女人,很少,不,几乎是没有。”

“宁兄对这里很熟悉?”陆越亭问。

“到底是经常来,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嗯。”陆越亭看着那女公子的身影,他突然间想,其实陆家的东西,也不一定非要出国,尤其是去淌国,也许在这滨城之内,也可以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而随着乐曲的大奏,晚宴正式开始,刚才女扮男装的公子拿下面具,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容,若是陆越亭看见,他一定会认出来,这便是当日他找来故意气江九的歌女。

歌女走进交易厅,随手将价值八万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道:“我的青铜小钟呢?”

柜台后的人取出那件江九看差的青铜小钟,恭敬交给这歌女,这歌女拿着把玩的看了一眼,吐出三个字:“陆越亭。”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开战 当天晚宴结束,陆越亭回到客栈第一件事便是给陆沉溪飞鸽传说,他想暂缓去淌国一事,在滨城多留一些时日。

第二日一早,陆越亭并不在乎的敲开了宁珏的房门。

“宁兄啊,咱们在滨城只剩一日了,还没好好逛逛,你既然对滨城熟悉,不如带着我们好好逛逛。”

不知道陆越亭憋了一腔什么心思的宁珏先问了一个问题“江姑娘去吗?”

“去,当然去,内子爱玩,怎么可能会不去。”说到这,陆越亭突然痞痞的一笑:“宁兄,你有没有觉得,江姑娘这个称呼不太合适,他到底,已经是我的夫人了。”

宁珏面色一僵,怒气逐渐浮现,陆越亭靠近他,拍着他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宁兄,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我在玩你,你怎么还没看出来?江九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因为他早已是我的人。”

不管宁珏已经快控制不住的怒意,陆越亭头微扬,继续刺激他:“你说我和九儿成亲这么久了,我可是明媒正娶的他,那我们之间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当然,也就是说,九儿的身与心,早就当上了我陆越亭的烙印。”

陆越亭说的越多,神态越张扬,到最后一句,宁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一拳挥过去,陆越亭没有料到,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

与此同时,江九正好从门内出来,正好看到宁珏打陆越亭。

“二哥!”江九大喊一声,奔向陆越亭,陆越亭摆摆手,在江九的搀扶下站起身。

因着江九这一声,陆越亭的几个下人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宁珏此时才发现,他一个孤家寡人,竟然对人多势众的陆越亭下了手。

宁珏怒气冲冲的指陆越亭:“你个伪君子!”

“宁兄!”陆越亭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悲痛的大喊,“我陆越亭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朋友,你又何必如此!”

“宁公子。”江九冰冷着脸,站到陆越亭前面,不让宁珏再看他,“九儿以为宁公子本是温润君子,断没想到今天宁公子会做出这种事,是九儿瞎了眼了。”

江九现在没装进什么东西的小脑袋瓜里只有一件事,陆越亭,所有他不允许这世上有任何伤害陆越亭的人或事存在,哪怕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宁珏也不行。

陆欢带着两个下人,把他们夫人护在身后,怒视宁珏:“宁公子,这里不再欢迎你,你是自己离开,还是我们送你离开?”

“笑话!”宁珏怒而拂袖,“本公子是自己出钱住在这客栈,这客栈还没挂上你们陆家的牌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把本公子赶走?”

“我们当然没资格。”被众人护在身后的陆越亭终于站了起来,仰着头,蔑视的看宁珏:“宁公子说的对极了,所以我们离开。”

陆越亭拽拽九儿,道:“九儿,收拾东西,我们走。”

到此,江九终于失望的对宁珏摇摇头,“从拍卖场开始,到现在,宁公子,你真是太让九儿失望了。九儿告辞。”

江九这句话说出来,宁珏的神志才慢慢归位,是了,他所做的这一切事在江九眼里不过都是在故意为难,是他太急功近利,是他掉进了陆越亭的陷阱。

宁珏一边在心里把陆越亭千刀万剐,一边装作痛改前非的叫住陆越亭:“陆兄请稍等!陆兄,是宁某的不是,宁某也无脸让陆兄原谅,宁某这便搬离。”

宁珏暗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快点离开陆越亭才对,离开陆越亭虽然失去了和江九见面的机会,但是只要还在陆越亭身边,这个人便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要把他推向哪个坑,于是宁珏快马加鞭的收拾完,飞快的离开了客栈。

目送他出门后,陆越亭对陆欢招招手:“去,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哪。”、

“是,二爷。”

对宁珏一腔都是意见的陆欢立马瞪着一双肩负重要使命的眼睛走了,看他这忠心耿耿的样子,怕不是不把任务完成到极致,不会回来。

陆越亭拿着热鸡蛋敷着伤口处,正深沉的注视着宁珏离开的背影时,身后传来江九的声音:“二哥?二哥你在哪?”

沉重的陆越亭立马一吸鼻子,转身可怜兮兮的找上江九:“九儿,怎么还疼啊?”

“都让你在房间里好好养伤了。”江九心疼的拿开他敷伤口的手,“二哥你也是,就不能避开吗,这一拳多疼啊。”

陆越亭:“嘤嘤嘤。”

年少无知的江九让陆越亭给嘤到床上去了,陆越亭顺水推舟躺进江九的怀抱里,还顺便让江九给他哼个歌。

呵,男人。

宁珏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包袱,算是轻装简从,他离开客栈以后,也没有像别人一样到处找住的地方,而是径直走进了一个茶楼,茶楼的伙计一看是他,立马热络的招呼上了三楼。

陆欢抬头看这茶楼,总共只有三层楼,看样子是楼层越高,身份越尊贵,陆欢掂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银子和身上穿的衣服,选择坐在对面的茶摊等。

不过一刻钟,茶楼外停了顶不错的轿子,轿子到以后,宁珏也下了楼来,轿前的人立马恭敬的接过包袱,请宁珏上轿。看宁珏离开,陆欢二话不说跟上,不知跟了几条街,陆欢才跟到宁珏落轿的地方。

是个算是偏僻的宅邸,不过主人家可不小,将近有一条街,陆欢记住了这户人家:李。

宁珏自进去后,再没出来,而天色渐黑,陆欢也回客栈交代任务。

“李?”陆越亭记住了这个姓,“你有没有问这户李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小人问了。”陆欢低头,“滨城本地的人也不知道,这李家突如其来的就这么出现了,也不经商,也没见过和官府往来,只知道财力雄厚,其他的,就没了。”

“估摸着是淌国来人。”陆越亭伸个懒腰,“我和宁珏,终于开战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意外来客 “二爷您被打糊涂了?”陆欢不是很懂,“您这不应该算是,把宁珏给打败了吗?”

“打败?早着呢。”陆越亭笑了,“我今天故意激怒他,就是要看看他宁珏在滨城都有哪些势力,既然我们要去淌国做生意,那不可避免要和宁珏交锋,不如现在滨城,咱们自己国家境内,让宁珏带着观看观看,他都有什么底牌,以后打仗也好有准备。”

陆欢听这玩意听不懂,他只关注另外一件事:“那夫人?”

“不用管,你家夫人心里只有你家二爷。”陆越亭仰头仰的特别骄傲,陆欢无奈的白了一眼。

“得,二爷,小的可还没娶妻呢,您啊,还是别刺激小的了。您还有吩咐吗,没有小的告退,您和夫人腻歪着去吧。”

“懂个屁!”陆越亭假装踹了陆欢一脚,“快滚快滚。”

“可不嘛。”陆欢人走了,但是话一定要留下,“小的要是懂这个屁,那不就完了嘛。”

“你个小兔崽子!”

一连两日,陆越亭竟然出人意外的当了个乖宝宝,没怎么出过可客栈,还乖巧的留在江九身边,一点事也不闹,乖的江九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三天,陆沉溪的飞鸽回来了,陆越亭才蠢蠢欲动起来。

“大哥说了什么?”江九问。

“大哥说,同意为现在滨城扩展生意了。”陆越亭高兴的扬扬手里的信,有了陆沉溪的信,他便能堂而皇之的留在滨城和宁珏打这一场仗了。

江九不懂陆越亭真实的小算盘是怎么打的,只是他看着陆越亭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不过正当两个人高兴的时候,店老板上了来。

“陆爷。”店老板唤了一声,“楼下有个姑娘,找您,说是姓唐。”

“唐?”陆越亭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认识姓唐的姑娘。”

江九也好奇,跟着陆越亭下了楼,店老板看着这对夫妻的背影摇摇头,在心里暗叹一声这男人当真是不懂珍惜,一定要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上负心薄情这顶帽子的陆越亭,终于见到了唐姑娘。

“陆公子。”那姑娘甜美的叫了一声,陆越亭和江九两个人在看完这姑娘以后,齐齐变了脸色。

“你是那个....”陆越亭看着她用力的想了半天,“你不是宁城的那个歌女吗,怎么到了滨城?”

“歌女只是人家一时觉得好玩扮的啦,”这女子声音甜美的给陆越亭解释,“人家真名叫唐侣颜,那段时间,多谢陆爷和夫人的照顾了。”

江九看着这个乖乖行礼道歉的女子,又想起之前那个对他示威让他离开陆越亭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忘记了人间险恶的江九被这姑娘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沉默的看他的二哥,看陆越亭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陆越亭避重就轻,只是问:“宁城不告而别,是陆某失礼,姑娘现在在滨城是?”

“是来找陆公子的。”

陆越亭听完深吸一口气,他从心里暗骂:你找谁不行找我,你这不是诚心诚意的让我家庭破裂嘛!

果不其然,他偷偷转头看江九,江九的脸色很不好看。

陆越亭赶紧把自己摘出去:“姑娘,你要知道男女有别,这话是不能轻易说的,况且陆某已经是个有家室的人,内子天仙下凡,陆某已经知足了。”

最近陆越亭掌握了一向新技能,夸江九,花式夸江九,努力做个全国上下第一九吹,

别说江九了,连旁边偷听的客栈老板都被感动了,还从心底为陆某人竖起了大拇哥。

而唐侣颜,唐侣颜直接笑弯了腰:“哈哈哈陆公子你实在是太逗了。我来找你才不是抱着那样的心思呢,陆公子家里不是经商的嘛,正好,本姑娘家里也是,我唐侣颜,是想和陆公子,做一场生意。”

“哦?”陆越亭意外,“那是我陆某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不知道姑娘的家中,是个做什么生意的?而且,姑娘是怎么找到陆某人的下榻之处的。”

其他问题都不重要,唯独最后一点,这个唐侣颜不管是在宁城还是现在,都出现的太过...奇怪了。

唐侣颜俏皮的眨眨眼:“我都说了我们家是做生意的,好哥哥,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陆越亭身体微微往后仰,这还不明白。

“老板。”陆越亭招呼店老板,“准备点菜,我请这位唐姑娘用膳。”

“得嘞。”店老板乐呵呵的应下,并且在想该怎么在菜里面动手脚,好让这姑娘早点回家。

江九站在陆越亭身后,可以说是在打量着唐侣颜,其实江九只有四五岁的心智在某种层次上来说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说看人。因为江九心智通透,看人自然也能注意到别的地方,他只想看看这个人对他家二哥有没有坏处,至于那些什么喜欢不喜欢,江九和陆越亭一样,都对对方有一定的自信心。

一个小客栈自然是没有什么上座,不过幸好这个客栈最近被陆越亭包下了,人员稀少,自然清净。

唐侣颜落座以后,江九终于说了自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唐姑娘,昨日在拍卖场,撞到我家相公的人,便是你吧。”

此话一出,连唐侣颜都惊讶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否认,反而正大光明的承认了:“是啊,当时为了标记到陆哥哥,侣颜还废了好多脑筋呢。”

这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陆越亭有点招架不住,江九却多了点好奇心。

陆越亭尚未回答,江九又道:“那那个青铜的小钟,是不是姑娘你买下的?”

“也是我。”唐侣颜有些坐不住了,“夫人您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江九人畜无害的对唐侣颜笑,“这不是唐姑娘你告诉我的吗。”

唐侣颜面上表情逐渐僵住,此时,连一直不说话的陆越亭都转过头,凝眉看江九。

陆越亭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江九这是毒解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你想起来了 陆欢等小厮在后面听的只想给他们家夫人拍手,所以谁也没有看到陆越亭逐渐发慌的面色,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九仍旧带着他那天真无害的笑容,继续开口:“那时候在宁城,唐姑娘又是因为被我家相公救下的?唐姑娘家世显赫,难不成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了,才成为那样?”

唐侣颜扯动一下嘴角,觉得这饭没法吃了。

陆越亭低了一下头,等抬起来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纨绔公子陆越亭。

“唐姑娘别见怪,既然咱们相识一场,也就算是朋友了,我内子也是关心关心朋友。”

被堂而皇之虐到的唐侣颜现在产生了自我怀疑,到底这大艳阳天做什么不好,要来这被虐狗?

然而她已经在这了,也不得不回答这些问题:“陆夫人真聪明,我那时候因为和家里闹了一些矛盾,才逃出来,正巧遇上陆公子,我见陆公子一表人才,忍不住跟着陆公子游玩了一番。”

“原来如此。”江九听完很认真的点头,然后转头看陆越亭,“相公下回遇到这样的人,还是下手轻一些,总把别人弄伤就不好了。幸而唐姑娘心宽,才没有怪咱们啊。”

江九说完这句话,陆越亭和唐侣颜一起脸色巨变,陆越亭不知江九这话什么意思,而唐侣颜现在,是觉得自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人,在江九面前最后一点秘密也暴露无遗。

陆越亭深深的看了江九一眼,只是笑着说:“为夫记得了。”

说完,他转过头,举起酒杯,对唐侣颜致意:“唐姑娘,我敬你一杯。”

唐侣颜强颜欢笑的举起酒杯,然而本人已经想快点脚底抹油,巴不得现在长一双翅膀,能飞多远就飞多远。

菜很快打破这尴尬场面上了上来,这一顿饭不能说是宾客尽欢,反正没人敢不高兴,提心吊胆都藏在欢声笑语下面,唐侣颜是怕了江九,谁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会不会直接把她尴尬死。

用完这顿饭,唐侣颜连茶也没喝一口,只留下一张请柬后飞快逃离,见她一走,;陆越亭也拉着江九的时候抓紧回屋,他要确定江九是不是恢复了。

“九儿。”陆越亭把江九按在椅子上,紧张的看他,“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江九天真无害的回答,“九儿一觉睡醒,就看见二哥了。”

陆越亭听完这句话长舒一口气,原来还没有恢复,可这也让陆越亭更不明白,他问江九:“关于唐侣颜的事,九儿是怎么知道的?”

江九闻言很是疑惑的反问陆越亭,“那个唐姑娘的事,都写在脸上呢啊。”

“啊?”

“二哥你看,那个唐姑娘她一个姑娘家,能从宁城一个人安全无恙的回滨城,证明他们家一定有人在暗中保护她,而且这一路行来,我们谁也没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唐姑娘。今天唐姑娘来,又是如此的信心灼灼,看来他们家势力在滨城不比我们陆家实力低,这样的一位姑娘,女扮男装参加拍卖会不是会正常吗。”

陆越亭听完还是有点不明白:“那你是怎么知道唐姑娘就是买下青铜小钟的人?”

江九很宠溺的看着陆越亭,甚至想拍拍他的头:“因为那位客人全场只买了一样东西啊,那就是二哥竞拍的青铜小钟,唐姑娘有意对二哥,所以我猜是唐姑娘。”

陆越亭抓到重点:“只是你猜?”

“对啊。”江九不假思索的点头。

陆越亭才松口气,“以前没看出来,九儿你这小脑袋瓜,里面想的事情还真多。”

江九听完,歪着头想了想,才说:“就是,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里了。”

陆越亭点点头,这大概是江九没中毒之前的习惯,现在他虽然中毒了,但是这习惯条件反射的留了下来。

陆越亭满意的摸摸江九的头发:“看来以后二哥去哪都得带着九儿了,九儿这么聪明,一定能帮二哥不少。”

“是吗!”江九开心的跳起来,“太棒了,能帮到二哥了!”

“九儿一直在帮二哥。”陆越亭诚心诚意的感慨了一下,哪怕是中毒的江九,也能凭着直觉在账务上帮他,简直是个智多星。

想着想着,陆越亭又觉得江九实在是太难得了,情不自禁把江九搂进怀里好好揉了起来,江九自是愿意被陆越亭这么对待,开心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越亭揉的开心了,才想起来请柬的事。

请柬上面说,三天以后在燕芯庭会举办一场宴会,唐侣颜是来请陆越亭前去的。

陆越亭看完以后,捏着请柬,脸色逐渐深沉。

“怎么了二哥?”江九顶着蓬松的头发的看陆越亭。

陆越亭心情不好的又揉了一把,“你说这个唐姑娘,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在滨城久待,我们是因为出关证明才停留的,一般出关证明三天就能办好,她为什么能肯定那天我还会在滨城。”

“二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被监视了?”

“也许吧。”陆越亭心怀不善的看着请柬,“但愿是我多想了。”

而唐侣颜,从陆越亭那离开以后,雇了一顶轿子,在城中转了起来,足足转了小半个时辰,才在李府的门口停下。若是陆欢在这,他一定能指出,这便是当初接走宁珏的李府。

唐侣颜从轿子上下来,李府的小厮一看见是她,立马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府内,陆越亭有一点没有猜错,那就是这李府的主人确实是淌国来人,其家主名叫李国良。

“唐小姐。”李国良亲自出面见唐侣颜。

唐侣颜背着手,对他点点头:“宁珏呢?”

“正在内堂等唐小姐。”

进到内堂后,唐侣颜坐到宁珏对面,宁珏对唐国良示意,这内堂转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样?”宁珏开口,“现在我说的话,你相信了吧。”

“确实有趣。”唐侣颜点头,“我同意你提的交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燕芯庭 “好。”宁珏鼓掌,“那陆越亭归你,我只要江九。”

唐侣颜对宁珏举起杯子:“合作愉快。”

三天很快就过去,第三天刚过午时,已经有轿子在外面等陆越亭和江九,江九替陆越亭整理着装,陆越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这次宁珏会参加吗?”

“如果这次参加燕芯庭的都是达官贵人,那宁公子一定会在其中,二哥这次不要和宁公子再起冲突了。”

“又不是我故意挑衅。”陆越亭委屈。

“好。”江九整理好领子,“只是觉得那个宁公子好奇怪,一边对我分外的好,一边又对二哥你那般苛待。”

“以后宁珏再给你什么好处,九儿你就安心接住就行。”陆越亭不要面子的替江九谋福利。

江九:“那唐姑娘给二哥你什么好东西,二哥你也收着呗。”

“那不能。”陆越亭身正心正,“二哥只想要九儿给的。”

“九儿也是。”江九说完,两个人两相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不知道是滨城中哪位有钱烧的土豪,引了外面的海水进内院,造了一个小内海,然后又让能工巧匠在院内修建了假山假石,造了一个小巧的燕芯庭出来,这地方因为景致好,直接成为了城内达官贵人聚会宴请的地方。

“那修建燕芯庭的那位主人呢?”陆越亭听完,对那位不同凡响的主人颇为好奇。

引路的小厮回到:“主人早已经过世,这地方留给了少主,不过少主常年不在滨城,便将此地对外出租。”

“敢问主人家姓名。”

那小厮听完确是摇头:“这个少主人交代过,不让我们告知外人。”

陆越亭只好遗憾的叹口气,陆越亭和江九到的时候,庭内已经有不少人在,尤其是那位宴请的唐侣颜,已经在庭内和别人交谈上了,见陆越亭来,唐侣颜高兴的迎过来。

“陆公子,陆夫人。”

有几个人随着唐侣颜看过来,最先看到的却不是陆越亭,而是江九。

今日江九没有化妆,再压着江九说话也是没有必要,毕竟此地远离家乡,所以众人只是一看,便知此人是个男子。

可偏还是什么陆夫人。

陆越亭对唐侣颜点点头:“唐姑娘到的可真早。”

“陆公子不也是嘛。”

唐侣颜引着陆越亭给众人介绍,而陆越亭当然也不忘在每一句的后面都加上一句:“这是内子江九。”

有个叫贺仙的少年,先忍不住开口:“陆公子请恕在下冒昧,您的这位陆夫人,是男子吗?”

“正是。”陆越亭握紧江九挎着他的手,情深意切的道:“九儿虽是男子,但着实是我心中之爱。”

贺仙不知怎么,竟还有点向往:“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陆公子,这男子之间的爱,和男女之间的爱,有什么不同吗?”

贺仙问完,陆越亭还有点不明白,另一边的一位公子开口解释道:“滨城之内虽然不禁这些,我们的太守便是,贺仙他一直想找个男性伴侣,故而想咨询一下陆公子。”

江九闻言,歪头道:“拿着我程公子,不应该告诉贺公子,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江九一言激起千层浪,似乎贺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喜欢着,他有点僵硬的去看程婓,程婓脸色当时一变。

陆越亭:“内子开玩笑,不要在意。男子之间确实不同,会有更多的自由和信任,坦白讲便是,患难与共的感觉。”

“多谢。”贺仙青白着脸色点头。

说完这句话,贺仙便离开了,程婓倒是留了下。

“陆公子。”程婓苦笑,“陆夫人这双眼睛可真是毒啊。”

陆越亭安慰他:“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了。”

程婓见唐侣颜还在,有些话也不能多说,只能继续苦笑的摇摇头,走开了。

待程婓走开,唐侣颜真心实意的为江九鼓起掌:“江九你还真是一语中的,只怕此事要掀起不小的风浪了。”

江九疑惑:“滨城不是不在乎那些吗?”

唐侣颜:“滨城只是最近几年逐渐开放,还是因为我们的新太守有为男夫人。程婓他家,程家是本地有名的古朴世家,是断不可能让他喜欢上一个男子的。”

“啊?”江九磕在他二哥的肩膀上,“怎么办相公,九儿好像害到人了。”

陆越亭也头疼,他早该想到应该让江九不要说那些的。

唐侣颜:“不过程婓在世家公子中算是人缘好的,应该不会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到程老爷子那去,再说刚才听到的人也不多。”

“这样的话。”陆越亭似乎是抓到了什么重点,“贺仙贺公子,他想找同性伴侣这件事,已经是公开的了吗?”

“是。”唐侣颜点头,“怎么了?”

“没怎么。”陆越亭摇头,“滨城实在是太开放了,我有点震惊。”

唐侣颜:“陆兄你今天这么带着江九来,才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陆越亭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这只不过是他的实验罢了,滨城越开放,越有利于他的生意。

随着世家子弟的逐渐进场,宴会也拉开序幕,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借着引子让大家互相交流一下实力,能合作便合作,不能合作也是当个朋友,毕竟这是个人情社会。

江九长了记性,虽然有些事看到了,但一直没有说话,别人问起,要不是陆越亭挡回去,要不是他只有寥寥数字。

快到子时这次宴会才结束,而宁珏竟然出人预料的,没有参加。

唐侣颜喝了不少酒,被唐家来人接了回去,而陆越亭和江九在离开的时候,程婓找了过来。

“陆兄留步。”

陆越亭转头看他:“我猜着,程公子也该过来了。”

程婓刚喝完酒,身上还带着酒气,看他还皱着的眉宇,分明是对下午江九的话仍不能释怀。

“是我家九儿冒犯了。”

“没有。”程婓摇头,“只是终于有了同道人,想说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同道中人 也许是酒后吐真言,也许是酒逢知己,总之关于程婓的事,这一个晚上,陆越亭和江九合着听了个七七八八,主要内容是程婓和贺仙是从小玩到大的,贺家原本是程家的一个下人,后来滨城逐渐开放,贺仙的祖父自己单独出来经商,赚了不少钱,便有了现在的贺家。

程家呢,是十足十的书香门第,家训严格,别看现在程婓已经二十好几,若是没有什么特属的理由,程家主一般不会让程婓在外过夜。

听到这,陆越亭实打实的心疼了一下程婓,毕竟他是个经常夜不归宿的人。至于程婓和贺仙之间,贺仙经常外出经商,对伴侣的要求很开放,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以后,一直在说要找个男媳妇。程婓呢,敢喜欢,不敢说,毕竟家规在那摆着,程婓又是程家唯一的男丁,程老爷子希望他开支桑叶,他却一门心思暗戳戳的希望心上人能回头看他一眼,可惜贺仙这个脑筋不拐弯的一直没意识到,程婓只能这么多年里自受折磨。

程婓又拉着陆越亭喝了点酒,一腔苦楚倒了个底朝天。

陆越亭不是很能理解,毕竟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娶进门的陆二少爷没经历过,但是不耽误他继续给程婓捅刀,不,这完全是给了他和江九捅程婓的机会,最后折磨的程婓自己要求他回家,他一定要回家。

“哎。”陆越亭还很惋惜,“怎么没有人欣赏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始作俑者之一——江九选择沉默,这实在是太不要面子了。

如唐侣颜所说,程老爷子在当地势力实在是庞大,导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告诉程老爷子,而程婓酒喝的太多,当场断片,陆越亭拎着礼物上门拜访的时候,程婓开口第一句:“阁下是谁?”

陆越亭:“....”

江九:“......”

“啊!陆兄!”程婓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还有陆夫..江公子,快快里面请。”

“好。”陆越亭无奈的应下,不过他正要往里面走的时候,程婓又拦住了他们两,“昨晚的事,千万不要说漏嘴。”

“放心吧。”江九安慰他,“九儿和相公心里有数。”

江九一句“相公”出来,程婓脸当时就绿了,陆越亭看的哈哈大笑:“九儿,你还真是叫我二哥吧,咱们给程公子点活路。”

“好。”江九笑着给程婓展示自己的新衣服,“程公子,你看,二哥今天为了嫩过来,还给九儿准备了新衣服。”

今天江九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了一条翡翠绿的带子,整个人像颗出水的小白菜,再加上高挑的个子,长势极好,看着就想让人咬上一口。

程婓突然明白陆越亭为什么走到哪都要带上江九了,这样的人,他也想走哪带哪,实在是爱不释手。

今日陆越亭是来拜访程老爷子的,程老爷子虽然是文人出身,但年少时当过兵,浑身上下仍有军人的风采,这样的身姿配上程婓,陆越亭终于明白程家家规为何在外人眼里都是头疼的存在。

所谓站如松坐如钟,程婓不管怎么样,在程府内都是一板一眼的,带的陆越亭这个纨绔公子也正经了几分,恭恭敬敬的拜见程老爷子。

“晚辈见过程家主。”

“免礼,坐吧。”年逾不惑的老爷子依旧硬朗,声如钟响之音,闻之肃然。

“你们是婓儿的新朋友?以前没见过。”

陆越亭道:“晚辈二人是新来滨城的,昨日才结识程兄。”

“哦,我说怎么没见过。”老头子恍然,“婓儿的朋友,都会带来给我这老头子瞧瞧。我看这位江公子,很是不一般。”

“老先生叫我江九就好。”江九仍旧笑的人畜无害。

许是江九眼睛实在是太过透彻,一生阅人无数的程老爷子现在也打了疑惑。人老了,面相见得多了,总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这个江九,分明是精打细算的商人模样,可眼睛却是干净透彻,甚至可以说是不谙世事,这样强烈的反差,让老爷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索性陆越亭也没让程老爷子有太多的时间去想江九的事,这次陆越亭来....还真的只是登门拜访一下老人家。

不知是程家,还有那天的贺家,唐侣颜的唐家,陆越亭都打算拜访一下,只是单纯的送个见面礼,他要在滨城的日子还长着呢,生意不着急做,先把人情世故打好底才最重要。

陆越亭和江九用过午饭才从程府离开,程婓习惯出来相送,等出了程家门口,程婓终于道:“陆兄接下来是要去贺家吗?”

陆越亭毫不意外的点头:“正要去拜见一下贺老爷子。”

程婓听完,低着头想了一会,好半天才继续说:“陆兄什么时候离开滨城区淌国?”

陆越亭:“约莫两个月后。”

程婓:“走之前麻烦通知一下我,我同陆兄一起去。”

陆越亭听的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程兄为何如此信任我,你不怕我是个肯下血本的江湖骗子?”

“骗什么?”程婓自信满满的反问,“滨城不是其他地方,这个地方骗子不吃香,你唯一能骗走的只有人,然而你搞不定还得被反将一军。再者,我程婓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程婓说的自信满满,而陆越亭也只好无可奈何的答应,程婓只送他们到了路口便回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江九突然笑了。

“笑什么?”陆越亭看着他笑容,忍住才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做些亲密举动。

“程公子好好玩,滨城也好好玩。”江九侧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看陆越亭,“二哥,我们在多带几个月吧。”

“好。”陆越亭不假思索的答应,他终于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江九的头,江九蹭了蹭,挽上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往回走。

然而几个月之后的江九,却是后悔了所有关于留下的话,如果有的选择,他宁可背生双翅,带着他的二哥永远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你是不是不... 陆越亭当然没有蠢到刚从程家离开就去贺家,那是明摆着打别人的脸,可是总有一些人不是陆越亭能决定不见的,陆越亭和江九回到客栈时,贺仙已经等他很久了。

贺仙和程婓都属于世家公子之中的佼佼者,长相更是一表人才,连陆越亭见了都要夸一下,嗯,是个能和他比的人物。

贺仙很高,比陆越亭还要高,看起来像是个花花公子,但据其主要朋友——程婓的介绍说,这人是纯粹的只看不摸,欣赏美色是贺仙人生第一大事,而且只是欣赏。

陆越亭看见贺仙第一眼,要感慨一下,到底是谁把他去程家的消息放出去的。

贺仙:“陆兄莫要惊讶,程家有很多小厮在下都认识。”

从小金枝玉叶长大的贺仙,在年幼之时不知哪根筋没搭对,装成小叫花子被人牙子带进程府当小厮,当时程婓的父亲还在世,程父一眼相中了这眉清目秀的小少年,钦点他当自己儿子的伴读,贺仙也就是这样和程婓建立深厚感情的,毕竟是一起逃过课的兄弟。

至于后来,贺仙失踪闹的贺家上下鸡犬不宁,贺老爷子心脏不大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程老爷子心疼兄弟的身体,把贺老爷子接到了程府居住,当贺老爷子在程府看见在程家当下人的亲孙子时,差点把贺仙的腿打断。

贺仙摸着自己差点断的腿,还有点隐隐作痛。

“这事闹的当时满滨城都知道,从那以后我就像和程婓哥绑起来了一样,谁见我都要问上一句,贺仙,你那程婓少爷呢。”

江九很乖的给贺仙倒了一杯茶,他怎么感觉自打来了滨城以后,他和他二哥的任务有点变了呢?

陆越亭倒是不太在意,他一向是把别人的事当成故事听,还津津有味的接着问:“那后来呢?你就真和程婓一起这么长大了?”

“对啊。”贺仙还很认真的点头,“其实程婓哥是个挺好的人,他家把他教的很好,只是程婓哥这个人吧,太君子了,对着他,我都不好意思...过于亲密的事了。”说着,=贺仙还给了陆越亭一个你应该懂的眼神。

陆越亭:“送客。”

贺仙扒住门:“哎行行好,整个滨城能够有胆站出来的只有你们这两外来客,能不能帮帮难兄难弟,我憋了很久了!”

这次连江九都忍不住了:“你不是喜欢欣赏吗?”

贺仙垂死挣扎:“你不欣赏陆越亭脱了衣服之后的场景啊,欣赏完你还能忍得主啊!”

江九听完脑袋里“轰”的一声,双眼有些懵。陆越亭闻声赶紧把江九护到身后,把贺仙请出去:“求你了,你另找高人。”

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的贺仙:“哇!陆越亭!你是不是不....”

陆越亭:“滚!”

“砰”的一声,陆越亭把客栈的大门甩上,店老板缩了一下头,然后也没再探出来——哪有憋笑还要让当事人知道的。

陆越亭纵横花海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当年没见过,然而到了现在,他把贺仙撵走以后竟然有点不敢看江九,江九此时从懵懵中恢复过来,他扯了扯陆越亭的衣角:“二哥,贺公子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陆越亭仍旧没敢回身看江九,“咳咳,等九儿再大一些,二哥再告诉九儿。”

江九没有再出声,一时间客栈中的气氛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

陆越亭不知站了多久,江九才又出声:“那九儿得多大啊?”

脑子里面正在放飞自我的陆越亭乍一听这句话,没怎么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就是很大。”

江九:“嗯?”

终于反应过的陆越亭:“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正好!”

陆越亭找过身胡言乱语的对江九解释,然后在江九越来越不能理解的眼神中逐渐崩溃,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最后这件事以客栈老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为结局,回到房间内的陆越亭把自己扔到床上,突然间觉得人间好累,不大适合他这根金贵的竹子生存,他想回仙界。

嘤嘤嘤。

陆越亭把自己往床上仍的时候,太阳正好也把阳光扔了进来,陆越亭趴在床上,身后是江九灼灼的目光,他一时间有些想逃避,于是乎在这暖洋洋的太阳下,他逃着逃着,竟然....睡着了。

而江九,也竟然,就这样的,看了陆越亭一晚上。

严格来说,应该还不是一晚上,因为到下午的时候,江九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是一股很奇怪的香味,江九闻不出里面的成分是什么,但是很熟悉。

甚至有一股隐隐的召唤力,江九顺着这股清香,身体不由自主的推开了门。

他走出房门,这间客栈虽然已经被陆越亭包了下来,但很少会有现在这么安静的时候,陆欢他们几个一离开陆家,着实是闹的狠,而现在,这里静的有些诡异。

大门处,又不知何时,站了个带着大笑面具的高挑男人,江九不知道他是谁,但却感觉自己应该知道他是谁。

江九怯生生的站在二楼楼梯上俯瞰过去,那个人也正好抬头,江九好像看到他面具下的眼睛,笑了一下。

“九儿。”这个江九陌生的人,开口却是很热络的称呼他。

江九不受控制的往下走了走,他想问你是谁,但是没有说话。

因为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悲伤感正在心底里蔓延,江九有些想哭,好像这悲伤刻在骨子里,曾经在血液之中沸腾过。

“怎么,你真的不想对我说话了?”那个人还在自言自语,“我正好路过此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就看一眼,不打扰你执行任务,我马上就走。”

在青年大笑到哭的面具下,不知藏着一幅什么样的面孔,而此时的江九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头再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九儿。”那个还在自言自语,“当年我...哎,我不是想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想,你再同我说句话,哪怕一句混也好。”

江九此时的头疼越来越严重,但是他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表露出来,他死死的握住栏杆,一字未言。

那人又道:“也是啊,九儿你是九公子,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今天能看见你,已经很高兴了,我先走了,你知道能在哪找到我,我会在滨城待上小半个月,如果你想见我,只要留一张纸条给柯掌柜便好。”

大笑的人终于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也逐渐消失在客栈里,此时江九才松下一口气,他扶着栏杆,缓缓的蹲下。

江九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喘气,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胸腔中心跳声如惊雷,江九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一声:“夫人!”

陆欢正打着哈欠呢,余光看见他家夫人扶着栏杆蹲到地上,紧接着便晕了过去,陆欢大喊一声“夫人”,冲过去扶住江九,但江九人已经晕了。客栈中不知为何如此安静,陆欢喊了几声其他人的名字,都没有人答应他,连陆越亭都没有回答。

陆欢心顿时掉到了冰窟里,浑身上下汗毛都惊悚的立起来了,他背起江九,拥开陆越亭的房门,房门此时睡的特别香,怎么叫都叫不起来,陆欢没办法,只能先把江九安顿好。

他把江九放到凳子上的一刹那,江九突然间睁开眼,陆欢吓的差点蹦起来了,音都变了调:“夫人您没事吧!”

“夫....”江九脸色煞白,他似乎是要说什么脏话,但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没好气的告诉陆欢,“他们中的是睡美人,去厨房拿点辣椒面抹在他们舌头尖上即可。”

“好好好!”心慌的陆欢终于有了主心骨,他立马跑出去厨房拿辣椒面,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江九...又晕了。

陆欢哆嗦着给陆越亭抹上辣椒面,陆越亭一阵猛地咳嗽醒了过来:“陆欢!你给你二爷吃了什么东西!”

“辣椒面二爷!”陆欢差点哭了:“二爷你先别管什么东西了,你快看看夫人!”

“九儿!”陆越亭大叫一声从床上起来,然而睡美人的余威还在,陆越亭腿软打了个趔趄,是跌下床的。

陆欢赶忙扶住陆越亭,扶着他到桌子前,江九趴在桌子上满头大汗脸色白的吓人,陆越亭心一惊,赶紧推着陆欢让他去找医师。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陆越亭强撑着把江九抱起来到床上,蹲在床边,握着江九的手,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有事。”

陆欢很快把医师请了来,江九体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医师把脉看了半天也没查出是什么毛病,陆越亭双膝一软,差点跪在江九的床前,于此时此刻,他心里浮起一个不想面对的选项:千金阁。

千金阁的分会遍布全国,连淌国都有,滨城这地方当然也有,但是陆越亭不敢去,他怕千金阁会把江九收回去。

陆越亭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江九离开他。

医师给开了一些普通的房子,临走之前交代如果第二天一早还没醒,那他也无能为力,于忐忑难安之中,陆越亭守了江九整整一晚。

天快亮的时候,江九动了动手指头,陆越亭是握着他的手睡的,江九一动,陆越亭就醒了。

“九儿!”他心急的喊,江九眉宇皱了皱,半天才睁开眼。

江九双眼睁开,眸中一片冷淡,他看着陆越亭,竟然还有了些愠怒,陆越亭突然明白过来,不自觉的放开手。

“江...江掌柜。”陆越亭心虚的喊了一声。

他一直逃避的问题终于还是这样摆到了他面前,江九毒解了。

江九身体尚还在虚弱,他微微起身,有眼力见的陆越亭立马放了一个人靠枕过去,江九半倚着靠枕依旧冷淡的看着他。

江九越不说话,陆越亭心越慌,他们两就这样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九双眼再度闭上——竟然又昏过去了。

不过这次江九没有昏迷多久,不过两个时辰便醒了,江九委屈的睁开眼睛:“二哥,头好痛!”

陆越亭心不仅瞬间落地,还软成了一滩水,他松口气,让江九躺倒他腿上,给他按着太阳穴,“九儿,你怎么又头疼了?”

陆越亭暗戳戳的问。

然而江九自己也不知道,“九儿不知道,九儿只是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然后又停了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的话,头就越来越疼了。”

陆越亭的心咯噔一下,他继续暗戳戳的往下问:“九儿还记得什么,都告诉二哥好不好。”

“好。”江九乖巧的回答,“就是二哥你们都睡过去了,然后九儿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真的非常熟悉,但不管九儿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后来九儿顺着香味出去,看见一个带着大笑面具的人,那个人也很熟悉,但还是不知道是谁,那个人还说什么,让九儿如果有事找他,就给柯掌柜留张纸条。”江九说完,抬头看陆越亭:“二哥,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知道。”陆越亭听完脸上虽然一片淡定,但心中已经是兵荒马路,他认真的看江九,一字一句:“九儿,记住二哥的话,不许离开二哥,不管谁来找你,谁对你说什么,都不许离开二哥。”

“九儿知道的。”江九也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陆越亭,“不管怎么样,九儿都不会离开二哥。”

“乖。”陆越亭心中的危机方微微缓解一点,“再躺会,二哥这就去让老板做饭。”

客栈中的安静又恢复了寻常,但始终有股低气压挥之不去,陆欢等人只知道他们的夫人无辜病倒,但没人知道陆越亭为何见江九好转过来却依旧冰着脸。

而一向善解陆越亭意的江九,这一次却是被一个面具,牢牢抓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乐极生悲 一大早,陆越亭便收到了程婓的请柬,陆越亭不放心江九,想带着江九一起去,但江九明显头疼还在,他身体不好,只想留在客栈。陆越亭无法,在叮嘱陆欢看好夫人后,自己一个人阴沉着面孔上了马车。

陆越亭走后没多久,江九下楼吃饭。

陆欢想跟着过去伺候,不过江九拒绝了,左右陆越亭的任务也只是让陆欢看着江九,陆欢想了一个办法:在二楼招呼着留下的人打牌,顺便看着江九。

江九安静的坐在桌旁等待,店老板过来擦桌子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柯老板是谁?”

店老板明显没想到江九会问到这个人,他愣了一下,才回答:“滨城有一家酒楼,叫千金阁,号称能解决全天下所有事,只要付得起钱,柯老板是千金阁的负责人。你要找千金阁?”

江九听完摇摇头,“没有,只是听到过这个名字,问一问,没有别的事。”

店老板去后厨忙去了,江九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知为什么,千金阁这三个字像是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久久挥之不去,甚至连饭菜上来他都不知道。江九今日很是恍惚。

用过餐江九便休息了,江九几乎是倒到床上的,他闭上眼的那一刻,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再次随着大笑的面具出现在他脑海里。只是这一次同以往的遮盖不同,这一次,江九似乎看见了面具后的人,

“你就是江九吧,我叫江七。”

那面目还是有些模糊,江九又隐隐看到,那是个骄傲又阳光的少年,挺拔如白杨,喜欢所有小动物,好像是个很心善的人,但不妨碍他拥有高超的剑术。

剑术....江九的后背突然火烧一般疼。

他护在身后的人,拔出他送的那柄剑,在他身后,直直插了进去。

江九听见那个人在说:“九儿,对不起。”

江九趴在床上缓缓睁开眼,他摸着自己的手腕,这里,曾经应该有什么伤。

滨城的千金阁二楼,靠着窗户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带着大笑面具的年轻人,这面具虽然是在大笑,可却有一种惊悚感,让人不自觉的想绕道。

柯老板端着一壶茶上来,给这年轻人布上,这人已经在这坐了一上午了。

“七公子。”柯老板不忍心的开口,“别等了,九公子现在应该还在陪着陆越亭完成任务。”

江七:“可是现在的陆越亭,不是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吗?”江七的声音有些悲凉,还有些自嘲:“他还是不愿意来见我,甚至都不愿意回千金阁。”

柯老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七,他记得当年千金阁收下江七和江九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是一对比兄弟还亲密的朋友,那个时候江九不仅是位厉害的记账先生,他的剑也用的非常好。

可是后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夜之间,江九手筋被挑,武功全废,阁主曾尽全力挽救,依旧徒劳,自那以后,江九只是安心的当起了个掌柜。

至于江七,几乎是给阁主流放三年,而且从那以后江七喜欢上了戴面具,日夜不摘,洗澡的时候不知道。

江七突然间敲了敲桌子:“把陆越亭的资料给我,我倒要看看九哥这次跟的是个什么主顾。”

江七很是认真的翻看陆越亭资料,似乎还想考察一下他的灵魂,然而陆越亭前二十几年是个纨绔公子,近一段时间是个痴情种,一圈看下来,江七隐隐有些牙疼,尤其是看到陆越亭迎娶江九这块,江七甚至起了杀心。

“陆越亭现在在哪?”

“应该是和程家的程婓在一起。”

“我要去见他。”江七摔下话便走了,柯老板拦都拦不住,他叹口气,把江九下嫁陆越亭这事收起来,顺便还替陆越亭做了一个默哀。

滨城临着海,气温和内地大为不同,许多内地有的寻常香料滨城并没有,这一次程婓是带陆越亭见一位制香的行家,程婓想要引进内地的香料,而陆越亭正好想出售陆家特制的熏香。

“怎么样,先生。”陆越亭奉上陆家研究出的最新的香薰,“北方民族彪悍,因此这香闻起来颇有些刺激的味道。”

老人家点点头,对程婓道:“我看可行。”

程婓也笑着说道:“海边的人虽没有见过漠北,但是好险之风,同出一辙。”

程婓拍拍陆越亭:“陆兄,看来这生意,我们可以做了。”

若说近日来的好消息,这可能是唯一的一个了,最起码有程家这单在,陆越亭滨城便算是没白来,从老人家那出来的时候,程婓还在说:“滨城人见惯了海,对草原啊、沙漠啊,尤为好奇,陆兄可以借着身在内地的优势多往滨城输送些新鲜东西,我想在滨城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程兄这点正中我怀。”陆越亭道,“其实我还有个别的主意。”

程婓:“愿闻其详。”

陆越亭:“我想在陆家和滨城之间,建立一条特殊的通道,在经往的每一个城市都建立驿站,负责运送天南地北的货物上门。打个比方,程兄想要蜀地的刺绣,只需要把清单用鸽子送到陆家,我陆家便会用最快的马送往滨城,而在每一个城市都建立驿站,则能保证其中所用皆是最快的马。”

程婓站定,被陆越亭的这条奇思妙想吸引的侧目:“可是光是建立驿站,这费用不可小觑。”

“不需要建立。”陆越亭笑,“我可以在每个城市安排陆家一个核心子弟,租一间房子,放四五匹马,足够了。”

程婓:“那马匹来源呢?”

陆越亭一拱手:“这便是小弟想找陆兄的缘故了。以我陆越亭现在的身价,能够负担得起上百匹快马,但是从陆家到滨城,恐怕我这点马,还不够看。”

程婓被陆越亭的主意勾引动了心,因为滨城正好缺少内地的东西,但是这笔投资也是非常巨大,他只能说:“我考虑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搅局 江七到底是还有点理智,没有选择直接出现在陆越亭面前,他隐在暗处,偷偷听着陆越亭的宏图伟志。

陆越亭只是个普通人,察觉不到被人跟踪,但是程婓自小习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江七才到不久便发现了他。

“谁!”程婓怒喝,江七见被发现,立马上树用轻功遁走。

程婓不会轻功,没去追,当然也追不上,盯着江七离开的背影,程婓问陆越亭:“陆兄,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竟有如此高手跟踪你。”

陆越亭不可遏制想起江九在客栈里遇到的人,立马道:“程兄,我先走一步,九儿一个人在客栈。”

“用不用我程家派人?”

“先不用。”陆越亭摇头,“我不想打草惊蛇。”

程婓点头:“万事小心。”

陆越亭几乎是跑回客栈的,他看见江九还好好的那一刹那,心脏才堪堪落回原本的地方,没从嗓子眼里炸出来。

“怎么了二哥?”江九迎上来,“怎么跑的满头大汗?”

“没事。”陆越亭摇摇头,一把把江九抱到怀里,切切实实的拥抱着江九,只有这样的陆越亭,才感受到安全感在正在回归。

陆越亭站在门口抱着江九,他不知道抱了多久,似乎抱到天昏地暗才放手,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在指指点点,还有三言两语,但是陆越亭全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这样抱着江九到真正的沧海桑田。

不过终究是不可能的。

陆越亭松开手,他对着江九这双干净的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自己一不小心那句话会刺中江九沉睡的另一面,所以只能选择不说,拉着江九的手,回到了房间内。

另一边江七遁走以后,没有直接回千金阁,而是去了一趟程府,此时程婓正好回府,不过这一次程婓没有发现江七,可以说整个程府上下都没有发现江七。

江七就像只鸟一样蹲在程婓门前的大树上,程婓回到家中果然在思考陆越亭提的建议,甚至找程老爷子一起商量,江七在上面蹲了一会,才离开。

江七认为,江九是想帮陆越亭实现这一梦想后再离开陆越亭回千金阁,毕竟只要陆越亭实现了,他和千金阁之间的交易,便算是彻底结束。

然而忙着盯程婓的江七完全错过了陆越亭在客栈门口抱江九的一幕,也幸好江七没看见,才没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不过这也只是暂缓的安宁。

从程府离开以后,江七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唐家。

江七如梁上君子,来无影去无踪,直到他敲自己的窗户,唐侣颜才看见他。

“我还以为今日千金阁要爽约呢。”唐侣颜把人放进来后,打趣他。

只可惜江七不是一个能听懂笑话的人。他只是冰冷的开口:“就是你在千金阁付下大价钱让我搅一个人的局?”

“是。”唐侣颜点头。

“谁?”

“今日滨城新来了一个人,叫陆越亭。”唐侣颜越说越开心,“我要你搅了他在滨城所有的局,不管他干什么。”

江七愣了那么微微一会,他突然有点想笑,看来老天爷真是长眼睛的,你越不想做什么,越能发生什么让你不得不去做,江七可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千金阁的戴罪之身,不能搞砸千金阁的任何一个任务,只是不知道这一趟下来,最后见到江九的时候,江九会是什么表情。

不管是自嘲还是期待,江七这张被面具遮盖的面容自然是不会让唐侣颜看见表情,他淡漠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以后,转身又从来时的路离开。

他刚一走,宁珏便从唐侣颜的室内显出身:“唐侣颜,你对陆越亭的喜欢可真是让我宁某人刮目相看。”

唐侣颜耸耸肩:“其实我只是喜欢美色而已。”说着,唐侣颜的双眸还在宁珏的身上扫了一圈:“以你的美色,也很符合姑娘我的审美,怎么,有没有心情试一试?”

宁珏毫不侧目:“试什么?”

唐侣颜笑出声:“你说试什么?你都进了姑娘我的内室了,还不知道吗?宁珏,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抱着和我合作的心态进的我房间。”

宁珏低了一下他高傲金贵的头,似乎是在肯定唐侣颜终于发现了这点,此刻虽不是春日,但春宵这件事,却是从来不缺。

陆越亭一睁眼发现,世界好像变天了,唐侣颜竟然嫁给了宁珏,知道消息后的陆越亭和宁珏都很懵,两人缓了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

似乎有点,他们两在一起是为民除害的感觉??

程婓一大早便来了,陆越亭见他来了,第一件事不是问昨天的事,而是:“你知道唐侣颜要嫁人了吗?”

“知道啊。”程婓理所当然的点头,“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不过娶她的人竟然是宁珏,是我没预料到的。”

陆越亭抓紧时间问:“宁珏到底是什么人?”

程婓:“好像是淌国第一世家的公子,我记得他在淌国有很大的势力,还在滨城有自己分会,但是他不对滨城做生意,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陆越亭听完沉默了一下,他突然间庆幸自己没有同宁珏一起去淌国,不然哪还有命回来。

最主要的是,哪还有命抱江九。

抱九儿比较重要。

“对了。”程婓才意识到一件事:“你夫人江九呢?”

陆越亭“九儿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

程婓:“哦,请医师了吗?”

陆越亭:“请过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水土不服。”

程婓这时才道:“昨天我回去以后和我家老爷子商量了一下你的事....”

江九站在二楼的隐蔽处,偷偷看着陆越亭,直到程婓开始和他商量生意上的事,江九才离开。

这个客栈有个后门,是这几日江九一个人无聊在客栈里闲逛发现的,可能连店老板都忘了还有这个门,门上积了一层灰。

不过正好方便江九脱离陆越亭的监视,他回头深深看了陆越亭一眼,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江七 江九一直没有想过自己离开;陆越亭会是什么样,在他的意识里,陆越亭不知是二哥,更不是那个什么相公,更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隐瞒陆越亭什么。

江九停在千金阁前面,他想着客栈老板的话,千金阁的生意饱览天下,其势力之大在江湖上无人能出其左右,那现在自己站在这,应该已经被千金阁的人发现了。

果不其然,江九刚刚站定,千金阁里便走出一个人,他恭敬的到江九面前,对他鞠了一躬,然后引着他向里走。

江九一句话未说,只是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冷淡,似乎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别人已经适应了。这人把他引到楼上以后,只是布了茶,然后留下纸笔便消失了。

江九一个人挺直腰背的坐在那,不知坐了多久,才提起笔,缓缓写下两个字:江七。

他写完以后,强作镇定,抑制住自己所有想要一逃了之的心,淡定自若的走出千金阁。

直到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里,江九才敢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

然而江九还是不敢多做停留,等到心跳缓和以后,江九马不停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七一直隐藏在屏风后面,江九一个人默默无声坐在那的时候他几乎是停了心跳的,他想,江九武功虽然没了,但感知应该还在,故而一直不敢大喘气。

直到江九走了,江七才敢从屏风后露出头,他看着那个空荡的座位,久久难回味。

柯老板上楼来,看江九留了纸条,他拿起来,江七不敢看,只是可怜的盼望柯老板能给他什么好消息。

柯老板长叹一声,把纸条展给江七,那上面是他的名字。

“啊!”江七大叫一声,诉后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大笑:“他肯见我了!他终于肯见我了!”

柯老板慈祥的叹口气,颇像一位老父亲在因自己的儿子开心而开心,其实江九和江七的事,千金阁的人大概都猜到了一些,只是没有人想捅破,更没有人想再锥心的去提起,江九能和江七缓解,他们也是高兴的。

然后这个时候,包括江九在内,三个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江九没有留时间地点,江七疯狂的想着,难道是随时可以的意思?而江九本人跺了跺脚,他竟然因为太紧张忘了这事了!

不过江九想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走到客栈后门了,没办法,江九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房门,悄悄地回到房间。

楼下传来陆越亭和程婓干杯的声音,他脱掉外衣唐进被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江九横生出一种背德感,他有点不敢见陆越亭,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江九觉得自己的头越想越乱,索性不再想,一个人蒙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过去。

这一觉便到了晚上。

许是因为深夜,客栈出人意料的安静,江九掀开被子,因为蒙头睡,睡出了一身汗,他有点热,但是掀开被子没有看见陆越亭的一刹那,江九一颗心急速坠进冰窟,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如影随形的贴上江九,他甚至想哭。

不过江九没哭出来,因为正是这个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江七来了。

直到现在江九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闻到这股香味不会像别人一样晕倒,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门,江七果然正在门外等着他。

“来了。”带着面具,看不清江七的面容,但他明显在笑着,“别怪我,我往你的香里放了别的东西,用来催眠正好,不过你一定发现了,你能免疫这种药,不错,九儿,我把当初你想种的那种药草,种出来了。”

江九站在那,还是没有说话,他怕一说话就会露馅,他怕出了什么事会连累到陆越亭,所以,他只是把在房间里写好字的纸,扔了过去。

滞涨轻飘飘的打着转落到江七面前,江七自是能够接住,可是他的瞳孔还是不可遏制的缩了缩,那个人终究是没有武功了,他终究是害得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凌厉的笔锋还露着主人家冷淡的性格,江七没有回答,他摸着这几个字,眸中隐隐激动的有泪要出来。

“九儿,哪怕你还不想同我说话,都没关系,我能等,我能等到你再度对我开口的那一天。”江七抬头,“热泪在他仅露出的双眸里闪烁,他贪婪的看着江九,“滨城有个叫唐侣颜的,她花了大价钱请千金阁的人阻拦陆越亭在滨城所做的所有事。你知道千金阁的规矩,柯老板安排我接了这单任务,我断没有失败的可能,九儿,你在陆越亭身边,一切小心。”

千金阁还有另外一项规矩,就是绝对不能对外透露任务,但是在江九面前,江七不认识这些个规矩。

江九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抓身,回去了自己房间。

江七久久未动,大概是等到睡美人的余香要散了,才想起来离开。

江七正要转身的时候,陆欢揉着惺忪的眼睛出来,他正好要出来解手。

“你打尖还是住店啊。”陆欢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也没看清是谁,只当是赶夜路的客人,半睁着眼睛继续说,“你干嘛都不行,这客栈我们二爷包下了,你换地方住吧。”

江七第一次见人能不被睡美人影响,震惊的看着他,他又抬头去看一直没动静的江九那屋,他想,也许这人吃了什么江九研制的特殊药吧,然后在那个人的驱赶下,江七顺水推舟的离开了。

陆欢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全睁开,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陆越亭和程婓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陆欢“嘿”了一声:“哎呦我的二祖宗哎,这是拽着程公子喝了多少酒,就这么睡着了,也不怕着了风寒。关子,你怎么还躺地下睡了?”

到这个时候,陆欢才逐渐清醒,甚至还想叫一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我喜欢在你睡着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陆越亭再一次是被辣醒的。陆欢哭唧唧的往众人舌头上抹辣椒,抹完以后,端着剩下的辣椒面递到陆越亭面前。

陆越亭:“嗯?”

陆欢:“还...还有夫人的,夫人也没醒呢。”

陆越亭黑着脸把辣椒面抢过来,端着上楼。

江九果然还在睡,他侧着身,屋里虽然没有点灯,可陆越亭还是看见了,江九似乎睡的不怎么好。

他走到床边,也没有着急解毒,而是静静的看着。陆越亭已经习惯了,每一天有江九陪在身边,或是睡着或是醒来,总之这个人他永远都不愿意放开。

这一次也是一样,陆越亭看了好久,才给江九解毒。

“咳。”江九在咳嗽中睁开眼,他皱吧着脸,委屈的问,“二哥,你给我喂辣椒面干嘛啊。”

“没事”陆越亭傻兮兮的摸摸他发丝,“接着睡吧。”

江九:“二哥,你脑子不太好?”

陆越亭:.....

陆越亭咳嗽一声,似乎是想挽尊,不过他还是把江九按回了床上,想让江九继续睡。

江九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啊二哥。”

陆越亭开开心心的说:“因为我喜欢在你睡着的时候陪着你呀。”

江九看着陆越亭的笑脸,心中因为做了亏心事而背上的折磨更深了一层楼,他抱着陆越亭的手臂,埋头在其上,努力抑制自己要逃出来的眼泪。而陆越亭,陆越亭只以为江九这是被自己感动到了,还深情的摸了摸江九发丝。

程婓又辣又醉,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被陆欢和陆管搀着才能起身,起来以后第一句话:“什么时辰了!哎呦我爷爷!”

是了,二十好几还不能夜不归宿的程婓大少爷现在开始头疼自己的屁股,这个时间还没回去还没告诉家里人,怕是第二天屁股要开花。

而在程府里,程老爷子确实没有谁,不过他思考的不是要不要明天等孙子回来把他打开花这件事情,而是,贺仙。

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在按照这既定的轨迹往前发展,贺仙在筹划他和程婓的事情,程婓在考虑和陆越亭的生意,陆越亭心心念念着江九真正醒来时还会陪在他身边吗,江九努力回忆着江七到底在他的生命里扮演者什么样角色,江七在头疼怎么在不伤害江九的情况下完成唐侣颜的任务,唐侣颜一边念着陆越亭一边准备着和宁珏的婚礼,宁珏则是一边不拒绝着婚礼,一边在想江九又该在床上是什么样的角色。

其实挺大的滨城就这样成了一个圈,每个人心中都装着万千事,然而这阻止不了那一天的到来:唐侣颜成婚了。

大概连唐侣颜本人都没有人想到自己会有嫁出去的一天,她一直认为自己会守着一堆男色孤独终老,偏偏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在逃家的时候被追杀,又遇上了陆越亭,最后掉进了陆越亭的双眸里。

然而她日思夜想的陆越亭心中只有江九。

江九受邀参加唐侣颜的婚礼,他站在陆越亭身边,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都站在同一个位置——陆越亭身边。

江九喜欢月白色的衣衫,这其实并不炸眼,但烙在唐侣颜的眼睛里,却是赤裸裸的炫耀,是在向他宣告陆越亭的所有权。

宁珏扶着唐侣颜下来,透着婚纱头帘,宁珏似乎注意到了唐侣颜的眼神,他弯下腰的同时在唐侣颜耳边轻轻道:“再看,你就是今天最大的笑话。”

唐侣颜乖巧的收回目光,像他们这种合作的人,最能审时度势,最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唐侣颜安慰着自己的小心肝告诉自己:幸亏宁珏长的还算好看,嫁了也不吃亏。

婚宴当天,程程婓和贺仙双双出现,站在一起简直比新郎新娘还夺人眼球,贺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贪婪的扫了一眼程婓,那点小心思在短短的刹那暴露无遗。

这个时候,贺仙才开始庆幸自己要比程婓高,不然可是连这点好处都吃不到了。

程婓则是艳羡的看陆越亭和江九亲密的十指相连,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也正大光明的如此。

亲眼看着宁珏和唐侣颜成亲了,陆越亭才松下一口气,这下子两个人双双为民除害,应该再也不会祸害到他的头上了。

可是江九不敢像陆越亭一样松下这口气,他还记得江七说的话,唐侣颜仍然惦记着他的二哥,只是江九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出手。

不过没过几天江九就知道了。

初十一大早,陆越亭正要去程府谈香料一事的最终细节,当他出门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程府的轿辗,而是官府的官差。

为首的捕头姓谢,看见陆越亭,动动脑袋,让手下把人抓了,他朗声道:“陆越亭,你涉嫌杀害制香师蒲成奇,现下拘捕你过府!”

“香?”陆越亭大惑,“不可能,我陆家的香料不可能有毒!”

谢捕头摇摇头,“但是蒲成奇死时,确实身边只有你的香,不多说废话无益。”

陆越亭因为这一句话,刚刚过于震惊的心神也震惊了下来,他没有再反抗,只是恳求的看着谢捕头:“捕头大人,在下的内子还在客栈里,能否容在下同内子交代一下再同大人一起去府衙?”

谢捕头见这人长的仪表堂堂,又没有反抗,很是配合,便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们要跟你一起进去。

“好。”陆越亭压着心神点点头,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又恢复成那副往日纨绔的模样。

江九听见外面的动静早已经下来了,还有陆欢他们几个下人,陆越亭站定,努力挺直自己的脊梁,还有笑意:“九儿你莫要担心,咱们家的香料一定无毒,我想一定是哪误会了,你且在这安心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陆越亭又板起脸看陆欢他们几个:“二爷不在的时候,可要好好照顾夫人,不许有半点差池!”

他说的严厉,却没有人害怕,众人只是含着担心,点头。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入狱 谢捕头没再给陆越亭多余的时间,直接押着他走了,江九一时间心急的想哭,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哭,眼泪替他在眼眶里打转,他狠狠的一把擦掉,现在他知道江七所谓的下手是什么了。

江七不敢动他,只敢动陆越亭。

大概潜能这玩意真的只有在遇到性命攸关之事时才会好用,江九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人想法:如果他是真的江九,他会怎么办。

江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也许是某一天他照镜子时发现他的身高与年龄不符,也许是在和陆家其他人说话时无意听到的“傻子”,也许...有太多的种种让江九知道自己不对劲,只是那时候陆越亭不在话,那他也不在乎。可是现在不行了,陆越亭需要的不是他这个傻傻的江九,而是真正的江九,那个一定能够平淡无波处理所有事情的江九。

江九只觉得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似有万马奔腾而过,炸的他脑腔轰鸣作响,再之后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

陆欢尚不能接受陆越亭因杀人之罪被带走,此时他正在想傻夫人该怎么办时,眼看着江九晕了过去。

“夫人!”众人齐叫一声,接住江九。

实话说,陆越亭作威作福惯了,但是原先家里有大哥陆沉溪罩着,况且那时候他也只是口头上占占良家妇女的便宜,完全没有牵扯过命案,不过哪怕是一个没有进过监狱的人也知道,一个出了人命案的案子,嫌疑人应该先被审啊,怎么一句话都不问的就把他关进牢里了,这是已经定性了对吗。

陆越亭自嘲,自己这一趟外出走的还真是幸运连连,也不知道江九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接受,不过陆欢跟了他这么久,应该能照顾好江九,还有程婓,为何程家的制香师出事,却不见程婓本人出来说一句话。

抱着这样的怀疑,陆越亭足足在牢里被关了一下午,才在晚上的时候见到贺仙。

“陆兄。”贺仙浑身上下写满了疲惫。

陆越亭顿时心里划过不祥的念头:“程家出事了?”

“是,”贺仙点头,“程老爷子高寿,连夜发病,程婓足足守了一天才见好转。”贺仙又晃晃手里的食盒:“关于蒲老头的事,程婓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陆兄全且安心,我会先把江九接近贺府照顾,蒲成奇一事程婓也会留心,就先委屈陆兄你几天了。”

“不委屈。”陆越亭松了一口气,心中这块大石头一落地,他整个人也轻松了,“我只是担心九儿,他有人照顾就好了,你一会还要去程家?”

“是。”贺仙让人把牢门打开,把食盒递给陆越亭,“这么大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只要程老爷子松口,我和程婓不是早晚的事。”

“先提前恭喜了。”陆越亭乐呵呵接过吃的,“希望我出狱的时候就能喝到你俩的喜酒。”

“嗯。”贺仙虽然满身疲惫,但也忍不住乐呵呵的点点头,这可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步,他怎么会不开心。

当夜,程老爷子再度发病,这一次险些没救回来,贺仙虽然没忘记让下人接江九去贺府,但他还是又陪了程婓一夜,直到第二日中午趁着匆忙吃饭的时间才听到牢里传来的消息:犯人陆越亭因为事发而欲自杀,幸好牢里抢救及时,才留下一条命,现在已经从县衙门转移到府衙,另外蒲成奇命案又发现了别的线索,极有可能是陆越亭本人亲自杀人。

若是陆家所制之香出了问题,还能追溯到陆家的制香师身上,顶多罚陆越亭点银子,可现在不同了,若是陆越亭亲自杀人,恐怕只能以命相抵了。

吃饭时候贺仙和程婓一起听到的这消息,两个人抱着饭碗面面相觑,谁也不大敢相信这件案子,可是陆越亭县衙里还可能是被人陷害,一旦转移到太守那去,那这种可能就几乎不存在了。

因为他们都了解滨城太守郝知先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人虽然离刚正不阿差点距离,但是来滨城这么久,也没出过冤案。

两个人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江九。

贺仙立马放下饭碗,马不停蹄回府。

江九确实是醒了,他醒的有点让人恐怖,总之陆欢等人哆哆嗦嗦的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以前的夫人虽然傻点,但好歹平易近人,现在的夫人看着好像不傻了,可怎么有点恐怖呢。

贺仙一踏进江九房间,立马被江九释放出来的冰冷气温冻的打了个喷嚏。

“九儿?”贺仙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

江九冰冷的抬头,双眼还有点狠厉:“叫江掌柜。”

这一字一句的说法,还有点咬牙切齿,

贺仙虽然被冻到了,但是他毕竟不是陆欢等人,很快便适应了,还扭头问陆欢:“你家夫人怎么回事?”

“夫...”陆欢一时顺嘴,顺着说了一个字,不过他也没敢继续往下说,而是改口道:“江掌柜。小的也不知,一醒来就这样了。”

“哎呀也不怎么重要,”贺仙无所谓的摆摆手,转头看江九“江掌柜也好,陆夫人也好,你们家陆越亭又出事了!”

陆欢听了一时急了,当下梗着脖子大声问:“我们家二爷又怎么了!二爷可没杀人!”

江九揉揉太阳穴,淡然道:“恐怕陆越亭又被转移到更严的监狱里去了。”

陆欢听完差点哭了:“怎么可能!二爷杀鸡都不会哪会杀人啊!我家二爷冤枉啊!”

陆欢差点给这事跪了,陆管等人也差不多崩溃,一个个鬼哭狼嚎的,这片哀鸿遍野里,便衬托出江九的淡然,甚至说是无动于衷。

贺仙侧身,凛冽的盯着江九,他可是见过陆越亭和江九是如何恩爱的,怎么现在陆越亭一出事,江九却是这幅反应,一时间有些龌龊的念头爬上贺仙脑海,现在在他眼里,江九和始乱终弃挂上了钩。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江掌柜 江九似乎发现贺仙在想什么了,他冷冷的看了贺仙一眼,淡漠道:“蒲成奇的家在哪,我要去现场看看。”

贺仙皱眉,这似乎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你去不了,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去过了,现场被封锁,哪怕是我们也进不去。”

“你们?”江九侧目,然后他自问自答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起来了,你们贺家和官府有生意做。”

贺仙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和陆越亭说过这件事。”

“生意场上的事没有秘密。”江九起身,扫了一眼还在崩溃的陆欢一时间把孩子给冻的不敢出生声了,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江九。

江九现在才发现,这个陆欢似乎有点,眉清目秀?

陆府选下人,不,是陆越亭选下人,还是有点标准的,除了伶俐会干事,还有就是长的得过眼,带出去能给主人家长面子,这也就是为什么陆越亭去哪都会把陆欢带上的原因。

但是陆欢自己显然没发现这件事,也从来没有仔细打理过自己,反正就是陆家下人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寒来暑往的不热不冷就行。

江九用下巴点了点陆欢:“你去好好洗漱一下。”然后转头看贺仙:“贺公子,麻烦给陆欢一套体面的衣服。”

贺仙和陆欢都不明觉厉的互相看一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反驳,反而都去做了。

这时候陆管擦了一把眼泪上前:“夫人,你看小的有什么用。”

“对对,夫人你再看看小的。”

“夫人!”

“夫人!”

一圈夫人下来,江九差点炸了,他强压着自己的一腔怒火,努力不杀人又镇定的道:“没用。”

可以说是很简洁明了又扎心的两个字了。

江九甩袖走人,留下一大堆碎了一地的心,半个时辰后,贺仙把收拾好的陆欢推到了江九面前。

“别说。”贺仙感慨,“你们家选下人,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人虽然黑了点,但总体看着还挺好看。”

陆欢被两个大男人夸的不敢出声,反正半点好话没听出来,倒是有点卖身的感觉。

江九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才点头,“还行。”

得,陆欢觉得自己彻底要卖身去了。

卖完陆欢,江九又看贺仙:“听说,程老爷子突发怪病?”

“老人家上了年纪,总有点不如意。”贺仙从善如流的回答,回答完他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确认了一下,现在是在他贺家,不是陆家更不可能是江九家。

可为什么江九端着茶杯老神在在的坐在他们俩对面,而他们两却是拘谨的站着,这怎么有点江九才是主人的滋味?

反应过来的贺仙很警觉的看江九,直觉告诉他这个江九和他认识的那个,除了长相一样,里面的魂一点也不一样。

江九继续道:“程老爷子的病不会有大碍,只会牵住程婓和你。”

贺仙:“你什么意思?”

江九看都不看他一眼:“别告诉我,名扬淌国的陈仙才大公子,连这句话都不能理解。”

贺仙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滨城的人,或多或少都去过淌国,毕竟也没离着多远,只隔了一片海。可是去淌国的人那么多,谁能记住谁的名字,贺仙在当地很有名,还多半是拜自己家祖辈所赐,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气提起过自己在淌国做了什么事。

其实这是他的一点小秘密,他当年想着,要是程家最后还是不同意,他就带着程婓私奔,跑到淌国去,为此,他很重视在淌国的生意,但也只是匿名的重视。

滨城不该有人知道陈仙才这个名字。

贺仙冷眸,如此认真看江九。

江九对陆欢摆摆手,让他先下去,不想被卖的陆欢早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他一直想跑,只不过没找出理由罢了,现在江九一给机会,陆欢立刻马不停蹄飞离。

过了没多久,江九才和贺仙走出来,陆欢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不知道江九说了什么,反正两个人看着都挺轻松开心的,陆欢不禁暗戳戳的想,那是不是二爷的事有救了。

江九点陆欢:“跟我出门一趟。”

陆欢:“夫...江掌柜!”

还顺嘴的陆欢终于在江九的重重压迫下,被迫改了口,并且永远记住了要叫江掌柜。

江九写了一封信,让陆欢亲自送到千金阁,而后自己去了蒲成奇的命案现场。

果不其然,如贺仙所说,官府派了不少人在那守着,现在已经变成了没有太守的通行令谁都不能进。

江九站在那等了一会,不到一个时辰,陆欢便紧赶慢赶拿着通行令骑马赶了过来。

一下马,眉开眼笑的陆欢差点给江九跪下,兴奋的:“掌柜您真是神了!

“小的只是把信给了柯掌柜,这没多久就拿到了通行令!掌柜的,您是咋做到的啊。”

“你不需要知道。”江九在心里暗道,看来真是江七出手,“你还不去把通行令给官兵看?不想救你家二爷了?”

“想!想!”陆欢乐呵呵的把通行令递给官兵,然后请江九进去。

蒲成奇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前他好像是正在解读陆家的香薰用的是什么原材料,桌面上香料虽然被收走了,但是太守郝知先留下了说明,似乎是故意留给江九看的。

“小的这还是第一次进命案现场呢。”陆欢也不知哪来的兴奋劲,“掌柜的,你说,救我家二爷的线索真能在这吗?”

江九头疼:“你再不闭嘴,救你家二爷的线索就要没了。”

陆欢乖乖闭嘴,甚至还有点委屈。

江七是个什么样的人,江九还是了解的,如果真是他下的手,这现场一定没有可拿来用的线索,但是江九又想起贺仙的话,听说府衙今天早晨找到了陆越亭杀人的新线索,这个倒是有趣。

也许这是江七给他留下,救人用的。

江九把陆欢赶出去,他站在屋子中间,闭上眼,把自己化成江七。

江九突然睁眼,目光直指香料。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香料 江九没有在案发现场停留多久便离开了,看管的人进去粗略巡视一圈,发现没有少东西,就锁上门准备换班离开了,江九直到离开了很远,才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小香囊。

蒲成奇身为一个制香师,身上有这种香囊很正常,然而不正常的是,这个香囊上面还有陆家的香料味。

江九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陆欢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想说什么但是碍于那是江九,又不敢说。

江九收好香囊,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放心,这上面的毒气早散了。”

陆欢听的一激灵,立马梗着脖子大声道:“这里面真有毒!”

江九停下侧目:“你在大声点,让那些捕快也听见。”

陆欢闻声立马把嘴闭上了,乖乖的,想说又不敢说的看着江九。

江九暗叹一口气,给他解释:“这香囊里面有一种香味和陆家的香薰犯冲,那天晚上蒲成奇应该是想研究出陆家香薰的原材料,两种香味得已混合进入他体内,他因此中毒而死。”

陆欢听完,小心翼翼的说:“那是不是就能证明,二爷是无辜的了。”

“不能。”江九无情的把他刚冒出头的希望掐死,“我说过了,这香囊里面的香料已经散尽了,现在根本不可能查出犯冲一事,况且府衙那边不是传来消息说,陆越亭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吗,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的杀人动机作废。”

陆欢:“可是二爷初来滨城,哪来的杀人动机?”

江九晃晃手中香囊,冷笑:“这不是就在这呢吗,蒲成奇想要解开陆家香薰的秘密,这无疑是断了陆越亭的财路,怎么可能不成为杀人动机。”

陆欢听完,顿时心里颓然一片,他败兴的哀怨:“二爷这还怎么救啊。”

“也简单。”江九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杀人的动机在这,救人的关键也在这。陆家的香薰来源内地所用香料也都是取自内地,只要证明香料之中有蒲成奇就算知道也用不了的东西在,陆越亭自然能救。”

陆欢:“真...真有这么简单?”

“简单什么?”江九冷眸,“你家二爷会把熏香原材料的清淡随身带在身上吗?!”

陆欢理亏,只能弱弱的回答:“不会。”

“不得了。”江九又觉得头疼,“蒲成奇一死,估计整个滨城都没有制香师敢分析陆越亭的熏香,这可麻烦了。”

如此深夜,觉得头疼的可不止江九一个人,还有跟他同姓不同族的另外一位...江七。

唐侣颜对这一桩生意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以至于大发雷霆,甚至是拿起身边的花瓶冲江七扔过去,口中还咆哮:“谁让你把陆越亭送进大牢的!”

江七当然不可能让她打到,他是只是单纯的闪身躲过,看在唐侣颜还是雇主的份上,江七才忍住没有顺手把唐侣颜杀了这件事。

江七:“你只是下令让我破坏陆越亭所有的生意,可没有规定我用什么手段破坏。”江七说完低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深感这女人是个母老虎。

唐侣颜仔细想想,发现竟然无话可说。

一旁端正做好看戏的宁珏笑出声,立马招来唐侣颜怒极的眼刀一枚,不过宁珏公子不在乎。

相反,对于江七把陆越亭送进大牢这件事,他还有点举双手双脚赞成。

江七懒得理这有病的两口子,赶紧道:“放心,你的陆越亭不会有事,顶多是关几日,等过段时间,案子破了,自然会被放出来。”

“这还不叫有事!”唐侣颜不顾形象的大喊,“他差点死在牢里!”

江七:“程老爷子不也差点背过去?可是现在他们两哪个不是活的好好的,只是有惊无险罢了。”

唐侣颜彻底无话可说,只能大喘着气,愤愤的盯着江七。

“当然。”江七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继续开口,“你可以现在选择让我撤手,那陆越亭马上会被无罪释放,但是千金阁收的银子不会退一分。”

唐侣颜想了想千金阁那往死里贵的要价,忍住了。

宁珏看闹剧结束,终于想起自己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身份,非常客气的起身对江七做了个“请”的手势:“阁下请回吧,今天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

“但愿以后也不会有。”江七示意唐侣颜,“只此一次,你当我千金阁是什么,惹怒千金阁,那些手段,我不介意都在你身上用一用。”

本在盛怒之中的唐侣颜听完这句话打了个冷颤,一腔怒意也全部消退,甚至还有点后怕爬上心头。

名震四海的千金阁啊,鬼知道它要是想对付一个人会出什么样的手段,唐侣颜忍不住抖了一下,她对江七点点头,江七这才满意的离开。

目送江七离开,宁珏才带着他标准的人畜无害笑容搂住唐侣颜。唐侣颜烦躁的挣脱一下,但是没挣脱掉,宁珏的脸反而越来越近。

唐侣颜心中起了什么念头,她再度用力的推了一下:“我今天没兴趣。”

然而这事根本不是唐侣颜有没有兴趣能决定的,唐侣颜一个娇生贵养的千金小姐,自然是没有宁珏的力气大,她根本挣脱不掉。

直到此时唐侣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是亲手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完事以后,宁珏心满意足的起身穿衣服,唐侣颜浑身没力气,犹自趴在床上恶狠狠的瞪着宁珏。

“别这样嘛,夫人。”宁珏假情假意的安慰她,“是你自己要嫁给我的,那为我服务,你也应该心甘情愿,况且,你也不吃亏啊。”

的确不吃亏,宁珏从身家和身体上来说,确实诱人,可是心甘情愿和强迫去做,总有心理上的不能接受,尤其是唐侣颜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放心。”宁珏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吃下一颗丹药,然后把香炉放到了唐侣颜床边,“好好休息吧。”

唐侣颜发现自己更加困倦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唐侣颜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里,她想着自己应该没睡多久,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按理说自己的体力应该没有那么差,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的晕睡过去。

她一转头,正好看见宁珏放在她床边的香炉,香炉里的香,正好燃尽。

唐侣颜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立马起身去查看香炉,她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了。床单绑着她的手,一直延伸到床边的柱子上,唐侣颜崩溃的躺在床上,险些哭出声。

她不仅被人下了迷药,还被人绑了起来,而那个人还是她自己选的夫君。

大概老天有眼就是长在这个时候了,宁珏从李府里出来,大摇大摆的走上花柳街,殊不知,他在把别人当成猎物的同时,也被别人当成了即将到嘴的肉。

江九拿着香囊回到贺府,贺仙已然不在府中,程老爷子的病情虽然稳定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复发,所以贺仙抓紧时间陪在程老爷子床前表现自己。

江九进了自己房间以后,便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还让陆欢在他门前看门,经历过这一整天的陆欢已经彻底沦为江九的狗腿子,反正在他眼里,江九不管是掌柜的还是什么,都是二爷的夫人,那他身为二爷的下人,听二爷的夫人的话,一定没什么问题。

江九自己本身懂医,毒药涉猎了一些,但不是太明白,他摸着自己的手腕,尤其是武功尽失以后,他几乎没再碰过毒经。

可是那个人告诉他,他把他一直想要种出来的草药养活了,现在想来这个消息,江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还是该继续装着他的云淡风轻,把一切都往心里吞,哪怕已经咬出血了,也不敢露出分毫。

滨城没有人敢验陆越亭的香,江九别无选择,只能自己验香。

夜深,人静,万籁也跟着陷入沉睡,整个太守府上下,只有寥寥几盏灯在亮着,其中便包括太守郝知先的房间。

郝知先上任不过七年,一直勤勤恳恳,可以说是很好的父母官,手下几乎也没出过什么冤假错案,唯独这一次,连郝知先自己都不相信有人会从内地千里迢迢来滨城杀人。

郝知先的男夫人,也是整个滨城熟悉的一位世家公子——穆城。穆家是滨城最老的一批家族,可以说是滨城从荒芜之地一直到今天人声鼎沸的见证者,相应的,穆家在滨城有很大的势力,几乎左右着父母官的更换。

郝知先不是一个不知趣的人,他上任第一天,便是放下架子,亲自拜访穆家主,穆家主自然很欣慰,甚至还派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穆城来接待郝知先。

这一接待,便接待出事了。

谁会想到郝知先同穆城一见钟情,此后当然发生过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刻骨铭心,到现在穆城身上还有消不下去的伤疤,但所幸,两个人正大光明的走到一起了,还成为滨城人人乐道的一对。

穆城披了一件外衫,举着灯走进郝知先的书房,郝知先一见来人,立马放下笔迎上来:“阿城,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现在天气入秋,你切不可大意。”

自从在穆家出来后,穆城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不能着凉,见他如此,郝知先有点心疼的把自己外衫脱下来给他披上。

“咳,没事。”穆城摆摆手,“有故人来了。”

郝知先:“又有故人来了?”

江九从夜幕中露出真容,他拱手道:“好久不见,知先。”

郝知先无奈的摇头:“江七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你也该来了,九哥。”

传闻这世上没有千金阁解决不了的事情,当年郝知先万念俱灰,最后捧着自己的身家性命找上千金阁,甚至愿意配上此身性命,只求千金阁能救穆城离开。冷暖不知的千金阁阁主不知被郝知先的哪句话打动了,竟然同意了一桩赔本买卖,让江九和江七联手,成全了这一对苦命鸳鸯。

而那个时候,江七还没有带上面具,江九武功还在。

时过境迁,连郝知先再看如此文弱的江九,都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没有人敢提当年的事。

郝知先对江九点点头:“要见一见陆越亭吗?”

江九点头。

对外传言,陆越亭被关在太守府衙,其实并不是,郝知先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府中,派人秘密照顾,这还是江七的请求。

陆越亭自杀,只是江七掩盖世人目光的一个手段罢了。

不过陆越亭还真是中了江七的毒,连贺仙都不知道自己送给陆越亭的饭菜,被别人下了毒药,现在陆越亭身体虚得很,只能躺在床上。

初见来人,陆越亭还有些惊喜,但是一细看,陆越亭就不敢惊喜了。

“江掌柜。”陆越亭还有些害怕。

郝知先道:“我和阿城先出去了,九哥你不要聊太久,陆越亭的身体还撑不住。”

“嗯。”江九点点头,郝知先和穆城非常有眼力见的出去了,顺便还把门带严。

陆越亭虚弱的躺在床上,他仰视着看着江九,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的开口:“江掌柜,既然你恢复了,那我们之间的契约,也该结束了。”

江九侧目:“你一直没找千金阁销契约,是因为我的毒没解?”

“是。”陆越亭本想说我很贪心,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现在他没有任何资格说这话,只能把这点需求吞咽下,道:“我没胆子去找千金阁的人,对不起,一直耽误您了。”

“没事。”不知为何,江九声音听着更冷淡了,“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江九似乎是怕引起什么误会,又补充道:“你把之前的我照顾的很好。”

是啊,是那个单纯无害,只知道叫他二哥,会每天黏在他身边的江九。

不是现在这个,他陆越亭穷尽一生之力也看不懂的人。

突兀的,巨大横沟,横梗在两个面对面相看的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心脏疼 明天滨城大概不是个好天,因为今夜已经阴的看不见月亮,似乎一场巨大的雷雨正在酝酿着。

陆越亭已经习惯低头看江九,现在他躺在床上,看着一夜之间陌生的江九,内心翻江倒海,酸甜苦辣齐齐的倒腾了个遍。

这不是什么好滋味,因为陆越亭知道,他还得去适应这个开始带来的过程,最后硬生生的接受,相当折磨人。

江九低头直视着陆越亭的双眼,也许这陆家小子真的是长进了,学会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而不是眼睛里了。

良久,江九似乎看见了两个人之间的深渊,往后退了一步。

他道:“此事硬要说,可以说是因我而起,我会替你解决的,你且在这里安心静养。”

江九没看见,陆越亭的双眼一瞬间因为这句话而涌出两行泪,但是陆越亭早已长大了,他学会了怎么快速把眼泪藏起来。

江九再看他的时候,一如初见,街市上那个掂着脚找他,想让他帮忙解决疑难杂症的青年。

然而他们之间,仅限于那些疑难杂症。

江九转身离开,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难受与委屈,然而江九到底是江九,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别人察觉出来,只是有那么一刻,江九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回到了少年时,明月清风,还能肆意畅快。

穆城和郝知先一直等在门外,见江九出来,两人都迎上去,但是没有人说话。

江九只是道:“最近我在滨城,会给阿城再配一些药,缓解缓解体内的寒毒。”

穆城:“倒也不用,阿七已经送来很多了,我这两年身体大好。九哥,你先忙你自己的事吧,虽然你并不在乎什么唐家李家,但是陆越亭得在乎,不管是去淌国还是在滨城,这都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我知道。”江九说完,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积攒什么力气,很久才放弃:“他...他现在在哪?”

然而过了这么多年,江九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去说一个名字,只能用“他”来代替。

郝知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在跟踪宁珏。宁珏此人身份不祥,跨着大海仍旧势力不明,江七想将此人连根拔除,永久后患。”

江九:“宁珏一个外来客,能在世家层出的滨城立下如此厚的根据,恐怕还有当地人相助,知先,阿城,此事还得麻烦你们。”

郝知先皱眉:“麻烦倒是说不上,但是九哥,我们没有理由。宁珏此人颇会做人,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我们拿他没办法。”

“会有的。”江九彦眼中闪过什么光芒,“他只要做了,就逃不掉。”

郝知先和穆城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没有听懂江九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两个人明确了一件事:宁珏得罪了江九。

这可不得了,四舍五入,宁珏可是得罪了整个千金阁,两个人不由得为宁珏默哀一下,这人要是想自己死,老天爷都拦不住。

江九带上兜帽,告辞两人,从后门摸着黑往外走。

走了也就几十步,江九停下了。今夜如此长夜无光,没有灯,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江九却好像看见了周围所有的人和事,他静默的站在那,似乎是在等什么。

江七就站在他身后的房梁上,江七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在贪婪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个人的人影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等他离开,江九才继续走。

可是这一次江九还是没能走多久,只是一转弯,江九突然扶着墙蹲下,他捂着自己心脏,小心而又尽力延长自己的呼吸,似乎是在害怕那个刚刚离开的人会听见动静再折返回来。

他已经经历不起一次又一次。

更可况他体内的毒还没解,任何一种刻骨铭心都能把毒素急出来,到时候他要是再倒下,可就没人救陆越亭了。

连江九自己也没有发现,只有他在想陆越亭的时候内心的痛楚才会稍微轻一点。也不知蹲了多久,江九才缓过来,他慢条斯理的往住处走,似乎这没人陪伴的夜晚,一条回去的路,有一生那么长。

第二日江九是被陆欢那个大嗓门给硬生生喊醒的,陆欢完全不管规矩,边跑边大叫着踹开江九房门:“掌柜的!出事了!”

江九被叫的脑子都跟着一哆嗦,他强忍着没把陆欢一章拍死,冰冷着脸看满脸激动的陆欢:“出什么事了?”

“宁珏!”陆欢又大叫一声,“你能想象吗!那个伪君子,竟然被人扒了仍在花柳巷巷口!他可是刚成亲!唐家的人估摸着一定受不了!”

江九深吸一口气,坐直了。

“哦,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家二爷放出来了?”

陆欢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立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委委屈屈的站在那说:“没有。”

“那还不滚出去给我端盆热水进来?不想救你家二爷了?!”

“想!”陆欢活像个变脸大师,刚才还阴着天仿佛要打雷,现在已经兴高采烈出太阳了。

陆欢高高兴兴奔出去给江九倒洗脸水,江九坐在床边,隐约觉得有哪不对劲的地方。

昨天晚上有江七跟着宁珏,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宁珏下手,况且以宁珏那伪君子极会做人的性格来看,他肯定是花柳巷的贵客,没有人会把他脱光了衣服扔出去。

要不是有人在江七离开的这段时间动了手,要不就是江七自己忍不住。

江九肯快否定了第一点,因为以江七的武功,肯定会察觉有人跟踪他,可若是第二点,江九一时间想不通,以江七的性格,怎么会忍不住对一个宁珏下手。

正好陆欢打了热水进来,江九叫他:“那个宁珏,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被江九这么正大光明的问题噎到的陆欢,缓了好半天才点头道:“特别有意思,宁珏还为此为难了好多次二爷。”

江九点头,这就愿不当江七动手了,可怎么感觉还有些不对劲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宁珏 江九:“把有关宁珏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啊?”陆欢有点没听明白。

江九:“全说一遍,别问为什么。”

“哦。”陆欢异样的看了江九一眼,不过也没敢多么正大光明,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和宁珏有关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江九记得自己中毒之后的记忆,但是只有个大概印象,知道自己脑子有病,智商低残,但这些东西都是表面的,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蒙着一层薄纱的,尤其是宁珏,一想起宁珏,江九就觉得隐隐有些恶心,但恶心在哪,他又忘了。

“....就这样,宁珏就从客栈搬出去了,然后没多久,就和拿什么唐家小姐成亲了。”

江九:“没了?”

陆欢小心翼翼点头:“没了。”

江九听完,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看来宁珏应该是在他受伤的那段世家对他做了什么,只是他不记得了,但是感觉不会错,恶心就是恶心。

江九收拾完时,外面正好有人求见。

陆管满头雾水的走进来,“掌柜的,外面有个自称柯掌柜的人,说是您订的东西到了。”

“嗯。”江九微微点头,“的确是我订的,你们几个把东西搬进来,我出去一趟,那些东西谁也不要打开,里面有就你们二爷的正要线索。”

“是。是。”

两个人立马老老实实的答应,还拍着胸脯打包片,让江九放心出去,这里一切交给他们就行。

江九安心往外走,虽然里面并没有什么救陆越亭的重要线索,他这么说纯属是为了开心。

滨城的花柳巷就那么一条,一大早,外面已经人人在谈论宁珏的事,哪怕是在滨城人眼里,宁珏也是个神秘的外来客,还是有点瞧不起人的那种,他出了这么大的丑,自然是人人喜闻乐道。

江九站在花柳巷前,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看神情,颇像是第一发现人,都有点骄傲,不过这第一发现人也太多了点,足有十几个,把一条不宽的巷面赌的严严实实。

江九站在人群后面,也不知这会让他想起了什么,总之一个人出神了好久。

他刚要转身走的时候,有一个小厮到他身边,递了他一封请柬。

江九按照请柬上的地名找到那家茶馆,是个隐在巷子深处的茶馆。

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可着实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个茶香也没有巷子深。

江九觉得自己最近头发有点掉得多,毕竟天天生气,现在他站在这个茶楼外面,脸色又隐隐有些轻,甚至还有点控制不住。

请柬上面有个黄色的章印,上正刻:宁。

普天之下,能用这个章的只有宁家,那请江九的人也就不言而喻,是宁珏本人了。

江七一路跟着过来,生怕江九做出什么气愤之举,尤其是现在,江七都忍不住要下去给宁珏再来上几拳,他担忧的看着江九,江九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放松面部表情,走进茶楼。

人的记忆总是奇怪的,有些刻意被遗忘的东西,终归会在莫一天因为什么地点,再度浮现出来。

滨城对于江九而言,如一颗静静蛰伏的毒虫,一直在等待着,要在他心脏上蜇一下,把致命的毒素灌进他心口,看着他毒发身亡。

江九走进茶楼,宁珏已经等候他多时。

到底是个伪君子啊,宁珏一看见江九,立马带着笑脸迎上来,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江九心口处的恶心大大增加,好悬没当场给宁珏一拳。

“江兄。”宁珏自认自己还算得体,“我听了陆兄一事,还请节哀。”

“没什么哀可节。”江九实在没有什么好脸色,“还有,我不是你什么江兄,我已经嫁进陆家,请加我,陆夫人。”

江九说的一字一句,甚至还特地强调了陆夫人几个字,宁珏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江九仰起头,不屑的看着他。

宁珏终于见识够了江九的不识趣,冷哼一声道:“宁某本想帮帮江兄,还特意请了有名的制香师过来,没想到江兄,如此的不识趣。”

“因为没有趣可以值得我识,”江九始终是冷冷淡淡,“宁珏,别让我再看见你,最起码在滨城之内。”

宁珏怒道:“为什么!你要是早点遇见我,而不是陆越亭...”

“你不配提陆越亭。”江九的声音越来越冷淡,熟悉江九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发火的边缘了,“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能让你颜面尽失,就能让你性命不保。”

宁珏顿时出了一声冷汗,明白江九在说什么之后,他指指江九,恶狠狠留下一句:“好!”之后,拂袖而走。

等到宁珏走了,江九才坐下,靠着身后的椅子,缓缓闭上眼。

如果宁珏离开的时候多注意了一下,他会发现,这个茶楼,早就没有其他的客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被清了场。

经营茶楼的人,已经上了年纪,姓方,名字不知,只道一个姓。

方掌柜端着一壶茶走过来,是上好的碧螺春,江九不爱茶,但是偶尔会品一品。

闻到茶香,江九睁开疲惫的眼睛:“方叔。”

方掌柜把茶放在江九面前,给他倒了一杯:“听老柯说,江七来了,宁珏又回了来,我想着,你怎么也该来了。”方掌柜拍拍江九肩膀:“好孩子,今天中午留在方叔这吧,许久没有见你了。”

江九有点心动,但还是摇摇头,“我还有急事呢。”

“是那个叫陆越亭的吧。”方掌柜坐到江九旁边,慈爱的看着他,“你呀,一直是这个性格,总喜欢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你...还在自责宁珏的事?”

江九苦笑:“有很多个夜晚,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宁珏的脸,他站在那,一句话不说,可是他越不说,我越愧疚。”

江九委屈的像一个孩子,方掌柜把他搂进怀里:“可宁珏,毕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该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心动 是心口里最深的一道疤露出了日久天长的狰狞,不管再遮盖,该存在的还是会存在,哪怕江九花上一生的时间去遗忘,也会如鬼魅夜行,缠绕徘徊。

江七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等到江九出来,他出来时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已经哭过了,江七看的一阵心疼,但是也没好意思上前去问。

然而江九还维持着原本冷淡在往前走的时候,心里却是一直奢望着,你过来看看我,同我说上一两句话,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比如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比如身上的余毒消了吗,但是他没有。

因为已经分开的这些年月消磨净了他们之间的无话不说,更是将曾经的默契诛杀殆尽,他们之间已经分崩出了一道巨大的横沟,为一个人的赌气,为一个人的内疚。

今天天气确实不太好,天边已经有阴云逼近,江九眼睁睁的看着天气越来越暗,似乎老天爷在恶意捉弄他的心境。

现在刚入秋,可穆城已经披上了厚披风,他找到江九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这经年累月的伤痛着实是折磨的他身子骨不太好。

“我听说宁珏的事情了。”穆城擦掉额头上的汗,然而君子如玉是不会随着伤痛而减少魅力的,反而会在他身上升起别样的诱惑:“唐家很不满意宁珏的做法,现在唐侣颜已经回到了唐家,恐怕唐家会先对宁珏出手。”

江九没有任何表情的听完,对穆城说道:“宁珏有一个未婚妻,你同知先可以从她入手。”

“未婚妻?”

“是。”江九抿唇,面色又苍白几分,“是个死人,十五年前死的,她和宁珏算是娃娃亲。”

穆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重重的对江九点头。江九很放心把宁珏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因为他现在满心都是另外一个人。

也不知道陆越亭好点了吗。

老天爷是个神奇的老天爷,江九刚在心里想完这句话,便听见穆城在旁边说道:“对了,陆越亭的病恶化了,江七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毒,我们束手无策,只能先吊着命,江七说他不会死,但是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江九一颗健康正常的心脏无端坠了一下,陡然间,恐惧与担忧占据心头,但是江九硬生生的控制住没让那些东西跑出来。一次又一次来自身边的背叛,让江九学会了静默无声的关心别人,更让他学会了永远不要把表情放出来。

这是他从刀头滚血里爬出来的教训,哪怕他现在真的要急死了。

江七下的毒确实是狠,现在陆越亭已经昏迷,郝知先守在他床前,静室里光很暗,仅靠郝知先手中一盏灯照亮。

江九进来,第一句话便是:“为什么不多点几盏?”

郝知先:“是阿七特地交代过的,他说陆越亭住的地方不能太亮。”

江九闻言皱了皱眉,他接过郝知先手里的灯,贴到陆越亭的面上,本在昏睡着的陆越亭突然一阵乱动,苍白皮肤又渗出许多汗,身体还抽搐了起来。

江九似乎是是没看见陆越亭抽搐,他伸手阻拦郝知先和穆城,举着灯,贴着陆越亭走了一圈。陆越亭抽搐的越来越来厉害,到最后已经接近疯狂。

郝知先:“九哥!”

江九把灯递给郝知先:“我知道江七给他下的是什么毒了。”

“是南疆那边的一种蛊虫,少年时候我和江七曾经去过南疆,后来我先离开,江七在那多呆了一阵,看样子他是在南疆带回来不少东西。”

江九退后几步,继续说道:“去给我拿把刀,再拿个炭盆。”

“好。”纵使官坐到太守这个位置,郝知先也得在江九面前乖乖的。

郝知先把东西拿来,江九不由分说脱掉陆越亭的上衣,露出他的胸膛,别说,陆越亭脱掉衣服还是有点好看的,好看的江九公子看呆了那么一下下。

可能是怕被发现,江九火速从怀里拿出一把刀——郝知先和穆城都吃了一惊。

因为江九已经很多年没用过武器了,大概是武功被废这件事情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阴影,他本来是一直拒绝碰这些。

江九拿出刀,在陆越亭个的胸膛上划开一个浅浅的交叉伤口,血流出来以后,江九用灯靠近伤口,伤口处的皮肤立马有了起伏,以肉眼可见的,一个小虫子从陆越亭胸口处钻出来,顺着江九掉进他的炭盆里。

虫子五颜六色的,看起来还挺好看。江九滴了几滴蜡油进去,小虫子立马翻滚起来,转瞬成了五彩斑斓的尸体。

江九解释道:“这是南疆的追光虫,生长在没有太阳的沼泽里,一旦有光靠近,就会兴奋的翻滚,不惧寒冰,但是会好怕热,一丁点的温度都会致命。所以要用火光引出来,再用蜡油杀死。”说着,江九还替陆越亭给伤口处上了自治的金疮药:“这种蛊虫只会在心口处栖息。”

穆城和郝知先听完,两个人心里齐齐闪过“悲哀”这个词,穆城问道:“最近程家的程老爷子身体也不大好,可也是这种蛊虫?”

“不是。江九摇头,“江七和...”

江九没有再说完,因为他想说的话是,江七和程老爷子没仇。

他自己也中过这种蛊虫,他知道有多痛苦,江七也知道。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陆越亭只是一个单纯无辜的受害者,江七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江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九难已说出话,那些他不敢承认的情绪,终于翻涌着,从阴影下窜出。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对陆越亭心动了。

不管陆越亭是因为什么理由把他留在身边的,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下来,江九的确是对这个可以放心依靠的港湾心动了。

江九摸向自己的手腕,他只是知道这不应该,因为陆越亭并不喜欢他,就算喜欢,也是喜欢那个无忧无虑的江九。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救好陆越亭,然后帮陆越亭完成心愿。

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江庄 江九走的时候,郝知先友情提醒了一下,距离蒲成奇一案定案的时间快到了,还有什么能洗清的证据赶紧找出来,不然他就是想作弊,也莫得作弊答案。

江九表示很快蒲成奇就会自己把杀人凶手暴露出来,一辈子只信过一次鬼神的郝知先听完,没来由的浑身一冷,并且隐隐感觉有什么目光在看着他。

不过第二天,郝知先便知道什么叫做蒲成奇会自己说答案了。

好好的一具尸体还没过头七呢,先行腐烂了,滨城虽然靠海,但气温还没有高的多离谱,毕竟这已经入秋了,而且义庄那个地方本来就阴冷。

一大堆捕快衙役围在义庄外面,郝知先接到通知才过来,乍一看蒲成奇那腐烂成一坨肉的尸体,他自己也恶心够呛。

江七善蛊虫,杀蒲成奇也是用蛊虫杀人,蛊虫一般不会在死者体内存在多久,这已经过了三四天,蛊虫吸取完足够的养分,自然抛弃了蒲成奇这个宿主,而蒲成奇也不得露出现在这幅本来面目。

一看见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众人纷纷后退,郝知先很快让衙役拿了火把过来,把这些蒲成奇连着义庄一起烧了。

烧完,郝知先挥了挥自己鼻子前的烟:“这哪是用香杀人,这分明是用蛊虫杀人,再调查调查陆越亭,他一个内地来的贵公子,身上不大可能会有蛊虫,我怀疑他是被人陷害的。”

一众人听完,自是明白郝知先的意思了,个个下去查看陆越亭和蛊虫之间的联系。

而江九要解的香,也自然是被这些官府中人解了出来。

什么都没被找到的陆越亭,得已无罪释放。

进去的时候陆越亭虽然不说什么风华绝代,但身体总归是没毛病,哪想到放出来以后病恹恹的,连床都下不了,是郝知先特地派人用轿子扛回来的。

可是心疼坏了陆欢和陆管几个人,要不是江九按着,这几个人就要到衙门口大闹去了。

陆越亭又实打实昏迷了两天才好,期间贺仙和程婓过来看过,说也奇怪,陆越亭一出狱,程老爷子的病也好了。

这两天每天江九都会喂陆越亭吃补药,陆越亭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这次这么一折腾,半条命差点没搭进去。

等陆越亭下地了,程婓也带来了他家老爷子的话。

陆越亭:“请江九过府?”

程婓:“是了,老爷子这一病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要见你家夫人。”

陆越亭听完最后几个字,不自觉的咳嗽一声,幸亏江九抓药去了,不然不得当场生气吧程婓扔出去。

陆越亭:“九...九儿去抓药了,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

“好。”程婓点头。这段日子天天衣不解带的照顾老人,程婓也瘦了一圈,两个都大为憔悴的人互相看了一会,都忍不住笑出声,可还真是祸不单行了。

程婓拍拍陆越亭肩膀:“希望来年我们运气都能好点吧。”

陆越亭:“离过年可还有好几个月,你这祝福祝的也太远了。”

程婓:“知足吧。”

等江九回来的时候,陆越亭按原话转达了程老爷子的要求,江九思考了一会便答应了,陆越亭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生意还是什么,总之就由他去了。陆越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几天虽然身体见好,但是越来越好困,总是醒一会便想睡,这不,刚喝完药,就困了,陆欢和陆管两人扶着他上了床。

江九一直在旁边看着,等陆欢和陆管放好了江九,他便让两个人离开。屋子里的灯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江九只是在看着陆越亭,很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终于抑制住了某种冲动。

第二日一早,江九给陆越亭熬完药,便提着礼物上门拜访。

程老爷子看见江九来了,对程婓挥挥手,把亲孙子赶了出去,要和江九私聊。

程婓:.....

不得不听话的程公子很苦恼,甚至有点委屈。

大堂里只剩下江九和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看起来萎靡不少,他道:“这次错不离了,上次你来,老头子还有点不敢认。看你的神色,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九:“误服了毒药。”

程老爷子:“江庄的九公子,我还没记错吧。”

“是。”江九有点乖巧的低下头。

程老爷子:“你们江庄活着的,我记着还有个七公子。”

江九:“是。”

程老爷子突然冷笑:“你们江庄的那些蝇营狗苟,我懒得管,回去告诉江七,他要是敢把手伸向程婓,我程家立马让千金阁在滨城再无立足之地。你们两兄弟,是被千金阁收养了吧。”

“是。”江九整个人低着头,理亏的说什么应什么,一点也不反驳,见他如此听话,程老爷子才放下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

哪怕千金阁是条地龙,在程老爷子这个地头蛇面前,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程老爷子:“九公子,你还有事?”

江九抿着唇,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请问,宁珏的墓在哪?”

“砰!”的一声,程老爷子的拐杖砸向地面,江九当即跪在了他面前,程婓从外面听到声音也想要冲进去,但终归是忍住了,他想着自己的爷爷应该对外人没有太多怒火,大概是给江九和陆越亭的关系激怒到了。

程婓趴在门边,想要偷听,但里面却没了动静。

江九低头跪着,程老爷子不断的大喘气,终究是上了年纪,又大病一场,身体不如从前。

程老爷子:“你还好意思提宁珏!”

程老爷子又喘了一会,最后无奈的指了一个方向:“他能葬在哪,还不是你给选的地方。”

江九没有回答,但是他重重的给程老爷子磕了一个头。

程老爷子痛心的挥手,江九起来前,说了一句:“您终究是养过他的人,他出身尊贵,一生却遇人不淑。他在死前一直敬您是父亲,这个礼,是我欠您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兄弟 李府之内,宁珏疯狂砸摔,更是暴躁的大喊:“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宁珏什么身份吗!还敢拒绝我!谁敢拒绝我?!”

宁珏疯了一样把手里的瓷瓶扔出去,正巧扔在一个正要进来的人脚边。

宁珏通红着双眼喊了一声:“谁?!”,紧接着他自己抬头看了过去,浑身上下的怒气立马被来人浇了个透心凉。

“哥。”宁珏收敛起所有的怒气,低头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

“嗯。”来人是个高大的男子,至少高宁珏半个头,身材宽大,浑身上下看着和宁珏没有一点能相像的地方,但他确实是宁珏的哥哥,叫宁慎。

宁慎没有管这些被碎了满地的碎片,踩着清脆的尸体,一路走到上首的位置,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对宁珏道:“这生的什么气,过来跟哥哥说说。”

宁珏脸色再度阴狠,他听话的走到宁慎旁边坐好,双眼中崩出强烈的怨恨:“哥你才回滨城不知道,咱们滨城来了个叫江九的人,长的倒是眉清目秀,我看上他了,可是他不识时务,不愿意跟我。”

初听这个名字,宁慎的眉毛一挑,似有所动,但是宁珏一直低着头,没看见。

“看上了?”宁慎收敛起,“没关系,你要什么哥都会给你,不就是个人吗,哥哥有办法让他对你服软的。”

“真的?”宁珏露出欣喜,“他已经有了人家。”

“那算什么。”宁慎挑眉,“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你要,哥哥都给。”

“谢谢哥哥。”

宁珏喜不自禁,宁慎看着这张脸,心里也有了一些欣慰,他宠溺的摸摸宁珏的发丝,“好了,喊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宁慎侧过头对门外下人道:“去给二公子端杯茶来。”

听见“茶”这个词,宁珏眼睛不由自主瑟缩一下,是害怕了,但是宁慎近在咫尺,宁珏一丁点都没敢表露出来。

宁慎满意的接过一杯茶,递给宁珏,宁珏乖乖表露出开心,顺其自然的喝下,但是在宁慎充满笑容与宠爱的目光里,宁珏却觉得突然之间天旋地转。

甚至还有眩晕。

最后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宁慎说:“好了,把二公子抬到我房间去。”

有两个冷面的下人进来,把宁珏抬进宁慎的房间。

宁慎的房间很大,甚至还有一个热汤池。

房间里只有晕眩的宁珏和宁慎,宁慎脱掉衣服,进入热汤池泡了一个舒服的澡,然后就这样,脸上水珠也没擦的走了出来。

他走到躺着宁珏的床前,对自己弟弟这幅睡姿相当满意,还有点想脱点什么。

宁慎也确实这样做了,每次他都会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的宁珏,才是他的乖弟弟,才会乖乖的服从他,任由他做些什么。

宁珏从自己房间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在幽暗的房间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他似乎是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又似乎已经清楚了所有事情。

久久,宁珏捂住自己的眼睛,蜷成一团,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事。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他的一切荣光与任性,都是宁慎给的。

宁珏爬起身,还是宁慎的好弟弟,李府的真正主人进来,对宁珏弯腰说道:“大少爷已经去拜访那个江九了。”

宁珏无情绪的点点头,“去给我打点水。”

虽然知道宁慎一定会给他洗澡,但是宁珏还是忍不住的,想再洗洗,也不知道能洗干净什么。

李止站在一旁安静的候着,他弯着腰,丝毫没有主人家的威严,看样子倒是个很合格的下人。

宁珏洗了不知道多少遍才不甘心的罢休,他面部已经通红,他抬起头,还有水滴下来,盛着水盆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个铜镜,宁珏狰狞的看着镜中自己,很久,问李止道:“我叫什么?”

“宁珏。”李止恭敬的回答。

似乎是得到了心满意足亦或者是不得不认同的答案,宁珏才起身擦干净脸,把手巾随手扔到地上,道:“本公子饿了,让人上菜。”

“是。”李止捡起地上的手巾,整理好,恭敬的退出去。

房间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阴暗逐渐被驱逐,亮出原本的富丽堂皇。

宁珏的里衣还没有穿好,松垮的披在身上,有肉体隐隐约约露了出来,能清楚的看见,锁骨处有吻痕。

进来收拾的下人熟视无睹,宁珏自己也不管,只是这样坐在那,坐成一个尊贵的公子。

直到有人说“二公子”,他才起身。

陆越亭出狱后,没有再在贺府逗留,而是搬回了原先的客栈,虽说每天睡觉时间直线增长,但是气色确实好了,有时候还会搬着太师椅坐到客栈门前晒太阳,当然偶尔还会逗逗过路的小姑娘什么的。

滨城民风开放,不像内地那般女子不与陌生异性言,有时候陆越亭嘴欠,还会有小姑娘撩回来,过的甚是舒服。

可是一帮看着陆越亭恢复纨绔本性的下人却是不怎么舒服了。

尤其是陆欢,他跟着江九忙了这么些日,亲眼看着江九为了救陆越亭付出了多少,他本以为二爷出狱,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想到这剧情走向着实是谜,二爷怎么还不理夫人了。

有点小薄情。

几个小厮一致推选了一下,选择让陆欢去二爷面前套套话。

陆欢担着身心的双重压力,毅然决然走向陆越亭。

“二爷。”陆欢先露怯的叫了一声。

“嗯?”陆越亭乐呵呵的应下。

“夫...夫人还在里面的。”管江九叫掌柜叫熟练的陆欢,现在改口还有点不适应。

“叫什么夫人。”陆越亭眼睛也不肯从路过的鲜花上错一下,“叫掌柜的。江掌柜的。”

陆欢一下子被堵住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这时,解围的来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陆越亭的视线,陆越亭不耐烦的抬头,看见一张惹人注目的脸。

男人居高临下的问:“江九在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墓 来人长的有点过于英俊,所以陆越亭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不在。”

宁慎似乎是猜到了陆越亭的答案,也没有生气,只是接着又问了一遍:“江九在吗?”

乍一看见宁慎,陆欢还有点发虚,毕竟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厉害,但是宁慎问第二遍的时候,陆越亭还没等生气,陆欢先生气了,他小身板横到宁慎面前,语气不耐烦的道:“都说了我们夫人不在!没听见吗!”

宁慎现在才听清,也没管陆欢的无力,还自己笑了:“夫人?许久没见江九,没想到他都嫁人了。”

说完,宁慎抬头看楼上,粗着大门大喊道:“江九,你宁哥哥来看你了!”

此时江九才不情不愿的打开窗户,极其淡漠道:“上来吧。”

没料到这场戏的陆欢有点懵,还拦住那不知所措,陆越亭大笑两声拍拍陆欢:“江掌柜的故人来人,还不快让开。”

“哦。”陆欢又懵又乖的让开路,还是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宁慎径直上楼,江九的房门已经打开,宁慎进来,先怪调的喊了一声:“夫人?”

江九浑身鸡皮疙瘩一抖:“宁慎,说人话!”

宁慎哈哈大笑。

宁慎:“本以为千金阁把你和江七从江庄救出来会干点人事,哪想到直接让你嫁人了!哈哈哈哈!要是江风御知道你随便找个浪荡子就嫁了,会不会从江庄废墟里气活过来?!”

江九强忍着把这个人大卸八块的冲动冷眸:“有事说事,要不滚出去。”

宁慎摆摆手,收起嬉皮笑脸:“我还真有点事,你见过宁珏了?”

“嗯。”一提起宁珏,江九脸色更冷了。

宁慎冷笑几声,问江九:“你看我照的这个替代品,像吗?”

江九:“脸倒是长的一模一样,脾气秉性差出九重山。”

“像就得了。”宁慎满不在乎,“这世上又不会真有第二个小珏。”

江九正在配药,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

宁慎倚在他的门边,问他:“多少年了?”

江九声音都是抖的:“十五年了。”

宁慎该是回忆起了什么,声音也不自然的颤抖:“足足十五年啊,江九,你怎么还没死啊。”

连江九也不该相信这件事情:“是啊,我怎么还没死。”

宁慎:“你和江七,爱干嘛干嘛,我一概不管。只一点,别碰我的宁珏,一丝一毫都不允许。”

江九:“我们在滨城这段时间,只要宁珏乖乖的,我什么都不会做。”

“不。”宁慎突然狰狞的看江九,“就算宁珏做什么,你也不许伤害他!因为你不配!只要他还顶着宁珏的名字,我就不许你动他!”

宁慎走了,江九一个人站在那,很久都没有缓过神。

江九一向警惕,这次却连陆越亭到门前都没有发现。

陆越亭痞痞的靠在门边,叫他:“江掌柜。”

江九回过神,刚想让陆越亭叫他“九儿”,这句话却硬生生卡在嘴边,死活出不去,只剩下:“嗯。”

陆越亭看着江九,仔细的看着,他怕每一次见面都会成为最后一次,所以一向看的很仔细,这一次也是。

陆越亭:“想跟我说说嘛?”

陆越亭忐忑的问出这句话,他没有信心,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能力能让江九交心,但是,这个人太累了,他太心疼了,他想让他靠一靠,歇一歇。

江九果然没有回答,陆越亭等了很久,终究是忍不住失望的转身。

却在转身之时听到一句话:“你想听听吗?”

陆越亭压住内心的迫不及待,强行淡然的转过身:“好歹我们也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说出来如果能轻松一点的话,我希望我可以。”

江九自嘲的笑了几声,果然还是朋友。

江九:“先同我去一个地方吧。”

江九举着火把,一句话都没有说,陆越亭也只是安静的跟着,直到一座墓前。

不,不一定是墓,陆越亭乍一看,那只是个土堆。

江九把火把递给陆越亭,在陆越亭的照亮下,江九徒手拍去木牌前的土。

这确实是墓,在火光的帮助下,陆越亭看清了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宁家宁珏之墓”,

陆越亭心中一惊:“宁珏不是...”

江九:“是,也不是。”

江九从宁珏的墓前起身,他环顾周围,在今晚月光的帮助下,他再一次看清了这个地方。

这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山不是山,只是个连花花草草都没有多少,算是个荒地。

隐约的,江九还听见了几个小孩的笑声,只是这笑声跨着十五年的时光,一去不可追。

江九道:“滨城,我生长的地方。”

“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滨城最大的家族叫江庄,江庄之内有十九个公子少爷,但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江庄是一个很大的杀手组织,专门收养孤儿,培养他们,我排行第九,故叫江九。”

江九身量不算宽大,甚至还有点瘦,他擅长医术,管账的本领也很强,为人虽然冷淡,但是心肠挺好的,只是不擅长表露出情绪。陆越亭看着这个人,实在是想象不到,他拿起刀是什么样子,他杀人是什么样子,血溅在这个人眉间又该是什么样子。

江九,该是很干净的。

借着这凉薄的月光,江九的声音都是寒的:“宁珏的亲戚姓李,那年他从淌国来滨城,是为了探亲,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他撞见了我和江七。”

“当时我和江七深夜跑到这玩,宁珏迷路迷到了这,我们三个一见如故,在这里又笑又闹好久,等回过头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李家的人找了他一整夜,粗暴的把他抱回去了,而我和江七则是因为错过了晨练,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但这不能阻止我们三成为好兄弟,我们还学着古人搓土成炉,捏草结拜。”

“可是杀手怎么能期待有朋友呢,宁珏本已有未婚妻,他该无忧一生,却最后因我而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当年 年少时候的江九还不是现在这幅鬼神莫近的样子,最起码还有点人气,因为长相出众,所以江九比别人多受到些注意力,江七经常会打趣这点,江九问他你嫉妒吗,彼时的江七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脸,很久才用力的咬出两个字:“嫉妒。”

从此以后,谁再夸江九皮相好,江九就义正言辞的告诉那个人,他不喜欢听这句话。

很多人因为江九这一点而觉得他恃才放旷,眼里不容人,故而开始诋毁起江九。

江七和江九是江庄了很有天分的两个杀手,既然是杀手,当然是要用杀手的方式说话,江七名声大噪便是在那个时候,有人想找江九麻烦,江七大庭广众之下用阴招杀了那个人。

江七虽然因此被责罚,但是谁都知道,江庄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太过于责罚,相反,江庄庄主江风御很喜欢江七的心狠手辣,破格提拔了江七。

那时候江七才十二岁,江九也是。

少年经历的再多,也终究还留着身为少年的一份稚气,江七和江九受不了每天枯燥乏味的训练,大半夜偷偷跑出江庄,两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之累了才停下,没想到一抬头,已经到了城外的荒地。

荒地常年无人,正好符合两个前不怕地不怕少年的作闹心理,他们玩的浑身是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着玩着,突然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哭泣声。

很多年以后,江九觉得自己和江七能在江庄被毁后还做可以做回个普通人,都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一句“你怎么了?”

血腥没能磨灭心中的那本真的那一抹善意,江九和江七顺着哭声,在一棵老死的树后面知道一个小孩。

那小少年,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身上衣服显示他出身富贵,腰间还有一块玉佩,借着月光,江七看见,上面刻了一个“宁”。

“你叫宁什么?”江九蹲在他面前问他。

小少年哭唧唧的回答:“宁珏。”

一直被江九挡着的江七赶忙探个头出来,瞪着好奇的双眼问宁珏:“大半夜你来这哭什么?不知道这地方有鬼吗,哭声会把鬼引来的。”

宁珏:“哇——!!!”

江九无奈的瞪了江七一眼,惹别人哭你很开心吼。

“没有鬼啦。”江九安慰宁珏,还摸了摸他头,也不知道这个举动惹了江七哪不开心,总之江七很顺手的把江九的手抓了回来。

江九虽然无奈,但没多少些什么。

江九把宁珏拽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问他:“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在家要来这里,你家人不会担心吗?”

“会。”宁珏委屈的咬唇,“但是我不想回去。”

江九:“为什么啊?”

宁珏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委委屈屈的咬着唇,江七和江九对视一眼,并不是很想继续管下去了呢。

当时正值夏夜,海边的晚上不是很冷,有海风吹过来,只是很舒服。

江九和江七两个会享福的,躺在草坪上,伸开没长开的胳膊腿,舒舒服服的打着滚,满脸都是享受,宁珏看了羡慕,也想这么玩,但他好像是世家出来的尊贵公子,抹不下这个面子,总觉得有辱斯文。

但是斯文确实没有诱惑大,宁珏很快便加入了翻滚行列,舒舒服服的把那些伤心事忘到脑后。

知道第二天李家的人找过来,顺便还有江庄的,三个小少年哪个都没能逃过一顿打。

但是江九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的,其实宁珏比他们都大,已经十五了,但是宁珏骨架小,就看着小,再加上他们是习武之人,自然发育的要比宁珏好。

宁珏不愧是名中佩戴美玉的人,十五岁的少年已经一板一眼,江九和江七再见宁珏,是在李府。

宁家本在淌国,因着在滨城有亲戚,才让自己家的公子过来,李家害怕这位尊贵的公子受伤,便想着要从江庄聘了两个护卫。

江风御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想开,把江七和江九派来了。

三个共患难的战士悄默默互相看一眼,立马笑开了。

毕竟男孩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的神奇。

宁珏像是一味调剂品,能将江七和江九从烦躁的日常中解救出来,宁珏一方面显示着自己在淌国也身份尊贵,一方面却是在滨城一住就是半年。

有一日,江九问起这件事,宁珏忍不住,终于说出了事情。

原来,宁珏隔山跨海过来,是来成亲的,他要和本地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成亲。

“这是好事啊。”江九不解的拍宁珏肩膀,“你干嘛这么愁眉苦脸,怎么,那女孩长的不好看?还是你在乎人家的家世?”

“我不在乎家世!”宁珏更痛苦了,他抱着头,埋在膝盖间,“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女的!”

这是江九第一次接触到这件事,实话说,喜欢之人是男是女对江九而言,没太大区别,因为他但是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反而是江七,安慰了宁珏。

好像还和宁珏很有共同语言的样子。

宁珏终于兜底了自己为什么要来滨城。在淌国,宁珏和别的男人亲热时被他父亲发现了,宁父觉得这有失宁家之风,关了宁珏禁闭,至于那个人的消息,宁珏从此以后再没听见过。

宁珏有个大哥,叫宁慎,后来是宁慎求情,宁父才用了另外一个方法——成亲。

也不知道宁父从哪找来一个算命的合算宁珏八字,那道士算完以后,给了宁父女孩的八字,按照这个八字,宁父开始招人,终是在滨城知道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合适,他便安排着宁珏过来,到日子成亲。

李家算是宁家在滨城的一个交易点,李家家主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宁家的下人,他自然负担起接待宁珏的任务,直到宁珏完婚。

江七听完,问宁珏:“你还有多久成亲?”

宁珏哭丧着脸:“不到半个月了。”

江七拍拍宁珏肩膀,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逃婚?”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你喜欢宁珏 宁珏死后,江九抓着江七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当时要提逃婚,江七只是很平静的说:“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

江九第一次爆了粗口:“狗屁!一定能有别的解决方法的!”

江九疯了一样念着“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这句话,双眼布满红血丝,满地乱转,活像一条疯了的狗。

这次换江七揪江九的衣领,他把江九从地上拎起来,一字一句告诉他:“宁珏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只是帮他走向了结局!”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江九想啐江七一口,但是忍住了,他只是咬牙切齿的说:“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江七神色如常,他把江九放下:“我不仅知道宁珏一定会这么做,我还知道,你不爱我。”

似乎第一次有人对江九提“爱”这个字,他对这类词一直没有概念,当然也没想过要接触,突然之间,他懵了。

还是江七继续说:“你喜欢宁珏,对吗?”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如冰川破开的那一刹那,轰然中开,喜欢这个词点亮了江九所有的记忆,他僵在原地,没有办法承认,也没有办法否认。

陆越亭听到这,很是认真的问了一句:“原来你也会喜欢人啊?”

九公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越亭知道江九故意略过宁珏之死是不想提起伤心事,但是他还是想问如今发生一切的源头:“那宁珏,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九沉默片刻,道:“自杀。”

宁珏在江九和江七的帮助下逃婚,没想到三个人还没等跑出滨城便被江庄的人当场抓获,与此同时,宁珏的大哥,宁慎也来了滨城。

江风御这次没再袒护,而是严令两个人不许再接触宁珏。彼时江七和江九终于知道了宁珏的真正身份——淌国皇后之侄。

宁家在淌国权势滔天,但是宁家只有宁珏这一个嫡子,他是宁家的继承人,宁家诺达家业,自然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宁慎压着宁珏住在李家,宁慎想了一个缓兵之计,他让宁珏先和那个姑娘接触,也许那个女孩能改变宁珏。

宁珏虽然接受了,但是他讨厌和宁慎住在一个屋檐下,便搬出了李家,虽然搬出李家也没逃脱宁慎的监视。

十五年前,程婓的父母还没有意外去世,当时他们并不住在滨城,程家老爷子膝下无人,一直寂寞的很,恰巧宁珏和程婓的年纪差不多,程老爷子待宁珏如至亲。

宁珏为了这丁点的温暖,搬进了程府,宁慎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也只能默认。

程老爷子似乎有着能改变人天生的能力,在程老爷子的影响下,宁珏竟然心甘情愿和那个女孩接触了。

江九不愿意提起那个女孩的名字,一直用代称,陆越亭也没有多问,江九说,这一接触,倒成了祸端的开始。

那个女孩子很好,宁珏似乎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而因为搞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件事,宁珏被自己逼的厌世,身形极速消瘦,那女孩意识到了,开始尽量不和宁珏接触

宁珏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女孩,但更因为是自己的问题,走投无路之下,宁珏选择了自杀。

江九抿唇,良久又积攒着勇气说了一句:“其实,我和江七也是杀宁珏的凶手。帮他逃婚以后,江风御觉得我和江七学成了,开始安排我和江七接任务,宁珏自杀的那天,正是我们做完任务回来时。宁珏以为是他的原因才让我们两提前成为杀人者,所以在崩溃中自杀。”

“是程老爷子给宁珏出殡的,当时宁慎正好在外处理宁家的生意,等他回来的时候,宁珏的尸体已经下葬了。那么一个高大的男人,趴在宁珏的坟头几乎昏过去。我听说后来他想迁坟,但是宁家拒绝收,而宁珏的遗愿也是葬在这里,宁珏这个尊贵一生的公子,现在就只能在这个贫弱的坟包里安眠了。”

江九看着这个坟包,说不尽的悲凉。

深夜里,不知何时后面又出现一个人,江九和陆越亭转过身去,是江七。

他拎着一篮子纸钱,看样子,是来给宁珏烧毁。

江九和江七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江九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了脚步,他突然开口,和江七说了这么多年以后的第一句话:“江七,你现在后悔提出逃婚了吗?”

江七不知看了哪个方向,他说:“我后悔了。”

回去的路上,江九告诉江七,那个女孩,宁珏的未婚妻,在知道宁珏自杀后,认为自己也有责任,同样自杀身亡。

“如果我们没有提出逃婚,如果宁珏真的和那个女孩成亲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待那个女孩很好,也许那个女孩会让他幸福一生。而不是现在这般,两个人都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化成白骨。”

可惜这世上的事就是没有如果,就像陆越亭看着江九的背影想,如果你没有把毒解开,会有多好。

宁静的荒地上有火烧声响起,江七在宁珏坟前同他低声絮叨着:“宁珏,你对九儿的影响还真是深,你知道吗,你死以后,他活成了你的模样只是比你冷淡多了。”

“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爱上我了,尤其是在江庄起火那天之后,我捅了他心脏一剑,但是你知道吗,我不后悔。”

陆越亭也不知道江九还会在他身边待多久,他把每一天都过程最后一天,时刻准备着这个人会不告而别,但是小半个月后,江九竟然还在客栈里住着。

千金阁离这只有三条街的距离,陆越亭小心翼翼的掰算着,江九一定不会没钱,就算他没钱千金阁也不会委屈他,那江九还留在这,会不会是因为他陆越亭呢。

陆越亭此人,对自己有很强的骄傲感,一旦一个念头跑出来,陆越亭自己都压不住的开始自恋。

当然,自恋还要付诸于实践上。

陆越亭高高兴兴蹦上楼梯,拦住正要下楼的江九,深情款款的叫道:“九儿。”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约会 江九有点不忍直视陆越亭,今天陆二爷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好,穿了一身风骚的深蓝衣衫,上面还绣着两只搔首弄姿的鹤。

实在是给鹤丢脸。

江九面不改色:“嗯?”

努力施展着美男计的陆越亭:“你说都来了滨城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好好逛逛,你既然是本地人,是不是应该带我好好玩玩啊。”

江九平静的双眼从陆越亭身上挪开,负着手往楼下走,见他不回话,陆越亭气馁的叹口气,还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不是熏香没熏够。

然而走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江九突然说了话:“那走吧。”

陆越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九,我喜欢。

陆越亭立马欢快的跟上江九步伐,江九今天正好要出门见一位老朋友,便带着陆越亭到了一家隐在深巷里的茶肆。

陆越亭没看见店名之前还以为是酒馆,看见店名以后疑惑的问江九,江九:“这是千金阁的地方,专门收集专卖市面上没有的东西,我来这寻一味药草。”

江九没病,要说真有病,也是他身上当初陆越亭下的毒,陆越亭听完,脸色逐渐难堪,但是江九已经踏进了茶肆。

“九公子来了。”江九一进门,立马有小厮迎上来,恭恭敬敬的说道:“方掌柜已经等您很久了。”

江九点点头,一指身后的陆越亭:“先带陆公子去我定的位置。”

“是。”

江九转头看陆越亭,道:“我先见此间的掌柜,你且坐一会,我一会过来寻你。”

陆越亭只能堪堪的点头,实际上一句话都不想说,甚至想离开回客栈。

坐到窗户边的座位上时,陆越亭隐隐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为什么要让江九带他出来。

另一边江九站在柜台前,正等着方掌柜,方掌柜急匆匆的出来,见着江九,无奈的一摊手:“没有啊,阿九,你要的东西实在是太稀缺了,可能淌国还有,但是你知道,当年的规矩,千金阁的人不能去淌国。”

江九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无奈的接受了。

方掌柜也于心不忍:“真的没有别的替代品?”

江九摇头。

方掌柜叹气:“那你还能撑多久?”

江九:“不知道,也许半个月,不到一个月。”

方掌柜:“你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陆越亭。”江九不放心的看向楼上,“他一个人肯定处理不了,宁慎也好江七也好,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应付的,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陆越亭。”

闻言,方掌柜也沉重几分,但是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阿九,你这单任务,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方掌柜继续说:“按他付给千金阁的钱,你的任务已经做完了,陆越亭只是个普通人,阿九你越界了。”

“我知道。”可是光知道有什么用呢,江九低下头,双拳捏紧,他总是还不信邪,还想再试一试。“到时候,劳烦方叔你帮他了。还有我的病,千金阁还不知道,在我没有处理好之前,方叔,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尤其是对江七,我怕江七会变本加厉的对陆越亭。”

方掌柜长叹一声:“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办去吧。”

方掌柜摆摆手叹着气走了,江九这才松出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一个。

他抬头看陆越亭的方向,有方掌柜这个老人精在,陆越亭在滨城立足,应该容易多了。

实话说,陆越亭有点如坐针毡。

他在想着一会江九上来他该怎么和江九说,我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你该回千金阁了?

不,他舍不得。

江九上楼来,陆越亭一看见他,浑身上下都觉得紧张。

江九落座,并没有看他,淡漠的道:“可惜了我托方掌柜要找的药材找到。”

“哦。”陆越亭心中的大石头缓缓落地,但还是悬了一半,他又问:“是很难找,还是根本没有?”

在陆越亭小心翼翼的期待中,江九叹气:“有,但是取不到。”

陆越亭忍不住在心中泛起小雀跃,实际上,他的笑容已经挂在嘴角了:“为什么?千金阁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

江九:“江庄灭后,宁家想要江七和我为宁珏陪葬,千金阁不肯,因此和宁家结下了梁子。宁家在淌国一手遮天,千金阁因此不被允许进入淌国,而我要的,恰巧就在淌国。”

“很重要吗?”陆越亭试探着问,“我迟早要去淌国,也许能够带回来。”

江九抬头,正对上陆越亭小心翼翼试探过来的眼神,在这双他沉浸习惯的双眼中,江九把“很重要”几个字硬生生从嘴边咽了回去,也许不是很重要。

他轻描淡写的说:“不重要,基本没什么用。”

“哦。”陆越亭在疑惑中收回试探,他以为是江九在为当初中的毒做解药,可是江九一说不重要,陆越亭便疑惑了,难道江九的毒,真的已经彻彻底底解了?

所以到底怎么解的啊。

“今天初十。”江九突然说了一句。

“嗯?”陆越亭疑惑的看他。

江九:“滨城每个月的初十会有月会,正好今天能赶上,你不是要出去逛逛吗,趁现在吧。”

“好。”陆越亭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的心爱玩具——江九。

江九被他这目光盯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更没好意思表露出来,只是强行身正心正的在前面带路。

陆越亭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月会,就是四面八方的人都带着家当奔进滨城,滨城当然照单全收,一时间,接到上拥挤成了擦肩接踵。陆越亭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他的出来逛逛不是这么逛的啊,是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低声诉语,要是再能配点好听的乐曲就更让人满意了。

江九在前面带路,陆越亭身板瘦弱,江九时刻侧着目在留意他。江九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连走路也能溜号,眼瞅着要被人撞上了,江九不得不出手,把陆越亭拉到身边:“小心。”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身上好香 陆越亭心脏兀的一停,而后是激动的快速,他被江九拉进怀里的这一刹那,万物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他和江九。

江九双眼紧盯着旁边的车,等车过去了才松开陆越亭,但是陆越亭,一定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江九:“嗯?”

陆越亭不知道为什么双颊通红的抬头看他:“你身上好香啊。”

江九被这句话撩的心情荡漾,他不把推开陆越亭,远离几步,然后快步往前赶去。

陆越亭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赶紧快步跟上江九,这一次江九倒是带着陆越亭到了一家正经的餐馆。

甚至从三楼往外看去,还能看见大海。

陆越亭敲敲脑子,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之前的江九为什么吃海鲜吃的那么熟练,他可是自小长在这海边的。

能和这样的江九一起吃饭,陆越亭自然是高兴,然而他这笑还没等笑完,碍事的来了。

不,准确的说,是碍眼的来了。

是程婓和贺仙。

自打贺仙衣不解带的照顾完程老爷子,程老爷子可是看贺仙顺眼多了,贺仙在程家地位直线上升,现在隐隐有准姑爷的嫌疑。

他们两出现的那一刻,陆越亭觉得自己的报应到了。

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之前秀恩爱秀多了吗!

陆越亭看看现在君子端方的江九,阵阵心累涌上心头。

“嘿!”贺仙还很激动的上来拍了陆越亭一巴掌:“陆公子!你好啊!”

陆越亭抬起沉重的眼神:“我哪好?”

贺仙:“嗯?你有事吗?”

江九把贺仙的爪子从陆越亭的肩膀上扒拉下来,“好巧。”

“好巧。”装作没看见江九的贺仙,假装失败。

程婓这还是自出事后第一次看见江九,不知为何,他觉得现在的江九顺眼多了,还隐隐透着一股熟悉感。

不过程婓看着他看了半天也实在是没想起来哪熟悉。

只是有礼的打了个招呼。

贺仙骄傲的对陆越亭眨眨眼,然后堂而皇之的,坐到了陆越亭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斜对面。

陆越亭:你才有事!!你浑身上下都有事!!

这顿饭吃的,简直是如坐针毡。最后江九起身的时候,陆越亭几乎是落荒而逃,并且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贺仙和程婓。

江九还很不了解的问他:“你不是同程贺两家的公子很要好吗?”

陆越亭看着江九这张和往日无两的脸,差点给他跪下,心道:还不是因为你!

陆越亭双手往脑后一搭,吊儿郎当的问江九:“还有别的地方吗?没有咱们回客栈好不好。”

他再也不想再遇到一次贺仙和程婓了,心里承受不起。

“有。”江九一本正经的回答,“稍晚一些,还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到这时,陆越亭才发现,江九似乎是有意把他带到这的。

陆越亭收起自己的小怨念,认真看江九:“你是故意带我来这的,你早知道程婓和贺仙要来?”

江九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

江九的不回答成了激发陆越亭的无名之火,他质问江九:“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算计我的朋友!”

“对你有好处。”江九避开陆越亭质问的眼神。

“有什么好处!”陆越亭更是生气,“什么时候,我连见自己朋友都要算计着见了!九公子!”

“九公子”成了江九的开关,他兀的抬头看陆越亭,眼里充满了危险,他一字一句的道:“因为我是九公子!我是江九!我就是这样的人!”

陆越亭似乎是被他吓到了,他松开江九的衣领,退后几步,他看着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陆越亭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江九没有管,他按住自己好像要跳炸的太阳穴,心口处泛起阵阵恶心,脑袋也开始晕眩。

陆欢一大早见陆越亭和江九出去,还有点高兴,想着夫人二爷这是终于和好了,可是到了下午,却是见陆越亭一个人气冲冲的回来,不见江九。

陆欢疑惑的迎上来问:“二爷,夫人呢?”

“没什么夫人!”陆越亭怒道:“记住了!没有夫人!那是江掌柜,以后都叫江掌柜!”

想了想,陆越亭又不耐烦的挥手:“算了,左右你们也叫不了几天了。”

“啊?”陆欢越听越懵,最后还有点不敢置信。

陆越亭一个人上楼,再也没管江九的去向,他想着,按照江九现在的性格,哪怕他陆越亭不去,江九也会自己一个人去,所以今晚大概是见不到人了,也不必等。

然而真相是,江九的毒发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用药物控制,但是因为缺少主要材料,毒性一直在,最近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一次毒发,连江九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很难说是失了心智,还是当场毒发身亡。

陆越亭转身后,江九头一直在痛,他扶着树干缓缓蹲下,毒发的太突然,他没有带备用药在身上,不过短短一刻钟,江九已经隐隐的撑不住。

这地方偏僻,很难说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江九不断抱着希望想着陆越亭你转身,你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陆越亭没有。

在晕过去前,江九只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向他靠近,闭上眼的那一刹那,江九呓语一般喊出一个人名:“阿珏。”

“乖。”宁珏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睡吧。”

“嗯。”江九听话的闭上眼。

把江九抱在怀里,宁珏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看这个人,终究还是他的。

等了足足一夜,陆越亭也没有等回江九。

他的屋子里,还有着江九的用具,甚至还有江九的香留在上面,陆越亭心痛的扫过,却这一切在逐渐消失,江九大概是,真的走了。

“二爷。”陆欢不忍心的上来,“去找找夫人吧。”

“嗯。”

陆越亭低下头,他再度走上大街,可是昨天江九带路的时候他完全不记得,现在连分开的地方在哪都忘了。

陆越亭不得已找上方掌柜,一天一夜后,千金阁也寻人失败。

江九,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太不宁珏了 “失踪了!”陆越亭拍案而起,不可置信的大叫:“怎么可能呢!江九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呢!”

“这不得问你?”江七不得不在陆越亭面前现身:“他的任务本该已经结束了,他本该回到千金阁解他的毒!如果不是因为你!”

-“我?”陆越亭指着自己问责江七,“难道江九不回千金阁,不是因为有你在吗!当年江庄的事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江七脸色一阵白煞,他退后几步,带着质问问陆越亭:“为什么你会知道?他都告诉你了?”

“不然呢?”陆越亭冷笑,“我与他同床共枕,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江七,陆越亭总想气气他,好像站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是他的情敌一样。

分明他的情敌已经葬在黄土里多年了。

可是一想到这个人喜欢江九,陆越亭就一阵不耐烦。

当然,江九不喜欢他这件事,还是让陆越亭很欣慰的。

江七和陆越亭的第一次见面以不欢而散结束,等江七走后,强势的;陆越亭才把自己放到凳子上。

他不可置信的抱住自己的头,已经有了哭腔:“你怎么会失踪呢!都怪我!如果我当回头!”

当然,这世上最有的事,都是没有如果的。

第二天一早,陆越亭安排陆欢和陆管几个人大街小巷的去找人,贺仙程婓知道这个消息也想过来帮忙,但是程婓终究是没搞定自己的爷爷,而贺仙,贺仙这个以程婓为主要旗帜的人,自然也不敢。

两人只能暗戳戳的帮忙收买一些叫花子,让他们也帮忙留意着。

丐帮这个门派真的是无处不在,这是个很好的消息网,一般给了足够的钱,就能让他们帮忙办事,但是这一次,哪怕陆越亭开下了天价,丐帮的人也不愿意。

尤其是丐帮的老人,一听江九的面子,当场翻脸,老人们不肯做,那些不懂的新人更是不敢。

陆越亭逐渐觉得绝望。

有转折是在三天后,茶肆的方掌柜来找陆越亭。

这几天的焦虑下,陆越亭已经接连瘦了小十斤,本就不怎么硬朗的身体更是露出了骨相,已经脱相了。

方掌柜看的心疼,更加感慨这两个人的不容易。

“宁慎走了。”这是方掌柜见到陆越亭的第一句话。

“嗯?”陆越亭还不是很明白宁慎和江九之间的恩怨。

方掌柜解释道:“宁慎也很喜欢宁珏,只不过当年因为是兄弟,宁慎不敢对宁珏做什么。后来真宁珏自杀,宁慎为了填补这个空缺,找了一个假宁珏,便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人。李家现在已经是宁慎的一言堂,自然也听宁珏的话,宁慎不在滨城的时候,李家就是宁珏的,你可以去李家看看,在滨城,能够避开千金阁绑架人的,只有李家了。”

陆越亭闻言沉默了一会,问方掌柜:“宁慎什么时候走的?”

“几天前。”方掌柜叹一口气,“千金阁和宁慎的关系不大好,每次宁慎回来或是出去,都会避着千金阁,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到的消息。”

“好。”陆越亭用力的点点头,“我这就去拜访一下李家。那个宁珏,已经垂涎江九很久了。”

“我有所耳闻。”方掌柜给陆越亭一个礼盒,“总不能空手去。我千金阁不好插手,你去看看吧,若是真的,宁慎也是做到头了。”

听到这,陆越亭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问方掌柜:“这个假宁珏,对宁慎来说,重要吗?”

“应该挺重要的。”方掌柜想了想,“这十五年来,我经常会在宁慎身边看见他,别说,这小子长的和真正的宁珏挺像的,有时候他装模作样起来,我都会恍惚。”

陆越亭点点头,方掌柜似乎看出了什么,他拍拍他肩膀,安慰他:“别担心,一旦确定人在宁珏手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千金阁都会带回江九。”

陆越亭的嘴唇抖了抖:“那如果是江七呢?”

方掌柜收回那一缕安慰。

方掌柜的沉默,似乎印证了陆越亭的猜想,他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我一直很好奇,江庄那么多公子,怎么只活下江九和江七?江九为何离开滨城,去了内地?又为何你们这些老人,对江九如此恭敬?江九和千金阁的阁主,是不是关系很不一般。”

方掌柜收回自己因慈爱江九,而爱屋及乌到陆越亭身上的那一丝心疼,仔仔细细打量起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伙子:“你很不一般嘛。”

方掌柜点头:“的确,我们阁主确实很喜欢江九,但是这一切都同你无关。陆越亭你记住,你此行只是去探查江九是不是在宁家兄弟的手上,其余的事,我们千金阁自会处理,无需你多心。”

这个季节的海边,气温还是太低,尤其现在正是正午,可是陆越亭却觉得自己已经在冰窟里,四肢百骸都是冷意,一颗心更是冷僵了。

他僵硬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嗯。”方掌柜满意的收回那一丝迫人的气势:“去吧,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你们?”陆越亭在冰冷中找回一丝理智,“千金阁的阁主,已经到了,是吗?”

方掌柜丝毫不惊讶陆越亭会猜出这一点,还满意的点了点头,陆越亭无法,只能提着他给的东西,找上李家。

自和唐侣颜分崩后,宁珏便搬回了唐府,滨城的眼光都在看着这个花心公子有何下场,为花公子本花,宁珏倒是一丁点都不急,因为他知道,他大哥宁慎有的是方法能摆平这件事,他只需要躺着享受就可以了。

如每一次宁慎见到他给他递一碗茶之后,他只需要躺着享受,便有无数的金银财宝涌入他的账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都不是梦想,只要他把腿打开。

其实偶尔宁珏会想告诉宁慎,你不需要给我灌迷魂茶,我自己也可以把腿打开,但如果那样,就太不宁珏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千金阁主 陆越亭扣了扣李府的门,李止过来开门,看见陆越亭个,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句:“陆公子来了。”

来之前,方掌柜给陆越亭普及了一下知识,李家现在的家主叫李止,是个完全狗腿给宁慎的人,宁慎说什么就是什么,宁慎不在的时候,他就很听宁珏的话。

李止完全不像是一个世家出身的公子,姿态简直放的比下人还要低,陆越亭借机看李止的样貌,他年龄听说和宁慎一边大,但是看起来比宁慎老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神忧虑的人容易衰老。

头发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见过李家主。”陆越亭还是很装模作样的行礼,“宁珏在吗?”

“在呢,公子请给我来。”李止引着陆越亭,宁珏似乎早就与预料到了他会来,正端坐在上首等他。

陆越亭注意到,李家的上首放了两个座位,看来另外一个应该是宁慎的。

看来宁慎真的很在乎这个假的宁珏啊。

方掌柜说这个宁珏长的很像那个埋在土里的正主,为此陆越亭还多打量了几眼,不过也没几眼,因为宁珏一开口说话,就完全给破坏外表营造出来的君子如玉的形象了。

“陆公子啊,好久不见。”宁珏假模假样的关心陆越亭,“听说令夫人失踪了,不知道现在找到没有?”

“还没有。”陆越亭隐隐有些怒气,“但是已经有些眉目了。”

陆越亭在旁边坐好:“不过是一帮看中我夫人外貌的匪徒罢了,我会把这帮无耻之徒揪出来,救回内子。”

宁珏眉毛一挑:“那还真得祝陆公子早些成功了。”

“哦?”陆越亭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探过身去看宁珏:“宁公子,你真的这么希望?”

宁珏笑的越来越开心:“当然,好歹我也追求过陆夫人,陆夫人出事,我当然盼着他好。”

“好!”陆越亭突发奇想的猛地一拍桌,震掉宁珏好几根汗毛,“这就承宁兄吉言了,有宁兄这句话,九儿一定没事。”

宁珏待了一下,他不太理解为什么陆越亭这么兴奋,但是得到答案的陆越亭已经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回到客栈,方掌柜果然还在,陆越亭看着他,也印证了自己猜的另外一件事,方掌柜是被千金阁的阁主派过来的。

“江九在宁珏手里。”然而陆越亭还是得依靠千金阁,“宁慎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方掌柜:“已经有五日。”

陆越亭点头:“我猜宁慎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方掌柜听完有些不解:“难道宁珏已经脱离宁慎的控制?以现在宁珏的脑子,他不一定能有手段逃过我千金阁的眼线。”

陆越亭:“那李止呢?”

闻言,方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李止在宁慎身边这么多年,我们几乎已经忘记这个人了,也许,该是查察李家真正的底了。”

陆越亭听的无端一阵胆寒,李家能远跨重洋的过来滨城立足,底蕴一定很厚,但哪怕是这样的家族,在千金阁眼里,也是可以轻而易举探到底的。

也许陆家在千金阁眼里,也是小蚂蚁一只,千金阁现在还容忍他陆越亭在蹦跶,大概真是江九的情面在了。

方掌柜要离开回去,陆越亭站在他老人家面前,恳求的看着他:“可以让我一起去吗?江九的失踪也和我有关。”

方掌柜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你现在去,恐怕会没有命回来。”

陆越亭更加坚定的站在方掌柜面前:“我一定要去,我不想逃避这件事。”

“不是逃避。”方掌柜拍拍陆越亭,“是我们阁主和江九的关系很不一般,你现在去,容易猜到地雷上,等江九回来再说吧。”

方掌柜人老,但是力气一点也不轻,陆越亭竟然无法抵挡方掌柜推开他。

陆越亭在方掌柜走后,絮絮叨叨的道:“关系不一般?到底有多不一般您老倒是说啊!”

陆越亭隐隐感觉自己的情敌不是武功盖世就是举世无双,只有他是后妈养出来,什么都没有,又是一阵气馁。

不过陆越亭也没有气馁多久,天生乐观的陆越亭很快学会了给自己打气,毕竟他才是和江九同床共枕过的人,至于江七和千金阁主,恐怕依正常江九的性子,别说同床共枕了,连牵手都极其困难,而他,他可是和江七成日成夜的腻在一起过。

这谁顶得住?

当然,陆越亭的幸灾乐祸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大晚上他刚想睡觉的时候,屋子里无端出现一个人。

他脸上带着面具,半面黑半面白,黑夜里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隐约有鬼的嫌疑。

陆越亭往墙的方向缩了缩,把被子都盖在身上,充满威胁性的看来人:“你是谁?”

那人打开手中折扇,扇了扇凉风:“你不是一直想见本阁主吗?怎么,本阁主在这了,你倒不敢了?”

陆越亭心虚的咽口口水,想见和真看见,完全是两种概念。

陆越亭又缩了缩,对千金阁阁主低头:“见过阁主,您贵姓?”

“姬。”阁主惜字如金。

“姬阁主您晚上好。”陆越亭用目光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衣物,“能让我先穿上衣服吗?”

姬阁主以一种陆越亭完全不懂的欣赏眼光,摇了头。

陆越亭咬牙,只好在这道如炬的目光下掀开被子,去穿衣服,他想着,反正大家都是男的,谁怕谁。

姬阁主:“陆公子,你这样,让小女子很难为情的。”

“!!!!”陆越亭惊在原地,一条腿还举起来正准备往裤子里套,他僵硬的打量姬阁主,这个人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有胸的。

而且从本阁主到小女子,这人是怎么切换自如的。

然而不好意思的姬阁主完全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就这样注视着陆越亭,换完了衣服,

陆越亭穿好后,她还安慰似的开口:“不要不好意思,我也经常看江九这样。”

陆越亭撩妹多年,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脸上烧起火辣辣的烫。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到底什么关系 陆越亭在姬阁主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他身体浓厚的兴趣,作为一个常年生病的人来说,陆越亭没有别的特色,就是白了点。

可能不止一点。

姬萦冕嫉妒了一下这个白,她常年打打杀杀,徘徊在一线上,虽然已经很注重保养了,但还是比陆越亭差了点。

在姬阁主充满打量的目光中,陆越亭终于把脸色正了回来。

“姬阁主深夜前来,是为了江九的事情吗?”并且还把理智找回来了。

“是也不是。”姬萦冕面具下的双眼闪亮出令人不祥的目光,“主要是为了你。”

陆越亭:“我?”

姬萦冕:“是啊,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姬萦冕从阴影中现身,她贴近陆越亭,一双眼睛似乎要和陆越亭无距离的对上,“你可是很有趣的人呢。”

关于这点,陆越亭可不知道承认以后会有什么好处:“在下自己,可不是这样认为呢。”

“别这样。”姬萦冕拍拍他肩膀,“你只是欠挖掘而已,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千金阁?”

“??”

陆越亭:这打开方式可能不对。

姬萦冕继续散发着她的真诚:“真的,我们千金阁福利很好的,一年赚的钱可比你在陆家的多,而且啊,我们千金阁不限制成员自己发展,你要是想经商也可以,千金阁内资源众多,也许还能帮助你发展呢。”

“....”陆越亭沉默,因为他竟然有一点点心动。

姬萦冕再接再厉:“千金阁里,还有个成员叫江九呢。我很开明的,不限制下属之间恋爱。”

到此为止,陆越亭彻底不想说话了。

千金阁神秘高大的形象也崩的一去不复返。

于是陆越亭:“我不!”

姬萦冕遗憾的叹口气,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每次她出来招揽人都会被拒绝呢。

挫败不止一次的姬萦冕很快调整了心态,还很大方的搂过陆越亭,用好兄弟一样的口吻道:“那看来咱俩是没缘分了,不过这不重要,你晚上吃饭了吗,我刚点了楼下的麻辣小龙虾,你要下来喝两盅吗?”

姬阁主离陆越亭太近了,近到他能借着今晚的月光好好打量这个人,除了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楚。

姬萦冕贵为千金阁阁主,身上服饰自然不差,还隐隐有些炫耀的感觉,但也只是隐隐,因为姬萦冕的气质很好,连世家出来的弟子都比不上,带着贵气,还有女子自有的秀气,一切都是向上的。

总之,和小龙虾、喝两盅完全挂不上钩。

但是这个人说出来,也完全没有违和感。

陆越亭情不自禁的点头了,点完头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胃口。

陆越亭拗不过姬萦冕,只能被她拉到楼下,出来的时候,陆越亭才发现,大家都没睡觉,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半夜。

陆越亭:“你们都不困吗?”

以陆欢为首,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害怕的看看姬萦冕,然后对陆越亭疯狂摇头。

陆越亭明白了,他转头看姬萦冕,这个证勾着他肩膀差点称兄道弟的女人说:“不好意思,进来的时候打扰到你们睡觉了。”

关于此事,等姬萦冕走后,陆越亭特地去问陆欢他们发生了什么时,陆欢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开了:“她是鬼吗!大半夜不睡觉从窗户爬进来,站在窗帘底下学鬼叫!把你吓醒了还不许你说话,扬言敢说话就把你阉了!呜呜呜太可怕了!”

陆越亭听完实打实沉默,他突然想给江九赎身,我们可以不可以不跟傻子玩?

千金阁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客栈老板也被吓醒了,敢怒不敢言的把麻辣小龙虾端上来,还真给烫了酒,此时不甚明了的陆越亭看了客栈老板一眼,深深控诉着你们对我都没有这么贴心一事。

姬萦冕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几盏昏黄的灯光下,衬的平易近人又让人舒适,谁见了都会放松警惕,陆越亭紧绷的神经不自然的松懈下了来。

“你和江九在一起多久了?”连吃饭也不会把面具摘下来的姬萦冕,优雅的扒开小龙虾,送进嘴里。

“也没有数过,从他嫁给我之后,便一直这么好。”陆越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饿了。

“真羡慕你啊。”姬萦冕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阿九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没和我同过床呢。”

陆越亭听出了姬萦冕的抱怨,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不反感关于这件事的抱怨,甚至还想和姬萦冕一起抱怨。

陆越亭:“你和九儿很好啊。”

“九儿?”姬萦冕眼睛一亮,“江九让你这么叫他的?”

“是啊。”陆越亭知无不言。

“真好!”姬萦冕越来越羡慕了,“我都只能叫阿九,你们关系真好。”

陆越亭骄傲:“我们的关系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

姬萦冕嫉妒:“我和他这么多年的关系竟然不如你这个天降,嘤嘤嘤!”

姬萦冕一句话把陆越亭嘤清醒了,他突然停下动作,很茫然的看着姬萦冕,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越亭还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疑惑为什么手中有麻辣小龙虾。

姬萦冕吃好了,她优雅的擦擦手,起身:“谢谢招待啦,我先走啦,今天实在太晚啦,回去方掌柜都要墨迹我啦。”

姬萦冕一句一个“啦”,又把陆越亭“啦”晕了,他顺着点点头,姬萦冕又道了一次谢,转身离开,等她彻底走远,陆越亭才突然想起自己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陆越亭捏着自己心脏处的衣服,大口大口喘气,幸亏他没说中毒的事,不然得被这女人当街活寡,只是陆越亭不明白,自己刚才恍恍惚惚的清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不管怎么样,陆越亭对这个人更加发憷,并且暗暗祈祷再也不要遇到这个人。

而且,她到底和江九是什么关系啊!

陆越亭要被这个问题折磨疯了,而始作俑者姬萦冕,此时却在对面的房顶上看着陆越亭,笑了几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阿冕 方掌柜一直没有睡,茶肆的门打开着,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店主,现在却拿着抹布,做着和小二无两的活——擦桌子。

临沅不忍老人家劳累,到方掌柜一侧说:“掌柜的,还是小的来吧。”

“不用不用。”方掌柜笑着摆摆手,“这活也不多,你们去休息吧。”

临沅心说您老人家干活我们哪敢睡觉,于是面上表现的非常沉痛:“小的不困,还是小的来吧。”

方掌柜一听,当然拒绝了。

他笑了几声:“我人老了,心可没老,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我好不知道。”

临沅不好意思的摸着头笑了几声。

方掌柜拥他:“得,快去睡觉吧,知道你们困,有我等小阁主就行。”

临沅忍不住探头探脑的问:“小阁主这大晚上的,是去哪了?”

“玩去了!”门外姬萦冕轻佻的声音传过来,她人也到了门口:“临沅,你也知道我爱玩吗!”

“小阁主!”被现场抓包的临沅立马低下头,诚惶诚恐的叫了一声。

“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姬萦冕委屈,还找方掌柜告状,“方叔,你看!”

“方叔看不见!”方掌柜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姬萦冕:“嘤....”

“别!”姬萦冕刚嘤出第一声,方掌柜就投降了,他瞪临沅,“还不赶紧滚进去睡觉!”

“是是是!”临沅马不停蹄的跑了,跑完方掌柜才回头瞪姬萦冕,姬萦冕无辜的摊摊手,表示她其实还想继续嘤下去。

方掌柜点点姬萦冕:“你呀!”

茶肆关了门,恐怕谁也别想进来,姬萦冕摘下面具,也仿佛解开了面具的秘密。

名誉天下的千金阁阁主,实在是太年轻了,甚至不过双十。

这样一张还满满都是少年气的面孔,放出去,实在是不能服众。

少女的眉目有些英气,而且最重要的是带着点喜乐气,完全是皮出来的喜乐之气。

方掌柜:“见着陆越亭了?”

“嗯。”姬萦冕乖乖点头,“挺有趣的人,身材好看。”

方掌柜:“非礼勿言。”

姬萦冕:“嘤。”

方掌柜:千金阁前途无亮啊。

姬萦冕似乎还是未长大的孩子,她乖巧的坐到方掌柜对面的凳子上,样子之乖巧,让方掌柜一瞬间以为自己手里有个戒尺。

这样的样子放出去,实在是太让人轻视,方掌柜没办法,才着人打造了一个半黑半百的面具。

方掌柜继续擦桌子,姬萦冕乖巧的荡着腿,嘴里絮絮叨叨:“陆越亭实在是太白了,我都有点嫉妒了,方叔你说我回去要不要倒弄点变白的产品,有效果了还能卖出去,还能转成收入呢。”

方掌柜:“你说啥就是啥,反正你是阁主。”

姬萦冕:“嘤...”

方掌柜:“弄!你别嘤!”

方掌柜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了,他实在是听不得这个字,几度在被姬萦冕搞崩溃的边缘徘徊。

姬萦冕听话的没有继续嘤,但不代表不继续说别的:“方叔你说我出去招揽人,怎么就就招揽不到啦...”

“祖宗!”方掌柜一摔抹布,“收收手吧!楼里还住着几个大小伙子呢!明儿这还得开张呢!好歹是你自己的产业,你能不能心疼一下!”

姬萦冕委屈,姬萦冕不敢说。

楼里的其他人也委屈,也不敢说,毕竟姬萦冕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

当年千金阁内乱,所有人都在帮姬萦冕留住阁主之位,而姬萦冕呢,她门一闭,钻研语言之术去了。

闭关三载,出来以后内乱已平,姬萦冕轻松当上千金阁的阁主,而她的语言之术还真给钻研出来门道,内力随着语言散发出去迷惑人心,再加上她本人特殊的迷惑力,当真晕迷了一帮对手。

方掌柜看的心惊胆战,只好连夜让人打造面具遮盖住她的脸,这样她走在大街上被人群殴的时候,就不至于毁容了,可以说非常贴心。

从此以后千金阁出了一个规矩,千万别让阁主把娇撒完,不然你连你棺材本藏在哪都能告诉她。

为此姬萦冕表示委屈,甚至有点想继续嘤下去。

方掌柜捶捶老腰:“那个陆越亭,你看着怎么样?”

姬萦冕非常稚嫩乃至于无辜的一笑:“挺有趣的,可我还是不知道阿九怎么会喜欢他?”

姬萦冕还绕了绕自己的头发,委屈无辜的看着方掌柜:“我不漂亮吗?”

方掌柜已经没有表情了:“您漂亮,您漂亮错人了。”

千金阁上下更不能理解的一件事是,为什么阁主一个喜欢女人的人,要对江九一个男人如此上心,还有人怀疑江九不喜欢女人的原因完全是阁主刺激的。

方掌柜:“阁主想怎么处理宁珏?咱们的人已经差不多回到滨州了,在宁慎回来之前,能拿下李家,只是拿下了,恐怕宁慎那边也交代不了了。”

“未必交代不了。”于此,姬萦冕眼里终于露出了属于她这个身份的神色,是残忍中透露出阴狠,“我已经给宁慎备了一份大礼。”

方掌柜眉毛一挑:“那我通知他们,可以动手了。”

姬萦冕收回那一刹那的阴狠,又乖乖的点点头:“对了,李家的李止,你把他给我留下。”

方掌柜:“嗯?”

姬萦冕:“我觉得那个人好玩,你给我留下,我还有点事找他。对了,滨州是不是还有个唐家,叫唐侣颜?”

方掌柜:“是。”

姬萦冕:“我一路从内地到此,可算是遇到点好玩的事情了,你让那些人别动,听我的命令行事。陆越亭那边,你且拖着他,告诉他要从宁家救人不是容易的,得花些时间。”

方掌柜点点头,他对这个年轻的阁主没有意见,反而出人意外的顺从。姬萦冕说完,方掌柜便进内室传令去了,姬萦冕一个人还坐在那,双脚在地上踢了踢,似乎是在笑,但是这个笑容着实是让人生冷。

千金阁的阁主,又岂是真如那张面相呢。

与此同时,宁珏藏起来的江九,梦魇一般叫了一声:“阿冕。”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那个女人 宁慎走后,李家真的成了宁珏的一言堂,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谁让宁珏只有这个时候才敢作威作福呢,平日宁慎在家,他得忙着装成君子如玉样,还是要乖乖听话的。

宁家的地下室内,一个看起来医师模样的人正跪在床前,床上的江九不断呓语,喊着一个名字:“阿冕。”

宁珏阴沉着脸,看眼神是要吃人。

“他到底怎么回事!”宁珏不耐烦的那个医师,“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现在又喊什么狗屁话!阿冕?谁是阿冕?你们这帮狗东西,让你们查的人查出来了吗!到底谁是阿冕!”

宁慎留下的人也不敢说话,因为阿冕此人他们确实没查出来,底下跪着的那个医师也是瑟瑟发抖,他也不知道江九为什么高烧。

宁珏气不过,随手拽过来一个下人踹了两脚,那个人被踹的不敢动,宁珏看着更是来气,又补上了几脚才作罢。

“查!”宁慎恨声,“接着查!我一定要知道那个阿冕是谁!”

作为阿冕本冕,姬萦冕现在正躺在床上喊着糖块看小人书,临沅就不同了,他被安排过来伺候小主子,小主子不满意当前话本的内容,这不,正差遣着他出去买新的连环画。

临沅面部一阵扭曲,甚至有点不能复原。

陆越亭被方掌柜警告不能乱动,现在正在客栈内焦急的等消息,下午,滨城下了雨,方掌柜打着雨伞,出现在客栈门口。

“方掌柜!”本就在坐在门口等消息的陆越亭见到来人,立马迎了上来。

“嗯。”方掌柜点点头,“我来传达阁主的话。”

陆越亭:“您老先进来。”

方掌柜摇摇头:“不了,宁家那边实在难缠。阁主的意思是,让你且再等等,千金阁和宁家的旧恩怨本就深重,这次更是有宁珏在其中,我们下手可以说是四方掣肘,还需要一些时日。”

陆越亭面色逐渐苍白,但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告诉方掌柜他知道了。

临走前,方掌柜又说:“这几日我就不来了,我不适合在外面频繁露面,而且宁珏是我们茶肆的熟客,三天后你自己去千金阁找柯掌柜要消息,之后的事,由柯掌柜转告你。”

“好。”陆越亭站在廊下,任由雨滴打在脚边:“您慢走。”

“二爷。”陆欢走出来,站在陆越亭身后,他也想安慰陆越亭,但是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陆越亭颓然又疲惫的扯了扯嘴角,他问陆欢:“你说,我当时要是没和他赌气,他现在是不是就能好好的了。”

“二爷,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陆欢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夫人一定会没事的,夫人人那么好,老天爷保佑着呢。”

“但愿老天爷保佑着呢吧。”

陆越亭长叹一口气以后转身进屋,并且把房门重重的锁了上。

方掌柜从客栈离开后,径直走向了千金阁,江七最近时间闲得慌,尤其是江九出事以后,他比任何人都想帮忙,但是也比任何人都不能帮忙,因为姬萦冕根本不让他动。

见到方掌柜,江七连下着的雨都顾不上,赶紧迎上方掌柜。

方掌柜扯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非常无奈:“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别心浮气躁的。”

江七差点给方掌柜磕一个:“您老快说!阿九怎么样了,阁主封了我耳朵,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方掌柜:“是在宁珏的手上,但是硬闯宁家,这个代价千金阁也承担不起,尤其是现在淌国又出了那种事,阁主不让你知道,是让你收收心。你放心,既然阁主在滨城,就一定能把阿九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雨天客人少,柯掌柜不太忙,他从后台走出来招呼江七:“你先让你方叔进来,规矩!”

江七脸上带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不过不用看也能猜出来,现在面色一定是崩溃的。

“老方。”柯掌柜叫方掌柜,“小主子一切都好吧。”

“好着呢。”方掌柜嘴里说着好,但是仔细一听,竟然有点咬牙切齿,“那个女人,和宁家联手了。”

柯掌柜和江七齐齐听完,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江七说话声音都是抖的:“现在谁伺候小祖宗呢?临沅?”

方掌柜点点头,一时间,无人的屋子里,诡异的想起了超度声。

超度完,方掌柜才继续咬牙切齿,只不过这次带着一股疲态,是老年人疯不动的疲态,“阁主下了命令,不允许千金阁牵扯进阿九的这件事,你们都注意一些,此事没告诉陆越亭,你们不要露了相。”

江七听完,第一个不干:“千金阁不出手!阿九怎么从宁家出来!”

方掌柜:“不是还有陆越亭嘛,让他自己救。”

江七:“阁主这是开什么玩笑!”

闻此言,柯掌柜先厉声:“江七!”

江七一抖,没敢继续说话,但还是表现出不服。

方掌柜直起老腰:“阁主自有阁主的打算,江七你不要乱动,不然小心你脸上的面具。”

面具一词似乎戳中了江七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他抖了抖,没敢再说话。

与此同时的唐家。

唐侣颜趾高气扬的坐在上首的位置,下方摆着几箱子的奇珍异宝,宁珏正坐在那喝茶,宁珏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有几件他也没见过,不知宁慎是又从哪送回来的,他正盘算着怎么送出去后再拿回来。

“阿颜。”宁珏假惺惺的叫唐侣颜,“之前一事是我做错了,你看,我特地搜罗来这些奇珍异宝,就是为了赔罪。”

“你?”唐侣颜反问宁珏,“这些也不过是你大哥送来的罢了!”

“我大哥也姓宁。”宁珏不善的眸子直指唐侣颜,“我也姓宁。”

宁珏此话是在提点唐侣颜别忘了她嫁的人是谁。

幕后传来唐家主的咳嗽声,唐侣颜不得不低头:“好吧,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宁珏:“为了我们两家人。”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替我卖命 唐侣颜不情不愿的同样说道:“为了我们两家人。”

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利益的永恒。

唐侣颜低头,宁珏也算是完成了宁慎给的任务。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宁珏还赠给了宁家几张地契,宁珏不愿意让唐侣颜进李家的宅子,便选了另外一处宅邸和唐侣颜搬了过去,那地方各方面都挺好,当然也离陆越亭的客栈比较近。

唐侣颜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还有点不知道宁珏这么讨好自己是为了什么。

宁珏乐呵呵的说道:“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吗。”

唐侣颜高兴地仰起头不理宁珏,宁珏也不建议,继续乐呵呵的说着甜蜜话。

自古有人欢喜有人愁,唐侣颜和宁珏欢喜了。而陆越亭,却是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陆越亭趴在自己床上,脑子里越想越混乱,又是方掌柜说的千金阁什么都不在乎,又是后来的姬阁主,最后变成方掌柜说的暂时不要插手。

一个不好的念头直接滑进陆越亭的脑海里,他一个机灵从床上跳起来,眼神中充满恐惧,会不会是江九真的出了什么事,但是千金阁不想告诉他!

当初江九找药的事从记忆里冲出来,陆越亭害怕是自己当初下的毒又起了作用,他手忙脚乱的翻找江九的东西。

千金阁没有来收走江九的东西,在一大堆瓶瓶罐罐里,陆越亭却翻找出一封信。

似乎是江九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交代一些话,江九请方掌柜好好照顾陆越亭,信中说他不知道自己还会撑多久,他担心陆越亭一个人不能应对。

拿着这封信,陆越亭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良久,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有些事不去问清楚呢,为什么他要把江九局限在那个冷淡而又自我的定义里,为什么他不肯相信江九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陆越亭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配喜欢江九。

然而在陆越亭沉浸在自责中时,姬萦冕却露出开心的笑容,她现在正坐在陆越亭房间对面的房梁上,少女开心的晃悠起两条腿,眼中是诡计得逞的开心。

方掌柜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连放好的东西都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半天才在床下的盒子里找出江九给他的信,江九那天临走前塞了一封信进来。

信的内容主要是为了平息姬萦冕的愤怒,但是方掌柜至今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给姬萦冕,因为他总觉得这个时间段要是让姬萦冕看见,陆越亭的皮得让姬萦冕扒了。

方掌柜颤抖着把信又放了回去,陆越亭和他差不多颤抖,只不过是把信放进了怀里,并且差点哭出声。

大半夜,陆越亭敲响千金阁的门。

江七戴着面具开门,黑夜里,险些吓到陆越亭。

不过陆越亭没有功夫害怕,他哽咽一声,哀求的开口:“江九之事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江七不带感情的堵在门口,不让陆越亭进去。

陆越亭越发心急:“江七!我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我真的不知道。”江七打断陆越亭,“我也不被允许知道。”

陆越亭:“那柯掌柜呢?!”

柯掌柜正好披着衣服拿着油灯下来,看见陆越亭,冷哼一声,转身便要往回走。

“柯掌柜!”陆越亭叫住科掌柜,并且在门口给他跪下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现在为了江九,陆越亭什么都不想要,他求柯掌柜:“求您告诉我吧!”、

柯掌柜虽然停住了,但是没有回头,他背对着陆越亭,摇摇头:“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阿九又是为谁变成这样你也清楚,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踏进千金阁。”

江七“砰”的一声关上客栈的门,彻夜未停的雨里,陆越亭哭成了一条狗。

哭过了,他才艰难起身,拖着沉重的身躯才滨城里六神无主的往回走。

于此时,姬萦冕现了身。

第一次,陆越亭见到这个半面黑半面白的面具,如此亲切。

而他的膝盖也是如此的不值钱。

陆越亭毫不迟疑的跪在姬萦冕面前,崩溃的神色已经暴露了他要说的话。

姬萦冕双眼平静的直视陆越亭:“替我卖命。”

姬萦冕的双眼有不容人拒绝的魔力,陆越亭毫不迟疑的点头,姬萦冕满意的点点头:“整垮唐家,我就让你见江九。”

陆越亭似乎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姬萦冕说什么他都点头。

姬萦冕轻功腾起,转眼已经消失不见,待她消失后,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笛音,陆越亭猛地惊醒。

然而脑子还是有点不好用,满脑子只有:整垮唐家。

第二日,程婓接到了陆越亭的请柬。

程婓不太懂陆越亭的意思,江九失踪,听说他急的食不下咽,怎么还有工夫见他?

但是程婓还是应约了,程婓到后,见到贺仙不是很意外,但是见到郝知先,程婓还是很意外的。

程婓都不知道,陆越亭来滨城没多久,都和太守混熟了。

陆越亭看起来似乎是从江九失踪的打击中脱离了出来,面色如常。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桩生意想跟几位做。”

陆越亭再度提起当初和程婓提起的生意,只不过这次不同,陆越亭表示自己便有足够的金钱支撑。

陆越亭:“陆家本家已经同意我的提议,滨城这边便要仰仗各位了。”

陆越亭提议由自己出钱建立商路,贺仙几人作为第一批试用的人,而且这之中产生的费用,陆家会出一半作为补贴,这也算是好事一桩,贺仙和程婓都心动了,而作为这一切的根本支持——郝知先也无话反驳,滨城已经和淌国联系够了,和内地倒是欠着这一条渠道。

几人点头后,陆越亭愉快的碰杯,此时,厅内又进来一位客人。

“终于来了。”陆越亭见到此人甚是高兴,“各位,这位我就不多介绍了吧,唐家的唐侣颜。”

贺仙和程婓当即变了脸色,两人面面相觑,郝知先也是不动声色的不爽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千金令 贺仙“腾”的一下站起来,甚至想离场。

程婓拽拽贺仙,毕竟是陆越亭招呼大家来的,总要把这个面子给了。

但很明显,陆越亭好像没想要这个面子,他揽着唐侣颜的腰,将她带到自己的座位上。

“也没什么。”陆越亭给大家做解释,“我只是也邀请了唐家作为首次参与的人员,唐小姐来的晚了点,不过人家毕竟是女的,来晚很正常嘛,请大家多担待。”

贺仙冷梆梆道:“不是唐小姐,是宁夫人。”

陆越亭:“此次只有唐家参与,宁珏不在,这私底下,还是叫唐小姐吧。”

唐侣颜也笑意盈盈的举杯:“叫我颜颜也行,我来晚了,自罚三杯。”唐侣颜连喝三杯以后,还对郝知先道:“郝太守,是小女子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同我这小女子生气了。”

陆越亭也举杯为唐侣颜说话:“郝太守,大家共事一场,您肚里能撑船。”

郝知先的嘴角扯了一下,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我肚子里可撑不了船,折煞我了。唐侣颜,仅此一次,以后可不允许了。”

“好。”唐侣颜甜甜的答应下。

当然,她答应完,全场除了陆越亭,再没有一个人能有好脸色。

不过是一场食之无味罢了。

最后郝知先实在坐不住,借口先告辞,他走后,贺仙和程婓也没有留的必要了。

两人推开门离开后,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返回门口,两个人也不管什么公子不公子,毫无形象的趴在门口偷听,里面传来的言笑晏晏,着实让两个人恶心不少。

程婓和贺仙梗着一口气踏出酒楼门,一出门,立马有个上了年纪的人迎上来。

来人道:“二位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不远处的角落里停着一顶神色轿子,两人一看,郝知先正撩开帘看向这边。

郝知先邀请两个人到了一家深巷中的茶肆才从轿子里出来,这时程婓和贺仙才知道轿子里藏了什么大秘密。

“二位。”郝知先给两个人做介绍:“这位正是我夫君,穆城。”

两个人不知为何凭空升起了一种对前辈的敬佩感,乖的像个乖宝宝一样,毕恭毕敬喊了一句:“您好。”

穆城被两个人的音波攻击震了一下,体弱的咳出声,程婓和贺仙立马满怀愧疚,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大不对的事。

郝知先叹口气,解释道:“外子身体不好,请见谅。”

贺仙:“穆?可是和那个穆有关?”

穆城:“正是。好了,我今天不是主角,听知先说,你们见了陆越亭。”

“是了!”贺仙有些心急,“那陆越亭到底怎么回事!江九只是失踪了而已,又不是死在外面了!”

穆城:“贺公子,慎言。”

程婓拽了拽贺仙,贺仙这才收敛起一些,退回自座位,但还是愤愤不平:“江九当时为了救他出狱耗费多少功夫,他怎么能这样!他对得起江九吗!而且,跟谁不好,一定要是唐侣颜那个女人,那女人不知有多少男宠!”

穆城似乎没听见贺仙的义愤填膺,他平淡的说:“从穆家带出来的消息,谁也不要阻拦陆越亭,这次事你们必须配合他完成。”

郝知先已经知道过了,面色还算平静,但是贺仙和程婓就不同了,他们两个尚且年轻,身份又尊贵惯了,低不下头,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穆城看出两个人的怒火,安慰道:“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呢,我知道你们都在为江九鸣不平,但是也请相信陆越亭一次。”

此时,程婓才开口:“您这是为什么呢?按理说,除了陆越亭进太守府衙的监狱时您可能见到他一面,其余的你们根本没见过。您为什么会如此相信陆越亭,难道江九不是比他更有可信度?”

穆城面色未变,贺仙仔细观察了一下,其实应该不是他面色未变,而是他面色苍白到,就算变了你也看不出来。

穆城:“穆家自然有穆家的消息渠道。”

贺仙:“您要我们相信陆越亭,那您总该拿出点诚意。”

穆城笑了笑,道:“二位可知千金阁?”

程婓想当然道:“当然知道,那家酒楼的饭菜还是挺好吃的。”

贺仙脸色变沉重了几分:“您是说,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千金阁?”

穆城:“正是。”

程婓很是茫然的看他们:“你们说什么呢?千金阁不是酒楼吗?”

贺仙古怪的看程婓:“酒楼只是千金阁的幌子,千金阁是做交易的,只要你给够他们满意的价码,你可以得到、解决一切。”

程婓:“啊?”

贺仙一直以为千金阁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看见程婓如此,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世家公子不知道千金阁的事,他正要问个清楚,穆城已经打断他,道:“就是贺仙你说的那个千金阁。”

穆城将一样东西摆到两个人面前:“这便是千金阁给此事的信物。”

明晃晃的千金令牌打消了贺仙的怀疑,他坐正,道:“既然是千金阁的主意,那我和程婓必将配合到底。”

程婓还要问什么,但是贺仙在底下捏了一下他的手,他只好作罢,跟着贺仙一起打包票,说我们一定会帮到底。

四人从茶肆离开后,方掌柜打开顶楼的门,姬萦冕坐在里面,不知在鼓捣什么玩意。

姬萦冕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她这么一个人生信条就是皮的人,很少会板着脸。

方掌柜一看,明白了,是和那位吵架了。

姬萦冕眼珠一错不错的继续摆弄手里的物件,头也不抬的问方掌柜:“穆城说了?”

方掌柜:“已经按您的吩咐,让程、贺两家公子竭尽全力帮助陆越亭。”

姬萦冕皱着眉,不是很顺心的点点头:“把我准备好的锦囊给穆城吧,让他自己看着办。”

“是。”方掌柜应下,然后又抬头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您,究竟为何,要对....唐家也算是您的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起云寺 此时的情况是,江七被迷药灌晕在床上,而毫无防备的宁珏,被自己人打晕了。

姬萦冕见此,觉得非常的好,甚至为李止鼓上了掌。

“不愧是李家的儿子呢。”姬萦冕真心实意的恭喜,“下手还是这么的毒辣。”

李止弯着腰,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而是当姬萦冕不存在。

姬萦冕非常习惯自己说话没有人应答,毕竟她经常对着死人说话,自言自语惯了。

姬萦冕捏着宁珏的下巴,来回转动他的头,端详了半天,满意的点点头:“嗯,不愧是宁慎杀人放火抢回来的孩子,长的是有宁珏的影子,可是这个性格,也太差着十万八千里了。”

李止此时才说话:“你有办法换个人吗,这人迟早会碍着宁慎成事,留不得。”

姬萦冕反看李止:“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在宁珏的位置上,和宁慎那般亲密?”

李止听完,迷之吸了一口气,但是他面上还是那样,阴暗的难以看出其他什么。

姬萦冕人畜无害的笑笑:“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

李止:“宁慎心里只有宁珏。”

姬萦冕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那可未必呦,你要知道,总有人最终的感情,倾向于利益。而且,也可能只是宁慎没发现你的好呢。”

李止被姬萦冕的话勾的心痒痒,但他还是倔强的不表现出来,姬萦冕并没有强迫,她站起身,拍拍手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前,她还是留下一句话:“不准宁珏亲密接触江九,我嫌恶心。”

姬萦冕走后,李止阴沉的脸终于有了别的表情,表情是远超正常的恶心,他扛起宁珏,走出地下室。

陆越亭最近和唐侣颜走的确实是近,近到贺仙和程婓根本不想见到陆越亭,而陆越亭也离曾经那个纨绔爱笑的青年越来越远,现在已经是越发的高冷起来。

商队建成以后不过半个月,突然传来内地的消息,商队被劫了!

当今虽非乱世,但是心怀不轨者繁多,商队最大的敌人不是金钱和资源,而是觊觎着他们的山匪强盗,故而大家都在等着陆越亭此举出事。

而这次被劫的货物,则是由陆家发往程家的。

程婓连夜见陆越亭,陆越亭先向他赔罪,然后保证一定能在半个月内给他个交代。

第二日,陆越亭起身前往出事地,谁都没预料到的,唐侣颜竟然和他同行。

其实大家应该预料到了,只是没有人想到唐侣颜能这么明目张胆。

宁珏正带着江七去附近的寺院转转,江九一直吵吵着要去寺院,宁珏拗不过,只能带他来了,滨州城外,只有一家寺院,叫起云寺。按理说,这是有一家寺院,香火应该挺旺盛的,但是这家,冷清的有点让人心疼。

整个寺庙加上主持,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带发出家,只算是半个。

宁珏看了都想捐钱。

但是宁珏也只是想一想。

寺外皆是绿树,树木成荫,环抱着寺院,这个地方,避暑倒是个好选择,冬暖夏凉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背影 宁珏一直把江九藏在地宫里,幸好江九乖,没有意见,江九越乖,宁珏越高兴。

除了一点,李止不允许他动江九。

在这个地方,宁珏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除了宁慎和李止。听宁慎的话,是因为他什么都是宁慎给的;而听李止的话,是因为李止给了他一切,支持他做一切。

宁珏嘴唇抖了抖,答应李止,在江九自己同意之前,他都不会动江九。

江九这一病起来,脑子越发的不好用,经常会对着一个方向发呆,宁珏已经习惯了,他和江九用完餐,便自顾自走了,宁珏走后,李止过来。

李止也是个沉默的人,一整天都可以不说话,这点倒是和江九很合得来。

李止站在江九旁边,和他发了好久的呆,突然出声:“今天在树上看见什么了?”

江九闻声转过头来,乖巧的对李止笑了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李止:“熟人?”

江九点头:“是啊,很熟悉,总感觉,和他在一起待过很长时间,可是我忘了。”

江九的眼神还是清澈见底,似乎“我忘了”这几个字,只是他随便说说,未达心底,李止看的无端一阵心寒,他没再说什么,转头走了。

李止走后,只剩下江九一个人,他抱着膝盖,低头埋在膝间,突然说了一句:“二哥。”

可是二哥是谁,江九还是记不起来,但是江九闭上了嘴,未让第二个人听见。

陆越亭将手中的锦盒交给唐侣颜,唐侣颜娇俏的问道:“这是什么?”

陆越亭:“我买的一点小礼物,刚让主持开的光。”

“陆公子有心了。”唐侣颜当场乐开花,陆越亭只是象征性的跟着咧咧嘴,挥袍上马。

此次陆越亭去出事的温州,只带了三个人,陆欢陆管,还有一个叫陆七,唐侣颜看着这陆七颇为面生,毕竟陆越亭来滨州这么久了,带了多少人,她还是知道的。

为此,陆越亭是这么解释的,是主家派来的人,武功高强,专程保护他。

唐侣颜听完,假惺惺的问陆越亭:“那陆家主家,知道江九失踪了吗?”

陆越亭听到青筋一跳:“怎么,唐姑娘这么希望我夫人尽快被找到?”

“我夫人”这三个字成了一根刺扎进谈侣颜心间,唐侣颜刚才的高兴现在都化成了不耐烦,她拉着脸一拽马绳,道:“快走吧,天都要黑了,也不知道你干嘛非要挑晚上赶路。”

陆越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跟着拽起马绳,往前奔去。

三日后,几个人到了温州城。

一进城,陆越亭先行找了个客栈让唐侣颜沐浴,唐侣颜是大家族出身的子弟,尤其爱干净,洗澡都要三四个人伺候,她缠着陆越亭,陆越亭也不恼,先请了三四个丫鬟,专门伺候她。

唐侣颜心满意足的走了,偷听完全程的客栈老板对陆越亭竖竖大拇哥:“小公子,你夫人这脾气,也就你能受得了。”

陆越亭面无表情的纠正:“不是夫人。”

客栈老板:“啊?”

陆越亭转过头来,一板一眼的看着他:“不是夫人!”

客栈老板明显很懵,甚至看陆越亭的眼神逐渐出现鄙视,江七从后面看的甚是开心。

把唐大小姐自己留在客栈,陆越亭和江七一起到被抢劫的现场。

这次抢劫说来也奇怪,温州这个地方,不挨着山,临着江,但是江有江的规矩,不会在树林子里面杀人。大盗一般都有固定团伙,但是这次抢劫的黑衣人,谁也不知道来自哪,又去了哪。

这也是陆越亭为什么亲自过来的原因,一方面是表现的很重视,另外一点就是查清下手的人。

江七站在林间,那天打斗的痕迹犹在,树上还有干涸的鲜血,他甚至在枝头上找到毒镖。

江七把毒镖摘下来,放在怀里,对陆越亭点点头:“走吧。”

几个人回去时,唐侣颜正像出水芙蓉一样下楼。不得不说,唐侣颜身为女人,长相真的堪称妖孽,天生骨子里的媚意,男人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除了喜欢男人的男人。

恰好陆越亭和江七都是。

所以两个人无动于衷。

想吸引的人没吸引到,唐侣颜有些气馁,只能转移话题:“你们都发现什么了?”

“这个。”江七拿出一个毒镖:“看样子是有有故意和陆家过不去。”

此事已经脱离抢劫,转移到挑衅上了。

唐侣颜也难得正色,她接过毒镖,这镖锋面上已经有些破损,看样子,是被经常使用,它的主人每次在使完以后还会回收。

唐侣颜把飞镖还给江七:“是杀手组织?”

“有可能。”江七冷声回答:“不管怎么样,这次都会凶险无比,既然他们对我们陆家的车队下手,那必然不会放过陆家的二爷,唐小姐,你跟在我们身边,可是大有危险。”

唐侣颜听完,甜甜一笑,他挽过陆越亭的胳膊,还特地用胸在上面蹭了蹭:“我可不怕危险,陆公子,你会保护我的吧。”

陆越亭僵硬的把头转过去,忍住把胳膊缩回来的心,对她点头:“嗯,我会保护好你。”

好好保护你。

陆越亭落脚以后已经是深夜,温州临着江,夜生活颇为丰富,唐侣颜来这里实在是不是查案的,整个人恨不得往江边飞,陆越亭直接选择放手。

陆越亭还让陆欢和陆管跟着照看。

几个人走以后,陆越亭问江七:“你打算怎么做?”

江七转了转手中的毒镖,相当熟练,似乎这玩意本就是他的:“不着急,先让她温州玩够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最后,大家都会知道,这次事情是唐家出手干的。”

陆越亭冷笑了几声,看着楼下那些个人影,眼神里逐渐出现残忍。

江九深夜,突然从床上睁开眼,他一转头,宁珏正躺在旁边。

江九摸上宁珏的手,捏了捏,似乎很不和心意,他皱着眉,嫌弃的扔开了。

“二哥。”江九低语。

第一百六十九章先安

温州临江的风景有多旖旎呢,现在已经过了子时,除了江边,其他地方都已经熄灯睡觉,唯独江上,丝竹月舞不断,画舫一艘接着一艘,才子佳人的笑声不绝于耳。

江七推了一把陆越亭,冷嘲热讽的说:“陆公子,还不去找寻你的唐姑娘?”

陆越亭小身板踉跄了几下,他站稳后,转头恶狠狠的怒视江七:“你以为你还能嫉妒多久?”

江七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而后他快走几步,捏起陆越亭的脸:“你又了解阿九多少,我告诉你,我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特殊的,你不过是突然出现的新鲜感,他最终,还是会选择我!”

陆越亭啐了江七一口:“他要是喜欢你,早就答应你了,哪会拖这么多年!”

江七面色越狰狞,手上的劲越狠,陆越亭逐渐听不见外界的烟花声,看着陆越亭正在浮现的眼白越来越多,江七才不解气的停手。

他把陆越亭往前一扔,强忍住没再做什么,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陆越亭躺在地上,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力呼吸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很久,他气喘匀了,才从地上爬起来。陆越亭整整衣领,把掐痕藏起来,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步走向江边,走向他的唐小姐。

与此同时,宁珏的地下室内。

江九醒后,再也睡不着了,他披着衣服起身,还在念叨着两个字:“二哥。”

宁珏的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地下室,倒不如说是地宫,甚至还有月光透下来,这地下的空间很大,除了房间以外还有一个庭院,庭内种着一棵树,不过已经老死了,江九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地下能撑得起来这里,但是他很喜欢庭院内的池塘,里面还养着鱼。

晚上的时候,月光会和夜明珠的光泽合一,整个地下都泛着幽蓝,江九抱着膝盖坐在池塘边,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他能这样想很久的事。

当然不是我从哪里要到哪里去这种一辈子的话题,而是,二哥是谁。

自醒来后,江九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好像没什么太重要的,忘记也便忘记了,可只有一样,二哥。

这个字眼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提醒着有这个人出现过,甚至还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想知道二哥是谁。

江九敲敲脑壳,又转头看向宁珏,这个宁珏,已经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

记忆中的宁珏哥哥,身体孱弱,但为人温润,如一块精雕玉琢的美玉,吸敛尽了芳华,他把什么错都怪到自己身上,经常弄的自己心神疲惫,这样的人,不是只长的一模一样就可以扮演的。

江九觉得不对劲,但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假宁珏也好,李止也好,都处处透露着危险,江九明白,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他又爬回宁珏的身侧,闭着眼默默让自己睡着,但是他实在是不能在这样一个危机重重的地方安眠,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先安 温州临江的风景有多旖旎呢,现在已经过了子时,除了江边,其他地方都已经熄灯睡觉,唯独江上,丝竹月舞不断,画舫一艘接着一艘,才子佳人的笑声不绝于耳。

江七推了一把陆越亭,冷嘲热讽的说:“陆公子,还不去找寻你的唐姑娘?”

陆越亭小身板踉跄了几下,他站稳后,转头恶狠狠的怒视江七:“你以为你还能嫉妒多久?”

江七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而后他快走几步,捏起陆越亭的脸:“你又了解阿九多少,我告诉你,我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特殊的,你不过是突然出现的新鲜感,他最终,还是会选择我!”

陆越亭啐了江七一口:“他要是喜欢你,早就答应你了,哪会拖这么多年!”

江七面色越狰狞,手上的劲越狠,陆越亭逐渐听不见外界的烟花声,看着陆越亭正在浮现的眼白越来越多,江七才不解气的停手。

他把陆越亭往前一扔,强忍住没再做什么,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陆越亭躺在地上,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力呼吸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很久,他气喘匀了,才从地上爬起来。陆越亭整整衣领,把掐痕藏起来,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步走向江边,走向他的唐小姐。

与此同时,宁珏的地下室内。

江九醒后,再也睡不着了,他披着衣服起身,还在念叨着两个字:“二哥。”

宁珏的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地下室,倒不如说是地宫,甚至还有月光透下来,这地下的空间很大,除了房间以外还有一个庭院,庭内种着一棵树,不过已经老死了,江九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地下能撑得起来这里,但是他很喜欢庭院内的池塘,里面还养着鱼。

晚上的时候,月光会和夜明珠的光泽合一,整个地下都泛着幽蓝,江九抱着膝盖坐在池塘边,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他能这样想很久的事。

当然不是我从哪里要到哪里去这种一辈子的话题,而是,二哥是谁。

自醒来后,江九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好像没什么太重要的,忘记也便忘记了,可只有一样,二哥。

这个字眼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提醒着有这个人出现过,甚至还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想知道二哥是谁。

江九敲敲脑壳,又转头看向宁珏,这个宁珏,已经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

记忆中的宁珏哥哥,身体孱弱,但为人温润,如一块精雕玉琢的美玉,吸敛尽了芳华,他把什么错都怪到自己身上,经常弄的自己心神疲惫,这样的人,不是只长的一模一样就可以扮演的。

江九觉得不对劲,但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假宁珏也好,李止也好,都处处透露着危险,江九明白,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他又爬回宁珏的身侧,闭着眼默默让自己睡着,但是他实在是不能在这样一个危机重重的地方安眠,只好一遍一遍的念着一个能让他心神安静的名字:“二哥。”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好像只有皇帝拥有着全天下的眼线,但是现在世人都明白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千金阁也能做到。

这世上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千金阁的眼线,姬萦冕骑着马,到了滨城外的一处山村。

农村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现在这个时辰,基本都已经歇息了,除了山村最边缘的那户人家。

灯还点着,从窗外看,是有人披着衣衫在窗边走动。

姬萦冕打进村的时候就下马了,她牵着马,悄无声息的往那户人家走。

半黑半百的面具系在腰间,姬萦冕稚气的面容如此正大光明的显现着,这里大概是对她而言是了不得的安全之地,可以容她摘下面具,如此在外行走。

她快到那户人家的门前时,门突然打开了。

那个人端着一盆水,看起来是要出来倒水,正好看见了姬萦冕。

姬萦冕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是阿冕啊。”那人看见姬萦冕,亲切的叫了一声,“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姬萦冕垂在身侧的手,心慌的蹭了蹭,“就是睡不着,来你这呆会。”

“进来吧。”那人侧过身,请姬萦冕进去。

如果宁慎在这,或是任何一个认识宁珏的人在这,都会发现,这人长着和宁珏一模一样的脸。

不,应该是说,滨城里的那个宁珏长的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此人要更加谦和,更加温润,更加春风和煦。

“先安哥哥。”只是姬萦冕叫他的称呼,与宁珏的名字差之千里。

先安把门带上,顺势仗着身高,揉了揉姬萦冕的头。

先安:“你说你这个小家伙,分明还没成年,却那么多的心烦事,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姬萦冕委屈的抖抖头发:“这不怪我!这次都怪云霓!”

“猜到是云霓了。”先安给姬萦冕倒了一杯茶,“你呀,也不要总和云霓生气,在这世上,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不容易,你收敛着点。”

姬萦冕听完更委屈了,看她皱鼻子的架势,有点要掉金豆豆。

先安连忙投降:“好好好,是哥哥错了行不行。阿冕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姬萦冕猛地一吸鼻涕:“阿冕是最好看的!”

“嗯。”先安笑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缝:“对,阿冕是最好看的。”

安慰完,先安又揉揉姬萦冕的头发:“说吧,来我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姬萦冕顿了顿,才抬头,她有点不敢看先安:“先安哥,阿九,来滨城了。”

先安一滞,继而有些无奈:“我还以为那孩子永远都不会回滨城了呢。”

姬萦冕有些心虚:“大概是因为这次任务比较特殊吧,他才不得不回滨城。”

先安顿了顿,问姬萦冕:“你是要让我,出现吗?”

姬萦冕抿唇:“先安哥哥,这么多年了,您也该出去看看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何为先安 宁先安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你可知我为何改名叫先安?”

姬萦冕摇摇头。

宁先安:“我只是希望,我先前的朋友都能安好。他们似乎因为我的出现发生了一些改变,这种改变我万万没想到会存在这么多年,这是不应该的。”

姬萦冕看着宁先安,突然笑了,她说:“先安哥哥,这一切是可能的。”

宁先安似乎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他不肯承认。

姬萦冕越笑,宁先安心越凉。

他假死十五年,这十五年来,姬萦冕费尽心力的藏着他,不让他被宁家发现,按理说,他应该感谢姬萦冕。

可是他怀不起来这份心,很多个夜晚,姬萦冕在她这住下的时候,他都在想,如果他趁机杀了她,会怎么样。

可是他终究没下去手,不仅是因为他的性格,更多是因为,他知道姬萦冕没有睡着。

姬萦冕看似的卸下防备,不过是另一个陷阱罢了。

另一个让人胆寒的陷阱。

姬萦冕:“先安哥哥,你还不知道吗,你就是原罪啊,只要你出现过,罪孽就不会消失,不管你有没有假死,它都会在,直到所有相关的人都死去。不过我猜,这个诅咒不会停止,因为他们每一天都会接触到新的人,如果你不把它解决,它将会祸害到所有人,也许连滨城都逃脱不掉哦。”

姬萦冕托着头,露出少女的天真无邪,宁先安无端打了个寒颤,其实,他知道。

只要自己还藏着一天,那十五年前的结,就不会消失。

姬萦冕留下宁先安一个人,她踏出宁先安的家门时,脸上还是带笑的,似乎这个少女永远都不会摘下假面。

月夜下有人影闪过,跟着姬萦冕的黑衣护卫立马动手把来人擒下,姬萦冕摘下那人的面罩,他太阳穴的位置上,烙了一个“宁”字。

姬萦冕笑的更开心了,她开心的伸手把这人的脖子拧断,然后在他身上摸出一个刻有“宁”的令牌后,扔到了宁先安的屋门前。

姬萦冕的护卫扛着这人的尸体消失于深夜之中,姬萦冕舒服的舒展了一个懒腰,正巧,看见对面屋顶上,站着一个衣衫飘飘的仙女。

姬萦冕双眼一亮,追了上去。

温州。

陆越亭扶着醉醺醺的唐侣颜回客栈,唐侣颜玩的相当尽兴,江之上,多俊美男子,唐侣颜此人尤爱美色,这一晚可是玩的相当开心...和不忍直视。

陆越亭差点把她甩到自己的床上去,不过本着这么多年做人的原则,他还是重重的把唐侣颜放下了。

唐侣颜还有点意识,她可没放过陆越亭,她拽着陆越亭的衣襟,把他拽进怀里,半醉半醒的问他:“怎么,陆公子,吃醋啦?”

陆越亭挣了挣,但这个女人习过武,陆越亭没挣开。

唐侣颜抱着陆越亭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媚的笑:“别生气嘛,我的陆二公子,小女子可就在这,你要是想,小女子随时奉陪。”

陆越亭有点恶心,他还在挣扎,甚至不想同唐侣颜讲话。

唐侣颜气馁的放开陆越亭,随后又以一个妖娆的姿势躺回床上,双眼魅惑的看着陆越亭:“陆二公子,小女子可是吃肉长大的,想让我清心寡欲,你得有本是才行。”

陆越亭没说话,他站直,整了整衣衫。

其实,以一个正常男人的心态,肯定会把持不住,可是陆越亭不正常在,他吃素吃惯了。

江九在身边这么久,他早没了以前去花柳之地寻欢作乐的习惯,他心中只有江九,每次唐侣颜想勾引他的时候,他都会不可遏制的想起江九,只要江九出现,那这些诱惑,都是眼前浮云。

陆越亭转身离开,唐侣颜很没意思的打了个哈欠,正当她准备睡了的时候,房门又被人打开。

“呦,陆二公子,回心转意了。”

唐侣颜刚准备好开始嘲讽,却见来人,不是陆越亭。

唐侣颜的衣衫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香肩已经半露,看见来人,她也没有穿好,反而是欣赏起来了:“陆七啊。”

唐侣颜迈着魅惑的步伐走向江七:“陆七,你深夜闯进我的房间,不怕我告诉你家主子吗?”

“不怕。”江七看着唐侣颜的身体,堂而皇之的回答。

唐侣颜的手指划上他脸颊:“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陆家下人,你到底是谁?”

江七:“我还真只是普通的陆家下人,只不过我这人天生随性,只爱好及时行乐。就算你明早起来告诉二爷我做了什么,二爷也只不过是把我解雇而已,我江七一门手艺吃一生,到哪都不愁有工钱。”

唐侣颜被江七逗笑了,她笑进江七的怀里,挑着他的下巴:“那来吧。”

陆欢要休息前看见陆七进了唐侣颜的房间,他不喜欢唐侣颜,而陆七又是二爷叮嘱过的同僚,陆欢左思右想,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过了一刻钟,陆七还没有出来,陆欢坐不住了,走向唐侣颜的房间。

才到房门口,还没等敲门,陆欢便听见了里面有一些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少儿不宜。

没见过世面的陆欢当场脸红,六神无主的跑了,甚至没有告诉陆越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

第二日起来,大家还是照常的样子,陆越亭依旧和陆七探讨商队被截一事,而唐侣颜上午根本没有下来吃饭。

陆越亭是不大管这事的,他巴不得唐侣颜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而陆欢忍不住,问陆七:“陆七,唐姑娘怎么没下来吃饭?”

江七很是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上去看看?”

“不了不了。”陆欢连忙摆手,“还是你去看看吧。”

江七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有病啊。”

“你...!”陆欢不能说,一时间憋得脸红脖子粗。

江七翻了个白眼,他正要继续和陆越亭说话时,却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他问陆欢:“你叫什么来着?”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的名字 陆欢愣了有那么一会,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紧接着陆欢毛都要炸了,差点跳起来指着江七问他:“你跟我一个屋檐下这么久,连老子名字都不记得!”

江七掏掏耳朵:“你名字里有什么特色是我该记得的吗?”

“陆七!”陆越亭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拽着江七,把他耳朵拽过来,警告他:“好歹你还要在我身边待着,能不能安生点。”

江七表现的很无辜:“我已经够安生了。”

陆越亭把江七放回去,指着陆欢道:“他叫陆欢,另外一个叫陆管,你把名字给我记住了。”

江七耸耸肩,勉强算是听进去了。

唐侣颜本就不爱早起,经过昨晚一整晚的劳动,足足睡了一上午才醒过来,陆越亭见她身姿妖艳的走下来,猜出了什么,他转头看江七,没说话,但是眸子里明晃晃的写了这么几个字:你口味还真是重啊。

江七侧头,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去门口站着了。

唐侣颜对江七甚是满意,一双眼睛还黏在他身上摘不下来,看够了,才给陆越亭点面子,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陆二公子。”

陆越亭:“今天还要去树林,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唐侣颜:“去,当然要去,我一个弱女子在客栈里,被人暗杀了怎么办?”

陆越亭心说要是真有刺客来,你怕不是能把人忽悠到床上去放弃任务,不过陆越亭也就是心说,没敢说出来,只让陆欢和陆管备马。

唐侣颜也不知道陆越亭给了官府多少好处,让官府派人把这树林给监管了起来,唐侣颜不是很明白这个地方还有可看的,于是问陆越亭:“我们到底为什么还过来,不是已经确定了是刺杀吗,这还能给什么线索?”

“尸体。”江七给了唐侣颜几张纸,唐侣颜打开看,是商队出事后给陆越亭的密信,密信上说,丢了几具尸体。

唐侣颜:“几具啊?”

江七:“三具。”

几个人一起在林间走着,江七在最前面,他头也没回的指了陆欢

:“注意脚下!”

陆欢的确没这些习武之人一样对周围注意,只是正常的行走,闻听此言,很不服气的重重踩在地上几脚,这不用力还好,一用力,陆欢发现脚底下不对劲。

这山野之间皆是草木,一脚才去甚是柔软,可陆欢分明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硌脚。

陆欢蹲下拿起来一看,是个铁质的手环。

“有东西!”他赶紧叫住前面的几个人,“这是咱们家的手环!”

陆越亭在创建商队之后,特地定制了一批铁质手环,并且在上面刻了:陆。

陆欢捡起来的东西,正是陆越亭定制的手环。

江七一把把手环夺过来,瞪了陆欢一眼,怒道:“你就不怕上面有毒把你毒死了!”

陆欢梗脖子:“毒死了算爷的命数!与你何关!”

江七也不屑的上下打量他一遍,冷哼一声,去看手环了。

手环锈迹斑斑,上面有很多深色被腐蚀的痕迹,江七低头闻了闻。

陆越亭:“怎么样?”

江七:“不对劲。”

江七把手环递给陆越亭:“这上面的气味很正常,但是你看这手环,是被毒药侵蚀过了的。”

陆越亭也闻了闻,当然什么也没闻出来,只好把手环还给江七,问他:“这可怎么找?”

“不怕。”江七收好手环,“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只要再找到一样东西,就能确认。”

唐侣颜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江七:“尸体。”

然而找了整整一天下来,几个人加上官府的官兵,也没能找到尸体。

夜深,陆越亭已经放弃了。

唐侣颜也不甚疲惫的问江七:“尸体确定还在这里吗?会不会是刺客们带走烧毁了?”

“你很熟练嘛。”江七深深的看了唐侣颜一眼。

唐侣颜有点尴尬,不过转瞬即逝:“绘本上都是这么画的。”

“呦。”陆越亭忍不住了,“没想到唐大小姐还有这么有童趣的爱好。你都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唐侣颜瞪了他一眼:“二公子,你现在不应该把心神放到你家的命案上吗!”

也不知是江七吸走了陆越亭的魅力,还是昨晚陆越亭的表现已经让唐侣颜确认他不会成为囊中物,总之唐侣颜现在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兴趣,连说话的口吻都不再友善。

陆越亭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又轻快又委屈。

江七低笑了一声,道:“昨天我和二爷就问过这周围的居民了,几日之内都未见起火,应该不是烧了。”

陆欢听完问道:“那就地埋了,也该有个坟包啊。”

陆管哆哆嗦嗦的,说出一个假设:“会不会是,没有尸体啊?”

陆欢:“啊?不是说丢了四个人嘛。”

“不是...就...”陆管后怕的抱住自己:“那手环上不是有毒吗?会不会是毒把尸体腐蚀完了?所以咱们就找不到尸体。”

陆管说完,这大秋天的,几个人却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当然,不包括江七。

江七还嘲讽陆欢:“你看看,同样都是在陆家当下人,你怎么就那么笨!”

同样没想出来这点的陆越亭和唐侣颜齐齐无话可说。

江七:“今天没搜出来,也算是佐证我的观点了,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毒,现在已经能确认了。”

陆越亭:“何种毒?”

江七:“蜀中有个唐门,你可知道?”

陆越亭不解:“知道是知道,但是蜀中离此地甚远,而且路途艰险,何苦来此为难我的商队?”

唐侣颜:“因为蜀中唐门和滨州千金阁一样,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

身为千金阁下属的江七和陆越亭齐齐无法反驳。

陆越亭觉得这一晚上太艰难了。

江七挑眉,很有趣味的看唐侣颜:“我就说嘛,唐大小姐懂的还不少。”

唐侣颜对他笑笑,神情确实有点勉强,她转身往下走去,不再理会江七。江七盯着她背影,看了一阵,突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唐 陆越亭把陆欢和陆管支走,问江七:“这就是你的计谋?唐?”

江七点头:“你看,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神奇,天下姓有百家,她姓什么不好,非得姓唐,这不是老天爷注定,要他们这么死吗。”

陆越亭有点不忍,但是为了江九,他也只有默认。

江九,他抬头看天上堪堪浮现的月缺,不知道江九怎么样了,姬萦冕那个人说话,应该会算数吧。

毕竟那是千金阁的阁主啊。

今天晚上注定会有人睡不好觉,当然,这里面已经没有唐侣颜了,她睡不好的夜晚太多,得往远处看看,比如宁慎。

“大公子。”宁家本家内,有小厮弯腰进来递给宁慎一样东西,“是给您的密函。”

“嗯。”宁慎接下了,但是他也没太重视,只是随手放到了一边。

直到很晚,过去了大半夜,宁慎才想起来所谓的密函,这其实也不怪=怪宁慎,他实在是太忙了,而且每天送来的密函那么多,经常也没什么紧要的事。

宁慎把密函当做睡前读物一样拆开,却被信中所写一笔一字,震惊的夜不能寐,甚至要连夜启程去滨州。

那信上每一字,宁慎都记得,包括那顿笔,他知道那是谁的笔迹,这天底下只有宁珏才会写出这样的字。

他说的是,十五年前死去的宁珏,不是他为了聊以安慰找回来的替代品。

那替代品宁慎也教过他如何模仿正主的字迹,但是他天资愚笨,到底也没学会,久而久之,宁慎也放弃了,毕竟这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故人。

尤其是现在,宁慎确定,他没死,他不仅没死,还一直活在滨州,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宁慎连夜备船准备出海,另一边,姬萦冕的信也到了江七和陆越亭的手里,姬萦冕让两个人务必十日之内解决唐家,回滨州。

姬萦冕布下的好手段,有江九在那支着,陆越亭只能快马加鞭完成任务。

第二日,江七找出了毒药名字,叫弱水,有雁过留毛、人过留命之狠毒,能把人体活生生腐蚀干净,一点痕迹不留。

要不是那手环是铁质的,恐怕什么都没给陆越亭他们留下。

“弱水之毒,极为稀少,哪怕是唐门,也没有太多。”江七指着书上所记载,给两人解释:“因为弱水之中有一物须得他们赴滨城去取。蜀中路难,又路途遥远,故弱水稀少。”

“这可巧了。”陆越亭看唐侣颜。“蜀中唐门要下海,肯定用的不是自家人,唐大小姐,你们家可也姓唐。”

“姓唐就要和蜀中唐门有关?”唐侣颜下意识的回怼了过去,怼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闭嘴不说话了。

“天下姓氏多了去了。”江七一反常态的为唐侣颜开脱,“只是巧合罢了。况且唐门为了保密,还真有可能自己下海去取。”

江七开脱完,唐侣颜还没有说话,陆欢从旁边不乐意了,重重的哼了一声,听起来很是不服和嘲讽。

江七瞪陆越亭:管管你的下人。

陆越亭很无辜,陆越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陆欢和江七杠上了。

江七继续同众人说道:“书上说,这种药草长在近海暗礁处,一年之中有三个季节借助礁石掩藏自己,只有秋季可见,现在正好是秋天,我想唐门是刚好要去滨州,路过接了刺杀商队的任务,要是赶得及,现在回滨城,还能找到唐门的人。”

唐侣颜:“你可确定?你要知温州距离滨城可有好几日的车马,这要是弄错了,光来回也够受的。况且唐门这么多年还没被抓过,更没人从唐门的嘴里套出过雇主的话,就这么回滨城,是不是太草率了。”

陆越亭:“唐大小姐,还真是熟练啊。”

唐侣颜没好气的瞪陆越亭:“你不是江湖中人,自然是不懂,这可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事。”

陆越亭也不恼,依旧笑着问唐侣颜:“那唐大小姐就是江湖中人了?”

唐侣颜:“不算太是,也会点武功,了解一些。”

“那这就奇怪了。”陆越亭越发的咄咄逼人,“唐大小姐身世不俗,身手也了得,当初到底是怎么落难的呢?”

唐侣颜被戳到了不好的回忆,浑身上下一哆嗦,江七见了,很体贴的回怼陆越亭:“二爷,咱们别这么打岔了吗?我说到哪我都要忘了。”

陆越亭收回意犹未尽的眼神,示意江七继续说。

江七:“唐大小姐说的对,蜀中唐门确实狠毒,更是出了名的嘴严,咱们是别指望能敲出来些什么,但是有一个地方能。”

江七眸光深沉的看陆越亭,这个地方不用说在场的人也都知道,千金阁嘛,同样号称收钱无事不能办的地方,让千金阁对唐门下手,岂不是更快。

然而陆越亭不是很高兴,他为了建这个商路,本就欠着姬萦冕钱,现在要是再找千金阁,恐怕他得把底裤赔进去。

于是陆越亭当没听明白,准备走人。

致力于给自己家拉客户的江七,明明白白的开口:“千金阁能解决一切事,二爷,咱花钱把仇人找出来,也算是永除后患,这样对商队的未来有好处,不然长此以往,别说没人找咱做生意,就是咱自己家人,都不敢走了。”

陆越亭非常想说谁跟你是一家人,但还有唐侣颜从这听着呢,陆越亭也只能无奈:“好,先回滨城。”

江七美滋滋:“得嘞。”

陆越亭转身上楼收拾东西,陆欢和陆管紧随其后,陆欢经过江七的时候,还很不服气的怒哼了一声,哼的江七差点拿茶杯砸他。

唐侣颜看见了,过来问江七:“都是同僚,怎么关系这么差?”

“谁跟他是同僚。”江七不屑,“我一辈子,又不会只忠于一个人。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唐侣颜咬了咬唇:“谢谢。”

江七痞痞一笑:“听不懂。”

唐侣颜这时候也恢复了本色:“那今晚来我房里,就听懂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遇袭 江七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唐侣颜,唐侣颜也毫不掩饰的回视他,像两个经年孤独的人终于找到最好的发泄对象,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子里,竟然还有点惺惺相惜。

江七可惜的想着,如果他没有得到命令,也许会留这女人一命,奈何他接到的指令远比陆越亭知道的要多。

江七转身上楼,唐侣颜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外面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商人陆续而过,如此喧闹,唐侣颜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好像这个人世间正在抛弃她,强烈深厚的孤独感席卷唐侣颜,紧接着她意识到,也许自己还有可依靠的。

人人挣脱不开的家族。

趁着陆家众人没注意,唐侣颜放飞随身携带的信鸽,让信鸽带她的口信回家。

因为有一件巧合是唐侣颜无法忽略的,那就是他们滨城唐家确实和蜀中唐门有关联。

唐门每次进滨城,都是他们家在接待,如果此事再查下去,难免会查出些什么,唐侣颜唯一怕的就是,这件事真的和她家有关系,得罪程家贺家尚有余地,要是得罪太守,这恐怕是千金阁都不愿意出手相救的。

唐侣颜摸向自己腰间,她的香囊里藏了一块令牌,是千金阁的令牌,传说此令牌可以号令千金阁所有人,包括当今的阁主,但只能用一次,是老家主当年拼了性命换来的。父亲的话现在还在唐侣颜耳边回荡,唐家能在滨城迅速崛起,大部分原因都是老家主用命拼来的千金阁出手,这么多年能把生意坐稳,也是因为千金阁,就连和蜀中唐门相交,都是千金阁在其中牵线。

可到底千金阁为什么这么做,唐侣颜至今未从阁主那张半黑半百的面具下看出原因。

一想起那半黑半百的面具,唐侣颜无端一阵胆寒,又突然之间,觉得江九的相貌有点眼熟。

好像曾经在千金阁阁主的身边见到过。

唐侣颜没敢多想和那个阁主有关的事,赶紧晃晃脑袋,把她给逐出去,那女人实在是令人发冷。

深夜,江七大咧咧的,直接住在唐侣颜的房间里了,也不怕别人背后乱说话,两人正要睡觉的时候,门口突然有异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地走。

“有蛇!”江七大叫一声,从床上跃起,随手拽了件衣服就踹门而出,动静惊醒了正在陆越亭门口吐信的毒蛇,毒蛇嚣张的对江七手中剑呲牙,一挺蛇声,竟然从地上跃起攻向江七。

江七后退两步,镇定的退出毒蛇攻击范围,然后一挥剑,将其斩成两半。

此时唐侣颜才裹紧衣服从房中出来。

江七回屋,从掉在地上的衣服里,找出一包雄黄交给唐侣颜,让她保护好自己,然后系好腰带,敲响陆越亭的房门。

“什么事?”什么都不知道的陆越亭甚至还做了一个看见江九的美梦。

“有唐门的杀手在附近。”江七警惕着盯着周围,“今晚我到你房里睡,以防你明早起来身首两端。”

陆越亭被他最后一个词弄精神了,他看看身上只裹了一件单衣的江七,和倚在旁边房间门口看过来的唐侣颜,总觉得自己扰人好事了。

但是性命要紧,陆越亭侧身:“进来吧。”

这时候江七好像想起来什么了,他说:“等一下。”

然后江七暴力敲开隔壁陆欢和陆管的房间,还从地上捏起了蛇无毒的后半截。

陆欢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半截蛇尾巴还滴着血的在空中乱动,立马不负所望的“啊”了一声。

吵醒了同住的陆管。

还逗笑了江七。

陆欢这时候才睁开眼,看见了让蛇尾巴在空中乱动的始作俑者——江七。

“你有病啊!”陆欢喊的嗓子都破了音。

江七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把蛇尾巴扔到旁边,把另外一包雄黄给陆欢:“给你,雄黄,自己看怎么处理,蜀中唐门多毒蛇,小心别让它们咬死。”

陆欢一把把雄黄抢过来,还不忘说一句:“你有病啊!”

江七嫌弃的笑了两声,进陆越亭房间了,然后他发现陆越亭和唐侣颜的表情齐齐的有些不对劲。

江七:“啊?”

陆越亭眼神微眯,一股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的表情,他摇摇头。江七:“你有病啊。”

似乎唐门穷到只放出了一条蛇,一夜好梦,大概唯一没睡舒服的就是陆欢了,他醒的比较早,一打开门,干涸了一晚上的蛇尾巴竟然动了动。

不过这次陆欢长本事了,只是被吓到,而没有叫出声。

他踢开蛇尾巴,又往前走了两步,没看脚下,一脚踩了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陆欢僵硬着低头,脚下是蛇头。

毒牙外露,蛇眼还有点不甘,阴狠的瞪着,陆欢险些哭出声。但碍于江七就在门后,陆欢只能闭嘴哭泣,认命的把蛇头蛇尾捡起来扔掉,省的吓到他们家二爷。

陆越亭一大早起来,看外面残骸收拾干净了,还夸了夸陆欢,可惜陆欢脸还是苦瓜脸。

一行人正式从温州启程,回滨城,陆越亭本意是快马加鞭的回去,但是唐门的人紧紧追着他们不放,所到之处,皆有毒蛇追行,偏偏他们还找不到跟踪者的痕迹。

饶是江七,也忍不住脸绿。

更何况是唐侣颜,唐侣颜已经隐隐后悔这次跟陆越亭出来。

众人不敢深夜赶路,更不敢偏离官道,天将将暗的时候,便已经投入临近的客栈中。这附近地势平坦,平日几乎看不见毒蛇之类的,城中少有雄黄,这短短的三日距离,几个人仿佛走出了十万八千里。

唐侣颜还发现,因为这附近的大城只有温州和滨城,所以千金阁只把分阁放在了那两处,而现在众人正好走到前不见滨城、后不见温州的地步,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求诉无门了。

夜深,外界隐隐有毒蛇吐信声响起,唐侣颜提着剑,算着能不能靠脸逃过一劫,而江七和陆越亭打起了一样的小算盘:这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唐门来客 江七:“你们先睡吧,我出去巡视一圈。”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当然不是赞同,而是没办法,这里面只有江七会武功,当然是他出去巡视,剩下大家抱团苟命就行了。

江七在门口洒满雄黄后,一个人提着剑窜上了房顶,此时房顶之上,已经有一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衣人等着江七。

江七细看,此人胸前衣襟上,绣了一个:唐。

江七拱手:“千金阁江七。”

黑衣人同样拱手:“唐门三副门主唐赫连。”

江七:“千金阁同唐门素无旧冤,这次到底是为何?”

那人闷声道:“怎么,你们阁主没跟你说?我们是来帮你演戏的。”

江七闻言,沉默了一会,才说:“那辛苦阁下了,只是客栈中还有除我以外的千金阁人,此人身无武功,还望小心手下毒蛇。”

那人点头,江七这才回到陆越亭的房间内。

江七一回来,陆越亭就低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江七竖起手指在唇边,让陆越亭噤声,他轻轻的走到墙壁边,另一侧便是唐侣颜的房间。

陆越亭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看出了什么,他也学着江七的样子,屏气,但陆越亭到底不是江七,没有他耳听八方的本领,听半天也没听出来什么,不过从江七的表情来看,听出来了。

不多时,江七直起身,指指床,让陆越亭睡觉去。

陆越亭躺到上面,还跟着江七的动作做了两个翻身。

江七满意的表情像是逗了狗的主人,陆越亭无端一阵不自在,但是江七又去偷听了,陆越亭再不满意也只能吞进肚子,负气的又翻了两个身,惹来江七几个白眼。

大概过了一有半个时辰,江七才从墙边起身,不过还没说话,而是拿起纸笔,写给陆越亭看。

江七: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陆越亭:你要是说唐侣颜,那我一定也不意外。

江七:也不是唐侣颜,是她的父亲,唐赫连。

陆越亭:唐赫连?她父亲不是叫唐哲?

江七:随便,反正姓唐,唐家果真和蜀中那个唐门有联系。

陆越亭更是不解,滨城距离蜀中可谓是有千山万水之远,唐赫连也好唐哲也好,是怎么跨着这重山万水去联系的,况且唐家的势力在滨城不是特殊的那个,论威慑力,程婓的程家还要在其上,唐门偌大一个产业,难道是看姓氏交易的的吗?姓唐优先啊。

这件事也是江七心里的不解,但是隐隐的,江七又有另外一个猜测,谁知道他们家古灵精怪的小阁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难保唐侣颜的父亲出现在这,真是姬萦冕的主意,江七可是还记着上次被姬萦冕坑的血本无归的场景,这女人可不仅敢是对自己人下手,她狠起来,连自己都坑啊。

江七越想脸越扭曲,他索性在纸上写到:莫回滨城,绕道徐州,等千金阁人来接再说。

江七天真的想着,只要不按那个女人规划的走就行了吧。

然而这事不仅是陆越亭不同意,唐侣颜也不同意。

两个人都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飞回滨城,当然,也没飞成,众人争执完正要回去收拾行李继续启程的时候,毒蛇把客栈外面围了。

江七出门一看,层层叠叠房顶屋外都是,街上的人被吓的集体哭喊着回了家,客栈老板正让伙计拿木板钉门,江七苦笑:“看来别说去徐州了,我们连这么一个镇都出不去了。”

陆越亭脸色也不好看:“可是七日之内,我必须回到滨城。”

唐侣颜不解:“这又是为何?”

陆越亭:“还有一单生意七日后要发,这几单生意我得亲自盯着,现在回不去,还怎么盯啊!”

他身后的陆管听完,咬咬牙,自告奋勇而出:“此地距离滨城也不过是一天半的脚力,要不我骑快马日夜兼程回滨城搬救兵!”

江七指了指府衙的方向:“你不如快马去府衙门口找官兵救的更快,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陆家在滨城总共才那么几个人,除了你们两还有点脑子,剩下差不多都是酒囊饭袋,你找谁?找太守?还是程婓?贺仙?你歇歇吧。”

陆管被他说的面红耳赤,“我”了半天没“我”出来,陆欢一把把陆管护到身后,指责江七:“你什么意思?那你想办法啊!”

陆越亭:“陆七你不说话也不会死!”

江七还要再怼,不过陆越亭瞪了他一眼,瞪回去了。

陆越亭看着陆欢和陆管,道:“陆欢你即刻从后门出,去府衙找官兵。至于陆管你,你护送着唐小姐,这边一旦能打开一条路,你二人快马回滨城找救兵。”

一直没说话的唐侣颜,此时冷哼一声:“陆越亭,你打的好算盘啊!你家这小厮身无半点力,跟本姑娘一起,还得本姑娘护着,你可真精明。”

陆越亭面不改色:“多谢唐大小姐,不然陆越亭怎么做生意一路从内地做到滨城,我家小厮就麻烦唐姑娘了。”

“好!”唐侣颜咬牙切齿,“算本姑娘以前低看你了!”

陆越亭没再管唐侣颜,而是对江七道:“还不开路!”

江七饶有兴趣的对陆越亭笑了一声,提剑去后门,此时后门同样被毒蛇包围,周围人家已经都闭紧门户,陆欢想牵马。可是马都害怕的不敢动,他根本拽不动。

江七冷嘲的拍拍他肩膀,看看他还在颤抖的双腿,道:“劳驾您,只能腿着跑过去了!”

陆欢现在就是想哭,也被江七嘲讽没了。

江七把雄黄灌进水里,兜头浇了陆欢一头的水,陆欢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咬牙闭眼受了。

江七浇完,和唐侣颜双手提着几坛子酒打开后门,后门处的毒蛇看见几人,齐齐露出毒牙,江七也不甘示弱,呲牙回怼。

然后手中酒坛往外扔去,四五个酒坛当场碎裂,酒喷出来,湿了一地,江七一乐,趁着毒蛇因为酒里雄黄后退的档口,扔出火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火 火势熊熊而起,扑面而来,陆欢被乍起的烈焰浇了一个趔趄,但是他没敢后退,憋足一口气,冲了出去。

毒蛇被陆欢身上的雄黄味逼的不敢靠近,又有烈火,只能在外围示威的吐着信子,一时间,客栈外面都是劈天盖地的蛇信声。

陆越亭苦笑一声:“看来,咱们是把这些畜生惹急眼了。”

江七拍拍他肩膀:“我没多少雄黄了。刚才让陆欢出去的时候应该叮嘱他买点的,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

江七摊手,只剩下两包了。

江七把雄黄给唐侣颜和陆管:“你们俩一人一包。”

唐侣颜:“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随身带着这么多雄黄的?你早知道唐门会出手?”

理不直的江七现在气特别壮,面不改色的开口:“当初在滨城接到密信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唐门出手了,但是一直不敢确认,带雄黄也只是以防意外,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唐侣颜想反驳也反驳不了,只好闭嘴接受这个理由。

客栈的老板被烈火熏了出来,问他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几个人用难得培养出来的默契齐齐理直气壮回答道:“杀毒蛇!”

客栈老板一个平头老百姓,被几个人的理直气壮下了一个趔趄,只能由着他们去了,自己哆哆嗦嗦念叨着“倒霉”,回屋去了。

陆越亭苦笑:“看来这老板是要去寺庙上个香求个佛了。”

江七拍陆越亭一巴掌:“你也得去了。”

唐侣颜抱紧自己:“我也想去。”

陆管可怜巴巴,不知道去还是不去。

两刻钟后,大火渐歇,江七看着客栈里的酒坛,只能叹息,这客栈建在闹市附近,要是再烧火,恐怕得连累周围,江七下不去手。

江七拔剑,和唐侣颜严阵以待,陆管早早的把雄黄洒在自己身上一半,剩下一半洒到陆越亭身上,他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草叉子,哆嗦着站在陆越亭身旁举着。

陆越亭被众人护在正中央,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什么。

可能还有迫不得已。

打头的毒蛇一吐信子,蛇身挺直率先飞起,江七斩了个利落,但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毒蛇,陆越亭举了一个从厨房拿的蒸笼盖挡在脸前,他也跟着身旁的人一样打蛇,但是飞过来的毒蛇太多了。

这些蛇都是经过人为训练的,不怎么怕雄黄,江七那点雄黄早就不管用了,而江七和唐侣颜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双拳难敌四手,根本就是自顾不暇。

此时众人根本顾不得之时,客栈老板和伙计举着四个火把冲了出来,只要是兽就怕火,几个人拿着火把左右扇动,算是顶点用。

但是这蛇有聪明,竟然爬到了梁上,从梁上往下跳,这谁还抵得住,简直就是四面八方都是毒蛇。

众人逐渐绝望。

此之际,后门突然被马破开,众人意料之外的飞来数十箭矢,江七脸都绿了,赶忙抢过陆越亭的蒸笼盖,挥剑打掉箭矢。

此时外面也传来陆欢的惨叫:“里面还有人呢!”

江七剑都要举不动了,这父母官是屎吗?

可惜陆欢惨叫没多大作用,外面官兵依旧要放箭,这次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再度用刚刚培养出来的默契七七大喊一声:“父母官杀良民了!”

有江七的内力加持,此声冲破房顶盖,飞向四邻八舍,本来因为毒蛇而躲起来的老百姓,听见这一声,竟然一个个都往窗户边挪动,看起来有点听八卦的架势。

八卦真是人类之光。

众人又喊了一声,这次官兵没办法,只能停止房间,派人进来接应。

现在江七确定了,这损主意一定是姬萦冕那个女人出的,年纪不大一肚子坏水,除了她没人能想出这么馊的主意。

官兵将众人接出之后,毒蛇也如水般褪去,看来幕后之人也知道不惹官府。

按照原计划,陆管和唐侣颜快马回滨城,江七为了保险,让陆欢持自己身份令绕道徐州找帮手,他和陆越亭暂居府衙。

毕竟官府没空护送两个平民百姓出自己辖地。

提供两间房间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两日后,陆管和唐侣颜仍无消息,但是陆欢带人来了。

徐州千金阁分处的负责人带着几名好手亲自过来接江七,来人叫谢侠,同江七是好友,一看见江七,立马给了他一个拥抱,并同情的表示,给谁干活不好,一定要给咱们的小阁主干活,这不是跟阎王比命长吗。

江七连都要绿出水了。

此时距离姬萦冕规定的回城时间还有五天。

“别担心。”谢侠很有经验的安慰陆越亭,“如果我们那阁主说要你十日内回去,那你第九天一定到不了滨城,第十天一大早肯定能进滨城门。”

陆越亭先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他们两:“以前阿九也是这么给姬萦冕卖命的吗?”

江七和谢侠齐齐沉默。

谁让摊上这么一个主子呢。

不过谢侠回过味来了:“等会,江九也牵扯在内?”

陆越亭诚实的点头:“对啊。”

江七心虚的咳嗽几声,有点想跑的冲动。

不过没跑了,谢侠一伸手就揪到他耳朵,按着他头到自己面前。

陆欢看了想笑。

谢侠咆哮:“江九也牵扯?!”

江七:“轻点!咋了!我不就忘说了吗!”

谢侠:“你那叫忘了吗!你就根本没想说!”

谢侠踹了江七一脚:“这事老子不管了,你甭想经过徐州!”

江七揉揉屁股站直:“你还欠我十坛好酒呢!”

谢侠怒:“滚!你那十坛子酒不直老子用命去换!”

江七:“行,那你不帮也行,但是你总得留下点什么吧,不然我们就真回不去了。”

陆越亭听的云里雾里,想问怎么回事,但是江七拦着他,谢侠怒瞪了一会以后,没办法,丢给江七一大堆装备和防蛇药。

丢完谢侠上马的时候想明白了,怒问江七:“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会管了?你等着我给你送货呢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巨坑 江七还摆了一个姿势站在那,有点小得意:“兄弟啊,我那十坛子酒你算是不用还了。”

谢侠沉默,不想说话,转头就带人走。

谢侠走了,江七道:“得,你想问就问吧。”

陆越亭:“为什么一提江九,这人就跑了?”

江七面部一阵扭曲:“因为阿九是个坑,小阁主是个大坑,连个人加起来是个巨坑。”

这话说来有点长,江七长话短说给陆越亭普及一下基本常识:“在千金阁内,你可以跟阿九单独出任务,因为这一般都还好,顶多就是阿九会把你抛出来当诱饵,但是阿九这个人有良心,把你抛出来还会救回去。”

——“小阁主就不同了,把你扔出来,那是算准你的本事了,一步一个坑的,坑到最后你自己都能没脾气,说是九死一生,偏偏连这一生都在她的计算内,走不出气只能说自己没本事,走出去了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要是阿九和小阁主放一块,那就是巨坑了,比如咱俩这样的,小阁主其人,是开心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咱俩这一路,且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吧。”

陆越亭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问江七:“老天爷给面子啥样?不给面子啥样?”

江七:“给面子,明儿天晴。不给面子,起雾,到时候谁都别想走。”

陆欢和陆越亭听的胆战心惊,当天晚上江七给两个人分东西:“咱们三个只能听老天爷说话,这些东西我知道你们不会用,但是你们还得带着,关键时候报名可行。尤其是这个烟花,撑不住放烟花,指不定姬阁主一高兴,就过来救咱们了,只不过事后代价有点大。”说到这,江七的脸又扭曲了,明显能看出来是个过来人。

陆越亭同情的拍拍他肩膀,江七接着说:“此次围堵咱们的,应该不是正经唐门出身,唐门的毒蛇我知道,是不怕雄黄的,咱们要对付的,是滨城里的那个唐门。”

陆欢闻言:“那陆管应该没事吧!”

“谁知道。”江七表情也不好,“唐赫连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害,陆管跟着唐侣颜,应该有个保证。”

陆欢和陆越亭齐齐低下头,谁都知道唐侣颜的性格,恐怕陆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发完装备,江七安排两个人今晚好好休息,此时,突然有鸽子飞到窗外,冲着几个人咕咕咕。

鸽子腿上绑着的竹筒上面写着两个字:千金。

江七的表情轻松不少:“咱们那黑心黑肺的小阁主看来还是有点仁慈心啊。”

陆越亭也难得看见点好消息,伸手拿过纸条,可看完之后,脸色巨变。

江七:“怎么了?”

陆越亭脸色铁青:“是九儿。”

纸条上江九的字迹明显:救我。没有落款,但是江七和陆越亭都是熟悉江九到骨子里的人,能让江九求救的事,一定十万危险。

江七:“不对,姬萦冕既然承诺保护江九,那阿九在滨城万万不会有事,难道阿九出滨城了?”

陆越亭冷哼:“姬萦冕!”

“别叫啦。”门外诡异的传来一个女声,练被江七吓唬一晚上的陆欢在内,屋内三个人齐齐的打了个冷颤。

姬萦冕追着鸽子出现在窗外。

陆越亭抖了一下,抖完冲上去质问姬萦冕:“阿九呢!”

其实陆越亭想抓姬萦冕的衣领,但是隔着一扇窗户,他抓不到。

姬萦冕对他摆摆手,示意他退后,然后从窗户外翻进来:“丢了。”

常年打蛇,这次被蛇追了的姬萦冕不得不承认,这次她漏算了一个人。

陆越亭和江七齐齐问:“谁?!”

姬萦冕:“假宁珏。”

陆越亭和江七听完....竟然对这个人不意外。

姬萦冕:“是我久不在滨城疏忽了,假宁珏不知道从哪闻到的风声,绑着阿九哥跑了。”

陆越亭:“什么消息?”

姬萦冕大言不惭:“真宁珏没死,并且在滨城。”

“你大爷!”陆越亭暴躁举拳,江七忙抱住陆越亭,省的他被姬萦冕反杀。

“消气消气!”江七不得不安慰自己这个情敌。

姬萦冕面不改色:“其实你还有个好消息。”

陆越亭:“什么!”

姬萦冕:“你我之间的交易解除了,我现在会免费帮你找回阿九哥。”

陆越亭:“还有陆管。”

姬萦冕:“这个你自己处理。”

姬萦冕个子矮,但是架不住气场足,她眼神微眯,充满危险的告诉陆越亭:“别跟我谈生意呦。”

陆越亭心一凉,怕了。

姬萦冕满意的吓唬完人,开始说正事:“假宁珏跑出来一天一夜了,李止动用宁家力量帮假宁珏跑的,是往徐州那个方向,我现在要去徐州,你们先回滨城,帮方叔照看,有事我会令通知你们。”

陆越亭:“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徐州!”

姬萦冕冷笑:“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浪荡公子,去了岂不是拖我后腿?”

陆越亭无话可说,只能梗着脖子红着眼看姬萦冕。

姬萦冕又交代江七:“记住,把陆越亭给我带回滨城。”

江七乖乖点头,见江七答应,姬萦冕哪来哪走,翻窗户消失了。

直到她离开,陆越亭这口气也没消下去,江七安慰陆越亭:“放心,她一定会办到的。”

陆越亭:“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江七:“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姬萦冕和阿九,是...亲兄妹。”

江七说完,陆越亭和陆欢的脸色都变了。

这谁能相信!

徐州。

谢侠刚回千金阁,就发现千金阁已经被人带着手下包了饺子,谢侠刚要感慨是谁这么不自量力,便在那人身后,看见了江九。

“在下宁珏。”那人还很客气,“也许有他在,你能听电话。”

谢侠看着被刀架着脖子的江九,冷笑一声,把刀扔了。

不过谢侠不忘提醒宁珏:“你要知道,你抓江九,就是得罪整个千金阁,小心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可能看不到了。”宁珏说完,李止挥手打晕谢侠。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二哥 不得不说,李止有一手让大家都羡慕的打人手段,江九不大记得这个谢侠,但是看见别人因为自己而受伤总是不好受的,江九冷眼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他突然间想,要是自己横过去,是不是这些事就都可以结束了。

此时,李止正在招呼人抗谢侠,假宁珏也忙着下令让人找寻有没有漏网之鱼,没有人管江九,连威胁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装个样子,不必太在意。

没人看江九,江九完全可以做到,只是他刚要横过去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声音,那记忆似乎在盯着他,每当他想做什么会伤害到自己的事的时候,他都会浮出来,把一个人的音容相貌掉出来,让江九看看,你还有人在乎的。

“九儿。”那声音亲昵的叫道,江九还没有记起来他是谁,但是江九记得他的称呼:二哥。

可是二哥姓什么叫什么,江九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江九明白,他不是一个人在活,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江九回过神来,假宁珏也安排完人了,江九他说:“这次让陆越亭去找吧,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他找到!”

陆越亭?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江九想着,这名字就像一把钥匙,是最重要的那扇门的。

假宁珏对看管江九的人挥挥手:“把九儿带下去休息。”

同样一个词,从“二哥”嘴里说出来是一番滋味,从假宁珏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味道,江九第一次发脾气,他他带着警告的语气一板一眼告诉假宁珏:“别这么叫我!”

假宁珏也不知道江九为什么会突然发难,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他指着江九,同样一字一句告诉他:“江九,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九儿,你不要不知足,我告诉你,老子不高兴,你就得死!”

江九冷笑:“死,我也不会让你那么叫我,你不是二哥,你不配!”

江九仍未想起那二哥是谁,但这不耽误二哥在他心里独一无二,谁都不可以有二哥的特权!

哪怕....哪怕

江九哪怕了半天,没哪出来。

而假宁珏,愣住了。

江九这些日子太乖了,或者是说,他遇到江九以后,江九就是特别乖,江九还没有反抗过。

当着一大堆手下的面,假宁珏的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他阴狠的招呼李止:“李止,还不让咱们的九公子睡一会儿。”

宁珏到底是怕了,没敢再管江九叫九儿。

李止听完冷笑一声,到江九面前说:“九公子,先去歇一会吧,外面吵。”

江九点点头,跟着李止进去了。

身后传来宁珏暴躁的声音,李止和江九都没在乎,相反,甚至还有点想笑。

千金阁的人紧随姬萦冕的脚步落到江七和陆越亭的小镇上,为首的是个蒙面女子,江七一看见她,当即向后跳出半米。

陆越亭:“这又是谁?”

江七死死咬着唇,没敢说话。

倒是那女子,策马到陆越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陆越亭。陆欢觉得这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他身一横,把陆越亭护到身后,忠心耿耿的挡住那女子。

那女子看了,轻笑出声:“你这小厮,倒是忠心的很。”

陆欢理直气壮:“我是要保护二爷的!”

陆越亭:“敢问姑娘到底何人,想来和姬小阁主关系不浅。”

说完陆越亭心想,姬萦冕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人,能把自己的身后交给普通关系的吗,这人和姬萦冕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但万万没想到这人说的是:“你倒是聪明,不错,我是你们姬小阁主的妻子。”

陆越亭险些把自己的牙龈咬碎,这没事的,他瞎问什么呀。

这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倒霉的是谁了,做姬萦冕的妻子,也不知道姬萦冕坑她的时候会不会手下留情。

那女子又道:“你可以叫我公主,在下封号云霓,乃是淌国公主,在你们这,也算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了。”

陆越亭:“贵客好。”

然而陆越亭内心真正想说的是,这隔山跨海的,怎么淌国公主擅离皇宫没人知道嘛。

云霓心满意足的把视线从陆越亭身上收过来,然后对江七勾勾手指尖:“小七七,怎么,这么怕见我。”

江七接着往后退,他不是怕,他是怕死了。

云霓公主就很无聊:“过来嘛,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救九公子吗?”

江七:“有你出马,假宁珏不足为虑,我不用担心九哥的安慰。”

其实江七想说我挺担心江九的,但是他发现,横在江九的命前的,他一个打不过,还个个能坑,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会把江九当掌上明珠一样的宝贝保护的好好的,而他,他不过是后妈捡回来的,不能欺负江九的时候,就都过来欺负他了。

江七委屈,江七还说不出来。

云霓无聊的挥挥手,终于说正事了:“你们两跟着我吧,先把你们陆家那什么陆管找出来,再去徐州见江九。”

陆越亭:“你们去找陆管,我去徐州,我现在就要去徐州!”

云霓不是姬萦冕,还顾着谁的生死,陆越亭一说完她就答应了:“好啊,那本公主就不管你了,自己去吧。”

刚得了姬萦冕命令的江七脸都绿了,他忙跑过来拽陆越亭:“你能不能乖乖听话!”

陆越亭一把把他甩开:“不能!我不是你,我永远不会丢下阿九。”

“谁会把他丢下!”江七一听这话他便不乐意了,他质问陆越亭:“你当我不关心九哥吗?”

陆越亭冷眸:“我想你跟唐侣颜上床的时候,是不担心的。”

江七语塞,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陆越亭牵来马,他翻身上马,俯身拍了拍陆欢,交代他:“和江七找到陆管后乖乖回滨城,在那等我,放心,二爷不会有事的。”

“二爷。”陆欢泪眼朦胧,可怜巴巴。

陆越亭没办法,恶狠狠交代江七:“把人给我安全带回去!”

江七一时间有点懵,怎么他就没人疼呢。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惊鸿一面 云霓不介意目送他离开,等陆越亭走远了,江七才恨恨出声:“要是陆越亭出事,你替我跟姬萦冕交代!”

云霓:“你们阁主是交代你了,又不是交代我,我出什么面,你还是自己祈祷姬萦冕不会在徐州见到陆越亭吧。”

江七绝望,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个人阴都阴到一块去了。

江七绝望,只能抓住陆欢的衣领,也不管陆欢的张牙舞爪,挥手把他扔到马上,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走吧,云霓公主,还有人等着咱们去救呢。”

江七说完就后悔了,他怎么就把云霓当成还有人情味的人了呢。

陆越亭一个人奔上官道,没走多久,就被从树上掉下来拦路的人吓了个不清,陆越亭勒马,想看看是哪个山头出来的,却见那人是姬萦冕。

姬萦冕一副打赌打赢了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得来。”

陆越亭咬牙:“姬小阁主,你要是想玩人命,等救出江九,我陆越亭这条命随便你玩,求你了,救江九!”

姬萦冕吹了个口哨,有黑衣人牵着马从林间出来,姬萦冕:“嘤嘤嘤,人家也是要去救江九嘛,你怎么能这么说。”

陆越亭无奈,这人还真是够够的了。

姬萦冕策马:“走吧!丢下我可就不管了!”

陆越亭只能跟上,第二天晚上,两个人才进徐州地界。

一到徐州,姬萦冕就把面具摘了,陆越亭:“你摘面具做什么?你自己的地界,还怕被人认出来?”

姬萦冕:“谁知道还是不是我的地界呢,我昨天晚上便通知了谢侠,现在他还没有回我,恐怕徐州不妙。”

陆越亭:“怎么,你们千金阁,还真的打不过宁家了?”

姬萦冕冷眼哼了一声,俱是高傲,这还是陆越亭第一次见到姬萦冕的真容,他被姬萦冕的稚嫩吓到了,这人仿若成精的狐狸,他一直听大家叫小阁主,还以为是因为个子矮——姬萦冕确实有点低。

现在陆越亭才反应过来,姬萦冕确实年幼。

陆越亭:“你成年了吗?”

“没有!”姬萦冕没好气的回答,然后撇给陆越亭一张人皮面具:“把这个带上,我可不想你一进徐州就被宁家的人发现,到时候坏了我的事不能救阿九,你负责的了吗?”

陆越亭听话的乖乖带上,不敢有二声。

进到徐州,徐州,也算是个大城,但是听憋屈的,前有临海的滨城,后有临江的温州,它自己没得到老天爷的厚爱,只能自力更生了。故而在这,姬萦冕没有放太多人。

她本以为一个谢侠已经够了,毕竟谢侠也算是江九的师弟,但是现在谢侠失去音讯,以假宁珏和李止的武功,姬萦冕猜到,他们一定是拿江九威胁谢侠,谢侠才不得不就范。

姬萦冕给陆越亭提醒:“你可能会在街上见到江九,但是你记住,一定要装作没看见一样,不管看见宁家哪个人,都要当做没看见。”

陆越亭带好面具:“我知道了。”

姬萦冕选择下榻到千金阁对面,深夜,姬萦冕让陆越亭在客栈中等她,自己带着黑衣护卫潜进了千金阁,与此同时,站在窗户边的陆越亭,见到了李止。

李止正好带着江九出来散步,江九的脸很容易被人记住,为了防止,李止给江九带了一个面具,青白色的面具,陆越亭只一见,便猜出那是江九。

陆越亭一下子慌了,他止不住自己,姬萦冕的警告都被丢到了脑后,他二话不说冲出了客栈。

街上熙熙攘攘,人群很快把江九和李止盖了过去,陆越亭疯了一样找,东张西望,他顾不上体面,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江九。

徐州不大,但是人也不少,只是那么短短没看见的功夫,陆越亭已经失去了江九,似乎天降的希望就是这么折磨人,叫你看见,又偏叫你眼睁睁的失去。

陆越亭颓然,他有点踉跄,往后退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陆越亭头也不抬的道了句谦。

“没关系。”那个人温声道。

这一辈子,陆越亭可能会忘记至亲之人的声音,乃至于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绝对会忘记江九的声音。

陆越亭抬头,带着青白面具的青年正在温和的看着他,那双眼眸是如此的熟悉又干净。

陆越亭喉头动了动,他想出声,他想抱住这个眼前人,他想....

陆越亭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大的控制力,他硬生生的吞下一切,淡然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每一步,都走的刀尖上、冰面上,每一步都是折磨,每一步都在后悔中又不后悔。

陆越亭没有练过武,但是这一刻,他却无比清晰的听见身后江九的一字一句。

江九在和李止说话,李止问他怎么了,江九说没什么,他还说,我们回去吧。

李止同意了,可是江九却站在了原地。

江九魔怔了,他摸着自己被撞过的地方,隐隐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是那种透进骨子里的熟悉,和依赖。

江九回头看那个逃一样的身影,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自醒来这近一个月,江九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开心。

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李止带着江九回到千金阁,而陆越亭也终于逃了回去,此时姬萦冕已经回来,看来千金阁里情况确实不好,姬萦冕的脸色也不大对。

姬萦冕:“你应该听我的话。”

陆越亭:“我见到江九了。”

姬萦冕:“废话。”

姬萦冕从窗台上跳下来,告诉陆越亭:“明日我要进去救人,你可以选择等着,你要是不等,就得跟我一起进去受伤。”

陆越亭:“我宁可受伤。”

只要能看见江九,别说受伤,命给姬萦冕,他都愿意。

假宁珏疯了一样在千金阁内找江九,他的确是疯了,他把江九当做最后一丝还能是人的良药,他不允许江九离开他。

李止刚刚把江九带回来,暴躁的假宁珏直接掐住江九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救人 总有一些人,连喜欢别人的方式都透着与众不同的变态。

江九一句话不说,他的沉默总能打倒假宁珏。

李止让所有人推下去,他除外,他还得保护江九不受伤害。

他可以帮假宁珏逃脱宁家的控制好千金阁监视,因为这其实无关紧要,但是他不能让假宁珏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到江九,他还不想被姬萦冕活剐死。

李止知道,迟早有一天,姬萦冕会找过来,这一天不会太远,也许就是这两日,他有强烈的预感。

假宁珏扭曲的笑着:“你为什么要离开!”

江九不想回答,也不愿意回答。

假宁珏自己扭曲了一会,又突然变的深情,他把江九放下来,抓住江九的肩膀,情深意切的看着他:“好阿九,你跟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要什么我都能给,荣华富贵,天上明月,什么都行,我们这就走,这些都不要了,只你和我。”

江九终于有了反应,他握住假宁珏抓着他的手,干净的眸子里,只有冷淡:“你其实不喜欢我对吗?”

假宁珏的脸色有点难堪,像是最后一块赖以维持的遮羞布正在被人揭开。

江九:“只是我出现的时间恰好,恰好你想得到我,又得不到,你把我当做最后一根稻草,以为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不会被压塌。”

江九决绝的把假宁珏的手拿开:“可是你早就塌了,积年累月,我不过是一个契机!”

假宁珏脸色越来越阴狠,越来越狰狞,他露出饿狼一样的狠厉,咬牙切齿:“江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不跟我走!我宁....”

名字,是后天注定的机运,大家在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斩钉截铁,最不济也是正大光明,可是假宁珏不同,他被宁慎捡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名字,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连城门都进不去的小乞丐,突然一天,被人高马大的宁慎遮住光,从此以后,再未见过天日。

而现在,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活了几十年,竟然只是个笑话。

假宁珏崩溃了。江九,到底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张开嘴,疯了一样扑向江九要咬他,李止眼疾手快,但终究奈何中间隔着距离,江九被他扑倒在地,只来得及侧头,没让假宁珏咬到致命处。

但肩膀上还是出了血,陆越亭大叫一声:“九儿!”

俗话说的话,不能信鬼话,也当然不能信姬萦冕的话,姬萦冕说她明天强攻千金阁,陆越亭正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没想到直接被姬萦冕提留起来进了千金阁。

姬萦冕: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陆越亭就亲眼看见江九被假宁珏咬了一口。

陆越亭直直的冲过来,推开假宁珏,李止正要上前,假宁珏已经拔出剑杀向陆越亭,陆越亭和假宁珏,同时受了一剑。

只不过一个人扎在右胸膛,一个人扎在左心脏。

姬萦冕看着那白里透着红的剑,放开拦着李止的手。

假宁珏缓缓倒地,身后是气喘吁吁的谢侠,他神志还有点不清醒,迷药的威力没过去,他整个摇摇晃晃的。

姬萦冕示意自己身后的黑衣护卫,那护卫才上前,扶住谢侠。

谢侠倒地,终于舍得闭眼。

江九替陆越亭拔出右胸膛上的剑,颤抖着叫他:“二哥!”

陆越亭很开心,他说:“再叫一遍。”

“二哥!”江九要哭了。

“二哥,终于看见九儿了。”身体贵弱多病的陆越亭现在感觉自己眼前都是星星,他紧紧握住江九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要不是我一时意气,怎么会把你丢了这么久。

“没有!”江九疯狂摇头,“二哥没有对不起我!二哥!”

可惜陆越亭听不见了,因为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姬萦冕没有人任何人救他,任由江九的哭声在大堂里回荡,连李止都觉得,姬萦冕太狠了。

然而姬萦冕转头:“这样,阿九才能记得更深刻一点。”

李止嘴角一抽搐,不愧是千金阁的阁主。

千金阁上下想起厮杀声,姬萦冕赏了躺在地上的假宁珏尸体一眼,这人真是太天真了,竟然以为他能控制的住千金阁。

她一手重建的千金阁,还轮不到别人插手。

谢侠第二天中午是吓醒的,醒来:“宁珏死了没!江九活着吗!”

“死了。活着。”姬萦冕简单的回答完,把谢侠按回去,“你算是功过相抵了。”

谢侠听完一哆嗦,但是整个人彻底放下来,有种看开了的觉悟感,恨不得当场飞升。

谢侠嘀咕,姬萦冕这个变态,明知道他穴道被点还被灌了迷药,还来吓唬他!说什么假宁珏不死他就得替上,姬萦冕还特别无辜的帮他回忆了一下千金阁杀人的手段,个个保证生不如死,谢侠活生生被吓出了求生欲。

看见姬萦冕和她那个黑衣护卫的时候,谢侠都急眼了,生怕自己的求生之任务被人抢了,撑住一口真气杀了假宁珏,现在听姬萦冕说他功过相抵,谢侠真的要轻松的白日飞升了。

不过另一边陆越亭就不大好。

他本身就身体弱,又白白浪费许多血,整个人在病危的边缘来回徘徊,江九守了整整一夜没敢合眼。

听见谢侠房间里的动静,江九推门进来。

姬萦冕立马摆出好乖好乖的架势,装可怜的看着江九:“阿九。”还叫的极其软糯。

谢侠听完,抱紧被子后退几步,他想消失。

江九看惯了,他可知道这个人皮子底下有多坏,面不改色质问姬萦冕:“你为什么不及时出手?!”

姬萦冕就很委屈:“他又没付我钱。”

江九....江九竟然无法反驳。

姬萦冕:“我还能把他带着都是因为阿九你付了大价钱,阿九啊,咱下回选男人的眼光能不能好点?”

江九不想说话,江九选择关上门。

江九扶着墙,险些无力的跪下,他至今没想明白,他的武功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苏醒 谢侠没受伤,但是他看着姬萦冕,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这个姬萦冕还赖着不走。

姬萦冕掐住谢侠一块大腿肉,把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掐的面红耳赤还不敢吭叽。

姬萦冕:“谢侠,你有没有觉得阿九有事情瞒着我?”

谢侠:“你自己问你哥去!”

姬萦冕:“我想嘤。”

谢侠也想,但是谢侠不敢,谢侠:“祖宗我错了,九公子想瞒的事情谁能知道呢?求求祖宗高抬贵手放开小的吧!”

姬萦冕叹口气,还有点怀念手感,但只能松开了。

“我哥的眼神不大对。”姬萦冕支着头,看着那背影喃喃自语,“太不宁珏了。”

谢侠沉默,因为谁都知道,宁珏死后,江九把自己活成了第二个宁珏,刚才那透亮清澈的眼神,实在是太不宁珏了,因为宁珏他,永远都是满怀心事,担着不喜欢的家国大义。

江九扶着墙回到陆越亭的房间,陆越亭昏迷未醒,医师说,多养几日,对他自己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江九挥挥手,让医师出去,自己照顾陆越亭,他坐在陆越亭的床边,看着这张睡颜,是印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也是出人意料的陌生。

就好像,有什么深刻的记忆,被硬生生的从他脑子里取走了。

江九捂着自己的头,突然间,又想到那几个字。

二哥,陆、经商、防

江九依稀记得,这好像是自己在变成这样前,硬生生记下的,尤其是最后那个词,好像是,防不胜防。

陆越亭醒,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他醒来时,江九正趴在他旁边睡觉,陆越亭看着江九,脸上难掩笑意。

以前有很多次,都是他这么趴在江九床边,现在反过来,陆越亭还有点不适应。

陆越亭一笑,江九倒醒了,他擦擦眼睛,迷蒙的看着陆越亭,软软的喊了一声:“二哥。”

“九儿!”陆越亭也是第一次叫的这么开心。

江九是真的没睡醒,他趴进陆越亭怀里的时候,一切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陆越亭也是顺其自然的把他搂进怀里,等进了陆越亭怀里,江九才清醒。

他想推开陆越亭,第一下没推动。

第二下,算了没有第二下,江九觉得自己躺的非常舒服,并不想离开。

陆越亭一醒,姬萦冕的回滨城一事,也提上了议程。

“好消息。”姬萦冕看着两个人,“陆管已经被我家夫人救下来了,现在他们正在滨城等着咱们,咱们也该回去了。”

然而姬萦冕说完这句话,江九和,陆越亭都没有动。

连谢侠也是。

姬萦冕就很无辜,瞪着双漂漂亮亮、单纯无害的大眼睛看几个人。

江九面不改色:“阿冕,你还有什么没说?”

姬萦冕就很无辜,还试图嘤嘤嘤。

江九严厉。

姬萦冕没办法:“就是出了点意外,陆管中毒昏迷了。”

江九:“哦,还有吗?”

姬萦冕:“没了。”

陆越亭:“你这话我都不信。”

全程四个人,有三个被姬萦冕坑出经验了,姬萦冕叹口气,觉得日子没法过了,属下不听话,哥哥跟人跑,世道艰难啊。

江九按着姬萦冕的头,这姑娘可算是把实话全都交代出来了。

云霓公主带人去找陆管和唐侣颜,人虽然找到了,但是唐侣颜已死,陆管身中剧毒,江七为了保护陆欢昏迷,云霓很是生气,觉得自己手下能发生这样事情,实在是有失英明,一怒之下,把始作俑者——唐赫连,也就是唐侣颜的父亲,找出来活寡了。

陆越亭听的浑身上下都在拒绝这个真相,他问姬萦冕:“唐赫连不是唐侣颜的亲身父亲吗,为什么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

姬萦冕嗤之以鼻:“他还是我千金阁的老臣呢,不到底是对你们下手了。”

陆越亭说不出话,这事到底是为什么姬萦冕也没有多说,要不就是她不想,要不就是她也不知道。

两天后,众人回到滨城,发现滨城出奇的安静,陆越亭随手拽了个路人问怎么回事,路人说是因为淌国的公主来此,太守大人特地吩咐全程戒严,近日商队出行,都要持身份名帖。

几个人听完,面面相觑,除了姬萦冕,她一脸骄傲。

在这个悲痛的食物链里,陆越亭算是明白了,云霓公主排第一,姬萦冕拍第二,接着是他家阿九,剩下所有人都垫底。

他陆越亭还能探个头出来,完全是有江九罩着,这么一想,陆越亭竟然隐隐觉得很骄傲,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程婓被自己家老爷子派出来接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倒是看见程婓,姬萦冕做出来解释:“除了穆家,程家在当地的势力也是首屈一指,程老爷子风平浪静这么多年,现在是出来想做个了结了。”

陆越亭:“这是为何?”

姬萦冕:“因为,真正的宁珏回来了。”

陆越亭倒吸一口凉气,他早该猜到是姬萦冕暗中动手。

姬萦冕悄悄的看江九,她想猜出一点情绪来,奈何这么多年江九被锻炼出来了,他风平浪静,所有的波涛宁可压在心底。

姬萦冕无趣的收回目光。

程婓迎上来,先给江九一个亲切的拥抱:“阿九!你终于回来了!”

江九也拍拍他:“让你担心了。”

程婓:“贺仙也在我家,一会大家见了面,一定要好好的喝上几杯。”

江九:“恐怕不行,二哥为了救我受伤,现在还没好呢。”

程婓这才看陆越亭:“嗯,你也算是没辜负。”

陆越亭听的哭笑不得。

程婓又看姬萦冕,姬萦冕现在并未带面具,他瞧着这个姑娘,也不知哪来的面熟。

姬萦冕笑盈盈的自我介绍道:“我叫姬萦冕,你可以叫我阿冕,你是程家的婓哥哥吧,算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

程婓瞧着这姑娘便想笑,便问她:“我怎么没听爷爷说过,我们家还有姓姬的亲戚。”

“有的!”姬萦冕认真点头,“我见过你父亲。”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十五年 程婓愣住了,因为,关于父亲的记忆,他自己都不记得太多了。

姬萦冕还煞有其事的安慰他:“我们先去程府吧,你要的答案,都会有的。”

程婓听话的点头,陆越亭心想,这孩子完了,又一个被姬萦冕祸害的。

众人到程府后,才发现,云霓公主也在,不止云霓公主,千金阁的众人都没回家,全在程府。

平日里冷清的程府现在热热闹闹,看起来像过年。

程老爷子端正的坐在大堂上,姬萦冕难得的正经神色。

姬萦冕:“见过程大人。”连称呼都和别人不一样。

江九和陆越亭齐齐到:“程家主。”

“入座吧。”程老爷子说道:“整整十五年,这件事情,该有个定论了。”

陆越亭扫过去,大堂里热热闹闹坐着的,云霓公主、半死不活的江七、端坐的真宁珏、还有人高马大的宁慎。

呵,当真是齐全了。

此时贺仙正好进来,贺仙兴高采烈的,完全是把现在的程府真当成过年了。

贺仙:“哎呦呵,陆越亭,你终于把江九接回来了,你要是再不把江九接回来,我都要找人揍你去了。”

江九:“嗯?”

陆越亭按江九头:“没事,就当无事发生。”

大堂里还有一个黑衣蒙面人,胸口处绣着“唐”字,陆越亭插科打诨的空挡扫了那人一眼,只是刹那,陆越亭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蜇了一下。

江九挡住陆越亭,陆越亭才感觉针扎感轻一些。

到此,十五年来所有牵扯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聚齐了,

程老爷子敲敲拐杖:“姬家的小姑娘,十五年前,你同老夫打了一个赌,老夫现在,认输了。”

姬萦冕笑意盈盈:“这件事,我也不算赢。”

姬萦冕回头看陆越亭,眉目间有点无奈,也有点不甘:“十五年,我只是没想到,会中途杀出来一个你。”

陆越亭茫然,江九不说话,但还是把陆越亭护到了身后。

程老爷子:“阿婓,现在爷爷告诉你,千金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十五年前的赌局,由程老爷子,现在缓缓揭开。

当年千金阁内乱,姬萦冕年幼,众多老臣背着姬萦冕颠沛淋漓,这其中便包括唐家的老祖宗,以及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应该算是这些出力的人里最隐秘的一位,他只是提供了住所,和一些情报,但是程老爷子的儿子、程婓的父亲,少年跃跃欲试,竟然跟着姬萦冕跑了。

千金阁当年那场内乱牵扯众多,姬萦冕辗转周折好几年,才在滨城堪堪站稳脚跟。

千金阁的名声,那个时候险些被毁于一旦,姬萦冕站稳以后,又开始闭关,千金阁可谓是这帮老人自己扛起来的,直到滨城来了个宁珏。

江九、江七和宁珏的关系自是不用说,姬萦冕正是看中了这三个人,她找上程老爷子,问他愿不愿意打一个赌。

赌这三个人如何翻天覆地。

宁珏在自杀前一晚,姬萦冕找上宁珏,承诺可以帮他假死,让他逃离宁家控制,宁珏当然同意,他几乎是逃出的宁家控制。

宁珏现在看江九,他满含歉意:“对不起阿九,他们都说,我假死以后你处处像我,可...对不起,我成了一个逃犯。”

江九面无表情。

宁珏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挺直腰板,累着重重磨难仍然坚强的顶天立地,他累了,他再也做不到了。

一个人被隐藏十五年,没有人可以交心交流,藏着的痛苦只能一个人在深夜慢慢舔舐,可痛苦只会越扩越大,他几近崩溃。尤其是这十五年来,姬萦冕还不断刺激他,告诉他江九如何受他影响,江九如何因为他折磨自己,宁珏不管再变,本质上还是那个会替别人着想的少年,以至于这十五年他不断愧疚,甚至有时候想一死了之。

姬萦冕当然不会同意。

江九逐渐冷情,江七求而不得,程婓父亲被蜀中唐门杀害后,程老爷子退出千金阁。

姬萦冕还是记得那个少年的,意气飞扬,始终认为手中有一把刀,便能无惧的走遍天涯海角,可也是像开玩笑样,死在了蜀中唐门的毒杀中,尸体腐烂化成血水,只留下一个刻着家姓的铁质手环。

事发之后,姬萦冕向程老爷子发死誓,定要唐门付出代价。

唐赫连的父亲为千金阁战死,也因此换来唐家荣华富贵不断,但是唐赫连逐渐起了二心,也不知哪来的膨胀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和千金阁对着干,姬萦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滨城唐家和蜀中唐门来个狗咬狗。

现在坐在程家大堂里的人摘下面具,陆越亭记得这张脸,他是唐侣颜的父亲,唐赫连。

姬萦冕依旧是那满腔笑意:“唐家主,亲手杀死自己女儿的感觉如何啊?”

唐赫连已经没有表情,但是眉眼里不可遏制的露出仇恨与杀意。

陆越亭:“你,不是让云霓公主活剐了吗?”

云霓:“我剐的可不是这等贱民,我是把程婓的杀父凶手活剐了。还记得你和江七做的那场戏里,来的唐门帮手吗?那个人正是十五年前杀害程婓父亲的人,可是唐侣颜以为那是自己的父亲,傻兮兮的跑了过去,当然让人家毒死了,唐赫连去报仇,正好帮我们引了路,他们唐门总有自己的认亲方式,这等好事送上门,我能手下留情吗。”

陆越亭:“那亲手...”

江九:“唐门起尸毒,恐怕,唐侣颜小姐是被那蜀中人起了尸,唐赫连不得已,才下手。”

贺仙这时候打岔进来:“那按理说,到这,应该和宁珏没有关系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姬萦冕一双狭长的不怀好意看向宁慎,“这还有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你是阿九? 在全场沉静到只剩下吸气声的声里,姬萦冕看向程婓。

程婓已然已经呆住,他能听得懂姬萦冕说的每一个字,但是连起来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这许多年,他不知道千金阁是什么,他以为自己父母只是单纯的英年早逝。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阴谋阳谋,会从天而降到他身上。

程婓转头看他爷爷,程老爷子端坐在那,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儿子儿媳的往事,始终未发一言,双眸越发的深沉。

姬萦冕问程婓:“你还记得你父母叫什么吗?”

程婓的手指抖了抖:“家父,程逸。家母,宁倩楚。”

当程婓说出自己父母姓名的时候,在座的人,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贺仙走到程婓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程婓。

“原来姓宁啊。”江九低着头,破是感慨。

陆越亭握上他的手,他发现,江九在颤抖。

半死不活的江七听完,抬起头,仰靠在椅子背上,自嘲一般发出一声长叹。

宁家同千金阁有旧怨,谁会想到千金阁的功臣之一,爱上宁家的女人呢。

程老爷子老了,人笨,他现在才回过味来,他道:“姬萦冕,当年你执意收留江九和江七,便是因为此吧。”

程婓惊悚的抬头,在座大部分人都惊悚的看姬萦冕,唯独姬萦冕自己,当做无事人一样耸耸肩:“千金阁初立滨城,江庄作为最大的危险,我除江庄是迫不得已。江庄之主江风御在临死之前用他全部身家同我做了一个交易。”姬萦冕说到这,斜睨看向江七:“众所周知,我保阿九,是因为他是我亲哥哥,而我留下江七,则是因为,江七是江风御唯一的儿子。”

十数年的秘密一朝暴露,包括当事人江七在内,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唯独姬萦冕面不改色继续道:“作为交换,我保下江七,江风御则把江庄百十来年收集到的所有消息全部给我。”

满座之中,作为中心的江七听完,竟然笑出了声,他身上本就有毒,现在一激动,毒素上升,当场吐出一口毒血。

唐赫连见此,忙封了他的穴道,江七瘫在座位上,捂着自己的心脏自嘲不已,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隐隐有崩溃的危险。

陆越亭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了,他一个远道而来的普通人,遇见江九以前,平平淡淡;遇到江九以后,惊险刺激就不说了,简直天天要人命,现在也是,听个故事,跌宕起伏的他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姬萦冕给江七留着面子,没有说穿他为什么这样。

可是一直低着头的江九,却突然说了一句:“江风御,是被阿七杀死的。”

满座哗然,到最后,只剩下唏嘘。

程婓磕磕绊绊的出声:“那和我父母之死有什么关系?”

“有啊。”姬萦冕那该死的笑容还在,“江风御虽然是江七下的手,但真正致他死的,正是程逸。彼时程逸为了讨好自己的新夫人,动手斩下江风御头颅,他提着头送给自己的夫人,让宁倩楚去邀功,但是没想到我保下了宁家最想杀的江七和江九。程逸和宁倩楚的处境一下子变的尴尬起来,宁家逐出宁倩楚,千金阁虽然没做什么,但是老人们也有些闲言碎语,尤其是宁家开始对付起千金阁以后。”

姬萦冕一指唐赫连:“这位唐家主,当时正想为自己的家族再从千金阁讨点好处,于是将宁倩楚和程逸的下落泄露给宁慎,彼时我为了让程逸躲风头,将他们夫妻二人派去蜀中做任务,宁慎买通蜀中唐门,趁机暗杀了程逸夫妻两。”

现在程家的大堂之中,唐赫连和宁慎这两个杀人凶手正堂而皇之的坐着,程婓悲痛的大喊一声,要扑向两个人,贺仙仅仅的拦住他,生怕他碰到那两个杀人毒物、

“放心。”姬萦冕安慰程婓:“唐赫连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身中剧毒,恐怕连自己女儿的头七都等不到。至于宁家大少爷嘛,大少爷,我们来日方长。”

宁慎看着她,冷笑一声,多有不在意。

宁慎的确不需要介意,因为他是淌国最大的世家少爷,哪怕滨城这个地方不容他,他依旧能逍遥自在。

姬萦冕有时候挺乌鸦嘴的,她刚说完唐赫连时日无多,唐赫连现在就吐出一口血,纯黑色的血,的确是时日无多了。

宁慎站起身,他看向这些人,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到宁珏的身上,十五年的折磨,已经把宁珏折磨的面目全非,宁慎看着他,难掩失望。

到底这么多年期盼的人,已经自杀在了当年。

宁慎看向姬萦冕:“我宁家的人呢?”

姬萦冕拍拍手,有人抬着假宁珏的尸体,有人押着李止。

宁慎看都没看那尸体一样,他大步流星的跨过,抓着李止身上的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越亭在他身后,不禁出声:“就这么放他走?”

“来日方长。”姬萦冕死死盯着那背影,“宁慎在滨城有很大的权力,现在动不了。”

“好了。”江九百无聊赖的出声:“该说的都说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着,江九转身离开,陆越亭紧跟其后,他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听见程婓倒地的声音。

还有贺仙的:“阿婓!”

江九腿长,又走的快,陆越亭追他追的有点气喘吁吁,他眼睁睁看着江九一路疾走,到了曾经下榻的客栈。

那客栈老板一看见江九,惊喜的叫出声:“夫人!”

江九没有承认,只是说:“劳烦给我烧桶水,送到楼上。”

老板忙不失迭的点头。

陆越亭这时候才追上来,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喊道:“阿九?”

江九应声回身。

陆越亭却是站在远处,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阿九?你真的是阿九吗?”

江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同样迷茫。

“我是,又不是。”江九苦笑:“二哥,我忘了我自己。”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防不胜防 江九指着自己的脑袋,双眼里因为痛苦和迷茫而满是泪水,他说:“二哥,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好疼啊。”

陆越亭把江九搂进怀里,这句话仿佛一句重锤击在他头上,疼啊。

陆越亭陪江九沐浴完,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江九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把自己团起来,塞进陆越亭的怀里。

陆越亭摸着江九的发丝,良久才问他:“还疼吗?”

江九:“我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以后忘记了很多事,好像是故意忘记的,但是,我脑子里还有一些字眼。”

陆越亭:“都是些什么字眼?”

江九闭上眼,表情逐渐扭曲:“有二哥你,还有什么经商,还有防不胜防。二哥,我们理解前两个,后一个词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要记住防不胜防?”

江九同以前不一样了,叫二哥再也不是软软的了,现在已经带着一些成年人的刚气,若说以前这么叫陆越亭,陆越亭觉得自己被人拿着羽毛撩拨,隐隐约约的,他还被激发了呵护心。

现在呢,则是一块石头被投进心底,激起不少涟漪,顺便还激起陆越亭一点少儿不宜的心。

是的,总有一种江九成年了可以做些什么事了的感受。

江九不断说着防不胜防,陆越亭也在想这是为什么,江九毒没复发之前,是想防谁,又是谁...

陆越亭想到这想明白了,姬萦冕。

这天底下,能让江九都变成这样还不放心的,只有姬萦冕那个往死里坑的人了。

陆越亭爱不释手的摸摸江九发丝,江九刚刚沐浴完,浑身上下充满了湿漉漉的气息,就摸起来特别好。

“阿九,你接下来想去哪呢?”陆越亭转移话题的问他。

江九想了想:“不知道,大概,会看阿冕去哪里吧,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我们俩相依为命这许多年,她为了撑起千金阁,也是颇为不容易。”

陆越亭心说,姬萦冕哪是不容易,她是太不容易了,算计到这个地步,怕是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没秃头可真是个奇迹。

“对了。”陆越亭想起来他一直都想问的一件事,“为什么你是姬萦冕的哥哥,但是你被送到了江庄,而她继承了千金阁?”

江九:“我是私生子,父亲那时候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母亲是花柳巷里的女子。江风御也不知道是从哪打听到的消息,把我从母亲手中买走了,一直养在江庄,我长大后,容貌与父亲越来越相似,才被千金阁认出来。”

陆越亭咂舌,他倒是没想过江九的出身,他想了想又问:“你见过你父亲吗?”

“没有。”江九有点落寞,“我被千金阁认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们都说我长的与父亲无两,连阿冕有时候都会说,看见我,就好像见到了父亲。”

陆越亭听完暗戳戳的想了想江九的父亲,中年的江九,该是更有魅力,一想到这,;陆越亭不禁有了反应,他赶紧刹车。

第二日,陆越亭意料之中的接到他想的消息,宁慎回淌国了,滨城这边的生意交给李止打理,而看李止的动作,他是要全面撤出滨城,看样子是要跟着宁慎回淌国。

其实李止这么做也对,千金阁算是对宁慎正是宣战了,再在滨城待下去,宁慎也是自己找死。

江九很自然而然的找上姬萦冕,问她下一步怎么办,陆越亭看着这个背影,感慨道,这可真是把“防不胜防”这个词运用到极致了。

姬萦冕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告诉江九,她要去淌国。

只有亲手弄死宁慎,她才算对得起程老爷子。

连姬萦冕都承认自己没有正常人的心理,但是为她流过血卖过命的人,她同样不会亏待。

江九从姬萦冕那回来,同陆越亭讲自己要去淌国,陆越亭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其实也想去,但是商队刚刚成立,他走不开。

“这个倒是不难解决。”江九思考了一下道,“刚才阿冕还在说,你要是想去淌国,商队的事可以让唐赫连管着,唐赫连现在身中剧毒,必须靠阿冕的解药续命,有这样的人在,你的商队大可放心。”

陆越亭听完一愣,觉得“防不胜防”这四个字也掉到自己头上了,现在他已经学精了,只要姬萦冕一对他好,那后面必定有无数连环坑在等着他,但是姬萦冕已经绝对要把江九带走,他能不跟着嘛。

陆越亭垂头丧气的答应,他现在也就只能安慰自己,幸亏唐赫连也是个经商奇才了。

三日后,陆越亭带着陆欢,同江九一起到码头。

陆家剩下的人都留在了当地,一方面是监视唐赫连;另一方面是他也的确带不了太多人。

不多时,姬萦冕也来了。

云霓公主在两人意料之中,毕竟他们是远走他乡而公主殿下是回国,程婓来也很正常,杀父仇人嘛,但是看着贺仙,陆越亭牙花子一疼,果然啊。

陆越亭:“你们都走了,程老爷子谁照顾?”

贺仙:“江七。”

听见这个名字,江九眼神黯淡了一下。

江七留在滨城,除了养伤,大概还有养心吧。

陆越亭没料到的是,方掌柜也来了。

还带着一个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宝贝。

方掌柜捶捶自己老腰:“人老了,总想再做点什么,一把老骨头也不怕折腾,再见见世面也好。”

几个人没说话,反正把道让出来了,这出海小队,也算是聚齐了。

不过上船之前,江九看着来时的方向,又发了一会儿呆,姬萦冕走过来,同陆越亭说:“阿九这是在等宁珏呢。”

陆越亭:“宁珏怎么样了?”

姬萦冕:“不大好,离疯差不了多远了。”

姬萦冕这个始作俑者说的一派轻松,陆越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突然想到,若有一天宁慎垮台,那他和江九是会迎来平淡的日子,还是会有更大的敌人。

比如,姬萦冕。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坑 十日后,在陆越亭这个正宗旱鸭子的呕吐下,帆船终于靠了岸,但是众人着实没想到,这第一次进淌国,刚在大门口,就得打一场仗。

陆越亭扶着楼梯,连江九也不要了,几乎是飞奔下的楼梯,一踏到地面,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给这片地面来了一个狠狠的拥抱,正巧这时候隔壁船只也有人下船,下来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见到他这样,双眼冒光的跑了过来,拉住陆越亭的双手问他:“这位兄台,你是不是也是久别他乡刚回来!终于回来了啊!”

陆越亭茫然的摇摇头,打破了这位公子慷慨激昂的幻象:“不是,我只是有点晕船。”

背景音是姬萦冕那个人毫不遮掩的放声大笑。

抓着陆越亭手的小兄弟有点不好意思,他收回手,不大好意思的挠挠头,对陆越亭行礼道:“是小生冒犯,小生姓曲,兄台可以叫我曲生。小生久别故里,今日这是刚得已回来,有点激动,见到兄台和小生做了一样的动作,以为兄台和小生一样,都是刚回故乡的人,请兄台见谅。”

“没事没事。”陆越亭忙摆手:“你刚回家,还是赶紧去见家人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似乎是戳到了这位曲生的柔软处,曲生干净的面庞洋溢出别样的高兴,他兴高采烈同众人作别,以一种几乎是跑的速度奔向了关卡。

许是被曲生的高兴传染了,陆越亭突然觉得自己的晕船也不是那么厉害,他回头看江九,江九已经很无奈的站在船上看着他,陆越亭没心没肺的一笑。

云霓公主估摸着是见不得被人高兴,陆越亭这才刚开始乐,她便出来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别笑了,你看看你们前面的是什么?”

“什么啊?”陆越亭叹口气,转身往前看,此时曲生才过关卡,陆越亭看着那几个官兵,道:“这不就是检查身份文牒的吗,我们可是正经商人。”

云霓公主又指向旁边,那些个官兵后面,坐着一位官员,虽然隔的距离远一些,但是陆越亭还是清晰的看见那官员的衣服上,绣了一个“宁”。

“这是....”陆越亭的脸色很不好看,“宁家人?”

云霓公主:“正是。”

江九走到云霓的身侧,朋友感慨:“看来宁家的势力已经在淌国做到了一手遮天,连官员都这么明目张胆的表明立场。”

云霓看着,颇为无奈:“我父皇身体与日剧下,皇后同其母家,几乎把持了整个朝政,宁家的势力更是在宁慎的掌控下越来越无法无天,公然拉帮结派也就算了,还教唆官员蔑视皇族,朝中已经有人猜测,宁慎会反。”

“反?”陆越亭惊叫出声,他纵然已经在生死里转了不少圈,见过不少奇人异事,可到底是个盛世之中长大的贵少爷,战火与谋反这样的词汇本该与他的生活一辈子都不沾边,现在也是托了江九的福,一颗心脏放到了弹簧上,每天体会着上上下下。

“怕了?”江九柔声问陆越亭,随即安慰他:“没事,我一定会保护你。”

陆越亭认命的叹口气,既然上了这贼船,哪还有轻易下去的理由。

程婓走到众人身侧,看着停滞不前的众人,道:“恐怕这个宁家的官员,是特地来拦咱们的吧。”

云霓点头:“就算不是来拦你们的,也是来找我这个私自外出的公主兴师问罪的。”

贺仙:“我真应该早就猜到公主殿下不是正大光明出来的。”

陆越亭:“这可怎么办?”

于此,众人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投向那个把他们捆到一起运来淌国的人——姬萦冕。

姬萦冕正在船那块交代属下,对于千金阁来说,淌国也是一个未开发的地方,他们次次来带了很多东西,看得出,姬萦冕对这里势在必得。

于是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众人正在等着她。

云霓对姬萦冕招招手,姬萦冕立马痴汉的屁颠屁颠跑过来,其狗腿子模样,让众人根本没眼看。

太辣了。

其实姬萦冕的年龄是众人之中最小的一个,个头也是最矮的,每次看着这张青春洋溢还有婴儿肥的面容,云霓公主都有一种自己在犯罪的感觉,就不是很能下得去手,当然,这不耽误姬萦冕对她下得去口。

云霓摸着姬萦冕的狗头,笑意盈盈的问她:“你打算怎么让我们安全过检查啊?”

被摸狗头的姬萦冕笑的快上天了:“简单!绑架公主,一律关押!”

姬萦冕险些被众人打爆狗头。

还好江九顾着点血缘关系护下了姬萦冕一命,然而江九转头一巴掌拍在姬萦冕脑袋上,提着她耳朵让她再说一遍。

姬萦冕:“嘤嘤嘤。”

众人:“不许嘤!”

姬萦冕点了点在场的几个人:“你们想咋过去啊,宁慎在这一手遮天,他肯定会百般阻拦,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让他抓进去呗,反正查不到绑架公主的实际证据,拿咱们也没办法。”

江九:“没证据他可以伪造。”

姬萦冕一指还在后面大船上忙乎的方掌柜:“方叔也不是吃醋的啊,宁慎记住了咱们的脸,可没见过方叔,有方叔在外面接应,咱们就是越狱也能逃出来。”

江九把姬萦冕放开,他现在觉得姬萦冕说的有点对。

可姬萦冕毕竟是姬萦冕,要是肚子里的脑回路能正常,她就不是姬萦冕了。

众人正在思考这个主意的可能性时,云霓公主身边的一个护卫突然被插了一剑,那护卫还没来得及惨叫就魂归故里,不过他要说的话,姬萦冕接下来替他喊完了:“有人绑架公主!”

码头人员混乱,有不少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几具窜血的尸体。姬萦冕的手下快速杀了云霓的几个护卫,然后众黑衣人拿着刀剑挡在陆越亭他们身前,姬萦冕则是把剑架在了云霓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绑架 云霓公主被姬萦冕圈在怀里,她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小声说:“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姬萦冕甚至有点小委屈:“怎么了嘛,你的心肝帮你杀的,可都是宁慎放在你身边的眼线。”

云霓无奈,其实她也知道,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淌国早就成了宁家的一言堂。

此时混乱的码图终于有了点秩序,那看守的官员带着官兵直到姬萦冕面前,在看见云霓后,他也吃了一惊。

恐怕没想到会真是公主。

姬萦冕冷笑出声:“真是老天爷助我!没想到竟然真有公主在边关出没,尔等速速给我备船,送我等离开,不然我就杀了你们公主!”

刚千里迢迢坐船到边关的众人:......

陆越亭已经不生气了,准确的说是大家锻炼出来了,不过江九面子山挂不住,对众人低声说道:“对不住,舍妹就这个个性。”

贺仙和程婓集体冷笑,没关系,大家已经习惯了。

当然还是想打姬萦冕。

为首的官员连看都没看姬萦冕,先是对云霓行了一礼:“云海城兵马总司刘德,见过云霓公主。”

“平身。”云霓一扬脖子,端出皇家公主的做派:“总司大人不必管本公主,速速拿下这些贼人,还云海城百姓平安!”

可以说是非常的正义凛然了,凛的那身后的几个人集体的打哆嗦。

这就好比从姬萦冕嘴里说出来的我佛慈悲,不仅不靠谱,还有点渗人。

可云霓的目的达到了,周围不缺看戏的老百姓,更不缺认为天家刚刚在上的人,云霓以公主的身份说出这些话,无异于在讨好他们。

姬萦冕安静的等云霓抒情完,才插话:“哪那么多废话!我看你这个兵马总司能真把公主的性命置若无物不成!快快给我们众兄弟准备身份文牒送我们出海,不然,我能做出什么了可就保不准了!”

姬萦冕的剑在云霓的脖子上动了动,刘德紧张的大喊一声:“别!”

姬萦冕:“还不备船!”

这夫妻俩的表演也算是入木三分了,入的身后知道真相的众人不仅毫无波澜还有点想笑。

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的船的确这么诓骗出来了。

时码头已经清空,军队驻扎进,弓箭手齐齐的对准姬萦冕的等人,只等一有机会,便将众人射个透心凉。

正当众人要被姬萦冕的护卫护送着上船时,却是一人嘴里塞了一块布并且用绳子绑紧,双手也被绑到了背后,此时众人身前姬萦冕的护卫才散开。

亮出一众光鲜亮丽的人。

姬萦冕奸笑:“你以为我只绑架了公主一个人?我告诉你,这些可都是你们保护的平民,你们想要放箭也可以,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被捆着的众人彻底修炼成佛去了。

刘德见到这些压轴打牌,其表情比看见公主被绑架还难看。

普通人以为天家威压,可他们知道淌国现在的皇室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杀也就杀了,顶多挨个口头挨骂,可现在被绑架的人有这么多,他不可能全杀了,不然宁家的人都保不住他。

刘德看姬萦冕的眼神,是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刘德一挥手:“弓箭手,退下!”

弓箭手不得不退下。

刘德:“船呢!快让他们走!”

姬萦冕劫持者众人,顺利退到船上,她刚刚踏上船,船只突然被撞,还没等她站稳,整艘船差点从底下被人掀翻。

姬萦冕的剑从云霓的脖子上掉落,此时,撞击他们的船再度狠狠向他们撞来,不仅如此,周围还有三四艘船撞向姬萦冕,姬萦冕再也站不住,被撞翻掉进水里。

“噢!!!”

那几艘船上传来欢呼,水下更是钻出来几十个水手,好几个人一个,立马把姬萦冕和她手下抓住了,一抓到贼人,水手们也忍不住欢呼。

刘德就听见还面一片欢呼喊着:“咱们把公主救下了!”

“对!还有别人!”

“乡亲们!大家回家了!不用担心贼人!”

一大帮子水手围着众人,众人是又想哭又想笑,刘德也是,因为这些人挡着,他完全没办法放箭,只能让人把姬萦冕等人抓起来,然后护送着云霓公主和被绑架的四个人离开。

方掌柜在最后边的一艘船上笑的脸上的褶都开了。

姬萦冕和她的手下被关进大牢,然而在没进大牢前,这些黑衣人集体服毒自杀,表现出了良好的素质,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再说姬萦冕,因为是绑架公主,所以当地官员无权判决,需押进京城等候秋判。

至于同公主被绑在一起的那几个人,经查明身份后,再做安排。

太守连夜召见众人,这接下来的故事,就得云霓自己编了。

云霓:“这几位是本公主在京中的伴读,均是世家公子。”

陆越亭他们几个别的不说,气质上还是出挑的,尤其是程婓,真正的名门世家出身,任谁看了都尊重几分。

太守:“不知几位的身份文牒....”

陆越亭怒而挥袖:“还要什么文牒!你是没见过本少爷吗!还敢在这盘问本少爷!你个曲曲太守,应该速速备马送我们进京!还身份文牒,那女贼匪能给我们留着吗?也不动动脑子!”

太守被骂的大气不敢出,也得出小气:“可是下官并未收到来自京城的任何消息....”

唱白脸的江九温声道:“应该是京中父亲等人还不知道女贼匪已经往这边来了,大人可以飞鸽传往京城核对我们几个的身份信息,到时候自然知道我们不是在骗人。”

陆越亭冷哼一声,身上的纨绔气息狠狠击了太守一脸,太守无奈,也只能让众人先行在驿站之中休息,他派人去京城查证,若是真的,还需给他们几个赶制新的身份文牒出来。

众人一回到驿站,先是忍不住抱腹大笑,笑完,也品出其中的不对劲了。

云霓抹了一把辛酸泪:“看看,这就是淌国。”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皇子 云海城作为边关,主事的人本该是杀伐果断之辈,可纵观这位太守,完全是个懦弱小人,对谁都唯唯诺诺的,一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

云霓说的没错,这就是淌国,已经从一人身上露出江河日下之态。

众人沉默,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还是江九打破了这个沉默:“阿冕今天晚上应该会越狱出来。”

云霓点头:“已经有人去接应了。”

陆越亭茫然的戳戳江九:“你们怎么知道的?”

饶是江九,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阿冕有洁癖,她不会在监牢那么脏的地方过夜。”

云霓煞有其事的点头:“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我们应该明天就动身回京。”

当夜,云海城监牢失守,被人放了一把大火,不少犯人从中越狱,其中就有今晚刚进去的姬萦冕。

第二天知道事情后的众人狠狠闹了一场,尤其是陆越亭,拎着太守的衣领让他快点把众人送回京,这么一个贼人逃出来,他们可不想再在云海城这么一个不安全的地方待下去。

虽然有关众人的身份信息还么回来,但是太守看在云霓的面子上,不得不现在就组织人马护送众人回京。

然而众人是拒绝的。

陆越亭直接聘请了当地的镖局作为保镖,比起官兵,他说更相信拿钱办事的镖师。

闹了一气,太守也算是终于把这帮瘟神送走了。

众人刚刚离开云海城,镖师们也露出了真面目,正是姬萦冕和方叔他们,还有姬萦冕假死的那些手下。

陆越亭哭笑不得:“我就该知道你不可能委屈自己!”

“废话!姬萦冕赏了陆越亭一个白眼,然后拍拍贺仙的肩膀:“辛苦你喽,陈大商人。”

贺仙笑的十分无奈,他也没想到当时留的后路,会让姬萦冕算计上。

程婓:“陈大商人?”

贺仙:“是了,这几年来淌国不少次,为了方便行事,给自己起了一个别名,叫陈三才,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地方用上。”

“哦。”程婓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抓住了重点,“为什么要改名换姓?”

贺仙:“....”

贺仙委屈巴巴的看着程婓,他现在也想嘤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问出问题,对方沉默,就是不想回答。

继续问下去也没有意义,程婓只能白了贺仙一眼。

江九:“阿冕,你还有什么安排,都说出来吧。”

姬萦冕笑的非常开心,她点点头:“咱们人这么多,目标实在是太大了。贺仙你和程婓跟着云霓进京,方叔会在暗处护着你们。陆越亭和阿九跟我一起,放心,我会护着你们的。咱们分道扬镳,切记不可强出头,贺仙你最好用上你陈三才的身份,咱们要躲过宁慎的监视,一月后在京城碰头。”

“好!”

众人应下,自此分道而行。

不过明显,姬萦冕带着陆越亭和江九,还有别的事要做。

云霓走官道,姬萦冕三人走小道,走上了和去京城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是一座小城,地处偏僻,江九和陆越亭都是在大城市里浸泡习惯的人,乍一到这种真实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城市,还有点不习惯。

江九此时才问姬萦冕:“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姬萦冕:“你们一路行来,也见过淌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了,江河日下都算是好的,这里已经是日暮西山了。”

陆越亭还没听懂,但是江九已经猜到了什么:“你说是差一个契机。”

姬萦冕双眼之中隐隐露出兴奋:“是,我想让宁慎造反。”

江九摇头:“宁慎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他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他现在还没动,就已经证明他不想当皇帝,他还需要皇帝当他的挡箭牌。”

陆越亭现在是听明白了,可也听出了一身冷汗。

战争就意味着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而战争,只是被少数几个人掌握在手中,这少数几个人里,隐隐就有他陆越亭。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要背负上什么的感觉。

姬萦冕:“他不想当,就逼他想当,唯有破而后立,才能拯救淌国。”

姬萦冕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江九承认他说的没错,可他还是彷徨无措的看陆越亭,陆越亭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不情愿。

他们两人是一样的不想掀起战火,不想让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丢掉性命。

姬萦冕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这帮老百姓不想为淌国做些什么,也许他们这一辈付出生命,大家是下一代的盛世呢。”

陆越亭大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况且淌国可有能担得起重任的帝王之才?”

姬萦冕:“有,而且你们已经见过了。”

姬萦冕未继续说下去,陆越亭看着她的背影,五味陈杂,她走的太决绝了,是一往无前,他们已经阻止不了。

甚至只能跟随,以防她有一天会丧心病狂的做出什么事,她本身已是心术不正,幸好心中还有最后一丝良知顶天立地的撑着,可谁知能撑多久,连盘古也有倒下去的一天,又何况一个凡人。

陆越亭和江九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既然还有亲缘在,那就是上天的安排了,这谁也拒绝不了。

当天晚上,江九和陆越亭,终于看见了姬萦冕要见的人,他们确实已经见过了,那少年正是几日前拉着陆越亭的手热情洋溢的书生,曲生。

陆越亭面目有点抽搐,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要真是姬萦冕安排的,恐怕这女人已经超神了。

江九也面目铁青,质问姬萦冕:“到底怎么回事?”

姬萦冕:“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当今淌国皇帝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几年前,云霓和宁慎几乎是前后脚发现了他,我没办法,只好把他偷渡运走。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我朝,我安排了最好的先生教授于他。”

少年听完,再次恭恭敬敬的对众人作揖:“曲生见过各位。”

实在也不像个皇子样。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不一样 再见到曲生,陆越亭和江九一起想到一个问题,姬萦冕教出来的人,能是什么样的。

答案是,是和她一样的人。

江九和陆越亭已经有点防着曲生了。

江九:“为什么叫曲生?”

曲生:“掩人耳目的名字,姐姐说,我的名字须得以后见到父皇后,由父皇亲自取,便一先让我叫着曲生。”

陆越亭又看向姬萦冕:“你从我们进到淌国开始就步步为营,云海城的那出汐,也是你策划的吧。”

“是。”姬萦冕很是满意的点头,“我虽说没在淌国发展,但是贺仙还是有不少可以用的人。撞击我们的,还有那些作乱出现的水手,都是贺仙的人。”

陆越亭:“如此处心积虑,你到底策划了多久?”

姬萦冕:“不多,也就几年,从遇到云霓后开始。云霓一直想为淌国做点什么,但是苦于被困宫中为无奈,有些事,只能我替她做了。”

江九侧目过来,安静的审视姬萦冕,姬萦冕正大光明的任他审视,因为她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她这个人的确冷心冷肺,唯一的一点热乎劲可能全放到了云霓公主身上,云霓想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赔上一切。

江九不在说话,曲生安静的站在旁边,陆越亭看着曲生,冷笑:“你能保证,那他呢,他也不过是个弱冠之年的书生,他万一撑不起这一方家国呢?”

“会撑得起的。”曲生那一双会笑的眼睛弯弯的看着陆越亭,“陆公子,没有人生来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既然我的结局已经订好了,那我只能好好走下去,最起码不让自己一幅身心不舒服。”

到底是姬萦冕教育出来的人啊。

江九和陆越亭感慨了一下,是让他们不得同意,也反对不得的人啊。

江九:“所以,阿冕你带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姬萦冕:“江流才能汇聚成海,若要逼着宁慎造反,就得先从小的开始,咱们得让老百姓帮着逼宁慎造反。”

陆越亭:“让他们帮着逼?”

姬萦冕点头:“对,民心所向,宁慎不得不反。”

陆越亭哑然:“那最后呢,你想怎么收场?你不怕这皇室真的改名换姓?”

姬萦冕冷笑:“到时候,自会有人告诉他们,宁慎与昏君无两,这些年,他们只是被假象蒙在鼓里罢了。”

江九听完冷哼:“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你愚弄不得的。”

姬萦冕仰头认真的看着他:“我没有愚弄,宁慎确实无道,而我也确实在培养寻找真正合适的人,总有一些人是只需要知道结果,而那个过程,他们不必去承受。”

众人在城里先行住下,姬萦冕只说了一向简单的任务。

观察,观察这里住着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姬萦冕把江九和陆越亭留下后,自己带着曲生先走了,她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有些人就是活该送命。”

江九和陆越亭起先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住的越长,越发现了不对劲。

起先是客栈的店小二,旁敲侧击的问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一对。

江九和陆越亭天天在一起吃穿住行,已经习惯了,况且滨城那个地方民风开放,没人拿异样眼光看过他们,乍一出来,他们都有点忘了这不是大众所能接受的。

陆越亭愣了一下,回答道:“不是。是干亲兄弟,因为一起出来远游,所以行为举止亲密了些。”

“哦,是这样啊。”那店小二如梦初醒的点了头,随即说了这样一句话:“幸亏你们不是,想想就恶心。几年前,我们这来过一对女子是那样的关系,你是不知我们被骗了多久,起初还以为她们是好人,还亲切了些,后来知道她们的关系后,着实被恶心了好久。”

江九在旁边听着,心被揪着疼了一下,然而他面不改色继续问道:“后来呢?”

店小二想了想:“后来?后来看着那两人太恶心了,老板便让我把她们赶出去了。那天是个雪天,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恶心吧,降下了好大的雪。那天以后再也没看见过她们俩,也不知是不是被冻死了,真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恶心到哪了?”

陆越亭没忍住,怒声问这店小二,而店小二更是不明所以,他回道:“哪里不恶心了?她们和大家都不样。”

陆越亭气的嘴唇抖了抖,他想再说,但是江九已经按住了他,江九平缓的对店小二点点头:“放心吧,小哥,你先去忙吧。”

“好嘞。”店小二点点头下去了。

陆越亭看不见那个人的背影了,才颤抖着出声,低低的骂了一句。

他抬头去看江九的时候,才发现江九的面部隐隐抽搐,眼中还有泪在憋忍着。

陆越亭心中“咯噔”一下。

他用不敢相信的声音问:“是她们....?”

在这一刻,陆越亭甚至失去了说出姓名的勇气。

江九垂眸:“应该是七年前。算一算,阿冕正是那时候遇到的云霓公主,我记得有一年开春阿冕回来的时候,病了三个月,医师说寒气入体为时已晚,我问过她很多次发生了什么,她一直不说。只是从那以后阿冕苦练轻功,因为她丹田被冻伤了,只能用暗器和轻功弥补不足。”

江九闭上眼,无力的靠在墙上,陆越亭捏紧拳,却也松开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

分明没做错什么,可也还是受到伤害,那些人,只是活在自己世界里可悲的普通人,可悲到无药可救。

想反击的时候,会有无数双眼睛不理解,无数双手指指点点,无数张嘴抹杀你。

好像你才是错的那个,是你大错特错,旁人不仅无辜,还是领你回途的圣人,你不仅不能反抗,还得感恩戴德的受着。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和普通人不一样,哪怕没有做错,也要因为这一点不一样受尽冤屈伤害。

陆越亭突然明白了姬萦冕的做法。

那便都去死吧。

敬愚蠢。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人情 陆越亭和江九沉默着回到房间,过了不知道多久,陆越亭问江九:“我们要走吗?”

“不走。”江九坚定的拒绝,“我想留在这里几天,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还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还想看看....我妹妹都受到过什么伤害。”

陆越亭沉默,他似乎听见了一场战争正在打响,原来有的时候打仗不需要硝烟,只需要有人参与就够了。

天气逐渐入冬,此地因为地处山边,寒流有山脉挡着,但是冷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江九和陆越亭两个人也算是被海边温润娇养出来的人,江九还好点,身体底子还在,但是陆越亭完全不行了,这才第二天,就已经卧床不起。

江九给陆越亭盖上厚被子,他下楼站在楼梯口处招呼店小二:“小二哥,麻烦再帮我煮一碗姜汤来。”

“得嘞!”店小二应下,这小二哥转身要去厨房的时候,被他们老板叫住了。

老板看了一眼楼上已经没人了,才问这个小二:“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吗?”

“打听了呀。”小二哥点头,“人家俩说不是,只是一起出来游玩的。”

店老板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他脑门:“你傻呀!能自己承认吗!你见过哪个做贼的说自己就是贼!”

店小二郁闷的挠挠头:“那咋办啊?”

店老板站在原地想了想,好像很聪明的想出了点什么:“你这样,你去找西街的张老板,请他过来看病,那不是有一个病了吗,让张老板过来把把脉,他能看出来。”

“得嘞,还是老板聪明。”

店小二麻利应下,跑出去找陈老板去了,客栈老板仰头看了看上面的房间,嘴里发出叹息:“可怜啊,你说这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就不知道往正道上走呢,真是造孽了。”

其实江九没有回房间,而是躲到了楼梯的阴暗处。

饶是江九,也难免在这种时候握紧拳。

他担忧的看向房间,突然在想,现在陆越亭这样,是不是不是时机。

可是陆越亭现在也不想走。

唯有知道蠢人的逻辑,才能逐个击破。

没多时,店小二便带着所谓的陈老板回来了,这陈老板确实是个医师,但也不是个什么好医师,浑身上下铜臭味熏了江九一个趔趄。陈老板到以后,像模像样的握住陆越亭的手。

陆越亭高手昏迷,对外界的感知不是很灵敏,但可能陈拉板有个不同寻常的灵魂,他刚刚碰到陆越亭,陆越亭就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

还把陈老板的手拍掉了。

“这...”可能陈老板行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手足无措的看看周围几个人。

“阿九。”陆越亭昏昏沉沉的叫了一声。

“我在。”江九握住陆越亭的手,“没事,我一直在。”

“嗯。”陆越亭迷迷糊糊的应下,又睡过去了。

江九起身,他这个时候才问:“我要的姜汤呢?”

店小二和客栈老板面面相觑,这时候才想起来,江九要过一碗姜汤。

店小二往后退了几步,尴尬的回到:“这不是忙着给客人您请医师,忘煮了吗?”

江九冷眸:“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请医师了?”

陈老板很是不乐意:“这家店是担心客人,才把我请过来,你不要不识好歹!”

店老板也在旁边附和:“就是!”

“就是什么?”江九身材高瘦,有君子如玉之风,而现在君子发威,也是别有一番迫人的威严:“又不是我请诸位做的,如此自作多情,还坏我之事,我身后这位要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你们能负担得起吗?还有,我本身就是个医师,我自会给他看病,你们如此画蛇添足,真不怕出事摊上大祸?”

店老板几个人没理,唯唯诺诺半天也没有说出句话,店小二不断地往后撤,还拽拽他们老板的袖子,让他也赶紧走。

店老板觉得自己好心为了驴肝肺,愤怒的甩甩袖:“是!是我们不该好心!不过客人,您这么有威风,您倒是去别的地方住啊,还不得委屈在我这寒舍。”

“您倒是知道是寒舍。”江九冷笑:“先把我要的姜汤端来,你们这不会连姜汤都没有啊,传出去,名声都不好。”

店老板:“怎么可能!你打听打听!我们是本地最好的客栈!”

“哦,最好的啊。”江九低头,强忍住一抹笑,“那还不把姜汤端来,最好的连碗姜汤都没有,你们这也够穷的了!”

“放屁!”店老板直接跳脚,大喊了一声:“这就给你拿来!让你看看什么叫最好的姜汤!”

“好。”江九从善如流的点头,还重复了一下,“要最好的,不好的话,你可是要把自己家店的招牌给砸了。”

“这就给你拿!”

店老板气呼呼的走人了,留下干瞪眼的陈老板和店小二,江九扫了一眼:“你们怎么还在这?”

“告辞告辞!”

两个人赶紧退出去,出来以后两个人互相摸不着头脑,怎么就被绕到姜汤上去了。

等着他们都走了,陆越亭才睁开眼,轻笑了一声。

江九见他醒了。赶紧看过去:“什么时候醒的?”

“那老东西碰我的时候就醒了。”陆越亭很委屈的说:“可恶心了,你赶紧摸摸,我可不想还留着那老东西的体温。”

“好。”

江九听话的握上陆越亭的手腕,虚浮的脉搏透过皮肤传到江九的掌心,那不轻不重的心跳声,好像成了什么旋律,一下接着一下,击在江九的心上。

陆越亭反握住江九,他皮肤很烫,但是江九不忍心放开。

江九低头,正对上陆越亭虚弱的双眼,但是虚弱里,透着浓浓的依恋。

大概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最后暴露自己的弱点。

“阿九。”陆越亭弱弱的叫他。

江九矜持的点了一下头,但是通红的双耳已经把他出卖了。

“阿九。”陆越亭又说,“我需要你。”

不仅仅是在生病时候,我想无时无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民心 江九已经近了,近在咫尺,但也只是这咫尺,江九最好忍住,吻在了他的额头。

“放心,我会一直在。”对于陆越亭,江九只能以此一言作为誓言,他发誓,只要这个人不弃,他就不会离开。

陆越亭眼中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他知道现在还是时候。

最起码不是在这个地方。

这个连空气都让人作呕的地方。

不多时,姜汤送了上来,但是换了一个小二哥,看来之前那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进来了,江九喂完陆越亭,又看着他入睡。

然而陆越亭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也着实是不困,陆越亭被江九搂在怀里,安静的发着呆,有时候吧,连发呆都是件甜蜜的事情。

陆越亭:“阿九,你说,外面的人现在得怎么传我们了。”

“能怎么传。”江九看向外面的眼光愈加的冷:“不过愚蠢之人的闲言碎语。”

也的确是闲言碎语。

因为陈老板刚进去没多久就被赶了出来,所以店老板没有要到自己想要的,他又气不过,只能拉着自己的邻居说,他客栈可能来了一对断袖。

虽然说的是可能,但可着可着,就能了。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江九出门的时候,被一大堆眼刀戳来戳去。

江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记录了一下,第一天:冷眼相看。

然而事情的发展是不受控制的,从第二天开始,闲言碎语便传进了江九的耳朵里。

江九倒是能做到面不改色,但是他怕,他怕这些不识好歹的人会让陆越亭听着。

江九一打开房门,门口竟然摆着一具死了的小鸟尸体。

江九默默捡起来,葬了。

陆越亭的感冒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他站在江九身后,也看见了,但是没说。

他俩还不约而同想到,再这么下去,会不会门口放着一具人的尸体。

当天夜里,有人经过两人房门口的时候,重重的走来走去,试图让两人睡不着。

江九捂住陆越亭的耳朵,把他抱紧怀里,陆越亭是个有江九就在哪都能睡得着的人,自然而然抱着江九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还没等睡醒,门被人一脚踹开。

“咣当”一声,还吓到了陆越亭。

两人相拥着看向门口,来了不少人。

“看看!看看!”店老板义愤填膺的指着两个人,仿佛发现了什么大奸大恶,“成何体统!你们快从我的床上滚下来!”

陆越亭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又钻进江九怀里继续睡了。

而江九,江九就没被吵醒。

“你们这对狗男男!还敢放肆!”立马有人不愿意,要举着锄头上前。

“哎?”陆越亭懒洋洋的开口,“你们擅闯别人房间,已经算是犯法,难不成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们,打人偿命,这可是皇帝定下的规程,你要是不遵守,就是看不起皇帝。”

大概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皇帝这两个字是千金重,是悬在脑袋上的斧头,是万万动不得。

青年瑟缩了一下,举起的锄头放也不是举也不是,尴尬的很。

那站在后方的陈老板一声冷哼:“别听他的!他们嘴里说的话怎么能叫人信!这是吓唬你们呢,咱这是铲除歪门邪道,皇帝知道了,准会嘉奖我们!”

“你怎么知道啊?”陆越亭笑意盈盈的侧身看陈老板,“也是,你说,打人的又不是你,他把我打了,你肯定没事,倒霉是他,你要是这么肯定,怎么不自己动手呢,躲在别人后面,是怕了吧。”

“谁怕了!”陈老板色厉内荏的一声,倒是把他自己暴露了。

那青年把锄头往陈老板手中一递:“陈老板,是你带着我们来的,你先动,来你先动。”

众人都往后退,给陈老板让出地方,陆越亭趴在江九怀里,险险的没有笑出声。

至于江九,他听够了,可算是睁眼了。

江九睁眼,陆越亭让开,好让他光明正大的起身。

江九的身材就很好,来凑热闹的人里有女的,只是看一眼,大家就有点抵挡不住了。

谁能挡得住美男不穿衣?

大概是陆越亭吧,不仅现在挡得住了,还有点气愤。

好家伙我在前面耍嘴皮子,你在后面用美男计?

这公平吗!

江九在众目睽睽的安静下,优雅的穿上衣服,他站到陆越亭面前,温和的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这客栈里还有别人,不能吵了人家休息。”

“你别妖言惑众!”陈老板就很不乐意的指着他,“还不是你在想怎么逃?”

江九:“逃?此话何意?”

陈老板得意洋洋的哼一声,指向陆越亭,又指回江九:“你们两个断袖,还想跑!”

“断什么袖?”江九很是好奇的问他,“我们两人的袖子好好的,哪断了。”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店老板看不下去了,“狗男男!”

“此话你可是认真的?”江九冷眸,“你不过一介刁民,到底谁给你的自信?”

从天而降一个刁民帽子,客栈老板当场就跳脚了,指着江九问他:“谁刁民!谁!”

“不是吗?”江九懒得看他,索性闭上眼,“你偷税漏税,克扣手下人工资,还不是刁民吗?哦对了,你每次经过谁家的时候,都会顺走点蔬菜吧。”

“你懂个屁!”客栈老板面红耳赤的怒“呸”了一声道:“我们街坊邻居的,拿个黄瓜蔬菜怎么了,我们这住了这么多年,情分!”

“哦?”江九扬扬声调,那客栈老板说完,却发现周围来看热闹的没人同意。

都是小本买卖,谁也不容易,谁又愿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无缘无故拿走。

江九看完,语重心长的开解店老板:“白嫖就是白嫖,不要把白嫖说的这么正大光明。你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白吃了好几十年的盐,怎么还不如一个孩子敢于承认错误。”

店老板正要辩解,人群之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句:“就是。”

所以说民心这种东西,真的好玩。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大雪 外面有雪花落下来,下雪的时候,是最安静的,安静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轻而易举的被听见。

似乎在那些静谧里,还有闲言碎语在蠢蠢欲动。

想说的不能说的,现在都因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露出头,客栈的老板开始慌了,陈老板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似乎一场暴动的酝酿着。

不,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的出现划分,客栈老板明显被孤立了出来,连陈老板也是,陈老板慌张的看了看,赶紧推了客栈老板一把,把自己送进人堆里。

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才显得他有底气。

陆越亭磨磨蹭蹭的,这个时候才从床上起来,他松松垮垮的穿着衣服,样子也比江九好不到哪去。

陆越亭是比江九高一些的,他站在江九身侧,如一对璧人,看起来实在是很养眼,竟然,毫无违和感。

陆越亭把头放在江九的肩膀上,看着这些人,突然笑出声:“你看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连自己都还没捋清楚,还来这管别人的事情。”

陆越亭边笑边指着这些人:“你看看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管别人,再说,我们犯法了吗,没有,只不过是违反你们自己那点私心罢了,你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江九等他说完,才微微一笑说道:“外面下雪了。”

七年前,姬萦冕离开这里的时候,下雪了。

现在,也得是他们离开的时候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离开客栈,其实外面还有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眼巴巴,可看着江九和陆越亭完好无损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忍不住的把自己藏起来。

似乎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有了生而为人便应该存在的羞耻心。

片片雪花转成大雪,江九和陆越亭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有马车在等他们了,曲生坐在外面,看到两个人,眉眼都笑开了:“阿冕姑娘说,二位今天可能会出来,让我一大早便过来等,没想到二位今天真出来了,有什么收获吗?”

“有很大的收获呢。”江九对曲生点点头,“辛苦你了。”

“阿冕的事,永远都不辛苦。”曲生把帘子打开,“上来吧。”

江九对他点点头,抬腿踩上木凳的时候,腿突然软了一下。

陆越亭本在抓着他,被他带了一个趔趄,他赶忙扶住江九,江九对他摆摆手。

他又踩了一下,还是软,不过这次不仅是软,江九整个人栽了下去。

“九儿!”

陆越亭和曲生一起抱住江九,江九已经晕了过去,还浑身发颤,陆越亭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惊道:“怎么会这么烫?昨晚还没事的。”

曲生和陆越亭都不是习武的,相反两个人的体力还都有点弱,外面大雪纷飞,两人只好先把江九放进马车里。

幸好马车里有暖炉,是足够暖和的。

曲生:“你们坐稳了,阿冕离这里不远,我这就把你们送过去!”

这是相当大的一场大雪,而且谁也没有想到来的速度会这么快,似乎老天爷在有意和他们过不去一样,偏生他们要在山路上离开。

到最后曲生也束手无策而来,山路被大雪堵上,纵他有千里良驹,现在拉着一辆车也是寸步难行。

“怎么办?”曲生把帘子拉开一个小缝问陆越亭。

外面有风扑面刮进来,陆越亭连忙自己出去,拉紧帘子不让江九再受冻。

外面都是白茫茫的,基本已经难辨方向。

陆越亭:“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你能找到救兵吗?”

“别开玩笑了!”曲生也面容严肃,“就算我能出去,等阿冕她们过来,也得大半天的时间,以马车里的温度来说,你们会在我们来之前冻死的!这里不是滨海城了。”

陆越亭:“两个人死,总好过三个人死!”

陆越亭抓住曲生的衣领,在风雪里大喊:“你走!你能找到的对不对!走!拿着披风,你能走出去的!”

陆越亭把披风塞进曲生的怀里,抽出剑砍断马拉着车的缰绳,马感到身上轻松,抬起双蹄一阵嘶鸣。

曲生还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陆越亭拥了他一把,他从马车上跌到马背上,陆越亭对他摆摆手势,转身进了马车里。

这马车有很厚的帘子,但是帘子再厚,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风雪,陆越亭把江九重新抱回怀里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被大风打碎的“驾”。

陆越亭用力抱紧江九,像是抱紧生命中最后一个希望。

火炉里炭火火光开始微弱,马车里没有放太多的炭火,这已经是仅剩的了。

江九身体开始发冷,唇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但是脑门是热的,还随着体温越冷变的越烫。

几乎可以当第二个暖炉了,陆越亭摸着他脑门,越来越心急,但是他除了抱着江九以为什么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在茫茫雪天里等死更让他崩溃。

陆越亭抱着江九几乎要哭出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风雪依旧,马车里的温度开始冰冷,连陆越亭也,撑不住了。

等陆越亭再有意识的时候,能感受到的温度已经是暖和的了。

陆越亭花了点时间用来清醒,清醒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喊了一声:“九儿!”

姬萦冕在旁边掏掏耳朵“别喊了,我哥还没死呢。”

陆越亭一颗心终于落地,整个人又瘫回了自己床上,趴了一会,才懒洋洋开口:“曲生呢?”

姬萦冕:“冻伤了,正在敷药呢。”

“哦。”陆越亭答应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又麻又痒的。

姬萦冕幸灾乐祸:“你也冻伤了,刚给你上完药,你可以继续嘚瑟。”

陆越亭趴在床上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喊了一句:“你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萦冕那点恶作剧,被陆越亭问的逐渐消失,姬萦冕拉下面庞:“不好,很不好。连我手下的医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越亭听完,嘴唇抖了抖。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不见 姬萦冕:“阿九他...似乎是脑子受到了伤害,但是医师没检查出来外力伤害,现在我的人正在研究阿九是不是中毒或是什么,陆越亭,你和我家阿九待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起过什么。”

陆越亭低头,似乎是仔细想了想,他再抬头的时候,摇摇头:“我见到阿九以后,他一直是很正常的。会不会是假宁珏,他关了九儿很长时间。”

姬萦冕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想的,假宁珏有宁家的资源,谁知道他往阿九的脑袋里放了什么。”

于是陆越亭和姬萦冕愉快的达成了共识——这一定是假宁珏干的。

姬萦冕:“得了,你好好休养吧,在这里可不会有人再说什么烂话,等你休息好了,再去看我哥,不然把我哥传染了怎么办?”

陆越亭嘴角抽了抽,很想打人。

姬萦冕是真的把江九照顾的很好,不敢谁去看他都得检查身体。

直到三日后,陆越亭才“有幸”见到江九。

是的,有幸,还是姬萦冕大发慈悲,把尚在冻伤之中的陆越亭放了进去。

陆越亭进去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咬姬萦冕一口。

江九躺在房间的正中央,面色苍白,床边还有一碗没用尽的汤药,他似乎成了一个精致的人偶,就静静的躺在那,不说话也不动,甚至连生气也是若有若无。

陆越亭看的心一抽搐,心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正在他眼眶里打转。

陆越亭的腿被冻伤了,他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走到江九的床边,握紧他的手,陆越亭趴在江九身侧,一边一边在他耳边重复:“对不起!”

陆越亭没有待太长时间,姬萦冕正在门口那看着,他只能在说完这一句后匆忙起身,装成只是单纯着急的样子。

陆越亭握着江九的手坐了很久,才在姬萦冕的督促中起身出去。

当天夜里,江九终于醒过来了。

陆越亭提着自己的瘸腿,踉踉跄跄的冲进江九的房间,江九醒了,他抱着药碗,坐在床上,一双异色瞳的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所有进来的人。

在看到陆越亭以后,他对他矜持的点点头,又小口的喝了一口自己的药。

陆越亭觉得被大锥子打了一下心脏,他拽拽姬萦冕,姬萦冕小声说道:“我哥似乎是失忆了。”

陆越亭心中一时五味陈杂,他坐到江九的床边,想要碰一下他,但是江九躲开了。

江九很君子的表示了一下自己不想和别人碰触。

这无疑加剧了陆越亭心中的愧疚。

他想说是自己干的,江九的毒是自己下的,可是姬萦冕还在旁边,如果他说出来了,姬萦冕一定不会再让他见江九,因为这,他说不出口。

一大堆人围着江九,江九很是不自在,但他的本性尚在,还是彬彬有礼的模样,只是不允许别人碰他。

姬萦冕无奈的叹口气,让众人先下去了。

姬萦冕起身的时候,江九突然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你让我很熟悉?”

姬萦冕指着自己,苦笑:“我是你妹妹,叫阿冕。”

“阿冕?”江九天真无害的眼神,让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江九问完姬萦冕以后,陆越亭还有点蠢蠢欲动,但是等了半天,江九也没有问陆越亭,他只能失望的出去。

站在江九的门口,陆越亭低头问姬萦冕:“阿九多久才会想起来?”

姬萦冕竟然有点自豪的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他要是心里有你的话,一定会记起来的。”

陆越亭不想说话,并且真的想打姬萦冕一拳。

接下来的三天,陆越亭一直守在江九的门外,江九半晕半醒的,清醒的时候也是不记得其他人,只允许姬萦冕碰他。

这几天陆越亭呆的无赖,在姬萦冕的下塌处好好逛了逛。

淌国其实气温不太好,风都是硬的,但不知姬萦冕用来什么法子,竟然让这地方在寒冬里有一些温和,外面种了不少梅花,长长的走廊外还有一方假山假水,在凛冬里也没有结冰,还在流动。

看起来很适合养伤。

姬萦冕这每天都人来人往的,她很忙,陆越亭一天之中很少会见到她,连着曲生也跟着她忙进忙出的。

姬萦冕对此美名其曰:试炼。

然而陆越亭看着曲生每天被累的要死要活的模样,他只觉得姬萦冕这是给自己找免费劳动力的。

有一天曲生回来的时候,还受了伤。

曲生举着绑着绷带的胳膊对陆越亭晃了晃:“还是有点好处的,不用跟着阿冕姐姐忙里忙外了,能有点空闲。”

陆越亭表现出心疼:“也是委屈你了,阿冕在淌国,能用的人很少吧。”

“是啊。”曲生点头:“这几天借着别人的船队又运进来不少人,但是你知道,有时候不是人多人少就能决定的,阿冕姐姐在这里可以说是没有后援。对了,九公子呢?”

陆越亭苦笑:“阿九最近睡着的时间远远大于醒着的时间,他还是记不得别人。”

曲生:“听说阿冕姐姐又找来一位很厉害的医师,也许他能看出些什么,对了,你和九公子,真的是一对吗?”

说到这,曲生的双眼都是亮的,陆越提被他这突然的热情似火烧退了两步。

曲生连忙摆手:“你别多想,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陆越亭半疑的点点头,其实他自己都不确信,他和江九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但是两个人都不想戳破。

正当曲生的热情还在燃烧时,突然有小厮过来找陆越亭:“陆公子,九公子醒了,他要见你!”

“知道了!”陆越亭听完可以说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江九房间,可是等他到的时候,江九房中乱成一片,什么东西都被摔碎在地上,而江九,不见了。

陆越亭心中大崩,腿脚一软,甚至跪在地上,后赶到的曲生见状,大喊一声:“九公子不见了!还不去找!”

梅洛苑上下顿时乱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神秘人 梅洛苑人仰马翻,为了找江九,几乎所有的人联手把整个梅洛苑翻了过来,最后才在一处旧屋的房顶上找到江九。

除了江九以为,还有另外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那人手中还有一个未完成的面具,他正在给面具上色,江九正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九儿!”陆越亭在底下焦急的喊了一声,但是江九并没有理他。

陆越亭正要上前,曲生拦住了他。

陆越亭甩开曲生的手,曲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稍安勿躁,你现在过去,才是会威胁到九公子的性命,看你的脚下。”

此时陆越亭才发下再往前半分的地方,有细细密密极细的丝线,顺着这些丝线看过去,发现这些丝线连着近乎隐形的针,要是他刚才一个心急碰到这些线,江九此时早就被万箭穿心。

陆越亭出了一身冷汗,往后退了几步。

千金阁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姬萦冕留下的守卫都举着箭弩对准那个面具人,个个箭在弦上,只要他敢有异动,立马革杀。

曲生安抚住众人,朗声道:“不知前辈何人,诱我家公子至此,是为何?”

那面具人也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绘制着手中画作,曲生还要再问时,阿九突然伸手指比在自己嘴前,示意曲生安静。

曲生一口真气憋回去,隐隐有点肺疼。

不多时,有小厮回报,姬萦冕已在回府路上。

曲生撤走了一大部分人,以保证梅洛苑能够正常运转,剩下的人在此严阵以待,顺便等候姬萦冕回来。

在这短短的一炷香里,曲生和陆越亭各自等的心急如焚,虽然大家为的理由都不同。

陆越亭是怕江九出事,曲生是在心急自己为什么不能处理好。

有时候已经不是无力感,恰恰有些事是可以解决的,但唯独解决的那个人不是他曲生,更不是他陆越亭,姬萦冕披着风霜出现在两人身边时,陆越亭觉得自己身为年长者的尊严受到了鄙视。

和姬萦冕同岁的曲生则是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担当感一败涂地。

他们也有手有脚,也经历过生死,也读过圣贤书,接触过的世界也与常人大为不同,他们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迷之自信,但是现在,这种自信心垮塌的如山崩地裂,只需要一瞬之间便能地动山摇,把过往的积累一泻千里。

两个不甘心成为弱者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决心。

姬萦冕此时对那房顶上的人拱手道:“见过方老爷子。”

“方?”陆越亭出声。

“正是方掌柜的方。”姬萦冕做解释,“这位便是方掌柜的父亲,曾经千金阁的副阁主,方千秋。”

被叫出名字的老人家,此时才抬头,扫了一眼下方的这些小辈,半晌,盖章定论一样开口:“小冕子,千金阁毁于你手已。”

一句话扇出的掌风甚于芭蕉扇的威力,把几个人的脸打的通红,陆越亭和曲生低下头,有颜面无存之感。

“嗯,还有点羞耻心。”方千秋似乎挑肥拣瘦的酝酿着台词夸人,“没关系,到你爹那代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千金阁完了,你能延存一代,也算是有本事了。”

现在连姬萦冕也只能勉强笑笑了:“老爷子,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折腾我哥做什么,我哥身上可还有病呢,您想给看看?”

“老夫没那么无聊。”方千秋很干脆的腿卸了,“就是来看看梅洛苑怎么还苟延残喘着。不过你哥病了以后,倒是挺乖巧的,他身体里的毒,你手下那帮废物看出什么名堂了?”

方千秋也是个狠人,自打开口以后没给过姬萦冕一分面子,偏偏还叫人无法反驳,底下的人只觉得这掌嘴掌的甚是快速,都有点懵了。

姬萦冕倒是习惯了,毕竟这老爷子连他亲儿子的面子都不给,她老老实实回答道:“只看出两种,医师说还有其他的,但是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了。”

方老爷子半刻也不曾停的画着手上面具的纹路:“能看出两种,也算是这手艺没学到狗肚子里去,老夫刚才技痒刚才看了一眼,你这哥哥身体里最少有五种毒,难怪神志不清。”

“五种!”陆越亭惊叫,“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那老爷子头也不抬,“小冕子,最近中原出了什么毒物吗?你哥是在给谁当毒人试药吗?”

“您说笑了。”姬萦冕额上青筋若隐若现,“中原有无动静,您不比我们清楚,我哥的事,我至今也没什么头绪。”

“完了!”方千秋大喊一声,陆越亭正心急的问什么完了,却见方千秋举起手中的面具,正是那面具完了。

青白的面具上用以朱砂延伸出纹络,乍一看,像是那面具上烧起了一团热烈的火。

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方千秋举着手中的面具,在江九面前上下晃晃:“小九儿,你看看这面具好不好看?”

江九眼神中透露出热烈的喜爱,他点点头,道:“好看。”

“好。”方千秋把面具给江九,“好看你便带着。”

姬萦冕突然松了一口气,陆越亭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着江九带那个面具,突然觉得很是突兀又很是妥帖。

江九为人清冷,除了体内毒素复发的时候粘人以外,其余时间都高冷的像朵悬崖峭壁上的君子兰,先别管能不能长出来,总之与世俗格格不入。

再加上江九是异色瞳,看着更是出世,一下子与普通凡人拉远了距离,如今带上这热烈如火焰的面具,却是感觉为他谪仙般的身段增加了点人气——虽然江九之间一直活在人世里,但现在却好像是确定他是个人了一般。

陆越亭看了,有种安心感,总之不用时时刻刻担心江九会飞回他天上的人间了。

不过方千秋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一口气憋死,方千秋说:“小九儿,这面具可不是轻易就能戴的,须得三年日夜不能摘。”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江九捧着面具,单纯的眸子一时有些出神的望着方千秋,不知是陷入了关于这条件的沉思还是什么。

陆越亭觉得这个条件有些眼熟,似乎在谁身上看到过。

于是他把头转向了姬萦冕。

他若是没记错,姬萦冕和江九,都曾经是日夜带着面具不摘下的人。

姬萦冕侧头看他,点点头。

房顶上的方千秋继续说:“小九儿,你只要带上这面具三年日夜不摘,那老夫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要求老夫都能办到,除了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这老头子也是个人精,一句话让底下的人齐齐说不上话,您老人家倒是把自己的后路安排的明明白白。

姬萦冕低笑一声:“方老爷子,我哥现在神志不清,您这句话,可当真是说给我听的了。”

方老爷子直起腰,点点姬萦冕:“就看你们兄妹的感情了。”

姬萦冕:“我们兄妹感情是不错,但是有些事,我不能替我哥应下。您在面具里放了什么,您自己清楚,我欠我哥十年安生,自然不会让他用后半辈子陪我。”

陆越亭心中一惊,似乎是什么弥天大秘密,又向他揭开了一角。

然而在众人的不同意中,江九自己把面具带在了脸上。

姬萦冕咬牙。

江九是那般无所畏惧,也许他是真的神志不清,什么都明白,可是带上的那一刻眼神又是如此的决绝清澈。

“九儿!”

“九公子!”

陆越亭和曲生齐齐叫出声,然而江九没有回他们的话,他安静的带着面具,是如斯乖巧。

所有人的耳畔,只有方千秋终于如意的大笑声。

姬萦冕扶着江九,把他从房顶上接下来,方千秋已经甩甩袖子走人,陆越亭扶着江九,声音发颤着问姬萦冕:“方老爷子会往面具里放什么?”

“不知道。”姬萦冕脸色犯青,“全靠老爷子心情,不过基本没什么好玩意,我和江七的面具里都放的是云滇蛊虫。”

陆越亭心里“哗”凉一片,还隐隐有碎的预兆。

曲生在一旁捏着拳头问:“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有五种毒?”

姬萦冕怒瞪陆越亭,陆越亭同样不解,他当初无意喂下江九的那一颗药丸里,总不至于有五种毒吧!

江九回到房间以后便睡着了,姬萦冕堵住陆越亭,恨不得耳提面命的让他想怎么回事,江九在见到他之前可是一直无恙的,然而陆越亭扎耳挠腮,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

“李止会不会知道?”曲生在一旁默默的出着主意。

“让谢侠那般轻易杀死假宁珏,真是便宜他了。”姬萦冕恨恨出声,“只可惜现在也不能去找李止,这几天他倒是处理完滨城的生意,要回淌国了。”

“那我去问问吧。”曲生自告奋勇,“总得知道来源,才好为九公子解毒。”

“也好。”姬萦冕的脸色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先去休息吧。”曲生柔声劝慰着姬萦冕,“你已经忙碌一天了。”

“嗯。”

姬萦冕脸色仍旧不善,但还是很听劝的转身休息去了,曲生正也要去休息,陆越亭抓住他胳膊。

陆越亭:“你知道阿冕是谁吗?”

曲生有点不解,疑惑的看着他:“我当然知道。”

陆越亭:“那你是不是和她走的太近了?”

“....”曲生憋不住笑,很好玩的看着陆越亭,“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阿冕姐姐是我未来的姐夫,仅此而已。”

“可是....”陆越亭非常操心刚才的对话。

曲生眼眸下敛,那点少年意气都被遮了起来,似乎是失了明亮的星辰,陆越亭的手松开,一时间也没了再拦着的理由。

然而少年再抬头时,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说:“你可知,我在被阿冕和我姐捡回去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少年把那段乏善可陈的往事展开,平淡无波的将那些惊心动魄指给陆越亭看。

——“昔年宁家势力越做越大,我父皇为了保护皇家血脉,不得不将怀着孕的我娘送出宫,他本想能有一个孩子偷得安宁便算一个,可惜我娘生我那天还是被人暗杀死了。连娘亲暂时安身的那个寺院都被宁家人一把大火烧了,是姑子拼死把我抱出来的。”

——“我七岁那年,姑子病重,她只来得及留下这些关于我身世的几句话便去世了。因为姑子当年在大火中被烧毁了面容,我打幼师便被人说成妖魔的孩子,受尽欺凌,姑子死后,我更是毫无立身之处,被人赶了出去。”

——“七年前,我十岁,在长治城外乞讨,就是阿冕和我姐姐被赶出来的那座城,估摸着你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看城名。”

——“那天大雪,我们三个也算是相依为命,后来一件偶然我姐发现我的身世,便在宁家对我动手之前让阿冕赶紧把我送至中原。”

——“陆公子,你们这些娇养出来的公子,大概都理解不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望。我那七年被欺凌中,活下去的希望是抚养我的姑子;后来是我姐和阿冕。我本以为我命不长久,浑浑噩噩的也就死去了,既然阿冕她们把我从炼狱里救回来,我又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加倍偿还。”

从曲生嘴里说出的一字一句,成了锤子,狠狠砸着陆越亭的心,然而他在费劲接受的时候,这些事已经对于曲生来说,是乏善可陈了。

梅洛苑入了夜,已然没了白天的忙碌劲,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的噼啪声,一跳接着一跳,似乎是一个人心脏跳动的频率。

陆越亭拍拍曲生肩膀:“晚安。”

“晚安。”

少年是那般平易近人,对谁都有热络的好心,听闻他也很聪慧,虽然经常被姬萦冕恶作剧一样使唤着,但都做的很好,也从来没有怨言。他还有着出离的尊贵身世,该是很耀眼的一颗星辰,长大是不疏于月辉的。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已见过炼狱。

他方十七。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我跟你走 姬萦冕第二天一起早看见门口守着的陆越亭吓了一跳。

这人黑眼圈很严重啊,姬萦冕还以为他转性去当熊猫了呢。

姬萦冕:“你干嘛?你守了一夜吗?”

陆越亭沉默着点头。

姬萦冕:“你这个人就很坏坏!人家可是有了主的花季少女,你这传出去,人家的名声还要不啦?”

陆越亭沉默一晚上的大脑被姬萦冕三言两语凿精神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抬头,深刻觉得姬萦冕才是个魔鬼。

陆越亭:“我跟你走。”

姬萦冕:“嗯?”

陆越亭:“我跟你走,有什么活我都能干,我也想帮忙!”

“哦。”姬萦冕一指斜对面江九的房间,“那你就帮忙看我哥几天。”

“我是认真的!”陆越亭指着自己,“我也想做点有用的事,我不想每天都干看着你们忙进忙出,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我也想,帮点忙,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姬萦冕点头:“没错啊,所以才让你看着我哥。”

陆越亭还要说话,姬萦冕摆手示意他先安静一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着我哥这件事也很重大,你没有发现昨天他让你碰他了吗?我怀疑我哥体内的毒在反复,也许他昨天是清醒的,我需要你帮我观察。还有啊,你要真是有心,不如在梅洛苑里,好好学学。”

姬萦冕说完拍拍陆越亭,示意他给自己让个道,她要去吃饭。

陆越亭傻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上姬萦冕的脚步。

陆越亭一直以为梅洛苑只是姬萦冕安排的一个下脚地,可渐渐的他发现不是,姬萦冕身无分文的来到淌国,然而那只是表面。

整个梅洛苑就是姬萦冕的另一个千金阁,有完整的情报传递体制,这里离了姬萦冕照样能运作,只是这里是完整的基层运作,缺少高层主事。

所以一出事,还是得快马加鞭的把姬萦冕找回来。

陆越亭自作多情的想,姬萦冕是想把他培养成梅洛苑的一把手,毕竟曲生以后是要当皇帝的,那看样子在场的人就只有他合适了。

江九很快就清醒了,和往常一样,他一天中多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剩下的时间不是一个人发呆,就还是一个人发呆。

陆越亭看着他,时常看出幻觉,隐隐约约觉得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只不过他看不见而江九能看见而已。

过了三天,江九总算是给勤勤恳恳的陆越亭发了一个甜枣,他突然之间抬头看陆越亭,如过往那段时间一样,甜甜的喊了一声:“二哥!”

然而还没等陆越亭激动的冲过去,江九便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担着也足够陆越亭回味很久。

当天晚上姬萦冕和曲生披星戴月的回来,陆越亭还没来得及汇报这项欣喜,姬萦冕便劈头问了他一句:“陆越亭,你想出外吗?”

陆越亭:“嗯?”

姬萦冕:“我需要你去淌京一趟,云霓那边出了点事,我需要你去帮我送封信。”

陆越亭指着弱不禁风的自己:“你确定?”

姬萦冕:“我不仅确定,我还知道,你此去得带上我哥。”

陆越亭:“嗯?你哥他可...”

江九可还傻着呢,又何况一天十二时辰能睡十个时辰。

姬萦冕:“淌京里有一位医师,也许能看出我哥身上的毒素,我和曲生都走不开,只能是你了。”

陆越亭听完,突然感到身上多了一副使命的重担感,他坚决的点点头,摆出拼死完成使命的表情。

姬萦冕:“下去准备吧,明早的马车。”

“好!”陆越亭决绝的走了,姬萦冕和曲生忙的都没有去看江九,便都去了姬萦冕的房间。

陆越亭一定没想到,姬萦冕和曲生一进房间,两个人差点笑到地上去。

姬萦冕甚至笑出了眼泪。

曲生还有点人情味:“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魔鬼姬萦冕发言:“哪不好?反正他闲的要命,给他找点事做呗!”

第二天陆越亭早早的就起床了,江九还没有醒,但已经被放到了马车上,马车内极为柔软,甚是舒适,陆越亭看完觉得自己过往二十年坐的马车都是狗屁。

姬萦冕交给陆越亭一封信,让他务必亲手交给云霓。

然后陆越亭:“你怎么不飞鸽传书?”

姬萦冕甩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让宁慎发现,一箭射下来烤了吃是吗?”

陆越亭听完觉得自己脑子被吃了才问这种问题。

姬萦冕:“你自己注意着吧,宁慎现在加强了各关口的守卫,到底能不能活着到淌京,就看你自己的了。”

陆越亭点头,姬萦冕一拍马屁股,“你不是想让自己有用吗?证明给我看!”

然而拉车的马已经四蹄放开往前奔了,陆越亭的答应声被掩在马嘶鸣声中,也不知道姬萦冕听没听见。

如今凛冬,陆越亭裹着后裘,走了小一个时辰,江九醒了过来。

江九掀开帘子,依旧是没有话的,哪怕他一觉醒来,身边的环境从室内换成奔驰的外界。

陆越亭见他醒了,忙停下车,把江九按回去。

“不要冻着!”陆越亭很是心疼。

陆越亭虽然穿着后裘,但也被风刮的面颊通红,江九抿着嘴看他,一句话没说。

但是双手摸上陆越亭的脸颊,替他暖着。

陆越亭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孩童的眼神像是另外一种春天,而江九的眼睛,在此刻干净明亮的与那些璞玉一样,他也是另外一种春天,只开在陆越亭的心里,释放出春暖花开,温润冰冻已久的河流。

如果仔细听,能听见细碎的破冰声,也许微不足道,但是是接连不断的契机。

陆越亭握住江九温暖自己脸颊的双手,笑的像第一次在春日里绽放的花。

“饿了吗?”陆越亭柔声问他,“要吃东西吗?”

江九点头。陆越亭傻笑两声,从座位下拿出姬萦冕给他们准备的粮食,肉汤还是温暖的,马车里还有炉子,这次备足了火炭。

外面冰天雪地,这里春暖花开。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淌京 为了江九的病情,陆越亭一路快马加鞭,丝毫不敢在路上浪费时间,然而淌国的地形实在是不如中原,多是高山,走了半个月才走到淌京。

越近淌京,路上的排查越严,江九带着面具,实在是不利于出行。

有不少守卫都要看江九摘下面具查看。方千秋给的面具不是完全不能摘,也可以摘下,大概只给了洗脸的功夫,因为面具里面有蛊虫,必须皮肤长时间和面具接触才行,一旦离开的时间过长,戴面具的人就会.....

剩下的是姬萦冕没有多说,不过陆越亭还记得她扭曲的表情,看样子是在作死尝试以后受到了血的教训。

这是进淌京的最后一道大门了,淌京城,已经近在眼前。

陆越亭乖乖的排在后面等着,马车上,江九突然掀开帘子。

今日阳光正好,冬日里的寒风被阳光驱散不少,陆越亭听见动静回头,看江九探个头出来,道了一句:“快回去,外面冷。”

“还好,我不是很怕冷。”江九顺势接了一句。

陆越亭却是激动不已,他抓住江九肩膀,让江九看他:“你说话了!你同我说话了!”

“抱歉,我现在才清醒一点。”江九被面具遮住脸,看不见表情,但是陆越亭还是听出他很无奈。

陆越亭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把江九抱在怀里,狠狠的拥抱了一会。

等要排到陆越亭的时候,他才松开手。

江九替他整理整理衣服,道:“进去吧,该我们了。”

“嗯。”陆越亭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江九的身上拔下来,然后转身拿出身份官牒,那检查的士兵看了一眼他,又指指旁边的江九道:“面具摘下来,带着面具做什么?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江九把面具摘下,道:“家里人冲撞了鬼神,轮到我受诅咒,见太阳光太长脸上会起红疹,故而带着面具。”

那士兵一听,立马嫌弃的后退几步,江九长的惹眼,那士兵仔细看了看,没在通缉令上找到匹配的,便挥挥手让两个人赶紧过去了。

“奇怪。”等过去以后,陆越亭在江九耳边轻声说,“我还以为咱们几个的脸会在通缉令上,咱们都到了淌京了,怎么没见着宁慎动手。”

江九轻笑:“宁慎要是在城门处就动手,不就显得太胆怯了吗。况且,阿冕立了下马威,宁慎不敢在这动手。”

陆越亭疑惑:“阿冕什么时候给了下马威?”

江九答道:“还记得咱们来这的时间吗?正是滨城里李止开始动手的时候,阿冕没有动手阻止,便是给了宁慎一个下马威,告诉他千金阁的实力与心胸,这才能让咱们在出入的时候方便。”

“哦...”陆越亭故意拉了一个长调,他拍拍江九,“没想到你这突然间清醒过来,还聪明不少。”

“我本来就很聪明。”

江九还很罕见的会开玩笑了,陆越亭一扬马鞭,大喊了一声“驾”。把马车行进淌京城。

找到客栈以后,江九说先不休息,去淌京里面看一看。

陆越亭当然愿意,乖乖的跟在他后面。

到底淌京与中原的风俗不同,这里对某些方面的约束要远小于中原,比如大街上也能看见接吻的男女恋人,着实让两个人大开眼界。

可是某一方面这里又很落后,比如对断袖、磨镜的接受能力。

总之是个很奇怪的国家。

江九问了皇宫的方向,和陆越亭一路直接走到宫墙外。

不得不说,不管在哪,这个皇宫的守卫森严,都是一样的。

宫墙外面有个茶水铺子,江九和陆越亭各自要了一大碗茶,坐在了那。

陆越亭:“你在看什么?”

江九:“看看这些守卫的忠心程度。对了,咱们到淌京是来做什么的?”

陆越亭听完一笑:“看你这么轻车熟路的找地方,还以为你已经猜出来了呢。”

江九:“阿冕让你千里迢迢的来淌京,肯定是找云霓公主,一猜便知,但是我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

陆越亭点头:“找云霓不错,阿冕让我交给云霓一封信。”

江九端着茶碗想了想,问陆越亭:“你打开看过了吗?”

陆越亭理所当然的摇头:“当然没有,我看她给云霓公主的信做什么?”

江九严肃:“还是看一看吧。若是情书,肯定不会折腾你带着我过来,若是相关的大事,你看看也无妨。”

“也是。”陆越亭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还能防止又被你那好妹妹坑。”

江九也无奈:“事关云霓,她应该不会太过。”

陆越亭打开信,开头看了一列,差点没看下去。

果不其然是姬萦冕,开头先用辞藻强调了她到底有多想云霓。

陆越亭险些没坚持住放弃。

写了好几列,姬萦冕才讲正题。

大意是宁家在地方的军事力量,姬萦冕发现宁慎将大量力量放到了西北的一个无名小镇上,她让云霓注意一下。

剩下无外乎曲生正在按照计划的成长,最后让云霓帮忙让陆越亭带着江九去见那位名震天下的大医师。

“很有名的医师吗?”江九看完问陆越亭。

陆越亭:“阿冕说很医术很高超。”

江九点点头。

与此同时,宫墙那边开始换防。

另外一队士兵走过来,其中有几个人让江九和陆越亭很在意,因为他们身上绣着“宁”字。

“哼!”那些士兵出现的时候,旁边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陆越亭看过去,十几个正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应该是刚下值的士兵,他们几个看那个“宁”字都不顺眼,表情充满了恨意。

还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宁狗!”

“够了!”士兵的同僚拉了他一把,把他带走了。

江九和陆越亭收回偷听的耳朵,对视了一眼,看样子这淌京也是有好戏看了。

“老板。”陆越亭招呼老板,“来几个大肉包子,带走。”

“好嘞!”

江九听完:“我倒是没注意到这还卖吃食,牌子上也没写,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包子 陆越亭小得意的仰起头:“你看那些士兵,来这多熟练啊,这要是没卖点饭,都是茶茶水水的,那帮士兵能来的这么熟练吗。得了,回去也不用顺手买饭了,咱俩晚饭出来了。九公子,不介意吃点肉包子吧。”

江九:“当然不介意。”

不一会老板就拿着油纸袋子装的肉包子出来了,还是刚出炉的呢,陆越亭接过来,深深吸了一口肉香气,满足的抬起头:“老板,闻着味道不错啊!”

那老板一挺腰板:“味道当然不错!”

“好!”陆越亭付钱,起身大声说道:“我们都听别人说好几次了,不枉费我们哥俩特地跑过来买,要是好吃,以后接着来你家!”

“一定好吃!”老板热情的招呼,“您就好好享口服吧!”

江九在旁边听的想笑,到底是陆越亭,比他要会处理市井之间的事。

这皇宫之外,人人过往都有嫌疑,又何况是他们俩这突然出现的生面孔。

身后那些当兵的指不定已经怀疑上了,陆越亭这才要从言语上洗清他们俩。

不过包子味道确实不错,陆越亭喂他尝了一口,不过想想也是,能在天子脚下混的,总得有点真本领,不然这摊位不得让这帮当兵的给踹了啊。

两个人带着晚饭走出了好远,那帮当兵的里,说过“宁狗”的,才把视线收回来,削减了敌意。

“都说了让你别多想。”他同伴说他,“看着谁都想要进皇宫谋害公主的,哪有那么多。”

这士兵摇摇头:“杀大皇子的人,不就是趁着放松时候混进去的吗,咱们不能再犯错了。”

“放松?”旁边又有他同僚接话:“指不定是那帮宁狗干的呢!”

这人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疲劳的茶碗碰撞声,而老板正在厨房忙着弄包子,根本没有出来。

这个猜测似乎从几个人之间扎了根,每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会不会是宁狗。

毕竟那是宁狗。

要害死德高望重的大皇子,也是在情理之中,那段时间大皇子要推行的新政正好阻碍了宁狗贪财,所以才会想铲除大皇子吧,毕竟现在的皇室已经成了虚名。

最一开始喊出“宁狗”的士兵,还是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皮肤黝黑,唯独一双大眼睛透亮,他看着不远处站岗的人群里,那刺眼的“宁”字,握紧拳。

“浣桐。”他旁边的人拍拍他,“走吧,包子出来了,咱拿上回家吧。”

“好。”

浣桐起身,拿着包子跟在队友最后面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宁”字,少年的眼中一瞬间闪过肆无忌惮的恨意。

少年的心性,有的是还没有被火淬炼过的,不加遮掩,爆发的时候堂而皇之,虽然事后他们会想着掩藏,但是那一眼,还是会被有心人察觉到。

江九和陆越亭恰好就是那个有心人。

两人并没有走,只是离远了一些观察。

江九:“看来咱们找到新的战友了。”

陆越亭捏了一口包子进嘴,点头表示同意。

江九看看他,看看包子,发自肺腑的问他:“这几个包子还能坚持到客栈吗?”

陆越亭看了一眼纸袋子,没好意思,想收回手,又觉得挺好吃,就又捏了一块。

江九:“要不咱再回去买点?”

陆越亭:“明天的,不然明天拿什么理由过来啊。”

陆越亭堂而皇之走了,表情非常坦然,江九从后面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能怎么办,还不是要宠着。

说也巧,第二天陆越亭刚来,便碰上了昨天那位叫浣桐的,不过今天是他一个人,没有同伴。

这便巧了,因为现在茶点铺只有他们两个人,老板在里面弄包子呢。

这老板就非常的聪明,现卖现做,保证有充分的时间在后厨,便不用听到外面士兵的唠嗑。

浣桐和陆越亭互相看了一眼,陆越亭:“巧啊,昨天你也在这吧。”

浣桐警觉的打量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瞧你说的,这又不是什么不能来的地。”陆越亭指指老板,“我是来这买包子,你们这城里人就是好,有这么好吃的包子。不像我们这村里的人,没吃过,这好不容易进城一次,我得好好吃吃才行。”

浣桐听完上下打量他几眼,敌意消除不少,但是警惕还在,他便问陆越亭:“你不是城里人?那你是周围哪的?”

陆越亭听完,转过头很是不解的看他:“最近京城里有什么事吗?我这怎么到哪都得报家乡地址啊,进城们的时候差点把我祖宗十八辈都问一遍,你们城里人都这习惯吗?”

浣桐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这不是皇城脚下嘛,查的严了点,职责所在嘛,你到底住在....”

“你不会也是当兵的吧!”浣桐还没说完,陆越亭就已经惊讶激动的打断了他,“哎呦我天!你是保护皇室的吗?!”

“嗯。”少年听完,不是很自豪的咳嗽一声,听听胸膛,让自己看着更有高大感,他清理清理嗓子,打算继续问,但是显而,他低估了陆越亭的热情。

“我的天....”陆越亭已经绕着士兵转上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守皇室的兵,那你们平常能见到公主皇子什么的吗?”

“当然可以。”少年提起时,头又往上扬了几分,“肯定比你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见到的多。”

“真是太开眼界了!”

陆越亭拉住士兵的手,一边炫耀自己的无知,一边疯狂的夸赞士兵,把浣桐给吹的有点飘飘然,看样子暂时是下不来了。

直到包子好了,陆越亭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浣桐的手,不过临走前,陆越亭要到了浣桐的名字和住址,还约定浣桐休沐的时候去拜访他。

直到陆越亭心满意足的走了很远,浣桐才想起,他好像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不仅这个不知道,甚至连他准备好的问题,都没问出去一个。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队友 浣桐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越亭却在走出很远以后,笑出了声。

站在远处等他的江九看了,知道这人的坏主意得逞了。

江九迎上他,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里,有点点滴滴的欣喜,江九道:“怎么样?问到了?”

陆越亭骄傲的一仰头:“当然!我是谁,我可是赫赫有名的陆二爷!”

“好,陆二爷。”江九很给面子的接住陆二爷,“还知道什么了?”

陆越亭:“过两天那小士兵休沐,咱们正好可以去他家看看。”

江九点头,陆越亭晃了晃手中的油纸袋子:“正好早饭也买过来了,咱们吃饭,好好看看这淌国的京城,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小士兵的同类。”

同样会把宁家叫成“宁狗”的人。

两人吃完包子,一起往边缘走。

一座城的富贵在中心,一座城的贫穷,当然是在边缘那无人看的角落。

尤其是,这里是淌京。

宁家和皇室双重治理下,肯定会有冲突,只是不知道哪些倒霉的会成为这冲突的牺牲品。

越往边缘走,也触目惊心,

能拿着碗到面前乞讨已经是好的了,很多人病恹恹的躺在角落里,身上破布烂衫勉强遮盖着,不知是死是活。

闻味而来的苍蝇就在那里守着,随时准备享受一顿盛宴。

江九和陆越亭本以为这里是一国之京都,不至于太触目惊心,但是想在两人才意识到,处于双政权之下的普通人,是有多无能为力。

陆越亭摸摸口袋,他也想能帮就帮,但是这里远离千金阁,他也做不到大方了。

“别再往里走了。”陆越亭站在那烂掉的街坊前,止住脚步,他甚至想后退,谁知道哪里还有会多少无辜死去的人,他做不到再看了。

江九沉默,没有逼迫陆越亭,陪着他一起往后走。

不过才往回走了两条坊,两人注意到,乞讨的人便不见了。

刚才去的时候没有注意,这回来了,两人开始留心,才发现坊市里有很多衣服上绣着“宁”字的游手好闲之人。

江九和陆越亭对视一眼,进了一家离那些人稍远一些的茶肆。

才坐下,有小二过来,陆越亭状似感慨的开口:“本以为进了城会少看着一些宁家人,没想到宁家人比我们那还多。”

那小二边倒茶边说:什么宁家人!一群宁狗。”

“住嘴!”客栈老板听见,忙大声喊他,“还有客人呢!”

“没事。”陆越亭摆摆手,看来这是队友了,他看了江九一眼,道:“这世道,不是哪都一样。你看看我家这兄弟这脸,都是....哎,不说了,没想到你们城里人也好不到哪去。”

“哎,真是作孽啊。”

茶肆老板一声长叹,伙计也跟着叹息着说道:“二位是旁边哪里人?看着挺富贵啊。”

陆越亭:“只是看着罢了,有宁家人在,哪里还有真正的富贵了。”

“也是。”茶肆老板点头,亲自拎着一壶茶过了来,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人,老板没别的生意可以做,也不介意过来和他们喝一会茶,茶肆老板又是长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越亭:“我们兄弟俩刚进城,想着好歹是咱们淌国的京都,好好逛逛,没想到哪里都是宁家人。不过宁家人无利不起早,你们这有什么富贵人家吗?我看见外面有很多宁家人。”

“哪有什么富贵!”茶肆老板回完陆越亭的话,瞪了旁听的店小二一眼,继续说道,“客官您说的对,这年头有宁狗,哪还有富贵。就说我们这,现在虽然不行了,但以前也是有官老爷的,那老爷姓苗,是之前的京兆府尹,苗老爷是个好官啊,那时候还有大皇子在,我们日子过的可好了。”

“宁狗来了以后呢?”江九不动声色的发问。

老板瞬间变了脸色,从满足的缅怀变成恨意与无力,只能单纯的咬牙切齿:“那帮宁狗!显示害死了苗老爷,说他贪污,把老爷的家抄了,妻女都没放过!大皇子死后,这帮宁狗更是变本加厉,把苗老爷的家占成了自己的地方,客人,您要是再往里面走走,就能看见遍地乞丐,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我们便是从那边过来的。”陆越亭说道:“逛的时候迷了路,不经意间走过去的,发现有很多乞丐。”

“可不是吗!”茶肆老板痛心疾首,“这帮宁狗把苗老爷的地方占了以后就撵人。只要是乞丐,便不允许过来,听说我们附近其他坊市里的宁狗也是这么干的,把这当成了底线,不允许他们过来,过来一个打死一个啊。”

陆越亭听的心惊,只能叹道:“没想到宁狗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

茶肆老板:“以前还好点,没太张狂,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宁狗越来越大,那些个无赖地痞都成宁狗了。哎,现在这世道,真是好人难活啊。”

“总会过去的。”陆越亭安慰似的拍拍茶肆老板,还不忘带上沉默寡言的江九,“你看我这兄弟,让宁狗毁了容,带上面具照样可以看太阳。总会过去的。”

“借你们吉言了。”茶肆老板对江九和陆越亭拱拱手,“今天见到二位也是高兴,这顿茶我请了!”

“多谢老板!”

陆越亭非常满意的拱拱手,然后对江九挑挑眉,江九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准备出去以后再请教一下他是什么时候毁容的。

怎么这人跟姬萦冕呆久了,还学坏了呢。

等茶肆老板走了,陆越亭忙摸摸江九的手,讨好似的说:“好九儿,别生气,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江九淡定的举起一杯茶,不想说话。

“不过消息倒是收集的不少。”陆越亭看着外面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感慨,“大皇子,这云霓倒是没说过,过两天咱们进去皇宫了,好好问问云霓。”

“对了。”陆越亭又看江九,“咱们什么时候进宫?已经好几天了。”

“再等两天,不急。”江九很是不急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休沐 陆越亭表示很忧愁:“我不知道阿冕会不会不介意这两天。”

江九就很信誓旦旦:“阿冕既然想通了让你送这个消息,便没把时间算在内。”

“嗯??”陆越亭在江九后面跳脚,这人在羞辱他吗?说他办事浪费时间吗?

过分!

年关近了,宫中卫兵的巡防加强不少,浣桐本是今天休沐,但是年关一到,他不得不多站岗。

还有就是和他同坊的耿盛,耿盛的老婆要生了,耿盛得回去守着,和他换了班,浣桐又得多站一天岗。

站岗的时候他想了想,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姓陆的乡下人,会不会已经找到他家里去了,不知道扑了一个空,表情怎么样。

想着想着,浣桐忍不住笑了一下。

正好云霓公主回宫,看见了浣桐的笑模样。

“等一下。”云霓伸手让轿子停在宫门前。

“见过公主。”浣桐弯腰。

“我记得你。”云霓看着他,“你以前是在我大哥身边当值的,对吗?”

“承蒙公主记挂,”浣桐诚惶诚恐的跪下,“小的当年确实在大皇子麾下任职。”

“是我大哥死后贬到这宫门口的?”云霓问道、

浣桐:“正是。”

“好好干吧。”云霓放下帘子,“走吧。”

旁边的小太监赶紧喊了一句“起轿”。

等云霓走远了,浣桐才和自己的同伴起身。

云霓公主竟然还记得我。浣桐这么想着,也许是在大皇子身边时有缘给公主殿下留下了特别印象吧。

只可惜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浣桐不可遏制的,又想起大皇子。

那个曾经的淌国希望。

终于是可以休息了,浣桐顶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刚打开房门,便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浣桐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耿盛家孩子出生了!

浣桐把铠甲往床上一扔,院门也没有锁便跑进了耿盛家。

耿盛正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呢,看见浣桐,连忙炫耀似的举起孩子:“桐子,快来看,我儿子!”

“我靠竟然还是个带把的!”浣桐窜到耿盛身前,对这个孩子发出惋惜,“真是便宜你这个龟孙了。”

“滚!”耿盛瞪他一眼,“你说你,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结果我儿子都有了,你丫还没老婆呢,你这可不行啊。”

“我不想成家嘛。”浣桐一提起这事就头疼,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事,耿盛一句话,从屋子里引出来两个人。

“原来你们城里人成亲这么晚呢吗?”

听这句“城里人”,浣桐便知道是谁了。

果然是陆越亭和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面具人。

浣桐:“你们俩怎么在这?”

“哦对我忘了这事了。”耿盛指指陆越亭和江九,“这两个人说是你朋友,来找你的,见你没回来,便在我家坐了一会。桐子,你啥时候交的新朋友。”

浣桐挠挠头,“前几天,刚认识的。”

“太难得了。”耿盛用胳膊肘碰碰浣桐,“自打大皇子去世,我还没见你交过新朋友。”

浣桐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两声,对陆越亭和江九道:“走吧,去我那边吧,不是来找我的嘛。”

“是。”陆越亭点头,然后对耿盛怀里的小婴儿挥挥手,语气极其腻歪:“拜拜了呀,我的天,这孩子真可爱。”、

“哈哈哈。”耿盛满足的大笑几声,对他们挥手:“有空过来玩!”

“一定!”

陆越亭笑眯眯的点头,一双眼睛完全黏在了那小孩子身上,江九仰天无语,抓着陆越亭赶紧走。

“干嘛,”陆越亭出来以后还有点不高兴,“你不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吗?”

“不觉得。”江九很是冷酷无情,“等他们再大点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是不是妖魔了。”

“哎?”陆越亭好奇的探个头,“听这语气,你妹妹小时候没少折磨你?”

江九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咬牙切齿的点头:“她简直是十八般妖魔附体!”

“哈哈。”浣桐听的笑出声,“但还是很可爱对吗,尤其是他们长大以后,逐渐懂事了,会有一种成就感。”

陆越亭:“你有弟弟妹妹?”

“是。”浣桐看了一下自己这不大的院子,这院子一眼就能看过来,挺小的,但是曾经住五个人也是足够的,“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陆越亭顺着他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怀念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的说:“怎么没看见啊,已经嫁人娶妻分出去住了吗?”

“没有。”浣桐欲言又止的停了一下,但接着说了出来,“他们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陆越亭乖乖低下头。

“没什么。”浣桐看向江九,“对了,还不知道你这位朋友的大名呢,为什么一直带着面具?”

故技重施,陆越亭又把江九被宁狗害的毁了容的借口说了出来。

浣桐听完,咬牙切齿怒道:“宁狗!”

陆越亭叹气,“本以为你们城里的情况会好一点,没想到城里也没宁狗祸害的够呛,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浣桐冰冷着脸道,“快了。”

陆越亭:“何出此言?宁狗权利滔天,还能一朝倾覆不成?”

浣桐:“一朝倾覆是不成,可总有人不会甘心的。”

“你说啥玩意呢。”陆越亭挠挠头,“不甘心还能咋地啊。”

浣桐很是无奈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的说道:“你们来找我干嘛啊?”

“当然是玩啊!”陆越亭一巴掌拍过去,把浣桐拍的一跳,“你说说,我们哥俩这好不容易来城里,当然得享受一下城里的花酒了,你是城里人,走走走,带我们找个好地方去!”

说着,陆越亭便把浣桐往外推,浣桐措手不及,想回去都不能了,只能哀嚎:“我也不知道!”

“谁信!”陆越亭反驳,“你放心!我请有的是钱。”

浣桐崩溃:“我真的不知道!我没去过,还有我的门!”

江九在后面听话的把门锁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暗杀 不管浣桐来没来过花柳巷,都被陆越亭轻车熟路的拽过来了,要不是每天都和陆越亭在一块,江九都要怀疑这几天陆越亭干了什么了。

最后浣桐死死抓住一根杆子把自己定住了,死活也不要进去,冲着陆越亭大喊:“你自己不是挺熟的吗!干嘛还要带上我!我不去!”

“你是不是男人啊!”陆越亭对他百思不得其解,“带你进这里怎么了!”

浣桐还是抱着木杆,不说话,也不放手。

陆越亭好像突然间明白什么了,他恍然大悟的指着浣桐:“哦!难不成你是....!”

“我不是!”浣桐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声辩解:“你别瞎说啊!我不是!”

陆越亭拍拍浣桐肩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喽,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都到这里,不给你找女人,喝杯酒总可以了吧。”

浣桐竖起一根手指头:“就一杯,我酒量差。”

“行行行。”陆越亭摆手,“一杯,就一杯。”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一刻钟不到的功夫,浣桐已经喝了一壶了。

浣桐酒量确实不行,这会儿已经晕晕乎乎,陆越亭挥手招来一个侍女,那女人往浣桐怀里一钻,浣桐立马张牙舞爪的跑开了,陆越亭看了哈哈大笑:“你看!这怕老婆就是怕老婆!说他还不行,都不敢碰别人!”

那红尘女本还在不高兴,一听完这句话,眉眼立马散了阴霾。江九把一小锭银子放到她面前,红尘女很是识时务的下了去。

陆越亭看着半醉的浣桐,不怀好意一笑,又往下灌了他一壶,这第二壶下肚,浣桐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醉了。

陆越亭蹲在他面前,道:“浣桐,还记得大皇子吗?”

“大皇子...大皇子...”浣桐双眼醉醺醺的迷蒙着,口吃倒是很清晰的说着大皇子。

“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啊?”陆越亭继续诱导着。

“大皇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博学多才又帅气!”浣桐挥了一下手,似乎大皇子就在他眼前,他仔仔细细的描绘着,勾勒着那个天之骄子。

虽然大多时候他都是在重复同一句话,但是陆越亭和江九听出来了,这位故去的大皇子,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明智储君。

也因此挡了宁慎要一人之下的路。

陆越亭又道:“浣桐,你说宁狗快了,他们为什么快了?你要对宁狗做什么?”

“杀宁狗!”浣桐大喊一声,从榻榻米上蹦起来,囫囵挥着拳头大喊:“杀宁狗!”

江九抓着陆越亭退后一步,不让浣桐伤者他,他问:“你想怎么杀宁狗?”

然而浣桐是真的醉了,只知道重复着:“杀宁狗!杀宁慎,给大皇子报仇!大家一起杀宁狗!”

喊完这句话,浣桐酒意上来,直接栽了下去,就此睡着了。

陆越亭叹口气,江九却是拍拍他:“还是有点好消息的。”

陆越亭:“什么好消息?”

江九面不改色:“你先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江九带着面具,本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义正言辞的问完这句话,陆越亭笑了。陆越亭弯下腰,从底下看江九的双眼,那双眼睛可是正经多了,正经的和这里格格不入呢。

“给乞丐点钱就知道了。”陆越亭直起身,又欠欠的凑过去,“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背叛你的。”

“哼...”江九冷哼一声,错过陆越亭,径直走向浣桐。

陆越亭靠了个趔趄,但也没不高兴,他今天喝多了,本就亢奋着呢。

陆越亭问江九:“你刚才说,也不知一无所获,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江九蹲在浣桐面前,确认他是不是真睡着了:“浣桐说,大家一起杀宁狗,就证明这件事不只有他参与,淌京里还有别人要杀宁狗。”

陆越亭:“浣桐还说快了,那应该是就在这几天。不止一个人杀宁狗,要是有很多人的话,必定需要见面,可是咱们跟踪了浣桐几天,他每天下岗便是回家,也没看见他和什么人见面啊。”

江九背起浣桐:“应该是他们有别的方法联系。走吧,先把浣桐送回去,再去他家里查查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个人扛着浣桐往外走,一离了花柳巷,扑面的冷风吹过来,结结实实冻了两个人一下,连在江九肩膀上的浣桐都抖了抖,硬生生让这风吹醒了几分。

两个人赶紧把浣桐放下了,扶着他走,由于他们三个是逆风走,没过多久,浣桐便在头疼中醒了。

浣桐抱着头,蹲在原地,真是又晕又疼。

陆越亭有点不好意思,他千算万算,忘记算这不是在滨城了。

淌京夜晚的风是刮肉的刀啊。

浣桐吐了两三次,有江九和陆越亭联手给他挡风,才清醒一点。

“我再也不喝酒了。”浣桐蹲在地上发着毒誓,发完,抓着陆越亭裤脚问他:“我喝醉以后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有。”陆越亭很是沉痛。

浣桐一下子心都提起来了,紧接着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不要女人。”陆越亭翻了个白眼,“脸都让你丢尽了。”

浣桐松口气,舒服的蹲着去了。

折腾到半夜,三个人才互相搀扶着往回走,着实是浣桐有点重,走路还摇摇晃晃的,走不了直线。

刚进坊市口,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来,三个人一起闭上了眼睛,江九却在这一线之内,看见月光下有寒光闪过。

“躲开!”

江九用力拥开浣桐,浣桐不稳,抱着陆越亭摔倒在地。那寒光紧随其后,三人睁开眼睛,看见有黑衣蒙面人持剑杀向浣桐。

浣桐酒彻底醒了,他就地翻滚,躲开剑的同时也远离了陆越亭。浣桐似乎早有准备,他拍地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对上那刺客。陆越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赶忙找了一个不算太远但是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而江九,江九似乎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热血在隐隐沸腾。

虽然武功尽失,可他到底曾经还是杀手九公子。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同党 江九靠在路边的一辆车的车辕上,眼睛死死的跟着浣桐和那个黑衣杀手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的手脚在颤抖。

是多年荒废以后再蠢蠢欲动之时的不自信。

虽然隔着风雪还有那一层面具,陆越亭还是看见了江九眼睛里的火热,他只能在另一边大喊一声:“不要!”

可不知今晚是寒风太大,还是江九骨子里血液沸腾的太厉害,他没有听到。

江九抓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这样闯进战场,浣桐往后趔趄了一下,他人是清醒了,可身体还是醉着的。

那黑衣人的剑砍下来,江九横着木棍挡了一下,借着两相弹开的机会,江九踢向那人,黑衣人本以为会是多厉害的一击,用尽十二万分全力挡住胸口,却发现江九只是轻飘飘的踹了他一下。

其力道甚至不如一个孩子。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趁黑衣人愣神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浣桐和陆越亭两人前后夹击,一个人坎向黑衣人,一个人举着木棍从后面打向黑衣人。

黑衣人躲无可躲,硬生生在挡住浣桐的同时,脑袋挨了陆越亭一击,当场晕了过去。

三个人在风里气喘吁吁,浣桐怒不可遏指向江九,出人意料的大怒问他:“你疯了!你找死吗!”

刚也要发火的陆越亭,和江九一起被喊的愣住了。

因为浣桐和他们不过泛泛之交。

要说这话是陆越亭喊出来的,还有情可循,可这是只见过几面的浣桐。

陆越亭差点以为浣桐爱上江九了。

江九嘴唇抖了抖,道:“我以为我能帮上忙。”

“你以为!”浣桐依旧大喊,剑甚至抵在了江九衣服上,“这世上怎么能所有事都是你以为!失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难道你以为这世上没人担心你吗!”

陆越亭赶紧上前抓住浣桐:“浣桐!”

陆越亭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浣桐的怒火才逐渐冷却,少年依旧怒极的看了一眼江九,却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他又失措的看了一眼陆越亭,慌里慌张的退后几步走开了。

江九对陆越亭用了一个眼色,陆越亭看着浣桐背影道:“多谢你救了我朋友。”

“是你们救了我。”说着,浣桐在昏迷的黑衣人身边蹲下,他没有摘掉那个人面罩,而是扯开了他的衣服,上面不出意料绣了一个字:宁。

陆越亭依旧在说着:“若不是我硬拉着你出来喝酒,你自己应该早解决了。”

“结局是一样的。”浣桐把黑衣人扛起来,转身对两个人道:“你们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吧,别跟着我,有危险。”

陆越亭:“你不杀这个宁家人,岂不是更有危险?”

浣桐冷笑:“杀了?你说的到轻松,整个淌京都是宁狗的,我杀了能把他埋到哪去?不如先找个地方捆起来,慢慢处理。”

陆越亭和江九对视一眼,然后陆越亭道:“我们知道有个地方,不仅宁狗找不到,那里还不会有人出卖你。”

浣桐扛着宁家的杀手,跟在陆越亭和江九后面,幸好现在已是夤夜,街道上没有人。

走着走着,浣桐忍不住提醒江九:“九公子,你的手还在抖呢,第一次拿棍子吗?”

“不是。”江九按住自己还在抖的那只手,狠狠捶了一下。

“还好吗?”陆越亭低声问他,他很怕是毒性发作。

“还好。”江九声音平淡,听不见起伏,陆越亭便信了。

只有江九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抖。

他猜到了自己武功全废,但是没想到会废的这么厉害,不仅没有一点根基在,还造成了恶疾。

现在他的丹田处隐隐作痛,那种牵拉撕扯的感觉让江九不禁额头上冒冷汗。

但是江九不敢表露出来,只是继续平静的带路。

没过多久,有一股寒风都吹不净的恶臭味,飘进三个人的鼻子里。

陆越亭神色一松:“这便是到了。”

今天天气太冷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撑住,葬在了这吃人的淌京。

不少活着的人,在这时候都睁开了眼睛,毕竟今晚实在是太冷了,睡过去便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醒过来,不少人选择不睡觉,硬挺着。

三个人一直往里走,越往里走,恶臭味越大,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但是谁活着都不容易,已经无暇去管那些尸体。

“就这吧。”

陆越亭示意浣桐把黑衣人放下来。

浣桐把黑衣人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扣下来,唤醒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醒了以后看见此次目标,觉得自己任务失败可以自杀了,却发现毒药已经被抠出来,他自杀不了。

黑衣人一下子慌了,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虚张声势的指着浣桐大声喊:“我告诉你!我可是宁家人!你帮我放了,你不能伤害我!”

其实这黑衣人不喊还好,他这一表明身份,倒是刺激了不少人。

现在只能在这里等死、无家可归的这些人,基本全拜宁家所赐,他们个个胸中憋着一股浊气,想要泄出去,他们恨宁家人,他们想要杀宁家人。

但是杀一个宁家人太难了,更何况宁家人基本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现在,他们面前终于有一个落单的,宁家人了。

那黑衣人还要再喊,浣桐已经怒而挥拳上去。

有了浣桐的带头,今夜还能站起来的人,都纷纷走进这黑衣人。

眨眼之间,只剩下黑衣人的告饶声。

然而没用的,他们恨不得连宁家人的尸体都抽烂,又怎么可能会在乎这告饶声,这只会让他们越大越狠。

逐渐,连最后那一点祈求都没了,他终究是被打死了。

有个还能动弹的,看向陆越亭他们。

那个人问:“你们也被宁狗祸害了?看衣着不像啊。”

陆越亭阴沉着眸子:“我们和宁家,只能活一个。”

那个人冷笑:“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把这宁狗带到这来,无外乎觉得他死在这你们能安全。现在你们赶紧滚吧。”

陆越亭弯腰行礼:“多谢前辈。”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邀请 “滚,快滚吧。”

那个人不耐烦的赶人,江九和浣桐再度行礼,才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旁一个还生龙活虎的人喊了一句:“傻小子们,再有这种宁狗,老哥不介意你们都带过来。”

陆越亭大笑:“我们也不介意!”

等三个人出来的时候,正好鸡鸣。虽然冬天早晨还没什么人,但是零散的烟火气已经升起来了,这又是新的一天。

陆越亭拍拍浣桐:“走吧,不请你喝酒,请你喝茶了,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茶馆在,咱去喝点热乎茶去。”

“好。”浣桐从善如流。

茶馆这时候也是刚开门,茶肆老板看见陆越亭和江九,热络的往里面招呼。

“咋这么早就来了?”茶肆老板迎出来。

陆越亭一笑:“这不是给你带了新客人嘛。老板,你们这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茶肆老板往三个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了然的点头:“有!可有着呢!原先总有一些臭酸书生来我这论道,我那时候闲吵,就扩了几间安静房间,这样外面喝茶的人就不用听见他们那些迂腐了。”

陆越亭:“带我们过去,再来壶普洱。”

“得嘞!”

店小二引着几个人进到房间里,还贴心的把门关严了。

待三个人入座,陆越亭先恭敬的向浣桐行了一礼,正儿八经的道:“请恕我们之前多有欺瞒。”

“你这是何故?”浣桐赶紧把陆越亭扶起来,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便道:“事关宁狗,谁都要谨慎。”

江九在旁边叹道:“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浣桐指指座位:“先坐下说话吧。”

几人入座,浣桐问道:“只有你们两个人来吗?”

陆越亭:“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淌京的凶险比外面更甚,没有办法,只有我们两个先进来打探虚实。”

浣桐听完一声长叹:“我久不离京,对外面的情况不甚了解,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陆越亭:“人数不少,毕竟这周围都被宁狗祸害的不轻。但是光有人数不够啊,听说宁狗在朝廷之中仍有很深的势力,凭我们这些老百姓,一点作用都起不了。你们呢?你们在京中又有多少人?”

浣桐苦笑:“我们和你们的情况差不多。京中高官大部分都归于宁家麾下,沦为宁狗,少数有几个正直的,最近几年也不是被贬就是外调,我们也只不过是一帮当兵的。”

“这可不行!”;陆越亭怒其不争的拍了一巴掌桌面。

旁边一直在听着的江九,此时开口:“我们想和你们合作。”

浣桐:“合作?合作好啊!”

江九紧接着道:“但是合作我们需要信任。组织你们的人在京中势力应该不低,不然宁狗不会派人暗杀,早就明着杀过去了,他既然现在不敢摊牌,就证明那个人一定有一定反抗能力,这样的人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当兵的。”

浣桐坐直,目光正视江九:“你说的没错,但是信任是相互的,我怎么知道我说出人名,你们不会泄露出去?”

陆越亭道:“那便我们先来。我们的领头人是,陈三才。”

“那个有名的商贾?”浣桐有点意外,“他财力雄厚,只是没想到商人也会有这样的心胸。”

陆越亭:“商人也是人,自然有惩恶扬善之心,该你了。”

浣桐仰头,骄傲无比的说出一个名字:“大皇子!”

陆越亭:“你莫要开玩笑,大皇子已经去世很久了。”

浣桐:“大皇子当然已经故去。大皇子在临死之前,秘密组织了我们,我只是最前沿的一个小兵,在淌京里,还有一整个机构在运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机构并没有随着大皇子死去而关掉,我们现在还是能接到任务暗杀一些宁狗的人,但是我们已经不知道操控者是谁了。”

陆越亭和江九听完齐齐沉默,难不成这淌京里还有除了宁慎和云霓之外的第三股势力?可为什么云霓从来没有说过,难道云霓也没有察觉?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是茶肆老板:“九公子,陆公子,有位姓陈的公子找你们。”

陆越亭闻言一笑:“让他进来吧。”

茶肆老板打开门,正好露出贺仙的那张脸。

陆越亭走上前给了贺仙一个拥抱:“三才,我们刚才还说起你呢。”

贺仙:“说我什么了?”

“当然是说你好了。”江九站起身给浣桐引荐:“这位是城防军浣桐,这位便是我们的领头人,陈三才了。”

浣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人物,有点激动,赶紧上前好好看了看陈三才。

也许平头老百姓对这种白手起家的传说级人物,都有点好奇心。

互相介绍完,几个人落座,老板的普洱茶也沏好端上来了。

陆越亭:“京中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好要复杂,除了已知的,还有第三股反宁势力在,但是浣桐也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

贺仙一进来便被灌输了一大堆情报,他沉默了一下整理好后,道:“这个我们慢慢联系,要你们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江九点头:“当然,贴身带着,一直很安全。”

贺仙:“好,宁慎今早已经离京了,宁狗目前比较松散,你们俩准备准备,明天同我进宫。”

陆越亭面色一喜,道:“终于可以进宫了!”

陆越亭和江九都在忙着庆祝,但是浣桐却有点懵,他怎么觉得,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呢。

浣桐迷茫的指着自己,问对面的三个人:“你们不怕我泄密吗?”

贺仙温婉一笑:“大家虽然萍水相逢,但是初衷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反宁,既然如此,便是兄弟、是战友,又有什么可怕的?”

浣桐觉得自己天降信任,背上好像背了什么绝世使命一般,连忙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泄密。

还说正好明天他要当值,几位要是进宫的话,他可以帮忙打掩护。

可怜的小绵羊浣桐,被这几个大灰狼哄的团团转。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京兆府尹 几人约定好时间再见面后,浣桐便先回去了,一时间茶肆里只剩下几个张牙舞爪的青年。

准确来说,只有陆越亭和贺仙。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两人见面分外“友好”,纷纷狂怼对方肚子,热烈拥抱用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思念之情。

如果不是估计到外面还有别人,恐怕这两个人直接会把房顶掀了。

半晌,江九把陆越亭拉回来,问贺仙:“现在都要谁在淌京?”

贺仙:“只有我,阿婓和方掌柜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云霓把他们俩弄的很神秘。”

陆越亭:“呦呵,程婓还瞒着你,你真是太可怜了。”

贺仙举着拳头准备再和陆越亭亲切友好交流一下。

江九强行按住陆越亭不安分的狗头。

从茶肆离开后,贺仙直接回宫,走之前,他再三警告陆越提和江九一定要安分,最起码在明天进宫之前不要出事。宁慎现在虽然不在淌京,但是宁狗可不会松懈,相反,现在正是这些宁狗叫的正欢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在宁慎回来的时候给宁慎一个惊喜。

贺仙已经来了一个月了,他乔装打扮混在云霓公主的身边,亲眼见证了皇室如何被宁慎胁迫,贺仙还感慨了一下,幸亏他不是淌国人,不然亲眼看着皇帝被外戚把持,恐怕会当场气的造反。

然而江九和陆越亭是那种听话的人吗,他们不是。

贺仙前脚刚走,江九和陆越亭便换了一个方向走。

曾经这住了一个京兆府尹,后来苗府尹被下狱,这宅子却是留下来了,要问江九和陆越亭去里面找什么,两个人实言是什么也不找,只是单纯去看看,这只是两个闲不住的人。

路上,陆越亭同江九说:“我总觉得贫民窟里的那些人不简单。”

江九:“应哪怕是简单的流民,被宁慎这么祸害成这样,也会有反心,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了,造反是死,被宁慎逼死也是死。”

“可总感觉还是不对劲。”陆越亭想了想,“他们破釜沉舟的感觉,实在是不像是农民。”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苗宅便到了。

现在时间尚早,宁狗也还没起床,两个人顺利溜进宅邸里,苗宅早已不复当初样子,被宁狗祸害到宛如废墟。

草木疯长,以前的假山被人乱涂乱画已经面目全非,假水更是不能看了,绿的发亮。

陆越亭捏着自己鼻子:“这帮人天天生活在臭水沟里,难道就不觉得熏得慌吗?”

江九强忍住,但是离开的步伐加快了。

苗宅以前的大堂已经被砸掉了半边,剩下半边也是岌岌可危,但是隐约能看出来这里经常用,因为没掉的那半边异常干净,竟然有人经常打扫。

再往后走,能看出是以前住的房间,但只有几间是好的,剩下都毁了,还有火烧的痕迹。

江九在废墟前站住,陆越亭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这里似乎,曾经是书房。

倒塌的木头下面,陆越亭还翻出了几本残存的书。

陆越亭抖了抖灰烬,看江九。

江九;“奇怪了,整个苗宅只有这书房被烧了。”

陆越亭:“都说京兆府尹跟着大皇子得罪了宁慎,他应该是掌握了宁慎的证据了。”

“但不是太重要的。”江九,“宁慎虽然说是一手遮天,但是他本人却不喜欢这种张扬的行为。苗府尹的死轰动一时,要是真掌握了宁慎的证据,恐怕他是死的悄无声息才对,这里这么张扬,应该是有人为了讨好宁慎,故意做出来的。”

陆越亭:“不是为了讨好宁慎,这种办事结果宁慎不会满意,他应该是为了讨好宁慎身边的人。”

江九:“京兆府尹这个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承权贵下承百姓,这么一个位置,宁慎能为了谁,默许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动手,开始在废墟里找寻。

整个书房已经被烧塌了,但难保不会因为烧着的书籍太多,还有点什么东西逃过了。

两个人翻了半天,坐在废墟上,互相笑出声。

京兆府尹,真是个鬼才。

苗府尹想到了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宁狗找上,这间书房也保不住,所以他把那些证据抄写多份,夹在每一本书里。一场大火之后定有残骸,只要有人留心找,便能发现信息。

还真真是便宜了陆越亭和江九。

日头渐升,远处有零零散散的高声说笑传过来,看来宁狗也别太阳催起来,过来祸害苍生了。

因着书房离着前边宁狗聚会的地方比较远,苗宅的院墙又都塌了,两人揣着残留的证据,从另一个方向溜走了。

京兆府尹留下的证据里频繁提到一个名字:花舞。陆越亭和江九两个人初来淌京不知道,便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淌京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个个噤若寒蝉,连忙摆手逃走了。

没办法,陆越亭把客栈的店小二叫到房间里,摆了一小锭银子放在店小二面前:“花舞是谁?”

店小二表情立马变成了惊恐。

陆越亭:“没关系,你看,这房间里只有咱们三个人,你说的话今天不会传出去。只要你说出来了,这钱就是你的。”

店小二看着银子直吞唾沫,但是“花舞”就像禁忌一样摆在那,压的他不敢说话。

最终这笔横财,压垮了店小二的害怕。

店小二:“花舞,花舞是以前万合楼的台柱子,但是被宁...宁家主宁慎看上了,便被宁家主买了回去。”

陆越亭又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那为什么大家都不敢提这个名字?”

店小二:“三年前,为博花舞一笑,宁家主在东郊费村放了一场大火,活活烧死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陆越亭挥挥手让店小二出去。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以后,陆越亭眼中满是惊恐,那可是一村人啊,竟然被活生生烧死了。

昔年褒姒一笑,也不过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现在宁慎竟然烧死那么多活生生的人。

那京兆府尹死在花舞手中,两人不觉惊讶。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入宫 第二日中午,江九和陆越亭看见了出来采办的太监贺仙,贺仙现在混得好,是云霓身边的太监总管。

趁着市集这时候人正多,贺仙身边的两个小太监火速和陆越亭江九见面,四个人互相换了衣服后,江九和陆越亭也办成太监,重新坐上采办的马车。

回宫时,正好是浣桐当值。

浣桐看了一眼腰牌,把两个人放了进去。

进了宫门后,贺仙轻快的吐出一口气:“每次过那个门的时候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宁狗发现,只要过了便好了。”

陆越亭:“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们得提心吊胆一路,直到进了云霓的宫中。”

贺仙摇头:“其实宫里没有那么多宁家人,相反,你们还会发现,其实宫中没有多少人。”

江九:“宁慎控制了宫中的人员用度?”

贺仙摇摇头:“宫中诸皇族被软禁,皇帝放弃朝纲多年,宫中实在没有宁狗讨好宁慎的地方。而这些年下来,宫中内侍因各种原因死亡以后,没有人安排招新的进来,所以淌宫中,内侍也不多,还大多行尸走肉的。”

陆越亭很是不解的问:“云霓不是还在宫中吗,宁慎怎么放心宫中没有他的眼线?”

贺仙和江九相视一笑,江九给陆越亭解释:“云霓身份尊贵,不是那些宵小进宫扮演内侍就能讨好到宁慎的。而宫中不是没有宁慎的眼线,恰恰想法,整个皇宫都在他眼皮底下,由他亲自监管,可是巨人也有打盹的时候,宁慎太自大了,才放任了云霓的生长。”

陆越亭了然:“那在云霓之前的那些皇族,是有多听话,才让宁慎有这样膨胀的信心。”

贺仙拍拍江九:“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啊。”

云霓的琉璃宫,转眼便至。

一路行来,三人路上看见数个内侍,的的确确如贺仙所说,这些人大概是知道自己出宫无望、主子不行,所以个个如行尸走肉,了无生气的。

也就云霓的琉璃宫,能有点活气了。

“陈总管。”守在宫门口的小侍女见到贺仙,马上迎了上来,“公主在内殿等三位。”

“嗯。”在宫中仍然叫陈三才的贺仙点头。

内殿里,云霓正百无聊赖的坐着。

见到三人进来,出笼的小鸟一样奔到陆越亭和江九面前:“小冕子给我的信呢!”

陆越亭心情非常疲惫的把信拿出来。

云霓一眼都没多看江九和陆越亭,手忙脚乱的拆开信来看。当她看见姬萦冕写在前面说想她的那些话时候,开心的原地跳起了舞。

贺仙尬笑,江九沉默,陆越亭想着,要不你们淌国就这样把,不用救了,无药可救了。

云霓把姬萦冕写的话看了好几遍,目光才舍得往下滑。

“西北?”云霓看完把信心疼的放在火上烧了,“昨日宁慎清早出城,正是往西北的方向去的。”

陆越亭:“你可有让人跟上去看?”

云霓用怜悯的眼光看着陆越亭:“傻孩子,你当我不怕死吗,这里可是宁慎的地盘。”

陆越亭嘲笑:“说的好像不是你家一样。”

云霓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宁慎住了快三十年,我才住了二十几年,我比不过他很正常。”

这话好像没毛病,但是小三十年和二十几年好像并不能差多少。

陆越亭再度深吸一口气,为了另外一件事强姓按住自己的蠢蠢欲动:“阿冕说有个医术超绝的医师在淌京,他在哪?”

云霓听完,面容古怪了一下。

陆越亭:“嗯?”

云霓咳嗽一下:“是为了九公子的伤吧。”

江九点头。

云霓表情非常微妙的疯狂变幻了一会后,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道:“这样吧,我来安排,你们现在宫中住下,给我三天时间。”

“可以。”江九点头。

但是怎么感觉像是在逼云霓上刑场呢。

陆越亭看向贺仙,贺仙对他点点头,陆越亭才道:“云霓公主,关于反宁的第三方势力,你可知道?”

云霓:“大哥生前有提到过,但是幕后真正的主人是谁,大哥却是未说。那个小侍卫说错了,大哥也不是真正的头目,他只是听命于别人。”

“那会不会是你们皇帝?”陆越亭顺着职位往上想。

云霓再度微妙:“不会,因为我父皇已经不理朝政闭关二十几年了。”

江九突然开口问云霓:“那个医术高超的医师,不会就是你父皇,当今淌国的皇帝吧?”

云霓:“恭喜你猜对了。”

她承认的那一刻,陆越亭和江九再度生出被姬萦冕狠狠坑了一把的感觉。

感情这是千里迢迢的,把江九送过来和对方家长见面了。

贺仙忍不住笑出声。

江九额头冒青筋,但还是没办法,谁让是他唯一活着的亲妹妹呢。

云霓在宫中的时间还是比较闲的,因为在宁慎的眼睛下,她的确不能有大动作,那一个个小动作又用不了多少时间,逼的云霓每天有大把大把看书的时间。

下午,江九再见云霓的时候,内殿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见江九一个人,云霓还有些意外:“陆越亭呢,你们俩不是黏上了?”

江九:“他好奇皇宫是个什么样子的,让贺仙带他出去看看了。”

云霓合上书:“你用什么理由把他支开的?”

江九:“我说想和你单独聊聊,打听一下阿冕未来岳父的喜好。”

“这倒是个好理由。”云霓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所以呢,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江九:“只是想来问问你一件事,大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霓支着头,半躺在软榻上,云霓的目光很柔,柔成了一汪深千尺的潭水,能吸引你长久的看下去。

但是江九退后了两步,不是因为云霓是他妹妹的妻子,而是因为,云霓和记忆中一个印象模糊的人的眼睛太像了。

同样是一汪能深深吸引你的潭水。

江九隐约记得那时候还很年少,更隐约发现,自己在排斥那段记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云泽 应该是江庄崩溃后那段时间,江九还能隐约记得姬萦冕让自己出去散心了一段时间。江九深知自己体内毒素颇杂,所以对想不起以前这种事还是能接受的,可这次他发现不对劲,因为是他自己在排斥那段记忆,是他自己不想想起来,而那段记忆,只是在冰冷的嘲笑着看着他。

在等他自己崩溃。

江九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疼。

云霓缓缓说道:“大皇子...我的大哥封号云泽,本名楚焕之,为已故皇后之子,也是我淌国皇室的嫡长子。大哥本该顺位继承皇位,但是一年前死于山石崩塌。”

云霓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老天爷,总是喜欢开点无可奈何的玩笑。

——“我这个大哥,从小饱读圣贤书,他很聪慧,为人行止有度,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发过火。宁慎掌权以后,父皇不理朝政开始炼丹,大哥却没有在这个时候接过势力,而是将权力拱手让给宁慎,他自己当了一个闲散王爷。”

——“我那时候不理解,去问过大哥为何要这般放弃,大哥那时候便同我讲,此番祸之根非在宁慎,而在淌国上下。没了这个宁慎,还有别人,大哥志在从根本上改变淌国,所以那些年他一直在大臣之间游走,致力于找寻有志之士。”

——“七年前,群臣上书,宁慎不得已让大哥开始掌权,大哥初露锋芒,那时候淌国,还改变了一些。一年前,泸州水患,大哥亲自前往治理,不幸死于大雨过后的山水崩塌。”

古来无用之人多长寿,却偏叫这些生来天骄的有用之才早逝,若是楚焕之还活着,贫民窟的那些人...最起码还能死有所葬。

江九听完问道:“宁家为皇后母家,是现在哪位皇后?”

云霓抬眸,道:“忘记你们不是淌国人了。淌国现在已经没有皇后了,十五年前宁珏死在你们那的滨城之后没多久,先皇后便被宁慎害死了。”

江九突然觉得额头青筋在跳:“你大哥楚焕之是...”

云霓点头:“是宁慎的表兄。”

江九皱了一下眉,他想借用陆越亭的语气说一句话,你们宁家真乱。

江九:“先皇后同宁慎是什么关系?”

云霓:“是宁慎的姑姑。”

江九是真的觉得牙疼了。

宁珏当初假装自己在滨城自杀,死后尸体宁家不收,宁慎因此记恨上了宁家。但是江九万万没想到,宁慎连自己当皇后的姑姑都能下手害死,那杀死是他的表兄大皇子,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虽说在意料之外,但还真是宁慎能干的出来的。

江九问云霓:“你大哥,有没有去过中原?”

“这我不清楚。”云霓摇头,“大哥那时候为了结交天下有志之士,经常出去,有时候一走便是半年,他去过哪,我还真说不清。”

江九默默叹口气,云霓似乎听到了,又说:“不过你可以传信阿冕让她查一下边关的出关记录,如果大哥出过海,边关一定会有记录的。”

“多谢。”江九道谢完,又想了想说道:“过两天见你父皇,我会努力留下好印象的。”

云霓幻象了一下见面场景,一言难尽的道:“我父皇不问世事多年,你....你就....”

云霓已经说不下去了,江九突然担忧三天后的见面。

淌宫还是很大的,陆越亭和贺仙走走停停,足足逛了两个时辰,往回走的时候,陆越亭突然憋不住问贺仙:“你说我们现在回去,会打扰到江九吗?”

贺仙:“你...你是说江九故意支开你。”

“不然呢。”陆越亭突然笑,“连你都说我们俩像是连体婴儿,怎么我会突然拽着你陪我出去。”

贺仙摸摸鼻子,有点小委屈。

不过贺仙还是安慰陆越亭:“没什么事,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哪怕是你们夫妻俩。”

陆越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没错,但是他还是,心里微微有一些酸涩。

的确,外人眼里,他和江九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和江九成过亲。

虽然当时那成亲也不是真心的。

自打到滨城后,他和江九聚少离多,又是入狱又是绑架,还害得江九中了数种毒。

陆越亭觉得自己对不起江九。

而随着江九以前的性格逐渐回来,他觉得自己和江九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他甚至会觉得惊恐。

他好怕有一天醒来的时候,江九会已经不见了,或是站在别人的身侧,因为他不管怎么努力,那二十年的差距,总归是横在那里的。

他越来越喜欢粘着江九,喜欢外出的时候一转头便能看见江九,他可以编制各种故事去骗别人,但是唯独骗不了自己。

陆越亭知道自己越粘着江九,越害怕江九的离开。

看,现在只是江九有些私事要自己解决,他便有点接受不了了。

江九的背景那么深那么重,必定有一天他都要解决,而那时候,陆越亭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在江九的身边了。

两个人走回琉璃宫的时候,江九正站在宫外廊下,低着头,好像在沉思什么事。

“九儿?”陆越亭走进,伸手在他眼皮下晃了晃,“你怎么了?”

江九抬起沉重的双眼看陆越亭,很严肃的问道:“我该怎么讨好一个只知道炼丹的人?”

博览群书如江九,现在也觉得自己头疼。

陆越亭咧咧嘴,道:“你医术那么好,应该和云霓的父皇有很多话可以说吧。”

“未必。”江九深深的担忧上,“医术也有很多面。如果老皇帝真能治好我的毒,那想必在毒术上有很深的造诣,我恰好不精通这。”

陆越亭和贺仙哑然,姬萦冕还很是江九的亲妹妹啊。

江九无可奈何的敲了敲自己的头。长叹一声道:“如果阿七在这就好了,他精通毒术。”

江九话音落的那一刻,陆越亭脸上的一切表情都僵住了。

他最怕的一句话,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家长? 虽然知道江九是无意的,但是卢月替你干还是听不得他说他需要别人。

陆越亭低下头,还掩盖住他已经控制不住的表情。

他不想吓到别人,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怎么了?”江九温柔的在他身边问他。

陆越亭捂住自己额头,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头疼,他说:“被风吹的额头疼,我先回去休息啦。”

淌京的风确实不小,贺仙和江九也没有怀疑,让陆越亭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陆越亭走远,贺仙问江九:“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九顿了顿,道:“不知道。”

江九只知道他们远远超过了朋友,但是恋人?又说不准,总感觉还差这点什么。

贺仙叹了口气,感情这件事,不管发生在什么样的情侣身上,都是头疼的啊。

琉璃宫不算小,但是云霓和姬萦冕这两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喜欢把陆越亭和江九安排到一起,便给两个人安排了同一间房。

江九回到侧殿的时候,陆越亭已经合衣躺在床上睡了,他额头上还敷了一块热毛巾,看起来是真的受不住风了。

江九站在那,低头看了他很久,似乎是想在陆越亭身上找到一个他想知道的答案,但是很可惜,有些事陆越亭也不知道。

江九叹口气,作罢。

他摸了摸陆越亭额上的毛巾,已经有些凉了。江九把毛巾拿下来,放在热水里又浸了浸。

待到重新温热,江九才拿出来拧干又放回陆越亭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江九又坐到陆越亭的旁边,他喜欢这么看着陆越亭,他可以看很久很久。

只是这么看着,他便能心里安稳。

天色渐暗,冬天便是如此,晚上一向来得快。

江九起身,拿下面上的面具。

许是许久不见太阳光,江九的肤色白了不少,镜子里映出的面容依旧,但是江九摸着自己这张脸,却觉得发生了什么改变。

他一直这么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脸上隐隐作痛才作罢。

他面上的皮肤色微微起伏,似乎有什么虫子在里面爬行,江九带上面具,这份痛楚才缓解。

然而只是这短短的刹那,他已经疼出了一身冷汗。江九摸着这火红的面具苦笑,真不知道阿冕当初是怎么做到硬撑住一个时辰的。

江九一想起三天后的家长会面就无奈,姬萦冕这个孩子,总喜欢和自己过不去,有时候他觉得心疼,有时候也挺生气的。

谁能不生气!

不管江九想不想,三天后还是到了,在贺仙明显不走心的掌声中,江九和陆越亭,在云霓的安排下,见到了当今淌国的皇帝,楚燧烽。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值而立之年时被逼退居幕后,后一气之下让权。至今也二十年。

陆越亭难以想象一个在最好的年纪遭受到这样打击的人是怎么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的,但是见到淌皇的时候,陆越亭还是惊了一下。

他似乎已经过了耄耋。

昔日挺直能承担起这个国家的脊梁也弯曲了,眉目阴霾,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洗澡,浑身上下甚是邋遢。

说他是一国之主,没人能相信。

连云霓都站在三步外说话:“见过父皇。”

江九和陆越亭恭恭敬敬说道:“见过皇上。”

“起来吧。”淌皇双眼无神,漫不经心的开口,只是他声音有点嘶哑,听着叫人难受。

“你便是那姬家小娃的哥哥?”淌皇开门见山的问江九。

“正是。”定力如江九,也不得不硬着耳朵上。

“哦。”然而老人家似乎只是想确认一下身份,之后便道:“你中的都是什么毒?”

江九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只是有前辈点出中了五种毒,具体是什么,晚辈也不清楚。”

“哼。”淌皇听完冷哼了一声,点评:“活的糊涂。”

江九和陆越亭低头,确实糊涂。

“把手伸出来。”淌皇推了一个脉枕到江九面前。

江九乖乖把胳膊放上去,淌皇搭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淌皇的表情也变了。

“你脸上这个面具。”淌皇目光略微凝重的看面具,“戴了多久了?”

江九:“已有月余。”

淌皇伸手,直接摘下江九面上的面具。

火红色的面具在他手上翻转,良久,淌皇“嘶”了一下,把面具扔回给江九:“带上吧,免得你会疼死。”

陆越亭侧头,确实,江九面上已经有蛊虫活动的痕迹。

江九赶紧苦笑的带上,这疼痛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淌皇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正常的?”

江九:“最近,不过五六日。”

淌皇沉默,但是手指一直在动,似乎在掐算着什么,半天,才道:“好好戴着吧,你面上的面具能帮你抑制住毒素。”

江九眉眼稍舒展开些:“晚辈也猜到了。”

淌皇坐在那,手指不断扣着椅扶手:“你身上的毒,毒素名我能给你写出来,但是具体解毒,我也需要时间,五种毒素,真不知道溺水怎么活下来的。”

只是有这么一丁点的好消息,也足够江九舒心,陆越亭眉开眼笑了。

陆越亭对淌皇鞠躬道:“多谢皇上指点。”

淌皇却道:“你不是我国中人,不必如此。”

陆越亭乖乖站好,淌皇在他身上,眼神扫了扫,又看向江九。他身上的阴霾突然变重,直逼江九,江九挺了挺脊梁,坐的更加挺直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有点胶着,云霓不禁为自己和江九都掐一把汗,甚至在内心掐了掐姬萦冕。

良久,淌皇才收回自己身上的气,道:“我女儿的事,她自己可以做主。”

有这一句话盖棺定论,云霓整个人都要开心的上天了,江九也征了怔,道:“多谢淌皇成全。”

然而淌皇并没有停止,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陆越亭身上,他道:“你叫什么?”

“陆越亭。”陆越亭只能乖乖的回答。

“你,留到我身边。”

陆越亭连自己也想不到,他会答应。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最好的安稳是比惨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越亭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平淡的应道:“好。”

云霓,这个从小就是没安好心长大的公主,听完只是觉得意料之外的挑挑眉,更多的心态是对未来后续发展的好奇。

而江九带着面具,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只是陆越亭觉得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久到他身上的薄汗打湿了衣服。

淌国的冬天室内,也不是很暖和,虽然炭火烧的旺,但远远没到能让人出汗的地步。

陆越亭不敢看江九,他双手死死揪住裤子,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好心虚,他觉得对不起江九,因为他想逃。

陆越亭想着,以现在的自己,待在谁的身边都比待在江九的身边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那些日渐被他扭曲的情绪,他想换一个地方疏解心情。

然而这对于江九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名的伤害。

江九不懂为什么,但是江九尊长陆越亭的选择。

“那你好好留在这。”江九还是暖声细语的安慰陆越亭,“等你出来的时候,外面应该已经天翻地覆了,你也要让我看看你的变化啊。”

“会的。”陆越亭低着头小声回答他。

然后江九站起身,同云霓站到一处,陆越亭已经走到淌皇的身后。

便是就此分别了。

直到江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陆越亭才抬起头,正大光明的去看那个背影,他留恋不舍,却混乱不堪,只能逃走。

淌皇从椅子上起身,拿过拐杖,敲敲地面:“走吧,再看,你也是答应了的。”

“是。”陆越亭收回视线去搀扶淌皇,但他还是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让我留下?我什么都不会。”

淌皇嘶哑着开口:“什么都不会才最好调教。我的东西,有自己的体系,交给那些学过的人,只会让他们走火入魔。”

“可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陆越亭听完更是手足无措。

淌皇笑了两声:“不学无术,也未必是真的学不会。孩子啊,有的时候,你只需要坦然自若的做你自己便可以了。”

也许有的时候,陆越亭需要的,便是这三言两语的鼓励与安慰,他的确迷失自己太久,他习惯浑浑噩噩了,久而久之丧失了找到方向的信心,淌皇现在于他,便是一盏救命的明灯。

而另一边,云霓陪着江九正往回走。

江九觉得内心突然空了好大一块,被人张牙舞爪的逃走,他甚至没有力气去追,只能自己躺在原地舔舐伤口。

血淋淋的,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惊悚。

江九想哭,但是他被剥夺哭这项本能已经很久了,况且还有外人在身侧,他只能咬牙强忍着,不管多么痛楚也只是吞回肚子里。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外面走一走?”可是江九还是需要缓解,他现在连吸气都是颤抖的,因为疼。

心疼也是疼啊,还很要命。

“不能。”云霓果断拒绝,“因为你是阿冕的哥哥,我不会让你有事。还有,你带着这样一个招摇的面具,我要是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恐怕宁慎回来就会什么都知道了。”

“嗯。”江九表示自己能理解云霓的理由,但是不能接受。

“如果你想哭。”云霓拿出盐,均匀的洒在江九的胸口上,“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让你肆无忌惮的发泄。”

江九,很快便见识到了,云霓所谓的发泄的地方,是哪。

一座废宫。

四周野草疯长,苗宅在它面前,都算是能入眼的。

这里荒废了许有几十年,宫墙上皆是绿色的藤蔓,落叶在地上积了一层又一层,一脚踩下去,地面都是柔软的。

江九抬头往上看,可惜宫名已经被糊住了。

“这叫凤鸣宫。”云霓开口,“我的大哥便是在这里长大的,十一年前,皇后薨,此宫便荒废,再也没有人管过。”

江九的声音抖了抖:“那皇后,到底是怎么薨的?”

“自杀。宁珏当年假死滨城,没多久皇后便疯了,十一年前七月二十一那天晚上,皇后突然间说宁珏来找她索命,紧接着....撞向了柱子。御医没能抢救回来,凌晨的时候,便薨了。”

江九低头,他比云霓高出很多,可以清楚看到云霓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但又细致到让人不想去多想。

江九只是说:“云霓,你是后宫谁所出?”

“一个没有名姓的小妃子,皇帝酒后失德罢了。”云霓依旧讲述的云淡风轻,“听照顾我的嬷嬷说,我生母为了保护我,将我送给了皇后抚养,然后自己自杀了。”

江九心中一紧,诸般滋味只徘徊在嘴前,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皇后去世的那年....?”

“我八岁。那天正和大哥在内殿玩,母后本安然无恙的坐在床边看着我们,可是突然间,她就...自杀了。”云霓已经走到一根柱子前。

内殿早没了内殿的样子,那些无人问津的豪华器皿早被花花草草覆盖住,连那柱子也是,不知被寄生了多少植物。

可是柱子上有那么一块特别显眼,显眼到扎眼。

唯独那一块干干净净,似乎被人经常擦拭抚摸。

云霓比了比,当年她母后撞柱而亡的时候,她还小,还够不到这里。

转眼十一年已过,她已经能日日夜夜的擦拭这里了。

柱子上的血迹早已没了,但在云霓眼里,它依旧存在,依旧醒目的提醒着她,那一夜到底有多惊悚。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突然之间,天崩地裂。

每次走到这,云霓都要站好久,因为她全部的力量多被抽走了,十一年来她日日夜夜都不能忘,甚至走到这里的时候,眼前都会重现一遍当年的场景。

她和楚焕之曾经在这里哭的撕心裂肺,现在倒好,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包括伴她一起长大的大哥。

江九摸着自己胸口,竟然不疼了。

大抵每个人心痛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需要别人告诉他,惨不止你惨,有人比你更惨。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居家必备三皇子 云霓再看江九的时候,江九心也不痛了,也不想哭了,甚至觉得自己平淡无波。

江九还有力气问云霓:“皇后是真的失心疯了?还是被宁慎逼的?”

“所有人都知道是宁慎做的。但是我和大哥这么许多年下来,一直没能找到宁慎杀人的证据。”云霓叹口气,“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毒药,都是无色无味的,可是那时候我和母后同吃同住,我没事,母后却疯了。”

江九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问道:“凤鸣宫上下宫墙可是检查了?”

“挖地三尺。”云霓也很无奈,“大哥差点没有把凤鸣宫翻过来找,可惜啊...”

“杀人总是会露出马脚的。”江九安慰云霓,“等日后我们赢了的时候,可以再问宁慎。”

“嗯。”云霓点出【也只能这样了的】头,而后云霓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事,她指着内殿说:“你要是...需要发泄,可以在这,这无人好久,我这便出去。”

“...不用了。”江九现在觉得心好累。

而陆越亭,陆越亭是感应到了江九的心累,因为他现在也要疯了。

淌皇把他带回到丹方以后,别的话没说,就是指着丹方四面墙前四大书架子道:“你先把这些书读完吧。”

陆越亭嘴角抽了抽。

纵观陆二爷成长的这二十多年,读书两个字像是被遗忘一样,扔在了角落里。

开玩笑,他陆越亭要是能好好读书,至于找上千金阁,花钱让他们教他当掌柜吗?

开什么大玩笑!

陆越亭乖乖拿起一本书开始读。

淌皇见他乖乖的,还挺满意。

陆越亭以为自己来,是淌皇需要一个伺候的人,不过明显他错了,淌皇只是需要他过来读书,伺候淌皇的另有其人。

应该是个少年,陆越亭看着他比自己小很多。长的眉清目秀,眼带三分笑意,身上穿着干净又朴素的长衫,他见到陆越亭以后,对陆越亭点点头自我介绍道:“在下封号云硕,行三,叫我楚三便好。”

陆越亭瞬间起立站好,这竟然还是位皇子。

“爹。”楚三恭恭敬敬对淌皇行了一礼道:“你要的药材,已经洗好切好分类放置了。”

“嗯。”淌皇眼睛也没抬的指着陆越亭:“他叫陆越亭,以后便在丹房住下,你去给他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是。”

楚三应下的倒是顺畅,陆越亭却是慌了,赶忙拦着楚三道:“房间在哪?我自己收拾,不劳三皇子大驾。”

“没关系。”楚三眉眼弯弯的道:“你安心读书吧,我左右无事,正好去收拾。过一会儿才会开饭,到了饭点儿我来叫你。”

“....好。”

陆越亭真实有点不知所措,你们淌国的皇室都是这么有个性的吗?

果然,饭点刚到,楚三便进来请两个人用膳。这还是陆越亭第一次和皇帝皇子一起同席,竟然...意料之外没有一点压力感呢。

饭菜还很好吃,陆越亭食指大动的空隙问了一句:“好好吃啊,谁做的?”

楚三听完这句话心满意足的笑弯了眼,道:“喜欢吃便多吃一点,是我做的呢。”

陆越亭险些被呛到。

淌皇的脑子里终日只有炼丹这件事,不声不响的吃完饭便回去炼丹了,留下陆越亭和楚三刷碗,现在陆越亭可不敢只让楚三一个人干了。

楚三再伺候下去,怕不是陆越亭当场想跑。

陆越亭忍不住问楚三:“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嗯?”楚三明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陆越亭,“那我该在哪?”

“额....没有自己的宫殿吗?像你妹妹云霓那样?”

“可是我喜欢在我爹着。”楚三说着说着笑了,“在这做饭刷碗收拾屋子没有人会不让我做,我在自己宫里的时候,那些内侍官总是抢着干,根本不让我碰。但我喜欢干这些事,只能跑到我爹这里来了。”

楚三是陆越亭少见到的通透少年,他身在这人世里,却好像与人世格格不入,一切都是他喜欢,没有不如意这三个字。

陆越亭突然明白到,宁慎控制皇家,竟然也带来了一些好处。

寻常皇室,哪容得一位皇子如此,可在宁慎的强压下,这些皇子无所事事成了一种无可奈何,那他们只能去干自己喜欢的事,还不会有人耳提面命的说不对。

陆越亭突然羡慕了。

丹房的日子,似乎过的既快,又慢。

快在陆越亭觉得舒适,外界的烦心事一下子被隔绝断了,每天读读书,吃吃美食,运动一下便可以上床休息,虽然每天循环往复做相同的事,但是充实感让他第一次觉得舒适。

不过慢就慢在,看书这件事情上了...

陆越亭毕竟是陆越亭,哪能那么容易静下心来。

有时候他看着窗外还会想江九怎么样,宁慎回来了吗,姬萦冕带着曲生是不是又完成什么了,等他出去的时候,外面是不是会真的天翻地覆。

宁慎这个时候,确实已经回到淌京。

城门夤夜打开,宁慎进京没多久,程婓也和方老爷子进来琉璃宫。

“方叔。”贺仙已然被吵醒了,点着灯迎上两人,“找公主吗?她还在睡觉,我这就去叫她。”

“快些。”方掌柜急道:“小阁主要到了。”

云霓这个人一向有起床气,除非叫醒她的是姬萦冕,不是姬萦冕本人,名字也可以。云霓立马收拾妥帖,她到殿前时,江九已经和程婓以及方掌柜寒暄上了。方掌柜看见江九脸上的面具,还很唏嘘,毕竟是他父亲给人戴上的。

“阿冕这个时段怎么要过来?你们何时见到的阿冕?”云霓迫不及待问方掌柜。

方掌柜:“算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小阁主便要到了。我们监视宁慎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曲生,小阁主和曲生一直在向北移动。”

云霓:“阿冕可有要让你们带话?”

“当然有。”程婓对众人露出神秘的微笑,“小阁主说,请你们看烟火。”

云霓右眼皮突然跳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烟火 两个时辰后,刚刚到开城门的时间,北城门外一座山头突然燃起巨火。

虽然现在是冬天,山上草木凋零,但是今日有大风,大风带着火舌,肆无忌惮奔向北城门。

瞬时间,北城门一片锣声,还有无数老幼妇女的哭天抢地之声。

贺仙意外的发现,大家竟然都适应了呢。

尤其是云霓,看她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不知道姬萦冕在她脑子里死没死。

陆越亭幽居深宫,自然不会听到那些哭喊声,只是他今天有些睡不着起早了,正好看见北边橘红了半边天。

陆越亭心“咯噔”一下,他连忙架梯子爬上丹房的房顶,此时北城门那的火已经烧的惊心动魄。

陆越亭抱住自己头,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正好此时楚三起床准备早膳。

陆越亭忙下来对楚三道:“北城门那起了大火,我要回琉璃宫!”

楚三打着哈欠问陆越亭:“北城门起了大火,你为什么要回琉璃宫?”

“因为...因为...”陆越亭因为了半天才因为了出来,“因为那可能是宁慎干的!你不担心吗?!”

“担心啊。”楚三伸了个懒腰,“但是担心有什么用呢,北城门的大火你又救不了。洗把脸等会儿吃饭吧,我这便去做。”

“喂!”陆越亭不是很懂他们皇子的脑回路,“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我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楚三已经清醒不少,“我现在可以让你去琉璃宫,但是有什么用?你顶多会知道是谁放的火,烧的怎么样了,其他的你也只能看着,你能做什么?”

楚三三言两语冷静了陆越亭。是啊,他能干什么,他顶多只是凑个人头,诸多人之中,他是最无用的。

陆越亭平静下来道:“我先回炼丹室了。”

淌皇还没有起床,炼丹室现在只有陆越亭一个人。

以及整整四面墙的书、

淌皇这,只有和医术相关的书,陆越亭拿起自己没读完的那一本继续读,他想着,读完这些,他的医术便能帮上一些忙了吧,虽然不像江九那样精通,但总能是有点用的。

但是姬萦冕最不缺的,便是他这种有点用的人。

陆越亭明白自己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恨自己醒的太晚,如今天下诸事紧急,而他像是刚开智的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陆越亭拿着书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但是脑子里已经炸了锅了。

悔恨、想要努力、急迫,这些乱七八糟但是很有杀伤力的情绪在他脑子里一齐出现,并且各自为营已经打了起来。

陆越亭乱炸了,连楚三进来叫他,都没听见。

“爹。”楚三看淌皇。

淌皇静静观察了陆越亭一会儿,道:“别烦他了,且让他自己待着。”

这是一场仗,陆越亭只能和自己打。打赢了,从此陆越亭一飞冲天;打不赢,淌皇觉得,他可以死在这里了。

另一边,北城门大火,城防军被调到北城门灭火,北城门附近的百姓也在反应过来以后,纷纷加入灭火的队伍。

大抵老天爷还有点人情味,风向没多久便变了,刮向对面,给了北城门众人充分的灭火时间。

足足大半天,北城门外的火,才被灭掉。

城防军被调回来的时候,个个灰头土脸,脸上都是灰,城防军大统领没办法,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回去洗澡。

城防军三三两两的从宫中往外走,大家都累极了,个个都想快点回家,自然没有看见有两个灰头土脸的兵士是往琉璃宫的方向走。

云霓带着大家,在琉璃宫里欣赏了大半天的烟火,终于看见了正主。

大家的表情都很平静,没有想打死姬萦冕。

甚至姬萦冕走进来的时候,大家没有表情,都很通透。

不,是安详。

姬萦冕就很委屈:“怎么,不欢迎我吗?”

云霓在上首,懒洋洋的问姬萦冕:“这一场大火,帮你放进来多少人?”

姬萦冕非常骄傲自豪:“基本我带的人都进来了呢!快夸我!”

姬萦冕险些被揍死。

一场大火,城门混乱,周遭百姓更是进进出出的运水,谁还顾的上这时去查身份官牒,姬萦冕的人顺势都混了进来。

至于姬萦冕和曲生,则是打劫了两个城防禁军的衣服,反正灭完火之后大家的脸都不能见了,谁还认识谁啊。

等那两个城防禁军醒了,姬萦冕又可以蛊惑他们说,他们是被烟呛晕过去的,能完美掩盖住她打劫。

是不是这一场大火,一举好几得。

云霓差点把姬萦冕打死,按着她头问她:“火势失控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北城门那还住着多少人!”

“算过了!算过了!”姬萦冕哀嚎:“荒山距离北城门还有点距离,况且淌京的风向你又不是不知道,简直是东西南北一起刮风!很难完全吹到北城门,还有啊,我在荒山外面安排了人的,那火出不了荒山!我带来的人也帮忙灭火了!”

恭喜姬萦冕拯救了自己免被众人打死。

姬萦冕委屈的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云霓,云霓没接招,踢了姬萦冕一脚:“你来干什么?”

姬萦冕哭唧唧的抱住云霓大腿:“想你了。”

云霓举起拳头,姬萦冕立马说实话:“宁慎在外的势力正在回调淌京!我怕你们在淌京出事,便跟着过来了。”

江九心累,江九不认识这个妹妹。

云霓:“宁慎这些年好不容易把势力分布到全国各地,怎么还回调了?”

“我正是因为不知道才来的淌京。”姬萦冕好可怜的抬头看云霓:“嘤嘤嘤,人家连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救了大半天的火,好累的,能不能有亲亲?”

饶是云霓也忍不住脸红。

站在后面一直默默无闻的曲生捂住自己憋笑的嘴,怕自己笑出声。

贺仙已经躲到程婓身后偷笑去了,程婓正人君子默念非礼勿视,江九现在想断绝血缘关系。

方掌柜深明大义,只是觉得千金阁要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对手 当然,姬萦冕最后也没要到,反而是被云霓打了一顿。

江九从亲缘破裂中抬头,一颗心隐隐的想起了一个人。他狠狠掐住自己的手指尖,十指连心的疼痛,让江九清醒不少。

姬萦冕哭唧唧的要不到亲亲,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抱着头环视一圈后问:“哎,怎么没看见陆越亭?”

“有事不在这。”江九平静的回答她。

姬萦冕读到了一些不对劲,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便没多问,而是道:“宁慎今天来宫里了吗?”

“没。”云霓回到。

“奇怪了。”姬萦冕颇为不解,“自你回宫后,宁慎可有找过你?”

云霓还是摇头,姬萦冕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有时候姬萦冕当乌鸦嘴还是有潜力的,比如当天晚上,宁慎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琉璃宫前。

若不是守宫的侍卫已经换成姬萦冕的人,恐怕连宁慎何时进到内殿,都没人知道。

此时琉璃宫上下才叫热闹,灯火通明的。

宁慎扫视了一圈,对姬萦冕道:“你还真是好速度。”

姬萦冕对宁慎俏皮的眨眨眼:“夸奖夸奖,你特地给了我时间,我哪能不抓紧时间行动。”

宁慎似乎是急赶回京以后没有休息,神情很是疲惫,他点点头,对姬萦冕道:“那我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三个月内不能赢我,那三个月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保不准了。”

姬萦冕面上笑意逐渐凝固,她道:“你何必来此告诉我?”

宁慎很高大,相反,姬萦冕小小的站在那,看着这对比,让人有点心疼。

但是姬萦冕从来不输给任何一个人,她身上有可以撑住天地的气势,她早已经学会收敛起所有的弱小,让自己变的越来越强大,哪怕是面对宁慎,她也从来不会害怕。

宁慎见此,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笑,他只是说:“非常好。姬萦冕,你不要让我失望。”

留下这句话,宁慎便离开了,姬萦冕没有派人出手,只是她...读懂了些什么。

江九在后面似乎在感慨:“宁慎掌权十几年,报仇也好不甘也好,他都已经做到了。他这是,寂寞了。”

寂寞了,便想找个对手。

恰好姬萦冕出现了。

众人各自不安的回去休息,谁也不知道宁慎会怎么出手。唯有姬萦冕,在内殿中苦苦冥思一夜。

第二日一早,云霓接到消息,滁州太守袁明崇回京述职路上被杀。

姬萦冕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消息。

她抬起头,双眼何其无辜与让人胆寒。

姬萦冕下令道:“方叔,有劳你带着贺仙和程婓先去滁州了,您自小在滁州长大,对那比我们都要熟悉,滁州便拜托给您了。”

方掌柜点头,带着贺仙和程婓下去准备去滁州了。

“云霓。”姬萦冕留恋的看向云霓,纵有不舍,也不是现在了,她道:“滁州以西有个地方叫匡州,劳烦你和曲生去那了。”

云霓蹲下,才和坐在地上的姬萦冕平视,她握住姬萦冕的手道:“你已经猜出来了?”

姬萦冕点点头。

云霓也不舍的看着她,她想将姬萦冕牢牢的映在眼睛里,刻在心里。然而终究是有分别的,云霓也只能无奈的带着曲生奔向匡州。

内殿只剩江九,姬萦冕起身,抬头看向她的哥哥:“走吧,我们再去求求淌皇,也许我能说动他给你解毒。”

江九抚摸着面具,道:“方老先生给的面具便能抑制毒。”

“也只是抑制。”这一次,姬萦冕也忍不住露出疲惫,“哥,我需要你。”

江九心中突起惊慌,联想到刚才云霓的举动,他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三年之期以到。”姬萦冕这话的话音还未全落,她喉头接连一动,有血液控制不住从喉里奔了出来。

江九赶忙接住姬萦冕,抓过她手给她号脉,然而脉象使江九心中一凉,他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妹妹,满是自责。

“你呀!”江九痛心,“你该...告诉我一声的。”

“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时间嘛。”姬萦冕还是姬萦冕,现在还有力气撒娇,“哥,我时日无多。若是日后方千秋那个老混蛋想救我,我还能苟活一下,若是他也不能...便请你,好好照顾云霓了。”

“别说傻话!”江九咬着自己舌尖开口,“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你和云霓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你怎么来的淌京,我保证你,怎么回中原!”

“好啊哥哥。”姬萦冕的声音越来越弱,“冕儿等着呢。”

江九闭目,姬萦冕已经在他怀里疲惫的睡过去了。

江九再抬头时,云霓已经站在他面前。

云霓眸子里也满是难过和无奈:“她总是不肯同我说,若不是我假装离开,还听不见这些话呢。”

“你放心。”江九安慰她,“我父亲为了她的毒,已经遍寻奇药,我不会让她死的。”

云霓蹲下,抚上姬萦冕的额上,“我大概是个不祥之人,幼年克母,长大克兄,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良人,还连累着她负了一身伤。”

“千金阁上一辈的恩怨,你不必放到自己身上。”江九抱着姬萦冕站起,“去吧,我会让她生龙活虎的去找你。”

“交给你了。”

云霓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到江九身上,江九抿唇,他逃的也是太久了。

自回千金阁后,他便一直活在姬萦冕的庇护下,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太过于失职。

后来频繁毒发,所有人习惯性的把他挡到身后,连他自己也在那站习惯了,从未想过为谁出头。

可是该找过来的还是会找上来。

比如他和姬萦冕从血脉了继承下来的毒素。

这也是他父亲横死的原因,老阁主后半生几乎全用来收揽奇珍药材,备已解毒。江九虽然没有把握治好自己身上的混合毒,但是控制住姬萦冕身上的,他还是有点信心。

江九抱着姬萦冕,敲开丹房的门:“姬寰之子,求见。”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醒了 姬寰这个名字,江九说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他还好一点,除听见“是姬寰的儿子”这句话时,已经很大了,可是姬萦冕不同,她是姬寰唯一留在身边的孩子,从小听着这句话长大的。

江九刚刚被这几个字围绕的时候,姬萦冕还特地过来嘲笑了他一下。

不过姬萦冕还是安慰他:“没关系呀,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脱去父亲给的光环,让别人一听见你的名字,只会想起你,不会再连带着想起谁。”

江九当时听完还大受鼓励,想着终有一日要超过父亲的光环。

然而当他和姬萦冕初露锋芒以后,再也没有人看见他们便提起姬寰的时候,江九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后,隐隐替父亲觉得心寒。

不过今天要不是姬萦冕毒发,江九还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想起往事伤感。

开门的楚三听见这个称呼,愣了愣,才道:“我先去禀告父皇。”

昔年千金阁还未止步中原之时,淌皇也知道,有姬寰这个人。

只是淌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嫁给姬寰的女儿,他不大喜欢那个阴沉冷面的千金阁主,但是他挡不住天意。

“这毒该是从她娘胎里便有。”淌皇感慨,“这十几年,她是怎么抑制住的?”

江九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您可知道滁州方千秋?”

淌皇了然:“那个医毒双绝的鬼才啊,怨不得。”

江九又道:“家父去世前,曾收集了许多方法,晚辈想借淌皇的丹房一用,为舍妹炼制解药。”

“你还能想的起来解毒药方吗?”淌皇一句话如一根利箭直直射进江九心里,江九捂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药方,但是很可信,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看过,也清楚的忘了。

似乎是有一双手故意的在他脑海里挖来挖去,他想要记起什么,那双手便要挖走什么。

江九当即落了一身冷汗。

淌皇道:“看来,在为你妹妹解毒之前,你还要先解自己的毒。”

“可是没时间了。”江九捏紧双拳,“千金阁的老人说,父亲毒发不到三个月,便.....”

“此女,可先留在我身边。”淌皇道:“毕竟也是我女儿选择的人,我不会让我女儿还没当上新娘,便得守寡。”

“多谢前辈。”江九恭敬弯腰,“对了,陆越亭呢?”

“在偏室,让三儿带你过去吧。”

陆越亭已入定多天,他蓬头垢面坐在那,眸中无神,双手颤栗。

楚三同江九说道:“每天用的吃食很少,我父皇给他服用了一些补药,以他的身体,大概还能撑三四天,且看他自己能不能战胜这个心魔了。”

“我相信他。”江九挺直脊梁。

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江九也不得不如此。

楚三先离开了,江九走到陆越亭身侧,他不知道陆越亭能不能听见,但他还是在陆越亭耳边道:“我等你三天,三天以后你要是醒不过来,可能我们再也不会见了。”

江九不肯相信自己喜欢上的人是庸才。

而陆越亭,陆越亭正在混沌里,他已经被自己折磨的不清醒了。

唯一的一道光,是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是江九的声音!

三天。

那道光破开阴霾,直直打在陆越亭的脸上,他仰起头,那道光在的出口,是何等的高。

但是陆越亭不介意,他找到了方向,他还有三天时间可以爬出去。

姬萦冕已经被封了血脉,被送进了冰棺中,淌皇尽其所能将姬萦冕的身体伪造成濒死状态。

这样方千秋放在姬萦冕体内的蛊虫,才会爆发出求生欲,从而帮助饲主活下去。

一旦淌皇全心全意在姬萦冕身上,他就无暇再管陆越亭了,是非成败,且看陆越亭自己。

然而第三天到了,江九也没有等到陆越亭睁眼。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楚三也叹气。

陆越亭的身体轰然倒地,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数天未进水和食物,陆越亭的身体本就差,江九把住他的脉,他的脉息正在变弱。

“还要灌点药吗?”楚三问江九。

江九摇摇头:“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楚三叹气,却在此时,陆越亭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道极微弱的声音:“你才...不想活了呢。这么盼着二爷死,你想改嫁不成?”

“我这就去端药!”楚三喜极,赶忙奔向药房。

江九喉头动了动,声音略带哽咽:“还以为你真把我扔下了呢。”

江九把陆越亭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陆越亭还想再说话,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江九按住他的唇,道:“先休息休息,你好久没进食了,不急在这一时。”

陆越亭挺急的,不让陆越亭说话,他就挺急的。

但是陆越亭也实在是没有力气说,所以他只能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伸出舌头舔了江九一下。

江九立马把手指缩回,但是通红的双耳也把他立马出卖了。

陆越亭看不到,但是猜到江九一定会脸红,满足的笑了。而江九,他收回手指,觉得不可思议,陆越亭实在是太轻浮了,但是....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索性有面具挡着,而楚三也要回来了。

江九一大早便准备了药粥预备着,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江九扶起陆越亭,先是小心翼翼温润着他唇畔,而后一口接着一口,极为细心的将药粥灌进去。

为了照顾陆越亭那被他虐待惨了的胃。江九也只是喂了小半碗。

只要陆越亭肯醒过来,其他一切都好说,不需要淌皇,楚三和江九也能把陆越亭照顾好。

陆越亭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他能说话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江九呢?”

楚三举着灯,眉眼笑的弯弯:“他猜到你一醒来便会找他,交代我告诉你,他出宫去了,不用担心,太阳落山前必定回来。”

陆越亭眼珠转了转,其实他不怎么担心江九,只是觉得醒来第一句话是“饿”,可能有点丢脸。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表明心意(上) “楚三。”陆越亭低低喊了一声,刚想让他给自己拿些吃的,便听着门外有了动静。

“醒了?”江九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从门外进来,将食盒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他自己则是走到了陆越亭身边,低声道,“我想着你应当是饿了,就从小厨房给你带了燕窝粥回来。”

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就江九昨天给自己喂了一碗药粥,其他什么都没吃进去,不饿才奇怪呢。

陆越亭看了江九一眼,犹豫了一下出声道,“你将我慢慢扶起来,我自己坐起来吃。”

江九顿了一会,先将陆越亭轻轻的扶起来,再把食盒里的粥端了出来,放在塌边的小几上,抿了抿唇,“趁热喝...我这几天可能不会经常在这里,有事你..跟楚三说。”

“好。”

江九就这样坐在塌前看着陆越亭喝完粥,心中又酸又甜,这个人算是回到自己身边了吧,自己也算是跟阎王爷抢了一回人了。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陆越亭低声道:“你要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就先去吧,我这里有楚三就可以了。”

“好。”江九犹豫了一下,点头,“有什么事直接跟楚三说,他会来跟我说的。”

陆越亭将自己手里的碗放在了小几上,轻轻拉着江九的手腕,缓缓的揉搓着,“你也注意着些,听说姬萦冕出了事,你也要注意着些。”

江九叹口气,这些事本来不应该让他想着的,但还是有风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些事你不要管,你只要好好的养好身体,我江九的人可不能那么娇贵。”江九说着凑近在陆越亭的眉心亲了下,“你放心,我会顾好自己,你也是。”

喝完粥放松下来陆越亭只觉得自己累的很,江九将他后面的抱枕移了去,又让人好好的躺了下去,看着他慢慢地睡了过去。

“帮我看着他一些。”江九吩咐道。

楚三点点头,就算江九不说,他也会好好的把人给看好了。

出了陆越亭在的屋子,江九直接奔淌皇在的地方,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在离开之前还是要去看一眼姬萦冕,不然的话他就算是到滁州也不会放心。

“今天找我做什么?不是说那小子醒了?”淌皇面无表情的看着江九,按理说他也应该给这小子一些东西,可一想到这小子跟里面那人的关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九先是朝着他弯了弯腰,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等二哥身体恢复一些我们就会离开这里,我妹妹就要交托给您了。”

淌皇嗤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这小子是过来做什么的,合着是不放心自己,深怕自己会对那丫头下手。

“你放心,那丫头也是云霓的人,我不会对她做些什么的。”

“是小辈想岔了,还请前辈多顾着舍妹一些,来日相见,晚辈必将报答救命之恩。”江九低声道,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但是自己的妹妹,是一定要好好活着的。

淌皇直直的看着远处,沉声道,“去吧,宁慎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江九抬起头,顺着淌皇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一边是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看来皇帝也不是对这一切没有察觉的。

话既已说完,江九磕了个头就退出来了。

回到陆越亭在的房间,正巧碰到有宫人往淌皇的丹药房来。

“什么人?”

看到江九站在门口,宫人眼睛一亮,低眉顺眼的走到江九身边。

“参见九公子,我们是小阁主的人,小阁主已下令让我们以后听九公子的指挥。”

江九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些人应当是姬萦冕进宫时带来的那些人。

“既然这样,你们留几个人守在淌皇身边,其余几人同我一起去滁州。”

“是。”

陆越亭在房里也听得外面的声响,只不过知道江九不会有什么意外,也就在塌上闭目养神。

一进房来,江九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走近摸了摸陆越亭额上的温度,刚想把手放下来之时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事情处理好了?”陆越亭睁开双眸,嘴唇微微在江九的手腕上贴了贴,很快就放开了来。

江九面色微红,轻声道:“处理完了,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些,我们就可以走了。”

陆越亭心知江九脸皮薄,也就不再逗他,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面来。

“滁州?我记得滁州有个周氏跟徐氏,一个掌了兵权,一个是皇商。”

周氏跟徐氏,原本是淌国的两大助力,但是自宁慎掌权以来,这两大家族就跟朝廷挨不上边了,就算周氏手里有着兵权,手底下的兵也是听宁慎的。

此次去滁州的目的,陆越亭不敢深思。

“冕儿护着我太久了,也该轮到我站在她身前了,这次去我或许......”说到一半,江九顿住了,“我或许不能保全自身,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留在宫内,淌皇会护着你的。”

江九垂下眼睑,眼底一片冷意,这次去滁州确实很危险,若是陆越亭不愿意跟自己一起走也是可以理解的。

“笨蛋。”陆越亭直接敲了一记江九的头,不满的瞪着他,“哪有放夫人一个人去面对危险的,我肯定是要跟你共进退的。”

约莫是怕江九继续胡思乱想,陆越亭撑起身子,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笑道,“看来是注定要跟你做一回苦命鸳鸯了。”

江九拉住陆越亭的手,掌心有微微的薄汗,似乎是为刚刚陆越亭的回答而紧张,面具下的脸异常的平静,“我需要你陪着我,你也需要我的。”

陆越亭点点头,如孩童般眯着眼睛笑道,“是啊,我们两个是分不开了的。”

“嗯。”江九低低的应道,摸了摸陆越亭那张张扬的脸,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心思,只不知道,是不是君心亦我心。

说了许久的话,陆越亭似是很疲惫,没过一会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表明心意(下) 从房间出来,就见楚三已经在门外等着自己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九公子。”楚三低低轻笑道,刚刚里面的对话已经做的事情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江九见楚三一直盯着自己看,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完才发现自己带着面具,楚三并不能看清自己的表情。

“二哥大概还有多久会完全恢复?”江九问道,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楚三道:“他只是许久没进食的缘故,大约还需一两天。”

思及此,他将自己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塞进了江九的手里,低声道,“希望这个东西对你有用。”

江九蹙眉,手里的东西很是坚硬,像是一个雕刻好的令牌,上面的条纹在他掌心里发着热。

楚三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都是聪明人,说多了反而坏事。

两天后。

江九跟陆越亭两个人到了宫外,姬萦冕留下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之前让小太监把话带到其余人那里去,现在几乎来了一半人在他这里。

“云霓公主那边传来消息,曲小公子一到地方就昏倒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预兆。”

陆越亭顿时想到了中毒,但是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对曲生动手。

他走到那人带来的一匹马面前,牵住缰绳,盯着江九,随后笑开了来,“走吧,不知道九公子愿不愿意跟我坐一匹马?”

江九没再说话,走到另一匹马面前,翻身上马,直奔城外去。

“行了,不管先前是怎么说,你们都留在宫内,我跟九公子两人去就可以了。”

陆越亭不耐烦的看了那些人一眼。

城外,云霓派来的人才将一封信交到了江九手里。

“九公子,这是我们公主交给你的信,信上面写着让您亲启。”那人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江九打开信,信里交代了曲生并未中毒,以及姬萦冕留下的那些人里有内奸的问题,他们也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信刚看到一半,陆越亭直接飞到了江九的马上,带着他往前奔去,而在他们的身后,一支箭直直的朝他们后背射来。

“是宁慎。”

江九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站着的人似是宁慎,又不像。

“别回头,往前面走去,我就不信那些人敢在这个时候追上来。”陆越亭沉声道,宁慎既给了三个月的时间,那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就是不知道城墙上的那人是谁。

城墙上,花舞将手里的弓递给了自己的手下,满脸阴狠的看着离开的两个人,“派人盯紧了这两个人,只要他们找到了人,格杀勿论。”

“公子,主君那边......”

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出口,花舞直接用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阴狠的瞪着他,“怕什么,难不成还在担心阿慎会对我动手吗?”

花舞转身,他眼神变得阴沉起来,手紧紧扣住男人的脖子,听得清脆的一声,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手帕,细心的擦干净了每个指缝间的污垢,“把人拉下去吧,别让他脏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陆越亭带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拽住马缰,虚虚的笑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江九勉强撑住陆越亭的身子,慢慢扶着人从马上下去,担忧的看着他,手刚放到后背就感到一阵滑腻。

“你受伤了?刚刚怎么不跟我说?”江九将人放在树旁,仔细的检查着伤口,幸好伤口不深,应当是刚刚箭射过来的时候碰到了。

“我没事。”陆越亭摸着他的面具,感受着指尖触及到的冰凉,努力安抚着江九不安的情绪。

江九颤着手拿出包袱里的药,解开陆越亭的衣服,将药粉慢慢的洒在了伤口上。

等到包扎好之后,陆越亭白着一张脸靠在江九的身上,朝他笑了笑,“我没事,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嗯。”

江九先将陆越亭扶上马,随后自己翻身上马,驾着马往滁州方向奔去。

陆越亭靠在江九怀里,闻着他身上一股清亮的药草味,嘴角微微勾起,喃喃道,“真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这么让媳妇抱着的一天。”

“闭嘴。”江九黑着一张脸,他自是听清了陆越亭的话,要不是想着他是个伤员,估计他早就揍人了。

“小九儿,我们以后就这样子在一起好不好?”陆越亭轻声的说了一句。

闻言,江九护着人的那只手臂僵了僵,谁料他怀里的人明明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却还是不安分,硬是将自己的手挤了过来,十指相扣的放在他腹前。

“我欢喜你,小九儿。”

“陆越亭。”江九咬牙切齿道,什么时候说不好,竟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表白。

似是感觉到了江九情绪上的变化,陆越亭低低的笑开了,他本来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的,料定了江九拿自己没办法。

“我答应你。”江九无奈的声音响起,他明了自己的心意,现在确定了陆越亭的心意后,自是不会再放手。

陆越亭这才放心的靠着人睡了过去,说他狡诈也好,他就是趁江九现在拿自己没办法,才将一切都说出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江九才带着陆越亭来了一个小镇上。

“哎呦,这个客官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快点来人扶一下。”掌柜的朝里面喊道。

江九跟着店小二将人扶到了店里,要了一间厢房后才将人安置下来。

“小公子,这位公子看起来是发烧了的样子,需要大夫吗?”

“麻烦掌柜了,帮我们叫一个大夫过来。”江九轻声道,拿着脸盆弄了一盆凉水过来,拧干湿巾帕后才放在陆越亭的额头上。

看着床上人熟睡的脸,手试探的放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这人一路上就没吭声过,真不知道该说他能忍还是怎样。

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打开门才看到那掌柜的带着一个胡须发白的老人家站在门外。

“小公子,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了,让他给里面那公子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刺客 江九侧身让老者进来,警惕的看了眼门外。

老者将手放在陆越亭的腕上,皱了皱眉,“这位公子先前是不是许久未进食?”

“嗯。”江九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原先出血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脸色苍白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样。

那老者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江九,“我会开一副药给掌柜的,等会掌柜的会给你们送上来的。”

“多谢。”

房门被老者从外面轻轻的拉上,刚到外面,掌柜的就拉着那老者去了另外一间屋子,只见那老者轻扯了下自己脸上的面皮,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那掌柜的端着一盆清水放在了他的身边,洗去了他脸上一些做装饰用的东西,这才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虽不算是俊俏,但也是个十八九岁清秀的少年。

“你刚刚进去有发现什么吗?”掌柜的着急问道。

少年瞥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开口:“不用担心,这两个人不是来抓我们的,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啧。”

听说这两人不是来抓自己的,掌柜的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这个地方被人给发现。

“不过,这两人的来头应该不小,具体是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注意一些。”少年微眯了双眸,陆越亭跟江九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掌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是十分害怕少年的样子,低声应了一声。

“我写给你的药方拿去抓药,随后给他们送过去吧,至于钱,你看着跟他们要吧。”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活像是一个偷腥了的小狐狸。

掌柜的一时看的怔了神,他许久都没看到少年这样神情了。

想及此,他凑近少年在那红唇轻轻的亲了下,随后很快就蹦跳了开来。

“我先去抓药了,你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吧。”

“沈越。”少年懊恼的喊了一声,似是没料到自己突然被偷袭了。

沈越靠在门上勾唇笑了下,快步的往楼下走去。

这边的气氛甚好,然而另外一边江九在的房间就不是这样了。

“热,好热。”陆越亭不断的扯着自己的衣服,胸膛处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然而他还在不断撕扯着。

江九将他额头上的冷毛巾换了新的上去,这人已经有发热的征兆了。

“小九儿。”陆越亭微睁眼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鼻息间有着自己熟悉的清香味,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床边人的手腕。

江九被他带到了床上,随后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想挣扎也挣扎不开。

“二哥,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去给你倒杯茶。”江九轻声哄道,然而陆越亭此刻却完全听不进去,只晓得要抱紧自己怀里的人。

见陆越亭没有丝毫反应,江九只能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慢慢的解开了陆越亭的衣服,只是在怎么将衣服拿出来上面又犯了难。

扣扣。

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掌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公子,药已经煎好了。”

江九看了下把自己紧紧抱着的人,咬着唇思索了下,朝门的方向轻声喊道,“送进来吧。”

掌柜的推开门没看到人,视线转到床上的时候停滞了一下,很快就笑开了来,眼里有着一丝了然。

“看来小公子跟公子的感情很好呢。”

江九没有回答掌柜的话,掌柜的也不在意,只是将药从盘子上端了出来。

正准备将药端去床边之时,他迅速的转头看了看窗户的方向,危险的微眯了眼,刚刚似乎是有什么动静。

“怎......”

江九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的掌柜的手放在了唇边,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挪着身子慢慢到了窗边。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知晓了一切,只是暗自将一根细竹子一样的东西放了进来,烟雾从那个出口处散了出来。

雕虫小技。

掌柜的眼神闪了闪,这帮人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真是来错地方了。

又过了一会,掌柜的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眼神有意无意的放在窗户跟门的方向。

江九看着掌柜的,心里有些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门外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掌柜的朝江九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装睡过去,而他自己也躺在了地上。

那人进门来,看着地上跟床上的人,一时间愣住了,派他来的人只说了是两个人,没说有第三个人。

他还在发呆的时候,掌柜的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直直的放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你...你竟然没昏迷。”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呵。”掌柜的轻笑了声,看向床上江九睁开的双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人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江九此刻才明白自己心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明明是一个中年人,然而除了一开始,后来这掌柜的动作还有神态都跟他外表不像。

“审问了就知道。”江九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动了他底线的人还想安然从这里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掌柜的笑了笑,放在那人脖子上的软剑抖了抖,“听到没有,如果让我们审问的话,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可是不知道的。”

“......”江九无语的看着那一本正经说话的人,将被子在陆越亭身上盖好,下床走到了掌柜的身边。

刚一走到,他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抓着掌柜的转了个圈,一只短箭从门外射来,这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江九的功夫确实都没有了,但他那察觉危险的能力却一点都不逊色从前。

“看来还有同伙呢。”掌柜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照现在看来,那些人应当是冲你来的,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可不会这样轻松地离开。”江九冷声分析道。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两个逃亡的人 “呵,你怎么看出来的?”掌柜的歪头笑了一下。

江九拿着茶杯起身到床边,将床上的人扶起来,“二哥,喝口水。”

“小九儿?”陆越亭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睁开眼看了看床边的人。

“是我,等会我要去做一些事,你乖乖地呆在这里。”江九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俯身亲了亲陆越亭的额头。

陆越亭迷糊着翻了个身,应了一声。

安置好陆越亭之后,江九面具下的脸已经冷了下来,看着那依旧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人。

掌柜的在江九踹翻自己椅子之前直起了身子,笑着对江九说道,“你应该也不想在这里说吧,去我们房间吧。”

江九冷哼了一声,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那个少年已经靠在门口的栏杆上等着江九跟掌柜的了,见江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反而对江九有了几分欣赏。

“你看起来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少年低声道,要知道他的易容术可是最容易骗人的,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你们的身份。”江九不耐烦跟这两人打太极,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个伤患要照顾。

少年伸出了手指,指了指掌柜的又指了指自己,“沈越,南宫铭。”

“南宫氏的后人。”江九复杂的看了少年一眼,怪不得会有人来追杀,南宫氏的后人,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们呢。

南宫铭饶有兴趣的看了江九一眼,光是看江九对待陆越亭的态度上,他就知道江九跟找他们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你呢,跟里面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武功尽废的。”

“武功尽废。”沈越惊呼了一声,又对着江九啧啧了两声,似是对江九很是好奇。

南宫铭脸沉了下来,抬起脚直接踹向了沈越,动作干净利落,引得江九又看了好几眼。

“江九,陆越亭。”江九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进了厢房。

被留在门外的沈越跟南宫铭两人,却是惊讶的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木门,江九啊。

“小铭铭,你说江九是那个江九吗?”沈越咬着手指头,一脸天真的问道。

“......”

南宫铭直接用折扇敲了下他的头,这个地方还有哪个江九,能报出名字的只有千金阁那一位。

沈越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地方,面无表情盯着江九的房门,大步走到了厨房的门前。

不一会的功夫,直接打开那扇房门将药端了进去,放在了茶几上。

“这药给他喝了,明天一早起来伤就会好一大半。”

话一说完,沈越就直接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等会被人当成人肉靶子打起来。

江九将药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了陆越亭,他不担心南宫铭他们会害陆越亭,这是他的一种直觉,他们想要的,似乎是另外一种东西。

第二天一早,陆越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埋在江九的怀里,那双令他着迷的双眸正被掩藏在了眼皮下,弯长浓密的睫毛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颤抖着。

陆越亭闻着江九身上药草的香气,不禁碰了碰他有些苍白的唇瓣,犹豫片刻,翻身下了床。

那些药草气,他很熟悉,是淌皇丹药房里经常会传来的味道,现在出现在江九的身上,应当是淌皇做了些什么。

走到窗边,陆越亭又想起了江九没恢复记忆前,两人在陆府的那些事,那时江九的一颦一笑,等回神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对江九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门外忽然传来焦急的敲门声,他大步走到门前,却见江九已经警惕的坐起了身,眼里还有一丝慌乱。

刚打开门,南宫铭就扶着沈越走了进来,眼里却全是冰霜。

“快离开这里,后门有一辆马车。”

陆越亭跟南宫铭一起扶着沈越,而江九则是带着他们的行李。

很快,一脸黑色的小马车从后门悄然离开,江九三人坐在上面,陆越亭则是换了衣服变成车夫坐在前面。

“发生什么事了?”江九问道,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里带着一丝冰冷和探究。

“应该是昨晚那人没回去,让那帮人有了怀疑。”南宫铭懊恼的说道,要是昨晚就离开的话,沈越说不定就不用受伤了。

还没等他将事情说完,远处传来了马蹄和呼喝声,两人神色一凛,要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抓到,那谁都逃不了了。

陆越亭将马车停在了一座瀑布旁,跟南宫铭一起将沈越扶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有山洞这样的地方,我们先躲一躲再说。”陆越亭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有些虚弱,只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说。

江九察觉到了陆越亭的不对劲,刻意走在了陆越亭的身边,防止他撑不住身子忽然倒下去。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山洞,下面的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群黑衣人先找到陆越亭他们的马车,犹豫半响,最终决定潜伏在马车周围,纷纷落在旁边的树枝上。

还没等他们安排妥当,另外一群追沈越他们的人也到了这里。

两帮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之后,领头的人先是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你们现在离开的话还有退路。”

“我劝你们最好离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方人都看了看对方,不知道是哪里先动的手,声音传来的时候两方人都已经动起了手。

陆越亭自然是不知道山下这个时候已经乱了套,他现在只是看着南宫铭给沈越包扎着伤口,那刀口可不是一般的深。

“那些人,跟你们是什么关系?”陆越亭冷声道。

“是想要药谱的人。”南宫铭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陆越亭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

江九皱了皱眉,“是江湖上传言的那个药谱?”

“呵,这帮人惜命的很,既想要这个东西,又怕自己得到手便宜了别人,便都让别人来抢,就因为这个东西,害死了我南宫氏全部的人。”南宫铭眼里带着一丝恨意,如果不是那群人,他恐怕也不会这么快的成长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药谱的来历 江九点了点头,有些人贪欲太过,就容易有一些幻想,总是觉得是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

南宫铭仰着头看着江九,轻笑了一声,“要不要听我说个故事?”

“什么故事?”江九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要讲什么故事。

——“南宫氏的药谱一开始也不是南宫氏的,是别人给的,给祖辈这个的人,跟皇室有着一些关系,只是后来,那个皇室的人死了,南宫氏的后人就一直保存着,直到我们这一辈,又被人给翻出来。”

——“我小时候见过以上次那个人,他笑的很温和,跟他站在一起,你会觉得自己就是光明的,但是后来,那人再来的时候,脸上却有着阴郁。”

——“我问过他的,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那个不该喜欢上的人,害死了他的母亲,夺走了他的家,但是他还是喜欢着这个人,饮鸩止渴,说的就是他当时的感觉。”

——“后来他终于觉得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可是一切已经太迟了,家里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但是还好,他手里还有自己的人,只是不能够跟那人比罢了,那个药谱里面,记录的不是长生不老的秘术,而是他整个家族的秘密,祖辈把那些事传了下来,告诉了我,而我,就算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全部都明白了。”

南宫铭深深的看了江九一眼,他身上也背负太多的东西,只是他们身边都有着一个人,能够及时阻止他们踏入地狱。

江九没有听明白南宫铭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攥紧了身边陆越亭的手,手里温热的感觉,告诉着他还没被那些毒物夺去生命。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江九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面前的这个人,一开始就处在阴谋中心。

“咳咳。”南宫铭嘴边有一丝鲜血流下,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挣扎的想要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东西来。

江九走到他的身边,从那个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药丸,递给了南宫铭。

吞下药丸后,南宫铭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见江九跟陆越亭都看着自己,也就自嘲的笑了笑。

“都是以前的毛病了,虽然我从那场灾祸里逃了出来,但是身体却受了损害,大概,还有三年的光阴吧。”南宫铭笑着说道,就像是那个只剩下三年时间的人不是他一眼。

见陆越亭脸上带着一丝怜悯,南宫铭翻了翻白眼,他看起来是那个需要同情的人吗?谁不知道他南宫家的小公子活的最是恣意潇洒。

“有些事,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也希望你,能帮我去做那些我做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啊。”

南宫铭依偎在沈越身边,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给江九想着,再多的线索他也是给不了的,只能靠江九自己去想。

“我们坐到那边去休息,我守着,你靠我身上。”陆越亭亲昵的搂着江九的腰,低声道。

江九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下,身上的那些毒素似乎又动了起来,他现在又没有能力去压制它。

第二天天没亮,陆越亭就醒了过来,看到窝在自己怀里的江九,不由得失笑。

“你也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南宫铭跟沈越的那个方向。

陆越亭看向那边,不意看到沈越靠在墙上,怀里同样抱着一个人。

“我出去看看,小九儿醒了麻烦帮我照顾下,多谢。”陆越亭挑了挑眉,先开了口,他不知道沈越是个什么性子,只当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等他从山下回来,江九跟南宫铭都醒了,只是两人很不对头的样子,各自坐了一边。

“小九儿。”陆越亭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了江九身边。

“你刚刚吓到我了,我醒来都没有看到你。”

这语气,陆越亭眼神闪了闪,搂紧了靠着自己的人,怎么感觉小九儿变得跟失去记忆之前一样了。

“我刚刚出去看了下外面,我们可以出去了。”陆越亭解释道。

南宫铭嗤笑了一声,手放在沈越的膝盖上,撑着下巴看江九,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一样。

“那啥,陆越亭是吗?你确定你怀里的那个人是江九?”南宫铭看戏般的看着江九,显然是对他现在的状态很好奇。

江九皱了皱眉,抬起头刚想反驳南宫铭的话,却被陆越亭捏起了自己的下巴,左右各看了看,直看的他恼怒起来。

“这人不是我们家小九儿,难不成还是你不成?”

“行了,既然下面已经没人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沈越开了口,低沉的声音让江九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这应该才是沈越真正的模样。

四个人下了山,他们之前那辆黑色的小马车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了,而他们一行人里面,一个中毒的人,两个受伤的人。

“你们现在要去哪里?”陆越亭问道,如果这两人跟自己不是一路的,接下来的路也许会好走一些。

南宫铭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任谁都听得出陆越亭现在语气里赶人的意思。

“我们要跟着你们。”

“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江九不耐烦的看着南宫铭,这人身上有一股让自己不喜欢的气场。

南宫铭瘪瘪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步跑到江九身边,用衣袖轻轻抹着眼泪,“小九九,人家要跟着你们嘛。”

陆越亭拉过江九,将人放在了自己身后,一脸不善的看着南宫铭。

站在陆越亭身后的江九笑了一声,伸出头朝着南宫铭做了个鬼脸,随后又躲到了陆越亭的身后。

“你们跟着我们可以,但是你们的目的是不是要说清楚。”陆越亭眯着眼看面前的两个人,他总觉得这人还隐藏了些信息。

沈越不自在的转了个身,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谎的人,被陆越亭这么一问自然就露了陷。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信任的问题 陆越亭带着江九在一旁坐了下来,一副他们不愿说就不走的样子。

沈越看了看南宫铭,最后清了清喉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南宫应该是想把全部事情跟你们说清楚。”

“就这么简单?”陆越亭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那他们刚刚就不会什么都不说。

“你们的另外一个目的,应该是想让我们在前头给你们开路吧。”江九嘲讽的看了一眼南宫铭,还以为南宫氏的后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似是看懂了江九的眼神,南宫铭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打的确实是这个主意。

“这件事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南宫铭低声说道。

陆越亭勾了勾嘴角,沉声道,“这些事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是什么事,但是你们,一开始也没对我们说出实话来。”

“有些事,说的太早,反而是我们受到的伤害比较深。”南宫铭冷冷的看了江九一眼,这个道理是他从小就认识到的。

江九倒也不在乎他的眼神,只是拽了拽陆越亭的衣服。

陆越亭明白了江九的意思,沉声道,“跟着我们可以,但是一路上我希望你们还是听我们的比较好。”

“好。”

见南宫铭想反对的样子,沈越直接攥住了他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

陆越亭挑了挑眉,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有些奇怪啊。

江九扶着陆越亭,南宫铭跟沈越两个人跟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就算是要去找马车,也得先出了这片树林。

只不过,事情看起来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绕圈?”

南宫铭将所有人心里想的话问了出来,他们走来走去的,似乎一直在绕圈,而没有真正的走出去过。

“是一直在绕圈,你看那里。”沈越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树枝被人折了一截下来,斜斜的靠在树干上。

“这是什么原因?”陆越亭疑惑的看向江九,他看的书不多,自然不知道现在这样是什么情况。

“我们在一个阵里,宁慎手里没有这样的人,那就是说,这是抓你们的人设的。”江九不悦的看向了南宫铭。

南宫铭皱了皱眉,却没反驳江九的话,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越脸色有些苍白,朝着陆越亭抱歉的笑了笑,随后撑着自己的剑柄站在南宫铭身边。

“南宫铭,你想问题的同时最好注意下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然的话你连他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江九冷声道。

闻言,南宫铭回过神,看着沈越明显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伸手扶住了他,他身上的长衫上面还沾着昨天的血,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其实也不想的,他也想护着自己身边这个人,身处深渊的时候,是这个人,硬生生的把自己给拉上来的。

“晚上在这里休息吧,轮班守着周围,明天我带着你们出去。”南宫铭冷静地说道,搀扶着沈越靠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

江九看了陆越亭一眼,最后还是在附近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

休息了一会之后,陆越亭跟沈越两人起身去捡柴火,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了南宫铭跟沈越两个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南宫铭闭着眼,淡淡的说道。

江九冷哼了一声,现在面具罩在他的脸上,反正南宫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南宫铭轻声笑了一下,伸手摸着地上那些粗糙的石砾,毫无知觉的任它在自己白皙的手指上刻出一道道红痕。

“其实我也知道,我给很多人都带来了麻烦。”南宫铭轻声道,疏远又带着一丝客气。

江九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兴趣去听别人的故事,这时候还是假装自己听不到的好。

“你知道那种坠入地狱的感觉吗?我知道。”南宫铭继续说道。

“南宫铭,我小时候过得不比你多光明,我们两个人都是那种抓住了一丝光明不愿放手的人。”江九不耐烦的说道。

“是啊,咳咳...呵...咳咳。”

南宫铭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心脏肺都咳出来的那种感觉。

听出了南宫铭的不对劲,江九睁开了眼睛,正看到南宫铭慢慢拿着手帕擦拭自己衣服以及嘴边的血迹。

“怎么回事?”江九起身大步走到南宫铭身边,伸手替他把起脉来。

南宫铭抽回了自己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江九一眼,“不用了,都是老毛病了,还希望你帮我保守秘密。”

“沈越不知道这件事?”江九眯眼看了他一眼,这人胆子也很大啊。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在装不知道而已。”南宫铭笑着回道,眼里带着一丝玩笑过后的笑意。

江九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南宫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唇边,示意着他不要再说话。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到了他们的耳边,很快他们熟悉的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面前,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陆越亭先看到了站在南宫铭身边的江九,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树的叶子都被吹了起来,像是有一股强力的风将他们都吹起来一样。

看到这幅场景,陆越亭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江九轻声询问道,他看出了陆越亭神色的不对劲。

另外一边,南宫铭也拉着沈越问了相同的问题,只见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瞒了下来。

“没什么大事,坐下来休息。”陆越亭温柔的看着江九,刚触及到他冰凉的双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见他们两个人不愿意将事情说出来,江九也不继续追问。

沈越将捡来的树枝都放成了一堆,很快一簇小火苗慢慢地燃了起来。

“晚上估计不会特别太平,我跟亭子两个人守夜就好。”沈越朝着陆越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着自己的话。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暂安寺庙 陆越亭应了一声。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江九问道。

陆越亭将他脸上的面具正了正,带着宠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

见他坚持着不把事情告诉自己,江九只能不再开口询问。

另一边,南宫铭自然也没问出来些什么,沈越这一回将嘴巴闭的比谁都紧。

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知道沈越跟陆越亭说了些什么,两人开始提剑砍树。

直到砍到了一大片树之后,另外两个人才明白了他们两人想做些什么。

平复了一直在剧烈起伏着的胸膛,陆越亭朝江九笑了笑,似是在等着他夸奖自己。

江九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陆越亭刚刚做了什么愚蠢的事,那会让他控制不住想打人。

“小九儿。”陆越亭翘起的嘴角掉了下来,委屈巴巴的凑到江九面前。

江九看着陆越亭,总觉得他身后有一条尾巴在不住的摇着。

“南宫铭有法子。”江九轻声道,潜台词被他压了下去,维护住了陆越亭的自尊心。

然而沈越那边就没有那么太平了,南宫铭亲自拿着剑柄追着沈越揍,那动作灵活的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做。

从见到沈越跟南宫铭的时候,江九就觉得这两人都些神经分裂,现在更是这么觉得了。

等到南宫铭停下来之时,他才带着人从林子里绕了出去。

一出林子,陆越亭就拢了拢江九的衣衫,将包袱里的厚袍也罩在了他的身上。

“穿厚点,也不怕风大了。”陆越亭轻声说道。

说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抬步往前走去,也不理会后面的人能不能跟上自己。

南宫铭跟沈越两人都面露不解,刚刚陆越亭还没这动作,怎么一下子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只有陆越亭自己知道,刚刚看到江九面具下的脸有一刻的苍白,他的心就像是被锥子刺痛了一般。

江九中了毒,如果不抓紧找到人的话,他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人对自己笑。

这事实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等到他们看到一处长长的台阶,上面有一座寺庙之时,陆越亭才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

“我们去问问他们能不能收留我们吧。”陆越亭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宫铭,闭了闭眼。

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如果今晚找不到住的地方,还是得继续在外面住着,想到这一点,沈越跟南宫铭走在了陆越亭前面。

江九嗤笑一声,见陆越亭还在那里无动于衷,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也不想等会被南宫铭嘲笑。

寺庙。

主持听过自家小弟子传过来的话,皱了下眉头后还是让人放了进来。

“你们的房间往这边走。”一个小和尚给他们带着路,眼里满满的都是对陆越亭四人的好奇。

南宫铭刻意走在了陆越亭身边,朝他怀里的江九眨了下眼睛。

“不要理他。”江九低声说道,很明显这话是对陆越亭说的。

南宫铭被他气的差点笑出来,手迅速的钻进江九的衣袖里拧了他一下,随后就转到了沈越的另一边。

江九的房间在南宫铭他们房间的隔壁,进去之前南宫铭还贱兮兮的提醒了一句。

“两个人都是受伤的人,晚上可不要做什么剧烈运动哦。”

小和尚嘱咐了几句之后带门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江九和陆越亭,江九往椅子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你有看出来那两个人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沈越不是那边的人。”这两个人,陆越亭想现在还是跟着他们的好。

现在江九身上没有武功,外面的局势又太乱,多一个人算是多一份助力。

“千金阁没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

“方老大那边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云霓公主那边,就不一定了。”陆越亭轻扯嘴角。

江九笑笑,他带着面具,但陆越亭还是察觉到江九笑了。

陆越亭在江九身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道:“没消息说不定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现在的难处是要处理掉江九身上的毒,这个时候哪里都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云霓公主跟曲生在一起,有什么主意也会两个人一起商量着。”陆越亭倒不担心这两个人。

江九看他。

“我走的时候楚三跟我说了一些话,云霓那边,楚三的人也跟着一起去了。”陆越亭淡道。

宫里的事,江九知道的也不多,反而是陆越亭跟楚三呆了几天,打听到的消息多。

晚上吃过斋饭后几个人就休息了,前一天晚上太多绷着,导致他们一放松下来便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越亭醒来后发觉外面有些不对劲

等到他穿好衣服,江九也醒了,单手撑着脑袋躺在床上看陆越亭。

“我出去看一看。”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撑着往前走,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

江九身上可还有个毒没有解开。

“嗯。”江九应了一声。

陆越亭在门口站了一会,将早餐端进了屋,跟江九道,“小九儿,住持让人给我们送了早膳,起来吧。”

江九低声应了一声,迷糊的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陆越亭已经将他洗脸的水倒好在脸盆里了,陆二少爷这辈子伺候人的功夫都放在了江九身上。

门被人敲了两声,还未等他们应声,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见他们两个都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自己,南宫铭好笑,凑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沈越出去了,我在这跟你们一起用早膳吧。”

“……”

陆越亭眼神暗了暗,最后还是拿了一双筷子给南宫铭。

“沈越去哪里了?”江九拿过勺,用了点温热的白粥。

“去做一件你们都感兴趣的事去了。”南宫铭的眼神闪了闪,江九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兴奋。

沈越身上也有着谜题,只不过他们都刻意的忽视掉了,现在看来,有人似是要告诉他们真相了。

陆越亭在江九后面用完了早膳,琢磨了一下,还是将他刚刚出去拿到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浮出水面 江九不解的看了下陆越亭。

“这个东西是我们再那片树林里面拿出来的,沈越出去也是为了这样东西。”陆越亭解释道,复杂的看着那样东西,这东西也着实棘手了一些。

江九刚要拿过那样东西,却被陆越亭将手拉了回来,朝着他摇了摇头。

那是一块玉佩,看材质也是上乘的玉,玉佩上面有着一个图腾,虽然那个图腾代表了什么意思。

“关键的地方,在这里。”陆越亭将玉佩翻了个面,上面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宁字。

“宁慎。”江九瞳孔瑟缩了下,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陆越亭点点头,抬头看向南宫铭,见他也是一副沉思的样子。

“如果这样东西是追捕我们的人掉的,那毋庸置疑是宁慎,但如果是你们那帮人,宁慎抓你们一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南宫铭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拿起那块玉佩放在自己手里端详着,玉向来是通人的,这块玉自然也是通人性的,只是上面带了太多污秽的气息。

这块玉,也是有故事的。

“这块玉的主人是冲我来的。”南宫铭低声道。

陆越亭修长的手指放在桌子上敲了敲,一副等着南宫铭解释的样子,反观江九,也是如此模样。

南宫铭失笑,他怎么忘记了,这两人可是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其实这说起来也是很长的故事了。”南宫铭眼里有过一丝怀念,他跟那人也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的。

——“宁慎这个人我也是听过的,听说他掌了淌国的权力,听说他为人阴狠冷酷,对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可能只有权力了。”

——“但是你们不知道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导致他性情大变的那些事你们应该也猜到了,至于我背后的人,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们,是大皇子。”

说到这里,南宫铭不意外的在他们两个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看吧,果然是这样,所有人知道他是大皇子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

——“大皇子留下一部分人这件事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外面传言大皇子是不想跟宁慎作对,他对宁慎惧怕,事实不是这样的,大皇子是掌权最好的人选,但是他唯一的弱点在于......”

南宫铭闭了闭眼,似是对这件事有着万般忌讳,如果不是因着这件事,大皇子也不会在金州自绝。

——“大皇子喜欢宁慎,喜欢到恨不得将自己的骨血都给他,可惜啊那人,一直到最后都还在利用着他,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去为他做了那些事,只给自己留下了一点人,那些人到死也在护着他。”

当时楚焕之在金州自杀的场景陆越亭不知道,江九也不知道,但是南宫铭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他当时就在场看着大皇子自杀。

陆越亭猜出了南宫铭背后的人是大皇子,却没想到大皇子对宁慎竟然是那样的感情。

“宁慎到底为什么恨毒了皇后跟大皇子,不是说皇后是他的姑姑吗?”陆越亭有些不解,就算皇后对他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但大皇子在整件事里面都没对宁慎出手过。

南宫铭嘲讽的勾起嘴角,谁知道呢,那个疯子,疯起来就把人都给杀了,现在却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替代品。

当初大皇子也不是没想过把自己心意告诉宁慎的,只是宁慎那恶毒的言语,终究还是让他把自己的心深深地藏了起来。

宁慎就算最后知道了楚焕之那时对自己的感情,他也不会后悔,路是自己选的。

江九甫一得知真情,下意识的想在南宫铭脸上找出他是欺骗自己的证据,可是那张脸却是异常的认真。

“花舞跟大皇子是什么关系?你跟宁慎他们又是什么关系?”江九轻声问道,白皙的手指在茶杯杯沿摸了摸。

南宫铭一愣,大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关系,花舞不过是一个人的替代品,而我跟宁慎,以前是朋友,现在,是仇人。”

他眼里的恨意清晰可见,看来大皇子的死对他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手里的茶杯被他捏碎了还浑然不觉,一截白皙的手腕从他身后伸了过来,青色的衣衫因他伸手的动作缩了上去。

沈越将他手里茶杯的碎片一一清理掉,面无表情的处理着他的伤口。

等到伤口清理完之后,沈越才坐在南宫铭身边,将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递给了陆越亭。

“十里地之后就是一个城镇,离滁州还有一段路,我买了一辆马车,宁慎的人在找我们,所以我们需要换装,那里面是衣服。”

陆越亭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女人的衣衫,连头饰都买的齐全。

“小九儿。”陆越亭朝江九笑了笑,他很久都没见江九传女装了,现在倒是再一次见识到了。

江九自然是没错过他脸上那恶劣的笑意,无奈的看了眼了他,拿起衣衫朝屏风后走去。

南宫铭就没江九那么听话了,他苦大仇深的看着那些衣衫,死活不愿意往自己身上套。

“我们可以扮成兄弟啊,我带一个显年龄小的面具就可以了。”

对于扮女装,南宫铭心里有着深深地恐惧,他本来长相就偏女相,这么一穿,出去肯定得引不少人注意。

江九在屏风后面笑了一声,慢慢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走路已经变成了女子的小碎步,墨色的长发被他挽成了流云鬓,一只木钗斜斜的插在上面。

陆越亭起身,走到江九身边,替他整理了下领口,得意的看了南宫铭一眼,这就是他的人。

“我进去穿就是了。”南宫铭嘟囔了一句,也往屏风后面走去,他可不想输给江九,不管在什么地方。

江九软软的靠在陆越亭身上,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般,那动作他做的是那样的自然。

沈越多看了他一眼,随后陆越亭就将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瞪了沈越一眼,当他没看到沈越那探究的眼神么。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到达滁州 沈越咳嗽了两声,无奈的看着陆越亭,他又不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陆越亭翻了个白眼,要看人,去看自己的人,别人的人看个什么劲。

“这衣服给我有些不合身。”南宫铭皱着眉从屏风内走了出来,一身青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白色小袄,墨色的长发垂到腰际。

江九偷偷的瞄了一眼陆越亭,见他正看着自己,两人对视了一眼,反而是他先移开了目光。

陆越亭低声耳语了一番,江九当即就红了脸,跟陆越亭这个久经花丛的人相比,他自然稚嫩了许多。

他本来是想反驳陆越亭的话,见南宫铭两人正盯着自己看,也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走到南宫铭身边拽他坐到了梳妆台边。

江九在南宫铭头上别了支步摇,又插了几处花胜,拿起朱砂在他眼尾点了点,一颗美人痣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南宫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原来自己女装的时候竟是这个模样的,看起来似乎也不赖的样子。

“这是一张人皮面具,你带上,这样就算那边的人查我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沈越朝陆越亭递过一张面具,嘴里道。

陆越亭点了点头,往自己的脸上贴合着那张人皮面具,不一会儿,一张陌生的脸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淌京里已经有人动了。”

听到沈越提起淌京里的事,江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被留在淌皇那里的姬萦冕。

“有淌皇那边的消息吗?”

“宁慎暂时不会动淌皇的人,毕竟他要是动了,所有人都可以以谋逆的罪名让他下台。”

江九松了口气,至少在他找到方千秋回去之前,希望宁慎暂时不会动到淌皇,不然的话姬萦冕会有危险。

沈越找了一辆马车,江九跟南宫铭两人呆在马车里,他跟陆越亭则是坐在了外面。

四天后,一脸平平无奇的马车弛进了滁州城。

“这几天赶路也赶累了,找间客栈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去找方掌柜他们。”陆越亭扶着江九下了马车,低声道。

江九紧紧抓住了陆越亭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刚似乎感觉到了有杀气。

到底是已心心相通的两个人,江九情绪一变动,陆越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这边的人,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好。”沈越笑了笑,“订两间厢房,掌柜的。”

掌柜的打量了一下这行人,虽然穿着打扮都很低调,却掩饰不住他们身上那股非龙即凤的气势。

“正好本店还剩两间上等的厢房,四位随我来。”

这一路来,陆越亭跟沈越轮流着驾驶马车,折腾得他们是谁也没休息好,等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才略松了口气。

江九也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他们在客栈里晕晕乎乎的躺了一天,好歹把精神给养了些回来。

翌日天刚亮,陆越亭就醒了过来,有人将一张纸条放在了他们床边的小几上,他轻手轻脚的坐了起来,正准备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看看。

“二哥......”江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要去做什么?”

陆越亭俯下身,在江九的额上宠溺的亲了亲,低声道,“我出去打探一些事,你再睡会儿。”

江九揉了揉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算了,不睡了,你不在身边也睡不着,还不如早点起来的好。”

陆越亭伸手将他后面的头发扎了起来,又将塌边小几上的衣服扯了过来,一件一件的伺候着江九穿上。

“天还有些凉,别轻易的出去。”

江九搂着他的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陆越亭。

“我马上就回来。”陆越亭将外衫穿上,温柔的笑了笑,“中午之前我就回来。”

江九乖巧的跪坐着,看着陆越亭拉开房门,又轻轻的将门重新拉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酒楼里,陆越亭坐在包厢里看着下面,那张纸条上面约了这里的地点,可他却到现在都没看到人。

正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包厢的门口。

“何必这么着急,第一次见面难免会想对对方有些了解。”男子轻笑着开口。

“呵,家中还有娇妻在等候,自然就着急了一些,更何况,我看这位公子也没有要与我多说的样子。”陆越亭嘲讽的看向那名男子,他在这里可坐了一个时辰,这人看来一直在观察着自己。

男子顿了下,摇头笑道,“都说陆家二公子纨绔至极,我现在看来,外面的传言都是错的。”

纨绔,陆越亭眯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已经许久没听到别人说自己是纨绔了。

男子似是猜到了陆越亭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千金阁的阁主难不成是被宁慎给杀了吗?不然的话,来见我的怎么会是千金阁的女婿。”

“自然不是。”陆越亭笑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姬萦冕的名头外面的人都知道,我只不过是带着我家娘子回娘家罢了。”

男子眼中含笑,“看来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陆越亭心里一凛,这个男人实力比自己强的许多,他又到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你看起来,不像是千金阁的人。”

“不是,但是小阁主,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九公子也是了。”男人轻笑道,在陆越亭他们刚进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

自古以来报恩的方法陆越亭听的也不少,这样的一个报恩的方法他可是从来没听过。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方千秋在城南的一座宅院里,但是你们要去那边,说不定会碰上宁慎的人马。”男子小声道。

陆越亭皱了皱眉,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宁慎的人马这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滁州。

“这天,马上就要变了,至于有些人,能不能彻底把他除掉也看这次了。”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越亭,摇着扇子走出了包厢。

那个男人说的话,陆越亭还是有些不解,但他也知道了一些事,那就是,方千秋就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找到方千秋 陆越亭回了客栈,江九已经让人将午膳端到了房里。

用过午膳后,江九已有些困了,倚在陆越亭胸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早上离开后的事。

江九将睡未睡,陆越亭直接将人揽到自己怀里,轻声哄道,“困了就睡,我在你身边陪着呢。”

江九低低的应了一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见他睡的沉,陆越亭将人轻柔的放在了塌上,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亲,略带困惑的看了他一眼。

起身走到另外一间厢房门口,举起手敲了几下房门。

沈越打开了门,看着门外的人脸上带着些许惊讶,却还是侧身让陆越亭走了进来。

“我找到了方千秋,但是那边宁慎的人比较多,我不能带小九儿一起去,麻烦你们帮我顾着他点。”

南宫铭皱了皱眉,倒不是他不愿意替陆越亭照顾江九,只是江九那个固执的性子,怎么愿意让陆越亭一个人去找方千秋。

“江九....”

“小九儿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希望你们替我保密,等我将方千秋带了回来,小九儿自然会知道这些事的。”陆越亭沉声道,仿佛一夜之间,原先的少年蜕变成了男人,眼里的冷漠让南宫铭心里不安了下。

南宫铭应了下来,就算他不应,恐怕陆越亭也不会收回他的想法,最终他还是要自己去找方千秋。

回到厢房,陆越亭脱掉自己的靴子,躺在了江九的身边,将人搂到了自己的怀里,江九似是闻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拱了拱往陆越亭怀里蹭,陆越亭看着好笑,心里却熨帖不已。

一个时辰后,陆越亭从客栈出去,沈越跟南宫铭替他守在了江九身边。

“越,你说,江九跟陆越亭两个人,到底......”南宫铭眼里有这样一丝困惑,在他看来,江九完全可以丢下陆越亭的,他有这个能力。

“他们两个人,跟我们不一样。”沈越看着江九那沉睡的脸,无奈的看了一眼南宫铭。

南宫铭咬着手指头,天真的看着沈越,“我当初算计着你,让你答应陪着我同生共死,你是不是后悔了?”

沈越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他提起这件事,说不定自己早就忘了。

陆越亭骑着马一路奔到了滁州城的南边,那里有着好几座大宅子,他确实不好找人,但是有一处地方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户人家的门前有许多披着战甲的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

很快,他就看清了那些人的领头人,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了,那人一身桃粉色的衣衫,面容似男似女,眼里带着嗜血的杀意。

花舞。

陆越亭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就是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花舞,那个据称被宁慎宠爱着的人。

“我喜欢下次的时候,不是我来找你们,而是你们将人直接送到我那里去。”花舞阴狠一笑,如果这些人还找不到的话,那留着这些人也没有什么用了。

为首的人低了低头,眼里的不甘虽然一闪而过,却还是被陆越亭看到了,看来宁慎手下的人也不是全部都听他的啊。

等到花舞离开后,那人直接朝自己的手下扇了个巴掌,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虽说有些可笑,但陆越亭心里却真真切切有一种感觉,如果江九不在自己身边,说不定他也会成为像花舞那般阴狠的人。

甩甩头,陆越亭一座一座宅子看过去,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他已经知道了宁慎手下那些人的根据地,现下只需避开那座大宅子就好。

很快,他就在一处宅子里找到了方千秋,他似乎也料到自己会找到这里来,已经在等候着自己了。

“你早就料到我会来?”

“不该来的人就算盼着他来也不会来,该来的人总会来的不是吗?”方千秋笑道,拿起东西示意陆越亭带着自己离开。

回到客栈的时候,陆越亭不意外看到了一张可以跟锅盖比黑的脸。

“陆越亭。”

江九一般都是喊他二哥或者相公,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全名,陆越亭觉得自己已经夫纲不振了。

“小九儿,我回来了,我还给你带回来了一个人呢。”陆越亭试图插科打诨过去,可惜江九一点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说了让你一个人去找方老前辈了吗?”江九语气不善,他醒来的时候从沈越两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陆越亭嬉皮笑脸的看着江九,从衣袖里抽出自己的折扇,做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九公子最近是不是经常犯困?”方千秋出声道。

说起这个来江九也疑惑的很,明明他已经保证充足的睡眠了,却还是抵挡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困意。

“是,敢问方老先生是什么原因?”

“那个面具可以帮你压住毒素,但是毒素带来的其他后果,已经慢慢的在你身上出现了,如果再不解毒的话,接下来可能会长睡不醒。”方千秋低声道,不忍心去看江九略带悲哀的眼神。

“长睡不醒吗?”江九喃喃道,抬头看了陆越亭一眼,那是不是说,他再也不能陪着陆越亭去看很多东西了。

陆越亭面上也阴沉了下来,他没料到找到方千秋的时候,给自己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还有救吗?你既然知道是这种原因,那总有办法救他的。”

“方法小老儿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但是有些事,小老儿需要问一问九公子。”方千秋冷着一张脸,伸手在江九的腕上把了把脉。

江九抬头疑惑的看着方千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把姬萦冕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来。

“九公子之前是不是也中过毒,导致头部有些损伤。”方千秋轻声问道。

江九点了点头,之前一段失忆的时候,确实是头部损伤了,但那时候的事,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方千秋叹了口气。

“我只能试试,最后能不能解毒,全靠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解毒的关键 方千秋将需要的药材列了出来,陆越亭花了一天的时间集齐了三分之一的药材,剩下的药材他却不知道去哪里可以弄到。

翌日。

沈越敲开了陆越亭跟江九房间的门,将一个小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面的药材是你需要的,你那里应该还剩一味药材要找。”沈越将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嘴里说道。

陆越亭一味药材一味药材的对过去,果然跟沈越说的一样,他现在缺少的,只剩下了一味药材。

“剩下的那味火灵草,我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这味药草你需要去问下方千秋。”沈越低声道。

陆越亭点点头,沈越那边能拿出那么多药草出来他已经很庆幸了。

方千秋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陆越亭将自己手里现有的药材都放在了他的面前,唯独缺了一味火灵草。

“看来你们是找不到火灵草了。”方千秋沙哑着声音。

“火灵草在哪里可以采集到?这个前辈你总归是知道的吧。”陆越亭低声道,江九喝了方千秋的药后,就一直昏睡着。

方千秋叹了口气,将一张纸递给了陆越亭,上面是如何寻找火灵草的路线。

“去摘火灵草至少需要四天,九公子我还能让他撑一段时间,希望你们可以尽快的回来。”

陆越亭捏紧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收拾好东西后走到床边,温柔一笑,俯身凑在江九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陆越亭。”

转过身,沈越拎着包袱一脸不满的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我的事情,你们不必这么做的。”陆越亭低声道,眼神复杂的看着沈越跟南宫铭。

南宫铭勾唇,背着手走到了陆越亭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再说你的事他的事,既然我们都已经一起走了,还差这点路吗?”

“多谢。”

陆越亭除了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多余的感谢他们似乎也不需要。

“快走吧,早点去还能早点回来呢。”沈越走在了前头,掌柜的已经将马给他们准备好了。

客栈里,陆越亭刚离开,南宫铭眼神就暗了下来,江九刚刚的脸色,他可没有错过,虽然不知道方千秋给他喝了什么,但是江九的身体,真的撑得到陆越亭回来吗?

“小子,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来的,九公子身上的蛊毒,必须得火灵草来去除,如果陆家那小子带不回来的话,他们两个人也只能天人两隔了。”方千秋淡淡的说道,这种场面他已经见多了,自然不奇怪了。

南宫铭闭眼在房间里另一个矮塌上躺了下来,一副不想理会方千秋的样子。

方千秋倒也不在乎南宫铭对自己的态度,拿起自己的药草捣鼓起来,他可没忘记淌京里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去救呢。

另外一边,陆越亭一路驾着马飞奔着,沈越面无表情的跟在他的身后。

顺着方千秋给的地图走,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陆越亭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前方的几个人,不得不说冤家路窄。

“什么人?”

有人发现了陆越亭跟沈越,当即拔刀,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

“哎哎哎,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我们只是想从这里过去而已,希望兵爷可以给我们让个路。”沈越笑着说道,眼里却闪过一丝阴狠。

那人顿了一下,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了一番。

“我们公子正在办事,你们现在不能从这里过去。”

“这路也不是你们家开的啊,怎么就不让人过去了呢。”沈越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眼神瞥向他们所谓的公子那个方向。

陆越亭不耐烦的看着面前的人,“跟你们家主子说一声,是千金阁的人,不想宁慎发火的话,就让我们过去。”

“千金阁。”

那人退了两步,千金阁的名号他们自然听过,却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上。

花舞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自己的人害怕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起身往这个方向慢慢走过来。

“不知这位公子在千金阁是什么地位,要知道我们主君最欣赏千金阁的人了。”花舞笑道。

沈越挑了挑眉,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九公子的人。”陆越亭沉声道,手已经放在了匕首上。

花舞低头想了想,抬起头,一副纯真的样子,“原来是九公子的人啊,还不快给九公子的人让开。”

下面的人看了一眼花舞,拦着的人退开了来,给陆越亭跟沈越两人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多谢。”

陆越亭驾着马刚准备离开,又被人拦了下来,只不过这回拦着他的人却是花舞本人。

眉目含情,红唇微嘟,衣衫凌乱的穿在身上,白皙的锁骨露在了外头,一头墨色的长发只用了红色绸带绑着,看到这样的人,谁都会说一声妖孽。

只不过,这样的人,陆越亭却知道他血是红的,但是那颗心,已经黑的让人恶心。

“九公子的人,好歹也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啊。”花舞笑着说道。

陆越亭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爽快的放自己走,是这个原因吗?

“在下长的丑,这才用了面具,还是不污了公子的眼睛为好。”

花舞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越亭竟然愿意说自己丑,沈越已经暗自的在憋笑了,能听到陆越亭说自己丑,出来一趟也值得了。

“陆家二公子如果丑的话,那当初纨绔之名都是假的了。”花舞冷声道,他已经不屑再在这里装下去了。

沈越收敛了自己的笑,侧身靠在了陆越亭的旁边,谁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来。

“你们也真是奇怪,明明知道这张面具下是什么人,偏偏还要说这么多话,难道不知道人死于话多吗?”沈越调侃道,只是眼里的冷意让人心生畏惧。

花舞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陆越亭身边还有这样的人,不过,既然人已经在这里了,他也不可能让人就这样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以毒制毒 陆越亭见来者不善,早就拉着马缰防止马突然发疯。

“都说来者是客,你们不如下马来好好聊聊?”花舞笑着看面前的人,如果忽视他一脸阴狠的话,大概所有人都会被他给迷惑住。

陆越亭朝沈越看了一眼,两人点点头,翻身下马。

一下马,两人同时有了动作,都朝着花舞攻去,擒贼先擒王。

花舞咬着手指,一脸天真的看着两人,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在他们两人靠近的时候,突然从书上面掉下来一张大网网住了他们两人。

“卑鄙。”陆越亭咬牙道。

“无耻。”沈越翻了个白眼。

花舞笑看着两人,像看着两个玩具一样,“你们两个人同时向我攻来,难不成打的不是要挟持我的意思吗?”

陆越亭懒得再说话,只是不知道花舞抓了他们两个人准备做些什么。

只是事实注定让他失望,花舞只是让人给他安置在一个小房子里,他跟沈越两人的眼睛都被罩上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要不是心里急着从这里离开,陆越亭绝对要把这里搅得个天翻地覆,这才配得上他陆二爷的名声。

“沈越,你到底解开了那个绳结没有?”陆越亭咬牙低声道,这厮说自己能解开绳结,却半天没有动静。

沈越的眼罩已经被人解开了,此刻正紧咬着唇,手腕软软的垂在身侧,明显是脱臼了。

似是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陆越亭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

“沈越,你回答我一声,你怎么了?”

“没事。”沈越长呼了口气,钻心的疼痛让他额上的汗如雨水一般滴落在他的衣衫上,原来还是浅色的衣衫此刻已经一大半都变成了深色。

陆越亭皱皱眉,从到这里来开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罩碍事,不然就能看到沈越的情形了。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花舞歪着身子靠在塌上,左手撑着自己的头,挑衅的看了眼沈越,他不让自己开口,自己就偏要开口。

沈越担忧的看了眼陆越亭,他可以看出来,花舞的目标是陆越亭。

陆越亭一愣,随即轻声笑了出来,薄唇微微抖动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你笑什么?”花舞眯起了双眼,这笑真是刺眼,他体内的暴虐因子已经控制不住了。

“笑什么?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花舞,你把我们绑在这里,无非是为了宁慎的那个约定,可惜啊,宁慎跟江九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哪怕小九儿知道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他也会先顾全大局,你问我笑什么,我笑你失策。”陆越亭隐隐看到塌上有一团黑色,也就朝了那边说道,说完还挑衅的朝他笑了笑。

沈越见他那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不是失策么,江九身边可还有南宫在呢。

花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朝门外走去,离开时将门狠狠的摔上。

见人出去了,沈越这才瘫软了下来。

“你怎么样?”陆越亭皱眉,慢慢往沈越在的方向挪动着。

“咳咳。”沈越咳嗽了两声,努力抬着手臂想擦掉自己嘴边的血迹,“我没事,你别往我这边动了,留点力气对付那个人吧。”

客栈里,三天已经过了,方千秋一行人没有等到陆越亭跟沈越两人回来。

“这两个人到底去哪里了?”南宫铭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这两个人连个消息都不传回来。

方千秋坐在塌前把了把脉,“来不及了,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听到有别的方法,南宫铭立即停住了脚步,危险的眯起了眼,这老头是故意这个时候才说的么?

“别这么看我,南宫家的小子,要知道你家祖父都没有用你现在的那个眼神看过我。”方千秋淡淡的说道,小心翼翼的将一样东西从自己的匣子里拿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小匣子放在了南宫铭面前,盒子上的花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盒子里装着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南宫铭忌惮的看着方千秋,这老头别什么东西都拿出来比较好。

方千秋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打开了匣子,里面卧着一条雪白色的虫子,旁边还有着许多同它一样的虫子,只是体型小了些。

见到那样东西,南宫铭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直到他认为是安全的地方,这才不悦的看向方千秋。

“你把这鬼东西拿出来做什么?你不会打算把这个东西用在江九身上吧?”

“有何不可。”方千秋不屑的看了眼南宫铭,数落道,“简直把你南宫氏的脸都给丢尽了,难道你祖父没叫你怎么养蛊吗?”

南宫铭依旧嫌弃的看着方千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穴,而他的死穴恰好就是蛊虫罢了。

方千秋将那大虫旁边的小虫放到了江九的脸上,只见那小虫慢慢的蠕动着,随后爬进了江九的嘴里。

江九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突起,眼皮也动了动,过了一刻钟后才平静了下来。

直到方千秋将那蛊虫收起来之后,南宫铭才慢慢的靠近了他。

“你认识我祖父?”南宫铭不解的问道,他没听自己祖父提起过方千秋这个人啊。

方千秋看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认识你祖父的时候,他才刚娶妻呢,那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去采药解毒。”

“哦。”南宫铭低声应了一声,原来真是祖父的好友啊。

“他生前给我写过一封长信,说自己得了个聪明伶俐的孙儿,问我能不能收他为徒,我当时因着另外一件事没答应,南宫家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答应,如果答应了的话,那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带着你远离那一切。”方千秋沉声道。

南宫铭抬头看他,不意外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愧疚,他的心里突然有一丝酸涩,祖父那时候差不多猜到了之后的事吧,所以才会去求自己的老友收自己做徒弟。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放人 “不是说你是江九最亲密的人吗?怎么会连这些事都不知道?”花舞挥着自己手里的软鞭,咬牙问道。

这人真的冥顽不灵,怎么问都撬不开他的口。

陆越亭抬头朝他笑了下,这是他作为纨绔那段日子里经常面对别人的笑,就像是自己脸上的一个面具,只是这时候配上他遍体鳞伤的模样,异常的诡异。

“咳....你以为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连小九儿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陆越亭喘着粗气将自己的话说了个大概,挑衅的看着花舞。

一边的沈越已经昏迷了过去,他身上的伤比起陆越亭来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在前几天就被拖到了一间类似牢房的地方,周围都是那些折磨人的刑具,上面还有着暗红色的污垢。

都说花舞是宁慎手下的一条狗,一条最会折磨人的狗,可以把人的神智都逼疯,这些天来,陆越亭将花舞的手段都领略了个遍。

花舞眯着眼,昏暗的烛火下,他的脸变得更加妖冶,像是从地狱归来勾魂的人。

陆越亭嘴角微勾,原先俊俏的脸上也带了几道鞭伤,他虽没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算是被毁容了,毁就毁吧,哪个男人身上不带点疤的,只要江九不在意就可以了。

想到江九,陆越亭的眼神暗了暗,他被抓到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江九到底怎么样了,身上的毒被解开了没有。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他早就带着火灵草回客栈了。

花舞自是没错过陆越亭眼里的恨意,大笑了起来,转身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你就算恨我又怎么样?说不定大名鼎鼎的九公子早就死了,我巴不得他死了好呢。”

陆越亭闭紧嘴巴,一双眸子里的杀意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吞噬进去,他现在最不能听别人提起一个死字。

见他越发激动,花舞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到了陆越亭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

“你怎么来了?”花舞娇笑着靠近了那人,亲昵的搂着他的腰。

“我说过的,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姬萦冕的那些人,你不该动的。”

那人摘下了自己脸上月白色的面具,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了陆越亭面前。

“你是....宁慎。”陆越亭不确定的说道,他在宫里只是远远的看了眼宁慎,此刻靠近才真正看清了宁慎的样貌。

果然长的好看,无怪乎让大皇子喜欢上,面上带着一丝阴郁,却意外的让人有了一股阴柔美。

宁慎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这才想起了他是谁。

“你是江九的那个相公。”宁慎肯定的说道,他手里有着关于千金阁的情报,自然是对陆越亭也不陌生。

陆越亭轻笑了声,嘲讽的看着宁慎身边的人,“听说宁相一直喜欢旁边这人,我怎么看起来,这人跟我过世的一个好友很像呢。”

他原先只是想炸一炸宁慎,不料宁慎跟花舞两人听了这话,瞬间就变了脸色。

只不过,一个脸上带着一丝不解,而另一个,则是恼怒以及怨恨了。

“你的好友是谁?”宁慎小心翼翼的问道,完全颠覆了他在人前那一幅不可接近的模样。

花舞似乎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模样了,他只是冷静的看着宁慎,只是他长长的指甲以及掐进了自己的手心。

是那个人吗?宁慎跟自己想的是同一个人吗?明明已经去世这么久了,为什么就不能离开的爽快点,偏偏要这样吊着人的心。

陆越亭忽然笑了起来,一边咳嗽着一边笑着,原来都是戏中人啊。

“不值得啊不值得,果然是不值得。”

宁慎脸上的表情全部都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越亭,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我记得跟我做是三个月之约的人是姬萦冕,可怎么到了滁州的人是江九呢?”

“作为兄长自然是要为妹妹出一分力气,你这个没有妹妹的人自然是不能理解的。”陆越亭笑着说道。

宁慎深深地看了陆越亭一眼,像是在想着他话的可信度。

“放了他们吧,你应该已经查到他们住的客栈在哪里了,剩下的事就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宁慎冷声道。

花舞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陆越亭,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知道一切了。

“如果知道了他们要做的事,对你接下来的事情也会更有利一些。”花舞淡淡的说道,放了这两个人,他们就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了。

刑房里突然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宁慎的手已经掐在了花舞的脖子上,手上青筋暴出,像是在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力气。

“我说了,放他们离开,不想死在我手里的话,就放了他们”宁慎盯着花舞的眼里,让他看清了自己眼里的杀意。

花舞心冷了下来,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冰冷的可怕。

“我....知道了。”

既然是他想要,那他去做就好了,至于后果是怎么样,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宁慎放开了自己的手,从胸前抽出了一张帕子,细细的擦拭了自己的手,擦完后将帕子随手扔在了地上。

“我的耐心不多了,回去跟江九说一声,希望他认真对待这次的赌约,不然的话,遭罪的可是百姓。”宁慎冷声道。

陆越亭看着宁慎的眼睛,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想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下手。

宁慎,外头都传言他为人阴狠,可是陆越亭却觉得,这个人,心里的那些缠缠绕绕比一般人多了一些,这也导致他的寿命比别人短了一些。

翌日天未亮,沈越跟陆越亭两人就被丢在了客栈门口,只是脸上面目全非。

等到小二起来开门的时候,这才看见了门外的两个人,招呼着店里的人帮忙抬了进去,掌柜的仔细辨认才认出是之前来投宿的人。

“应该是今早被人扔在门口的,具体是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掌柜的跟南宫铭说了整件事的经过,这其他的事他也是不知道了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清醒 南宫铭双眼通红的看着躺在塌上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回来,这两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

方千秋走到南宫铭身边,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

“我来给他们两个看看伤势,你先退后一点。”

“沈越他还活着吗?”南宫铭轻声问道。

从人被抬进来到现在,他一直不敢把手放在他鼻息间看看,看他是不是还有一口气在那里。

方千秋看了南宫铭一眼,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走上前给两人都看了看伤势,他这才松了口气,两个人虽然看起来伤的很重,但还在他可以治疗的范围内。

“两个人都还活着,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的吗?”南宫铭红着眼看方千秋,眼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他是真的很怕啊,祖父那时候也是这样躺着,浑身都是血,他颤着手去试了时鼻息,却发现身体已经僵硬了。

方千秋点了点头,“你现在要帮我忙,两个人我不可能同时顾,所以有一个人势必要交给你来处理。”

“你说。”

“先把他们两个人脸上的伤用金疮药倒上,然后你再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药水拿过来,这个倒两三滴就够了,然后再用纱布把他们的脸给包起来。”

“好。”

方千秋怎么说,沈越就怎么做,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他只不过是在僵硬的动作的,连自己在做什么说不定都没有弄清楚。

方千秋叹了口气,这个心结还是得南宫铭自己解开,别人说再多也是没什么用的。

处理好陆越亭身上的伤口后,方千秋来到了江九所在的厢房里。

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偶尔风吹来会吹动床边的纱幔,那些纱幔隐隐约约的遮住了他的身体。

方千秋眼神复杂的看着江九,手微微颤动着。

“我希望你醒过来的时候不要怪我,毕竟现在这个局面也只有你可以收拾的了。”方千秋低声道,面含愧疚。

他将那个黑色的小匣子再次拿了出来,只不顾这回拿出来的是那只雪白色的母蛊。

江九的手腕平放在了塌边,方千秋用匕首轻轻的在上面划了一道口子,随后将母蛊放在了那伤口的旁边。

母蛊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蠕动着身体慢慢靠近着,直到吸食了江九流出来的那些血液。

那只子蛊在身体里似是感觉到了母蛊的存在,江九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神色,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就好了。”方千秋轻声说道。

很快,江九脸色恢复了平静,方千秋也将那只母蛊收了回来。

他的眼睑微微抖动着,慢慢睁开了眼睛,在看清塌边的人时,江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方千秋。

视线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陆越亭呢?”

按理说陆越亭回守在自己身边,除非他出了什么事。

想及此,江九的左眼皮动了动。

“他在另外一间厢房里,他受了很重的伤。”方千秋沙哑着声音,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江九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些事。

“谢谢。”

他知道,他的身体也许沉睡着会更好,但是现在沉睡着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他必须得去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南宫铭进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江九的眼神,那是一双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眸子。

“你醒了。”南宫铭淡淡的说道,若不是方千秋知道他刚刚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他也会被面前的平静欺骗了去。

“嗯。”

江九忽然词穷了起来,沈越是因为他们受牵扯的,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南宫铭说话。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是沈越自己说要去的,所以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那些把他们伤成这样的人。”南宫铭语气阴森,明显是想把那些人抓出来剥皮抽筋。

“我会把这些事查清楚的。”江九现在的心情跟南宫铭是一样的,那些伤了陆越亭的人,都该尝尝什么是地狱的味道。

两天后。

“水......”

江九坐在桌子旁,正拿着千金阁送来的信件看着,猛地听到这一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直到声音又响了一次,他才确定陆越亭刚刚是真的说话了,倒了杯水后快步走到了塌边。

“慢点喝。”

江九将茶杯放在了陆越亭的唇边,让他慢慢的将水喝了进去。

喝完水后,陆越亭才睁开眼看了下身边的人,看到是江九后他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没带那火灵草回来,你要离开我了呢。”陆越亭虚弱的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惨白的笑意。

“别笑了,好丑。”江九吐槽道。

闻言,陆越亭磨了磨自己的牙,这人是不是仗着自己宠他,开始蹬鼻子上脸了,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这样子跟自己说话。

还不知道自己在陆越亭心里已经被定义为蹬鼻子上脸的江九,正一脸兴奋的看着陆越亭。

见他还有力气跟自己生气,江九这才相信陆越亭是真的没事了。

“我担心死你了,害怕你真的就这样睡过去了。”江九软软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开心。

陆越亭下意识的看向他的眼睛,那双墨色瞳子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这让他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是我不好,让你这么冒险出去,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陆越亭心里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江九。

“是宁慎,准确的说是他身边的花舞,宁慎放了我们。”陆越亭轻声说道,慢条斯理的将所有事说了个清楚。

江九脸色一瞬间变了好几个眼色,他最不耻用这些手段的人,偏偏宁慎手下的人每次都可以刷新自己的三观。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竟然敢伤了你。”江九咬牙切齿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他是我的人 “方老前辈。”陆越亭点点头一笑。

方千秋轻轻叹气,只道:“你找我来为的事什么事我大概也知道。”

“既然前辈都知道,那我也无需多说,只希望前辈能助我一臂之力。”陆越亭眼里闪过一丝郁色,坚定的看着方千秋说道。

方千秋顿了一下,苦笑:“是我自作聪明了…罢了,你想做的事我帮你就是了,多说无益,只是江九这人,你得护住了。”

“江九是我的心尖子,我自然会护着他的。”陆越亭沉声道。

话既已说完,方千秋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间翻出了许多书籍。

那些书籍都是他收集的,现在留在他手里也没了大用途,还不如全部都给陆越亭。

几日后到了千金阁众人来拜见江九的日子,说是拜见,不如说是互通消息来的更加稳妥。

寒暄了几句后就进入了主题。

江九手上拿着千金阁递进来的帐簿,上面有着千金阁收入的来源。

“我记得冕儿说过,你们几人都是忠心的,只是如果真的是忠心的,这本假账簿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江九将账簿摔在了地上,眉眼处带了几分戾气,让他有了一种妖冶的美。

看着他,陆越亭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真好看啊,好想把人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陆越亭了然,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到时间了,我得去方前辈那里看书了,这里的事你自己慢慢解决。”

陆越亭低头亲了亲江九的唇,勾起唇笑笑无所谓的走了出去。

等到陆越亭出去后,江九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冷道,“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站在首位的人擦了擦脸上冷汗,诺诺道,“九公子,陆公子毕竟不是千金阁的人,难免他会将我们千金阁的秘密说出去。”

江九扫了那人一眼,低声道,“按理说,我现在算是‘嫁’出去的人了,可冕儿还是将千金阁交给我来处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属下不知。”

“那是因为冕儿知道,我跟她始终是亲人,而你们,妄自揣测我们的意思,是不是觉得这千金阁的主位要换人了?”

“九公子息怒,属下不敢。”

房间内的亲信跪了一地,他们怎么忘记了,面前的是比小阁主手段还狠的人。

“当初如果不是二哥护着我,你们觉得到现在还能见到我?千金阁说不定已经被人给毁了。”

江九说别的事还好,一旦涉及到陆越亭的事,他的眼眶就红了起来,他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给陆越亭委屈受。

红袖咬了咬牙,她原先是江九的人,可江九回来这么久,连让她过来伺候的意思都没有。

“九公子,您的意思我们都清楚了,千金阁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在你手里了,属下如今是不是可以回到您身边伺候了?”

面前的人眼里含着期盼,江九没错过她眼里的情意,如果是以前,让她留下就留下了,但是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陆越亭,自然不能让人随随便便的留在自己身边。

江九淡淡一笑:“你留在千金阁帮我顾着其他人,我身边暂时不缺人伺候。”

“是。”红袖失望的看了江九一眼。

“宁慎那边,有人过去盯着吗?”江九低声道,按理说宁慎也该有动作了,不应该这么久了一点大动作都没有。

此话一出,所有人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其实还有一事,掌事大人因着顾及公子的身子,没有告知公子就自行去执行了。”红袖柔声道。

江九皱了皱眉,“说。”

“宁慎在滁州城西南边圈了一块地,里面居住的都是平民百姓,掌事大人说是....说是要屠城的样子。”

“什么?”江九立时站了起来,怒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们说瞒着我就瞒着我了,你们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红袖磕着头,“公子,实在是公子的身体前几日虚弱,属下想着公子的身体还需好好调理,这才让人没有通报进来。”

江九抚着自己的面具,眼神一冷,“你们都退出去,下面的事掌事做了什么都让他自己报过来,不然的话千金阁也容不了你们。”

说完,江九往门外大步走去。

旁边的房间里,方千秋正对陆越亭没好气的斥责着。

“方老前辈。”江九上前轻声喊道,紧抿着唇。

方千秋不解的看向他,伸手就要把他的脉,却被江九躲了过去。

“九公子,你来找老夫,又这般躲着老夫,难不成是老夫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陆越亭站起,扶着江九坐到了凳子上。

“其实我这回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宁慎动手了,我手下的人来报,他似是要屠城的意思。”江九冷声道,宁慎就是个疯子。

方千秋的脸色变了一下,急道,“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江九点点头,“我手下的人已经跟了过去,宁慎将滁州城那片百姓在的地方圈了起来,既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出来,据说还在抓更多的人进去。”

“我过去瞧瞧。”陆越亭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杯,低声道。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宁慎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不然的话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知道楚焕之在宁慎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宁慎这个举动又是为了什么样的结局。

江九握着陆越亭的手,担忧的看着他。

陆越亭勾唇笑了笑,俯身在江九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直说的他耳根通红,最后也只是瞪了陆越亭一眼。

“好了,既然陆小子过去看看,九公子跟我来解毒吧。”方千秋轻声道。

陆越亭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老前辈,你将二哥支开,是不是要跟我说些事?”江九敏锐的察觉到了方千秋的迟疑,应当是为了自己身上毒素的事情。

方千秋拿了个小碗过来,随后拉过江九的手,放了小半碗血之后才拿出自己的宝贝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我好担心 一条青色的蛇被他从盒子里放了出来。

“别担心,它不咬人,它是条药蛇。”方千秋笑着说道,手放着那蛇的身体上轻轻抚摸了下。

江九皱了皱眉心,不解的看向方千秋。

方千秋在蛇的尾巴上掐了一下,只见那蛇飞快的向前窜动着,趴在碗边试探了下,这才慢慢将整个身体顺入碗里。

过了一会儿,江九睁大眼睛坐到了方千秋位置的附近,那蛇身上的颜色慢慢由青色变成了暗红色。

方千秋微微蹙眉,将那蛇拎了起来,放回了原处。

“我原以为你身体还可以撑一段日子,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了你。”

“什么意思?”江九紧紧盯着方千秋,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

方千秋一笑,“没那么严重,你别担心,我放在你身体里的蛊虫至少还可以撑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件事,别告诉二哥,我怕他担心。”江九禁不住红了眼眶,想了想又道,“如果他等会回来问我的身体,就说无事,跟之前一样即可。”

“知道了,难为你了。”方千秋轻轻敲着桌子,低声道。

在江九身上,方千秋试了不知道多少种药,甚至连自己最爱的毒虫也放了进去,最后的结果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江九自己走到房间里查看之前送来的账簿,不多时陆越亭也赶了回来,他今日穿的事白色的衣衫,此刻那衣衫上面已沾了点点血迹。

“这血不是我的,我先去换身衣服再跟你说话。”

陆越亭急匆匆的转身进了屏风后,他刚刚在下面吩咐的热水也送了上来。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架紫金檀木屏风,江九并不知道陆越亭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也没有勇气去求证,只是静静的站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陆越亭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件事是真的,但是主事的人说不定不是宁慎,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陆越亭低声道,他没说的是,光是站在一里地的距离,他就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江九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宁慎。”

“宝贝儿,你听我说的话了没有?我说的可不是宁慎。”陆越亭觉得有些好笑,江九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稚童,脸上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还没等江九应话,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来,那名叫红袖的女子踉跄着到了江九面前。

在看到江九身边的陆越亭时,眼里还闪过一丝错愕,似是想不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越亭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人对自己好像有很深的敌意,他从来没跟千金阁里的人多说话,有交集的也只是自己身边这个人罢了。

“怎么了?”江九没有上前扶起红袖,淡淡的问道。

红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努力撑起自己的身子跪在江九面前。

“公子,刚刚有人攻击千金阁,红袖被人下了千金媚......”

下面的话,红袖并没有说出口,自家公子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

江九蹙眉,陆越亭眼里的笑意越发浓了起来,上前挑起了红袖的下巴,紧紧捏着不让她有挣扎开的机会。

“千金媚,可真是好药,只是不知道你中了千金媚来这里有何用。”陆越亭笑着说道,只一双眸子里射出来的眼神如同寒冰一般。

红袖挺直了脊背,咬着唇倔强的看着江九的方向。

见人也不耐烦理会自己,陆越亭冷哼了一声,直接将人甩向了一边。

“小九儿,你知道她的意思吗?”陆越亭威胁的看着江九,他要是敢说知道她的意思试试看。

江九无奈的笑了笑,从刚才到现在,陆越亭一直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这会儿还怪上自己来了。

“南宫铭,出来吧。”

此话一出,南宫铭跟沈越就出现在了门口,其中一个还摸着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我们只是路过。”

红袖见房间里又多了两个人,心里有些悲哀,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九公子还是不愿意理会自己吗?

“公子,是我妄想了,原先你将我带回千金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要将我收为侍妾,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明白的...咳咳....属下先退下了。”

红袖撑着身子想从房间里出去,却在门口的地方被南宫铭拦了下来。

“既然是小九的人,自然是可以留下的,又何必急着离开呢。”南宫铭笑道,眼里去闪过一丝冷意。

“嗯。”江九轻声应了一声。

南宫铭道:“你身上的千金媚不一定要男人来给你解,我这里自然也有些宝贝可以帮你。”

还未等红袖反应过来,南宫铭已将一颗黑色的药塞进了她的嘴里,硬逼着她吞了下去。

“哎呀呀,这不就好了么,皆大欢喜。”

红袖运了运功,发现自己的功力确实恢复了大半。

“谢谢这位公子。”

“不用谢我,要谢还是谢你家九公子的好,如果不是他,估计你现在已经成死人了。”

江九瞥了正装腔作势的人一眼,转而看向还在地上坐着的红袖,“你现在毒已经解了,千金阁你先不用回去了,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小院出来,你毕竟是跟过我的人,我会买些下人让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哟,这是准备金屋藏娇呢。”陆越亭坐在凳子上阴阳怪气的说道,他本来以为江九是准备打发了这个叫红袖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二哥,她是我的人。”

“她是你的,那我呢?”陆越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尽量让自己不要在这里跟江九发火。

正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红袖身上,也就错过了红袖眼里的一抹得意。

感情再好又怎么样,只要九公子表现出一点在乎自己的样子就好了,那人说了,只要自己能挑拨九公子跟这个叫陆越亭的人,以后九公子就会是自己一个人的。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你算什么? “九公子,你不会真的想要金屋藏娇吧。”方千秋打趣了一句,他可是看到陆越亭脸色都变了的。

江九轻笑:“什么金屋藏娇,我只是想着把人放在自己眼前罢了,任她想什么招数这回都不管用了。”

正说话间,坐在江九身边的陆越亭反倒是坐不住了,起身“嘭”的一声踢开了门,大步出去的背影昭示他主人现在正怒气冲冲的,最好谁也不要来招惹。

等江九找到陆越亭的时候,陆越亭正坐在屋顶上喝着闷酒。

轻点足尖,江九坐到了陆越亭的身边,拦住了他继续往嘴里送的酒。

“你这个时候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跟你打架。”陆越亭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怒意,冷声道。

“那个红袖,只不过是......”江九低声想要解释。

听他又提起那个女人,陆越亭眸中的神色暗了暗,起身就像离开这里,只要到没有江九的地方都可以,现在还呆在江九身边,他怕自己伤了江九。

江九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微微抬头,主动亲了下陆越亭的唇角,“哪里来的醋这么酸。”

方千秋出了房门在下面看着这两人,他是怕两人动起手来,陆越亭下手不分轻重伤了江九,现在看来,这两人哪里有需要自己担心的地方。

“你先前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事,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养外室吗?江九,你把我陆越亭的地位放在了什么地方?”陆越亭红着眼,冷冷道。

“不是......你听我解释。”江九想要继续拉着陆越亭的手,陆越亭挣开了他的手,一双眼里满是对江九的失望。

他是要离开我了吗?江九心里闪过一丝这个念头,这让他很快抓住了陆越亭的大手,试图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江九心里着急,却又不得不将自己的声音放柔下来。

“你听我跟你说,红袖是宁慎的人。”

陆越亭抬眼看向江九,眼中明显是不信任的神色,这个理由江九自己信了他也不会信,所有人都看到了刚刚那红袖看向江九的眼神。

江九哑声道:“你不相信我?”

一句话就让陆越亭的心软了下来,这人怎么就让自己打不得也伤不得呢。

江九此刻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捅了一般,原先想要刺激陆越亭让他吃醋的心此刻也是没有了。

在姬萦冕昏迷,千金阁里有了内鬼之后,尽管他跟陆越亭两人坦白了心意,他的心里还是会有着许多不安。

想及此,陆越亭心里有些不安,他本应该为江九考虑一下的,可自己刚才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

陆越亭转身搂住他,低声道:“小九儿,对不起,我只是刚刚看到那女人挑衅的眼神,心里这才有些不安,我很害怕。”

至于他在害怕什么,他就不需要说出来了,他知道江九懂,他们两个人的心其实是一样的。

“红袖....是那人留给我的,一开始他没有说红袖留给我是做什么用,后来我才慢慢知道,红袖是他塞给我的侍妾,在明白这件事之后,我就跟红袖说清楚了。”

“之前我看账簿的时候,虽然他们后来又送来了新的账簿,我却还是发现了里面的猫腻,而后红袖的举动也引起了我的关注,沈越出去过一趟,他发现红袖一直在跟宁慎打交道。”

“怎么可能?”陆越亭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红袖真的是千金阁上一任阁主留给江九的,又怎么会跟宁慎混到一起去。

江九缓缓道:“是真的,我一开始也不信,原先我是想把事情处理完跟你说的....谁知道当着你的面她就进来了,这人不能继续留在千金阁里,但是也不能让她死掉......”毕竟等他击败宁慎之后,谁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人传言,留着她也算是留了一个证据。

江九不欲再说,陆越亭知道这些就够了,下面的事太残忍了,他不愿意让陆越亭看到自己的那一面。

陆越亭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事情理顺,顿了一会说道,“你不喜欢她对吗?”

“我喜欢的人....”江九微微推开陆越亭,抬头亲吻了下他的眉心,低声道,“心上人就在面前,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陆越亭这才安心下来,心里又有些难为情,“下次不会这样了。”

“也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想着利用红袖来让你吃醋,我太幼稚了。”江九低声道。

陆越亭紧紧拥着江九,从一开始知道红袖的身份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有着疙瘩,是江九亲自把那个疙瘩从他心里给刮开了。

“走吧,下去吃饭。”

红袖来之前这两人也打算用饭来着,这会儿见陆越亭冷静下来了,江九也打算带着人去把饭吃了,喝酒伤胃。

冷静下来后,陆越亭心里对江九有了一丝愧疚,都怪他,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开始对着江九发火,明明江九才是那个受伤害的人。

“我......”

还没等他开口,江九先捂住了他的嘴,两人在一起久了,对方想什么自然是会知道的,而且他也明白自己这回也是有错的,情人之间的感情最经不起试探,是他太放松了。

江九眉眼间都带了笑意,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了陆越亭的唇上,道:“你吃醋我开心,这样说明你在意我。”

“嗯。”陆越亭点点头,小声道:“不过这件事就别说出去了,太丢人了。”

江九轻笑,显然是没想到陆越亭会说这样的话,不过顾及到自家二爷的脸面,他倒是也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从房顶上下来,南宫铭一行人已经将饭摆在了他们屋里,正等着两人说开呢。

“你们竟然都在?”陆越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刚刚说的不告诉别人,这下可是他们自己听见的。

南宫铭点点头,“放心,我们可什么都没听到,你相信我们。”

“闭嘴。”沈越黑了脸,低声斥道,“抱歉,家教不严,陆兄别在意,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不过你们刚刚的声音可不小。”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屠城 还没等陆越亭发火,千金阁的情报就送到了江九手中,红袖在去小院的途中被人劫走,还伤了千金阁的人。

“怎么了?”南宫铭不解的看向江九,怎么一下子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江九走到桌旁,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南宫铭,红袖是宁慎的人捉走的吗?他突然不确定了起来。

“哟,人被带走了啊。”南宫铭轻笑,眼中却满满的都是嘲讽,这样的手段看一眼也就明白了,抓红袖的人,指使红袖的人,绝不会是那个宁慎。

江九眼神冷了冷,房间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偏偏还有人不怕死的挑衅着他。

“你说抓那个红袖的人到底是谁呢?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把人带走呢?”

“闭嘴。”这下斥责他的人换成了陆越亭,没看到江九脸色都不对了吗,竟然还在不停的说着。

“抓红袖的人会不会是花舞?”沈越轻声道,如果说这次行动不是宁慎指使的,人劫走就正常了,如果是宁慎指使的,那应该吧人放在江九身边才对。

这边几人在不停的讨论着,另一边红袖被抓走后的日子可不算是好过。

红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这人是魔鬼,她不应该跟这人合作的,她后悔了。

“怎么?害怕了?”花舞笑着看面前的女人,眼底有一丝不屑,与虎谋皮的时候不害怕,这时候却来害怕了吗?

“你....你别过来,我们家小阁主可不是好对付的,你要是动了我,我们家小阁主不会放过你的。”红袖口不择言道,眼中满满的都是恐惧。

花舞嗤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这女人多聪明呢,没想到到了现在她还认不清自己的价值。

“你家小阁主现在还在淌京里躺着,至于你家九公子,估计只在乎陆越亭,怎么还会想到你。”

“不可能的。”红袖大喊了一声,身上刚刚被她自己抓挠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痒了,有些地方已经被她抓的里面的骨头都可以看到。

花舞朝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一张椅子搬到了她的身后,施施然的在红袖面前坐了下来。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红袖的身后,慢慢地向她走过去。

红袖猛地向后跌去,一个不稳倒在地上,眼中已布满血丝,望着黑衣人的脸几乎晕厥过去,脸上惊恐莫名。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花舞轻笑:“你以为江九是真的对你有情,却不知道他只是利用你,还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人。”

红袖直直的望着花舞,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不可能的,九公子不会这么对我的。”

“不如你答应我,随后我放你回去看看如何?”花舞笑道,手里的折扇不停的摇着,任谁看来都会觉得是一派公子哥的样子。

红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想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江九有没有找过自己,他会不会担心自己。

翌日清晨,一个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女人出现在了客栈门口,她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客栈里面,希冀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人。

直至午时,江九跟陆越亭才出现在门口,只是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去找她的样子。

一出现在门口,陆越亭就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看,于是他伸手将江九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却不知道,他放在江九腰间的手更是刺激红袖。

“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你失踪了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花舞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他就是看不惯江九日子过得好。

论能力,花舞觉得自己不比江九差,可他无数次在宁慎嘴里听到他夸赞江九以及姬萦冕,他比不过死人就算了,连活人他比不过的,那真是太差劲了。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红袖冷声道,花舞既然让她过来看这一幕,又抓了她,那自然是要利用她。

“我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跟我来吧。”

红袖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个的衣衫都破败不堪,眼里带着的都是绝望与恐惧,身上大多有着鞭伤。

“这些人是?”红袖不解的看着花舞,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人都是外面抓来的,我想,你千金阁的名头还算是在这里镇得住吧。”花舞笑着说道,眼底的寒意却是涉到了这里每个人的身体里。

红袖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她的软剑还服服帖帖的在自己的腰间,如果花舞打算在这里做些什么的话,她也有对策还应对。

似是想到了红袖在想什么,花舞走到了其中一人面前,狠狠的抽了他一鞭,随后将自己手里的鞭子扔掉,笑着看红袖。

红袖蹙眉,她并不喜花舞的举措。

花舞也像是想到了这一点,走到她身边揽了她的肩膀,低声道,“走到这一步,就算是你想要回头,也是回不了的。”

说话间,一条青色的虫子飞快的钻进了红袖的耳朵里,她的眼神开始变了,鼻息间也尽是血的味道。

此刻在她面前的人,已然变成了陆越亭,所有人都是。

花舞朝自己的手下挥了下手,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圈外的位置,里面的人此刻都惊恐的看着红袖。

“你该死,你死了九公子就会是我的,你该死。”红袖桀桀怪笑,眼中有着疯狂,腰间的软剑被她抽了出来,一剑一剑的挥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那些没被花舞抓进那地方的人脸上都有着惊恐,他们刚刚听到了听到这人说是什么千金阁的,现在在杀那些人的,好像就是千金阁的人。

等陆越亭等人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所有人都被红袖杀的差不多了,她的双眼还是通红的,明显是已经入魔的状态。

“你去打晕她,不能让她伤了外面的百姓。”江九低声道。

陆越亭点点头,一脸慎重的朝红袖走去,手心被他放了方千秋给的迷药,只要趁机撒在红袖的脸上就好。

江九眉心微皱,看着那些惊恐着死去的人,心里猛然有了一丝愧疚。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背黑锅=入狱(上) 等陆越亭到了红袖身后,正准备迷晕她的时候,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阵笛声,引得红袖眼里的疯狂更深了几分。

“不好。”江九惊呼了一声,就看看到陆越亭险险跟那剑锋擦肩而过。

红袖此刻每一剑都往陆越亭最薄弱的地方刺去,偏偏刺的地方还都是置人于死地的地方。

“你们快带着人离开。”陆越亭喊了一声。

江九此刻才回过神来,迅速的让沈越跟南宫铭两人疏离了人群,自己则是担忧的看着陆越亭。

“你....快离开。”

明晃晃的剑刃冲着他面门而来,陆越亭下意识的往后一躲,说时迟那时快,快到陆越亭面门前的时候,红袖就转了剑锋,转朝着他胸口而来,江九的瞳孔缩了一下,陆越亭则是往后退了几步,又伸出手来格挡,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他薄薄的衣衫,一道伤口出现在了手臂上,血液蜿蜒流下。

沈越趁着红袖不注意之际,上前迅速的点了穴,这才制止住了接下来的举动。

江九连忙上前查看陆越亭的伤势,扯破自己的衣衫先裹住了陆越亭的伤口,那伤口着实是深,让他有些不敢再看。

“没事的,别过多的责怪自己,跟你没有关系。”陆越亭连忙安慰道,他家这只小白兔可别对自己产生愧疚啊。

几人说话间,衙门里的人也已经到了他们的身边,袖子上都有着一个宁字,一看就知道是宁慎的人。

“是你们在这里伤了百姓?”领头的人不悦的看着众人,现在的人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越上前躬身,抱歉的看了一眼那领头的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路过,随后看到这里有人在肆意杀戮,我们这才进来帮助了他们。”

那人冷哼了一声,一双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九的身上。

“不管你们是路过还是什么,据说在这里闹事的人是千金阁的人,而你们其中那位带着面具的人,我记得是千金阁现在主事的人吧。”那人不怀好意的说道,他可是确定了这一点才过来这里的。

这下不用他特意说明众人也明白了,他们就是冲江九来的,跟所谓的秉公执法没有一点儿关系。

一旁看戏看够的花舞也晃着自己的扇子走了出来,一双狐狸眼笑着看江九,似是在欣赏他这幅狼狈的样子。

“我看你们也不必废话了,你们就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一趟不就好了。”

“花舞。”南宫铭呢喃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他一直都觉得花舞这个名字很熟悉,现在见了人,这才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花舞歪头看了南宫铭一眼,等想起他是什么人的时候,脸色变了变,这件事是他心里的痛,不管什么时候都抹不掉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花舞冷声道,下意识的抓了人挡在自己的面前。

南宫铭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挡在了江九的面前,面露不忿的看着花舞。

想当初,这小子还小的时候,自家爹把他从外面捡回来,谁知道这小子最后恩将仇报,竟然带人灭了自己一家,这个仇他还想着找花舞报呢,没想到这人直接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想到你现在的地位也不低,怎么?我爹那几样东西不值钱?”南宫铭嘲讽了一句,花舞当初从南宫家可拿走了不少东西。

花舞的眼神暗了暗,制止了自己身边的人动作,笑着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怎么样,我们之前还是兄弟不是吗?”

“兄弟?”南宫铭咀嚼了下这两个字,慢慢的回过味来了,看来这人对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是有些念念不忘的。

花舞轻笑:“既然你也在这里,不如带着人一起去我那里坐坐,我们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此话一出,江九跟沈越的神色都变了变,前者是猜到了花舞想将他们带走,但是担心陆越亭会被伤到,后者则是没想到南宫铭跟花舞认识,甚至花舞语气里的亲昵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南宫铭嘲讽的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自己手里的鞭子,狠狠的甩向了花舞,眼中尽是狠戾。

“你当你是什么人,我们是你想请就能请的去的吗?有这功夫你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从这个泥潭里脱身。”

在看到南宫铭的时候花舞就有了准备,这时他挥着鞭子近身,花舞也挥出了自己的鞭子,在那鞭子到达自己面前之前,圈住了南宫铭的腰,随后狠狠的甩向了地上。

“当年你赢不了我,你以为现在的你跟当初有什么改变吗?”花舞笑道,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鞭子,嫌恶的看了南宫铭一眼。

确实,南宫氏是他害死的,都说成王败寇,他的能力比南宫家所有人都强,那抢南宫家族长的位置怎么了,偏偏那个死老头子要把自己赶出去。

他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事在人为,有的人虽然生来就在顶端,但是也有些人,自己就可以改变自己的运势。

沈越扶起了南宫铭,眼中有了几分冷意,他都舍不得伤这人半分,偏偏有人在他面前将这人伤到了。

“把人都带回府里吧,我相信宁慎会喜欢我给他的这份大礼的。”花舞娇笑道,如同女子一般做出了捂面的动作。

沈越本想从背后攻击花舞的,一左一右的人都拉住了他的手,深怕他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动作来。

南宫铭朝着他摇了摇头,他们现在的实力都不能跟那人比,所以还是跟着花舞走比较后。

至于去了花舞那里之后,他们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自然也是花舞自己要承受的,毕竟他们可是花舞自己亲自请来的人,如果不被好好对待的话才算是奇怪不是吗?

江九面具下的脸此刻正狰狞着,只是怕陆越亭发现他的不适,所以他才一直让自己表现的跟以前一样,左手已经紧紧捏成拳。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背黑锅=入狱(下) 陆越亭察觉他身体紧绷,侧头看着他,轻握着他的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量道:“你怎么了?”

江九隐忍的痛苦,此刻他才庆幸脸上还戴着面具,陆越亭看不到他毫无血色的脸。

摇了摇头,江九回握着他的手,心上安定了些。

一行人被花舞押着去了宁慎府上。

花舞邀功似的,一见着宁慎便缠了上去,身姿娇软。

“我把这些人都带回来了,没动分毫,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宁慎不动声色的将他推开,目光阴冷的看着他,“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南宫铭合时宜的嗤笑一声,身子斜靠在沈越身上道:“花舞啊花舞,看来这些年你一点儿都没变,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这么不讨人喜欢!”

宁慎的反应让花舞的心霎时凉了个彻底,此刻又听着南宫铭如此说,心中的愤恨登时涌了上来。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这里教训我!”

手上鞭子大力一挥,鞭子便直直的朝着南宫铭飞了过去。

沈越心知,这一鞭子下去,南宫铭不死也得受重伤。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旁的宁慎却先动了手。

不知他使了什么办法,自袖口处弹出一块儿小石子来,鞭子便软塌塌的掉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花舞气急,一张俏脸因为生气带了些粉红。

宁慎冷脸看着他,眸子里不带丝毫感情。

“谁准你擅自行动将他们带回来的。”

“我做这么多事,哪一件不是为了你好,你居然如此说我。”

花舞大声控诉着,狭长的眸里闪过一丝阴狠。

凭什么,凭什么到了现在宁慎都还在维护江九这些人。

他到底差在了哪里!

“你越维护他们,我就越要往死里折磨他们!”

花舞面色狰狞的说着,重重的哼了声。

陆越亭感知到江九的不舒服,无心看他们二人在这里演戏,开口道:“既然宁公子无心拘禁不如放我们离开,省得我们这一大帮子人站在这里看你们两个吵架斗嘴,怪尴尬的。”

“你给我住嘴!”花舞抬手,鞭子又重回到了他的手上。

陆越亭握了握江九的手,上前应战。

两人武功差距悬殊,再加之花舞又惯会用阴招,所以他应付的十分吃力。

不过素来是个老油条的陆越亭也不会乖乖挨打,花舞的鞭子好几下落空,气的他浑身发抖。

一旁的宁慎似乎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紧紧的扼制着花舞的手。

“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宁慎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花舞心一惊,失神间被陆越亭打中。

然而宁慎并没有理会,将他扔到一边走到了江九面前。

“三月之约没有多久了,看来你们要输了。”

江九此时好了些,轻咳一声,语调调笑道:“谁赢谁输还是未知,你还是不要这么骄傲自满的好,省得最后受不了这打击愤懑而死。”

宁慎冷哼一声,他身后的侍卫带了个人出来。

“都说方千秋医术高明,你把这人带回去,看他能不能医治。”

江九不知宁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正犹疑,花舞却又出了声。

此刻花舞才想明白,为何宁慎要如此做,看到那个人被带出来他就明白了。

如此一来,方才的不痛快也少了一些。

“你们告诉方千秋,他若是能医治好这个人,那便是真的医神,如若不能,那他就是个废物!”

陆越亭自是不能容忍方老前辈被如此侮辱,当即便应了下来。

然而他却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个人,险些害的全城百姓覆灭,险些让他跟江九阴阳两隔。

从宁慎府上离开,他们重回了方才的地方。

经过红袖大肆屠杀,地上尸横遍野,死伤过百。

江九作为千金阁小阁主,首当其冲成为了众人憎恨的对象。

江九生性纯良,自然是见不得这幅场面,心中如刀绞一般。

陆越亭单手搂着他,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也跟你没关系,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

话是如此说,然而在救治的过程中,江九险些被暴怒中的百姓推到。

“你不就是那个千金阁的小阁主么。既然方才派人来残害我们,现今又假惺惺的过来干什么,我们不稀罕你得施舍!”

说话的是一个壮汉,力气也十分的大,江九身子虚弱,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陆越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将江九护在身后,冷眼看着壮汉。

“你若是再敢动他一下,我便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壮汉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迎了上去。

“你们这一伙人本就心思不轨,现在却还故作姿态来救我们,真当我们是傻子么?”

南宫铭和沈越处理完另一边的百姓,过来就听到这番争吵。

南宫铭皱着眉头,有些心疼江九,同时也更加的憎恨花舞。

那个男人果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让人恨的牙痒痒!

“想得到救治就乖乖的,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方才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放屁!”

南宫铭话刚说完,就被壮汉梗着脖子怼了回来。

南宫铭被怼的脸一红,无辜的看向沈越。

沈越最是受不了他这委屈巴巴的眼神,上前一步拿刀架在壮汉的脖颈上。

“看的出来你是个性格刚烈的,可你万不该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这种话。且不说真相是否如此,你这般侮辱人是最不应该的。”更不应该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心上人!

最后一句沈越没好意思说出口,然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话音刚落,身后就出现了一大批官府的人。

若说刚才来的那些是小喽啰,那么这些就是真正难对付的了。

难怪花舞会这么好心的放他们回来,原来大戏在这块儿准备着。

那个壮汉见此,得意的咧嘴一笑,“这下子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哪个是千金阁的小阁主江九。”

来人喊了一声,将目光放在几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江九病重 那壮汉一马当先的站出来,指着陆越亭身后的江九大声道:“大人,此人就是千金阁小阁主江九,方才正是他手下的人大肆屠杀了百姓!”

为首的那人看了眼周遭的境况,确认壮汉没有说谎,微微抬手,身后两人便拿着镣铐朝江九走了过去。

“江九为罪魁祸首,此事我们官府会严加查办,其余闲杂人等离开此地,不要耽搁我们办案。”

那两人本想直接越过陆越亭来抓江九,可陆越亭就站在江九前面,双手紧紧的攥着,面上一脸愤慨。

这使得那两人无论如何都不敢上前。

为首那人恼了,怒骂道:“若是在这么下去,休怪我连你也一起抓了!”

江九轻轻的推了推陆越亭,将脑袋放在他的肩头上,吐气如兰道:“没事,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更何况还有你在,我更是不用担心。”

一句话听得陆越亭心中十分苦涩,说到底他还是个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事事都得江九亲自动手。

无力的攥紧拳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大抵是他心中的自责太深,江九也感知到了些许,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轻晃了几下。

“不用太过自责,这本就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你这样反倒让我有些不舒心了。”

为首那人见着两人如此,嫌恶的啧了一声。

“世人皆传千金阁阁主和小阁主的癖好独特,如今一见果真是如此。”

“不过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知羞。想做什么还是等这件事完了回自己家中做去,省得让路边孩童看了不学好。”

“你说什么!”

沈越气急,上前欲与他理论,却被南宫铭拦了下来。

“无知人的无知言论而已,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你们几个别磨蹭了,把人给我抓回去,死伤了这么多条人命终究得给一个说法。”

那几人听闻如此,越过陆越亭上前将江九押至一边。

陆越亭紧咬着牙关,目光炙热的看着江九,“你且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解决完此事,带你回去。”

江九点头应答。

看着人一路走远,沈越才赶过去同陆越亭搭话。

“这事分明就是花舞在刻意陷害,如今只要找到红袖,再让方老爷子做一个鉴定,便能证明千金阁和江九的清白了。”

陆越亭点头,“方才打斗的时候一片混乱,你可瞧见红袖去了哪儿。”

两人皆摇头,他们都没空注意红袖的动静,所以人到底去了哪里还不得而知。

回到客栈,方千秋一听说江九被捕入狱,顿时神色复杂的看着陆越亭。

“你怎么就不把人拦下来呢。”

陆越亭不知晓江九的真实伤势,只以为方千秋是在埋怨他没有照顾好江九,便自责的低下头。

“这件事确实是我没用,没能让江九安全回来。”

方千秋气急,却想起跟江九约定好的事情,也只得憋在肚子里不言语。

“你们说那个红袖中了蛊毒,所以才会滥杀无辜行为疯魔?”

南宫铭点头,“那花舞血洗我满门之前曾被我们南宫家收留,而我们家的蛊毒之术他也尽数学了去。”

方千秋摸着胡子思索,天下蛊毒之术大多相通。

南宫家的蛊毒也是从他这里学去的,如此一来……

“你们不必担心,这事我有办法。”

说着,方千秋回屋在自己的百宝囊里翻了翻。

随后走出来,他手上便多了件东西。

“这个是蛊毒当中最为厉害的万母蛊,花舞在红袖身上下的蛊毒若是还在,那么她就会被吸引到客栈来。”

方千秋说着,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一只银白色的虫子在不停的扭动,南宫铭看着胃里一阵翻涌。

别眼躲在沈越身后不去看,才舒服了一些。

“照前辈您这么说,她何时才会被吸引过来。”

方千秋却说不知道。

陆越亭有些失望,可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等着红袖主动过来。

一行人寻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等着人上门。

期间南宫铭想起什么,戳了戳陆越亭的胳膊肘。

“宁慎让我们带回来的人,去了何处。”

陆越亭这才想起来,宁慎只说那人身染重疾让他们带回来交由方千秋医治,可如今才想起来,那人的去向却是不知。

他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但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红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红袖在那儿!”

高喊一声,他冲着门口跑过去。

红袖却像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一样,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身形僵直,似乎已经不会思考。

陆越亭走到她跟前看了看,随后一筹莫展的看着方千秋。

“前辈,你可知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怎的了。”

方千秋抬手摸了下红袖的脉搏,神色凝重。

“如果没有错,她是遭到了蛊毒侵蚀,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是一个被虫蛊操控的废人。”

“什么?!”

三人一惊,花舞的手段居然会如此狠厉。

为了不让红袖将事情说出去,竟直接下了死手。

现今红袖成了一个活死人,就算想让她去作证也没有办法。

事情好像一下子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陆越亭焦急的踱着步子。

“前辈可还有别的法子。江九的身子还未彻底恢复,不能在那里待太长时间。”

方千秋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做起来比较麻烦,结果是不是好的也是未知,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现在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陆越亭听闻如此,皱着眉头思索半晌。

“还请前辈试一试,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尽力。”

“这你放心,我自然会用尽全力,只是不要抱太大期望。”

方千秋说着,带好虫蛊,带着红袖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宫铭走过来拍着陆越亭的肩膀轻声安慰,“你不要太过担心,江九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陆越亭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是没有一点底气。

花舞是有备而来,绝对不会轻饶了江九,江九他……能否撑下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花舞失算 狱中大牢内。

江九身子瘫软的坐在地上,一袭白衣沾染了不少灰尘,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花舞双手环胸,高傲的站在他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来陆越亭也不是那么喜欢你,不然怎么可能会任由我的人把你带走。”

江九嗤笑,抬脸看着花舞,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我和二哥的关系,不是你能挑拨的了的。倒是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让宁慎心里有你,省得你总是嫉妒别人,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

花舞气急,随后却大笑起来。

他穿着大红的袍子,袍子上绣着妖冶的彼岸花,如同他的人一样,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靠近。

“你们几个人还真是让人可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嘴还是这么硬,你当真以为有宁慎在我就不敢动你了么!”

花舞的眸子里泛着摄人的红意,手中的鞭子在他的刻意操控下在半空中飘着。

然而江九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仍旧淡然自若。

不论处于什么境地,他似乎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他相信陆越亭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出去的。

见自己的话被当成了耳旁风,花舞心中的火气更甚

“江九!你未必太把你自己当一回事了。”

鞭子一挥,江九的衣衫便霎时破烂,血肉被打的翻涌在外,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江九吃痛闷哼一声,禁不住咳嗽一声,却连带着吐出一小口鲜血。

花舞面上的笑意更大了些,“我这鞭子沾了血就停不下来,尤其是你的血。”

江九将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发型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只不过是一鞭子罢了,还算不得什么,有本事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

“当初血洗了南宫一家,偷走了南宫家那么多的东西,不至于现在就只能用这样的把戏吧。”

江九的话无疑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花舞的心上。

诚然,他当时从南宫家出来的时候确实拿了不少东西,一身的武学还有其它,但很可惜部分东西被压制了,没有办法使用。

虽然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但从江九口中说出来,他就十分的不是滋味儿。

手中的鞭子再次朝着江九身上打过去,然而这一次鞭子没有如愿落在江九身上。

牢房的门被人推开,方才那个将江九抓回来的人出现在门口。

“大人,先前那些人来闹事,说他们手上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跟千金阁无关。”

花舞一滞,随后收起鞭子哦了一声,“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居然想起了用这种办法,只是很可惜,他们恐怕还不知道红袖已经是一个没用的活死人了。”

江九的眸子一冷,“你对她做了什么。”

就算红袖背叛了他,可到底也是那个人送给他的贴身丫鬟,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花舞却没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跟在男人身后离开了。

衙门大堂内,江九被押送着参会在地上。

陆越亭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心口一痛。

他们居然敢滥用私刑!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江九抬头对着他粲然一笑。

陆越亭心中只觉得酸涩,一口气堵在胸口处怎么都出不来。

“堂下何人。”

台上的县老爷拍了拍红木桌,朗声喊道。

南宫铭这才催促着陆越亭说正事。

“小人是千金阁小阁主的丈夫,今日发生的屠杀百姓一事,是有人刻意陷害冤枉千金阁。”

县老爷挑了挑眉头,这事儿他知道。

就因为这事儿,全城百姓都人心惶惶,尤其是上面的人,更是给他施加了不少压力,一定要他严惩这些人。

可现如今事情又有了新转机,他道:“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人在冤枉你们,你的证据又在哪里。”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方千秋就已经叮嘱过几人,红袖中了蛊毒,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

万母蛊刚好能够克制花舞的蛊毒,但两者冲突甚大,如若有一方占了赢面那么红袖便会七窍流血。

所以必须得尽快将事情阐述明白,随后带着江九和红袖两人回客栈。

此刻的红袖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眸子也恢复了原状。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江九,又看了看身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腾”一下朝着江九跪了下去。

“是奴婢对不起你,被人鬼迷心窍做出了背叛千金阁的事情来。”

江九闷哼一声,冷眼看着红袖。

从知道红袖是宁慎的手下时他就已经开始提防着她了,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既然知道红袖的真实身份,那个人为何还要把她放到千金阁里,

想着,江九道:“既然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红袖这才幡然醒悟,对着县老爷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这件事确实跟千金阁没有关系,都是民女心生嫉妒,所以才会做出此举。”

帐后的花舞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

他可是亲眼看着红袖失去了意识的,为何人现在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县老爷犯了难,现今人证物证具在,只能放了江九离开。

可是一想到上面的吩咐,他就觉得头疼。

“也罢,既然此事是有人在从中作梗,那就先行放你一马。不过我若是调查到其中还另有隐情,绝对不会轻易绕过你。”

江九身子一软,半膝跪在地上,陆越亭看的着急,恨不得冲过去将人一把抱在怀里。

江九拱手作揖,对着县太爷道:“此事确实得彻查,死伤百姓数人,决不能轻易放火幕后真凶,还请县太爷明察。”

话一出口,县太爷神色一滞,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帐后。

花舞狠狠的回瞪了一眼,甩袖忿忿离去。

县太爷咳嗽两声,摆摆手让几人离开。

“这件事本官自有定夺,你们切不可再惹是生非。”

陆越亭早就忍耐不住,一个健步跑过去扶着江九,低头怜惜的看着江九,眸子里满是心疼。

“让你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瘟疫横行 陆越亭一行人回了客栈,江九的身体让他很是担忧,便着急忙慌的找方千秋过来。

安置着江九躺好,方千秋摸了把胡须,轻叹了声气。

“你出去吧,半柱香之后再进来。”

陆越亭不情愿,抓着江九的手不愿松开,目光片刻都不肯挪开。

江九支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温润一笑,轻声道:“没事,有方前辈在这里,你不用太过担心。”

虽是这样说,但想起在县衙时的情形陆越亭的心就揪的疼。

但他也知道,此刻待在这里除却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妨碍方千秋的治疗。

低头在江九的额头上蹭了蹭,陆越亭这才依依不舍得走了出去。

方千秋一脸惋惜的看着江九,从进门的那刻叹息声就没有停过。

“何苦,身体状况你自己是最清楚的,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之后么?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到时你让他打算怎么办?”

江九一滞,随即缓缓笑了笑,“前辈不用担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论是怎样的结局我都会欣然接受,只是会有些惋惜罢了,没能一直陪他在最后。”

江九主意坚定,方千秋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还是有些心疼。

将蛊虫拿出来放在江九跟前,那蛊虫似乎有感知一样,忙不迭的往江九身上窜。

方千秋不忍看接下来的场景,默默的转过了身子。

江九闭上眼睛,额头上因为疼痛和紧张出了一层薄汗。

蛊虫顺着他的胳膊慢慢钻了进去,体内的另一只蛊虫感受到也开始蠕动起来。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体内气血翻涌,身体时冷时热,江九的眉头紧皱着,拳头不自觉的攥紧,然而即使痛苦万分心中顾忌着在门外等待的陆越亭他也没有叫出声。

方千秋叹一声气,找了一块布子塞在他的嘴里,“咬着这个会舒服许多。”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难懂了,不论做什么不应该都是以自己为重么?

半柱香后,治疗结束。

此刻的江九浑身都是冷汗,身子虚弱的躺在床上,手脚无力。

方千秋将蛊虫放好,头也不回道:“你的身体现在岌岌可危,必须得找别的法子,不然矜持不了多久了。”

江九轻嗯一声,苦涩的勾唇一笑。

陆越亭听着里面没了动静,急不可耐的推门进去,看到江九苍白的脸色时禁不住心疼。

伸手抚摸着江九的脸颊,陆越亭的声音有些哽咽。

“都怪我没能力没照顾好你。”

江九回握住他的手粲然一笑,“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什么,只要你能够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有些话陆越亭从不会经常挂在嘴边,江九也明白。

所以此刻陆越亭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的搂着江九,恨不得同他合为一体。

方千秋为两人腾开空间,出去时便看到南宫铭和沈越押着一个人坐在客房里。

方千秋问道:“这是何人?”

常年治病疗伤,只看一眼,他就断定眼前人身染恶疾已无力回天。

沈越摸了摸鼻头,将人一把推过去回道:“出行遭到了花舞的暗算,去都宁慎府邸时他让我们带这人回来,说要考验前辈的医术能力。”

方千秋不屑的嗤笑一声,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细细的察看。

“身染风寒,肺痨成疾,就算我医术通天也救不了他。把人给宁慎送回去,告诉他我方千秋空有虚名担不起他如此试探。”

南宫铭没想到方千秋居然会直接拒绝救治,他原本以为按照方千秋的性格必定会用尽手段来证明自己的医术,可他似乎并不看重这些。

似乎看出他的困惑,方千秋解释道:“名誉固然重要,可面对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人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他将此人送过来便是想要看我笑话,既然如此遂了他愿便是。”

“前辈果真生性豁达。”

沈越抱了抱拳,听从方千秋的欲将人送离。

然而就在此时那人却突然犯了病,伸手将沈越推到一旁,疯也似的跑进了屋里。

屋内江九正依偎在陆越亭的怀里歇息,人闯进来两人都没有防备。

那人手中不知抓了把什么东西,便朝着江九撒了过去。

江九被这东西迷了眼,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舒服。

陆越亭大喝一声,走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那人并没有回答,看了眼江九之后竟直接推开了陆越亭,纵身一跃从窗边跳了出去。

沈越和南宫铭听到动静进来,担忧的看着江九,心中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觉得这人是有备而来,先前不管问他什么都木讷得不肯开口,可一听说把他送离就直奔了江九的房间。”

南宫铭应道:“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身染重疾之人,前辈你的诊断是不是出问题了。”

方千秋也很疑惑,可他并没有看错,这人已是无可救药,但他所表现出来的又一点也不像是个病人。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疑惑之中。

陆越亭走到窗户边看了看那人逃离的方向后重坐回床边看着江九。

“感觉怎么样?”

江九的眼睛有些发疼睁眼入目一片都很模糊,就连坐在眼前的陆越亭的脸都看的不太真切。

江九无奈的笑道:“看来真的是冲着我来的,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陆越亭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方千秋走过去摸着江九的脉象,沉吟一番后神色严肃道:“脉象平稳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不像是中毒。”

“那这是为何!?”

陆越亭懊恼的用拳头捶打着墙壁,自责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心脏。

他该如何是好,江九接二连三的出事,可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难道过了这么久他仍旧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那个只懂吃喝玩乐的陆家二少爷。

不忍心看到他这副自责的模样,江九轻轻晃着他的手安慰,“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会心疼。”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瘟疫横行(二)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场灾难会来的如此突然,短短一天的功夫,全城百姓都遭了秧。

次日一早,天才刚蒙蒙亮,陆越亭就被街道上的喧哗声吵醒。怀中的江九还在熟睡中,蹑手蹑脚的穿戴好衣物,他推门出了客房。

沈越也走了出来,探头探脑的看着境况。

“外面是怎么回事。”

陆越亭摇头,“看情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去看看。”

客栈外的大街上沾满了人,县太爷穿着袍子站在众人前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来给我解释解释!”

大约是事态紧急,县太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气急败坏,指着身旁的仵作骂骂咧咧。

陆越亭走近才看到,引起轰动的是地上的几具尸体。

尸体全身浮肿的很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五官中还有蛆虫蠕动。

沈越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问身旁人这是怎么回事。

前来看戏的人居多,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

“听说是闹鬼了,这几人一夜之间突然离奇死亡,死因到现在都没有查明。”

“似乎是这几人闯了祸,所以遭人暗杀了。”

......

陆越亭细细的打量着那几人,觉得其中一人的样貌有几分熟悉,似乎正是昨天逃跑的那个人。

“你看这人是不是昨天那人。”

陆越亭这么一说,沈越也觉得很是眼熟。

只是人在一夜之间成了这种样子,多少都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被众人指责办事不利的仵作一脸为难道:“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几人的死因太过离奇。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可看尸体的腐败程度远远不止一天,小人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县太爷气急败坏的怒骂道:“本官养着你们是干什么用的,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却连原因都查不清楚,实在是废物!”

看戏的百姓一阵唏嘘,陆越亭直觉这件事跟宁慎有关,却丝毫没有头绪,打听好缘由后便又和沈越回了客栈。

南宫铭也已经转醒,本想去探探虚实,看着两人回来便停下了脚步。

“事情是何缘由,方才我听小二说似乎死了不少人。”

沈越见他穿的如此单薄神色有些不虞,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替他披上才解释道:“缘由还未查明,死因很离奇,不过其中一个人我们认识。”

“我们认识?”南宫铭疑惑的看着陆越亭,“什么人。”

“昨天带回来的那人也死了,死因不明,死相可怖。”

陆越亭说着,顺手倒了杯茶水。

宁慎不可能让他们带一个没用的人回来,若说只是为了试探方前辈的医术他大可不必这样做,更何况这样的伎俩对于他而言太稚拙了一些。

但不论怎么想,他都想不明白,宁慎把一个将死之人送到他们身边有何原因。

“你们的意思是说,那人昨天从客栈跑出去之后就死于非命,同他一起离奇死亡的还有几个无辜百姓?”

沈越点头,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离奇的有些匪夷所思。

“官府的人马也出动了,看来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确实如此。”

方千秋从房里出来,身后背着一个药篓子。

“尸体我已经查看过,是病发,不过死因蹊跷,昨夜我查了些古籍有可能是瘟疫。”

方千秋的话让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倘若真是瘟疫那恐怕又是一场大灾祸了。

短短一夜的功夫就有四五人因此遇害,若是病毒传出去,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陆越亭起身道:“如此一来宁慎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这儿实在是太过狠毒了一些,这么多无辜人要因他而丧命。”

南宫铭没有紧皱着,对宁慎的厌恶程度又上升了一级。

“既然是瘟疫那应该提前做些准备,省的到最后手忙脚乱,依我看应当把这件事告知官府把告示贴出去。”

沈越觉得理应如此,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这几人死于瘟疫,按照县太爷的性格未必会听他们的。

尤其是其中还有花舞从中作梗,必定不会太过顺利。

惆怅的叹一声气,沈越对着方千秋道:“前辈你尽快把证据拿出来,我们几人先行去告知县太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瘟疫扩散了。”

方千秋点头应允。

几人分头行动,南宫铭去打听这几人生前做过何事,陆越亭去置办药材,而沈越则去了官府。

同想象中一样,县太爷并没有把沈越的话当一回事,反倒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一脸不屑。

“你若是在胡言乱语我就将你依法处置!省的你出去危言耸听吓唬百姓。”

沈越有些头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金州百姓会不相信官府,官商勾结就算了,出了事情不为百姓着想却只顾着自己一己之私。

“县太爷若是不信过几日瞧着便是,在下不过是想提醒县太爷一声,省的到最后瘟疫扩大您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大胆!”

县太爷重重的拍了下惊堂木,两边的侍卫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看在你曾出手帮助过金州百姓的份上本官才听你一言,可你却如此不识好歹!来人,把他给我关进打牢。”

话刚说完,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小厮在县太爷耳边低语了几句,县太爷面色纷呈,一脸复杂的看着沈越。

“今日若不是有人替你求情,本官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沈越嗤笑一声,转身欲离开却看到了站在帐后的花舞。

花舞的神色不明,嘴角噙着一抹魅惑的笑容,似是看到沈越在看他嘴角的笑容更肆意了些。

沈越无端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头也不回的出了县衙便去寻找陆越亭。

陆越亭这边也没有任何进展,按理来说金州这么多家药铺不可能一家都没有药材,但他跑了个遍药铺掌柜都推说药材卖给了别人。

陆越亭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花舞的脸,如果这次瘟疫是宁慎有意为之,那么花舞提前收购药材的事情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预言成真 沈越同陆越亭一起跑遍了金州大大小小的所有药铺,无一例外都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两人坐在路边的茶馆歇脚,沈越忍不住将在县衙时的事情说漏了出来。

沈越道:“同你所想一般,这件事果真跟宁慎有关系,只是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陆越亭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目光看着远方。

街上的百姓都还没有任何异常,丝毫不知已经身处危险当中,若是瘟疫真的爆发,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沈越上前一步,轻拍着陆越亭的肩头安慰,“比起初见,你现在长进了不少,江九看着你如今这个样子想必心中是极其自豪的。”

陆越亭低头嗤笑一声,心中升腾起无限怅然。

“你当真觉得我长进了么。可为何我自己一点也没察觉,若是当真有长进,那么江九就不会身中剧毒至今都无药可解。”

想起江九疼痛的模样,他的心就如同百虫啃噬一般,如若他能够代替江九承受这份疼痛该有多好。

沈越一时无话,果真这世上最磨人的东西莫过于情爱二字。

陆越亭当初可是纨绔不堪的陆家二少,谁能想到他现在居然因为一个男人而魂牵梦萦牵肠挂肚。

“罢了,你我在这里想这些也没有任何作用,还是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他就不相信了,这满城还找不到一个不受威胁的药铺。

陆越亭点头应允,起身跟在沈越身后。

金州数一数二的药铺他们都已经去过,小些的也都已经拜访过,不知还有没有遗漏。

许是他们两人的行动太过异常,居然引起了怀疑,不过多时就被人跟踪了。

沈越单手握着剑,将陆越亭护在身后道:“这里有可能是花舞派来的人,务必小心。”

说话间,跟踪他们两人的人居然直接露面了,丝毫不慌张的站在他们面前。

“我看二位今日进出数家药铺,能否告知在下二位想要买什么药材。”

陆越亭看向沈越,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

这人不是花舞派来的,那跟踪他们两人又是意欲何为。

似是看出陆越亭的意思,那人解释道:“二位不要担心,我不是坏人,只是今日二位的行为引起了诸多药铺的好奇,所以在下才会过来问一问,如若不方便告知,那便算了。”

眼前这人说话有理有据,气势不卑不亢,看起来不像是个阴险之人。

沈越与陆越亭相视一眼,便将他们的目的如实告知。

“金州城最近要发生瘟疫,我们二人正是去买药材,可似乎是走漏了风声,不论走到哪里都没有药铺肯卖,您能否告知我们这其中缘由。”

话一出,那人的面色登时严肃了起来,双眸如铜铃一般看着沈越。

“此话当真?金州城当真已经出现了瘟疫?”

沈越点头,“昨日离奇死亡的那几人便是因为染上了瘟疫,只是县太爷并不相信我们二人所言,不忍看百姓受苦,便想着私下收购药材,可不料……”

话还未说完,那人躬身朝着沈陆二人弯腰鞠了一躬。

“二位若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跟我来,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事。”

陆越亭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沈越微微有些犹疑,但看这人弱不禁风不像是个会武艺的,便也跟姜上去。

三人弯弯绕绕沿着小巷走了许久,最后才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陆越亭抬眼看了看,这府邸年岁已多,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不知是什么样子。

那人敲了敲门,有一女童出来开了门。

“二位请进。”

迈步进去,陆越亭才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一家药铺。

那人这才解释道:“在下祖上都是江湖郎中,没名没分的开不得药铺,便只能在这深巷里弄个作坊,平日里来问诊的都是一些周边邻家。”

陆越亭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这里会没事。

“同二位所说一致,那些药铺确实被人威胁了,所以才不肯卖药给二位。”

沈越了然,“既然知道这背后有人在阻挠,你为何又将我二人带到这里,难道你就不怕惹上是非?”

沈越原本以为那人会大肆夸赞一通自己的仁心,然而他只淡淡看了眼,便没再出声。

陆越亭愈发觉得这人扑朔迷离,但眼下药材才是大事,旁的都可以不顾。

他便道:“既然你是郎中,不如你直接将药方配出来,到时我们兄弟二人拿去熬好了给灾民服用便是。”

那人进了药房,在偌大的盒子中掏出几位药材来闻了闻,随后低头在纸上奋笔疾书。

“二位能否告知具体的症状,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这个问题让沈越和陆越亭都不知如何回答,方千秋只是告知了身染瘟疫,可他们两个门外汉确实没看出来到底是何症状。

看来若想真正确定如何医治,还得请方千秋过来同这人一起。

沈越便道:“你待在这里,我回客栈请方老前辈过来,事情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更加的难以控制。”

陆越亭应了声好,沈越便先行离开。

坐在药房中,看着这满屋子的药材,陆越亭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居然也是个药铺。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

方才开门的女童此刻看着陆越亭又探头探脑的走过来,模样长的极其乖巧,粉雕玉琢的样子就像是年画上的小娃娃。

不知怎的,陆越亭突然就想起了自家那几个堂弟堂妹,小的时候也跟这个女童一般大,总是喜欢跟在他的后面玩闹。

如今想起来,他真是已经离家许久了。

朝着那女童招了招手,陆越亭柔声道:“你叫什么名。”

女童一点也不怕生,双眸明亮的转来转去,声音脆生生的答道:“我叫玉儿,娘亲说是粉雕玉琢的玉。”

方才一直在忙碌的男人此刻轻笑了声,走过来将女童一把抱起,亲昵的在女童脸上蹭了蹭。

“让您见笑了,这是我家幼女,今年不过三岁。”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江九病重 陆越亭摇头道了声无妨,心中对这女童愈发喜爱。

听他提起家事,四处看了眼并未见到他的妻子便问道:“这偌大一个药房就只有你们父女二人?”

似乎是提及了伤心事,男人的神色有些许落寞。

“前些日子病重去世了,想我行医问诊多年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救治,真是愧对这一名声啊。”

陆越亭说了声抱歉,有几分尴尬,万万不想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

一时无话,好在沈越带着方千秋前来,解决了这一场尴尬。

虽说方千秋平日使用蛊术较多,但到底也是个神医。

有他们二人在,想来这次的事情会很快解决。

沈越和陆越亭二人见这里暂时用不上他们,便带着女童去一边玩耍。

此时沈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陆越亭道:“你昨夜怎么折腾江九了。”

听着这一问,陆越亭的耳根有些泛红,他道:“你这是问的什么话,还有孩童在这里,你这个大人也真是不知羞。”

沈越知晓陆越亭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一时有些尴尬。

“你这人满脑子尽是些污言秽语,我还未说什么,你便想到了那些地方,果真是无药可解。”

陆越亭一滞,神色有些不自在。

经着沈越这么一说,他突然就想起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画面。

羞赫的将头撇向一边,陆越亭道:“有话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这么吞吞吐吐的让人误会,说到底还是你心中有杂念,所以说出来的话才这么不正经。”

两人跟前还有孩子在,话说的不能太露骨,不过即便这样沈越也没有任何想要隐瞒自己情绪的意思,坦然道:“我确实有些想念南宫铭了。”

陆越亭无言,若非现在时机不对,不然他当真想要好好嘲讽一番。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事。

“行了行了,我不同你戏耍,还是谈正事要紧。我回去请方前辈时觉得江九有些异常,你我出门这么长时间他早该睡醒了,可我去看的时候仍旧在熟睡中,所以我在想……”

沈越有些担心的抬眼打量着陆越亭的情绪,见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才又继续道:“他身上的那几种毒互相克制,虽说能够暂缓生命,但到底对身体有十分大的伤害,所以我在想他如今的病情是不是愈发严重了。”

陆越亭听闻沉默了不少,沈越不提他便自发的不去想。

江九这几日一直戴着方千秋给他的面具,方千秋给他之始就曾说过,这面具能够压制他体内的毒素。

有关于江九的事情,陆越亭自然会上心了解,只是江九不想让他担心,他便不会主动去提及。

只是江九的变化他最为最了解的人看的明白,心中的担忧也与日俱增,现如今就连那面具都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他体内的毒素了,他又会好到哪里去。

一想到为了不让他担心,江九整日里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心中就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三岁女童不懂得大人愁绪,天真无邪的拉着陆越亭的胳膊晃了晃,“哥哥不要愁眉苦脸,娘亲说了,若是成天的愁眉苦脸那便生的丑了,长成一个臭婆娘日后就嫁不了人家了。”

孩童稚嫩的话语让陆越亭心情轻快了不少,摸着女童的头顶细声慢语道:“看来你娘亲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娘亲,你且记得,不论日后发生什么定要记得你娘亲对你的叮嘱。”

女童双手背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认真的模样让两人愈发喜爱。

“哥哥也要听话,生的如此俊俏却总是愁眉苦脸不好。”

陆越亭轻笑一声,展颜应道:“好,都听你的。”

沈越在一旁看的连连摇头,这陆越亭的本事还真是大。

街坊里上至七十阿婆下至三岁女童,没有一个人不喜好他这张脸的。

沈越摸了把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我长的也不差啊。”

此时方千秋同那郎中已商定好了药方,正从旁屋里出来,见着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如此的其乐融融不由得笑了出声。

在这算不得安定的时候还能有如此景象,也算得上是一种福了。

“治理瘟疫一事就有劳孙大夫了,到时还请您来相助。”

方千秋拱手作揖,有礼的对着那人说道。

这人姓孙,方才同方千秋商定的时候便已经互报过身份,此刻听着方千秋这么说,便连忙诚惶诚恐的回应了句,“前辈无需客气,治病救人乃是大夫职责,做不了悬壶济世,如此也可。”

“甚好甚好。”

女童离开陆越亭怀中,一溜烟跑到了孙大夫的怀里,方千秋瞧见了,喜爱的紧,伸手捏了捏女童圆润的脸颊,从怀里掏出一个配饰来带到女童的脖子上。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我们三人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先行一步,日后在专程过来请孙大夫。”

孙大夫应了声好,看着三人走远了,才抱着女童进了屋。

女童饶有兴味的把玩着脖子上的配饰,他也顺势看了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才知道方才同他谈话的居然正是江湖神医方千秋!

孙大夫一惊,抱着女儿的手一软,他这是碰到神医了啊!

客栈内。

听闻沈越说了江九的状况,陆越亭回去之后便径直进了客房。

然而这个时候江九已经转醒,正睁大双眼一脸无神的看着窗户处。

陆越亭走过去在窗边坐下,一只手搂着江九骨骼分明的腰道:“几时醒的,饿不饿,我去叫小二为你弄些饭菜来。”

江九的肚子很合时宜的响了两声,舔了舔嘴唇有些羞赫的靠在陆越亭的肩头上轻声呢喃,“嘴里有些苦涩,想吃甜腻腻的桂花糕了。”

不知是怎的了,明明睡了一天,却总觉得浑身乏力好似没睡够一样。

江九如同小猫一样轻声叹气,勾的陆越亭的心弦一阵一阵的跳。

强压下心中的躁动,陆越亭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从袖里掏出一小包桂花糕来。

“知道你喜这一口,回来的时候就顺道买了些。”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乱世之财 如同方千秋所说,昨日那几人的死亡并不是意外,果真是受了瘟疫影响。

今日一早就又传来了消息,又有人离奇死亡,死亡人数是昨日的两倍。

沈越去查了下,死亡的正是昨日围观人群。

方千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看南宫铭,“昨日你去调查可调查出了什么。”

南宫铭道:“宁慎送来的那人原是军中武将,之前好好的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就开始浑身溃烂散发恶臭。军医诊断说是感染了瘟疫便将人扔在了行军路上,宁慎也不知是哪里寻来了他,直接便送到了我们这里。”

沈越憎恶的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宁慎这人做事当真是恶心,他就不怕死后入了地狱受尽折磨。瘟疫可不是一般病痛,若是扩散了,恐怕整个金州城的人都得丧命。”

“你且听我说完。”南宫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有些不悦,冷脸看着沈越,沈越缩了缩脑袋,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人被宁慎带回去之后倒是进行过救治,只是治标不治本没什么大的作用。大约是知晓自己日后的命运,昨日从客栈跑出去之后便去找了往日熟人,只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却间接的害死了这几个人。”

南宫铭有些唏嘘,“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他若是知道他这样做会连累那些人,会不会不去找他们。”

沈越轻哼一声,“你怎么就知道他同这几人是熟人而不是敌人。”

南宫铭一滞,想反驳却找不到合理的由头,忿忿的瞪了眼沈越只得作罢。

陆越亭照顾了江九出来就听见两人斗嘴,觉得有趣便打趣道:“你们二人当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斗上一番。”

南宫铭不服气的辩驳,“明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越也不反驳,任由他说。

说完之后,南宫铭又问起江九的状况。

陆越亭脸色沉了几许,摇了摇头。

“这件事还得问方前辈,江九的身子他比我们要清楚的多。”

方千秋昨日为江九把脉的时候便道不好,本就身中剧毒,这个时候却又感染了瘟疫。

若不是体内的那几种毒素互相压制,这会儿瘟疫的症状早就爆发出来了。

将实情告诉了陆越亭,方千秋道:“眼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操心,瘟疫一旦爆发,势必有人会趁乱做昧良心的事,药材本就紧缺,如今更是难买。”

提起这件事,陆越亭正好想说。

就算花舞不威胁那些药铺,瘟疫发生,药铺的那些人也会为了发财提高药价。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算他们想阻止也没有理由。

沈越叹了声气,“孙大夫那里的药材肯定不够,然而这才只是刚开始,时间久了该如何是好。”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就在这时,客栈内突然涌入了好些官兵。

小二吓得身子一个哆嗦,上前赔笑问道:“不知各位官爷来小店是所为何事。”

为首的那人看了眼二楼的位置,指着沈越道:“县太爷怀疑瘟疫一事同那几人有关,特下令缉拿这几人。”

沈越笑看着陆越亭,道:“还不等我们找上门他便主动送上来了,你说我们该如何做。”

陆越亭不发一言,起身下楼走到为首官兵跟前。

“我们跟你回县衙,不要为难客栈里的人。”

县太爷焦急的在县衙里来回踱步,他没想到昨日沈越的话竟然成了真,金州城当真爆发了瘟疫。

接连两天的时间已经死伤了数十人,再这么下去他这顶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你们都是喊什么吃的,快点把人给我抓回来!”

一脚踹在旁边的捕快身上,县太爷气急败坏的呼喊着。

正说话间,陆越亭和沈越等人就被押至了县衙。

不等击鼓升堂,南宫铭便道:“县太爷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们三人是想要干什么,莫非是后悔了昨日没有听我们的劝告,所以今日请我们过来帮忙。”

县太爷的脸色有些不虞,抬手怒指着南宫铭道:“大胆刁民居然敢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沈越上前一步挡在南宫铭面前,捕快昨日里见过他的功夫,此刻一时都愣神不敢动手。

县太爷面上无光,更是气的大喊,“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那些捕快面面相觑,仍旧有些犹豫不决。

他们并不觉得这几人做错了什么,瘟疫横行是事实,况且他们是好心提醒,算不得挑衅。

然而他们到底没权没势,此刻就算心中不平也不敢说出来。

有人给撑腰,南宫铭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指着县太爷一字一句道:“你身为父母官不为全城百姓着想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着污蔑好人,我倒要看看,这金州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能瞒到几时去,到时别说是你头顶的乌纱帽了,就连你全家老小都得受了牵连。”

南宫铭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县太爷自然也清楚。

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戳穿,他只觉得为官的脸面都丢进了!

“你以为你是谁,本官今日说你有罪那你便是有罪!来人,把这几人给我押入大牢。”

那几个捕快见县太爷是真动了怒,也不敢迟疑,上前将三人团团围住。

“看来县太爷是打定主意要这样做了,也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越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是非不分贪生怕死的官员,现如今看着县太爷这幅窝囊样子恨不得上去取了他的首级。

然而陆越亭却异常镇定,他拦下处于暴怒中的两人,指了指县太爷的后方。

花舞正一脸媚笑的看着他们三人。

这件事到底还是与花舞脱离不了关系,陆越亭此时对这个人极度厌恶,可却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这么轻易就中了我的圈套。不应该啊,难道没了江九在,你们剩余的这些都是废物?”

南宫铭有些气恼,指着花舞道:“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正面交锋 县太爷见花舞来了,连忙讨好的上前邀功。

“您吩咐我做的事都已经办好了,这几人稍后就会关押进大牢里,我会派人多加看管,绝对不会有机会让他们逃离。”

花舞摆摆手,不屑的在陆越亭身上瞟了一眼,轻声道:“不必了,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看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也挺有意思,反正……不管怎么,他们都救不了全城百姓,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死亡而已。”

治理瘟疫的药材都在他的手上,他就不相信了,这一次江九还有什么本事能够解决此事。

“你们若是觉得不服气,尽管过来跟我较量就是了,我随时等着你们。不过很可惜,恐怕你们都没有这个勇气。”

花舞自顾自的说着,临了把县太爷推到一边,身子娇媚的靠在县太爷身上,吐气如兰。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若是办好了,定有重赏,若是办不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县太爷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然而看着花舞阴柔俊美的长相,他又一时失了神。

一旁的师爷咳嗽了两声,县太爷才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小人定将事情处理妥善,让您满意。”

花舞满面笑意的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还挑衅的看了眼陆越亭。

南宫铭看的心中赌气,却无能为力。

县太爷清了清嗓子,让人将几人放开,朗声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若是再有下次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们!”

师爷在一旁连声叹气,这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放着满城的无辜百姓不管不顾,却将一颗心都放在了一个妖孽身上,这世道真是乱了啊!

沈越带着忿忿不平的南宫铭转身离去,陆越亭紧跟其后。

走出县衙之后,陆越亭回头看了眼牌匾上清正廉洁四个大字,不由觉得好笑。

难怪边疆故人会大举进攻,难怪百姓会哀怨连天。

有这样的官员在,百姓怎么会好,朝堂又怎么会安定!

沈越知晓陆越亭的愁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事情会有办法解决的,孙大夫那里还有些药材,这几日我们各地跑动的勤快些,先将身染瘟疫的百姓集中起来,再请孙大夫和方前辈前来救治。”

陆越亭点了点头。

晌午过后。

三人将感染的百姓都集中到了一起,这些人的症状还没有显现,但从精神状态便能看得出这些人不太好。

方千秋和孙大夫早早的就已经带着熬制好的药材过来。

百姓当中有深明大义者,主动提出帮忙,搭建了几个简易的草棚,方便人落脚歇息。

一天下来众人忙的不可开交,但好歹控制住了瘟疫的流窜,不会让事情发生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夜明星稀,陆越亭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客栈,江九仍旧躺在床上,似乎一整天都没有醒过。

他搂着江九纤细的腰肢,轻声叹气。

“现如今的形势愈发严峻,你又成了如此样子,叫我心里如何放得下。”

本以为不会醒的人儿此时却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正一脸戏谑的看着陆越亭。

伸手轻轻抚摸着陆越亭的脸,江九的眸子里溢满了柔情。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陆越亭眸子亮了亮有些欣喜,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到底我还是帮不上什么忙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是平庸无能的陆家二少。”

他若是真的有用,又怎会让大哥那么劳累,又怎会让江九受这些折磨。

越想越觉得懊恼,陆越亭满面愁容。

江九心中微微苦涩,翻了个身子,与陆越亭面对面,他轻声道:“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平庸无能的陆家二少,你在我心中无人能比,若不是有你,我不会坚持到现在。”

江九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说的却极为清晰,听得让人动容。

陆越亭到底是没能忍住江九的柔情攻势,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后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还好不管做什么都有江九陪着,他势必得再成长的快些,这样才能让他减轻些负担。

“你不用担心我,我整日待在客栈里,又有专门的小厮照顾,你只需全心处理瘟疫的事情便可。”

陆越亭点头应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夜渐深,窗外的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唤,似乎想把所有睡梦中的人唤醒。

夜色下一行人在街道上飞快行走。

打更的更夫瞧见了,只以为撞了鬼,捂着眼睛大喊一声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

陆越亭还在熟睡中,便被人猛烈的摇醒。

睁眼便是南宫铭焦急的神色,“快醒醒,出大事了!”

陆越亭连衣衫也来不及穿戴整齐,就被南宫铭拉着走出了客栈外。

四五具尸体摆放在客栈门前,店老板觉得晦气,索性关了门。

门外站着一群人,来势汹汹。

陆越亭对此有些不明所以,侧头看着南宫铭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何尸体会摆放在客栈门前。”

还不等南宫铭说什么,方才一直在闹事的那几人静下来,看着陆越亭道:“若不是因为你们出的馊主意,我的这几个兄弟也不用死的这么惨!”

陆越亭心中的疑惑更甚,莫非这几人是感染了瘟疫不治而亡?

“好好的一个人横死在街头,我们这些家人看了该多心疼,你们这些人只管拿钱,什么时候会真的担心我们的疾苦。”

男人的语气很冲,且不讲理。

南宫铭素来是个脾气差的主,想起昨日他们三人忙前忙后置办了这么多的事情,到了却被人这样诬陷,心头的气便怎么都下不去。

“你这人也太会血口喷人了一些,小心我报官让官府的来人处理这件事。”

没想到这人居然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威胁,听到南宫铭这样说隐隐还有些迫不及待,眉眼间闪过一抹喜色。

“有本事你就去报官,看县太爷会站在谁这边!”

陆越亭这下子明了了,原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专程想让他们难堪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鲁大欺男霸女 说话的这人长的五大三粗,面相凶神恶煞,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这民间里多的是仗势欺人的人,虽说不可以外貌下定论,但眼前这人给人的印象属实不好。

陆越亭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客客气气的同这人讲道理,“既说是我们害了你的兄弟,那你不如拿出证据来,若是有证据,你要我们如何赔偿我们应了你便是。可你没有证据,只凭着一张嘴空口说白话的污蔑人,那我就由不得你这么放肆了。”

那人身旁的几人面面相觑一眼,眉头一皱心一横捂着口鼻蹲在地上掀开了地上那几具尸体的衣服。

尸体已经出现了石斑,尸身浮肿,瘟疫病发的症状不甚有,看起来倒像是被人拳打脚踢致死的。

腹部周围浮肿明显,体内必有积血。

只看一眼,陆越亭就明白了个大概,这些人是被人指示专程来找茬的。

“能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你问我名字做什么,我鲁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儿就是来为我兄弟出头的,你们两个看着办吧,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鲁大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周围百姓不知前因后果,只听了个大概便对着陆越亭和南宫铭两人指指点点。

“青天白日之下居然还有这种恶人,就应该报官把他们抓去县衙,看他们还敢不敢犯上作乱!”

“真是没天理,最近城里犯瘟疫就算了,居然还出了这种恶人,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无辜百姓活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陆越亭身后的门关了又开。

店家一脸为难的恳求陆越亭道:“二位好汉要不要换个地方解决一下此事,小人这里还要做生意,这尸体就这么放在门口不太好。”

南宫铭被说的怒火从生,从衣袖里掏出一锭白银扔到店家手中,冷声道:“这些银子可够你几日不开张,够便回去做你的事,别出来蹚浑水。”

“够了够了,多谢二位!”

店家喜笑颜开,将银子收好笑眯眯的又转身回了客栈。

鲁大见着这般,双眼通红心中更是起了邪念头。

看来这两人是不缺钱的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偏生招惹了县太爷。

想着,鲁大原本横眉怒目的脸一转眼就变得满腹委屈,哭丧着眼睑,眸子里还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世道太欺负人了,有钱就可以肆意妄为么?想我兄弟一家妻小吃不饱穿不暖,我兄弟死后日子更是过的拮据,而你们两个恶人居然当众用钱收买人心,实在是可恨啊!”

鲁大说的声泪俱下,在这种事情上百姓本就有共鸣,如此一来更加的看不惯二人。

这几日经历了太多事情,陆越亭面对这样的情景竟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反倒是南宫铭被这样侮辱有些受不得,若不是陆越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

南宫铭不解,瞪大眼睛用眼神控诉。

陆越亭无奈,只得凑到他的耳边解释,“方才沈越已经去查这人的背景了,你我需要做的就是稳定局面,不要让事态进一步的恶化,乖乖的等沈越回来便可。”

南宫铭这才明白过来,心下不由得有些懊恼,他方才险些又惹了祸端。

那鲁大见他们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心头升起了不好的感觉,不想将事情再拖下去,便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看你们两人也不像是不讲理的,我鲁大也没有成心讹人的意思。这样吧,只要你们出五十两银子,再将我兄弟好生安葬,这件事便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五十两银子?!

周遭人都倒吸一口气,乖乖,五十两银子,够他们普通人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南宫铭撇嘴冷笑一声,“小爷我银子多的是,但绝不会给你这种大奸大恶之徒!借着替兄弟撑腰的名义为自己谋利益,你这种人死有余辜!”

鲁大气的直咬牙,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目光凶狠的盯着南宫铭。

“你若是再乱说一句,我现在就将你扭送到县衙去。”

“犯人鲁大,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昨日子时密谋杀害张二小等人,并试图扭曲事实敲诈钱财。”

沈越及时的出现,从人群中现身,身后还带着县衙的捕快。

沈越走到鲁大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粗狂的男人道:“死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兄弟,你平日里靠着欺压同村百姓谋生计,这几人也是被你活生生打死的。”

“你信口雌黄,我鲁大向来好名声在外,绝不会干出你口中说的这些事情来。”

沈越不理会他话中狡辩,带着仵作一同上前检查尸体。

“到底是不是信口雌黄等仵作大人验明尸身即可知晓。”

鲁大这下子是真的慌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被县太爷给坑了。

眼看事情就要败露,鲁大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将县太爷给供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我背后有县太爷撑腰,就算你们知道这事确实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今儿这银子你们给也得给,不给还是得给!”

鲁大话音刚落,县太爷就出现在他身后,朝着他后脑勺便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好你个鲁大,光天化日歪曲事实就算了,既然还敢将屎盆子往本官身上扣,给我把他抓回县衙,杖责五十大板!”

“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恳请大人放小人一马。”

县太爷为了照顾自己的名声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请求,身后的捕快一拥而上押着鲁大和他的几个跟班回了县衙。

县太爷面色铁青的走到沈越三人跟前,皮笑肉不笑道:“我和你们三人还真是有缘,不管做什么都能碰到。昨日瘟疫患者的事情多亏了有你们三人在,那么接下来也请你们继续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县衙人多力薄的忙不过来。”

南宫铭呸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扭头进了客栈。

南宫铭对着沈陆二人道:“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事出有因 沈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你做的如此明显,不是摆明了让他记恨我们嘛,这日后还指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招来对付我们。”

南宫铭不屑一顾,“今日一事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法子他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因着给了银子的缘故,店家对他们几人的态度好了不少,还叫了几个店小二去处理了门外的尸体。

江九今日的状态好了一些,清晨起来后还下床转悠了半柱香的功夫。

方千秋见了他免不了又絮叨他身体的事情,江九听得有些不耐烦,恰逢三人回来了,便连忙走上前岔开话题。

“大早上的你们去了哪里,怎的一个个面如土色。”

沈越摸着鼻头看了眼陆越亭,伸手推了一把,“你说。”

陆越亭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江九皱眉。

一直就对这个县太爷没什么好感,如今更是。

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做事也就算了,居然还跟着恶霸一同欺压敲诈百姓。

难以想象金州城偌大的一个地方,这里的百姓平日是怎么过活的。

宁慎也是,他居然不严加看管手下,居然纵容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来。

南宫铭插嘴道:“你怎的就知道这不是宁慎默许的。他自己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他底下的人又会好到哪里去,上梁不正下梁肯定歪。”

几人讨论了一番,接连叹了好几声气。

方千秋在旁默默不吭声,陆越亭想起江九身染瘟疫的事情,便问了一嘴。

方才方千秋入迷想的正是此事,便道:“你跟我去另一边我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江九的病情没有这么简单,在他身上我发现了另一种很奇怪的毒素,不知是因为瘟疫而起还是如何。”

陆越亭看了眼江九,跟着方千秋走到一旁。

“今早我醒来之时便发现江九一人站在窗边,他脸上戴的面具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他体内的毒素,我便重新替他把了下脉,惊奇的发现他体内五中毒素相互制衡,所以才让他的状况好了些许。”

陆越亭听了个一知半解,原本不是只有四种毒素么,怎么无端的又多出来一种。

“前辈你莫不是在说笑话,这几日江九连房门都没有出门,怎么可能会有第五种毒素出现,就算是因为瘟疫也断然不可能这个样子啊。”

方千秋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结果的,然而眼下的状况就是如此。

摇了摇头,方千秋有些无奈,枉他身为神医,可现在却越来越糊涂,连江九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看不出来了。

大概是真的上了年纪不中用了。

“此事我还没有跟江九说,他一直让我隐瞒你,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好过多参与,但我想这件事你还是有资格知道的。”

陆越亭的眼眶有些湿润,点了点头,一人站在窗边失神。

方千秋叹了声气离开。

命不由人,他能做的就是尽力想办法解决。

晌午时分。

江九身子刚好了一些便要跟着众人一同去草棚里帮忙,陆越亭几经劝说无果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情必定要做到,索性便由了他去。

只是出门的时候将江九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唯独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南宫铭瞧见了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大热天的你是打算把他捂出痱子来吗?”

陆越亭也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但想起他现在身体状况本就不好,再加上草棚患者众多,便还是狠狠心就让江九这么出门。

江九虽然被捂的有些憋闷,但念及这是陆越亭的一片真心,便没有拒绝。

几人一路去了草棚,草棚里的病人比昨日还要更多一些。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双眼失神的看着天空。

晌午的太阳很暖和照的人身子暖洋洋的,然而从这些人身上却看不到一点的精神。

孙大夫早早的就过来忙碌,见着几人过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打了个招呼。

“几位来了,今日的病人更多一些,有些不好处理。”

方千秋走过去查看了眼,多数的病人病情都愈发的严重了。

他们配置的药汤里缺一味最重要的药材,所以治标不治本,能够暂缓症状却不能彻底的治理。

孙大夫道:“今日有几个病人的症状愈发严重,再服用之前的汤药已经不适合了,这该如何是好。”

几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方千秋,这这里他是绝对的权威。

“黄金叶本不是一味稀有药材,可现如今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把这味药材的价格上升到离谱的地步,甚至还有价无市,我药铺中的黄金叶库存也不多,只够熬制几份,可病人这么多,该给谁。”

孙大夫的话语中透漏着无奈,身为大夫悬壶济世是本能,然而那些人为了钱财却连这基本都忘却了,眼里没有病人只有银两,实在是让人痛心。

江九之前一直没有参与此事,所以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如今听孙大夫一说,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药材的事情交给我们千金阁来解决,刚好前些日子百姓对我们千金阁产生了一些误会,刚好可以趁着这件事让大家对千金阁的印象有所改观。”

孙大夫一听喜出望外,有千金阁的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千金阁的足迹遍布全国,黄金叶又不算稀有,自然是可以轻易买得到的。

有了江九的话,所有人的心都放在了肚子里。

陆越亭自豪的看着江九,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看,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心神都能够安定下来,哪怕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江九察觉到陆越亭的目光,回过头去同他相视一笑。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陆越亭紧紧的握着江九的手,柔声亲昵道:“有你陪着,让我做什么都不觉得辛苦。倒是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来这地方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失算 花舞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江九居然会动用千金阁的势力。

如此一来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就都白费了,难得大众对千金阁的印象变差,可如今因为瘟疫一事,印象又全部都扭转了回来。

气愤的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花舞一张俏脸因为生气而变得有几分狰狞。

“宁慎去了哪里。”

一旁的下人听闻连忙回答,“王爷就待在房间里,哪儿也没去。”

花舞嗤笑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扭着细腰出了房门。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沉得住气,他做了这么多他就当真一件也没看到么。

“彭”的一声,大力推开房门,花舞霸气十足的站在中央,看着宁慎一脸冷漠的坐在床头,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当你在做什么,原来是在这里偷懒。”

目光触及宁慎手中的东西时,花舞的眼神登时不一样起来。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居然还留着他的画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知道那个人的死可跟你脱离不了关系,你说他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恨你呢?”

宁慎突地起身,走到花舞面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

“他恨不恨我跟你没有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别让我知道,不然我决计不会放过你。”

花舞的脸憋的通红,一时之间竟有些狼狈。

然而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面容,就算在这种时候也看起来俊美异常,狼狈之中无端的让人心疼。

“真是可笑,难不成你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花舞说话十分艰难,然而似乎是想要气宁慎一般,他还挑衅的舔了舔舌头,双手犹如蛇一样缠绕在宁慎的身体上。

宁慎眉头紧蹙眼神狠厉,恶狠狠的将他一把甩开,把床边的画卷细心放好便走出了房门。

“往后别再做无用功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明白,你和他没有办法比较。”

“啊!宁慎!”

花舞气急大叫,失控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眸子里的恨意迸发出来看得人心寒。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凭什么,凭什么宁慎还是忘不掉那个贱人!

他不信,难道他一个活着的人还比不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花舞将方才的画卷拿出来,看着画卷中人的样貌,冷冷哼了一声。

有千金阁相助,瘟疫治理起来就顺手了许多。

先前那些药铺看着黄金叶被大批送来,察觉势头不对,便连忙派人手过来示好。

孙大夫和善,愿意帮忙便是好的,因此没说什么。

到了南宫铭这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有好些个药房的人来了都趾高气扬不肯干活,本就没帮到多少忙反而还添了不少乱子。

南宫铭看的心头火气上涌,没人出手教训那他就做这个恶人。

他就不相信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我说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了,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过来帮忙在这里碍什么事,趁早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说什么呢你,我们好心过来帮忙,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的还出言侮辱人呢。”

陆越亭担忧的看了眼南宫铭,这些人并不是善茬。

沈越却并不这么想,只要不动手,这些人就一定不是南宫铭的对手。

因此两人便没有管这事,让南宫铭自行去处理。

那几人仗着人多,就没有把南宫铭放在眼里。

伸手指着南宫铭的鼻子便是一通臭骂,“小爷我做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和泥吧玩儿,我告诉你今儿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南宫铭自然不会认怂,理直气壮的顶呛了回去。

“枉你身为一个大夫,做出来的事情却如此不入流。真是白瞎了大夫的名声,有你们这些财迷心窍的人在,难怪金州城会乌烟瘴气。”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这几人看起来书生样弱不禁风的,可架势却大的很。

说话间居然还想着动手上来打南宫铭,然而沈越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沈越拿着佩剑站过去,那几人便不敢多言语,乖乖的低头去帮忙。

百姓自然也看到了刚才这一幕,这几日以来孰是孰非他们都看在眼里,哪边是好他们心中也有数。

这些个医馆平日里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可到了关键时刻却一个也用不上,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捣乱。

经着这件事情,诸多百姓对金州城的几家大药铺都失去了信心。

“诸位辛苦了,先过来歇息会儿,等会儿再继续做事。”

孙大夫托邻居熬了几锅热粥,吆喝着众人过来吃。

众人先给灾民盛去了粥,待粥彻底凉透了才自己进食。

刚才那几人受了教训,此刻没敢再肆意妄为,乖巧了不少。

不知是忙的有些累了还是如何,众人吃着着已经冰凉的粥都觉得十分香甜。

顾及江九的身体,陆越亭为江九盛了一晚热粥,旁人看在眼里却都没说什么。

同花舞所想不一样,这次的瘟疫事件还不等扩大就被陆越亭及时控制住了,他不仅半分好处没有得到,还平白惹了民怨。

这几日宁慎愈发的沉默寡言,不管花舞怎么折腾都难得开口说上两句。

这日,刚处理完瘟疫的事情,众人难得的歇口气,宁慎就找上了门。

因着这件事,众人对宁慎的态度愈发差劲,但宁慎却毫无察觉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江九,每一次来都只道同一句话,“三月之期没多久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九心中怪异,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道:“这不用你操心,你只需知道我一定会赢你。”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一定要赢我。”

南宫铭觉得很奇怪这宁慎看起来哪里怪怪的。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想要别人赢他,更何况以宁慎的脾性似乎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可他说的话又不像是故意挑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赢得民心 方千秋研制出新药,所有患病的百姓都得到了治疗。

孙大夫很是高兴,当天晚上喝了不少酒。

酒后人便容易冲动,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正经的孙大夫喝醉之后居然会是个话唠,一直缠着方千秋讲医理上的问题。

众人都只觉得搞笑非常,便当成是看戏。

方千秋叹一声气,无奈的陪着孙大夫絮叨。

孙大夫的女儿被陆越亭几人抱到一旁去玩耍,小机灵鬼的样子很惹人喜欢。

江九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糖葫芦递到女童跟前。

“想不想吃。”

“想!”

女童脆生生的应答,一双眸子滴溜滴溜的转的灵动异常。

“想吃就叫我一声哥哥。”

女童本伸出来的手此时却又收了回去,众人不解,笑问她为何缩回手,才听得女童慢悠悠道:“眼前这位明明是漂亮姐姐,喊哥哥不妥当。”

话一出,几人都不给面子的笑了。

江九脸色通红,却又不好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到底还是把糖葫芦给了她。

陆越亭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顶,掏出一块桂花糕来递到他手中,“在我心中,你也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孩童。”

江九毫无意外的红了脸,只觉得今日的桂花糕格外的甜。

几人吃到兴头处,门外突地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小二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好些百姓。

这些人手中各自端着一些吃食,见着门开了,为首的那个人照顾着后面的人进来把东西放在地上。

“这些日子多亏了诸位我们才能幸免于难,没有什么别的好报答的,我便召集众人各自做了拿手吃食过来,还请各位不要嫌弃寒酸。”

孙大夫喝的有些飘飘然,上前搂着那人,满嘴酒气的开口,“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贫苦百姓,遇上这种天灾人祸的事情自然是要出一份力,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大夫。”

沈越也跟着道:“诸位不要太客气,这本就是我们应做的事情。既然来了,不如让小二多添些菜一起喝酒吧。”

南宫铭最喜热闹,二话不说便吩咐了下去。

好在客栈比较大,现下时辰也不晚交没什么人,但即便如此,这些人坐进来之后仍旧将客栈挤的满满当当。

为首那人是个秀才,就在客栈旁边的私塾里教书,懂点学识,说话也恭敬有礼,比旁人不知好了多少。

江九对此事了解不深,陆越亭便细细的为他解释。

待解释完了,陆越亭才发现怀中的人儿眼眶通红,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便颔首低声问道:“怎的了,好好的怎么无端开始落泪了。”

江九擦了擦眼泪,羞赫的将脑袋撇向一边。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你当真不同以往,成长的速度之快让我很是欣慰。”

陆越亭一滞,随即赫然的笑了笑。

“这还不是多亏了你,有你在旁教导我我才能有如今的长进。”

两人放在桌底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算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肯分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人都习惯了身边有彼此的陪伴,只要看到对方在心就是安定的。

一场酒宴吃完众人都醉的七荤八素不省人事,店小二送了好几拨人回家,忙的不可开交。

陆越亭和江九二人算是清醒的,让江九先行去歇息,陆越亭在楼下等着小二忙完打了赏钱才回了房。

这一天大概是所有的糟心事都解决了,因此睡的也格外的香甜。

好梦不觉久,一觉睡到了太阳正午,陆越亭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身旁的江九体温时而发热时而发冷且身子在发颤,看着他面色也有几分不好看,便起身连忙去叫方千秋过来。

下床时因为着急,膝盖磕的黑青一片。

陆越亭丝毫没顾及这些,急急忙忙的把方千秋拉过来,说话时连舌头都打了结。

“您看看江九到底是怎么了,昨日还好端端的,今天却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方千秋一看,大叫不好。

江九体内的五中毒素同时发作,他种到他体内的两只蛊虫此时也受了影响,在他体内四处游走。

且不仅如此,江九脉象薄弱,呼吸时有时无。

方千秋眸子一沉下了决定,“事不宜迟,要抓紧时间送他离开这里才行。”

陆越亭愣怔了片刻,“您要把江九送去哪里,难道这金州城就找不到一处地方能够给他疗伤的么。”

方千秋摇了摇头,神色颓然。

“在哪个地方疗伤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我一人之力根本就不足以解他体内的毒,要想彻底恢复,还得去请另外一个人帮忙。”

事关江九的性命,陆越亭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只要是能够救了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前辈口中的能人是谁,待我去将他请回来。”

方千秋笑着摆摆手,“不必,你收拾好行囊同我一道上路便可,有我在那个老家伙不会不帮忙。”

有方千秋这句话,陆越亭便放心了。

将江九惯用的物品收拾好,又出去买了些干粮,备了两辆上好的马车。

事发突然,沈越和南宫铭没想到他们会走的这么着急。

临行前,沈越拍着胸脯保证道:“江九同宁慎约定的三月赌约交给我们二人,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你且带着江九快些治疗,痊愈后我们再汇合。”

陆越亭抱拳谢过二人,便同方千秋扬长而去。

南宫铭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沈越突然就来了感慨,“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可当真是不容易,幸而我们比他们还要自在一些,不用受人约束也没有经历那么多是非。”

沈越一向能够克制自己的感情,可如今听到南宫铭这么说,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他们这样的感情本就难以被世人理解,想要在一起必得付出常人难想象到的苦楚才可。

思前想后,他握住了南宫铭的手。

“无妨,就算是需要经历什么,只要有你陪着我那便不会有任何问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让你受伤。”

南宫铭心中一暖,轻声应道:“好,你定要做到,这可是你应了我的。”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淌皇 行路期间江九曾醒过来一次,可随后就又陷入了昏迷中,且这一昏迷就是一整天。

陆越亭焦心的茶饭不想,方千秋让他放宽心,他定会有办法解决。

然而心中的大石怎么都不肯挪开办法,因此江九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陆越亭寸步不离的守着。

“别等他好了之后你的身子却又垮了,到时还得我一个白头老翁照顾你们二人。”

方千秋看不下去,将干粮递到陆越亭手边。

陆越亭接过食不知味的咬了一口,心思仍旧在江九的身上。

“前辈,若是江九这一次醒不过来,那我也……”

话还未说完,方千秋就恼火的捶了他一拳。

“你小子是在质疑我的医术么?我告诉你,我在江湖上行走救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说了能让江九安然无恙就必定会让他好好的,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行。”

“晚辈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太过担心江九的状况,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中不是滋味。”

方千秋叹了声气,没在说什么。

他自然清楚陆越亭的感受,只是身为旁人也做不的什么。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带着江九去找那个人,有那个人帮忙兴许能够把他体内的毒素全部结清。

到底还是上了年纪,居然还要外人的帮忙才能够医人了。

路上有些颠簸,马车上下起伏。

方千秋心中有些怅然,闭上眼睛歇息,耳边是陆越亭时不时的叹息声。

车夫是个有眼色的,知晓他们时间紧急便加快了行程速度,因此需要两天才能到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天的时间。

陆越亭喜出望外,“前辈,这就是你说的能够治江九病的地方?”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淌京,陆越亭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方千秋却是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

要是说起来,淌皇也算是他的半个关门弟子,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见过第二个如他一般痴狂的讹人。

为了研究医术居然放弃江山和皇位不坐,甘愿隐退跑去山野研究医理。

说如今淌皇的医术也小有成就,比起他这个老头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次还希望他能够帮的上忙才是,不然江九这小子恐怕酒危在旦夕了。

方千秋想着,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朗声大笑,“跟我走,我带你去见见真正的疯子!”

陆越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是疯子叶皓傻子也罢,只要能救得了江九那便是真正的神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眼下他要见得人同江九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淌京很繁华,街上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这里相对金州城来说相对要安定很多,百姓过的也十分祥和幸福。

方千秋带着陆越亭七拐八绕走了许多小巷子,最后却在皇宫的侧门前停下了步子。

陆越亭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此刻也知道了方千秋即将带他见得不是一般的人物。

侧门守着两个脸色黑青不苟言笑的侍卫,两人还不等往前靠近一些就被人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

方千秋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牌子递到守卫跟前,那守卫看了瞳孔放大了些许很明显在震惊方千秋的身份。

紧接着后退一步朝着方千秋拜了拜,便打开城门让两人走了进去。

此番陆越亭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隐藏的大人物,方老前辈看起来貌不起扬可每次出手都是大手笔,且认识的人也稀奇古怪什么人都有。

方千秋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面上笑意愈发大了几分。

“这就是活的久的好处,到了什么地方都有熟人照应。”

这句话自然是不假的,陆越亭笑着应承了几句,现已进了宫要找的人就在宫内,他们也不用太过着急。

有了令牌在手,就算是在皇宫里也没人敢对他们二人有任何不敬之处。

方千秋熟门熟路的寻了一个老太监,问道:“淌皇现在身在何处,我老头子来找他了,有要事相求。”

老太监的嗓音尖细,形影动作也如同依噶大家闺秀一般看起来十分的优雅。

“多年不见,您的模样可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您二人先去偏殿等着,我这就去请淌皇过来。”

“想来淌皇若是见了您应当会很高兴,前些日子还总是念叨着要同你讨论医理呢。”

方千秋大笑几声坐在偏殿内,十分的自然,丝毫不把这里当成皇宫看待。

陆越亭怀中抱着江九,见着有一处软塌便把人放了上去。

等待没多长时间淌皇便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见着方千秋便率先行了一个大礼,看的陆越亭好不震惊。

“前辈您来淌京怎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前去接您。”

方千秋摆摆手,手指一伸指向软塌上的江九道:“此次前来老头子是有事相求,那孩子只有你我二人合力才能救治,时间仓促解释不了太多,你先去看看他的病情。”

淌皇听闻当下也不多言,走到床边摸着江九的脉象。

陆越亭不用问都知道江九的病情如何,淌皇的脸色愈发沉重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淌皇神色凝重的开口,“此人身中剧毒,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想要彻底清除体内的余毒怕是得废些功夫。”

陆越亭听闻忧心忡忡,方千秋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淌皇没有摇头说无药可救那就证明还有法子。

“麻烦是其次,你且说用什么法子能够解清他的痛苦,时日诸多,先将毒压制下来再慢慢清也不迟。”

话说完,淌皇却将目光转向了陆越亭。

陆越亭会意,在太监的带领下去了殿外等候。

这一路担心江九的病情,陆越亭基本没合过眼,如今到了地方有了法子,他才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

一旁的老太监见此,笑道:“公子若是乏累的紧,那老奴带你去别的地方歇歇脚,等一觉睡醒屋里的二位也应该忙活完了。”

陆越亭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婉拒了太监的好意。

“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老太监心领神会,“看来那个面相俊秀的小公子对您十分重要。”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千山雪莲 好在现在身处皇宫,需要什么珍贵药材都可以找得到。

淌皇查询古书记录着需要用到的药材,同时调侃方千秋道:“前辈您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来找的我。”

心思被看穿方千秋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毕竟是个前辈,再加上还有恩于淌皇,因此就算是他提出什么要求淌皇都会尽己所能办到。

“话是这么说,但普天之下除你之外我确实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了。”

方千秋的话对淌皇无疑是一种肯定,他为了医术不惜抛下皇位,这酒能够证明他有多么喜爱医理。

虽说出身于帝王世家有诸多不便,但为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他到底还是做到了。

想起以往那些岁月,淌皇的心禁不住变得柔软了几分。

“这孩子是遭了什么人暗算,五种毒素同时在体内,若不是年轻身体强壮,换做一般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方千秋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不过他跟你还真有些渊源。”

“哦?”淌皇愈发来了兴趣,“他跟我能有何关系,不过他这样貌看着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方千秋不做声,笑的一脸慈祥。

“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缘分,这都是命啊。”

淌皇不明所以他在说什么,但识趣的没多问。

老前辈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他也不必去追问。

两人闲谈继续便开始忙活为江九疗伤,江九陷入昏迷已经多时,然而到现在仍旧没有转醒。

淌皇把江九的身子翻过来,褪下他的外衫用银针在他的几处穴位上施针。

方千秋在一旁研制药粉。

五种毒素想要同时解除是不可能的事情,现下只能一种一种来清理,他种在江九体内的蛊虫好弄,难得却是被蛊虫所压制着的毒素。

一旦蛊虫脱离江九的身体,那么毒素便会在顷刻间爆发,到时别说他们二人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江九,因此两人的每一步都十分谨慎。

淌皇用针封住江九的周身穴位,方千秋将药粉涂抹在江九的口鼻处。

药粉是由黄金叶草药研磨而成,这种药材很稀松平常,随处可见。

可正是这种药材对于蛊虫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九体内的蛊虫一旦感知到黄金叶的存在,便会自发的从口鼻中钻出来。

淌皇见不得虫子一类的玩意儿,就站到一边去准备下一个步骤。

蛊虫顺着黄金叶摆放位置一步步爬出来,钻到了方千秋提前准备好的竹筒里。

因为压制毒素,蛊虫的身体呈漆黑状,通体乌青。

方千秋有些心疼,他养这条万母蛊已经好些年,如今受了不少元气,恐怕得废些时日才能休养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前辈您去歇着。”

淌皇拿了一小块布子擦了擦江九额头上浸出的汗水,随后又在身上的其他部位施了针。

数百根银针密密麻麻的扎在江九的身上,活生生的把一个人扎成了一只刺猬。

方千秋确实上了年纪,腿脚不甚利索,便没有推辞。

“这孩子受了不少苦,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减轻些痛苦。”

淌皇手脚不停的施针,便回应道:“没有法子,只能靠他自己,若是撑过去那便什么都好说,撑不过去就只能怪他命数已尽。”

方千秋也知这个道理,大夫悬壶济世可也不是万能,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许多的疑难杂症是他们前所未闻。

更何况如今江九体内共有五种毒素,想要解毒本就已经困难异常,更别说是其他了。

江九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了几下,紧接着他的面色便开始狰狞起来。

原本白皙的肤色此时半边发黑半边青紫,看起来如同地狱中的罗刹一样。

淌皇暗道不好,对着身后的方千秋大喊,“前辈,把千年雪莲拿过来。”

方千秋知晓是出了问题,便连忙打开药盒将东西递了过去。

一颗千山雪莲用完,过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江九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淌皇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感慨道:“这可真是我遇到过的最头疼的病人,这千山雪莲我刚托人采摘回来没多少时日就被他用了,真是心疼。”

方千秋毫不客气的戳破淌皇,“你身为淌京已逝君主,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区区天山雪莲而已,就不要太当回事了。”

“前辈您都说是已逝了,我一个已逝之人又有多大的威力呢。”淌皇有些无奈,这条路虽是他自己选择的,但却还是有诸多的苦果。

佛说,择二选其一,人不能太贪心。

得了其一,那就不要再贪心去想着别的东西。

两人忙活了几柱香的时辰,总算是将江九体内的毒素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唯一还剩下最严重的一种需要日后慢慢调理,眼下就只等江九醒了便可。

方千秋推开门满面喜色的看着陆越亭道:“等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快要着急坏了,江九身体已无大碍,剩下的毒素需要慢慢清理,待同宁慎的三月之约过后再好好替他调养身子。”

陆越亭听闻,激动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腾”的跪在地上,朝着方千秋磕了几个响头。

“多亏了前辈才能解救江九,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日后您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直说。”

“好说好说,我也是看在你小子一片诚心的份上,再加之江九这小子确实同我有些缘分。”方千秋朗声说着,背手转身走到殿内,“还不赶紧进来看看。”

陆越亭这才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了江九的床前。

江九的面色仍旧惨白,但气息却平稳了不少。

淌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息,道:“虽说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但他被啃噬的身体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恢复的,他现在进入了昏迷状态,虚得三日左右才能转醒。”

陆越亭应了声好,双手握着江九的手,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只要你没事便好,他心中如是想着。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宁慎再犯 陆越亭自己都没想到,连日来的奔波居然让他径直在江九的床头昏迷了过去。

淌皇和方千秋本就刚救治完江九,如今陆越亭一晕,又开始忙碌起来。

好在他只是没休息好,吃些补药调养调养即可。

另一边,金州城内的光景仍旧不安定。

瘟疫一事刚解决完,花舞就带着人闹到了客栈。

南宫铭近日来多次看到花舞那张妖孽的脸,之前一直惧怕的东西似乎没那么严重了,此刻夺过沈越手中的剑,纵身便朝着花舞的背后袭了过去。

花舞身形微微一动,轻松的躲开他的攻击,转着手中的皮鞭不屑的开口,“你以为你那些雕虫小技能对付的了我,实在是太天真了,时隔多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南宫铭冷笑,收回剑目光灼灼道:“你确实躲过了我的攻击,可你难道没觉得你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花舞这才感觉自己的气息错乱,内力也在不断的流逝。

“你做了什么!”

南宫铭摊开手,一只蛊虫赫然躺在他的手掌心。

“无非就是用我们南宫家的独门秘术对付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罢了,怎么样,这滋味如何?”

“你不是惧怕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学过嘛,又怎么会……”

“又怎么会用蛊术?”

“你也真是天真的可爱,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南宫家的后人,就算不喜欢也得掌握。如今我想通了,刚好可以拿这对付你,让你也尝尝百虫挠心是什么滋味!”

南宫铭恶狠狠的说着,在蛊虫身上撒了些粉末,紧接着蛊虫便剧烈的蠕动起来。

而随之花舞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双腿一软,竟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是让你跪我枉死的父母,让他们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不然时时刻刻念着你这个白眼狼做过的恶心事他们就算是到了地底下也不能安心!”

疼痛让花舞满头大汗,他目光幽怨的看着南宫铭,心中的憎恨越来越深。

真是笑话,他学习多年武术终究有所大成,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才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想凭一只弱虫就将他拉下位,着实可笑!

“你以为你用这样的手段就能让我认输了么?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蛊虫一旦有什么自在,主人便会受到反噬。

趁着南宫铭走神的空档,花舞抬手扬着鞭子朝南宫铭的手上打去。

“小心!”

沈越见状,猛地推开南宫铭。

然而南宫铭手中的蛊虫却在这个时候掉落在了地上,花舞的鞭子落地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蛊虫身上。

南宫铭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地上的蛊虫一动不动,而花舞此时终于能站直了身子。

“今天这一跪,我必定会让你还回来!”

身旁的侍卫扶着花舞离开,所有人都走之后,南宫铭终究是撑不住倒在了沈越的怀中。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几分。”

沈越心疼的扶着他上了楼,默不作声。

方千秋此刻回了淌京,南宫铭受了伤只能找孙大夫调理,虽说同样都是大夫,但效果要比方千秋更慢一些。

不过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让南宫铭躺好,沈越便去请了孙大夫过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孙大夫诊完又配了些药房,安顿了几句就又回了药铺。

因着瘟疫的事情,孙大夫如今的生意越来越好,半个金州城的百姓都跑去他那里看病。

所以孙大夫能够出诊一次实属不易,匆匆而来匆匆回。

沈越安顿好一切之后便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南宫铭,南宫铭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解释,可一时又不知从哪里说起,两人便僵持了下来。

到底还是沈越先沉不住气,叹一声气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一向都惧怕蛊虫之类的东西,虽说是你南宫家族的独门秘术,可你也从未提及过。如今却突然会用了,这其中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隐情吗?”

沈越的语气很委屈,颓丧的模样好似南宫铭欺负了他一般。

本来觉得心口疼痛难忍,此刻看着沈越这幅样子,南宫铭也不觉得疼了。

“你坐的离我近些,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越不疑有他,便坐到了床边。

没料到刚坐过去,南宫铭的双手便搂上了他的腰间。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南宫铭亲昵的蹭了蹭,随后才抬起头双眼湿漉漉的看着沈越,“若不是方前辈鼓励我克服,我恐怕到现在也不能够直视那些蛊虫。”

南宫一家世代以蛊术闻名,到了南宫铭的父母这一辈更是将蛊术的淋漓尽致,不仅如此还好善乐施做了不少好事。

把花舞带回去之后悉心栽培,全然没有把他当成外人,可谁知到最后整个南宫家的人却死在了自己亲手栽培起来的人身上。

南宫铭外出躲过了一劫,可自那以后就对蛊术心生了憎恶以及恐惧。

来到金州城遇到花舞之后前尘往事再一次浮现出脑海,南宫家的人从来都不肯轻言放弃,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忘记过风骨。

而他是一个懦夫,不仅丢掉了自己家的独门秘术不说,连父母的仇都没有办法报。

方千秋有心想让他忘记仇恨过平凡的生活,但又不忍心让南宫家的蛊术失传,便在回淌京之前同南宫铭谈了谈,还将蛊虫之技传授给看他。

南宫铭深思熟虑之后便决定了下来,既然他身上流着南宫家的血液,那便要将这传承下去。

南宫家从未出现过懦夫,而他也不能做那唯一的一个懦夫。

沈越听完,眸中的思绪愈发复杂。

一直以来他都当南宫铭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他人的保护,可如今看来是他小瞧了他。

想来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宫家族人,又怎么会是平庸之辈。

沈越顺势躺在床上,反手将南宫铭紧紧的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放心,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宁慎再犯(二) 花舞的伤势不轻,脸色惨白的回到宁府,站都站不稳。

下人禀报了宁慎便跑过来搀扶,同时也备好了大夫。

大夫是金州城最大药铺的掌柜,这些日子被孙大夫抢了风头气的食不下咽,刚好宁府的人有请,他便想趁此机会动动嘴皮子扇扇风,然而他没想到他时机赶得不凑巧。

“他可有说几时过来。”

花舞半边身子斜倚在床边,双眼无神的看向门口,眸子里期冀的问身旁下人。

下人方才才从宁慎那里回来,可他不冷不淡的态度让下人心生惶恐。

这府里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了眼前的妖冶美人,下人眼珠子一转,便道:“王爷还有公务处理,待处理完公务便会过来看望大人了。”

“哦?”花舞冷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下人的下巴,两道狭长的凤眼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你倒是说说,到底几时他才能够过来。”

“这…小人,小人不知!”

下人扑通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浑身颤粟。

“你们一个个的看我如今落魄了,就想着欺瞒我了是吗?”

“小人惶恐,小人只是担心大人若是知道了王爷不肯过来看望影响了伤势,所以才……”

下人诚惶诚恐的说完,下一瞬脖子就被人紧紧的扼住。

“所以你现在是在同情我?”

花舞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攥紧下人的脖子,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

“小人…咳咳,小人万万不敢有这层意思。”

这人的脸色憋的通红,断断续续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花舞松开手,淡淡道:“请的大夫在哪儿,怎么还不过来。”

“在,小人在。”

王掌柜此时才如梦初醒一般挪着小碎步走到了花舞的床边。

他原本还想着胡言乱语几句,在宁府中败了孙大夫的名声,可看如今这状况,他能够活着走出这个门就算是好的了。

想到这里,王掌柜不由得后背发凉,握着银针的手也开始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是我长的太丑陋了还是如何,为何你见着我双手就开始发抖。”

花舞将头上的发簪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一样垂在肩头。

白皙如玉的肤色嫩的好似能掐出水来,眸子里满是春水,看一眼便撩的人心里慌乱不堪。

明明是一个男子,生的却比女子还要妖娆。

王掌柜吞咽了下口水,将目光移向一边。

“大人生的比女子还要娇媚,何来丑陋一说。小人只是初次见长相如此好看的人,一时失了心神。”

这番奉承话花舞听得很是高兴,一把将王掌柜拽到眼前,他轻声漫语道:“是个会做事的人,从今日起,你就专心在我府上做事吧。”

王掌柜一喜,放松了些许,心头想着终于有靠山对付那乡野大夫了。

花舞身体无大碍,体内的子蛊在母蛊死掉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作用,只需将体内的蛊虫排出即可。

王掌柜说了药方,下人去药房拿药。

此间便一直留在了花舞的房中。

花舞一只胳膊耷拉在床边,形同枯槁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惹人怜爱。

王掌柜开口道:“大人您无需落寞,这世间情爱之事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大人生的这般好看,那人不愿意是他没有眼光,再找下一个欢喜的便是了。”

花舞一滞,缓缓抬头看着王掌柜,眸子里带着清浅笑意似笑非笑。

“王掌柜所言极是,照你所说你不如毛遂自荐罢了,我瞧着你也心生欢喜的紧。”

王掌柜面上连连摇头,可心中却真起了心思。

虽说花舞是个男子,可现如今世风开放断袖之癖算不得什么。

且不说他生的这么好看,比那些花柳烟巷的女人好看多了。

“看来你是真对我动了心思啊,也罢,我原本还以为如今我上了年纪相貌丑陋了再没人喜欢了呢。”

花舞说着,竟从床上坐了起来。

抬手将王掌柜招至跟前,低头在他胸膛蹭了蹭。

“你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假意奉承我。”

王掌柜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真心,小人自然是真心!”

“好,那便让我看看你的真心到底值几个钱。”花舞说的云淡风轻,可手中的鞭子却直直的穿透了王掌柜的胸膛。

几滴鲜血溅在花舞脸上,鬼魅一般的,他伸舌舔了舔,随后将皮鞭随手扔在地上。

“处理干净。”

下人应好心惊肉跳的拿着皮鞭出了门,却恰逢宁慎过来。

地上血迹斑斑,王掌柜的尸体直挺挺的横躺在中间。

宁慎见着,眉头一皱,要进门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下人识眼色的轻唤一声,“王爷您来了。”

花舞听闻,转头看着宁慎勾唇一笑。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心里当真就没有一点儿我的存在,就连我的死活也不管不顾了。”

宁慎不吭声,目光直直的看向地上的尸体。

花舞不在意的解释道:“不过是个乡野大夫罢了,居然敢直言喜欢我,我可是你的人,除了你之外谁的喜欢我花舞都不稀罕!”

说话间他迈步朝着宁慎走过去,身体还尚未休息好,走路的步伐还有些虚软。

到了门边,脚下一软,花舞整个身子便倒在了宁慎怀里。

宁慎一惊,下意识伸手把人搂在怀里。

两人肌肤相触,花舞面上笑意更大,“你看,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

此刻他的神情就如同七岁孩童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般。

世人都道宁王身旁有一人男子身女子心,生的貌美如花却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可不管再怎么狠辣的人,到底也会在感情上栽跟头。

花舞勾唇,手覆上了宁慎俊朗却消瘦的面庞,“忘了他不好么?好好的跟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帮你拿到,这天下的种种都会是我们二人的,你我也能过上普通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宁慎垂眸,眼睛里有花舞的倒影,可心中却空无一物。

他道:“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那个人相提并论,你不过就是我买回来的一个小倌罢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失心疯 一个小倌而已?!

花舞的瞳孔逐渐放大,眸子里原有的爱意被恨取代。

他看着宁慎,一字一句道:“可即便如此,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还是我,难道不是么?”

宁慎无言,想起那人眼中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

“三月之期转眼就到,这些时日你安分一些,别再出去给我惹乱子。”

话罢,宁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花舞一手扶着门框,眼神幽怨的看着宁慎的背影冷笑了声。

“男人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吃干抹净就想着扔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

花舞受伤不轻,南宫铭遭到蛊虫反噬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有孙大夫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来亲自为他调理,因此病情好转了不少。

只是这日孙大夫来的时候面色却不甚好,身上衣服也很是糟乱,看着似乎是刚同人发生过争执一般。

这几日来店小二也同孙大夫熟识了些,瞧着这样便咋咋呼呼的喊,“孙大夫您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衣衫怎的乱成了这个样子。”

孙大夫面露苦涩,“无妨,来的时候同几个街头地痞碰着了,没什么大碍。”

沈越下楼接孙大夫上去,听闻话中意思便知道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孙大夫性格不好争抢,鲜少与人发生什么冲突,如今这样很明显是被刻意针对了。

“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我可替你出头做主,千万不要着了小人的道。”

孙大夫摆摆手,“您的好意孙某心领了,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不需要公子您出手。”

沈越也无可奈何,只好由了他去。

这几日花舞安分了不少,大约是受伤不轻,故在府中休养生息。

沈越想起约定一事,送了孙大夫上去便飞鸽传书去了淌京。

如今这局势纷杂,不知江九病情如何了,金州城内的一切动态还得通知了他们二人知晓才可。

沈越一路走到驿站,托人快马加鞭的去送信,告知了一切事宜才放心回来。

回来途中却碰到了王掌柜店铺中的伙计。

上一次闹事的就是这几人,现下这几人跟着三五个街头地痞行走在一起,再联想方才孙大夫说的话,他便明了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王家药铺本是金州城内最大的药铺,王掌柜祖上做过官,后辈没落做了地主,但在金州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没成想因为瘟疫一事被孙大夫抢了风头,不说其他的,生意都被抢了好些去。

这几日来王家药铺门可罗雀,伙计们成天闲的发慌。

因此王掌柜在去宁府之前便吩咐了下去,见着孙大夫势必要找人打他一顿解解气才可。

他底下这些学徒倒是听话的很,都如实照做了。

而他本人也想着勾搭上宁府的人,从而直接动用官府的势力对孙大夫施压,势必要逼迫的他没办法在金州城落脚。

可是连王掌柜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了回来的可能。

沈越一路尾随着几人,将事情原原本本听了个大概,走到无人的小巷时闪身堵住了几人的去路。

“看来你们两人上次还没有被教训够,私底下居然做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情来,真是枉为了你们顶的大夫二字称呼。”

这两人上次就被南宫铭教训过,当时若不是沈越拦着他们二人势必得受皮肉之苦。

因此当下在这里碰到了沈越,两人都心头一颤,下意识就想跑。

而那几个街头地痞不知其中由头,此刻被沈越拦了去处,火气便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敢挡本大爷的去路!”

“看你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一般人,这样吧,只要交五十两银子,我们兄弟几人就酌情考虑放你一马。”

药铺的那两个学徒听闻如此,吓得面如死灰,接连拽了好几次身旁人。

然而这几人张扬惯了,根本不会听从劝告,不管这二人说什么都要铁了心跟沈越过不去。

“兄弟莫怕,他只身一人,我们人多势众无需担心。”

学徒着急的说不出话来,想阻拦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沈越看了嗤笑一声,掏出手中的佩剑在手中晃了晃。

“我刚刚听闻你们讨论,孙大夫身上的伤是你们所为?”

为首那人神色倨傲,十分自豪道:“他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夫罢了,当真以为救了人就能担得起再世华佗的名头了?我们兄弟几人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恐怕他要飘上天了。”

沈越了然的点头,“这么说来你们承认罪行了,如此便可。”

对付这几个小毛贼沈越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脚尖一点,身形极快的点了几人的穴道,随手找来一捆绳子便将几人扭送去了县衙。

“你们几人若是去了县衙还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才还满口豪言壮语的人此刻都偃旗息鼓闭口不言,看着沈越眼中充满了恐惧。

将此事处理完,沈越回了客栈,孙大夫已经离去。

他同南宫铭说了此事之后,南宫铭也很是气恼。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见不得旁人比他过的好,这个王掌柜也真是一个十足的坏人,难怪他的药铺会开不下去。”

此刻南宫铭恨不得全城百姓都知道孙大夫的好,让所有人都去孙大夫那里治病。

细想想,人之交往素来都是如此,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时候可以做朋友,可一旦跟利益沾染上关系那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王掌柜也是一时被钱财迷了心窍,放着大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

败坏了自己家的名声不说,还妄图陷害给别人。

南宫铭吐槽了许长时间,将王掌柜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才停下来。

“明日等孙大夫来了告知他此事,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情就由你我出面,我就不相信有我们两个在这些人还敢这么猖狂。”

沈越宠溺的应了声好,见他气色恢复的差不多了一颗心才重新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失心疯(二) 次日,王掌柜横尸街头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坊间传言诸多,流传最广的一则便是孙大夫气不过被王掌柜打压,所以找人行刺于他。

而昨日被沈越扭送去县衙的那几人便成为了有力的证人,倒打一耙将孙大夫以及沈越一纸诉状告到了县衙。

孙大夫大清晨的还未睡醒就被捕快从睡梦中带到了县衙。

沈越的待遇比他的要好上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看到对方的刹那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堂上坐着的县太爷可真是个昏官,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他们二人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三鼓一击,县太爷拍响惊堂木开始判案。

“堂下沈越、孙大夫二人,有人告你们二人谋杀药铺王掌柜,且屈打成招无辜百姓,可有此事?”

孙大夫百口莫辩。

不论是谁看了他都不会觉得这事儿是他做的,一个身形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如何谋杀比自己体型大了足足有两倍之人的。

就算是有沈越这帮凶在,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但县太爷既然笃定了注意要让他们认罪,那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会被视为狡辩。

南宫铭从小二口中得知了此事,着急忙慌的赶到县衙,却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花舞的身影。

两人遥遥对视,南宫铭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开。

看来这一次又跟他有关系!

“你这人怎的如此歹毒,净背后耍些阴险的招数。”

花舞不怒反笑,“不然你以为我之所以能拥有现在这些是用什么换来的,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太蠢了。”

南宫铭气急,却无力反驳,转头看着县太爷的审判,不由得愈发着急。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过往种种我定会尽数向你讨要回来!”

“好啊,只是不知你还能否活到那个时候。”花舞轻笑一声,目光怅然的看着前方,“若是在以往我还会顾及一些,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不想要了,我要这天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南宫铭听得心中一寒,几日不见眼前的花舞变化很大,比以往更阴沉了许多,说话也让人不寒而栗。

不忍深思他话中意思,心中着急沈越的事情便推开人群去了县衙。

“你这个昏官,孰是孰非难道还不清楚么?你是收了何人的好处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毫不顾及的当众戳穿县太爷,县太爷的脸色铁青,气的说话语调都颤抖起来。

“大胆!竟然敢在公堂之,之上污蔑本官,给我把这大胆刁民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然而捕快们此时却极其一致的谁都没有动手,孰是孰非自在人心,百姓也不是瞎子。

只是民不与官斗,作为普通人也不好说什么。

县太爷见着如此更加的气愤,“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把本官放在眼里,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县太爷!”

人群中的百姓大喊道:“您身为县太爷却从不做为百姓之事,还不如这二位。瘟疫一事您不仅帮衬着王掌柜等人抬高药价,还处处下狠手阻拦,要不是这几位爷出手相助,恐怕这整个金州城的百姓都得遭殃!”

有一人出言反抗,质疑的声音便越来越多。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受过孙大夫恩惠的,也知晓他的性格,此刻更是纷纷替他说话。

“您冤枉好人不说,还包庇坏人。告状的这几人才是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成天欺男霸女不说还胡作非为,您不把这几人抓起来反而抓了无辜的人!”

“就是,人都道身为父母官要为百姓做事,可您做事全是为了白银,丝毫没有想到百姓身上去。”

……

县太爷被说的哑口无言,瞪大眼睛惊慌失措,不停的向旁边的师爷使眼色。

师爷素来都是个聪慧的,此刻自然不会反其道而行之,索性装作没看见,低头站在一旁不作为。

事情到此也只能作罢,县太爷在众人的唾骂声中匆匆结了案,随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沈越和孙大夫二人在众人的瞩目下回了客栈。

期间孙大夫一直神色严肃不苟言笑,沈越只当他是还没从方才受到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便什么都没说。

回了客栈,南宫铭为二人洗尘,叫了一桌菜,上了几蛊好酒。

孙大夫率先喝了好几杯酒,有些许醉意了才开口道:“我原本以为这世上人心都是冷的,现在也仍旧这样觉得,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不一样。”

南宫铭霎时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在此之前孙大夫的药铺名不见经传,就算是他的医术高明也没有人来找他看病。

可如今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好大夫,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兴许是习惯了做什么都默默无闻,现在这样让他很不自在,没有了以往看病的激情和乐趣。

因着病人太多,连照顾女儿的时间都不甚多,嘴上不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许难受的。

南宫铭不知如何安慰孙大夫,只得一言不发的陪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人生在世不称意是十有八九的事情,诸事都不可能那么圆满,因此孙大夫也只是偶尔发发牢骚。

南宫铭替他把酒杯满上,两人将几壶酒都喝了干净才散场。

沈越搀扶着南宫铭上了楼,心思无限纷杂。

“你说你这人怎的如此傲娇,心中有意说出来便是,为何要苦苦隐藏。”

趁着今夜喝了些酒,南宫铭话多起来才将这些日子隐藏着的苦水吐露了出来。

沈越听得难受,席间一直没有说话。

待着南宫铭醉了他才疼惜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丝毫不在意南宫铭是不是没用,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人是否安好,功名利禄这些都是肤浅之物,他们看不上也不需要。

安顿着南宫铭在床上躺好,沈越躺在一侧侧身看着南宫铭的侧颜。

前些日子说书人在客栈落脚之时讲的故事中有这么一句话:君好,岁月便安好。

如今这句话用到他身上也十分的符合。

南宫铭安好,他便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走火 驿站的人将书信送到陆越亭手中时已是第二日晌午。

陆越亭打赏了送信之人,细细阅读过内容之后便回了信。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江九的病情已得到控制,人仍旧昏迷未醒。二位无需担心,金州城内若是发生任何意外务必及时通知,我定当竭尽全力赶回。”

方千秋过来给江九换药,看他奋笔疾书的模样便走过去看了看。

“沈越是个能成大事之人,只是可惜了南宫铭,若不是南宫一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他现今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南宫一家,方千秋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

他是看着南宫铭长大的,同南宫家的族长交谊也费钱。

可谁能知道…唉,这都是命啊!

陆越亭让送信之人将信带回去,并口头叮嘱了几句,随后便折回来照顾江九。

这几日他也逐渐了解了淌京的局势,他万万没想到江九的妹妹群喜欢的人居然就是淌京的公主。

如此一来他还真是托江九的福成为了皇亲国戚。

想着,陆越亭不禁轻笑了一声,将江九的身子翻过来替他细细擦拭。

“你何时才能醒来,近日我在淌京发现了几处好玩的地方,待你醒来我便带你去,必定会让你欢喜。”

大约是经历了太多事情的缘故,现在的陆越亭言谈之间成熟了不少,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

然而让他有如此成长的人此刻却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生机。

陆越亭的心思无端的又开始伤感起来,擦完身子之后便信步去了庭院。

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让江九倚靠的人。

陆越亭叹一声气,如是想着。

另一边金州城内突然走火,而起火位置便是南宫铭和沈越暂住的客栈。

夜深,火光通明,客栈里一片慌乱。

沈越从叫喊声中惊醒过来,一把将南宫铭打横抱起便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然而窗边的街道上早早的就等好了人,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被人带去了别处。

沈越此时才意识到,这次火灾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为的就是他们二人。

南宫铭酒劲还没有彻底清醒,此刻被这么粗蛮的虐待自是不舒服。

身旁那人见他折腾的如此厉害,便在麻袋上踢了一脚。

只听的南宫铭闷哼一声,动静便渐渐小了下去。

“听说这两个人阴险狡猾的很,我们千万要注意绝对不能让他们二人找机会跑了,不然到时候我们几个都得丧命。”

其中一人说着,又在麻袋上踢了几脚。

沈越想到南宫铭也是被这样对待,不由得心中愈发气愤。

这时又有另外一人道:“这两个人面子生的很,从来也没见过,老大无端的让我们抓回去干什么。”

“这就不是你需要管的事情了。”先前说话的那人此刻又冷声说着。

之后几人便都没有再说话,沈越本想从中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可这几人却狡猾的很,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透漏。

不为人知的事情在漆黑的夜色衬托下悄悄的进行,客栈的店家手忙脚乱的将火灭了,清点完有无财产损失之后便松了一口气,全然没想到自己店内的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再睁眼,沈越便发现自己身处地牢之中,一旁地上躺着南宫铭。

按理来说南宫铭的酒劲儿早就过去了,可他到现在也没有转醒。

沈越不由得想他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刚探手过去,门外便来了人。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一些,才半柱香的功夫就醒了。”

出现的人毫无疑问的又是花舞,虽然早就已经料到了会是如此,可不勉还是有些恶心。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越恶狠狠的说着,将南宫铭扶起来坐到一旁。

南宫铭的气息稳定,面色也很红润,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异常。

然而迟迟不醒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沈越也一时看不出花舞到底是用了什么诡计,不由得更加急切起来。

“陆越亭和江九两人走的还真是及时,他们要是不走我真没办法一起对付你们几个。不过现下金州城就只有你们两个,那便好很多了。”

花舞娇笑一声拍拍手,身后几个人便拿着几件东西走了上来。

沈越瞳孔一缩,目光顿时凛然起来。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几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亲自蹂躏你们,把你们踩在脚底下狠狠的虐待!”

此时的花舞就如同疯了一般,他手中的皮鞭此刻正有力的抽打在地上,只是听着声音就让人心肝颤。

沈越知道此番他们二人是逃脱不了了,索性便开始同花舞周旋。

“你为的不过是想让我们臣服在你脚下,既然这样那我们认便是了,又何必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审时度势这四个字我还是明白的。”

花舞一笑,“是吗?既然这样那你不如舍弃了南宫铭跟我在一起如何?”

沈越面色一变,断然拒绝。

“我原本以为你一心所属宁慎,可现在看来似乎跟传闻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还是说,宁慎一直心心念念着别人,所以你才想要重新找个人来疼爱你?”

沈越丝毫不知自己说的话正戳中了花舞的痛处。

花舞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他盯着南宫铭和沈越良久才开口道:“你和南宫铭同进同出这么长时间,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爱他,是不是跟你表现出来的一样那么喜欢,如若他死了,你会如何。”

“你想做什么!”沈越登时便紧张起来。

然而此时的情形根本没有另外的选择,他们二人就如同案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任务花舞宰割。

花舞身后的男人将牢门打开,南宫铭被两个人架着放在了刑具上。

花舞此时又开口道:“既然你们情比坚金,那就让我看看你为了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刑具上满是鲜血,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花舞将手中的鞭子交由下人手上,满不在乎道:“要下多重的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有一件事需要注意,千万不要把我心爱的鞭子折腾坏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认输 下人得令,扬手便打在南宫铭的身上。

被绑来的途中两人就已经挨过拳打脚踢,身上能够看见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现下又挨了这一鞭子,南宫铭身上霎时便皮开肉绽。

沈越看的心痛,眼中顿时泛起了泪光。

“住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放过他!我求你放了他!”

花舞道:“你说什么?重新说一遍,我没听见。”

鞭子仍旧落在南宫铭身上,一下又一下,沈越不忍心看,闭上双眼咬牙切齿道:“我说,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应你。”

花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世上还真是有真心存在的,你可知你方才说的话会让你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管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你能够放了他。”

“好,这是你说的。”

花舞从袖中掏出一只蛊虫来,对着沈越道:“你把这只蛊虫吞下去我就放了他。”

“你先放了他,之后随你处置。”

沈越知晓花舞的脾性,便提前说了要求。

蛊虫这种东西极其容易被人操控,一旦他将这只蛊虫吞下去,接下来做的事情便会不遭人控制,他需的看着南宫铭安然无恙才可。

花舞柔声一笑,似乎是在笑话他的不自量力。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依言先将南宫铭放了下来。

“你放心,虽然我心肠歹毒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会做到,你若是不相信那便看着就是。南宫铭我自会放他离开,只是你得留下来。”

“好。”

沈越没有任何犹豫,从牢门走出去将南宫铭抱在怀中,随后便将花舞给他的蛊虫一口吞了下去。

他心中暗道:“不管期间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都不要埋怨我,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然而此时的南宫铭没有任何意识,不管他说什么都听不到。

看着沈越吞下了那只蛊虫,花舞面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还真是情深意切,真可惜,今日过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们两个这样了,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

花舞说着,不知使了什么把戏,沈越的身子居然不受他的控制,起身径直朝着花舞走了过去。

花舞笑的肆意,张开双手等着沈越过来,与此同时南宫铭也逐渐睁开了眼睛。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一直同我说南宫铭如何如何,可到了现在才肯舍弃他同我在一起,平白的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沈越不解,却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一把将花舞搂在怀中,同花舞脸贴脸。

南宫铭醒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身上的伤痛本就很明显,如今更觉得心也一阵阵的钝痛气急。

“沈越,你怎敢背叛我!”

他声嘶力竭的搞喊一声,然而话音刚落沈越便捡起地上的鞭子挥了过去。

“我早就看不顺眼你了,身为南宫家的后人却什么都不会,跟你在一起又怎会让我平步青云。相比起来花舞才是更值得我喜欢的人。”

沈越不敢相信这些话说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拼命的想解释,然而此时嘴巴却如同被密封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

南宫铭看着眼前这巨大的变故,反倒觉得身体上的疼痛没有那么厉害了。

眸子里蓄满眼泪却忍住不让它掉下来,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好似多年前南宫一家被灭门时一般。

当时的花舞也是如此,神情倨傲的站在他跟前,将他蔑视到了尘埃里。

“花舞,我南宫一家待你不薄,可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的家人因你而死,现在就连沈越你也要同我抢吗?!”

花舞嗤笑一声,勾了勾手指头便沈越便站到了他的跟前。

“这一次可不是我抢,而是他自愿的,如若不信你大可以问他。”

南宫铭期冀的看向沈越,沈越难受万分,却仍旧点了头。

“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在无任何瓜葛,你记得,我对你从未上心过,以后也更不会,我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花舞一人。”

何谓哀莫大于心死,南宫铭今日算是真的了解了。

南宫一家被灭门之时他都没有这么痛苦过,然而如今因为沈越,他的心脏却痛快的快要死掉一般。

这可如何是好,那个说过会一直护他左右的人抛下了他,他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看到南宫铭失魂落魄的样子,花舞心中真是畅快无比。

他好过不了,别人也别想好过。

“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扔出去,一个大男人成天哭哭啼啼的看了就让人扫兴。”

沈越心中一痛,痴痴的看着南宫铭的背影许久,脚下的步子却没有挪动半分。

“你说他现在是不是恨死你了,你们两个之间应该在无可能了吧。”

花舞挑衅一般的说着,手指勾着沈越的肩头轻轻哈了哈气。

“我原本也不想这么做的,可谁让你们成天到晚的在我眼前晃悠,让我看了极其不舒服,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越闭口不言,闭上眼睛不愿看他。

南宫铭被扔出去之后又遭了一顿毒打,本就不甚强健的身体这么一来就去了半条命。

客栈的店小二见两人一天都没有出房门,觉着有些不对便上去看了一眼,谁知房内空无一人,就去叫了孙大夫过来。

孙大夫在来的途中恰好碰上了南宫铭,当下便把人带了回去。

没见着沈越的身影,孙大夫还兀自疑惑,却也没多想,看着南宫铭浑身是血的样子带人回去救治。

远在天边的陆越亭还尚不知两人发生了如此大的巨变,而南宫铭将消息传来,也已经是三天后。

三月之期还差七天便到了,花舞一方率先进行了攻击。

宁狗四处围攻千金阁的人。

千金阁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袖,所有人如同一盘散沙一样被宁狗打的七零八落。

然而此时江九仍旧在昏迷中,千金阁的人又寻不到陆越亭的踪迹,便只能去找了南宫铭。

这一来,南宫铭便第一次单独行事。

伤势好转之后,他仍旧不能忘却沈越的所作所为,可越想越觉得其中有鬼,便决定借用千金阁的势力好好查探一番。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你想错了 “诸位可正是因为近日发生的事情才来找的在下。”

南宫铭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群人,心中突地升腾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这几日金州城内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宁狗的人看着抓了去。

他被孙大夫带回来之后就鲜少出门,一来是因为伤势未痊愈,二来是怕出去了碰到沈越。

孙大夫说这几日沈越一直同花舞同进同出,连宁慎都不放在眼里。

两人如此异常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沈越曾经帮助过百姓,如今又一下子跟花舞混迹在一起,便很是惹人嫌弃。

这金州城几十万的百姓都知道宁慎麾下的宁狗向来嚣张跋扈作恶多端,而其中花舞则是更让人讨厌的人。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宁狗也不可能会这么放肆。

所以百姓对他都是深恶痛绝,然而却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在这金州城内处除却宁慎之外就是他的权利最大了。

所以大部分人都只得忍气吞声。

南宫铭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发紧,时至今日他仍旧觉得当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一切就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可接连传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沈越确实抛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受任何人的胁迫。

他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了。

南宫铭痛苦的捂着心口,眉头紧紧的皱着。

“诸位站在我跟前已经有些时间了,若是想说什么直接说便是,没必要这么吞吞吐吐的。”

为首那人南宫铭有些印象,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因此态度便冷淡了几分。

“我们几人都是千金阁门下弟子,这些天来宁狗大肆抓捕我们千金阁的人,看样子是要把我们彻底铲除,然而现如今大阁主小阁主都不在,思来想去就只能找您帮忙了。”

南宫铭这才想起来,他就说为何眼前这里人看着会如此眼熟,早些时候他跟在江九的身边曾经见到过。

只是当时他在暗中观察,因此并没有仔细注意这几人的长相,只是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

如今想起来了,他的态度便好了些许。

“江九现在不在金州城,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通知他一声。现在只有我才知道他在哪里,你们几人吩咐下去,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尽量不要跟宁狗发生任何正面冲突,等江九有了消息再开始行动。”

“也好,只是如此一来我们的行踪便要更加艰难许多。还请早日将消息传到小阁主那里。”

南宫铭点头,“这是自然,江九是我的朋友,他同宁慎的约定便是我的约定,我定会转达清楚你们的意思。”

“不过……”南宫铭话锋一转,看着眼前的几人,“有件事不知能不能请几位帮个忙,都说千金阁能查到这世上发生的任何事情,想必这件事对你们来说肯定也是小菜一碟。”

那几人有些为难,千金阁的暗网遍布全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动用暗网。

南宫铭见状,又道:“我知道你们心中在疑惑什么,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江九的朋友,难道连这点忙都不能帮忙吗?”

那几人面面相觑一番,终究是应承了下来。

“既然是小阁主的朋友那便是千金阁的朋友,您有什么需要调查的事情尽管吩咐我们,我们必定会尽快查明。”

南宫铭一喜,他一直觉得沈越的事情其中另有隐情。

可他这几日根本就没有胆子去见他,生怕梦中想的那些事情变成现实,便只能一直用这样的借口来搪塞自己。

如今他再给他和沈越一次机会,倘若真的是花舞用手段胁迫,那么他不论如何都会报仇。

可若是真如花舞所说,沈越确实是不想同他在一起了,那他也只能放弃。

“如此一来就谢过几位了,江九这边我会尽快将消息传达过去。”

几人说完便离开了,孙大夫出诊回来见南宫铭的气色好了不少,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今日气色不错,看样子是有什么好事。”

南宫铭怅然一笑,“哪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想通了,不想在让自己一直纠结下去了。说起来他有这样的选择也没有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本来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只是我自己接受不了罢了。”

孙大夫知晓他还是因为沈越的事情心中纠结,不好说什么只得哈哈笑了几声岔开话题。

孙大夫的女儿这几日跟南宫铭愈发的熟识,整日的缠在南宫铭的身边不肯离开。

孙大夫本就繁忙,以往女儿没有人照顾,就算是出诊心中也一直慌乱不堪。

如今有南宫铭在,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今日布置下的功课可都做完了,有没有乖乖的在家里。”

女童嬉笑一声点头应答,“爹爹让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有南宫叔叔在这里陪着,今日哪里也没有去。”

孙大夫心情颇好的勾了勾女童鼻子,去了厨房烧菜。

南宫铭很是羡慕父女两个的互动,曾几何时他也很羡慕这样的生活,可事到如今他注定是要孤身一人了。

“过来,让叔叔看看你的功课完成的怎么样。小机灵鬼,就知道拿我来应付你爹爹。”

女童笑着吐了吐舌头,两个羊角辫一晃一晃。

“还不是因为爹爹太严格了,成天布置一堆功课,昨日隔壁的小黄因着这都没有来找我玩耍。若不是有您在,我一个人怕是要无聊死了。”

明明才是个三岁大小的孩子,言谈之间却很是老成,逗的南宫铭捧腹大笑。

“你爹爹怎的如此对你,待我稍等教训他一番,小孩子在这个年纪本就应该多出去玩耍,成天待在家里作甚。”

“对对对,您说的对,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我爹爹,切勿让他再给我布置那么多功课了。”

女童激动的手舞足蹈。

孙大夫做好饭菜出来喊两人,听着自家女儿如此吐槽自己,忍不住笑了出声。

“好啊你,居然敢在背后说爹爹的坏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大夫笑说着,上前将女童打横抱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背后渊源 南宫铭这边刚把消息送出去,千金阁就传来了消息。

当天到底发生了何事,沈越为何在一夜之间突然有如此巨变,一切答案全都在这封薄纸上,

他突然就有些心虚,不敢打开信封看里面的内容。

孙大夫在一旁道:“既已如此何必不痛痛快快的寻求一个答案呢?不管结果是好是坏终究都是你要承受的,更何况你同沈越相处了那么长时间难道还不了解他的真正为人吗?”

自然是了解了,可……

南宫铭也不知自己到底为何心虚,大概是他自己也以为他并没有花舞出彩,不管学什么东西都总是慢半拍,兴许他真的没办法给沈越想要的东西。

孙大夫有些无奈,都道世人容易受情情爱爱的牵绊,可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在作祟。

既然喜欢那就一直坚定的喜欢下去,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定不移的陪在对方身边,如此一来感情才能长长久久。

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对方,出了任何事情便疑神疑鬼,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长久。

“你啊就是想太多,想想沈越是如何对你的,他怎么可能背叛你,必定是受了胁迫。”

南宫铭觉得孙大夫言之有理,终究是下定决心。

“多谢孙大夫的指点,你说的对,沈越必定不会背叛我。他肯定是被花舞那个阴险之人胁迫了。”

气愤的打开信封,粗略的看了一遍内容,南宫铭欣喜的险些上去抱着孙大夫亲一口。

“他真的没有背叛我,我就知道他不会背叛我!”

孙大夫有些无可奈何,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旁人一眼便能看出来的东西,当事人却得几经周折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如此你便可以放心了吧?这几日看着你食不下咽人都消瘦了一大圈,我都担心沈越若是哪天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必定会怪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南宫铭此时高兴的很,哪里能顾得上孙大夫口中的打趣。

仔细想来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不对,他们二人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怎的对沈越一点信任都没有,居然上了花舞的当。

方千秋前辈在离开之前曾告诉过他,有种邪恶的秘术可以操控人的心神。

如若不是被用了这种手段,他相信,沈越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南宫铭笑道:“这几日麻烦您了,现在前因后果都知晓,接下来就该去找花舞算账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想把我们二人怎么着!”

驿站送去给江九的信也不知送到了没,不论如何他们都得加快动作才行,绝对不能让宁狗的人占了上风。

“这几日还请您多帮我留意下花舞的动静,我要去千金阁一趟。”

目前能动用的势力就只有千金阁的人了,宁狗如此猖狂,险些把千金阁的门徒赶尽杀绝。

这背后肯定也是花舞授意指使,大战真的要一触即发了。

前些日子来找南宫铭的那几人在临走前留下了地址,此刻他便按照着地址上留的位置寻了过去。

那几人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等着他,因此去了那里之后并没有再多加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主题。

“感谢诸位帮忙查清楚这件事情,不然我和我的朋友就要一直处于误会之中,诸位想让我做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江九不在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是要为千金阁出一份力的。”

为首的那人拱手作揖对着南宫铭摆摆手,让他不要这么客气。

“大家都是江湖人士,有难出手相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说我们几人去找你确实是有些私心,但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这人将话说的十分圆满,既不会让南宫铭生气又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

南宫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人。

这人的长相同他的气质很矛盾,长相粗狂形同糙汉,可周身却有着一股柔和的书生气质。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切勿不要以貌取人。

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了,外貌不是判定一个人的标准,南宫铭突然有些羞愧,他方才居然生了这么心胸狭隘的想法。

“先生客气了,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吩咐,只是江九现在还未传回消息,想要得到他的指令恐怕得等两天。”

那人点点头表示理解,“方才我们教众几人商量了下,一直这么躲躲藏藏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主动攻击。”

“宁狗的人素来都狂妄自大,再加之这几日我们都没有与其起正面冲突,倘若趁此反击必定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南宫铭托腮沉默,他不懂兵法之道,但听着也有些道理。

一味的躲藏不如主动出击,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这样也好,您做好安排告知我一声,我虽然人单力薄却也能尽己所能。”

“好,有您这句话我们几人便安心了,等少阁主有消息之后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南宫铭应承下来,从别院走出只觉得神清气爽,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没了。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却传来一阵骚动。

围观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他听得热闹,便上去打算看个究竟。

可不料这一看,却让他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沈越这是受到了怎样的虐待啊!整个人全然没有平日的英姿飒爽,此刻面容憔悴衣衫褴褛半跪在地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似乎是察觉到了南宫铭的目光,沈越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眼神躲闪的低下了头。

花舞坐在马上,手中皮鞭的一头握在手上,而另一头就拴在沈越的脖颈处。

沈越就好似一条被圈养的狗一样,没有任何的自尊心,被花舞当着众多人的面侮辱。

“我都已经警告过你了,可你还是这么不听话,那就不怪我这么对你了。”花舞有些惋惜,他原本还挺喜欢沈越,可这人实在是太固执,太不懂得变通。

都身处什么境地了,居然还想着南宫铭道的那个贱人,真是让人看着就来气!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营救 南宫铭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想上前将沈越救下来,可却没有这个能力。

众目睽睽之下,此刻他贸然出手只会给沈越带来危险,更何况以花舞的秉性,势必会连他也不放过。

隐忍,一定要隐忍。

南宫铭攥紧了拳头,从人群当中退了出去。

回到客栈,驿站的人刚送信过来。

陆越亭在信中提及了江九的病情,表明不日便会回到金州城内。

南宫铭觉得有些不妥,转念又想到现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便没说什么。

孙大夫的生意愈发繁忙,将女儿托付给他照顾。

今日在街上见到的情形想必孙大夫前几日就已经看到过,没有告诉他的原因应该就是怕他冲突做糊涂事。

事到如今南宫铭突然觉得他一下子成长了许多,以往那些从未想过的事情现在却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女童见他回来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调皮的走过去戳了戳他腰上的肉。

“为何叔叔你一脸愁容,难道街上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所以你不开心了?”

南宫铭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面带笑意的将女童抱起放在他的膝盖上。

“若是有人欺负了你爹爹,可你又打不过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女童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打不过也要打了,没人能欺负我爹爹!”

“也是,打不过也得打,纵然会受伤,可只要跟他在一起,那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思及此,他托店小二将女童送回去,又去找了千金阁的门徒。

把陆越亭的回信递到那人手上,南宫铭道:“很可惜江九还没有转醒,不过陆兄不日会赶回金州城帮忙,他们二人关系亲密不分你我,因此我觉得有陆兄在也可。”

那几人闻言面面相觑,面色皆有些不乐意。

这到底是他们千金阁内部的事情,让一个人外人来掺和这算是怎么回事。

南宫铭也知道这几人的顾虑,便不说话,只等着他们想明白其中的由头。

就算是江九清醒,他做事也必定会带着陆越亭一起。

他们二人不论问哪个都是一样的。

同样的,南宫铭也知晓这是千金阁内部的事情,让一个外人来处理确实不甚妥当,但眼下是非常时期,因此不管是什么样的成见都应该抛开。

“您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小阁主的朋友便是你们千金阁的朋友。既然如此,那为何陆越亭不行呢?”

那人一滞,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个话。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那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为难。

一旁的人道:“大哥这位兄台说的有道理,倘若再这么耽搁下去我们千金阁可就真的完蛋了。大家做这么多事情为的就是想让千金阁度过这一难关,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那么多的东西。”

“这可是特殊时期,万不可在想着以前那些老旧的思想了。”

还是那个书生气质的人,他倒是里头最明事理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让南宫铭刮目相看。

那人似乎有些松动了,南宫铭趁此机会道:“诸位放心,既然是江九的朋友我们绝不会害他,三月之期本就是他的事情,现如今他昏迷不醒自然是要由我们来收尾。诸位若是再不相信的话,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后果我南宫铭一人承担,如何?”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千金阁也有我们的规矩。这样吧,等陆越亭到了之后你带着他来这里一趟,到时候我们再决定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南宫铭不答应也只得答应,他原本还想着借助千金阁的势力去解救沈越。

可如今这个计划只能泡汤了,方才的讨论并没有谈拢。

从千金阁的地方离开之后,南宫铭忧心忡忡。

沈越的状况很不好,再这么蹉跎下去不一定会如何。

花舞的手段素来狠厉,他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给他看,那索性他就正面迎上去。

出了什么事情待陆越亭来了之后再想办法便是。

此刻的南宫铭完全顾不上其他,满心满眼都是营救沈越的计划。

他回到客栈在客房内留书一封,静等到午夜之时便换上夜行衣摸去了宁府。

花舞将事情闹的这么大宁慎不可能不知道,他率先去了宁慎的房中。

房内漆黑一片,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南宫铭屏息凝神推开窗户跳了进去,还不等有所动作,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

“你是谁?”

南宫铭的身子一僵,语气凌然道:“不愧是宁王,武功居然会这么高强。还是说你已经预料到了我会来宁府,刻意备下陷阱等我。”

宁慎却在此时松开了匕首,退后一步点亮了烛灯。

借着微弱的亮光,南宫铭才看清楚,宁慎的面色蜡黄且印堂发黑,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之人。

他不由得有些疑惑,前些日子正面交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短短数天时日,怎的还变了一个人。

“你要找的人在地牢里,这是钥匙。”

说着,宁慎扔过来一串钥匙。

南宫铭愈发的看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沈越抓起来不是你授意指使么,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宁慎面无表情的经过他身边,兀自躺在了床上。

“地牢门口共有四人守卫,你要找的人中了蛊毒,解药在书房墙上的第二个暗格里。”

“你休想再骗我!”

南宫铭觉得眼前种种很不对劲,宁慎怎的居然还帮起他了。

不仅给了他地牢的钥匙,还告诉了他解药在哪儿。

这属实有些令人怀疑,但说完这些宁慎就闭上了眼睛,恬淡冷然的样子好像他从未说过这些话一样。

南宫铭就算再怎么怀疑,此刻也不得不去试一试。

如果宁慎是为了下圈套才故意这么做,那他也认了。

从窗户重新翻出去,他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地牢。

地牢门口正如宁慎所说站着四个人。

南宫铭此番才相信,宁慎真的是在帮他。

“什么人!”

然而一声响动,惊动了门口的守卫。

远处一道黑影蹭的一下飞过,四个守卫一个不落的追了上去。

南宫铭便趁此机会溜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异常 好像有人在刻意帮助一样,南宫铭的行动十分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就找到了沈越。

此时的沈越面色惨白没有半分灵动之气,浑身都是血迹,看样子经历过多次的严刑拷打。

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上前将牢门打开,搀扶着沈越起来轻声道:“不要害怕,我来救你了,我这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沈越微抬了抬眼皮,一见到面前之人是南宫铭立马就变了脸色,猛地把人推开。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权势,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虽然已经知道沈越这样说是为了他好,但南宫铭听到他这样说不免还是有些受伤难过。

“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南宫铭用宁慎给的那串钥匙打开沈越手脚上的镣铐,走过去重新搀扶他。

沈越一滞,不可置信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花舞又去找你了!”

他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本就血迹斑斑的脸上因为如此看起来更加的可怕。

“他居然骗我,他说过不会去找你,说过会放了你的!”

见沈越这么激动的样子,南宫铭心中一痛。

沈越若是知道了他并不相信他,甚至还因此怀疑他会如何。

不论怎么想,这个人处处都是为了他好,可他居然心生了那种想法。

不仅如此居然还选择了放弃,实在是太可恨了。

南宫铭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沈越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没有来找我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忍心你为了我受这么多的苦,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接下来的事情顾交给我来做吧。”

沈越这才放松了一些,整个人瘫倒在南宫铭的怀里。

“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没想到你就像做梦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我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南宫铭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可似乎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不会让他太好受。

他做过的事情与沈越为了他所付出的相比较他就像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罪人。

好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过来,南宫铭便不想其他,带着沈越率先走了出去。

这一路十分畅通,他愈发肯定,这件事情必定是宁慎在背后帮的忙。

如此一来就更加的令人怀疑了,宁慎向来同他们不共戴天,可为何突然会帮他。

走到书房,按照他所说果真从墙上找到了暗格。

给沈越服下解药,趁着夜色两人便先行离开了。

回去客栈之后,南宫铭立马去找了店小二过来。

“您能不能帮忙去请孙大夫过来,这里有个病人需要他治疗。”

小二不疑有他,拿了赏钱之后就匆匆去了。

此时南宫铭坐在床头细细看着沈越俊朗的容颜,心中不禁升腾起一抹内疚。

“你说你何必呢,我当真值得你这样做吗?”

沈越没醒,他自然是得不到回答。

可是好像上瘾一般,他开始喃喃自语,将心中一直憋了许久的话,都在此时吐露了出来。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多依赖你,我当真以为你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度过的。”

南宫铭越说越生气,伸手轻轻的打了下沈越的肩头。

孙大夫来了之后替沈越查看了下,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过段时间就会好。

南宫铭此时才放松下来,“多谢您了,这么晚还让您跑一趟。”

孙大夫摆摆手道:“这是哦身为大夫的指责,你以后千万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不过你是如何只身一人把他带回来的,前些日子我还看到……”

孙大夫话说一半场停了下来,南宫铭知道他是不忍心说出他在街上看到的场景,便识趣的没有多问。

“不过这样也好,你之前总是提心吊胆,现如今他回来了你就可以安心下来,明天他醒了之后我再过来给他上药。”

孙大夫将药方留下,吩咐店小二去抓回来,安顿好一切之后就离开了。

南宫铭满足的躺在沈越的身旁,这几日来他都担惊受怕,没有一天是安睡过的。

如今沈越回来了,他才真正的敢睡觉。

次日一早,沈越便早早的醒来。

时至今日,他仍旧觉得这几日的焦虑,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一个人怎么可以心狠手辣到了那种地步,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险些被他逼得寻死觅活。

沈越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能之辈,可这两天被花舞接连折磨,让他对自身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但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事情就是没有让南宫铭落到他的手中。

这样的痛苦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就可以了,他完全能够做到。

此时看着躺在他旁边的南宫铭,沈越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满足感。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在经历过痛苦折磨之后看到自己熟悉的人更让人感到开心愉悦的了。

“你醒了?”

南宫铭这时醒来,睁眼看着他,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

“这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

沈越心中一动,“不是梦,你放心,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这几日花舞为了折磨他用尽了手段,也就是在这之中,沈越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花舞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消失一阵,归来之后面色颓丧看起来好像受了重伤一般。

每每那个时候,他受到的折磨才能少一些。

思及此,他问道:“昨日你去救我之时是什么时辰。”

南宫铭托腮想了想,“大约是子夜一时,怎的了突然问这个。”

“修炼你们南宫家族的蛊虫之术可有什么后遗症。”

南宫铭听到这里有些许不高兴。

南宫一家在蛊虫之术上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后遗症!

当着他的面居然就敢这么说,沈越现如今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怎么,难道你还没有受尽苦楚,想要我亲自给你下蛊再让你感受感受么?”

沈越一看南宫铭脸色如此不对,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引起了他的误会。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反噬 这世上大抵是真的存在报应一说的。

花舞作恶多端,为了获得权势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老天不可能不让他受到惩罚。

南宫家族的蛊虫之术向来传男不传女,只因蛊虫这东西不好养。

女子本性属阴,若是练了蛊虫之术很容易遭到反噬。

因此南宫家所有的女眷都练了别的功法。

按理来说这两者是没有任何冲突的,可错就错在花舞太贪心。

南宫家的玉女功法有助于快速提升武功,当初南宫家主带着花舞回去的时候便向花舞解释了这一原因。

可谁曾想到他到底还是背着学了。

为了谋得家主之位不惜铤而走险,如此一来他长期修炼两种相克的功法,体内真气流通不畅,便会导致淤血堵塞筋脉。

沈越所观察到的时间,刚好就是他练功调节的时间,因此才能看到他那形同枯槁的样子。

听沈越解释完,南宫铭这才得知自己又冲动了,不由得有些羞赫。

“对不住,我方才还为你是看不起我们南宫家的独门秘术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越自然是懂他的,因此并没有说什么。

“如此说来他必定是强行练功遭到了反噬,族中以前也曾有过这种现象,后来为了避免走火入魔的状况,家主曾经研制出一味药方,按着药方定期服药便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越接过话茬,“我想现如今那个药方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当初花舞灭南宫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遭到如此报应。”

南宫铭冷冷一笑,心中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去。

“这便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家主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不仅把所有的功法都教授了他,还有意给他南宫家别的生意。可谁知他却野心如此大,还想要家主的位置,最后竟然直接毁了整个南宫家。”

想起过往的事情,南宫铭就觉得心中一阵钝痛。

他当时刚好外出游历所以躲过了一劫,可回来之后看着遍地的尸体以及血迹,巨大的悲哀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灭族之痛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现今他这个样子算是已经无药可医,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活路。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憎恨过一个人,只要看着他我便恨不得上去啃噬他的血肉筋骨,做梦都想把他碎尸万段。”

沈越自然是了解他这种痛苦的,一家人就剩下了自己一个,想来不论是什么都会让人觉得绝望吧。

思及此,沈越就更加的心疼起南宫铭来。

他们两人的身世经历相当,虽说他没有南宫铭那么深的仇恨,但曾几何时也确实想过报仇。

只是如今时间久了,他竟也慢慢的放下了仇恨。

“无需把仇恨记得这么深,你只需要知道,不论发生了何事我都会陪着你。”

沈越的话让南宫铭很安心。

当天下午,陆越亭便从淌京快马加鞭到了金州城。

由于金州城内的事态紧急,方千秋也深知南宫铭和沈越的不容易,便让陆越亭先行回来帮忙。

江九的脉象平稳看不出问题,可却一直陷入昏迷当中。

这让淌皇和方千秋两人都十分苦恼。

研究医术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

方千秋捧着一本医术研读了许久,却仍旧没能从其中揣摩出什么门道来。

好在体内毒素已经控制,没有什么紧要问题,只需要等江九醒过来即可。

“前辈,若是这小子迟迟不醒一直昏睡下去会如何。”

方千秋本一直在忽略这个问题,可却不想淌皇竟直接提了出来。

人不吃不喝身体机能便会退化,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预料不到。

之前陆越亭在的时候他不敢将实话说出来,可现如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方千秋才敢说出实情。

“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这孩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他能够尽快转醒,不然陆越亭那傻小子恐怕要疯了。”

从方千秋口中淌皇知道了不少有关于两人的事情,所以此刻也不由得为两人日后所担忧起来。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身为大夫看着病人在自己眼前饱受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心情实在是太难受了。”

淌皇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但却是一个好大夫。

方千秋因此而尊敬他,两人算是忘年交,可彼此言谈却从来不会用年龄来说事。

此刻方千秋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医术。

总会有办法的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

沈越对于陆越亭突然赶回金州城很意外,经过南宫铭解释才明白过来。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重聚首,再加上千金阁的势力便能够对付宁狗了。

这些日子他们一味退让助长了宁狗的气焰,是时候主动发动攻击了。

“江九的病情如何了,这次你单独一人来金州他可放心?”

南宫铭的脸色霎时就黑了起来,他咳嗽一声懊恼沈越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越亭道:“前辈清理了江九体内的毒素,可人却陷入了昏迷当中至今未醒。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肯定会醒的。”

沈越此番才感觉到后悔,他当真是提及到了别人的伤心事。

气氛有些沉寂,三人都十分尴尬。

南宫铭突然想起千金阁的人提出的要求,一拍脑袋拉着陆越亭就往外走。

“我怎能忘了这件事呢!快走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宫铭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因此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乖乖的跟了上去。

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所以千金阁的人看到陆越亭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南宫铭上前解释道:“你们之前不是说非得等陆越亭来了才能够开始进攻宁狗么,现在他来了,到底要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陆越亭站在众人面前,他看着这些江九曾经的部下,心中突然就感受到了压力和责任。

是了,江九现在还没醒,关于江九的事情就都成了他的事情,他势必得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才不会辜负江九的期望。

陆越亭从来没有觉得承担责任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命数已尽 千金阁的人早就已经商讨出了办法,之所以会那样跟南宫铭说只不过是想让陆越亭过来。

千金阁隶属江湖门派,江湖人士素来闲散自由不受任何约束。

千金阁门下的教徒也是如此,如若不是阁主下的命令,他们是绝对不会听从的。

再加之现在千金阁内部分裂严重,这就更需要一个领导者来统领全局。

几人二话不说便半跪在了陆越亭面前,双手作揖齐声喊道:“恭迎小阁主回归。”

陆越亭霎时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即便应了下来。

“诸位放心,江九的事情就是我陆越亭的事情。我必定会护千金阁周全!”

陆越亭说的掷地有声,此番他是真的成长了。

南宫铭站在一旁颇为自豪。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陆越亭问了声,身旁的人便拿一张纸过来。

“在您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做了部署,这是我们的作战计划。”

纸上内容写的很详细也很可行。

陆越亭大致看了一眼便定了下来。

沈越补充道:“若是想要对付花舞,最好的时间便是子夜一时。”

沈越说了其中缘由,众人便就这样定了下来。

是夜,漆黑如墨。

三人商讨完事宜回到客栈,客栈内已经没有半分光亮。

沈越和南宫铭为了不让陆越亭觉得孤寂刻意拉开了距离,这番举动看的陆越亭不由发笑。

“你们二人不用这么战战兢兢,我又不是小气之人,心中也不会多想。江九必定会醒过来的,我相信。”

南宫铭有些尴尬,应道:“我们只是不知从何安慰起你,只要你没事便好了。”

陆越亭点头嗯了一声,迈进了房间。

沈越看着他如此,连连摇头。

江九要是一直醒不过来,恐怕陆越亭也会跟着去了。

第二日一早,千金阁的人率先攻击宁狗麾下的右翼军队。

宁狗麾下这几日接连几场胜仗,不管是部下还是将军都骄傲的不行,疏忽了军纪管理。

千金阁的人正是知道这一点,趁机发动攻击,打了宁狗一个措手不及。

半天的时辰下来,宁狗死伤无数,而千金阁的人却因准备充分没什么损失。

右翼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宁府,花舞着急忙慌的跑到书房去找宁慎,却发觉他在悠闲的描摹,登时就怒从中来。

伸手将桌上的砚台打落,花舞眉头紧锁,拳头紧紧攥着,一字一句逼问宁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怎么还不出去带兵打仗。”

宁慎闻言,抬头淡淡开口,“我手上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我不想在杀人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杀人,不如你去?”

花舞一滞,险些被气疯。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慎,忽然觉得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宁慎。

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替身,可事实是他连替身都算不上,他就是宁慎捡回来的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好啊,真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你对我也是有几分真情在的,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我一人的胡思乱想。”

“宁慎,从今日起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花舞怒说着,推翻书桌。

撒翻的墨汁溅了宁慎满身,可他所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身子和手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

宁慎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幕,曾经也有个人愤怒的推翻了墨汁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到底是为何呢?

心中都痴念太多了,到最后把自己都丢掉了。

宁慎眼珠子转了转,站起来时腿一软竟直直的朝着地上跪了下去,而鼻息间也出现了两道血痕。

他的双手无力的垂放在两边,整个人看来很颓丧。

处于愤怒当中的花舞不好惹,从宁府出来之后便骑着马到了客栈。

客栈内的人看着他满身肃杀之气,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花舞冷着脸厉声道:“南宫铭和沈陆二人在何处,把他们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这里所有人都陪葬!”

南宫铭从楼梯口现身,他一脸嗤笑的看着花舞,眸子里满是不屑。

“不过就是打了一场败仗而已何必这么大动肝火。也对,你从来都没有赢过,难怪会这么在乎输赢。”

花舞袖子下的手紧紧攥起,鞭子自手心中“腾”地朝着南宫铭抽打了过去。

南宫铭躲闪不及,身子微微侧了侧,可脸上却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句话不应该从你口中说出来,一直输的人不都是你么?南宫家满门都因我而死,你身为现存的唯一后人,可却没有能力学习家族独门秘术,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输赢。”

沈越在房间就听到了动静,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就看到南宫铭如此样子,禁不住心里一紧。

“没想到你居然跑出来了,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

花舞的目光在看到沈越时,眸子紧了紧。

南宫铭居然只身一人从宁府救走了沈越,这很不寻常。

“你做的那些坏事终究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以为只要爬到最高位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你似乎忘了,天道轮回,你做过的事情迟早都会报应到你自己的身上!”

南宫铭一字一句道,眸子里满是憎恶。

花舞丝毫不以为意,还全然不知南宫铭已经知道了他走火入魔的事情。

“不要以为只是赢得了一次胜仗就能够赢了我,到最后你还是会匍匐在我脚底下,你们南宫家的人注定只能成为我的垫脚石。”

南宫铭此番却是没有生气,任由花舞说着。

此时小厮跑来花舞耳边低语了几句,花舞脸色一变,随后就慌忙走了。

沈越心疼的抚摸着南宫铭脸上的血痕道:“看来陆兄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就应该由我们去收尾了。”

南宫铭嗯了一声,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时至今日他终于不用愧对所有人,他做到了,真的为家人报了仇。

不论是花舞还是宁慎,他们二人都将在今天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接受惩罚!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决战 陆越亭带领千金阁的人击溃了宁狗的右翼部队之后一举进攻,更是打的宁狗接连败退,径直的攻到了宁慎的大本营。

花舞接到消息赶去之时,,宁慎正站在城门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底下的军队。

宁狗是宁慎最为得力的军队,可现如今就连这也不能够抵挡千金阁的攻击。

花舞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宁慎好似早就料到这一天一般,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丝毫不感到惊慌。

花舞问身旁人,“宁王这段时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那人答,“无任何异常,只是总是拿着一张画像在看,看完之后便会开始写字。”

花舞攥紧了拳头,面上闪过一丝憎恨。

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一切,现在却一件都不属于他。

这怎么可以,这一切都说他的,没有人能够破坏!

恨恨的想着,花舞加快步伐走上去,同宁慎站在一起。

“千金阁的人都已经打到这里了,你身为将领站在这里无动于衷,你让奋血浴战的将士们怎么想!”

宁慎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似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赢便是赢,输便是输,输赢不过尔尔,有那么重要么?”

宁慎说完,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花舞。

“你可知做多了亏心事会如何么?”

花舞无端的后背一凉,竟觉得宁慎这一眼看的他心都提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宁慎此刻又云淡风轻的将头转了过去。

“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我直到如今才明白。不属于你的不管怎么去争取都没用,反而会因小失大失去你最喜爱的东西。”

花舞从他的口中隐隐听到一丝悔意,登时恼了。

所有人都可以后悔,可唯独他宁慎没有这个资格!

“既然做了这么多事你早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又何必站在这里假惺惺。当下要紧的事情应该是打赢这场仗!”

花舞的话似乎终于让宁慎有了些许反应。

他抬手,语气冷然的喊道:“将士们,今天一战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不管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血战到底!”

到底还是有气魄,话一出,所有将士的热血都被激了起来。

与此同时,千金阁的又发起了新一波的攻击。

陆越亭作为暂代小阁主,自然是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

沈越和南宫铭二人赶到的时候他正在部署作战计划。

宁狗虽说散乱,但到底是军人受到过系统的训练,刚开始战败是因为他们攻击的突然。

可时间长了局面就不那么好看了,无论是在武力还是技巧上,千金阁的人都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接下来得作战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心里都清楚,再怎么耗下去还是与他们不利。

但直接进攻一时半会儿又攻不下来,到最后还是会转换成持久的拉锯战。

沈越熟读兵法,在这方面有颇深的造诣,了解了此刻的情形之后便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跟他打拉锯战,只不过主动权要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众人一听,皆来了兴趣。

“沈兄你说说看,怎么才叫拉锯战。”

“就是,我们都是些江湖人士,对带兵打仗的事情一窍不通,如果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谁都不想跟朝廷掺和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让人有些不甚喜欢,当初同宁慎立下这个赌约是江九一人之事,可最后却牵扯了整个千金阁的人。

因此这些人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悦的。

这几日来陆越亭也知道了一些内幕,外表粗狂却又书生气质的这人名为王安,此人是老阁主一手带出来的,因此对于江九也十分忠诚。

而与王安对立的则是分部的一个头头叫金之焕。

金之焕此人心胸狭隘,没有什么本事却妄图想要整个千金阁,前段时间千金阁的内部纷争就是此人一手挑起。

后来经过江九的整顿总算好了些,这次的事情他也没有捣乱,安分了许多。

只是听这话里的意思,还是有些不满,只是碍于江九的身份不好说出来。

陆越亭又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目光直直的看着金之焕。

“照你所说,同朝廷的这一战都是江九的错,是他害了整个千金阁?”

金之焕不发一言,可看态度却是表明了他的立场。

王安道:“就算小阁主不提及,以宁王的性格迟早也会对千金阁下手,这么多年来千金阁的成长速度早就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小阁主不过是将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

金之焕撇撇嘴,不屑的反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接受朝廷的招安,一旦接受了招安,阁里的兄弟们就能过上钱财不愁的生活,也省的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可否认,不管是在哪个地方都有这种人,但无一例外的,听着他如此强词夺理,所有人心中都有几分不满。

“想要被朝廷招安也可以,你脱离千金阁的身份,以自己的名义归顺即可,朝廷必会奖赏你取之不竭的金银财宝。”

陆越亭向来痞气,说话也是一针见血。

金之焕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的瞪了几眼陆越亭,缩到一旁不吭声。

经着这个小冲突,沈越心中对千金阁的人员生了些怀疑。

像金之焕这种存在异心的不再少数,若是出了几个背叛之人,那么这一仗他们可就不好打了。

只是现下这还是一种猜测,沈越也不好说什么。

陆越亭让沈越把方才的话讲完,沈越便道:“宁狗实力比我们强,长久的消耗战肯定是不行的,因此我们只能同他们进行次数上的拉锯。”

陆越亭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打完这一场我们就撤。他们做好了应战准备结果我们却主动撤退,长期以往下来就会消耗他们的耐心,而在他们最不耐的时候我们在发动进攻,如此一来他们应战就会十分的仓促以及疲惫。”

“对,就是这个意思。”

沈越总结道:“想要赢得这场战役,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背叛 众人都觉得沈越的提议最为中肯,计划便这样定了下来。

而宁狗被打的措手不及,仓皇之下竟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再加之宁慎亲自上阵,部队的士气就更加的高涨。

可就在这个时候,千金阁的人却一个个都撤退了,这让宁狗十分不解。

花舞见状,直接去找了宁慎询问。

“他们这是在玩什么把戏,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应对,难不成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宁慎目光失神的看着远方不发一言,花舞的话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让他没有办法与其争辩。

跟了宁慎许久的将军此时也走过来问道,“王爷,这么下去不行,您要不召集所有将士们定一下作战方案?”

宁慎眼珠子动了动,此刻千金阁的人已经撤退的差不多了。

他才开口道:“既然对方已将无心应战那我们也撤退就是了,宁狗素来骁勇善战,想来他们是惧怕了才会如此做。”

将军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他一介武夫不善说话之道,便只能作罢,听了宁慎的话带兵撤退。

花舞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慎,他在犹疑。

刚才这番话真的是从宁慎口中说出来的么?

以前那个好战的宁慎去了哪里,为何现在的他与之前完全大变样。

“你知道你方才说了什么吗?你可怖是会撤退的人。不要告诉我现在这个时候你开始觉得后悔了。”

宁慎回头看着他,猛地低头凑近了他。

“我做事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最后悔的事情就算把你留在了我身边。”

宁慎说完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花舞呆滞的愣在原地。

半晌之后才愤怒的大叫出声,“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千金阁的人按照沈越所说行动,果真取得了巨大成效。

宁狗不堪其扰,兵力大大下降。

对于这一切丝毫不关心的宁慎也渐渐引起了众怒,花舞趁此机会出面将所有的军心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宁狗大败,消息传来时,宁慎身边仅剩了几个老部下。

树倒猢狲散,此时的宁慎墙倒众人推。

“王爷,花舞带走了众多人,现在留下来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些人一开始就跟着宁慎,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事,到底还是有人对他忠心耿耿。

宁慎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在几人面前放了一个包裹。

“这几年辛苦诸位了,这些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往后解甲归田娶妻生子和和美美的过完后半生。”

不知是因为此刻气氛的缘故还是如何,宁慎说完这番话让所有人都不甚明朗。

他们跟着宁慎南征北战经历了许多事情,可人心向来就是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忘恩负义之人更是比比皆是,谁能想到成日里待在宁慎身边的花舞居然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部下都对花舞的所作所为义愤填膺,而宁慎却好像浑然不在意一般。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时候不早了,你们该上路了。”

花舞带着其余的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宁慎看着这偌大的院子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不有的有几分悲凉。

“这世上有诸多事不能随自己愿,上天从不会优待哪个人,也不会亏待哪个人。你之所以选择早早脱身应当是不想再陷入这无尽的轮回之中了吧,很庆幸,现在我也能跟你一起了。”

宁慎说着,咳嗽一声,竟咳出了血迹。

黑红色的血迹让人看着心头一颤。

他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双手背后独自一人在庭院里走来走去。

落叶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凉落寞,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孤寂,便纷纷扬扬的从树上脱身下来。

他这一生,终于要结束了么?

同宁慎的作战十分成功,金之焕此后更不敢说什么,说话做事都谨慎了许多。

陆越亭三人也终于可以回淌京。

而没了宁慎的压榨,金州城内的百姓也很是高兴。

这一场野心的角逐终于结束,此后是不是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谁都不清楚。

人生而在世,欲望便不会断,或许与之相对应的战争也不会停歇。

几人把消息传回了淌京,方千秋得到消息很高兴,只是江九还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这又让他重新陷入了焦虑之中。

……

“这一战终于结束了,感谢二位的帮忙,如若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如跟我一同前去淌京?”

沈越将目光转向南宫铭,“他想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这一切都看他的意思。”

南宫铭此刻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声道:“我可从未管过你的行踪,你想去哪里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跟我扯上任何瓜葛。”

沈越登时就板起了脸,佯装生气道:“你如此说,看来是并不想我跟着你。也罢,江湖如此之大,总有个地方是适合我沈越的。”

说罢,沈越就装模作样的背过手走出了客栈。

南宫铭愣在原地,一脸无辜的看着陆越亭。

“他怎的说走就走了。”

陆越亭笑着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同回了淌京,淌皇热情的招待了三人。

这让南宫铭和沈越二人很意外,江九居然还是半个皇亲国戚。

乖乖,那他们不是也沾了光了吗?

几人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不用成天里跟花舞勾心斗角,也不用想宁慎会耍阴招,这么一来几人便都觉得日子过的有些无聊了。

谈起沈越被抓走的事情,南宫铭此时才想起曾经宁慎的作为。

“宁慎似乎一直在被花舞操控。”

话一出,众人都十分惊讶。

“此言何意?”

“花舞才是幕后人?这不太可能吧。”

沈越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是再怎么得宠,再怎么心狠手辣,也段不可能成为幕后人啊。

宁慎是何等人物,精明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败在了自己身侧人。

就连南宫铭自己也不相信,可当日确实是宁慎帮忙他才有机会把沈越救出来。

思及此,他眸色深沉的看着众人道:“或许这背后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花舞的算计 “倘若他真的能够只手遮天,可为何会帮我解救沈越。从种种事迹来看,花舞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宁慎授意,准确开来说是他利用了宁慎的身份,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他的身上。”

沈越莫名觉得后背一凉,被花舞折磨的那段时间他就感觉到爱人有些不正常,可没想到会这么可怕。

明面上他是宁慎养在府中的人,可实际上却掌控着宁慎。

陆越亭有些疑惑,“宁慎再怎么说都是王爷,又怎会受了花舞的掌控,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南宫铭摇了摇头,“你忘了他掌握着我们南宫家的独门秘术。蛊虫可以掌控人的心神,宁慎必定是中了这个,才会被他利用落到如此下场。”

方千秋刚好从门外进来,听着几人讨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半晌没说话。

“你们猜的没有错,宁慎一直以来都受花舞的掌控,后期的所作所为都不是他本意。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心生了退让的意思,只是花舞一直强迫。”

方千秋的话让众人更是打了个激灵。

“前辈您当初又是因何原因被抓去的。”

说起这个,方千秋道面色更加的凝重。

“准确来说是宁慎请我去治病,他从来都没有想要抓我的意思,不然你们也不会那么顺利的把我救出去。”

事情愈发的有意思了,按照方千秋所说,宁慎已经病入膏肓,本就时日无多。

他之所以会和江九定下三月赌约就是因为深知花舞的心思。不想死后让自己的部下跟着花舞背上一个骂名,便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削弱宁狗实力。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以千金阁的兵力居然能够胜了宁狗了。

将事情都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宁慎这一生有功也有过,他太看重外在的东西,为了追求这些甚至失去了原有的初心。

想来之后他这么做应该就是醒悟过来,不想让自己错的更离谱,所以才选择了另一种解脱的方式。

就在此时,床榻上的江九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一阵嘤咛。

陆越亭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激动的涨红脸拽着沈越的衣袖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江九说话了,是不是,他真的说话了!”

方千秋也很是激动,治疗了多日终于有了效果!

一伙人一窝蜂的冲到江九的床前,眼神急切的看着江九。

陆越亭双眸蓄满热泪,紧紧的握着江九的双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可谁知这一声之后,江九就在无动作,仍旧双眼紧闭,似乎方才的声音只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千秋一时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按理来说这么长时日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断不可能昏迷到现在。

欣喜的神色顷刻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陆越亭的眼眸有些泛红,低头在江九的脖颈处蹭了蹭,许久后才抬起头来。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贪睡了,这也怪我,之前没让他休息好,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成器一些,都怪我,都怪我。”

强烈的自责心溢满了陆越亭的心脏,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江九是否真的醒不过来了。

往后余生里他再也看不到那种熟悉的音容笑貌,这对于他而言该是多么深刻的琢磨。

沈越不忍心看他如此,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兴许这是好转的前兆,在多些时日他就好了,何必着急一时,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

“对,你说的对。我都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又怎么会害怕时间。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替他处理好一切麻烦,我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陆越亭像是失了魂的人偶一样,说完之后便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南宫铭担心他会做啥事欲追上去,却被沈越拦了下来。

“你放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傻事的,就算是为了江九他也会好好活着。”

陆越亭看起来痞里痞气,可事实上比他们每个人都要更加的重感情。

不论是他和江九如何,江九帮助他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他心中都会记着这份恩情。

如今这对于他而言既是磨难也是成长,而挺过这些磨难之后便会涅磐重生。

江九一直都知道陆越亭身上有巨大的潜质,所以从未低估过他。

如今看陆越亭的所作所为恰恰是证明了这一点,他说的没有错。

方千秋重重的叹一声气,握着医书的手紧了紧。

枉他被世人称为神医,可却连江九的病都治不了。

“罢了,都散了吧,这么多人围在床前密不透风,会让江九恢复的更慢。”

所有人都听出了方千秋口中的难过,淌皇见着前辈如此,心也不由得跟着忧愁起来。

“前辈,我前些日子翻医书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症状。江九体内本就有五种毒素,这几种毒素相互克制,可一旦我们去除了其中的一种,那其它的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猜测,江九的昏睡是不是跟这个有关,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方千秋想了想,一拍手激动道:“不错不错,我一直在疑惑这一点,如今你这么一说一切就都有理由了。”

南宫铭虽然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想也知道是江九的病情了有了进展,便也跟着开心起来。

一行人先解决了宁慎之事,而后有开始忧愁江九之毒。

因此这段时间来都没怎么好好歇着。

再说花舞从金州城逃离之后,便一路去了南方。

宁慎旗下的宁狗,大部分人都受蛊惑追随了他。

虽说宁狗跟千金阁一战时受了不少损失,但人员仍旧众多。

南下途中花舞一路指挥宁狗攻城略池,如此一来竟也收复了大小三座城池。

此时的花舞换上了战甲,平日里的娇媚换成了严肃。

站在众人之上,手中掌握着权利的感觉让他很是飘飘然。

“诸位将士们,这一路走来多亏了你们本王才有今天,为了犒赏诸位的有勇有谋,本王决定大赦三日,这三日内你们可以尽情玩乐。”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为王 众将士欢呼雀跃,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乌尔城。

花舞得意的看着城下的众人,羊头哈哈大笑了几声。

他终于得到了,再也没人能够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了!

“殿下,就在金州城内的探子传来消息,宁王宁慎…自杀了。”

“你说什么?!”花舞瞪大眼睛,有片刻失神,可随后他就又恢复了先前的镇定。

“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探子传来的消息,宁王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而且有传闻说,之所以会同千金阁小阁主定下三月赌约,便是为了……”

小太监早些时候是跟着宁慎的,后见花舞的位置水涨船高便私底下转了风头。

可现如今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眸子也不敢看向花舞。

花舞脸色一变,媚笑一声勾起他的下巴,“你倒是说说看,为的是什么,竟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的…为的就是不让您趁机掌控宁狗!”

太监闭着眼睛急匆匆的将话说完,随后便头也不敢抬。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可四周却十分寂静。

太监屏息凝神,等着花舞的动静。

此时的花舞眸子失神的看着远方,两行情泪自他脸颊处缓缓落下。

到底还是如此。他怎么就,怎么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相信他!

他明明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可他偏生要选择这种结果。

泪痕很快被吹干,花舞咳嗽了两声,踢了踢太监的脚。

“行了,别闭着眼睛了,本王今个儿心情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太监欣喜的跪在地上,“碰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在作罢。

然而花舞听着这句话,脸却沉了下来。

“你方才称呼我什么?”

这太监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脑子一转便知晓了花舞的意思,讨好的轻笑一声,立即转了口风。

自己掌了几下嘴,他才又道:“瞧奴才这张不会说话的嘴,不应该叫王爷,应该叫殿下才对。”

花舞乐了,“不错,日后就由你来伺候我,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乌尔城今夜彻夜灯火通明,百姓大门紧闭不敢出门。

街上四处都是大吃大喝的将士。

乌尔城原城主的尸体就被挂在城门口,经过的人都不敢抬头看,生怕看到那张死相证明的脸夜晚回去了做噩梦。

县太爷接连叹了好几声气,头发都愁的一夜发白。

他们乌尔城向来不招惹是非,年年进贡淌京的东西都不会少,可现如今却反被淌京的军队给攻陷了。

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县太爷忧心忡忡,难以想象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一旁的师爷借机开口道:“这事有蹊跷,我们素来同淌京交好,断不可能突然就发生这种事。不如我们派人传书至淌京,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县太爷有些犹豫,花舞下令大赦三天,可城门守卫严格,进出城都需要搜身,每夜还有巡逻的,派人送信之事实属不易,若是被发现了,砍头是小,一家老少可都得被牵累。

县太爷将心中担忧说出口,师爷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口一直站着的一个小厮进了门,毛遂自荐道:“小陶子打小就没爹没娘,若不是县老爷赏口饭吃,小陶子这条命早就不知道丢哪个荒山野地了。您若是信得过,这差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说话的人年纪刚过十三,长相还很稚嫩,可说话却十分的老成。

只不过他话刚说完,县太爷就板起了脸。

“你不过个小毛孩,掺和这种事情干什么。我捡你一条命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说起这事儿,县老爷心中就有些内疚。

这小陶子的父母同他是友人,当初他遭人陷害正是这对夫妇救了他,可谁知之后便一家人都遭到了杀害,独留下刚出生不久的小陶子。

县太爷痛心内疚,便把小陶子带了回来。

时间一晃,这转眼都过去了十三年,两人早就亲如父子。

让他亲手送小陶子去死,这是万万做不到的。

师爷方才就一直在想合适的人选,如今小陶子毛遂自荐,一琢磨便觉得可以。

可县太爷跟小陶子的关系不一般,就连他也很喜欢这孩子,一时也有些犹豫。

没成想小陶子又道:“这些年来您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小陶子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把您当成了亲生父亲,此刻父亲遇到了麻烦,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是要尽一份力的。”

“不行,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

“师爷吧这小子给我关回房间去,这几天都别让他出门。”

素来听话的师爷此时却犹豫了,“老爷,现在乌尔城陷入了为难之中,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日后都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您就让小陶子去试一试吧,万一中的成功了呢?”

小陶子也跟着迎合道:“我打小就勤学武艺,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再加之我年纪小,那些人绝对不会理会我。”

两人一同游说,县太爷的心思也飘忽起来。

“可这……”

“没什么可是,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能保护好我自己,绝对毫发无损的回来。”

县太爷长吁短叹一声,到底还是答应了。

将书信写好,他看着小陶子。

“今夜时辰太晚,明日一早再上路,你先去收拾好行囊,这一路吃穿用度都拿好,别路上受了委屈。”

“好嘞,我这就去。”

小陶子欣喜的一溜烟跑开。

县太爷苦笑的看着师爷,“你说这事儿让小陶子去办,真能成?”

师爷也不敢十分笃定,只是道:“能不能成得看造化,小陶子一人上路我不放心,我家小儿和他年纪一般大,让他们两个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怎行!”县太爷听完便直接打断了,“俊儿的身子骨不如小陶子,此去路上凶险未知,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舍得?”

师爷嘴角噙笑反问,“让小陶子一人去,您就放心?”

县太爷不说话了,放心自然是不放心的。

可让俊儿陪同前去,他更加的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称帝 到底还是俊儿同小陶子一同上路了。

两人出城门过关卡时,城门守卫见着两个孩子,有心欺辱便开口嘲讽道:“你们两个黄毛小儿不好好的去学堂念书出城作甚。”

俊儿从小体弱多病,年龄比小陶子还要年长一些,可看着却比小陶子还要小。

俊儿弱弱的咳嗽了两声,水汪汪的眼睛一抬,瞧着城门守卫撇撇嘴,不吭声。

守卫没料到俊儿会看他,这一眼竟无端的看的他脸红起来,口齿不利索的支支吾吾道:“你这小儿看你军爷作甚,莫…莫不是想让军爷揍你一顿!”

小陶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军爷恕罪,我这哥哥打小就是个可怜人,生来就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他不过是见着军爷您英明神武眼睛一时就挪不开了,您莫言怪罪与他。”

“你小子惯是个会说话的。”守卫咧着嘴,满口的大黄牙漏出来,样子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行了,不跟你们两个小儿争辩,行囊里装的什么,打开让我瞧瞧。”

“哎,好嘞!”

小陶子将两个人的行囊依次打开,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吃食还有几件衣裳。

守卫瞧着觉得不对劲,便把矛头指向了二人。

“拿着行李干粮你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小陶子一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接连磕起了头。

“军爷您千万要让我们二人出城,我们的娘亲前些日子回了娘家村,数日未归,家中爹爹着急便托人过去问,谁知人家传回消息说我那可怜娘居然暴毙而亡了!”

“我们两人此次前去就是想把娘亲的尸骨带回来,因着这事儿,我爹气的食不下咽,已经卧病在床半月之久了。”

小陶子说的声泪俱下,等着出城门的百姓都凑过来看热闹。

两人本就长的面黄肌瘦,再加上小陶子说的如此绘声绘色,便有人为他们二人说话。

“看这两个孩子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军爷您就行行好放他们俩过去吧。”

“就是啊,左右不过两个孩子,就算出了城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几个守卫下不来台。

见着没有办法了,那守卫便道:“你们二人想要出城门也行,需得交二两银子的过路费,不然就别想从这儿出去!”

“二两?!”

小陶子一惊,爬到守卫的跟前,抱着腿不撒,连声喊道:“为了给爹爹看病,家中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我们两人身上加起来也不过一两碎银,您就行行好,饶了我们两个吧。”

“一两也行,拿出来就放你们过去。”

守卫被缠的烦躁了,骂骂咧咧的夺过小陶子手中的碎银便打开了城门。

方才围观的百姓见着如此禽兽行径,纷纷吐槽。

两人一路畏畏缩缩的出了城,走出乌尔城百十里路了才松了一口气。

“那人可真可恶,你我身上就那些银子,如今都被他抢去了,我们这一路怎么去往淌京。”

小陶子四下看了眼,嘘了一声低声道:“你这话切勿让旁人听了去。你放心,走之前县老爷就猜到这些人会这么做了,还偷偷的给我塞了银子,够我们两人去淌京的。”

俊儿这才放心下来。

淌京内。

近日闲来无事,沈越便带着南宫铭在淌京城内四下闲逛。

两人风姿绰约的模样引来了不少目光。

经至一家勾栏院时,沈越竟被里面的姑娘们拦住了去路。

“这位官人生的浓眉大眼,一看就有大将之风,奴家好生欢喜啊。”

沈越从未经历过此等事情,一时竟忘了反应,僵着身子愣在了原地。

南宫铭气急,愤恨的瞪着他甩袖离去。

沈越哎了一声刚要走,却听着一旁进去的客人闲唠。

“听说宁王宁慎自杀于金州城,他养了多年的内室在几千里开外的乌尔城自立为王了!”

“这怎么可能,你莫不是在戏耍我。”

“我骗你作甚,前些日子我运货经过乌尔城,刚巧就碰上了这件事,若不是我命大,恐怕都回不来了。”

沈越听的心里一惊,抬头看到又折回来的南宫铭,拽着他便起身上马回了宫中。

“大事不好。”

沈越进门便道。

陆越亭抬头看他,问道:“第一次见你如此,发生了何事,竟让你都这么慌慌张张。”

“花舞在乌尔城自立为王了。”

“你说什么?!”

陆越亭手中的药碗险些掉在地上。

事后他们派人去找花舞,可翻遍了整座金州城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原本以为他是躲起来再也不敢露头,可谁曾想他居然胆子大了如此地步。

“看样子他的野心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大一些,真是难为他在宁慎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

“且不止这些。”沈越又道:“听闻他掌管了宁狗,这几日来南下攻城略池已经掌控了淌国半壁江山,不知淌皇知不知道此事。”

方才淌皇本还在为江九诊脉,太监过来在耳边低语几句便匆忙离开了。

陆越亭猜测大概是跟此事有关,如此看来形势很严重。

“等淌皇回来了再商讨此事如何做,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沈越问:“有何奇怪,花舞向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熊熊野心,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

“我奇怪的不是这个。”

陆越亭摇头,之前方前辈说过,淌皇为了追求医书退位让贤,可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从不知道新皇是谁。

只是隐约听方千秋提起过,江九同新皇有密切关系。

虽不会往别的方面向,但陆越亭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一直都知道江九的身份不简单,做事也很厉害,可现在再加上这层身份他不由得有些自卑。

如此不成器的他跟在江九身边似乎有些拖后腿了。

陆越亭将情绪表现的太明显,沈越看了只觉得异常搞笑。

先不说江九对他是如何痴心一片,就算是那新皇同他有非同一般的关系,那也断然不能是他们想象的那种。

如果是,那江九又何必这么辛苦的在外奔波,只需要安稳的待在皇宫内便可了。

陆越亭有些不好意思,可却控制不住自己脑中纷繁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出征 两人正说话间,方千秋一脸愁容的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想必这件事情你们已经知晓了,我就长话短说,此次出征需要你们的帮忙。”

陆越亭和沈越自然是满口答应,只是其中一些缘由还是需要解释清楚,便问道:“当今的局势到底是如何,您能否跟我们说清楚。”

方千秋道:“淌皇素来不喜权位之争,因此淌国的皇位一直是有其女云霓替代。可宁慎想取而代之发动了谋反。现今整个淌国内外动荡,本以为解决了宁慎的事情就能彻底平息,可谁知又出来一个花舞,手段比宁慎还要更为狠辣。”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并不意外方千秋所说。

花舞的手段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与其说宁慎是王,不如说是花舞。

所有的一切都在花舞的控制之下,现在这一天恐怕也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从一开始他就不甘心在宁慎身旁当一个空有其表的内室,更何况宁慎的心中还有别人。

走上这一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巨变让他提前了计划而已。

说来宁慎也是个可怜人,到了空为别人做了嫁衣,自己付出了一切却什么都没得到。

恰好此时淌皇过来,说辞跟方才方千秋的一致。

两人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只是花舞既掌控了宁狗,还又接连攻克了几座城池,现今不管是兵力还是财力都可以与淌国抗衡。

这一战注定不好打,需得在借助江湖人士才行。

两人合计了一番,决定去找千金阁。

千金阁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组织,若是能够站在朝廷这一边,必定能够引来许多江湖人士的呼应。

淌皇道:“那便多谢二位了,庆幸淌国还有尔等人才,不然这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业就要毁在我手上了。”

二人推辞一番,便去收拾行李动身。

陆越亭临走之前端详着江九许久,似乎要把他的脸深刻的刻在脑海中一样。

他在心中暗道:“此去一战,能不能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你要记得,不管能不能回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而另一边南宫铭闹着也要一同去,却被沈越婉拒了。

这几日方千秋正在教授南宫铭南宫家的独门秘术,虽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但到底是唯一的南宫家人,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

看着这几日为了练好蛊虫之术南宫铭瘦的瘦骨嶙峋的样子,他就一阵心疼。

“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这些日子你就安生这里等着我归来。”

南宫铭心中有诸多不舍,可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再怎么不舍也只得忍痛答应。

淌皇为两人备了快马,收拾好行李,两人当夜便奔向了金州城。

没了宁慎和花舞的掌控,金州城变得繁荣了许多。

而金州城原有的县太爷也被革职查办发配去了产量,新任县太爷不仅体恤明情,为人还谦卑和善,深受百姓好评。

再次回来这个地方,两人心情都十分复杂。

在这里发生过许多的事情,每一次都以为扛不下来的时候却奇迹般的化解了危难。

两人下马面面相觑一番,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之前住过的客栈。

“哎呦,是二位爷啊,都好久没来咱家这客栈了。您二位今个儿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沈越朝小儿怀里扔了一锭银子过去,道:“自然是住店,还是老规矩,备好酒菜送到房间。”

两人上了二楼,坐在房间里歇脚。

忽的,楼底下突然传开了响动。

陆越亭闻声而起,推开门看下去。

楼下来了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儿,衣着破烂,看起来如同两个乞丐。

店小二手中拿着两个馒头往两个小乞丐手里塞,可一旁桌子上的客人却骂骂咧咧起来。

“小二,你给我们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到底是客栈还是收留乞丐的破庙,怎么什么人都能往里走。”

“我看你这个地儿再这么开下去,恐怕就得完蛋喽!”

那人说着,凶神恶煞的拍了拍桌子。

两个小乞丐吓得浑身一哆嗦,受,手中的馒头没抓稳便掉到了壮汉的脚边。

壮汉狞笑着,抬脚在馒头上踩了又踩。

“你们不是乞丐么?乞丐哪儿用得着吃那么好的馒头,现在可以吃了,捡起来,当着你大爷我得面儿吃下去!”

小二看不下去,将俩小孩儿护在身后,壮着胆子梗着脖子同这人理论。

“他们不过就是两个孩子,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家没有个困难时候。再说了,给他们的馒头也不是从客人您桌上拿的,我自己掏腰包花钱请他们两个吃有什么错么?”

乞丐怯生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自觉的攥紧了小二的衣裳。

原来这两孩子就是小陶子和俊儿。

县太爷所想没有错,这一路两人走来确实不太安稳。

起初还尚好,拿的干粮和银子都够二人使用。

可行至金州城没多远的时候却遇到了强盗,本就没有多少的盘缠也被抢了去,还遭了一顿毒打。

小陶子倒是没什么,打小皮惯了。

可俊儿就不一样了,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加不行了,接连咳嗽了好几天,再加上又饿又累的。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停下来,想着讨口水喝讨口饭吃就走了进来,可谁知道却遇到了这种事。

不说他们两个小孩儿,一旁的客人都看着生气,可没一个人敢上去出风头的。

众人见着这小二的作风,直为他可怜。

这几人膀大腰圆横眉怒目满身的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

小二那小身板,指不定能挨几下。

小二自是知道如此,可一想到这两个孩子如此可怜,跟他的身世一般,就怎么都忍不住。

“您要是觉得他们碍眼,我将他们赶出去,在外面给他们吃食就是了。”

小二说着,就推着小陶子和俊儿两人往外走。

“站住。”

还没走出几步远,身后又传来了叫唤声。

“说走就走,你真把你大爷当成什么人了。今儿我还就看着他俩不爽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你!”

小二气的指着壮汉的鼻子,可还不等说什么,就被壮汉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教训恶霸 “你什么你啊,你知道大爷我是谁嘛就敢跟我这样说话,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壮汉从座位上站起来,身高足有八尺。

单手就能不费力的拎着小二转一圈。

小陶子怕了,出门在外要紧的就是保命,此刻也顾不得其它,跪在地上抱着壮汉的大腿求饶。

“我同哥哥是一路走到金州城的,前不久遇到了强盗被抢了盘缠,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们两个吧。”

壮汉一抬脚,将小陶子踢出去三丈远。

陆越亭此番看不下去了,噔噔几步走下楼,食指与大拇指在壮汉虎口上轻轻一捏,壮汉便换了脸色。

“你又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小心我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小二见状,趁机松开了争执,走过去将小陶子扶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陆越亭道:“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把我怎么。”

说着他双手更加用力的在壮汉的虎口上捏了捏。

原本还没有任何反应的壮汉,在此时突然变了脸色尖叫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信不信我连你也一并收拾了。”

此时壮汉已经有些许慌乱,但为了不在众人面前露怯,仍旧佯装镇定。

“我只是在教训两个毛头小子罢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看,你跟他们二人是何缘由,若是能说出来,那我今日就放你们一马,说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同壮汉一道的那几人闻言也站了起来。

个个凶神恶煞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越亭。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就别想我们兄弟竟然能放过你。”

此时沈越也走下了楼,事情他也了解了个大概。

只觉得这些人有点太欺负人,便也想着教训教训。

这世上的恶人太多,不管怎么收拾都不能够将其斩草除根。

前段时间他们就已经整治过几个恶霸,可是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了新的。

果真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会有恶霸的存在。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几人也太强词夺理了一些,难道就不怕被人报官吗!”

壮汉闻言似乎觉得很嘲讽,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你们几个人似乎还不了解我是谁,还想着报官,实在是太可笑了一些。”

“你们应该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身份,若是知道了,你们就不会想着跟我作对了。”

沈越只觉得眼前人太过猖狂,若论身份,他们二人哪一个的身份不比他强。

陆越亭身为皇亲国戚都没猖狂到如此地步,这些人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却开始为虎作伥了。

“金州城的县太爷是我舅爷,你们若是想报官那便去就是了。”

陆越亭疑惑的看向沈越,这怎么同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听到的传闻不一样。

传闻说金州城的新任县太爷清正廉明,上任数天内就为百姓做了不少事。

可靠眼下这个样子,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沈越道:“不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教训。你方才的举动太过分了些,这样吧,地上这个馒头你若是捡起来吃了,那我们就放你一马。”

“你说什么?!”

壮汉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转头看着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嗤笑道:“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居然让我把这馒头捡起来吃了,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

那几人笑的前仰后合,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你这把剑似乎不错,你把剑给我,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你一马。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如何?”

壮汉仍旧觉得沈越在吹牛,可下一瞬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越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稍稍一动,锋利的剑刃便会隔断他的脖颈。

“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没有听清。”

“我……我什么都没说。”

壮汉此时有些怂了,气势也不如先前一样足。

陆越亭走到另外几人跟前,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问道:“你们去想跟他一起被咔嚓掉还是从这儿出去。”

那几人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只留下壮汉一个人。

沈越奚落道:“看来没一个人是愿意帮你的,只能你一个人去送死了。”

“别,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此话当真?!”

沈越将地上的馒头又狠狠踩了几脚,踢到壮汉跟前。

“跪下,把这馒头吃了我就考虑放你一马。”

生死面前尊严根本算不得什么。

壮汉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捡起馒头就吃。

将整个馒头都吃完了,他才一脸期冀的抬头看着沈越,“馒头吃完了,我能走了吗?”

沈越强忍着笑意摆摆手,“别再让我看见你,下次再发现你如此行径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壮汉屁滚尿流的离开,客栈里响起一阵掌声。

此时店小二却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沈公子陆公子,你们两人快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许是壮汉那一脚踢得太厉害,小陶子竟直接昏迷了过去。

俊儿见状不只是吓得还是如何,竟也跟着晕倒在了地上。

沈越和陆越亭两人一人抱着一个上了房间,让小二去叫孙大夫过来。

孙大夫许久没见着两人,本想叙叙旧可看到床上的孩子便直接打开了医箱。

“你们两个一回来便会不太平,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怎的还多了两个孩子出来。”

陆越亭解释完方才的事情之后想起县太爷的事情,又问道:“新任县太爷风评当真很好?”

孙大夫一脸严肃的替小陶子把脉,闻言摇了摇头。

“做官的都一个样子,只不过前者露了马脚,后者惯会伪装。你们在来的路上听到的传闻也是刻意为之,算不得数。”

“那为何金州城的百姓没人去告他?”

孙大夫解释道:“对于百姓而言,只要天下太平日子过的安稳便满意了。之前因为打仗的事情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现在安定下来自然没人会管顾这个。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主动惹祸上身。”

陆越亭陷入了沉默。

可像今天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如若被恶霸欺凌了,也要继续忍耐么?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乌尔城之事 到了晚上,小陶子和俊儿两人才悠悠转醒。

期间沈越找来小二为两人换了干净衣裳,又备好了饭菜,只等着两人醒来就能进食。

不知为何,看着这两个孩子,他们三人心中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乱世之中遇见这样的情形并不奇怪,只是看到了还是会让人觉得心口一痛。

“你们说这天下为何会成如此样子?接连纷争不断,不仅仅是百姓,就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停?”

陆越亭苦笑一声,抬眼瞧他。

“没有人会想要活在战乱之中,尤其是百姓,只不过当下的形势,由不得他们选择。”

沈越叹了声气,没再说话。

不管如何,这当今的世道都不甚太平,就连他们出门在外都得多加注意一些,更不用说两个孩子了。

“等他们生小孩之后,你打算如何?就这样安置在客栈里多有不便,要不然先送去孙大夫那里。”

南宫铭瞪了眼沈越,骂骂咧咧道:“你这人好生恶毒啊,这两个孩子刚经历了如此悲惨的事情,你居然不想着把他们二人留下来,多加看管照顾,反而觉得麻烦。我以往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沈越一时无言不知说什么,思索许久,只得作罢。

碰上南宫铭,他从来没有占上风的时候。

“那你说这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留在客栈吧,这个地方人多嘴杂的,万一那伙恶霸再找上门怎么办?”

“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有你和我在,那些人还敢轻举妄动吗?”南宫铭满不在乎的说道,紧接着他又一脸不屑的看向沈越,“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区区几个恶霸居然就让你如此胆怯,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难不成安逸日子过惯了,现下遇到点危难你就想着退缩了。”

“自然不是,只是做事情须得思前想后,将一切事宜都部署好方可。”

沈越本不想跟南宫铭继续争论下去,但见他越说越离谱,禁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陆越亭见他两人斗嘴,捂嘴笑了两声,转眼便看见床上的那个孩子已然睁开了眼睛。

小陶子和俊儿原本想闭眼装睡,可没想到却被陆越亭看到了,见此也只好从床上坐起来。

“小陶子和俊儿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

两人说着就从床上下来,朝着三人重重地跪了一拜。

南宫铭哎呦一声,上去将两人扶起。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身子还没好利索,在床上躺着歇息便是了,好端端的下床是要做甚?”

小陶子摸了摸后脑勺,有些难为情。

“三位的救命之恩已经无以为报了,刚才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不想给几位恩人惹麻烦,我和俊儿还是趁早离开吧。”

两人长得面黄肌瘦,清洗干净之后,看着眉目倒也算是清秀。

再加上两人的言谈举止也颇有一番风度,看着像是大家教育出来的,因此南宫铭和陆越亭对二人的印象都十分好。

南宫铭上前一步,径直拉住小陶子的手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里,那几人绝对不敢上门找麻烦。你们二人只需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养伤,便是有什么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小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又要下跪被南宫铭眼疾手快的给拦了下来。

“我又不是九五至尊,你怎的总是对我三跪九拜。这要是让有些人看去了,必定会给我招惹来麻烦,你还是安生些的好。”

小陶子也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想让他这样,便笑了声,应了声好。

这时,俊儿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两人霎时面色通红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沈越也被他们二人窘迫的神色给逗笑了,招呼着两人在饭桌前坐好。

“早早的就为你们二人准备了吃食,快些过来吃了顺便跟我们说一说你们二人到底是怎么来的这儿,又是为何会遇上那些恶霸。”

小陶子哎了一声,拉着俊儿走过去。

两人属实饿得慌了,这几日以来都没有吃过几顿饱饭,眼下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肴眼睛都绿了。

“我们二人是从乌尔城来的,前些日子城内突然发生了战争,来的人是淌国的将军。现今他占领了乌尔城,乌尔城内的百姓都苦不堪言。”小陶子吃了口热乎饭,又喝了口茶水,顺了顺气才又道:“我打小就没爹没娘,是县太爷收留了我。因此出事之后我便主动请缨出城找救兵,俊儿是师爷的独子,师爷不放心我一人前来,便让他同行陪伴。”

三人面面相觑一番,万万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凑巧。

近几日他们为了乌尔城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可万万没有想到就像来的这两个孩子正跟此事有关。

陆越亭问道:“那你们二人又是如何遇上的匪徒?”

提起这件事,小陶子的神色闪过几分畏惧,似乎当日的事情仍旧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中。

“我和俊儿本就要快进金州城了,却没料到在中途遇到了匪徒,那些人不仅抢了我和俊儿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还将我们暴打一顿。”

“俊儿本就身子弱,若不是遇到了三位好心人,恐怕连去淌国的命都没有了。”

小陶子说着,双眸又蓄满了热泪。

俊儿在一旁少言寡语,但神色间也十分悲痛。

不用多想便能知道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这一路走来有多艰难。

见此,沈越主动应道:“这几日你们二人就留在我们身边,断然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们了。至于去淌国的事情,也交给我们来处理。”

小陶子喜出望外,将筷子放在桌上,眸子一闪一闪的看着沈越。

“大人此话当真,您当真能帮的了我们两个?”

沈越笑指了指陆越亭,“就算是我帮不了你们,也总会有人能帮了的。”

小陶子会意,走到陆越亭跟前恭恭敬敬的鞠躬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若能救得了乌尔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乌尔城百姓必定会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斗智斗勇 三人扶了小陶子和俊儿起来,南宫铭嗔怪道:“早就同你们二人讲了,既然答应了那便会做到,你们这三拜九叩的谁都受不了。”

小陶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看着满桌的饭菜还是有些垂涎欲滴。

知晓他们二人方才受到了惊吓都没吃饱,三人便让他们先吃,听说出去解决县太爷的事情,便出了门。

去往县衙的路上,南宫铭想起什么似的,打趣道:“你们说金州城这地界风水是不是不太好?为何前后两个县太爷都如此,我能不想着为百姓做事也就算了,居然还纵容自己的手下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这可跟风水没什么关系,金州城地处枢纽位置,刚好沟通了几处重要的位置,自然会比较乱一些。”

沈越有理有据的分析。

先前宁慎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驻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要掌握了金州城,那边相当于掌握了大半个淌国。

只是宁慎再后来改变了想法,削减了自己的人马,所以才导致花舞被迫南下去了别的地方。

花无若是一直呆在金州城,那形势便会更加的严峻。

几人说着就已经信步走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门口围了许多百姓,听着声音嘈杂的样子,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三人走过去便听着围观的百姓讨论。

“这老李头的命也太苦了些,年过半百就生了这么一个闺女居然还被县太爷给瞧上了,这下子可好,闺女没了不说,连他自个儿也要搭进去了。”

“可不是,要说这县太爷也太不是个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打小姑娘的主意,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还要把人家一家人都逼到绝路上去,这不是明摆着想往死里逼人吗?”

“那你能怎么办?偌大一个金州城县太爷的权势是最大的,你就算想哭诉也没地方去说呀。”

这些人纷纷扼腕,似乎对县太爷的怨恨很是深切。

沈越和陆越亭往里走了走前去看形势,南宫铭留下来同这些人打探消息。

“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么多人会聚在一起?”

其中有一个妇人看了眼南宫铭,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个大概。

大致也就跟往常一般无二,这县太爷是个贪财好色的主,上街之时看到了老李头的女儿生的貌美如花,便起了歪心思。

只是这老李头一家性格都十分刚烈宁死不从,县太爷动用了武力逼迫不说,现下还要把老李头也关进大牢里去。

孙大夫的朋友便是看不下去此事,所以才得了牢狱之灾。

路人都十分气愤老李头一家的遭遇,可却又帮不上忙,便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南宫铭听了个大概心中愈发的憎恨县太爷。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他就地正法。

那边陆越亭和沈越两人,也看了个究竟回来。

三人一合计,便推开人群直接走进了县衙。

“你们三人是怎么回事?没看到现在也在办案吗?哪来的回哪去,这里容不得你们瞎掺和。”

三人刚进门,就被一旁的捕快给拦了下来。

陆越亭手中有朝廷的令牌,将令牌拿出来,那捕快便乖乖的不敢说话了。

“几位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请海涵,只是现下县太爷确实有要紧事要处理,要不然您几位先去驿站候着,等事完了之后,我再知会县太爷一声,到时亲自去招待你们几位。”

陆越亭一把将眼前的捕快推开,冷声道:“不必,我们三人此次前来就是解决此事的。”

县太爷端坐在大堂之上,横眉怒目的看着躺下的老李头,老李头身上血迹斑斑,看样子已经是动用过了私刑,现在就是逼供画押了。

“你若是不招,那我便一直用刑,用到你签字画押为止。”

县太爷说话的时候,老李头身旁的两个捕快已经准备好了刑具。

老李头的身子被强制着放到老虎凳上,整个人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出一句。

南宫铭看了,只觉得这个县太爷手段太过狠毒一些。

抢了人家闺女不说,还非要屈打成招。

沈越上前将老李头从两个捕快手上救下来。

陆越亭直接拿着令牌走到县太爷跟前,“听说你在滥用私刑,不知我们看到的情形是否属实。”

县太爷虽然草包,但眼色还是有。

陆越亭手中拿着的令牌是淌国通用,不管在什么地方,见着这块令牌都得下跪。

县太爷还不曾想到自己为何会招惹如此大的人物,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跪在地上高喊了几声。

“小臣真是冤枉啊,虽说臣上任没几天,但为百姓做了不少贡献,您去外面打听打听从未有一人说小臣的不是之处。堂下的这个人属实罪大恶极,加美女不说还满嘴谎言,臣也是不得已才动用了私刑,却不想被那有心之人看去,竟胡编乱造了一通。”

南宫铭听得直想翻白眼儿,若是胡编乱造的本事,谁也不及他呀。

人证物证俱在,居然还敢睁眼说瞎话,放眼望去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敢如此做了。

老李头听着这话,气得从沈越怀中扑出去,叫嚷着就想动手打县太爷。

“你这个畜生,分明是你对我家小翠起了心思。现今还动用私刑,妄想逼迫我去打成招,没门!我老李头就是拼上命,也决计不会把我女儿卖给你!”

老李头身上受了不少伤,他这么一激动气息更加的虚弱。

沈越连忙扶着他在一旁坐下,在他耳边轻声道:“您放心,我们三人此次前来就是替您主持公道的,这件事儿交给我们来解决就好。”

老李头抬眼看了眼沈越,思前想后便点头应允。

虽说是刚跟这些人打了个照面儿,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比起眼前的县太爷要好不少。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要能够有人为他出头,那便是好的。

“那便多谢三位爷了,小民真是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调查 “传闻你不仅强抢民女,还欺压百姓,更是官商勾结,纵容自己的手底下杀人放火,可有此事?”

陆越亭面色阴沉的看着县太爷太爷,眼神中闪过一抹凶狠。

“这事事关重大,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说,若是还有何隐瞒甚至跟我撒谎,那今后你这仕途就别想再进行下去了。”

县太爷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眯缝着的小眼睛里竟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大人小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小人上任期间从未做过您方才所说的事情。如若不信,您可以问一下这外面的百姓,有百姓作证,我怎么敢随口胡说呢?”

县太爷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了几步,视线打量了一圈围观的百姓,大声喊道:“方才你们可都听见我跟大人的谈话了,你们如实相告,现在有我,是不是清正廉明,上任期间做了不少的事儿呀?”

然而场面十分尴尬的是,他问完之后并没有人吭声。

众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做出头鸟的。

县太爷气急,胡子抖了抖,又问道:“你们不用害怕,有什么说什么,我行的端坐的正,从来不会惧怕这些,当着大人的面儿,你们说便是了。”

这时围观人群中有一健壮男子抬手便扔了一颗臭鸡蛋过来。

“睁眼说瞎话这事儿也就只有您才能做得出来,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没数吗?还好意思问我们。”

鸡蛋扔了县太爷一个照脸儿,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但方才说话的那个声音又没了动静。

因此县太爷也不清楚到底是谁敢这么犯上作乱。

陆越亭见状施压威胁道:“你可听到围观的百姓是如何说的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人小人当真是被冤枉的,这群刁民平日里就是如此,现下更是仗着您在,更是不会为我说好话。我费心费力的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仅吃力不讨好,反而还惹了一身骚,您看看他们对我的态度便知道了。”

事到如今现在也不仅没有一点悔恨,反而还极力的将所有的祸水都推到了百姓身上。

厚颜无耻到这种境界,也真是实属不易了。

南宫铭戳了戳陆越亭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没有证据我们不好将他做什么,这事儿先这样过去,我们把老李头带回去,等搜集到了证据再一起将他拿下也不迟。”

陆越亭也是这个理儿,便不想再跟县太爷多纠缠下去。

“今日之事有待商榷,只是这老李头我必须得带走,你要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不要阻拦我,老李头的女儿小翠是否在你手上,如果再把人也交出来,等事情查明之后,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县太爷慌乱了,“大人这可做不得,这是他们父女两人合起伙来想要谋害我,您千万不能听他们的片面之词得为我做主啊!”

陆越亭却没再瞧他,沈越径直走上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人在哪儿?把人交出来。”

县太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着沈越这个架势便不敢多言。

“你们几个,去把小翠带上来。”

忍痛说了这句话,县太爷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

几个不化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去把小翠带上来,原本好好的一个姑娘,现今被折磨得形同枯槁。

见着老李头满身是血的样子,小翠哀嚎一声便扑了上来,父女两个抱在一块儿嚎啕大哭。

三人将老李头和小翠带了回去,又请来孙大夫二人检查了一番伤势,便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做。

孙大夫听到他们竟然直接找上了县太爷,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我原本只是想着你们叫我那朋友就出来便是,却不料你们居然直接找上了县太爷的麻烦,这下可完蛋了,现在也恐怕要针对你们三人了。”

他们三人自然是不怕的,只是孙大夫这样说,必定是事出有因。

“你倒是说说看,他背后到底有何实力,居然让你们如此惧怕。”

“在金州城不远处有一窝强盗,这些人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其中一些还跟县太爷有勾结,且不说他背后还有官场上的人相互,想要对付他属实不太容易。”

小陶子这时插嘴道“我和俊儿两个人就是在即将到金州城的时候被抢了去的,那些人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且人数极多。”

孙大夫此时又道:“你们也听见了,这下可该如何是好,早知如此我就不告诉你们这些事儿了,省得还把你们也牵连进去。”

孙大夫一脸懊悔,他原本是看着这三人,有些本事应当能够对付得了县太爷,把他朋友叫出来,可谁曾想会惹了这么大麻烦。

都说祸从口出,这下子他可真是做了坏事了。

“这样吧,你们三人连夜收拾东西赶紧离开金州城,县太爷若是找上麻烦,我顶着便是。”

孙大夫说着居然开始给三人收拾行李。

南宫铭看了,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你同我们三人打交道到现在,居然还不知晓我们三人的真实身份,你真以为我们会害怕他一个小小的县太爷吗?”

孙大夫收拾行李的手一顿,可随后就继续忙碌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强压不过地头蛇,在金州城的地盘上,你们到底施展不开手脚,这件事儿说来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到头来反而害了你们。”

沈越看了眼小陶子,小陶子上前拦住了孙大夫。

“这事儿您就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的能耐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一些。”

小陶子也见识到了,此刻也跟着道:“孙大夫您就放宽了心,这三位也可厉害着呢。我可看了,那县太爷八成是要栽了,这事儿您就不要瞎操心了。”

南宫铭拍了拍小陶子的肩膀赞赏道:“孙大夫您应该学学小陶子,不过13岁的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我们三人不平凡,您好歹也是个大人了,难道这还看不出来吗?”

孙大夫哎哟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除强盗 县太爷不知三人底细,所以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相较于之前行为收敛了许多。

第二日陆越亭刚从县太爷那里回来便看到沈越和南宫铭着急忙慌的往城外赶。

两人行色匆匆,当下时间紧急不由分说的拉着陆越亭一同前去,到了地方才开始细细分说。

“孙大夫今天一早就传个消息过来,城外的那一伙强盗有了动静,我怀疑他们是受了县太爷的指使想要对我们三个人下手,与其被动的等着挨打,不如我们率先出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越解释清楚之后,陆越亭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果然县太爷不是个善茬,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已经搞起了阴谋诡计。

他去县衙的时候刚好赶上有人告状,大约是因为他在的缘故,这一场案子县太爷判的很是公正。

只是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出县衙的大门,后脚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看来现在也压根就没想让他活着回去,只是没想到消息被提前走漏孙大夫通知了沈越二人。

陆越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纵然是跟这伙人勾结,也断然不会有太大的能耐。如今我们除了这些强盗,日后他必定会收敛一些。只是就只有我们三人,办起事来有诸多不便,在人数上也敌不过他们。”

南宫铭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

“早在之前我就已经请了千金阁的人手过来帮忙,这个时辰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三人监视着的强盗住所就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千金阁的人以为他们三人已经深入虎穴,便直接冲了进去。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也紧跟着走了进去,一时间刀光剑影闪作一团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这一伙强盗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强盗首领被压着跪在地上,千金阁的人将这些人捆绑好了,走过来同南宫铭道:“这些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应该没有跑掉的。”

南宫铭满意得看着眼前的场景,跟千金阁的人道了声谢。

“没想到你们动作会这么快,这次多亏是有你们,不然仅凭我们三人的力量,恐怕还不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人跟南宫铭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识,见他说话如此生分,便不由得有些不高兴。

“您若是这么说话,那就太见外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千金阁就是了。”

南宫铭应了声好,又借了几个人,少将这些人都押回了金州城。

现在也没想到他的计划这么快就会暴露,看到堂下被捆绑的结实的这些人也是慌了神。

“这是何意?怎的好端端的突然绑了这么多人,出现在我这县衙里。”

陆越亭道:“听闻百姓说城外有一伙强盗为虎作娼为非作歹,我们三人闲来无事,便想着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这样也能够让城内的百姓心中踏实一些。”

县太爷的头上冷汗直流,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三人居然能有如此能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几分。

他平日里做事都要仰仗着城外的这一伙人,如今这些人被一锅端了,之后他做起事情来难免会束手束脚,可眼下又没有别的法子。

“县老爷您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找人把这些人关押起来呀,这些人一个个可都杀人不眨眼,我要是跑出去一个,惹了什么乱子出来,您这顶乌纱帽可就别想要了。”

沈越说着率先压着那几个人进了地牢,县太爷不得已,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三人进去之后,果真看到了孙大夫口中说的朋友。

只是看他现下的状况,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威胁,虽然说模样比较凄惨,但没什么大碍。

南宫铭看到了便刻意问县太爷,“这里关押的可都是犯过法的人?”

县太爷拍着胸脯保证,“自然是如此,如果他们不作奸犯科,我也不会让他们关到这里来。”

孙大夫的朋友听到动静,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看着县太爷。

“这地牢里的人一大半都是被你严刑逼供,强迫签字画押的,你居然说都是作奸犯科之流,这话你也真敢说得出来。”

县太爷的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眼神躲闪了几许怒斥,“又怎不敢说这话,难不成我会无缘无故的把你们关进这里来?”

那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神情却相当的不屑。

“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你若是一直继续这样下去,最后的下场势必不会好,我就在这地牢里等着看,只手到底遮不了天。”

陆越亭多看了几眼这人,见他虽然身处地牢之中,但身形风骨却丝毫未减,说话之间也颇有大将之风。

看来真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了,跟的人不对,被这县太爷这么一折腾,再怎么好的才华也只能浪费在这个地方。

此刻若非还有他们三人在场,恐怕现在也就对这人滥用私刑了。

陆越亭心中盘算着,何时将这人救出来,若是可以金州城的下一任县太爷便可以交给他来做。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多加考虑,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就做决定。

因此陆越亭不动声色,看着县太爷亲手将那伙强盗关押进地牢便转身离开了。

回了客栈之后,南宫铭和沈越才不解的问。

“想来那人应该就是孙大夫口中所说的朋友了,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直接把他救出来。”

陆越亭解释道:“我看此人颇有大作为,便想着再考验他一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有一番大作为,如果他能熬过去,那金州城的下一任县太爷便是他的了。”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陆越亭的用意。

眼下正逢乱世之际,确实需要些人才来挽救淌国于危难之中。

虽说他们三人都没有真正的实权,但若是为了淌国好,淌皇必定会听从。

所以当下三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不过解决了城外强盗,便相当于打掉了县太爷的右翼,以后办起事情来就会更加方便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惩治县太爷 许是见识到了三人的真正实力,县太爷也开始慌乱起来。

打听到三人的住址之后,第二日便带着礼物来了客栈。

客栈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个排面,只以为县太爷是来找麻烦的,便匆忙的上二楼告诉了三人。

南宫铭刚从睡梦中醒来,满眼都是迷离之色,乍听这县太爷过来闹事,脾气当时就涌了上来。

“大早晨的就开始胡作非为,难不成?真是眼中一点王法都没有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能卖到什么地步,我还就不相信了,真治不了他!”

南宫铭气哄哄的说着,起身率先走下楼。

一见着县太爷便破口大骂。

“你认为现在呀,成天里闲的没事做,整日找茬是要做甚?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们三人好欺负还是怎的?大清晨便来找我们的不自在,若是想较量较量,我陪你到底一次性解决了。”

县太爷一脸茫然的看着南宫铭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大人,小人万万没有不尊敬的意思,只是前些日子惹了几位大人不开心,今日抽了点时间便想着送些薄礼过来减轻我们之间的误会。”

县太爷说着,侧身让身后的下人送上来几个红木盒子。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三位大人能够接纳。”

南宫铭此时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县太爷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红木盒。

红木盒里装的都是白花花的白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一时惊呼出声。

“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得这么多呀?”

“现在这年头收成越来越不好,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靠这些个官员到时候得流油,随随便便就能拿这么多银子出来。”

……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县太爷的自然也听入了耳中。

县太爷只觉得肉头,这三盒子的白银可都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家当,原本想着靠这些银子,能够再换个更大点的官儿当。

可是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它会遇到了这三个拦路虎,让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大人休要听这些刁民胡说,这些银两都是小人辛辛苦苦存下来的,不存在什么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还请您一定要相信小人。”

南宫铭乐了,“看样子你的家里挺殷实,几年的功夫居然能存够这么多饮料,属实不容易啊不过你现在一次性把这些银两都掏出来,难道就不心疼吗?这些可不少。”

县太爷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是孝敬你们三位的心疼说不上,只要能够解除了误会,日后大家相安无事的相处,那边什么都好说。”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意图,你可知你这样做是在行贿,若是被检举上去,你这可不就是单单的摘掉乌纱帽这么简单了。”

县太爷愣怔了片刻,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接连求饶。

“小人当然没有行贿的意思,不过是想要孝敬孝敬三位,妄图能够解除误会罢了。”

南宫铭点了点头,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些白银,神情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其爱财之人。

“不得不说,你这些银量我看着都心动。”

县太爷以为南宫铭被他打动,当即便喜笑颜开。

“能够让您欢喜,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这日后还需要大人您多多提携才是。”

“皮鞋自然是会有的,不然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你送我的这些银两吗?这样吧,这些银两你都送我一人,另外两人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这些银子想要讨好三个人可远远不够,你那里还有什么稀罕物件儿都可以送来。”

“啊?”县太爷没想到南宫铭会来这一出,一时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还以为这三人是极其正派的人士,刚正不阿绝对不会接受他的贿赂,可现下看这个样子并不是那么回事儿,不仅连他拿过来的这些都看不上,还想要更多。

县太爷发了愁,他确实有不少的家底,可现在一股脑的全部掏出来,也着实有些舍不得。

他便试探南宫铭的口风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那有什么稀罕物件儿都给我拿过来,我要是喜欢,日后的好处必都少不了你,若是不喜欢也留这,难免会有个喜欢的时候。”

南宫铭满不在乎的说完,让小二将这些银两搬到楼上去,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若是答应那边什么都好说,若是不答应,这些银两也别想收回去了,既然都已经送了人,又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你说呢?”

县太爷此番真的是要吐血了,南宫铭话如此说,就是想着狮子大开口。

不管他拿不拿,那些银两都拿不回去了,若是在拿些稀罕物件儿过来收拾,还能讨个好,日后会有大官做,可是要是不拿,那就……

此时他才觉得后悔,好端端的为何要拿这么多过来,不仅坏了自己名声不说,还得倒贴更多进去。

“大人放心,小人必定会竭尽全力,小人那什么都不缺,尤其是这些稀罕物件儿,必定会有大人喜欢的,您且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县太爷说完之后便一溜烟的带着下人离开了客栈,南宫铭看着他如此折腾只想哈哈大笑。

这县太爷也是个没脑子的,竟然真就相信了他的话。

也罢,难得有人愿意主动给他送东西,那他收下便是了,若是有用不到的直接给了旁人。

沈越在楼上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看了个清楚,此刻只觉得南宫铭一肚子坏水。

“你也不怕你这样做将他逼急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南宫铭满不在乎,“既然他都已经想着拿东西来贿赂我们仨人了,那还有什么好说呢?”

更何况他这些钱财也不一定是从哪儿得来的。

“言之有理,假如此让他送来的东西你收着就是。”

沈越也颇为赞同,这县太爷居然主动找上门,必定是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才想着送东西示好,只是万万没想到他遇上了南宫铭,不仅会让他赔个血本无归还得让他连乌纱帽都摘下来。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摘掉乌纱帽 县太爷自己恐怕都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下场。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辰,他又带着人重新去了客栈。

这一次更是直接带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有四个下人一并抬着,看着就沉甸甸的,自是不用想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稀罕玩意儿。

县太爷一脸蛮横的看着小二,“那三位大人在哪?快些带我去见他们,若是耽误了事情,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小二一脸不屑,但到底还是带着他上了楼。

“当然你要让我带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出来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高喊了一声满脸媚笑的站在门口,县太爷一脸期冀的等着南宫铭出来。

南宫铭装模作样的大把大把的走出来,看了眼地上的箱子。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带过来的稀罕玩意儿,这里面到底是装了些什么?把盖子打开让我瞧瞧。”

县太爷咳嗽了一声,轻手将箱子打开。

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些珍奇异宝,放眼望去都是玛瑙翡翠和宝石,看着很是炫丽。

“不错,看来你在家里还是挺丰厚的,短短两个时辰的工夫,居然能拿这么多东西出来,实属不容易,不过这些有点儿不够,太普通了,难道你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县太爷犹豫了几许,他自然是有稀罕的物件,只是这屋子她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如今轻飘飘的就要转手送给别人,更是舍不得,就好比再割掉他的心头肉一样。

只是现如今的情形,不允许他考虑,痛定思痛之后,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他右手手掌中放着一个小檀木盒,这盒子看起来极其朴素,没什么看头,但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颗拳头大小般的夜明珠。

这样的夜明珠世上还有,就连皇帝的皇宫里都只有两颗,而在这穷乡僻壤的县太爷手上居然就有一颗。

不难想象他平日里是如何苛刻百姓的,手上竟然能有这么多的珍奇玩意儿。

南宫铭从他手上拿过那颗夜明珠,仔细端详了几许。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玩意儿?这可不像是你这个身份能拥有的,若是偷盗得来的,那你就摊上事儿了。”

县太爷身子一哆嗦,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大人可真是折煞小人了,这东西自然是通过正当手段得来的。小人自然不会做作奸犯科的事情,就凭小人这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啊。”

南宫铭点了点头,对那颗夜明珠爱不释手。

“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夜明珠的来历是如何?我就不跟你追究,你又是送银两又是送夜明珠,送了这么多东西,你意欲何为啊?”

听到南宫铭这么问,县太爷的一颗心彻底踏实下来。

只要收了东西那等同于站在了他的同一阵线上,那么往后他在做什么,就没人能够拦的了。

虽然说送出去的这些东西已经是他大半个家底,但一想到之后能够得到的回报,他就觉得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说的便是如此,这三人的身份不一般,只要好好巴结,好处必定会少不了他,到时候别说是一颗夜明珠了,就算是十颗他都能弄到手。

想到这里,县太爷脸上就止不住得意。

“不奢求什么,只希望日后办事情的时候,三位大人能够给我行个方便,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南宫铭把玩了一会儿夜明珠,直接收了起来,双手背后看着县太爷。

“你这话说的不错,我爱听,看你这个人也像是个会来事儿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先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三人看走眼了,从今儿个开始你就该干什么还继续干什么吧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因为我们三个为你保驾护航。”

县太爷最想听的就是他这句话。

送了这么多东西,终于换来了这句话说,值也值,说不值也不值,只是当下对县太爷来说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既然这样,那往后就多多仰仗您了,在另外那位面前宁愿多替我美言几句,好处绝对不会少了三位的。”

南宫铭满口应承,嘴上话说得十分漂亮。

看着他这个财迷心窍的样子,县太爷的心越发安稳。

果真是世界上没几个人是不爱财的,没有一个人能让人在钱财利益面前还仍旧保持初心。

“接下来的事儿您就别管了吧,实话说您三位抓起来的那些强盗,跟我都有关系,要不然趁着这个机会把它们都放出来吧。”

“可以,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想怎么做都行,只不过做之前告知我一声就行。”

南宫铭满脸笑意的看着县太爷,似乎已经跟他站到了统一战线上,说话也开始不觉晓洁起来,之间有什么说什么,这更是打消了县太爷心中的疑虑。

“只要有您这句话,那我做事就放心了。我这就回沈阳把那些人都放出来,由他们仰仗做事会方便一些,到时候钱财也更多,我就能更好的孝敬您三位了。”

南宫铭满口答应,目送着县太爷离开之后,转身对着房间内的沈陆二人哈哈大笑。

“这下可如何是好,我一个江湖闲散人士,虽然成了受害者,还要护他周全,我何德何能啊?”

沈越知道他是用起了顽皮的心思,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提醒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做事留一下,不敢保证你把这人逼急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刚好,我们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抓住他的把柄和证据,到时他就算是想狡辩,也百口莫辩了。”

陆越亭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刚才他们偶然的对话都听了个大概,越想越觉得好笑,这个现在也属实,太没有脑子了一些,居然真就当真了,还亲自送过来这么多金银财宝。

这可是普通百姓,好几年收入都得不到的东西,看样子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们三人突然都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摘掉乌纱帽(二) 县太爷自以为背后有个靠山,做事就肆无忌惮起来。

不仅大张旗鼓的将那些强盗放出来,甚至要直接找去了老李头的家中。

老李头本以为这日子能够安分一些,并没有多少叫小蔡带回家之后,父女两个便又开始重操旧业。

可是没成想今日刚出门就被县太爷的人给拦了下来。

“小翠啊,小翠本官这么赏识你,有心想要纳你为妾,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现如今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给你做主。”

老李头一把将小翠拦在自己的身后,声色厉然的看着县太爷。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就连天理和王法都不管不顾了吗?我就不相信,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够替我们父女两个做主的。”

县太爷一脸狞笑的看着老李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家小菜跟了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受苦吃香的喝辣的,后半辈子的日子舒舒服服做脸你都能跟着沾一些光,何乐而不为天生要跟我作对,这下子可好?就连那三位大人都站在我这边,而你们还能找谁说理去?”

老李头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县太爷。

“此话当真,那三位大人不是这种不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你勾结到一块去?”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这话说了你们也不懂,不管怎么样,你家小翠今天都得跟我走了。”

县太爷说着伸手就去拉小翠,小翠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逃到了老李头的背后。

“爹,救救我。”

老李头看着女儿被如此欺辱,自是不甘心。

心中更多的是对陆越亭三人的愤恨,明明夸下海口会解决此事,可到底还是受了钱财的影响,抛弃了他们这些可怜人。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开口帮忙,做不到就不要应承。

老李头越想越生气,手中拿着钉耙便朝着县太爷冲了过去。

“想得到我女儿,有本事你从我尸体上踩过去,不然我绝对不可能把我家小翠交到你这个人渣手上。”

县太爷轻轻一躲,就躲开了老李头的攻击。

如此一来,他便更加的恼怒。

“好话坏话我都已经说对了,你们父女2人顽固不堪,那就别怪我做事不客气,男人把他们父女两个都给我押回去,今天我就要跟小翠成婚!”

街道上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帮忙的。

原本县太爷的势力就十分的猖狂,现如今更是不得了。

恐怕这金州城再也没有安定之日了。

“你这个狗官,拿命来。”

老李头使出了浑身解数,然而没有伤及县太爷半分,反而让不快出手,将他辖制在了地上。

“老李头,你就乖乖的答应了吧,县太爷能让小翠吃香的喝辣的,后半辈子都受不着苦,你又何必呢?”一个捕快在老李头耳边轻声低语。

“我们都是认识多年的老邻居了,你这样一直闹下去,我们也不好办事儿,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权有势,现在又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也就算是不认命也不行啊。”

老李头心痛难耐,老泪纵横。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战火四起,就连父母官都欺瞒百姓,强抢民女,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老李头两眼一摸黑直直的躺倒在了地上,那捕快一惊连忙将人抬起来不停的掐人中。

“老李头,不是我做人不记得,这事儿实在是我也帮不了忙,你要怪,可千万别怪我身上。”

捕快说着就拖着老李头回了衙门。

小翠在自己的父亲晕倒过去,更是痛苦不已,然而此时她也自身难保,县太爷已经将魔抓伸向了她。

“小翠,你最好安分一点听我话,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爹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挣扎什么?”

小翠呸了一声,梗着脖子,目光毫不畏惧的看向县太爷。

“我是断然不会屈从于你这种人渣的,今天就算是我横死在街头,也绝对不会跟你成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县太爷最喜欢的就是小翠身上的这股硬气劲儿。

人都说得不到的最稀罕,他对小翠就是这种感觉,若是小翠答应了他,轻易的就跟了他,他也就没这么多心思了。

可偏生小翠是个倔脾气,他越是得不到就心思越深。

县太爷伸手摸了摸小翠的脸,惋惜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这个倔脾气,要是哪天你身上这股劲头没有了,可能本官就对你没什么兴趣,这样也好。”

小翠冷着脸甩开他的手不说话。

围观的百姓当中到底还是有侠义之士,看到老李头一家如此遭遇,便偷偷的跑去客栈。

然而不管这人说什么,南宫铭听了只是淡淡的点头,也不表示什么。

那人终究是明白过来,县太爷果真是把这些人也收买了。

“我万万没想到,有生以来居然看走了眼,原以为你们三人能够救我们百姓于水火之中,现在看来你同他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名头上比他稍微好一些。”

这人气极了,当下也不管不顾的骂起来。

南宫铭仍旧面不改色,但他说完之后,才一脸淡然的抬头看着他。

“话说完了吗?说完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儿就先出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翠要跟县太爷成婚,这是好事儿,难道不应该去喝杯喜酒吗?”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小翠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人看架势就要跟南宫铭动手,一旁的沈越拦了下来。

“你既然喜欢小翠,为什么不主动说出口?现在看到她要跟别人成婚了,才如此着急忙慌。更何况事情已成定局,就算我们三人在出面也帮不到什么忙了,不如你也死了这条心吧,踏踏实实的再重新找个好姑娘成婚算了。”

这人算是彻底对他们三人死心了,原本还想着找他们三个能够帮帮小翠,现在看来只能是他想多了,痛心疾首的从客栈离开,他毅然绝望,难道这个世道就真不能让普通人安安分分的活着吗?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反转 南宫铭此时才彻底玩够了,不过他对于那颗夜明珠的是爱不释手,确实是真有几分喜欢。

“你们说我能不能把这颗夜明珠留下来,反正他这也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我就算收为己用也不过分吧。”

沈越看了他一眼,表情森然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

南宫铭知晓,因此便只是说着玩玩,这夜明珠最后还是得物归原主落不到他手上,所以也只能趁着这个时候玩一玩。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人似乎很生气,我们这会儿是不是也应该赶过去了,要是再晚点儿,小四和老李头就不一定怎么样了。”

“稍安勿躁,再等等看,这会儿过去难免会打草惊蛇,他不是说了今天要跟小翠成婚吗?那就成婚,当时在过去也不迟,他必定会过来邀请我们。”

陆越亭说着又摆弄了一下手头上的这些玩意儿,刚才那箱子里的东西他们竟然都看过了,确实都是些稀罕的。

别说他们几人都出身非凡了,就连这些好些东西都没有见过。

这县太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玩意儿,居然能一下子收集了这么多,真让人感到诧异。

“你们说他这是做了多少杀千刀的事儿,才能够攒了这么多家底,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父母官小小的县太爷,居然会有这么丰厚的油水。”

南宫铭一直都对于这个县太爷到底有什么本事很好奇,尤其是在看到他送来了这些东西之后,就更加的想要知道清楚。

难怪国库会空虚,内乱不断,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官员,才会让整个国家呈现倒退趋势。

若是能够梳理清楚,那状况还会好一些,但就是纵容下去,情况只怕会越来越差。

百姓的日子一旦过不安稳,那么就会发生动乱,如此一来国家就会发生动荡。

这些都是牵一发而引全身的,不得不让人深思。

陆越亭道:“这些事情不归我们管,只是刚好遇上了,便插手管管,说到底这都是官员的事情,官官相护,这本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我们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当表面上的恶势力清楚的,至于那里的更深处觉得这个还得交给皇上来解决。”

他说完之后突然就想起了江九,来金州城也已经有段时日了,方千秋没有任何传信过来,不知道江九的状况到底如何。

只是他现在不管怎么担心,都不能够将情绪表现出来。

他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不能够再跟以往一样,什么事情都仰仗着江九来完成。

深吸一口气,陆越亭突然觉得很是怅然。

这种突然之间被逼迫着成长的感觉上的好,隐隐之间还有些许难受,本来生活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但突然之间发生了诸多事从你被迫着要学会接纳,被迫着要成长。

在陆府的时候,有哥哥和管家替他承担一切责任。而出了江湖,则又有江九替他承担一切,从来没有让他只身一人面对过这些。

现如今这个样子,他是真正觉得难受,没有半分依靠,无论做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同南宫铭和沈越相比,他就显得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什么事都不懂,若非之前江九告诉过他一些门道,恐怕他现在的表现还会更加的差强人意。

过往的事情越想越烦,索性他便闭目养神,等着时辰到了,直接去县太爷的府上。

原本百姓对他们三人都一致好评,可现如今他们没有出手相助小翠的事情,便都一个个都一边倒起来。

现在唯一还愿意相信他们的,也就只有客栈里的店小二和小陶子和俊儿这些人了。

人性向来如此,他们只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就没放到心上去。

沈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陆越亭。

“现在确实是有证据了,可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通过我们之手废掉他这个县令,再重新扶持新的人吗?”

陆越亭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们到底都是江湖人士,越权插手朝廷上的事情不太妥当。

可现如今情形,似乎也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非情非得已的情况下,也就只能如此了。

想必淌皇在听闻他们说了缘由之后,必定会理解。

只不过此事要想做好,还是得提前打点好。

“这样吧你托人去驿站送一份书信,将此事先告知方老前辈,让他同淌皇解释清楚,由他出面说这件事走,必定会好一些。”

沈越应允,便去找了驿站的人。

南宫铭捧着那颗夜明珠恋恋不舍,似乎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夜明珠的身上。

“你说为何我看到这个东西居然会有异样的感觉,好像之前他就是我的一样,说来也奇怪,我南宫家族虽然人丁兴旺也有权有势,可这种稀罕玩意儿还真没几个,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颗夜明珠真的是我们家的东西。”

陆越亭知道她心中所想,但还是忍不住给他泼冷水。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想着强行留下来了,更何况这颗夜明珠来路不明,你就算留下来了,难免也会给自己招来是非,与其这样还不如舍去。”

话是这么说,但这么好的东西到了自己手上,很难有人会不背,债务在熙,也不想把它据为己有。

南宫铭也就是嘴上说着过过嘴瘾,这个夜明珠他到底还是得交还回去,绝对不能留在自己手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也就是嘴上说说,到底还是得还回去,只是现在就算让我短暂的拥有她吧,等今日事情解决完了,我便会把它物归原主,哪来的回哪儿去。”

“你能这么想便好了,有些话沈越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就只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不过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孰是孰非能分得清,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三人相处了这么长时,彼此之间都了解了一些,所以说话做事都不甚拘小节,彼此相处起来也比较舒服。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反转(二) 午时一过县太爷的人果然就送上喜帖。

“县太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三位都去。将是她的大喜日子,他想请三位到场给他做个证婚人。”

南宫铭接过喜帖答应下来,“这是自然,到时我们三人都会去的,还会送他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让你家县太爷等好吧。”

差人得了赏钱和准信,便高高兴兴的回了府上。

一进门现在也就着急忙慌的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笑了笑有条不紊的将南宫铭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那位大人说了,他们三位都会来,不仅如此,还会给您准备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让您等好了。”

县太爷咧着嘴笑了几声。

“这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此一来就真没有人能够对我动手了,做了这三位大人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儿,这往后金州城,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我吗?”

那下人是个会说话的,迎合道:“自然是没有了,您若是报警了这三位大人这棵大树,那往后的日子定会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了,放眼这金州城内没有人能够跟你匹敌,若是在有本事一些,指不定还能再往上爬爬。”

下人说的话刚好说到了县太爷的心坎上,他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狠心舍弃了那些金银财宝,为的就是以后的安稳生活。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都会有一个巨大的反转,让他措手不及,再无翻身的可能。

吉时已到陆越亭三人收拾了些东西,便来了县太爷的府上

前来贺喜的宾客众多,都是些地头乡绅,平日里都是跟县太爷一个鼻孔里出气的。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蛇鼠一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刚好分到了一块。

三人一进门县太爷便亲自迎了上来,那些乡绅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有样学样,对三人的态度都很是恭敬。

“真没想到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居然能够请到三位过来,有三位在场,我想绝对没有人敢捣乱,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南宫铭打趣道:“你的新娘子可还是前几日的那位小翠?”

县太爷点头,“是她是她,就是她。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刚好想睡这个啤酒,有十分讨我喜欢,这么一来二去,我们两个就结下了缘分,只是她那爹不是个好讲话的,我三番五次的以礼相对,他反而给我蹬鼻子上脸,实在是没办法了,上次才会动用了私刑。我承认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应该,只是那实在是没办法了,他若是一开始就答应了我这门亲事,我也断然不能对自己的老丈人动用私刑,你说是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你事情都做了,名声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吃完后你得可劲的对小翠和老丈人好才行。”

“这是自然的,我自然把她娶进了家门,那就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想要跟他好好过会,那有我一口吃就会有她一口喝,绝对不会亏待的。”

南宫铭建见这太爷说的真心实意反倒有些不忍心再继续打趣下去了,如果他等会儿知道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恐怕都要恨死他了。

“您三位先随便找个地方坐,我这边还有一些宾客要招待,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县太爷说着招待好了三人,就去了别的地方忙碌。

三人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看了一眼周遭的形势。

原本以为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大,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地头蛇,背后没有真正的势力和帮手,如若有那处理起来还有些困难,可现在就再容易不过了。

“你且看他那个样子,得意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若飞现在有这么多人在,我看它的尾巴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沈越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如今看着县太爷狗仗人势的样子,更是不喜。

南宫铭安慰他,“就算是再怎么狗仗人势,也就只有这一会儿的功夫了,等过了这个时辰他往后再想这样可就没有机会了,说来我们三人做事是不是太狠毒了一点,居然想着这样坑害人家,再怎么说,人家送来了真金白银,那可都是实打实的。”

陆越亭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经不住笑了出声。

“你们俩人怎的跟三岁的孩童一样,虽说没有三岁小孩那么幼稚,但到底也差不了多少了,真是奇怪,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不成你们两个在这些方面比较相像,所以才能够情投意合?”

南宫铭看了眼沈越,微微有些得意。

“这是自然,若是两人连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那怎么可能会情投意合?难不成你和江九之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陆越亭陷入了沉默之中。

“吉时已到!”

喜娘喊了一声,三人这才停止了斗嘴,将目光看向了大堂。

县太爷穿着一身大红婚服腆着肚子走向小翠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搞笑。

小翠的头上盖着红盖头,只是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绑着,看样子在此之前还挣扎过数次,若不是害怕他逃跑,县太爷也断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捆绑起来。

只是不论如何,他强抢民女的事情都已成为了事实,在场的宾客也都知晓,这么做无非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一拜天地!”

喜娘喊第一声,南宫铭上前一步喊了停。

“今儿是县太爷大喜的日子,方才来的所有宾客都送了礼,我还没送呢。”

好事被打扰县太爷有几分不高兴,可转头看着接话岔的人是南宫铭,便立马换了脸色。

“大人何必如此客气。”

话是如此说,可县太爷还是有几分欣喜。

这几位都是有名头的人,送的礼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指不定会让他这小地方更加的蓬荜生辉,让他当着众多人的面在扬眉吐气一番。

南宫铭嘴角噙着笑意,从沈越手上接过一个盒子。

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沓厚厚的宣纸。

宣纸上的字迹隐约可见,县太爷收敛了嘴角的笑容,隐隐有些担忧。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罪人 南宫铭将宣纸打开,足有半尺长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县太爷问:“大人这是何意?”

南宫铭不理会,兀自念着纸上的内容。

“罪人王大安以权牟私滥用私刑,强抢民女屈打成招。上任期间未做一件为百姓着想的事,不仅如此还勾结匪盗祸害城外百姓。以上种种皆为属实,人证物证俱在,罪人王大安你可还有话想说。”

县太爷听到这里从慌乱转为了镇定,他早就知道这三人不会诚心诚意的帮他,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个日子的时候闹事。

更何况她送出去那么多东西,这三人分明拿了他的东西,还反咬他一口,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冷笑一声,他冷声道:“大人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如此说来你也存在了徇私舞弊之罪。”

“哦,你是说你送我的那些东西吗?”南宫铭笑得一脸得意,门外出现两个小厮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这两口大箱子正是前些日子县太爷送去的,如今又原封不动的送回到了他府上,还是以赃物的名义。

“这就是你当初为了贿赂我拿过来的东西,怎么着?这个就是你贿赂我的证据,你现在还有何话要说。”

县太爷此刻才知道自己真是栽了。

当日他之所以会收东西,电视下好了圈套让他往里钻,谁曾想他也是脑子一时糊涂,居然真没怀疑这几人的用意。

“你就算有证据那又如何,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只要你们三人出不了我这府上,到那时又有谁会知道我做的这些事。”

“是吗?”

南宫铭拍拍手,紧接着从其后又出来几个人。

这几人都是连夜从淌国赶来的礼部尚书,虽说为了一个小小的县太爷,也不至于惊动这么大的官儿,但杀鸡给猴看,这也算是起一个表率作用。

县太爷看到礼部尚书和侍郎都来了,自然吓得身子抖如糠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啊!”

县太爷自知命数已尽,神色颓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来贺礼的宾客,见县太爷大势已去,纷纷找借口逃离了现场,真正是应了树倒猢狲散这句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沈越将小翠身上的绳索解开,又把老李头带进来,让他们父女两个团圆。

“往后诸事小心一些,切勿像先前那样冲动。”

此时众人才知他们误会了三人。

老李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热泪盈眶。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居然还侮骂了三位,还望三位海涵,不跟小人一般见识。这次多亏了三位,才能将我家小女救出来,小人多谢三位。”

沈越将老李头扶起来,从袖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递给他。

“拿着这些银两跟你女儿好好过日子。”

解决完县太爷的事情,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更重要的难题来了。

眼下县太爷的位置还一直空缺着,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城里的百姓隔三差五的叫上县衙去看一看,闹出点纠纷来也没人给解决,时日一长也不是个办法。

孙大夫再一次找上了门,只是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三人都熟悉的人。

带的正是之前他们在县衙地牢里看到的那位,据说是因为顶撞了前任县太爷,故而被押进了大牢。

若不是县太爷被革职,恐怕他后半生都得继续呆在牢里。

孙大夫见着三人,神色有些许羞赫。

“这便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朋友诸葛庆。他本是个秀才,接连考了几次科举都没考上,幸好得了别人赏识谋得一个官位,可是因为现在也不成,他这个官当得也憋屈。”

孙大夫也来便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几人听个大概也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诸葛庆倒是一身傲骨,进门话也不说,只是冷眼看着南宫铭。

“那个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断然不必这么客气。”

孙大夫讪笑两声连连摆了几下手。

“有求于人自然是要客气一些的,更何况这一次还不是为了我自己。”

让南宫铭万分不满意的是,这个诸葛庆架子也忒大了一些。

再怎么说也是孙大夫,为了他的事情着想,可他倒好,板着脸站在一旁好像是谁欠了他一般。

南宫铭可以嘲讽道:“既然是有求于人,那为何不让有求之人主动开口,孙大夫,我劝您不该管的事儿还是少管一点,省得某些人做个白眼狼。”

诸葛庆也不是痴傻之人,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这人好生有意思,真的无端端就说我是白眼狼,我和孙大夫之间的交情,你可了解多少?”

“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交情,我只看到你目无尊长且蛮横。”

“你!”

眼看着两人因为一些琐事又要吵起来,沈越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南宫铭。

“我看好人之间是存了些误会,有话说清楚便可。”

此时诸葛庆也真恼了,拉着孙大夫就要走。

“我本就不愿意你为了我的事情来求他们三人,你非得来,现在可好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这个官不当也罢!”

陆越亭在一旁听着,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这个诸葛庆确实对他们三人有误会。

想来是当天在地牢里的事情,误让他以为他们三人跟县太爷是一伙的。

这人虽说固执了一些,但为人还是正直的。

想到这里,陆越亭便开口道:“你口口声声我们三人如何如何,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何必无缘无故的这般诬陷人。”

“哼!我诬陷你们三人?!”诸葛庆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旁人不知晓被你们的表象所蒙蔽,我可不会。当日在地牢里的事情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们伙同县太爷放走了那一伙匪徒,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孙大夫一滞,拉着诸葛庆的手刚要说话,就又被打断了。

“孙大夫,你说要在我面前讲他们三个人如何如何好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亲眼看到他们三人如此做,你让我如何相信?”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误会 这下三人也才明白过来,诸葛庆当真是误会了他们。

只是眼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其中缘由所有人都清楚,可为何他不知晓?

但是他们确实是为了之后能够彻底揪出县太爷的所有罪行,所以才佯装放了那一会儿匪徒。

可之后在县太爷的大喜之日便将这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万万不可能还会发生这种误会啊。

南宫铭不由得愣了,他看着诸葛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县太爷大喜之日,你去了哪里?”

提起这件事,诸葛庆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过就是看不下去,说了几句,那万恶的县太爷居然直接将他关押进了地牢里。

在那地牢里足足呆了半月有余才将他放出来,好在出来便听到县太爷被革职流放了。

只是如今看着他们三人,他心中仍旧有些气愤。

“同流合污一丘之貉,你们三人休要多言,我是断然不会听你们的谎话的。”

陆越亭和沈越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当时只顾着解救小翠了,却忘了地牢里还关着一个诸葛庆。

难怪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几人看向孙大夫,孙大夫也一脸迟疑的看向诸葛庆,纠结着该不该告诉他实情。

诸葛庆察觉到孙大夫的目光,受不了的道:“孙大夫,你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有什么直接说便是了。”

孙大夫有些汗颜,这事说来也怪他。

没解释清楚就强行带他来了,还闹出了这么一场乌龙。

“你误会他们三人了,他们当日之所以会那样做,是为了演戏给县太爷看,如今那一伙匪徒已经被关押,县太爷也早就被革职流放了,这一切都是他们三人的功劳。”

诸葛庆仍旧不相信,痛心疾首的看着孙大夫。

“我万万没有想到孙大夫,你现今居然堕落到如此地步,明知他们三人是何人,却还帮着他们说话。我真是看错了你,原以为你是一个正直的人,可没想到你也同他们一样!”

话罢,诸葛庆甩门就走。

孙大夫愣在原地,心中有些许内疚和不安。

他本是想着将诸葛庆举荐成为县太爷,以他的胆识和能力必定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可是没想到因为自己没解释清楚,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来。

“今日之事真是多有抱歉,这事都怪我没有说清楚,这才闹了这等误会。”

至此孙大夫也不好再留在这里,便推说有事追了出去。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整个金州城的百姓都对我们感恩戴德,可唯独这个人如此放肆,本以为他是目中无人,可谁知却是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南宫铭不由得笑了出声,身子习惯性的向着沈越靠过去。

陆越亭也应和道:“我原就想让他成为新一任的县太爷,此人颇有风骨,心中也时常记挂着百姓,想必日后必有大作为。”

沈越想到方才的事情,却摇了摇头。

“不见得,此人太过固执不听从身旁人的劝告。做事一意孤行这可是官场上的大忌讳。”

陆越亭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看来这新任县太爷的事情还需要再往后放一放。

与此同时,方千秋给三人寄来了一封信。

信中写道江九身体无恙,只是仍旧未转醒,淌皇询问他们三人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

信是南宫铭看的,看完后他抿唇思索半晌,走到陆越亭跟前。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越亭的心从始至终都是悬着的,方千秋的来信中没有一次提及江九转醒的事宜,时隔这么久,他这颗满怀期待和希冀的心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此刻他看着南宫铭如此,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江九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不料下一瞬,南宫铭便喜笑颜开的抱住了他,语气满是激动。

“方前辈在信中说江九中间醒过来一次,还问起了你。他叫我们不要太过担心,尽快处理好花舞的事宜便赶回淌京。”

“此话当真?!”陆越亭霎时也忘了动作,就那么任由南宫铭抱着。

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手舞足蹈。

而一旁的沈越眼中却满是担忧。

方才信封里的内容他也看了,并不是南宫铭说的那样。

他之所以如此说,只是想让陆越亭振奋一些,可倘若江九当真再也无法转醒。

那么,现如今给的希望,到最后会不会成为致命一击。

他不敢设想日后的事宜,现下也只能帮着南宫铭哄骗陆越亭,维持一日便是一日,兴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

“行了,再这么抱下去旁人该怀疑你们两个有断袖之癖了。”

话音刚落,方才还抱在一起的两人霎时松了手,齐齐的转头看向他。

沈越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不由得讪讪一笑,讨好的看向了南宫铭。

幸好南宫铭心中有旁的事,因此没怎么在意这句话。

孙大夫回去之后同诸葛庆解释清楚,悔恨的捶胸顿足。

“你说你这人怎的就不能将脾气改改,你一直这样下去还如何谋的一官半职。纵然是一心想着百姓,那也得手上有实权才可以啊。”

诸葛庆此时也一脸懊悔,真是错怪了好人。

也罢,既然如此,那这官他便不当也罢。

诸葛庆双手抱拳,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孙大夫,“多谢孙大夫处处提携,可惜我能力不够不能担此大任。这段时间有劳您照顾,为官一事便算了,我另寻他路吧。”

孙大夫急了,诸葛庆的人品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这样的人当了县太爷必定会为百姓做事,断然不会出现以权谋私的事宜。

虽说脾性确实僵直了一些,但人无完人,谁能保证自己是十全十美的。

孙大夫还想再说些什么,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坐二位哪位名为诸葛庆?”

两人看着来人身穿官袍,一脸正气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惊。

莫非是沈越三人气不过,因此便报官来专程抓诸葛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新任县太爷 孙大夫有些为难,倘若真是他所想,那他到底应该站在哪一方?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他的过错,如若一开始便跟诸葛庆解释清楚,那就不会闹出这些事情。

可现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人家已经亲自上门,诸葛庆这一回怕是没有办法挽回了。

诸葛庆也似乎预料到什么,转头紧紧握着孙大夫的手。

“孙大夫切勿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诸葛庆早就已经将这一切看淡了,不过是一场牢狱之灾罢了,算不得什么。”

然他越这样说,孙大夫心中就越不舒服。

脖子一梗,脑袋一横,便站了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想要抓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来人温顺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圣旨来,朗声念道:“臣子诸葛庆因断案有功,特封为金州城县太爷。”

两人同时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么快。

原以为这一场必定会有牢狱之灾,谁想反倒是个惊喜。

孙大夫欣喜的紧紧抱着诸葛庆上蹿下跳。

“这下可好了,这下金州城的百姓可就有福了。诸葛兄你日后定要秉公执法,切勿以权谋私。”

诸葛庆也很欣喜,他重重的点头回应道:“您放心,我必定会做到。”

打赏了前来报喜的官员,孙太福自掏腰包替诸葛庆好好拾掇了一番,遂又带着他去了客栈。

他之所以能担当县太爷的官职,这其中必定少不了那三位的帮忙。

于情于理都得上门感谢一番才行,诸葛庆也明白其中道理便没有拒绝。

一来他是想着到谢,二来是想着道歉。

换做寻常人听得他出言辱骂,恐怕早就气不打一出来,背后里下阴招了。

可这三人不仅没有如此,反而还帮了他。

细想起他的那番言论来,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诸葛庆心中内疚万分,同时也很忐忑,若是那三位不接受他的道歉,那该又如何是好?

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煎熬,孙大夫拍拍肩膀劝慰道:“放轻松些,那三位没有你想象中的难相处。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全靠了那三位的帮忙,他们毕竟是看中了你为人诚恳且做事,因此才会向朝廷举荐你,既然如此,你就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了。”

话是这么说,但诸葛庆心中仍旧有些焦灼,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跟着孙大夫一同踏进了客栈的门。

三人早早的便等好了,只等着诸葛庆进门。

客栈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风声,都等着看新任县太爷的风采。

诸葛庆身高八尺,身穿官府,脚踩官靴,满面春风得意的走进来,同先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小人诸葛庆,多谢三位提携。”

进门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以作谢礼。

陆越亭三人也没有将他扶起来,等着他做完这一切才向前一步。

“先前的误会就当没有发生过,从今往后你便是这荆州城的县太爷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中也清楚,日后这金州城的事宜就交到你手上了。”

诸葛庆道:“小人定不会辜负三位的提携。”

县太爷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由于此事孙大夫也有功,陆越亭便做主又托人给孙大夫封了个小官。

当日晚上,孙大夫大摆筵席请众人吃食,气氛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之中,小陶子和俊儿却悄悄的落了泪。

俊儿道:“你我在此地已经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三位爷口口声声会帮我们,可一点行动也没有,不然我们二人先行离开罢。”

小陶子有些担忧,“你的身子还没养好,若是此时上路中途在遇到些歹人可如何是好。”

“那也不可将时间都浪费在此地啊!”

俊儿动了怒,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

两人相对无言,心中一片悲凉。

乌尔城的灾难何时才能解决,他们远在天边不知城内百姓的遭遇。

但想也知道,那人必定不会轻饶了城内百姓。

“别说了,就这样吧,因为我要趁早离开这里才行。”

俊儿一口咬定要单独行事,也不管小陶子接下来说什么,起身匆匆离开回客栈收拾东西。

小陶子犹豫几许,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沈越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中,稍作犹豫之后也跟了上去。

“你们二人是想要去到哪里?”

见两人回客栈竟是为了收拾行李,沈越匆忙上前将行李一把夺过,厉声质问道。

俊儿看小陶子不知如何开口,便上前一步拍着胸脯道:“这几日多谢三位爷的款待,只可惜我们二人还有别的要紧事做,就不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了。”

沈越此时也明白过来,两人为何突然想要离开。

金州城内这段时日发生了诸多的事宜,他们三人一直忙着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竟忘了乌尔城的百姓还饱受水深火热之中。

也难怪他们二人会想要离开,八成是觉得他们帮不上忙。

思及此他又道:“如果是为了乌尔城之事,你们汉人大可不必离开,明日我们三人便会去寻求援手,到时便可出发进攻乌尔城。”

小陶子一喜扭头看向俊儿。

“你看我同你说过什么,我就说了这三位也必定会有法子,你还偏生不信,硬要离开这里。”

俊儿面上有几分挂不住,讪讪道:“这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动静,我心中记挂着爹爹,还有整座城的百姓,如何叫我能安生的待下去。你到可好?在这里的安稳日子过习惯了,怕是忘了我们的家人过的什么日子了。”

俊儿这话说得有几分严重,小陶子的神色也紧跟着严肃起来。

沈越见此连忙出口,“既已经答应了你们二人会帮忙,那必定会将事情处理妥当。我们三人本就打算出发前往乌尔城但你们二人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到时你们同我们一起前去便可。”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没再提要离开的事情。

而沈越也跟陆越亭和南宫铭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尽快寻求千金阁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千金阁的内乱 “我们三人来这里是有求而来,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乌尔城的事情。”

陆越亭三人一早便到了千金阁,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然而这次事情进行的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王安的面色十分严肃,对于他们三人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反倒早有预料一般。

“乌尔城的事情我们早早的就听说了,原本就打算出手相助,只可惜千金阁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若是贸然出手相助,必然会引来大麻烦,因此……”

王安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南宫铭道:“可是发生了何事,怎的竟让你如此为难。”

“说来惭愧,我们千金阁内部居然出了奸细,现如今阁内纷争不断,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更枉论去处理国事了。”

待他说完,陆越亭的脑海中霎时闪过一个人影。

莫非这一次千金阁的内部纷争正是由金之焕引起的?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问道:“可否告知我详情,若是这样千金阁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王安双手作揖谢过陆越亭,“陆公子的好意王安心领了,只是这是千金阁的内部事宜,不便让外人插手。”

见王安不想多说,陆越亭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然而他们今天走这一遭没有任何收获,千金阁的内部纷争不解决完,他们便没有办法请求帮忙。

可是听王安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他们插手。

三人面面相觑一番,迟疑着不肯离开。

王安一旁的人壮着胆子道:“现如今凭借我们的能力,肯定不能对付金之焕那一帮人,倘若有了陆公子等人的帮助,兴许能让千金阁熬过这一次危机。依我看不如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三位,让他们帮忙。”

此话一出,陆越亭三人都振奋起来。

既然用得着他们帮忙,那便好说话了。

陆越亭趁机开口,“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前几次打扰了千金阁许久,现今千金阁有了麻烦,我们也应当出一份力才是。”

王安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口。

“到底还是因为金之焕那个狗贼。此人本就有异心,谁知他前些日子竟不知用什么办法跟花舞联系上了,带着大批的千金阁人投奔去了乌尔城。”

“乌尔城现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花舞也成为了众矢之的,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带着千金阁的人马去投奔花舞,无疑是在败坏千金阁的名声,我们几个人劝说无果,便将他与那些人逐出了千金阁,可到底还是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王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因为这件事情很是心烦一样。

“千金阁本就树大招风,在江湖上有很多仇家,现在这档子事情一出,所有人都叫嚣着想要铲除掉千金阁。我们留下来的这些人,便平白无故的承担骂名,不仅如此,还要提防着外人的进攻。”

如此说来是想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一些。

陆越亭原本是打算凭借千金阁的名声招揽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一起前去攻打乌尔城。

可现如今看来没这么简单,这其中必定还有别的隐情。

“您可知道金之焕是如何联系到的花舞,他先前不一直都对千金阁阁主的位置虎视眈眈吗?真的又甘愿去做花舞的走狗了。”

王安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情了。他要走便是,千金阁从来都不留他这样的人。”

几人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趁此机会召开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每三年就要开一次,前几年一直都是由千金阁主持。

算算日子距离召开武林大会的时日也差不多了,陆越亭便告诉王安,借着开武林大会的名头澄清千金阁的名声,同时号召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出马帮助朝廷。

然而自古以来,朝廷和江湖便是两个对立的存在。

江湖人马不肯归顺于朝廷,朝廷也不满江湖人士的放肆,两者之间一直都有纷争。

若是想让这些人乖乖的帮忙,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王安却道:“只要有一派作出了表率,那么其余人便都会跟风一拥而上,这个不用发愁,只是担心今年的武林大会召开必定会出很多的岔子。毕竟现在千金阁正处于风口浪尖,若是在这个时候召开武林大会,必定会有别的门派不服。”

南宫铭拍拍胸脯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虽说现在南宫家族没落了,但以往的人脉还是有的,我之前一直不想动用这些力量,可现在不得不用了。”

如此一来事情便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众人商量好了就开始忙碌。

武林大会召开的计划不上了正轨,将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而南宫铭也通过以往的人脉,开始逐渐为千金阁洗白。

而叛离千金阁出走的金之焕则成为了众矢之的,武林人士纷纷喊打。

远远奔去乌尔城的金之焕自然也听到了风声,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真该死,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灭掉千金阁的那些人,可谁知现在结果却正好相反。

花舞丝毫不在意,悠哉悠哉的坐在高位上,看着大厅中翩翩起舞的女子。

金之焕心生不满,清了清嗓子再次强调。

“我依你所言带着我的人来投奔你,可现如今我们处于风口浪尖上,你是不是应该出手帮忙解决一下此事?”

花舞这才恍若听闻一般,抬眸看向他,咧嘴轻笑道:“你想让我如何做?”

金之焕一滞,脱口而出,“自然是将兵权交于我手上,我趁此机会一举攻打千金阁。”

花舞故作了然的点点头,“兵权交于你手上,可若是你攻打不像千金阁呢?”

“这怎么可能?!”金之焕冷哼一声道:“我在千金阁呆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手底下的心腹更是数不胜数,此次前来投奔你也带来了千金阁的大部分人。现如今千金阁内就是一个空壳,趁此机会攻打是再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等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金之焕生怕花舞不答应他的请求,再一次开口,语气诚恳,目光凛然。

而花舞却显得漫不经心,抬首目光神游的看着别处。

“我若是不将兵权交到你手上,也不想让你攻打千金阁,你会如何?”

“这……这怎么能行。我们一开始便说好了,你将兵权交于我手上,我若是得了千金阁,便会带着千金阁有其归顺于你,怎么现在还出尔反尔了?”

花舞嗤笑一声,抬手掩面眸子里满是春色。

“你这人怎的如此好笑?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那我说想要你的命,你也给我吗?”

金之焕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花花给蒙骗了,一时气急,抬手指着花舞,厉声道:“我告诉你,若是没有我的帮忙,你这个皇位也别想着做多久。我要是猜的没错,现今你手上根本就没有几个心腹。纵然你手上掌握着兵权,可这些人也不会听你使唤,你只不过就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哦?是么?”花舞的眸子眯了眯,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拍了拍双手,身旁的宦官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了金之焕跟前。

“我已经有许长时日没听到别人这么说我了,你还是第一个,难得有人敢这么仗义执言,那我便奖赏你一些东西好了。”

金之焕一听满心欢喜,自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花舞要将兵权授予他手上。

这么想着,便不由得骄傲了起来,更是口出狂言。

“虽说我只是个江湖人士,但也懂些权术。你想要的无非就是这天下,而我想要的不多,区区一个千金阁便可。你我二人若是联手,那么这天下便是你的,千金阁是我的。”

金之焕所想很简单,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只有千金阁阁主之位,虽说有更大的野心,但他也明白,遇到花舞这样的人,纵然有再大的野心也只得收敛起来。

因此他便只是表明了自己想要千金阁阁主之位的立场,再无其他。

可花舞却不这么想,既然人已经到了他的地盘上,那么做事言行就都要受他控制,更枉论跟他提要求了。

这几日皇帝之位坐的很是舒坦,在乌尔城休养了几日整顿了下军队,过几日他便想攻打淌京。

而把江湖人士纳入他的囊中也是计划之一,因此才会设计将金之焕招来。

可是没想到此人居然一点用都没有,不仅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还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事到如今还想着他帮忙解决这件事,实在是异想天开。

花舞勾了勾手指,朝着金之焕邪魅一笑,“你想要的东西我自然都会给你,只不过得凭本事拿。”

金之焕有些恼了,“我们之前说的可不是这样,你信誓旦旦的答应我,要帮我夺得千金阁阁主之位,可是现如今怎么出尔反尔,说要凭本事了。”

看着花舞那张妖冶的脸,他吞咽了下口水,又道:“身为一国之君说话怎能如此,难怪江湖上人人都传花舞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事到如今金之焕也不想着如何了,口中有气憋闷着,便索性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口。

花舞轻笑一声,从高位上迈步走下来,走至金之焕跟前时停了下来。

一手勾着金之焕的下巴,花舞的身子软弱无骨的躺倒在他怀中吐气如兰。

“这可如何是好,我原本只当你是个鲁莽武夫,可现如今却对你越发赏识了。自打我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就没有一个人敢不唯命是从,可唯独你有什么说什么,倒是让我惊奇的很。”

金之焕哪里能受得住这般,心脏快速的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飞出来一般。

花舞白皙细长的脖颈就在眼前,弧线比女人的还要优美,她看着不由得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蓦地想起来花舞之前跟宁王的事情,他便有些心动。

纵然再怎么有能力,也只不过是被人养过的面首罢了,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也能……

这个想法一萌生,便再也抵挡不住。

金之焕暗暗的贴近花舞的身子,另外一只手搂上了他纤细的腰肢。

“远看并不觉得,细看才惊觉你竟是如此好看。难怪普天之下会有这么多的男人甘愿为你倾倒,就连曾经的宁王也愿意匍匐在你身下。”

提起宁慎,花舞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些许,背对着金之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所以难道你就对我没有一丝想法吗?依你所言,倘若你我联手,那么这天下便是我们二人的,到时你想要什么都手到擒来,丝毫不用费力。”

金之焕听他所言,满心欢喜的以为花舞答应他的要求,可不能下一瞬花舞就变了脸色。

“可是你知道吗?还从未有人跟我提过这样的要求。一山不容二虎,普天之下也只能有一个君王,若是你想要,那我又该如何?”

花舞手中的鞭子紧紧的勒向了金之焕的脖子。

金之焕瞪大眼睛,大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你不得好死!”

花舞冷笑,“我的手段世人皆知,可你还是轻信了我的话。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太过贪心,蒙蔽了双眼,怨不得我。”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人闯进来,惊呼一声跪在地上道:“不好了,城内百姓聚众闹事,现已攻进了皇宫内。”

花舞松开金之焕,沉着脸跟随前来禀报的太监一同走出去。

“这些人怕不是安生日子过惯了,所以想寻点乐子玩。那好,既然如此,我便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得了一条小命的金之焕惊魂未定的趴在地上,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入了虎穴,可后悔也已无济于事。

千金阁是断然不能回去了,就连这江湖之上也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为今之计就只能待在花舞身边,花舞若是成了,那他还有一线生机,可他若是败了,那他便也只能与其一同陷入绝境。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武林大会 在陆越亭等人的帮忙下,千金阁的名声逐渐好转,武林大会的召开时间也越来越近。

小陶子和俊儿听说了三人的想法,便安生的留了下来,再也不提离开的事情。

由于这几日事务繁忙需要人手,他们二人便也出了自己的一份薄力。

只是这个时候却突然传来了消息。

说是乌尔城百姓聚众闹事,花舞率兵镇压,死伤无数。

一句话让小陶子和俊儿两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南宫铭托人去查探消息,一边又忙着武林大会召开的事宜。

这几日江湖上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前来千金阁,一方面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另一方面则是打探消息。

现如今的形势紧张,所有人都知道花舞自立为王,夺得了淌国半壁江山。

淌国自然不会任其发展,因此不管是百姓还是江湖人士,都对此事十分关注。

陆越亭现今已能独当一面,对外他是代替江九的千金阁副阁主,因此这些人有什么疑问都会来找他。

而趁此机会,陆越亭也向众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直言千金阁会同朝廷一起攻打花舞。

前来千金阁有留宿的人中,不乏有正义人士,听闻之后便纷纷表态,愿意出手相助。

而至于其他的则持保留意见,想着看局势发展而定。

陆越亭自是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花舞的势力也不弱,若是淌国真的败了,那他们帮忙的这些人便会成为花舞报复的对象,到时便是得不偿失。

王安道:“多谢诸位的仗义相助,这几日就暂且留在千金阁内,过几日武林大会召开,若是想留下来帮忙的,那便同我们一起,若是有别的想法也可自行离开,千金阁绝不会出手阻拦。”

商量好接下来的事宜,陆越亭刚从千金阁离开,便看到沈越带着小陶子和俊儿慌忙赶来。

四人碰面,陆越亭问道:“怎的如此惊慌,发生了何事。”

小陶子闻言,颓丧着脸,眸子里蕴满了眼泪。

“方才传来消息,沃尔城内百姓聚众闹事,现今死伤无数,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我们二人的家属。一想到家人此刻备受煎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我们二人却在这里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心中便很不是滋味。”

俊儿的一张小脸吓得惨白,这几日好不容易修养好的身子,此刻又有些昏沉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扯着陆越亭的衣袖连声道:“先前的事情是我们二人有眼无珠,不知三位爷的本事通天,还请三位爷帮帮忙。若是照这么下去,恐怕等我们二人回去,我们的家人也早就死得死伤得伤了。”

陆越亭一脸为难的看向沈越,“你是如何打算的?现今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了,这件事过后便可出兵攻打乌尔城。若是在这个时候动身,必定会兵力不足……”

沈越也很为难,可眼下事态紧急,若是等几日再出兵,到食物而成,必定已经生灵涂炭,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两人面面相觑之时,南宫铭骑着马从身后赶来。

“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居然让你们如此为难。陆越亭,你留在这里和东京阁的人召开武林大会,我和沈越二人带些许人前去乌尔城营救,兵分两路即可。”

看南宫铭一身戎装,手上还拿着武器的架势,怕是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越有些无奈,却也只得依他所言。

只是他们二人的能力有限,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沈越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南宫铭,“你可知我们这一句后果会如何?”

南宫铭倒是洒脱,“不管后果会如何,总得有人前去。要是真等到五日之后,那俊儿和小陶子就没有家人了。”

他自己也体会过失去家人的痛苦,因此万分不想看着俊儿和小陶子经历这样的事情。

此时他愈发的憎恨花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将所有的欢愉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样的人居然还想着一统天下,实在是可笑之极。

“你们二人且放下心来,只要有我南宫铭在,必然会获得你们周全。”

他都这样说了,沈越也只好答应。

陆越亭也不好说什么,见了几个千金阁的人,跟他们一同前去,又接连叮嘱了好几次。

如今一来这金州城内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方前辈也在没有消息传来,江九的病情也不知有无好转。

陆越亭第一次觉得身心如此疲惫。

此刻他不由得想,以前江九这样做的时候是否也会觉得累?是否也会觉得孤立无援?

叹了一声气他折回千金阁,客栈里就只剩了他一人,索性日后都住在千金阁里罢了。

王安听说了乌尔城的事情,承诺只要有千金阁在的地方就会出手相助,这让南宫铭和沈越心中更是有底气。

二人带着小陶子和俊儿连夜赶往乌尔城,乌尔城门外守卫众多。

城内的消息传不出来,他们想要进去也是难如登天。

虽说已经来了门口,但该如何进去却成为了难题。

小陶子和俊儿互相搀扶着,在腿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步子,一瘸一拐的走动了几下。

“多谢二位护送我们回来,现今乌尔城的事态严重,不好再牵连了二位,二位就此回去吧。”

南宫铭拉下脸来恼怒的看着两人,“你们二人怎的如此顽固,若是再这样说那我便当真不管不顾了。”

说罢,他拉着小陶子的手走向城门,随后又转头看了看沈越。

“还愣着干什么?趁着这会儿进城的人多,一起混进去,兴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沈越摇了摇头,拉着小陶子的手往前走去。

现如今他可真是摸清楚了南宫铭的脾性,没有谁会同他一般活得这样真实和洒脱。

也难怪了他会如此的喜欢他的性情。

沈越咳嗽一声,脸上有些泛红,神色更是尴尬局促。

南宫铭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嘀咕道:“这天也不热,怎么好端端的还脸红起来了,这人真是奇怪。”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伪装 城门守卫恰好是小陶子和俊儿出城之时的那几人。

此刻见着小陶子和俊儿,那等于稍作犹豫,便指着二人喊道:“你们两个小子不是说出城替自己的娘亲收尸么,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小陶子灵机一动,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官老爷您就别再提这一茬了,我家娘亲实在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没有,到时也不能留个完整的尸骨。”

那人一听,哎哟一声,伸手将小陶子扶起来。

“话说的好好的,怎么还跪下了?看在你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将事情说与我听听,兴许我一个高兴还能帮帮你。”

小陶子继续道:“说来话长,我们兄弟二人本是打算去接娘亲的事故回家,可不料我那几个舅舅却犯了糊涂。听从了一个云游道士的话,非得将我那可怜娘亲的尸骨抛尸荒野,说是这样才能消散掉她的怨气,我们二人自是不依,不料那几个舅舅竟对我们动了手。”

守卫低头看了眼,小陶子和俊儿两个人的腿脚确实不是很利索,身上被一层层的布包着,看起来还渗着血迹。

“你们二人也着实可怜,只是你们身后跟着的这二人又是何人。”

沈越和南宫铭二人穿的不甚华丽,但看着也不像是寻常人。

俊儿和小陶子将自己的身世说的如此可怜,自然不能跟二人如此打扮的人有何关联。

南宫铭眼珠子一转,抱紧了小陶子。

“官爷有所不知,我们二人早些时候得过俊儿娘亲的相助,得知她去世便去奔丧,可不想恩人的孩子竟受了欺辱。想着让两个孩子回城不太安全,便打算亲自送两人回程。”

这么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但守卫一脸狐疑。

“看你们二人的着装打扮,也不像是能够跟他们一家有牵连的,说是恩人,就是恩人了吗?”

南宫铭一滞,从怀中掏出一定银子塞到守卫手里,讪笑道:“官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俊儿的娘亲是我们两人的救命恩人,现如今恩人的孩子有难,我们必得出手相助。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只不过是早些时候做生意,手头上有点本钱罢了。”

守卫见着南宫铭如此会来事,心满意足的摸着下巴笑了两声。

“不错不错,看来你这个人还有些见识。既然如此那便放你们过去就是了,只是进了城之后千万要小心,这几日城内的形势可不太明朗。”

南宫铭谢过守卫,便带着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虽说事情进展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顺利一些,可真走进城内之后,才发现真如守卫所说一般,形势十分的严峻。

原本热闹的街道现今十分冷落,街道上没有一个小贩叫卖,店铺也都关门了。

小陶子和俊儿回到自己的家中,自是兴奋无比,只是见着眼前如此凄凉的景象,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二位爷,你们说是不是发生了要紧事?为何这大白天的街上都没有人走动?”

南宫铭托腮沉思半晌。

“想来是因为这段时日不甚太平,所以百姓才不敢随意走动,索性就将生意收起来待在家中。”

沈越眼尖的看到一旁小巷中有几个人,便脚尖轻点,朝着几人快步走了过去。

“敢问几位,这乌尔城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大白天的街道上就没有一个行人?”

那几人没料到,沈越会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接连往后退了几步,审视着沈越,打量了几眼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突然来乌尔城是有什么目的。”

沈越将方才南宫铭的那番说辞,原模原样的说出来,那几人看了一眼南宫铭和小陶子以及俊儿,这才相信。

“你们来的时候不凑巧,这些日子城内正发生着动乱,所有人都胆战心惊,连门都不敢出,这个时候进城怕是不想要命了。”

“能否告知到底是所为何事?”沈越从怀中掏出一锭银亮来分给几人,讨好的问着,“明白了是因为什么,我们几人行事也好谨慎一些,这样才好不会将麻烦惹上身,还请几位告知。”

不料那几人却没有看银子一眼,反而还将银子退回了沈越手上。

“无非就是一些琐事罢了,告诉你也不打紧,没必要收你银两。”

“事情说来话长。自从乌尔城被宁狗占领之后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过日子,前几日城内突然出现了官兵欺压百姓的事情,有人气不过,就奋起反抗,不料竟遭到了更严重的打压。”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大概,沈越听完道过谢之后,便去跟宫铭几人会合。

将打探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沈越道:“小陶子,你的养父不正是乌尔城的县太爷吗?既然如此,你不如先带我们去县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陶子一拍脑门跺了跺脚,激动道:“瞧瞧我这记性,回了自己家中,居然忘了这一场,二位快跟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县衙。”

话说着,4人快步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了,不过百十步就停在了县衙门口。

“也不知县衙内也无发生意外,先进去看看吧。”

小陶子一溜烟蹿进去,熟门熟路的跑到后厅,大声叫喊道:“有人吗?我和俊儿回来了。”

半晌没有人应答,推开房门进去一看空无一人。

小陶子这才着急了,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拉着俊儿的手,“快,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看这情形俊儿也明白,县衙这是出事儿了。

便没有任何犹豫的,但是几人又去了自己家中。

俊儿的娘亲在家里,见着静儿安全无虞的回来,喜极而泣。

“我早就跟你爹说过你身子不好,不要让你去,可他就是不听,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娘亲这一颗心始终都放不下来。”

俊儿无暇说这些,问道:“娘亲衙内为何空荡荡的,我爹和县老爷都去了哪里?这几日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一脸严肃。”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锒铛入狱 俊儿的娘亲悠悠叹了声气,“乌尔城可是迎来了大灾难啊!你爹和县老爷都被抓去了,现在别说是县衙了,整座城里的人都被捕入狱了。留在家中的就只有一些老弱妇孺。”

沈越问道:“可是因为暴动一事?”

“对,正是因为此事。”俊儿的娘亲,说完之后又看向沈越,“二位是何人,怎么会跟我家小儿在一起?”

沈越解释,“我们二人正是为了解决乌尔城一事前来的,您可以将乌尔城的详细情况告知我们。”

小陶子也在一旁附和,“这二位爷可大有来头,您不必太过担心。”

俊儿他娘这才放心下来。

“说来也气愤,自打乌尔城发生了这事之后,整座城的百姓便民不聊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前些日子更是那些官兵强抢民女也就算了,居然还当街对无辜百姓大打出手。”

“这其中有一个绿林好汉看不下去,便出言顶撞了几句,却不料惹上了祸端。那些官兵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见证人孤家寡人一个,被硬生生的将人掳掠到了牢里严刑逼供,好在这人平日里同别人的交情不错,因此有许多人自愿为他请命,可谁知却一下子都被抓了进去。”

对于此事,俊儿他娘现如今说起来仍旧觉得气闷。

普天之下竟无王法,纵然是士兵也不能如此蛮横不讲理。

可这些人不仅没有收敛半分,反而还将事怎么越闹越大,直接封锁了城门,城外的人进不来,城内的人出不去。

现如今,百姓家中就都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家里的壮丁都被抓了进去,也没人敢出面。

南宫铭听完气得跺了跺脚,“这些人也着实太可恨了一些,天理昭昭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看我不把他们收拾一番。”

说着南宫铭就摩拳擦掌,看样子好似要做一番大事一般。

沈越伸手将他拦下来,叮嘱他千万不要冲动,此次前来乌尔城的就只有他们两人,若是当真动起手来,他们占不得上风。

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的将县太爷营救出来。

至于其他的,等陆越亭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做处置。

“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二人处理,我们会先行将县太爷和师爷营救出来,不知您可有什么法子。”

俊儿他娘摆摆手,一脸惭愧。

“我不过就是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原本想着等过几日这件事情平息了,我家那口子就会被放出来,可等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谁知被关进去之后,那些官兵对他们做了什么。”

俊儿一听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师爷同俊儿一样,打小就身子骨弱,中了秀才之后,阴差阳错便在县太爷跟前当了师爷,得了个官差。

这半辈子都顺风顺水的,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谁知到了现在竟出了这么个岔子。

若是师爷当真在大牢里出了什么事,那他们整个家都完了。

小陶子知晓俊儿此刻的心思,默默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事态紧急,由不得他们等待,沈越便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今天晚上我和南宫铭先去打探打探消息,若是有什么进展便知会你们。我们二人若是回不来,小陶子你便飞鸽传书往金州城告知这里的事情。”

小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便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二人帮忙的,您尽管开口,我小陶子,不管是下刀山还是闯火海都在所不惜。”

南宫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端端的怎么让你说的这么严肃无妨,因为我们二人的能力营救出一个人来还是极其轻松的,只是想把全城的壮丁营救出来就有些困难了。”

话是如此说,但他们二人心中都清楚。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花舞必定会加强守卫,就算是他们两人武功高强,也敌不过宁狗一大帮人。

且不说金之焕还带着千金阁的人也投奔了花舞。

等到了傍晚,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趁着夜色去了县衙旁边的大牢内。

如他们所想一般,大牢周围布满了守卫。

沈越四下查看了一番,冲着南宫铭招了招手。

“等下你我二人分头行动,这里应当不止这一个入口,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便大声呼救,我会立刻过去帮忙。”

南宫铭一脸狡黠的看着沈越,“这话应当是我叮嘱你才对,我现在可有别的技艺傍身,绝对不会让我自己受伤,难道是你一向中规中矩老老实实的,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

两人至此便开始分头行动,南宫铭纵身一跃,跳到了另外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沈越刚想行动,然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小声,他只好将身形往下藏了藏,探头看着情形。

来人正是已经许久不见的花舞,不过半月的功夫他看起来比以往更憔悴,整个身形也消瘦的厉害。

只是神情倒是春风得意,眉眼间都是笑意。

“这几日乌尔城注定不甚太平,你们可千万得给我把这大牢看守好了,若是里面的人逃了出去,那我便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花舞语气娇柔的说着,摆摆手让守卫将牢门打开。

沈越不由得疑惑起来,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百姓罢了,花舞为何要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将这些人都关起来,甚至还这么严加看守,莫非里面是有别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等着门口没有动静了,他才慢慢的贴着墙角往里走。

而此时南宫铭已经走到了后院,大牢内确实还有另一道出口,只是这一道出口也有官兵把守。

前后两个出口都有重兵包围,就算是想要强行冲进去,也是十分困难。

南宫铭眼珠子一转,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来扔了过去。

“是谁?谁在那儿?”

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猛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紧接着地上便又出现接二连三的敲击声,然而此时出现在地上的不是石子,而是银两。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智取 夜色下,那些银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门口的那几个守卫面面相觑,一番,犹豫着走过去弯下腰,将银子捡起来之后放在嘴里咬了咬,确定是真的,便开始嬉笑打闹。

“你说咱这是不是在做梦啊,大晚上的地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饮料?莫非是我昨晚上做的那个梦成真了?”

另外一个人打趣道:“你别成天瞎说了,这八成是有人白天经过时丢下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是美梦成真,这话也就只能是话本里想来骗骗小孩子的。”

然后还不等他们说完,地上又出现了几锭银两。

这下子他们不得不开始怀疑,莫非真的如同那人所说是财神爷降临了此地。

“我的乖乖,我这不是做梦吧,这些营养可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白天时也没见着这边有什么人经过啊。”

方才说话的那人也不敢吱声了。

这是大白天也就罢了,可这偏生是晚上。

话本小说里的那些狐妖鬼魅为了哄骗寻常百姓便会变化出一些银两来,难不成他们几人也是遇到了这些?

南宫铭听着几人的对话不觉有些好笑,还想再扔几个,可怀里却已经没有银两了。

有些懊恼的叹一声气,他摇晃着朝几人走去。

“几位官爷方才可看到有什么东西经过。”

“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南宫铭打了个嗝,双眼迷离的看着身前那人。

“我在那这里飘过一道白影,觉得奇怪便想着上来看看,但追到这里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想来是我方才喝了些酒,脑子不甚清明出现幻觉了。”

那几人互看了一眼,摸着手中的银两,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若是不想惹是生非就快些离开,省得最后平白有了牢狱之灾。”

南宫铭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脚下却不听使唤的,朝着几人跌了过去。

他的双手趁几人不注意,在几人的胯下摸索了一番,偷偷的将钥匙摸到了自己袖中。

“我说你这人是喝了多少酒啊?身上闻着也没有酒味儿,怎么双脚还不听使唤了呢?”

南宫铭起身道了声谢,打着哈哈道:“官爷您有所不知,我这人有一个毛病,不管喝多少酒,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可却会醉的稀烂如泥。幸好今天运气好,碰到了您几位,恐怕我这就得在街上摔个底朝天也没人管了。”

“行了行了,既然没别的事就抓紧离开这里吧。”

那人嫌弃的捂着口鼻,将南宫铭一把推开。

南宫铭装模作样的摇晃了几下身子,顺着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

而沈越这一边进展的却不是很顺利。

他原本想着等花舞走之后,再溜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然而左等右等却不讲话我出来,反倒是等到了南宫铭。

“先回去吧,子时你我在过来。”

南宫铭信誓旦旦的说了声就要拽着沈越离开。

沈越一脸的狐疑,“消息还没有打探清楚,怎的就要离开了。”

南宫铭嘿嘿笑了两声,将那串钥匙拿出来晃了晃。

“方才我打探了一下,等到子时这些人便会进行轮班休息,那时是守卫最虚弱的时候,现在我手中也有钥匙,到时我们过来偷偷溜进去,将人直接救出便可。”

沈越听完便不再说其他,跟着南宫铭一同回去。

小陶子和俊儿还在等着两个人,见着两人回来便连忙迎了上去。

“二位爷,事情进行的怎么样?”

南宫铭将钥匙扔在桌上,“等到子时再去营救,现在还为时过早。”

两人一听,便不再多问其他。

俊儿的娘亲身体不好,便早早的睡下了。

俊儿和小陶子仍在担忧这件事,一直等到两人回来了,所以才逐渐袭来。

沈越安顿着两人睡下,跟着南宫铭一同走到了院落中。

“如若这次不成功,我们二人被花舞发现你有何打算?”

南宫铭轻笑一声,扭头看向沈越眸子里满是深情。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被发现那又如何,我从来不想这些,怎么?难道你害怕了吗?”

沈越摇头,“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一同受苦,花舞的手段有多阴狠,你闻所未闻。倘若可以,我不想把你也牵连进去。”

被花舞所囚禁的那段时间,是他这一生的噩梦。

花舞就是一个异于常人的变态,他的心中容纳不下任何美好的事物。

之所以会跟宁慎在一起,也是为了权力和地位。

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从始至终都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南宫铭知道他是想起了那段经历,神情也一下子难看起来。

有件事他一直都没跟沈越说,心中一直想着将此事隐瞒下来。

可如今细想起来,是对沈越极其不公平的。

当初沈越为了救他,甘愿忍受花舞的折磨,而他不仅没有信任,反而还处处怀疑。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过错。

思及此,南宫铭长吁一口气,郑重的看着沈越道:“不要总想着保护我了,也想想你自己。”

沈越却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直愣愣的看着他半晌,转而大笑了几声。

“说什么傻话,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如若连你都护不了周全,那我还有什么意义存在这世上。”

不管前方有多么大的阻碍,他都会用尽全力护南宫铭周全,决计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南宫铭听了心下自是感动不已,与此同时愧疚也更深。

“你这个人怎么傻乎乎的,说了让你保护自己便保护自己就是了,我有手有脚绝对不会让我自己吃亏的,难道是你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都愿意相信。”

沈越摸着后脑勺咧嘴笑了笑,“未必见得,只有你说什么我才会信,若是别人那还得考虑一番才行。”

南宫铭从未觉得沈越如此会说话,因为两个人在一起都是硬邦邦的,可现如今却是下冒着粉红色的甜蜜泡泡。

他不由得耸了耸肩膀,背后一阵恶寒。

“罢了罢了,你日后还是正常一些吧。”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营救 子时一到,两人便准时出发。

大牢的守卫此时正是最松懈的时候,两人摸黑一路走过去。

刚才那几个守卫正靠着墙壁打盹。

沈越挥了挥手,从南宫铭手中拿过钥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而南宫铭则早早的就将怀中准备好的蛊虫拿出来,朝着那几个守卫放了过去。

中了这些嗜睡蛊,这几个人得睡个一天一夜才能转醒。

只要这期间没有人来这里便不会被发觉。

南宫铭现在对于蛊虫的运用越来越自如,心中的抵触也渐渐消散。

他逐渐明白了母亲在世时曾对他说过的话,每个人的出生都肩负着一定的使命,南宫家族的使命就是将蛊术发扬光大。

此前他一直都惧怕这些虫子一类的东西,觉得就是因为它们才使得自己失去了家人,可是现如今他反倒能够理解母亲说的那番话了。

这些蛊虫也是他的家人,南宫一家的人为了蛊虫几辈人都倾其所有,绝对不能在他身上丢掉一切。

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几个守卫慢慢倒下,南宫铭也紧跟在沈越身后进了大牢。

大牢那漆黑幽暗,一股血腥与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南宫铭下意识的捂住口鼻,皱着眉头,不发一言。

沈越打开火折子,借着薄弱的光亮看向前方。

偌大的地牢里居然关满了人,而正前方的刑具上还躺着一个人。

沈越心下一惊,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被安置在刑具上的人正是俊儿他娘口中所说的那人,此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清楚。

沈越走过去将他翻了个身,借着火折子的光亮,才勉强看清楚他的长相。

这人五官长得很是周正,浓眉俊目自带英气,看着就是个性格刚烈之人,也难怪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南宫铭见他看得如此入神,心下不由得有些恼火。

快步走过去车位的搂着沈越的腰,柔声问道:“看什么呢?看的这么专心,难不成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沈越不吭声,将那人的正面翻过来,给南宫铭指了指。

“花舞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厉害,他将这人抓回来,压根就没想着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南宫铭看了一眼,心下不住反胃,险些将昨日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简直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地方。

无端的他就想起了沈越落到花舞手上的那一段时日,与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人也太可恨了一些,好端端的一个人落到他手上,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让我遇见他,必定得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二位好汉快离开这里,再过半炷香的时辰就会有人进来巡逻,到时若是被人发现了二位,二位也难逃此劫。”

南宫铭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地,那人脸上满是血迹,泥垢与血迹混合在一起,遮掩了原本的面目。

他道:“你放心,这次我们两个前来就是为了救你们出去,外面的守卫已经解决了,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那人一听有惊有喜,双手扒着栏杆急忙往外看。

“多谢二位大侠出手相助。只是我们这里人太多了,二位大侠还是先将燕长安就出去吧。他现在的状况岌岌可危,若是再不进行救治,恐怕就危在旦夕了。”

沈越手指向刑具上的那人,问道:“他就是你口中的燕长安?”

说话的那人点了点头,紧接着惋惜的叹了声气。

“他好歹也是乌尔城赫赫有名的大侠,可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若是他当时能够耐住性子,恐怕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关于当日的那件事情,两人早就有所闻,却没想到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就是俊儿娘亲口中的那位大侠。

如此看来,他应当是为了救助旁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花舞素来都不会放过同他不合的人,眼前这人应该没少顶撞花舞,所以才会被折磨的如此凄惨。

“在座哪位是县太爷和师爷?”

南宫铭想了想,环视一周之后问出了口。

却没料到刚才说话的那人弱弱的举起了手。

“我就是你口中的县太爷,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啊。”

南宫铭见他举起手走过去将牢门打开。

“我们这次来就是专程就你们两个出来的,至于其他人人多势众的不好动手,等过些时日在想办法。”

县太爷一听这话便着急了,“这可不行,燕长安被打成这个样子,你们得先把他救出去。我好歹还是个县太爷,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南宫铭为难的看向沈越,县太爷此人也是固执的很,不管说什么就是不肯离开。

师爷在被捕入狱的第三天就旧疾复发陷入了昏迷当中,幸好被捕的人群当中有一个大夫,每日用一些汤水吊着师爷一口命。

如今见着有救星来了,县太爷便想着先把这两人营救出去。

其他人没有受什么折磨,身子骨无碍便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他们二人若是当真先把烟抽完就出去,那么势必会引起花舞的注意,到时再想把其他人也营救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想着沈越便道:“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其中深意由于时间紧迫我就先不给你解释,不管怎么样你和师爷都得先同我们二人回去。”

说吧,也不等县太爷说什么,沈越一个手肘敲向县太爷的后脖颈,径直把人扛着出了牢门。

南宫铭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扑哧笑了出声。

随后在别人的帮忙下,又将师爷扛在背上也一同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他在燕长安的体内种下了一颗蛊虫,如此一来便可以替燕长安续命。

若是花舞发现不了蛊虫的存在,那么燕长安就还有救,可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了,那他便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南宫铭有些惋惜的想着,也只能是摇了摇头,别无他法。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团聚 将师爷和县太爷带回去正值深夜,两人谁都没有惊动,将人放置在客房里便自顾自回屋歇息。

奔波了一路好不容易有了些空闲时间,两人刚沾床便睡了过去。

次日日上三竿之时,南宫铭才悠悠转醒,身旁的沈越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坐起身子来升了个懒腰,南宫铭穿好衣物出就院子,便看到沈越在教俊儿和小陶子二人功夫。

两人一板一眼学得极其认真,看着拳脚也十分有力的样子。

南宫铭来了兴趣,索性坐在一旁看着三人打拳。

一套拳法打完,俊儿和小陶子两人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俊儿的娘亲从屋里走出来,招呼着几人道:“过来吃饭了。”

昨夜将师爷和县太爷放置在客房之后便没再管过,也不知二人今日如何了。

南宫铭正欲开口发问,却见到沈越一脸笑意的朝他走过来。

“昨天晚上睡的可还好?”

南宫铭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

“睡得很是香甜,怎么难不成你没睡好?”

“睡意全无。”沈越耸耸肩膀似乎很无奈。

南宫铭与愈发的不明白了,所以二人是同时入睡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难不成是他睡着之时下意识做了什么举动,这才使得沈越睡意全无?

这么一想,他便觉得有些尴尬起来,讪笑几声之后讨好的笑道:“有话直说便是,你这般遮遮掩掩叫人好生无趣。我昨天晚上若是做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即可。”

沈越见两人跟前没有外人在便亲昵的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你自身的吸引力有多大,有你在我旁边,我怎么能够安心睡着。”

南宫铭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娇嗔一声,责怪的看向沈越。

“你说话怎的越来越无耻下流了,不过数十日的光景你便成了这幅样子,你还是我早些时日认识的那个沈越吗?”

沈越嘿嘿笑了两声不做解释,拉起南宫铭的手走向饭桌。

经过一整夜的修养,县太爷的精气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见丈人连忙道谢。

“多亏了二位,若不是有二位,恐怕此刻我还在那潮湿阴暗的大牢里呆着。只是可惜了燕长安受了无尽的折磨,却得不到治疗。”

沈越接过话茬劝慰道:“你放心,我们二人绝对不会让他有所闪失的。等过些时日我们的帮手来了,便会彻底的将所有人解救出来,只是这几日还需要你跟师爷行事低调一些,尽量不要被外人知道你们二人已经出来的事情。”

县太爷点点头,表示了然。

“这个你放心,师爷的身子骨还未好利索,现如今整座城的大夫都被抓了进去。若是想要请个大夫来替师爷治病,恐怕得出城才行。”

南宫铭拍拍胸脯自告奋勇。

“师爷的伤势不算太重,交给我来便可。这些事您和师爷还是都先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跑的好,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去了,难保会节外生枝,生出什么事端来。”

如此一来,县太爷便彻底放下心了。

只是现如今县衙也回不去,他们几个人只能站在师爷的家中。

俊儿的娘亲到南宫铭和沈越两人,当真将她的丈夫解救出来,心中更是感激,二话不说,便张罗好了一切。

俊儿也跟着应道:“二位爷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交给我和小陶子就好。我们两个不过是个孩童,就算是做些什么事情,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沈越想的便是如此,打探消息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二人去处理,而他们几人则布置好一切,等着陆越亭带大队人马过来。

恐怕花舞还没有预料到此时的乌尔城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他这个皇帝也做不了长久。

几人吃完饭之后,县太爷便带着两人去了书房。

“这是乌尔城的地形图,掌握了这个行动起来会方便许多。虽然不知二位大侠是从何处而来,但小人相信,有二位在必定能够将乌尔城的百姓解救于水火之中。”

对于县太爷的如此信任,两人都很是受宠若惊。

“只是事情进展起来有诸多不便,到时还希望县太爷能够让全城百姓都一起帮忙。”

“这是自然。”

乌尔城的百姓在经此劫难之后,便异常的团结一致。

他们都知晓凭借他们的力量是不能够将乌尔城解救出来的,因此便不遗余力的相信南宫铭和沈越。

而此时的花舞完全没有预料到,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人救了出去。

金之焕得了授意,前去大牢里查看那些被关押着的百姓。

却在走至门口时,看到所有的守卫都陷入昏迷当中,而牢门却大开着。

金之焕一惊,连忙让下属将此事禀告给花舞,而自己则先走了进去。

大牢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燕长安仍旧躺在刑具上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可怜。

而被关押起来的百姓,则双眼放着绿光,憎恨的看着金之焕。

金之焕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咳嗽了一声,看着众人道:“昨天晚上这里可有何人闯进来。”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丝毫不客气的回击。

“若是有人进来,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还会在这里呆着吗?”

金之焕一想确实是如此,若是当真有人来过,不可能他们这些人还被关押在这里。

只是好端端的楼门却打开着,而守卫睡的正香,这一切种种加诸起来,便让人忍不住怀疑。

金之焕原本不想将此事揽到身上,可昨日见时到花舞的厉害之后,便想着做些什么来讨好花舞。

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赶到这里来,却不想事情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难处理一些。

“有没有人来过你们心里清楚的很,若是被我发现了,有人趁机溜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向来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只是之前在千金阁时有诸多的阻挠,不管做什么的人从中作梗。

现下没有人能够管顾他,那么想做什么便都可以做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众聚一堂 南宫铭和沈越这边的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陆越亭那边也是如此。

随着千金阁的名声逐渐好转,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也纷纷赶到金州城参加武林大会。

三日之期一到,武林大会按时召开。

王安安顿好众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了陆越亭的身份。

陆越亭作为千金阁的小阁主,虽然是要承担起武林大会召开的所有事宜。

因此这段时间他都十分的忙碌,根本没有闲暇时间。

如此一来,他的脑海中并不会总是盘算着江九的病情,而是将所有重心都放在了舞林大会上。

他的付出众人都看在眼中,尤其是千金阁的众人,都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十分巨大的转变。

王安带着千金阁旗下分支的人来到他跟前,带着所有人都半跪在了地上。

“恭迎小阁主。”

陆越亭受宠若惊,不解的看向王安。

“王先生,你这是何意?我只不过是暂代小阁主这一位置,你率领众人如此喊我,怕是有些不妥当吧。”

他的多心也不是毫无道理,不管怎么说千金阁的那部分中都还未完全处理妥当,若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王安再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出来,恐怕会成为有心人的话柄。

到时江九回归之后,他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就不单单只是处理内部纷争这么简单了。

而王安却道:“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我们众人将您的所作所为看在了眼中。起初大家都不信服你的能力,小公主跟你在一起的事情也鲜少有人知道,然而如今你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众人的尊敬。”

江湖人士素来都是以能力者优先,因此陆越亭的种种举动,都无疑是触动了他们的心门。

不管他的目的是如何,他的出发点总是好的。

因此王安这才会默许了众人对他的称呼,一来这是对陆越亭本身的尊重,二来也是对江九的一个交代。

陆越亭细想了一下其中的道理,没有在托辞大大方方的应承了下来。

“武林大会已经召开,这几日还有诸多繁忙的地方,到时还请大家多多注意,切勿在此期间发生什么意外。有一切可疑人员出入金州城内都必须加强提防。”

王安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当日所有江湖人士都聚集在了金州城最大的山庄内。

这家山庄也是千金阁的内部产业,想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人都被安排在了这里。

王安带着陆越亭见过各大掌门人,午时一过便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武林大会分三天举行,每场有两个人进行比试,胜者将会晋级到下一轮。

第三天便是最终的决赛,在决赛中晋级的就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对于这个称呼,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已经准备了许久。

毕竟武林大会三年才召开一次,这期间有好些人都为了这个名称付出不少努力。

铁扇门的掌门人是个心直口快的,着陆越亭身子骨瘦弱,面色苍白,看着也不像是个习武之人,便走过来出言嘲讽。

“往年的时候千金阁召开武林大会,举行者都是我的老熟人,可今年这个怎么这么面生呢?”

陆越亭已经受到过不少质疑,自然不会将他的话记挂在心上。

拱手作辑一番,他开口解释,“我是千金阁的暂代小阁主,武林大会的一切事宜都由我来操办。”

“千金阁这几年是不是不行了?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大盟,怎的现在落到如此下场,连一个拿得出手的人都没有,居然要一个素未蒙面的白斩鸡来操办这一切。”

贴上门掌门人身旁,还跟着好几个江湖人士,此刻他们听着这话,便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出声。

“可不就是,虽说之前的小阁主身子骨是差了一些,但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地位,可你又算是哪根葱?”

“就是就是,我看你呀,还是哪来的赶紧回哪儿去吧,别待在这个地方丢人现眼了,省得到时候一群人找你麻烦,到时还得另外找人来保护你。”

……

陆越亭微微有些不悦,但随即他就将这一抹情绪隐藏了起来。

“诸位何出此言,虽说我从未在江湖上闯出过什么名堂,但召开武林大会未必只需要我攻高才之人才可以。”

陆越亭轻声说着,丝毫不在乎这些人的嘲讽。

王安远远的看着这边的异常,自然是猜到了这几人是打算做什么,他稍微思索一番,还是决定不插手此事。

正如陆越亭所说,他既然暂代了千金阁小阁主之位,那么所遇到的事情便都只能让他自己来承担。

以往的时候有江九替他承担一切,现如今也是时候让他自己学着成长了。

“诸位若是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纠结,那就违背了武林大会召开的初衷了。”

“虽说选举武林盟主的标准是武功高强,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标准并非只有这一点。”

铁扇门的盟主见他居然还据理力争,不由得更加放肆起来。

上前猛的推了一把陆越亭,扯着嗓子骂骂咧咧道:“在我这里只有强者才能有资格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这里谈标准。快些把千金阁能说得上话的人给我叫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要给你好看!”

陆越亭被推了一个趔趄,险些向后倒下去。

而如此这般落在那几人眼中,更是成为了笑柄。

“你们瞧见他方才的样子了吗?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他一把居然就像个娘们儿一样倒下去了。”

几人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旁人看了都觉得心中气恼万分,然而陆越亭却恍若未闻一般,面上神色没有任何改变。

“几位若是打趣够了便去后院歇着吧,再过不久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了,到时几位体力跟不上败下阵来就得受千万人的耻笑了。”

陆越亭说完,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

王安看着如此,心中颇觉欣慰。

他原本以为陆越亭会受不了这几人的嘲讽,从而同他们大打出手,可谁想到他居然丝毫不把这些侮辱当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挑战陆越亭 那几人看着陆越亭这般轻巧的离开,只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铁扇门的盟主寻了半天找到王安,浑身满是戾气的看着他。

“你们千金阁的阁主在哪儿!往年的大会都是由重量级人物召开的,今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凭什么担此重任。”

王安不卑不亢,语气轻飘飘的说道:“千金阁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不论武功高强,而是看人品。若是只有功夫厉害是万万当不了这盟主的,这一点几位心中不是都清楚么。”

铁扇门盟主一滞,刚想反驳却被身后人拦住了。

“王管事说的在理,不过也没有人规定说不能够挑战主持的人。我们几人都觉得那个白面小生不能担此重任,但王管事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便用大会的规矩来解决,如何?”

王安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大会自古都没什么硬性规定。

虽说比武的制度是轮番制,但可以自行挑选想要挑战的人。

陆越亭虽说有些功夫底子,但跟这些人比起来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喽啰。

照此人这么说,他八成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偏袒陆越亭偏袒的太明显,只得点了点头。

那人立即道:“有王管事这句话我们几人就放心了。那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王管事都要站在公正的角度来评判,切勿存在任何私心。”

说完,这人便拖着铁扇门的盟主离开。

王安这才明白过来,表面上看是铁扇门在找茬儿,可事实上背后的推手却是此人。

但此人面生的很,纵是王安见多识广也没有听闻过此人的名头。

若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那此人的背景必定了不得,居然能让暴脾气的铁扇门盟主都听他的,想来是有些手段的。

王安也不敢多做耽搁,忙跑到后院去将此事告知陆越亭。

陆越亭听闻,眉头微微一皱。

“王管事的意思是,这一战我不得不应?”

王安叹了声气,有些无奈。

“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以往千金阁人员众多,且阁主和副阁主都在场。所以这些人也不敢这么放肆,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人见着你是一个新人,便都想着欺压你。”

陆越亭知晓自己若是不应,那么丢的便是千金阁的面子,可若是应下来,输了这一战,千金阁众人也会遭到耻笑。

看来向他提出挑战的这人一开始就没想着给他留后路,不管应不应,这个人他都丢定了。

蓦地,陆越亭想起什么似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王安。

“大会可曾有过认输的规定。我本身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强行跟我挑战不过是为了打压千金阁。可朝着一个从未习过武艺的人下手,这个名头若是传出去是不是也不太好听。”

王安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陆越亭不过是个素人,他们这些个练了几十年功夫的人挑战他,可不就是在以大欺小么?

如此一来,他便放松了,拍着陆越亭的肩膀道:“不管怎么,这件事都要辛苦你了。到时候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千金阁众人不会将此事怪罪到你头上的。”

陆越亭嗯了一声表示答应,可心中还是不住的担忧。

若是江九在他身边就好了,如此一来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给他提意见。

陆越亭从未想此刻一样这么想念过江九。

本想通过王安去打听一下江九的境况,可几经思索之后还是放弃了。

现如今形势这么不稳定,倘若江九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那么到时必定又会引起腥风血雨,本就摇摇欲坠的千金阁势必又会成为江湖上所有门派的猎物。

眼下这个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他也只得将心中的思念深藏起来。

……

比武大会正式召开,王安带着陆越亭坐在台下,身旁还有其它不认识的江湖人士。

挑战者上台说出被挑战者的名字,两人开始比武,三个回合制,胜出的人可继续进行下一轮挑战。

场下的气氛很是热烈,不骗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一个上台的是塞外散人方无休。

此人惯常使用的招数是匕首和暗器,不知他想要挑战的是谁。

王安凑到陆越亭的耳边低声道:“这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虽然用的是暗器,但为人正派。不屑于那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起,因此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方无休朝着台下众人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最后面。

“杨烨小儿,今日这第一战就由我们两个开始吧!”

众人哗然,紧接着便起哄出声。

这两人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每次大会之时都要比上一场,可结果都是不分胜负。

杨烨大笑一声,飞身上台,直视着方无休开口道:“不知你这两年有无长进,我却是长进了不少。恐怕这一次你要输给我了。”

“呵,杨烨你好大的口气。”方无休甩了甩袖子,一道暗器自袖口飞出。“有长进的不止你一个。”

杨烨轻巧的躲过暗器,眸子微眯,看着是有些动怒。

“废话少说,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两人你一招我一招在台上打的不可开交,起初看不出什么名头来,可到了中间却出现了一些端倪。

杨烨的武功招式很正派,一开始出招只防守不攻击,这恰好与方无休的招式相反。

但随着斗争的猛烈,他逐渐将防守转为了攻击,且招式越来越狠辣,看着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方无休额头上的汗珠子如同豆粒一般大,台下的陆越亭都为他着急。

不料王安却摆摆手,面上噙了一抹笑意。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家伙。方无休看似应付的吃力,实际上杨烨的一招一式都在他的算计当中。他不过是在演戏给杨烨和众人看,只等着杨烨放松的那一刻,他便会出招一击致命。”

王安话音刚落,方无休果真就开始变得主动起来,而方才占了上风的杨烨却开始渐渐败退。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挑战陆越亭(二) 陆越亭心下惊叹,转头看向王安,“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两人明明武功不相上下。而从一开始的状况来看,杨烨似乎要占些上风。怎的到了现在反而是方无休赢了呢?”

王安微微一笑,“两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虽说江湖上都传闻两人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但方无休可当真是把杨烨当成了对手,这些年不断的修炼就是为了打败他。而杨烨却没这么多想法,日子过的安稳无忧,武功自然不会有多精进。”

陆越亭倒是没想到其中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再转头看向台上,胜负已分?

杨烨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仰头看着方无休。

“不愧是赛外第一刺客,你我斗了这么多年,今日败在你手下也知足了。”

方无休哈哈大笑几声,走过去将杨烨扶起来。

“我早就同你讲过了,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你打败。”

两人互相搀扶着下场,关系看来好的非同一般。

然而接下来上场的人却让王安和陆越亭齐齐的变了脸色。

此人正是说要挑战陆越亭的那人。

只见他上台之后目光便直接锁定了台下的陆越亭,看着众人朗声道:“大会的规矩素来都是自行挑选想挑战的人。我今日若是挑战大会的召开人,是否可行?”

有人主动挑战大会的召开人这还是第一次,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在台下应和。

“想挑战谁便挑战就是了,大会素来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规矩,我们都支持你。”

“好样的,兄弟你真有种,我今儿就把宝全部都压你身上了。”

那人对着众人拱手,紧接着便道:“既然如此那我要挑战的人便是陆越亭!”

陆越亭站起身缓缓的走上台。

王安在底下紧紧攥着拳头一脸的担心。

而在知道他要挑战的是谁后,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不就是千金阁的暂代小阁主么,听说此人不会功夫,上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就是个白面小生,看都不用看了,必输无疑。”

底下人纷纷一边倒的不看好陆越亭。

陆越亭自己心中也没有半分底气,但即便如此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知晓在座各位都很好奇我的身份。按照惯例能够召开武林大会的必定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可我不过是个小喽啰,又怎么会担此重任。因此便有人生出了想要挑战我的念头,无妨,这挑战我接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在座各位应当都知道,陆某素来没有习过武,如今上来应战便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这样如何,我若是能接下你三招就算我赢,若是接不下那就算你赢。”

那人一滞,眼神阴翳的紧紧盯着陆越亭。

“三招,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过厉害了一些。你若是能接的住我两招,那我就算你赢,如何!”

陆越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假思索就应了下来。

“两招就两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人似乎被他这句话说恼了,横眉怒目的看向他连话都不说便直接动了手。

台下众人看的兴起,不停的大声叫唤。

陆越亭全身紧绷,脑海中默念着江九教过他的口诀,双眸紧紧的盯着那人的身形。

那人脚下一动,凌厉的掌风直直的朝着他袭来。

“嘭!”一声巨响,陆越亭脚下一转,不算轻松的躲开了攻击。

然而身后的柱子却承受不了这般重压,断成了两节。

王安替陆越亭捏了一把汗,看架势这人是打算下死手了。

若是那一掌打到陆越亭身上,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稍稍站定身子,陆越亭惊魂未定的大喘着粗气。

“还有一招,我若是接下来你这一招,那就算我赢了。”

那人面色有几分不好看,他想到陆越亭居然能躲开他的一掌。

此刻再想想陆越亭一开始说的话,便意识到他被算计了。

然而此时再想反悔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已经应承下来,若是此刻再反悔,那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好,我倒要看看接下来的这一招你还怎么躲!”

说着他便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陆越亭没打算闪躲,直直的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等着那人的攻击。

方才那一躲耗尽了他的大半心神,此刻再想躲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更何况这人已经有了防备,不会再似先前一样掉以轻心。

再上台前陆越亭穿了王安给的金钟罩,虽说还是会受伤,但不会那么严重。

台下众人看陆越亭居然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不由得大吃一惊。

刚才的柱子断裂他们都看在了眼中,这若是硬生生的挨一掌恐怕整个人就得废了。

底下众人喊道:“小子,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若是还想留一条小命就赶紧认输!”

陆越亭却充耳不闻紧紧的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眼前人的掌风离他越来越近。

“咚”一声,陆越亭被打的往后飞了数米,重重的摔在台上。

王安着急的站起身目光频频的看向台上,然而人多眼杂他又不好上前查看陆越亭的伤势,只能干着急。

陆越亭半晌都没有动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待灰尘散去之后,众人才看到陆越亭身下有一大摊血迹。

那人见着如此却笑了出声。

“你们千金阁现如今真是越来越名不符实了,什么样的人都能往台面上摆。”

王安气急,怒喊道:“对一个从未有过习武经验的人下如此狠手,你又算什么好汉?”

王安话一出,台下之人纷纷应和。

虽说陆越亭是抱着九死一生的态度应战,但这人下如此重手属是不应当。

更何况他明知陆越亭不会武功却还如此,那便是刻意而为之。

“你就算是赢得了比试,也不会落得好名声,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此过不去,你又是安的什么心思。”

那人却嗤笑一声,并未将王安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径直的跳下了台。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虚惊一场 对于众人的声讨,那人显得丝毫不在意,反而还笑了出声。

“蝼蚁就是蝼蚁,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千金阁自古以来可都是强者,从未出现过这般弱者,你们一直以来都打着最强的名声,可现如今做出来的事却如此不入流,这样的人也能代表你们千金阁的脸面吗?”

王安被说的哑口无言,刚想反驳却看到台上的陆越亭缓缓站了起来。

“你输了。”

陆越亭嘴角的血迹还很鲜明,他的身子也摇摇欲坠,看起来十分的单薄。

然而此刻坚挺的站在台上的他,看起来又是如此的高大。

王安的眼眶禁不住有些泛红,不管怎么说,为了保全千金阁的名声,陆越亭都付出了太多。

“我说你输了。”陆越亭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摇摇欲坠的下了台。

王安见状连忙小跑着过去将人扶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打不过就认输又何必硬撑着,这一掌下去,就算是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你这又是何苦?”

陆越亭却道:“我不能让千金阁丢了脸面,更何况江九的所有心血都在这里,我就算是为了他也得坚持下去。”

王安重重地叹了一声气,确实看不明白陆越亭的所作所为。

那人大吃一惊,转头看着陆越亭眸子里闪过一丝憎恶。

方才出言声讨的那些人,此刻纷纷向陆越亭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身为男人就该如此。”

“那个臭不要脸的,愿赌服输,你输给了一个从未习过武义的人,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

那人冷哼一声,隐匿在人群当中默不作声。

陆越亭的伤势不算太重,但也算不得轻。

虽说有金钟罩保护,但还是受了些许内伤。

王安本想直接送他去治疗,可陆越亭却坚持等着比武结束才去。

王安拗不过陆越亭,只好答应下来。

所幸如此一来再没有人挑战陆越亭,方才躁动的那些人也都安分了不少。

铁扇门的盟主此时也对他另眼相待,再看陆越亭面上竟有几分挂不住。

时间一晃,武林大会便进行的差不多了。

第一日的比试正式结束。

陆越亭这才在王安的搀扶下去了后院。

“我刚才同你说过什么,幸好伤的不算严重,若是让小阁主知道了,必定不会轻饶了我,你这人做事的能如此冲动。”

王安逮着陆越亭一通训斥,幸好大夫说了,只是些许皮肉伤,休养几天便会好。

但即便如此,王安心中仍旧是很紧张。

若是江九回来了,知道陆越亭为了千金阁付出如此之多必定会很是心疼,到时候做出什么就未知了。

千金阁本就处于动荡之中,到时江九若是做出些什么意外的举动来,必定又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陆越亭知晓他在担忧什么,拍着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江九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只要没有人在他跟前提及,那我就会保证绝对不让他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江九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王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摇头叹了声气,看着大夫抓好药,吩咐下人去熬药,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今天这一场过后应当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一些。倘若你再不听我的擅自鲁莽行事,那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可就不管了。”

临走之前,王安仍旧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

陆越亭满口应好,等着王安走远了,他才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那一掌属实厉害,若不是他穿了金钟罩恐怕当真就死在那台上了。

这一夜注定不安稳,偌大的山庄内人声鼎沸,到了后半夜都不能安歇。

陆越亭总觉得门外似乎有人,然而身上却有疼痛难忍。

随后他便转念一想,山庄内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混进来。

如此便安心下来,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不料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陆越亭睁眼看着眼前戴着黑纱面罩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他从来没有招惹过哪一方势力,可最近却接二连三的出事,难不成是有人觊觎千金阁的势力,所以才会想着对他下手。

如果是这样,那么所有事情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道:“阁下能否告知是什么人,将我绑来此处有何用意?”

那人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露出一张极其熟悉的脸庞。

原来正是昨日同陆越亭比武的那人。

“别看了,这里初我之外再没有别人,你就算插翅也难逃了。”

陆越亭始终都想不明白,他跟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何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挑衅,甚至在暗地里下如此狠手。

“别看了,你不认识我,我之所以会如此对你,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的能耐,但从昨天的事情上来看,很显然你没有经过我的考验。”

原本以为那个人喜欢的人必定会武功盖世有什么过人之处,可看来也不过是个寻常人。

这倒是叫她有些失望,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十分好奇,那人会败在什么样的人手上,可万万没想到却是一个这样的人。

陆越亭感受到对方并没有想要害他的意思,便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能否告知我你的身份?我现在对阁下真是万般好奇,如果不方便告知那边算了,日后若是有机会相见,做个朋友便是。”

那人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话,替他将绳子松开之后便一溜烟不见了。

陆越亭只觉得自己似乎还在睡梦中,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然而此刻的环境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梦,他现在置身于离山庄有数百米之外的山洞中。

此刻他得想办法尽快赶回山庄内,然而对于一个路痴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难题。

陆越亭只想仰天长叹一声,他到底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怎么会碰上这样奇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武林盟主 陆越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在午时赶回了山庄内。

王安一大早上见不到他的人影,便着急的在山庄内四处寻觅。

铁扇门的阁主首当其冲成为了嫌疑人,幸好陆越亭在这个时候回来了,避免了一场纷争的产生。

王安连忙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要乱跑。”

陆越亭有苦说不出,他现在只觉得双腿好像要断了一般。

徒步走回来,浑身都要散架了,连伤口都不觉得疼痛了,只觉得酸软的厉害。

“这件事等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现下我要赶紧回房去歇息一会儿。”

王安见他神色确实算不得好看,便也没再说什么。

陆越亭径直走回房间,也顾不得什么,哀嚎一声便直直的躺在了床上。

身子与床板亲密接触了,他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些。

以往从不知道金州城居然会如此之大,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昨日比武胜出的那些人今日要进行第二场比试,按理来说陆越亭也应当是其中的一员。

王安出面解释清楚其中来由,便免去了他一个名额。

没有陆越亭什么事儿,他便放下心来一觉睡到了晌午。

比武进行的七七八八,落败的人无心在山庄内逗留,便都一个个回去了。

如此一来,山庄内的人比起第一日来便少了不少。

将精神头歇息过来,陆越亭闲来无事便又去了比武现场。

王安这时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你昨夜去做了什么,怎的身形疲惫成这个样子。”

陆越亭提起此事便觉哭笑不得,刚要解释就看到绑了他的人正站在一旁挑衅的看着他。

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讪讪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昨夜想起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就出城了。”

见他不想多说,王安也不好多问,此事就这么翻篇了。

只是陆越亭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人说话也奇怪的很,好像跟他很熟识一般,虽处处针对他,却只是存了捉弄的心思,并未想过对他下狠手。

比武当日那一掌也是如此,看起来狠厉,可回去之后他查看伤势才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他根本就没有下狠手,虚张声势的模样也只不过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觉得不对劲,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处处跟他作对,处处试探他。

愣怔一想,竟忘了此刻还身处比武会场。

王安见他双目失神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如此入神?”

陆越亭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咧嘴一笑。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场武林大会最终会花落谁家。所有人都很好奇,不是吗?”

王安觉得他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却也没往深处想点了点头应和道:“按照当下的这个形势来看,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往届的武林盟主在众人当中脱颖而出,毕竟是有一定的实力,可从今年的情形来看,这些人都不相上下,若是想要分出胜负实在是难。”

两人商讨一番终是没有商量出结果来,看了最后一场比试便各自回了房间。

三日后,武林大会终于结束,新的武林盟主也在众人中产生。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新一任武林盟主居然正是第一日挑战陆越亭的那人。

也正是这个时候,陆越亭才知晓了他的名字,云霓。

陆越亭觉得这个名字好似在那里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云霓这时从台上下来,走到陆越亭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当真不知我是谁?”

陆越亭反问,“你是谁?我们见过么?”

云霓被问的哑口无言,清亮的眸子里酝酿着一丝怒意。

“果真是个呆子,也不知那人看上你哪里了,居然为了你甘愿放弃那么多唾手可得的东西。”

陆越亭:“......”

这个人真是奇怪的紧,明明从未见过,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这么奇怪,好似他们两个很熟悉一般。

可他当真是想不到在哪里见过他,翻遍了所有过往也没有半点印象。

此时场上的所有人都打趣的看着他们二人,只以为云霓仍旧对那日的事情怀恨在心想要再次出手教训陆越亭。

甚至已经有人下了赌注,在一旁高喊起哄。

“再来一场,再来一场!”

“新任武林盟主是一个素未习过武艺的人的手下败将,这传出去也太丢人了,快些再比一场,如此才可找回丢失的名声。”

眼看着众人的起哄声越来越大,陆越亭就算是想溜也没有办法了。

他抬起眼皮,略微惆怅的看着云霓,“你当真要跟我再比一场?”

云霓不屑的双手环胸,“我若是再跟你比一场,你的这条小命就别想要了。上一次也只不过是试探下你的虚实罢了,没想到你当真会这么无能。”

这话说的陆越亭有些不乐意,但却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虽然不想承认,但论武功他在众人之间确实是最无能的那一个。

只是被当众如此嘲讽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一旁的王安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不要冲动。

不管怎么说,那日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之间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误解也早就解开了,没必要把事情浪费在这上面。

没能够如愿的众人颇为可惜的叹了声气。

其中有些好事者还想将事端重新挑起来,云霓一个眼神过去便不敢再多言了。

王安借着这个机会,将原本计划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现如今淌国内忧外患,花舞那狗贼自立为王公然叛国,虽说我们江湖人士素来和朝廷没什么交集,但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坐以待毙。可有好汉愿意同我千金阁一起出兵讨伐花舞!”

“此次行动皆是自愿,若是有想去的便留下来,我千金阁会负责诸位的一切事宜。想走的也可自行离开,不会有人说什么。”

王安气势十足的大喊一声,目光期冀的看着众人。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云霓的身份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场面十分的安静,他们原本设想的是大多数人不愿意但总会有少数人愿意的,可看眼下的情形却是没一个愿意的。

仔细想来也是情有可原,一旦上了战场生死就由天了。

他们此番是自愿为之,朝廷不会给任何奖励。

若是真的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无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属实不划算。

陆越亭苦涩的看着王安,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只能再寻别的门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有发声的云霓看着台下众人,将手中的长剑恶狠狠的扔在地上破口大骂。

“原以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英雄好汉,可到了这个时候却做起缩头乌龟来了。”

有人不服气的反驳,“你又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朝廷往年对于我们这些人可是一味打压,现如今有了难就想起我们这些草莽人士了。就算是出重金请我们帮忙,我们也是断然不会去的,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朝廷年年内乱不断,一出了什么事情就想拉我们做替死鬼,我们也不是傻子。”

“看来你们千金阁是收看朝廷好处,居然站在了朝廷的立场上替他们说话,难怪我说现在的千金阁怎么越来越不如以前。”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将朝廷和千金阁骂的体无完肤。

云霓的胸膛一上一下的不断起伏,秀气的面庞气的发红。

他横眉怒目的看着眼前这些人,强忍住了动手的欲望,耐心道:“你们一个个口若悬河说的头头是道,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淌国若是败了那么能有好日子过么?”

国家同百姓向来都是同舟共济的,国家若是败了成为了别国的阶下囚,那百姓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再说朝廷跟江湖人士的关系,虽说矛盾是不少,但近年来朝廷也在逐渐招安能人异士。

有能力者朝廷定会委以重任,从未出现过他们说的这种情况,这些人实在是不讲理!

云霓气冲冲的想着,重拾起长剑怒气冲冲的走到王安跟前。

“这些酒囊饭袋过惯了安逸日子那便由他们去,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淌国他们这种日子还能过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云霓看起来颇有大将之风,连见多识广的王安都禁不住为其的英气而折服。

事到如今他们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王安大喊一声送客,便跟着陆越亭三人回了后院。

而方才还振振有词的那些人此时却面面相觑,神色有几分尴尬。

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可被云霓这么一说却反倒成了他们的不是了。

国家危难当前他们却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而贪生怕死不管不顾,身为江湖人士最不想被人诟病的就是这一点。

因此好些人都动摇了念头。

“我觉得我们确实不能这么做,盟主说的有道理,国家陷入危难百姓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我们虽说有武功傍身,可除却这些也不过就是个寻常人罢了。”

“可我们当真就这样把自己的命丢到战场上?”

......

在场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决定留下,另一派则想离开,双方争论不休,看着好似要打起来一般。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想走的走便是,想留的留下来去找王管事。”

话一出,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也不再犹豫了。

有好些人离开,剩下的那些便去找了王安。

王安喜出望外,去处理这些人的食宿问题,独留下陆越亭跟云霓在一起。

陆越亭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表示很有压力,尤其云霓的眸子还频频往他身上看,这更让他心中惶恐不安。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陆越亭诚恳的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你,可你一直提及,莫非我们两个之前认识?”

云霓摇头,“我跟你素未谋面。”

陆越亭头上飘过一道黑线。

合着他们二人当真没有见过面,可他为何总是追问他也没有见过他,真是奇怪。

云霓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嗤笑一声低头自顾自解释,“我不认识你,却认识江九。”

陆越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江九的熟人,难怪会总是追问他。

不过......他抬眼打量着眉清目秀的云霓,心中陡然升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跟江九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你一直追问我是否认识你必定是有什么原因,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告知于我。看你方才在众人面前讲话的架势也不像是个慢性之人。”

云霓冷笑,“你倒是惯会看人,你现在恐怕在猜想我同江九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跟他的关系十分亲密,在你未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了,你说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云霓有意识的想要陆越亭误解,陆越亭也当真就误会了。

巨大的酸涩感弥漫着陆越亭的整颗心脏,他一直都悔恨为什么没能早些认识江九。

而现在又有一个如此优秀,比他强出百倍万倍的人是江九的旧识,他心中的不适感就愈发明显了。

即便如此,面对着云霓他还是强装没事。

“既然是江九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说来也真是可笑,你早些将身份说清楚不就可以了么,省的闹出这么多麻烦来。”

云霓摆摆手,“不,你不配当我的朋友。江九欢喜你自有他的道理,但我却是不喜欢你的,你将江九从我身边夺走了。”

陆越亭头上冷汗直流,云霓跟江九的关系果真不简单!

此刻江九不在这里,若是在他必定会问个明白,他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眼下他也只好将所有的疑惑都深藏于心,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王安处理完那些人的事情喜笑颜开的朝着两人走来。

“不知云霓公主大驾光临,小人招待不周还请公主谅解。”

陆越亭一脸茫然的看向王安,这里哪有什么公主在,分明就只有三个大男人,王安莫不是眼花了吧?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云霓公主 王安只当陆越亭是在装聋作哑,径直走到云霓跟前半跪在地。

“云霓公主此次前来可是为了进攻乌尔城一事。”

云霓强忍着笑意,故作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有王管事在,自愿留下来帮忙的人,事情结束之后朝廷必定会有重赏。到时他们若想当个一官半职也可以,我已经同父皇提前商量好了。”

王安更是高兴,“如此便好,虽说国家正值危难之际这样做有些小人行径,但没人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丢在战场上,朝廷若是愿意这样做是再好不过的了。”

云霓嗯了一声,看着陆越亭。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先前不知道我身份对我无理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还一言不发。”

陆越亭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前这个云霓就是江九同他提起过的云霓,淌国的公主。

难怪他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会觉得分外熟悉,如今想起来却觉得有些丢人。

这么说来他方才吃醋也都是自己编造出来的,云霓喜欢的人是江九的妹妹,他们二人的关系确实亲密非常。

陆越亭的脸有些臊得慌,不管云霓说什么都点头作答就是不肯将头抬起来。

云霓叹一声气,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啼笑皆非。

“我虽未见过你,但江九不止一次的跟我提及过你,在他的口中你俊朗非凡也十分有能力,所以初见你之时才会对你多加试探。”

“可是没想到你同我想象中的会相差如此之大,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江九眼中你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是不好他也举得十分好。”

陆越亭突然举得很不是滋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说起他和江九之间的事情,这种感觉算不得新奇,但还是有点奇怪。

江九在身边的时候有些事情不会发觉,可现如今人不在了他才意识到他是有多么喜欢他。

现在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九,不想让他有任何的疑虑。

尽管一开始的陆越亭万事都需要别人操心,可现在为了江九他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想起江九的病情,他面上的笑容愈发苦涩。

“江九也曾跟我说起过你,只是从未想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若是让江九知道了,他必定会觉得十分凑巧。”

云霓此时也想到什么,颇觉惋惜。

“不过这次前来不是凑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父王告诉我你有意率兵攻打花舞的军队,可眼下淌国的军事力量薄弱,他便让我出面助你一臂之力。”

陆越亭在走之前听淌皇提及过此事,只是当时没想到云霓居然会亲自来。

两人商讨好接下来的一切事宜,便定下进攻乌尔城的日子,随后便将消息飞鸽传书与远在乌尔城的南宫铭和沈越二人。

南宫接到消息高兴的手舞足蹈,这些日子在乌尔城过的实在是憋屈。

花舞的军队成天在街上游走,一旦看见男丁便会抓进大牢里。

好不容易才解救出来的县太爷和师爷二人也只得成天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他们二人若是想要出去打探些消息还需得男扮女装,要么便是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出去。

几天下来,南宫铭憋闷的快要发疯了,好在陆越亭的消息传了过来,不然他可能就要把沈越折磨死了。

小陶子和俊儿这几日帮了不少忙,他们二人不方便出面的行动都是他们二人去处理的。

因此消息传来的事情两人也告知了他们。

小陶子激动的从地上跳起来,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县老爷。乌尔城的百姓们终于有救了。”

然而话音刚落,院落的大门就被一脚踹了开来。

金之焕带着几个官兵出现在门口,指着小陶子招招手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什么乌尔城的百姓有救了。”

小陶子害怕的缩了缩身子,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了南宫铭。

为了方便起见,白天的时候南宫铭和沈越二人都是以女装示人,为的就是躲避官兵的随时抽查。

金之焕随着小陶子的目光向南宫铭看过去,不由得眼神有些发直。

南宫铭的肤白似雪,俊儿的娘亲为了让两人看起来更像女儿家还特意为他们描眉化唇,因此此刻的南宫铭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年方二八的水灵小姑娘。

不单是金之焕,其他的那些官兵也看痴了。

沈越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挡在南宫铭前面,掐着嗓子柔声道:“几位官爷可是有何要事啊,突然出现这么多人看着怪让人觉得心慌的。”

金之焕的目光仍旧黏在南宫铭身上,见着沈越如此,上前一步将沈越推开,目光痴痴的看着南宫铭。

“先前怎么不知道你家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对了,这可是师爷的家中?”

随金之焕一同前来的人应答,“回大人,这正是师爷府上。”

“那就奇了怪了,传闻师爷家中只有一十一岁小儿,怎么今日多出两个美人儿来,难不成师爷这老头子公然在家中金屋藏娇?”

几个官兵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俊儿听得气恼,眼神似飞刀一般向着金之焕飞过去。

南宫铭心中着急万分,金之焕若是再不走,他们二人的身份可就露馅了,到时再解释就麻烦了。

他想着,便抬手掩面羞涩的低笑了声,用手肘轻柔的碰了碰金之焕的胸膛。

“这位官爷好会说话,师爷哪里有那个胆子金屋藏娇啊。我们二人是师爷的远方亲戚,听说师爷病重便过来探望,谁知城内竟发生了动乱,回家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金之焕很是受用这一套,心满意足的眯缝着眼睛。

“你说师爷病重,可据我所知师爷现今正被关押在大牢里,你又是从何得知的病重。你们二人到底是什么人,休要在我面前耍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南宫铭一惊,惊恐的瞪大双眸。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儿,这下完了,被抓住漏洞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灵机一动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南宫铭屏息凝神想着应对的办法,而金之焕的眼睛犹如两条毒蛇一般在吐着信子,一旦他们露出马脚便会立即将他们拆吞入腹。

小陶子灵机一动走到南宫铭跟前,埋怨似的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你怎的忘性这么大,师爷重病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你就算是不想离开师爷家中也用不着这么说吧。仔细算来您在师爷家中已经待了小半月有余了,怎的只是几日呢。”

南宫铭反应过来,拉着小陶子的手娇嗔道:“就你最机灵,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也怪不得我会记混,前些日子不是去了别处嘛,刚回来没几天,这才将时间搞混了的。”

金之焕听到这番说辞仍是有些怀疑,但却没再深究。

只是凑到南宫铭跟前,双眼色眯眯的在他胸前盯了许久。

“难为师爷居然有这么好的亲戚,姑娘你可许了婚配?”

南宫铭一阵恶寒,却还是强打起笑脸应和道:“娘亲说了,还未到年岁许婚配的事情还不着急。”

金之焕面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的意思如何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越看在眼中却不好说什么,只得生着闷气。

好在金之焕没有要在这里停留的意思,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等这些官兵走远了,几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南宫铭将胸前的两个馒头掏出来,一左一右各咬了一口恨恨道:“当初在千金阁看到他时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一想到他刚才的眼神我就举得恶心。”

沈越的脸色从方才起就很难看,此刻听到他这么说更是。

就好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人觊觎一般,南宫铭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染指。

方才金之焕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抛下一切过去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而小陶子则更是后怕,幸好他的声音低,那些人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然这事情可就严重了。

到时别说是他们了,就连俊儿的娘亲也得受连累。

几人经着这一番都不敢在院子里坐着,安分的回了房间。

师爷的身体经过修养已经好了大半,见着他们行色匆匆的样子便问道:“是发生了何事,怎的你们几人的神色如此难看。”

小陶子看了眼俊儿,俊儿又看向南宫铭。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肯主动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师爷着急了,咳嗽一声质问道:“到底是如何了,有话就直说,何必一直吞吞吐吐的。”

南宫铭咳嗽一声,目光不自觉的飘忽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又有巡查的官兵进来了,我们说了提前商量好的说辞那几人便离开了。”

师爷嗔怪,“不过是件小事,你们几人躲躲闪闪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越心道,对于师爷你而言是小事,对我而言可是大事。

金之焕例行巡查完,心中一直想着方才见到的女人的容颜,他自诩不是多情之人,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

但不知为何刚才那道倩影却一直停留在他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金之焕突然想起一句很有诗意的话。

一见倾心,再见倾城。

如若不做点什么,怕是日后会后悔。

这么想着,打发了随行的人,金之焕单独一人又来了师爷家。

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作答,金之焕便兀自推门走了进来。

“有人么?”

院子里空无一人,跟方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之焕满脑子都是南宫铭的脸,当下也顾不得了其他,开口高声喊道:“刚才的那位姑娘还在家么?”

南宫铭好不容易脱下女装换回了男装,正悠闲自得的吃着糕点,听闻金之焕的声音险些将吃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

“他怎么又来了。”

沈越吃味的替他将嘴角的糕点渍擦拭干净冷声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南宫铭觉得这样的沈越有趣的紧,虽说现在情况危急,他却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甜蜜。

金之焕见来人是沈越,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一时有些失望,却还是礼貌的问了声好。

“突然来访多有冒昧之处还请谅解,不知为何,方才离开之后心中一直想着家妹,实在受不了便又折返了回来,如若不介意能否让她出来与我见上一见。”

沈越嘴角一撇,嘲讽的笑了一声。

“家妹身体不太舒服此刻不想见人,您还是回去吧。”

金之焕觉得有些可惜,却又不想就这么放弃,索性越过沈越直接往里看去。

“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此事不妥,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见不了人了。我知道你是成心不想让我与她见面,可我是真心喜欢她,你若是同意,我明媒正娶也可。”

沈越听得气恼,手上一用力将金之焕拉到一旁。

“家妹不想见人,你这样太唐突了。”

金之焕一惊,下意识的甩开手,反倒被惯性甩的跌坐在了地上。

他狐疑的看着沈越,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再怎么说他在千金阁也算是武功高强之人,可他方才居然被一个女人推倒在了地上。

屋内的南宫铭将情形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暗道不好,匆忙换了行头,又拿俊儿娘亲的粉在脸上扑了厚厚一层,这才推门走出去。

“咳咳,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南宫铭出来分散了金之焕的些许注意力,见着南宫铭面色惨白神情十分痛苦的样子,金之焕狐疑道:“姑娘你可是感染了风寒?”

南宫铭本就是装样子,此刻金之焕说什么他便应承什么。

“说来也奇怪,我素来身体好的很,可刚才大人您走之后突然就觉得肚子不舒服的紧,上吐下泻不说身子也疲软的厉害。”

男人最是招架不住的就是娇弱美人,此刻南宫铭这个样子让金之焕心生怜惜,慌忙过去将人扶着进了房门,看着南宫铭躺下才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那姑娘你先好生歇息,明日我再过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麻烦上门 金之焕此番倒是没有任何犹豫,说走就走了。

人前脚刚走,南宫铭后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走到水池旁将脸上的东西悉数清洗干净才走到沈越跟前。

“你方才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男儿身。”

沈越冷着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南宫铭,目光紧紧的黏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南宫铭好似没注意到一般,仍旧兀自说着。

“你猜他若是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想要把我痛打一通。”

想着,觉得好笑,南宫铭低低的笑了出声。

心思被忽略,沈越的不满愈发严重。

看着南宫铭要往前走,径直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放在他结实的肩头上,沈越轻喘着气。

“你怎的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心意了,你难道没察觉到我不高兴么?”

南宫铭得意的咳嗽两声,却还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回过头来反问,“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也没见有谁招惹到你不开心啊。”

“方才金之焕抱了你哪里?”

此刻的沈越就像是一个幼稚孩童一般,对着此事斤斤计较。

南宫铭自是享受这种感觉的,但也不好将人欺负的太过了,便回抱着他耐心劝慰。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若是气不过,等日后将他捆起来毒打一通解气,反正我看他也不顺眼。”

沈越眨了眨眼睛,算是采纳了他的意见。

南宫铭自己也没想到,他不过是一句戏言,竟被沈越当了真。

而金之焕也未曾料到,他会因为今日一时冲动做出来的举动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

花舞野心勃勃,在乌尔城休整数日之后便开始动了别的主意。

金之焕归顺后的表现甚得他心,因此短短数天的功夫便成为了他的心腹。

花舞将金之焕叫到跟前,嘴里含着一颗李子吞了又吐吐了又吞。

金之焕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喉咙有些发紧。

“不知您叫我来是所为何事。”

花舞招招手,撩起下摆,一双光洁如玉的腿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之前的事情就当成是一场误会罢。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件事只有交给你去办才放心。”

金之焕将自己的眼神从花舞的双腿上拉回,佯装镇定道:“我甘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就是了。”

“实不相瞒,我觉得我拥有的土地实在是太少了,我想要的更多,你能帮我么?”

金之焕好似受了蛊惑一般,不由自主的朝着花舞走过去。

待他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趴在了花舞的脚边。

“我想要乌尔城旁边额另外几座城池,你能不能带兵去帮我打下来。这一战若是成了,那我便赏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金之焕的眼珠子转了转,“经此一战后你当真就会把千金阁交到我手上?”

花舞点点头,“自然会,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么,你我强强联手,你拿你想要的,我得我应得的。”

金之焕想了想,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以我一人之力未必能将此事办好,您若是肯将宁狗借与我,那便更有胜算了。”

花舞眯了眯眼睛,笑着将金之焕轻轻推开自己的身边。

“我既然同你这么说了,便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既然是给你机会,那又怎么可能给你帮助呢。成与不成都看你的本事了。”

金之焕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花舞会找他,他带着千金阁的人前来投奔,在武力上就已经与宁狗相差无几了。

而宁狗是花舞最得力的部队,自然舍不得用到这种地方上去,因此他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挡箭牌。

只是花舞想错了一点,金之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绝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将所有的武力都投入进去。

“金之焕多谢皇上赏识,只是现下形势严峻,既然要出兵攻打那粮草方面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知皇上能否答应臣这一请求。”

花舞微一思索便应了下来,“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粮草方面绝对不会少了你,还希望爱卿能早日凯旋而归。”

花舞说完便让太监扶着回宫中,金之焕一人半跪在地上恨的咬牙切齿。

嘴上说的好听,可事实上他要的东西一样也没有给。

但金之焕到底还是将此事承应了下来,临出兵前,他又去师爷府上寻南宫铭。

这几日他总是登门,小陶子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再来就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不似之前那样慌乱。

这次金之焕一来便看着垂头丧气的,小陶子疑惑便多嘴问了一句。

“大人今日是怎的了,为何看起来愁眉苦脸,莫非是有什么烦心事?”

金之焕接过小陶子递过的茶水,将茶水一饮而尽才道:“过几日我就要去带兵打仗了,也不知这一去几时能回来。你家姐姐今日还是不愿意见我么?”

小陶子想起南宫铭咬牙切齿的模样便觉得好笑,咳嗽一声摇了摇头。

“姐姐说了,不能总是同大人您见面,若是传出去了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这倒也是。”金之焕叹息一声,“只是可惜,我今日来本想着见一见她便彻底放下心去打仗,只是她不愿意见我,我这心中总觉得好似空落落的缺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说的言辞诚恳情真意切,小陶子听得都差点被感动了。

“您这回是去哪里打仗啊,最近这日子不是挺太平,怎的好端端的突然又要打仗了。”

金之焕看了眼瘦了吧唧的小陶子,似乎是觉得他不会有何威胁,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一遍。

“如若可以我也不想去打仗,只可惜帝王有令身为臣子不得不遵守啊。”

小陶子心里一紧,面上有几分慌乱。

但金之焕还在这里,他也不好突然离开,便一直跟金之焕聊天。

随后,金之焕大约是放弃了见南宫铭的想法,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便离开了。

“这是娶你家姐姐的订金,待我凯旋而归我便上门提亲。”

小陶子看着那一锭银子哭笑不得,可也只能连声应好,等人走后便连忙揣着银子进了后院。

“大事不好了,金之焕要带兵打仗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败北 南宫铭和沈越一听,立马神色严肃的看向小陶子。

“你方才所言可是属实,谁告诉你的这些。”

“方才金之焕来过了,是他亲口同我讲的,花舞想要出兵攻打乌尔城邻近的城池,派了他前去。”小陶子说着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南宫铭受不了他这样便催促道:“还说了些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怎得好端端的突然开始磨蹭了。”

小陶子将方才金之焕留下的那一锭银子递到南宫铭手上,郑重其事道:“他还说等他凯旋而归之后便上门提亲,说什么要迎娶你进门。”

话音刚落,沈越的一张脸变得铁青。

而南宫铭此时也有些后悔方才催促小陶子将话说完整,因为金之焕的事情,沈越已经连着折腾了他好几日,再这么下去,他恐怕就要丧命在这里了。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可时间一长他便发觉了其中难以言喻的滋味。

沈越的醋劲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为了不让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金之焕身上,他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然而这么做下来,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此刻沈越看向他的眼神中布满了哀怨。

“我就说你为何会突然这么高兴,原来是你的心上人说要迎娶你了。这边好了,那你从今往后就等着他凯旋而归吧。”

沈越说完就去了后院,也不管顾南宫铭在后面说了什么。

南宫铭这下子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他也没想到金之焕居然会喜欢上男扮女装的他,而且还会想要八抬大轿迎娶他进门,这属实是在开玩笑。

他求助似的看向小陶子,“这可如何是好,平日里就数你主意最多,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若是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恐怕我就要被醋给淹死了。”

小陶子再怎么鬼灵精怪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情爱,更何况沈越和南宫铭还都是两个男人。

因此对于此事也是爱莫能助,幸好陆越亭及时赶到,像是救星一样拯救了南宫铭。

两人将小陶子听到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知陆越亭,陆越亭听闻之后同王安以及云霓商量之后便定下了方案。

花舞的野心勃勃众人皆知,既然已经打响第一战,那么他们无论如何也得阻止金之焕。

“他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我们也不能够落了下风,明日我们得动身出发,必定得在他赶到之前做好防范准备。”

云霓说着,看向陆越亭。

“明日你先带人过去,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处理完之后便会同你们会合。”

陆越亭应了声好,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跟南宫铭和沈越介绍云霓的身份。

“这位便是淌国的公主云霓。此次她亲自带兵助阵,我们必定能够凯旋而归。”

沈越不咸不淡的嗯了声,神色淡然。

陆越亭察觉他和南宫铭之间似乎发生了矛盾,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便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将所有事情商定好之后,就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而南宫铭本想凭借着陆越亭的到来,消散尽沈越的火气,然而事实看来并不能。

就算是当着陆越亭的面,他也没有丝毫收敛自己的怒火。

南宫铭此番才真正明白过来,素来不会生气的沈越生起气来居然会如此可怕。

两人回到房间内,南宫铭讨好的搂着沈越的胳膊撒娇,“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且不说金之焕能不能凯旋而归,就算是他凯旋而归,我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你又何必整天都给我摆脸色看。”

没想到沈越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把柄反问道:“看来你当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不然怎么会将他说过的话记得一清二楚。我原本还想着他,不过就是个小喽啰,偶尔出现两次也不会有什么,可现如今我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你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你很享受被他喜欢的感觉吗?”

南宫铭哑口无言,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总之不管他说什么,在沈越眼中都是借口。

这下子可难办了,难不成要让他亲自当着金之焕的面前说了拒绝才行?

“你若是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那我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南宫铭的耐心也到了极限,他冷眼看着沈越大有他再这样闹下去就不说话的架势。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越竟然默不作声。

南宫铭气极伸手指着沈越的连怒骂道:“你这人怎么如此蛮不讲理,我都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可你却还一直胡搅蛮缠。如非情形逼不得已,你以为我就喜欢男扮女装吗?更何况我从来没有主动与他搭过话,你怎么还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一人身上?”

将心中的不满尽数发泄出来,南宫铭此时才发现,自从刚开始沈越便一直闭口不言,神色也看起来相当严肃,这下子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然而此时的南宫铭也正在恼怒当中,不管沈越如何,他都打定主意不去理会了。

两人从这日开始便冷战,一直到出殡,前去阻拦金之焕的途中还没有和好。

陆越亭看着属实觉得不太习惯,便旁敲侧击的问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两个人的嘴都十分的有,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肯说。

如此一来,他也只好放弃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的战争上。

金之焕提前三天做好了准备,备足粮草和人们,便去了乌尔城附近的邻近城池。

在出兵前花舞率领文武百官前来送行。

“此次一战成败与否就全靠你了,不成功便成仁,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金之焕在心中暗骂了花舞几句,面上却十分的恭敬。?

“请皇上放心,微臣必定会将事情处理妥当,到时便会带着皇上喜欢的消息,一同凯旋而归!”

花舞应了声好,敲响了战鼓,看着金之焕率重兵离开。

他一统天下的计划正式拉开了序幕,真

是可惜,那个人却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场面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败北(二) 事情发展得不如金之焕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部队刚出了乌尔城,就遭到了伏击,损失惨重,无奈之下只好停止前进,进行修整。

金之焕气急败坏的将下属召唤进帐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案子不是已经提前将前方的道路都打探清楚了吗?为何又会突然出现人?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下属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属下也不知,前些日子属下带人前去勘探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今日不知怎么,不管走到哪里处处都有陷阱,人员损失惨重不说,消息若是传回去必定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属下说的这些金之焕心中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眼下也由不得他们有第二种选择,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少现金,也只能咬紧牙关往前冲。

“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熬过这一关,告诉所有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汇报,今夜先暂且在这里休整一夜,次日一早便出发,我就不相信这些人能够不眠不休。”

下属得令将消息发布下去。

然而这一夜注定过得不甚平静,陆越亭等人早就知晓了金之焕的意图。

在前进的路上设路障,只不过是他们布下的其中一个关卡,而第二个关卡则是趁着夜色的时候才到来。

夜色正浓之时,陆越亭带着数十个轻功极其好的人,偷偷溜进了金之焕部队的帐篷内。

金之焕以及属下门还在伶仃大事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你们几个去那边,剩下的人跟我到这边来,务必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惊扰了他们。”

陆越亭小声说着,随后便带着另一伙人去了帐篷的另一边。

几人分头行动,在帐篷附近设下了路障。

明日一早,金之焕同下属们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便会掉进陷阱内,到时他们便会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金之焕等人一网打尽。

将所有的陷阱设置完毕,天已经朦朦亮了,陆越亭打了个哈欠,伸展腰肢,带着所有人又连忙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金之焕在睡梦中也睡的十分不安稳,他总是做稀奇古怪的梦,而梦境都跟这场战役有关。

此时他突然后悔起来,他若不应承这一场战役,是否就不会有接下来那么多的麻烦,而事情应当从他脱离千金阁开始后悔。

到底在千金阁呆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若是就这样一直呆下去,是最后也必定不会亏待了他,可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

当花舞提出能够帮他夺取千金阁阁主之位时,他便动摇了,现下仔细想起来属实有些可笑。

花舞此人心计颇深,且手段狠辣。

纵然是一开始的时候答应,到最后也会反悔,并且将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到别人身上。

倘若想要反悔,那便会遭受他的折磨。

所以此刻金之焕就算明知前方是一条悬崖也得跳下去。

伸了个懒腰彻底清醒,金之焕打开帐篷脚刚迈出去,便掉进了陆越亭设置好的陷阱内。

而他的部下们也是如此,一阵阵尖叫声此起彼伏。

陷阱内还布置了一些其他的利器,虽说受伤不是严重,但也足够让人痛不欲生。

金之焕这才明白过来,他的行踪早就被人泄露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当中,这一战注定没有胜利的机会。

然而他却并没有觉得惋惜,反而感到了解脱。

陆越亭等人听到动静,赶来之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金之焕麾下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都掉落到了陷阱里。

事情的发展按照他们设想中的一步步进行,没有费一兵一卒便大获全胜。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毕竟花舞麾下的宁狗十分的厉害,若是不将所有的兵力储存起来留着对付宁狗,那么之后便会少有胜算。

陆越亭走到金之焕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现在可还有什么话想说,当时背叛千金阁投奔花舞,估计你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吧”

金之焕微微一笑,神情看起来十分洒脱。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呢?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对千金阁十分愧疚,但说来也正常,人都有贪念。我无非就是在一时冲动之下选择了我的贪念罢了,难道你就没有过这种时候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行为?”

他说的头头是道,一时之间竟让陆越亭无话可说。

王安从人群当中走出来,眼中含着泪光。

“那你可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虽说你我向来都是老对手面和心不合,但我从未想过你会有背叛千金阁的这一天。你这样做不只是伤害了千金阁的名声,更是伤害了我对你的信任。”

金之焕此时却有些不敢面对王安了。

说来也实在是可笑,他们两个人斗争了那么多年,阁主之位却没有落到任何一个人手上。

想来有些东西命中注定不可有,不管怎么争取都不会得到,而王安正是比他想得开,所以才不会跟他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

“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我的笑话你已经看过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没有什么话好说。”

然而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沈越却突然站了出来。

“能否将他交给我处理?”

沈越突然这么说让所有人都很吃惊,但没有一个人拒绝他的请求。

而南宫铭则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一时觉得又羞又臊,不好意思起来。

金之焕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神乐,只觉得这张面容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再看南宫铭,也越看越熟悉。

沈越走到金之焕跟前,抬起他的下巴。

“怎么换了一个造型,换了一身衣服,你就认不出我是谁了吗?我身旁的那个人你也认不得了嘛,你可是心心念念说要把他娶回家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都不认识了呢?”

金之焕这才明白过来,他一直喜欢着的姑娘,居然是个男人。

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宫铭,而那熟悉的眉眼分明正是他的心上人。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恶耗 金之焕被生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乌尔城。

百姓都幸灾乐祸,然而宫内却一片怨声载道。

自从金之焕败北的消息传进宫中之后,花舞的脸色变得阴沉着,不管见了谁都一顿臭骂,更是将所有东西都摔了个粉碎。

太监见着如此,浑身瑟瑟发抖,跪在门外不敢进去。

花舞双眸阴翳的看向门外大喊一声,“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才刚出了城门就败北。金之焕那人是不是背叛了我?”

太监这才颤抖着身子小跑着进来。

“回皇上,据探子来报,金之焕率领属下是被陆越亭等人下了阴招。陆越亭等人在前进的路上设置了许多陷阱,金之焕将军防不及防这才中了他们的圈套。”

花舞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鞭子重重地在地上抽打了几下。

“难怪会一直得不到千金阁阁主之位,就凭这点本事拿什么来坐稳这个位置。”

一旁的太监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花舞又问:“陆越亭等人现在是否还在城门外。”

“据传闻陆越亭等人已经在城门外安营扎寨,看样子似乎要进行一场拉锯战。”

城内百姓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都说陆越亭是新的救世主,拯救wo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这些传言太监自然不敢如实告知花舞,只得捡些相对好听的说。

然而花舞却偏生不信这个邪,非得要太监如实相告坊间的传言。

太监没有办法,只好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传言都说了个遍,而花舞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这些无知愚昧的人当真是忘了,他们现在是在谁的掌控之下了吗?新的救世主也真亏他们能想得出来。我倒要看看陆越亭是怎么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

“来人,给我吩咐下去,将城门封锁,不管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

太监喳一声,便退了下去。

花舞病态的看着手中的鞭子,轻轻地抚摸着鞭身。

“到最后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我就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忠诚的伙伴,永远都不会背叛我。像如今我有了困难,需要你出手相助,你一定得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帮助我赢得这场战役。”

说着他将手中的鞭子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紧接着便穿着好戎装走出了宫门。

他从来都不相信救世主这一套,他只相信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必定得倾其所有才能够得到。

倘若只是靠别人,那么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别人的施舍当中,断然不会拥有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所以为了他想要的这一切,他只能孤注一掷,奋力去拼搏。

宁狗在他的管理下越来越严谨,比起之前宁慎带领的时候,还要更加厉害几分。

只要手中掌握着宁狗,他就不会失败。

花舞如是想着,不由得抬头挺胸,更加有自信。

这天下只能是他的,最后也必定会是他的。

陆越亭等人没想到花舞会这么快应战,如此一来之前计划好多遍都提前摆了出来。

宁狗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纵然他们请来了许多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但这些人到底是一团散沙,没有经过整齐的训练,操作起来势必会有很大的麻烦。

因此未必就会是宁狗的对手,宁狗说是想要逐一击破他们会很轻易得手,但它们对上宁狗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陆越亭看向云霓,问她此事该如何解决。

不管怎么说,宁狗之前都是淌国的军队,云霓应该也有所了解。

云霓道:“5嫂,不管宁狗再怎么厉害,我都有秘密武器对付他,到时候你等着看电视了,这一战我们只可能赢不可能输。”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很是坚定的样子,陆越亭便将心头所有的疑惑都压了下来。

“那么事情到底如何就看你了,我们这些人只能从旁辅助,要真正的对付宁狗还得看你的。”

“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便是,绝对不会出错。”

云霓胸有成竹,还是坚定的说着,丝毫不用陆越亭担心。

而花舞那边虽说已经应战,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们打算的主意便是敌不动,我不动,因此他们便很是清闲的在帐篷里各做各的,看起来很是悠闲。

花舞的探子将消息打探回去之后,所有人都很是震惊,搞不明白陆越亭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来说应该乘胜追击才是,可看这些人的架势似乎并不打算这样做。

花舞幽幽的摆摆手,示意众臣稍安勿躁他自有应对解决的办法。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他的服从。

之前乌尔城的官员本就对他有所不满,此刻看他这个样子更是不喜,便当众斥责道:“不论如何,乌尔城现今都是由你掌管,敌人都已经打到了城门口,怎么能按兵不动很有任由其进攻呢。你不把城内所有百姓当一回事,那就不要坐这个位置。”

这人脾性也是十分的耿直,居然忽略了花舞的暴戾脾性,直截了当的当着众人的面将实话说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不知花舞接下来要对他如何。

先前这样说过花舞的人都不知所终,而他也不知会受到如何对待。

没想到花舞听闻如此却笑了出声,对着那人勾了勾手指。

“难得听到有人说实话,你过来些说话我才听得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那人竟当真上前几步走到的花舞跟前。

“依我看应该趁早带兵攻打那一伙人,此刻他们应当处于手上的喜悦当中,对一切都漫不经心,这个时候动手再好不过,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在想要动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花舞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你不应该当一个文官,而应该去当一个武将。说的这么有见解,不如你去带兵打仗吧,这一场战役就全权交由你来解决了,若是赢了那便什么都好说,若是输了,那你一家子人就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皇上,微臣知错,还请皇上饶过微臣一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恶耗(二) 陆越亭这边没什么东西,花舞那边更是安分,好似金之焕被抓的消息,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然而越是如此,众人心中就越惶恐不安。

花舞的手段狠辣,且性格又是睚眦必报,不可能会纵容着他们如此放肆。

许久没有动静,必定是在蓄谋着更严重的事情。

陆越亭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花舞若是在暗地里使什么坏,而他们却被蒙在鼓里,那么到时动起手来就会十分吃亏。

南宫铭倒是觉得无所谓,看着陆越亭一脸紧张的神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现在的局势上看,我们是占了上风的,不必理会他接下来的小动作。”

话是这么说,但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地里搞鬼的。

陆越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可又一时说不上来,只好将心中的异常感强行压了下去。

夜渐深,他们在城门外安营扎寨,花舞的人始终没有动静,所有人便都不由得放松了一下。

戒备没了平日里森严,更有甚者提出直接进攻乌尔城,与花舞硬碰硬。

陆越亭见着如此,只好云霓出面安抚了一下情绪。

只是就连云霓在内都觉得他太过担心了,对于此事并不甚上心。

“帐篷附近都设好了陷阱,他们若是敢偷袭也必定是吃力不讨好,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才会如此心事重重,放松些。”

一向稳重的沈越都过来劝说他,陆越亭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谨慎和疑神疑鬼了一些。

江湖人士和朝廷士兵第一次混在一起,起初的时候还有些轻微摩擦,可之后便相处甚欢一个个互相讨教着武艺。

此刻众人又都聚集在一起比试摔跤,周遭围了一圈人观看。

陆越亭本想回帐篷里想接下来的对策,可却被南宫铭强行生拉硬拽了过去,理由是大家都是一个集体,不能有人无故缺席

细想了一番,他觉得可能是最近神经太紧绷了,便就跟着南宫铭一同去了。

此时乌尔城皇宫内,花舞身子斜倚在床塌的一侧,多情的眸子美目流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

“你方才说他们此时在做什么?”

探子答,“他们此时正举杯对饮觥筹交错,看来是放松了戒备。”

“此话当真?”花舞的眼睛亮了几许,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我还以为他们会一直提高警惕,可现如今看来短暂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冲昏头脑了。也罢,既然如此那便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什么叫骄兵必败。”

探子得令,起身退了下去。

花舞在床榻上辗转几番,最终穿戴好衣物也走了出去。

此时正值三更,花舞身穿一身黑色劲装行走在夜色下,就好似一个夜行蝙蝠一般隐匿在黑夜当中。

宁狗的部分人马出动,趁着夜色悄然前往城外。

而陷入兴奋之中的南宫铭等人并没有察觉危险已经降临,仍旧在兴奋当中。

花舞站在城墙上方,看着城门外的篝火通明笑了出声。

“真是不应该,难道他们忘了他是一条毒蛇了吗?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愚蠢的人们。”

“现在就动手吧,他们太吵了。”

花舞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坐在了城墙上。

身后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随后便纵身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夜色中一队黑衣人马朝着陆越亭等人逐渐包围了过去。

习武之人对危险素来都很警觉,沈越有一瞬察觉不对抬眼看了眼周遭,发现没任何响动之后又放松了下去。

他转头看着陆越亭,嗤笑道:“我似乎被你影响了,明明这周围什么都没有,可却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看着,很怪异。”

陆越亭没有他这么高的机敏性,但从一开始他就提防着一切,纵然是此时同众人一起玩闹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了解花舞,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果然如此,危险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发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热闹着的众人,被突然出现的一伙黑衣人乱了阵脚。

匆忙之间当光剑影模糊成一片,鲜血飞溅,痛苦的哀嚎声夹杂在一起。

陆越亭只觉得头晕目眩,身旁的南宫铭见状忙扶着他走到一边。

然而有两个黑衣人步步紧逼,南宫铭在保护他的同时还要应付这两个人,因此很是吃力。

他们人多势众,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生到这种局面,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陆越亭此时感到万般后悔,倘若方才他的意志再坚定一些,那么便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现如今所有人都很被动,这些黑衣人却越挫越勇,照这么下去,他们这些人还有可能被活着。

想着,陆越亭便大喊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动手。”

经着他这一声大喊,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

然而这群黑衣人却在这个时候渐渐退了开来,攻击不似方才那样勇猛。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这一群人便又如同鬼魅一样消散了。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云霓大喘着气走到陆越亭跟前,神色郑重的看着他。

“我们都太轻敌了,所以才会被人偷袭,你说的是对的,花舞确实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掉以轻心。”

陆越亭看了下所有人的伤势,所幸都只是轻伤,没有大碍。

这件事便只当是一个教训,他道:“想必现在大家都应当知道花雾是什么样的人了,既然如此,从今往后就切勿掉以轻心,随时都要提高警惕。”

对于像毒蛇一般狠辣的人,不能有丝毫放松,一旦放松,那便会迎来致命的打击。

原本高昂的士气此刻也低沉了下去,陆越亭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本应就该他们承担,骄兵必败,还没有正式和花舞教授便如此自傲是万万不应该的。

看了眼众人,陆越亭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帐篷,同他相熟的几人面面相觑的看着他的背影有几分尴尬。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接二连三的打击 谁都没有不知道花舞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就好像是在逗猫猫一样,总是在陆越亭等人提高警惕时无所作为,可一旦他们有任何放松的地方他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打击众人的信心。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有些受不了,只觉得精神高度紧张全然没有放松的时刻。

金之焕作为犯人一直都被关押在单独的帐篷内,几乎是成了众人发泄怒火的对象一般,一旦花舞有什么动作,那么金之焕事后便会遭到同等的对待。

金之焕本人也很苦不堪言,他出师不利便败下阵来,现如今又被众人这么对待,高傲的自尊心好似被人踩在脚下疯狂踩踏一般。

这日,陆越亭想到什么去看他时,金之焕面容憔悴的冷眼相待。

“你来这里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么?我搞孙,你们是不可能打败花舞的,你们这些手段对他而言都太儿戏了,他从来没有真正把你们当成过对手,他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乐子。”

陆越亭就像是看待乞丐一样看着他的神情让金之焕心里一痛,他现在的生活跟以前相比就是天壤之别。

虽然以前的她=他算不得人上人,可在千金阁中也是颇有地位,现在却被当成了垃圾对待。

不管是谁都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更别说是今呼和心气这么高的人了。

待他将情绪都发泄完了,陆越亭才冷声开口,“看来你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我没打算嘲讽你也不打算可怜你,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

金之焕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

“不管你问什么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花舞就是一个变态。”

陆越亭摇摇头,“别的事情你不知道可以,但这件事情你必须知道。”

金之焕悠悠的抬眼,“你怎么就笃定我肯定知道,花舞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更了解,既然如此你觉得他会重用一个墙头草么?”

陆越亭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有自知之明,居然想到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但随后,他就反问道:“我的问题还没有说出口,你怎么就知道我问的是你当真不知道的,又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何花舞相关的问题。”

金之焕一滞,这才反应过来他不知不觉中居然进了陆越亭给他挖好的陷阱当中。

“你这人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可惜了,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陆越亭微微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无妨,既然你不愿意同我说,那有一个人想来你会很乐意见的。”

金之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陆越亭已经走了出去。

......

“你说什么?!我不同意!”

南宫铭一口坚定的拒绝,气的吹胡子瞪眼,说什么都不答应陆越亭的请求。

陆越亭也很为难,可要想撬开金之焕的嘴这是最好的办法。

再怎么说他都是金之焕曾经的“心上人”,若是他去说应该会好一些。

南宫铭却气冲冲道:“你想让我去打探消息可以,但你为何要求我男扮女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当真以为我不要面子的么?”

陆越亭心中暗道,“从未觉得你要过面子。”

但嘴上他却很乖顺道:“金之焕喜欢的是你女装后的扮相,如若你以男装的身份去他难免会觉得有些怪异。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大计奉献一下自己吧。”

说完,陆越亭探头探脑的看了眼沈越在不在附近。

在师爷家中的时候他可是听小陶子偷偷讲了,沈越为了这件事险些同南宫铭吵起来,两人还冷战了好些时日。

若是此刻让沈越知道他为了情报居然让南宫铭这样做,沈越必定会手撕了他。

南宫铭的情绪有所松动,犹疑的看着陆越亭道:“此话当真?只要我女装去见他你就肯定他会把知道的告诉我?”

“这是自然,如若他不说便算我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好!”南宫铭答应的很是痛快。稍作犹豫之后便去了帐篷里换女装。

好在随行带的包裹里有之前的衣服,只是没有女人用的胭脂水粉。

不巧的是沈越刚好也在帐篷里,看他翻动着行囊很是好奇。

“你要做什么,衣服怎么了,需要换么?”

南宫铭打着哈哈,“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上满是泥水,我换一身干净的。”

沈越看着他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的衣服默默的应了一声没有戳破。

“那你换,我去找越亭谈些事情。”

沈越走后,南宫铭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将衣服换下之后才看到自己的衣物分外整洁,半点污渍都没有。

而想到方才的说辞,他又不禁紧张起来,他找什么借口不好,非得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但现下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再解释也没有用了。

南宫铭想着,便掩面一路偷偷的溜进了金之焕的帐篷内。

金之焕还以为是陆越亭又来了,不耐烦道:“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清楚,你别再来烦我了。”

“咳~”南宫铭不自在耳朵咳嗽了一声,将衣袖放下来看着金之焕。

“听闻你最近日子过得不太好,我过来看看。”

南宫铭的声音向来都偏女性化一些,此刻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就更像是个娇羞的小姑娘。

金之焕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南宫铭,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怎么在在这儿。”

但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什么,落寞的低下头去。

“我忘了,你是个男人,是陆越亭的好友,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纵是如此,但金之焕看着女装的南宫铭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心动。

他的年纪已是三十出头,早些年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水灵可爱的姑娘,可从未有一个像南宫铭一样给他印象如此深刻,让他一直魂牵梦绕的。

被抓回来当日,他在人群当中看着笑颜如花的南宫铭,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若真是个女儿家该有多好。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两不相欠 纵然心中思绪百转可看着南宫铭,金之焕也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并未说话。

此刻他真正明白了陆越亭的意图,想必是想通过南宫铭来得到他想知道的东西。

不得不说,他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很好。

换做是别人他可能会一口咬定不知道,可现下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南宫铭。

“你来这里不只是单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那不妨直接说出你想要什么,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

无端地,南宫铭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细想起来金之焕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就算是背叛了千金阁败坏了千金阁的名声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更何况他确实对自己上了心,在师爷府上那几日,每次来都会带些稀罕物件,只是因为他随口提及过。

想到这些,南宫铭突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女扮男装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从未想过刻意欺骗,我向你赔礼道歉。”

南宫铭说着,将手上一直戴着的手饰摘下来递给金之焕,“我虽为蒙骗过你什么,但这样做到底是伤了你的心,这个就当我赔罪给你的。”

“我此次过来确实有事情想问你,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

金之焕盯着那串手饰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除了这个城门外后山还有一处地方,可以直接进入花舞的皇宫内。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不知陆越亭是从何处知晓额这件事。你们若是从那里进入,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切记不要发出太大动静,不然会引来侍卫。”

“你说的那个地方守卫森严么?”

金之焕摇头,“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那个入口,想来是前任为了发生意外故意挖的,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附近也没有守卫。”

南宫铭点点头,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他便想直接离开。

跟金之焕共处一室的感觉属实有些尴尬,又怕沈越回误会。

不料刚迈步出去,金之焕就叫住了他。

“缘分很奇怪,虽然现今知道了你是男儿身,但不知为何看着你我仍旧会莫名悸动。可能喜欢有时真的与性别无关,我中意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

南宫铭身子僵直不敢动弹,对于金之焕突如其来的深情他也很茫然。

“你似乎也有了心上人,我真羡慕他能得到你这么好的人。”

南宫铭回过头去,讪笑一声,想了想又走过去将他身上的绳索松开。

“这就当是报答你告诉我的这些,离得远远地,你我各不相欠。”

做完这一切之后,南宫铭觉得心上舒服了许多,便也不顾金之焕说了什么,径直打开帐篷走了出去。

然而帐篷的帘子一掀开,沈越淡然的面庞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陆越亭在一旁讨好的笑着,想也不用问是事情败露了。

南宫铭着急的看向沈越意图解释,可沈越的目光却直直的看向了金之焕手中攥着的手饰。

“那串手饰是我与你初见时赠与你的。”

“我知道,我只不过想偿还清楚,跟他再不相欠。”

南宫铭的解释再此刻听来十分的弱,陆越亭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更遑论是沈越了。

沈越没说什么,目光空洞的在金之焕身上看了许久,随后便略过南宫铭转身去了别处。

见南宫铭还愣在原地,陆越亭急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追上去解释啊。”

南宫铭这才如梦初醒,提起衣摆追了上去。

而罪魁祸首的陆越亭丝毫没有一点愧疚,反而自发的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金之焕身上。

“说来也是奇怪,金管事你在千金阁的时候从未有过断袖的癖好,怎的从那里离开之后还喜欢上了男人呢?”

金之焕瞥他一眼,将手饰当成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不做声。

陆越亭碰了一鼻子会,悻悻的回了自己帐篷。

沈越和南宫铭因为这件事情闹了别扭,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对劲,可看着沈越的神色又不敢去问。

南宫铭的心里那叫一个苦涩,都怪陆越亭!

若不是他出的这个馊主意,沈越也就不会误会了。

被提及的陆越亭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心中暗自盘算。

“大热天的怎的还打起喷嚏来了,莫不是有人骂我。”

次日,陆越亭带着几个身手较好的人去金之焕所说的通道打探虚实。

随行的人中有沈越,南宫铭本想跟着一起来,可到底受不了沈越的无视,不想到时情绪失控耽误了事情便没有来。

陆越亭试探的上前跟沈越搭话。

“你觉得金之焕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有这个通道,那我们便可以主动攻击了,花舞决计不会想到我们居然直接攻进了他的大本营。”

沈越的回应很冷淡,只有一个嗯。

陆越亭吃瘪,便不再去自讨苦吃。

一行人来到金之焕所说的地方,寻找了半天才找到入口。

只是看着入口,几人都有些发愁。

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一个狗洞。

金之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他不想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他们这些人该如何进去。

就算是体型最瘦弱的他想要爬过去也得费不少功夫,这还不能保证会不会被别处的守卫发现。

此时陆越亭才真正后悔起来,为了这样一个莫须有的情报害的南宫铭跟沈越冷战到至今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办?”求救的看向沈越,陆越亭对自己已经失望至极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办好,反而还险些坏了事情。

沈越蹲下身子看了看洞口的大小,紧接着站起来道:“夜深之时带几个人过来将这个洞凿大一些,若是这附近当真没有守卫,那实施起来应该比较容易。”

陆越亭犯了愁,到底有没有守卫他们不得而知,难道还得以身犯险进去瞧上一瞧?

他这个想法刚萌生,同来的那几个人便极有默契的转头看向了他。

陆越亭心中有苦难言,此刻他真是后悔了为何当初没有勤学武艺将身子骨练的硬朗一些。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挖坑自埋 陆越亭总算知道因果报应这一词是如何得来的了,做了亏心事不论早晚与否都必定会得到相府的报应。

当下看着那个狗洞,他犯了愁。

不管怎么说他陆越亭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现如今却要钻狗洞,这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沈越也不催他,带着人优哉游哉的在空地上坐下来,时不时还说几句风凉话。

“这里离花舞不远,若是让他知道他最恨的敌人离他就只有几步之遥会怎么样?”

“你要是是在不愿意,那此事就算了吧,在想别的法子。只是要花费的时间比这更多些。”

沈越的话听着云淡风轻,但听在陆越亭耳中却是百爪挠心。

这人属实太可恨了一些,他就算是不想去也不得不去了。

这件事是他先提出来的,可现如今反悔的也是他,不管怎么说这样组都有些不合理由。

想着这,陆越亭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像看着前世仇人一般看着那个狗洞。

“去就去,你们在外面做好接应,半柱香的功夫我若是还没出来你们便先行回去。”

沈越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他。

“这个东西你应该能用的上。”

陆越亭心中千百种滋味回转,蹲身弯腰手脚并用的朝狗洞爬去,他觉得他今后这一生都要活在狗洞的阴影当中了。

狗洞只能容纳一人大小,饶是陆越亭身子比较瘦弱,强行钻过去也废了不少功夫,爬过去之时已是满头大汉,面颊绯红。

定下心神喘了口气,将衣物上的杂草拍弄干净,他低着头匆匆走到一边

金之焕说的确实没错,这个地方居然没有守卫把关,前来这里的人也十分稀少。

他们若是从这里切入想必会是一个很好的地点。

正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声音,陆越亭心下一惊,慌忙藏到一旁的树丛里。

来人是一男一女,女的身姿绰约描眉红唇容貌妖冶,男的则穿着侍卫装,背对着陆越亭,他看不到长相。

只听那女的娇哼一声,白玉似的藕臂柔弱无骨的主动攀上男人的腰肢。

“讨厌,你这些日子怎么也不过来看看人家,人家都快想死你了。”

陆越亭听的头皮发麻,那男人却似乎很受用一般,两人的身形纠缠在一起。

“最近那人不知又在发什么疯,突然让我们去监督一伙人,还加强了训练,今日若不是他没出现,恐怕我也没有机会同你出来见面。”

女人听闻,不满的嘟囔了几声。

“虽说他纳了不少妃子,可进宫以来却没听说去宠幸了谁,你说他是不是有何疾病。”

男人用下身顶了顶女人,“难怪你会这么热情,原来是从未感受过恩泽。”

两人接下来的对话越来越不堪入耳,陆越亭在一旁听得实在是难受,但又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在心中盘算着两人快些离开。

可没想到看两人的架势似乎是要在这大干一场。

幸得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个人走来,这才拯救了陆越亭于尴尬之中。

不过对于两人口中的“那人”他却是很好奇,如果没猜错说的应该是花舞。

可又有哪里不对劲,他分明不近女色,为何要纳妃,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将情形打探清楚,陆越亭便原路返回。

沈越一直在墙外等着他出来,此时见他脸色又羞又红就像是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不由得笑了出声。

“你在那里面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怎的这半天才出来,我们几人险些就要丢下你回去了。”

陆越亭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回去再告诉你细枝末节。”

出来之后他细想起那对男女的事情便举得面红耳赤属实羞人,又缝沈越刻意打趣,整个人便局促起来。

一行人回到营地,南宫铭上前殷勤的询问,沈越却充耳不闻。

陆越亭因着狗洞的事情,心中的愧疚感少了不少,见着如此便走过去道:“我知道一个法子能解开你们二人之间的误会。”

南宫铭狐疑的看一眼,不由分说便推开了陆越亭。

“正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我同沈越之间才会进行到如此地步,日后我若是再听你一言便愧当南宫家的人。”

南宫铭说的斩钉截铁,说完便气势十足的去了一边。

陆越亭在身后看的愕然,原本想说出口的话也只得咽了回去。

虽说他确实存了逗弄南宫铭的心思,但也是真的想要帮他。

却没料到南宫铭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回到帐篷中,陆越亭一直想着方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得意,可又拉不下脸来去找南宫铭。

思前想后到底还是出去了,刚出门便看到王安走过来。

王安开口便道:“听说你为了打探消息专程爬了一回狗洞?奉献精神赶人,沈越今日为了你专程炖了一锅肉,正要叫你过来喝汤。”

陆越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方才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他怎么就忘了,沈越再怎么敦厚老实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此番得知他出主意让南宫铭穿女装去试探金之焕,必定不会轻饶了他。

叹一声气,他似乎已经想象到那些人是怎么嘲笑他的了。

硬着头皮走过去,跟在王安的身后,陆越亭心下有些胆怯。

沈越遥遥的冲他招了招手,“就等你一个人了,我为你特意炖的狗肉。”

陆越亭当真是跟狗过不去了,看着锅里翻腾的肉,胃不禁有些翻腾。

王安还一无所知的强行拉着他过去。

“天渐冷,吃这些东西身子暖的快。”王安的一片好心让陆越亭没法儿拒绝,只得颤抖着双手接过汤碗。

沈越满面笑意的看着他,殷勤道:“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

当着众人的面,陆越亭一脸菜色的点了点头,闭着眼睛将肉吃进去。

霎时便受不了的捂嘴跑到一旁的空地上吐了起来。

沈越在身后说着风凉话,“你今日看来胃口不甚好,听说狗肉吃了好,你多吃几块,兴许明日起来就会好上许多。”

陆越亭听完,脑海中便浮现出自己钻狗时的屈辱场景,一时更加的难受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挖洞 狗洞事件过去后,沈越同南宫铭之间的误会也逐渐解除,只是凉热对陆越亭还是有些许怨恨,便总是变着法儿的给他制造些麻烦。

好在有王安的帮衬,因此陆越亭的日子倒也过的不算太差。

众人商定一番后便决定从那处下手,每日派几个人去将洞挖大一些,以便更多人通过。

去的多了总是能遇到那对男女私会,陆越亭也听到了一些事。

“那人”说的就是花舞,他似乎当真如南宫铭所说因练功身体遭到了繁峙,虽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南宫铭听到消息时得意的双手环胸,“他最不该的就是太心狠手辣,到最后竟自断了后路。倘若他当时能心慈手软一些,不对我们南宫一家赶尽杀绝,那他今日还有一线生机。”

陆越亭听完微微叹息,这大抵就是命。

上天是公平的,不会让你得到太多也不会让你失去太多,但若是太贪心,用不好的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后果必定是不好的。

花舞的身世是可怜的,可怜之人素来就有可恨之处。

陆越亭不知晓被灭门是何种滋味,也不知晓在别人的排挤冷眼中长大是何种滋味。

他有疼爱他的哥嫂,后来遇到江九也备受照顾,若不是后来接连出了这么多事他便是一朵生养在温室里的花。

没经历过挫折,也不知道什么叫挫折。

王安过来他跟前询问他事情时,他的思绪还没有拉回。

王安低头在他眼边挥了挥手,喊道:“你在想什么,怎的这么入神。”

陆越亭想也不想,抬头回道:“我想江九了。”

王安知道他们二人间的关系,但陆越亭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任何情绪,他便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此刻他竟有些尴尬,一时无话。

此番前来乌尔城之后就再无方前辈的来信,也不知江九的病情如何了。

他一人在外总算是懂了心中有所牵挂是什么滋味。

王安想了半晌,伸手在陆越亭背后拍了拍,大约是觉得这样做能够安慰到他。

只是两个大男人有如此举动,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陆越亭仅有的一点小失落散去之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腾”一下起身躲开王安的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王管事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王安也反应过来,讪笑一声道:“无妨,只是想问问你洞的事情如何了,这几日花舞那边一直没动静,我这心中总是觉得不甚踏实,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日将事情解决了的好。”

陆越亭了然,便答应下来。

花舞惯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这几日没动手必定是在筹备什么大计划。

想着,他便道:“你且回去当消息,我再去同云霓商量一番,也不知她回来没有。”

王安嗯了一声,便弯腰进了帐篷内。

云霓处理完事宜便回了营地,只是不知为何神色看上去略显疲惫。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之后,陆越亭在对着云霓就敬畏了不少。

云霓道:“你怎的想起来我这儿了,是想问江九的事情?”

陆越亭一滞,原本想说出口的话也忘了说,愣愣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她此番去处理事情却是回淌国了。

“江九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不过方前辈和父皇已经寻到了法子,他转醒也是早晚的问题。”

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及结果,但陆越亭的心中还是一阵钝痛。

故作无事的撇过头去,陆越亭笑道:“他必定是在闹脾气,嫌我没有陪着他,导尿管处理完花舞的事情我便回去整日守着他,到时他便会醒了。”

云霓叹了声气,莫名情绪低落。

她的心中人也是如此,他们兄妹二人当真舍得让喜欢他们的人痛苦,这么久了也不知醒来看看他们,凭白让人担心无奈。

“罢了,不提这些伤心事。你过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吧。”

陆越亭嗯了一声,“方才王管事过来寻2我,问我几时攻打乌尔城,他担心再这样拖下去夜长梦多。”

云霓托腮沉思些许,“听说你为了此事还专程去钻了一回狗洞,那洞现在扩展到哪一步了,若是可以我们明日晚上就动手。”

陆越亭有些窘迫,没想到云霓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咳嗽一声他道:“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若是明日动手刚好合适。”

“那便好,你将消息传与城内的县太爷,让他做好准备,以免伤及无辜。另外花舞关押在大牢里的那些人是否还没救出来。”

“嗯,当时我们人手不够,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只救了县太爷和师爷二人出来,派人去看过,没有人员伤亡,花舞只是将那些人关押着。”

云霓皱了皱眉头,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次回来的途中他听说了不少传闻,其中有一件听的人后背甚是发凉。

传言乌尔城内出现了怪兽,每隔三日便会有一个姑娘去世,死因皆是血被吸干。

子虚乌有之事云霓自是不会相信的,但她早些年曾遇到过这样的怪异之事,当时是有人练了邪门的武功,每隔三日便需一个处子之血来压制体内躁动的真气,不然便会血液倒流暴毙而亡。

可偌大一个乌尔城也从未听说过有人练这种邪门武功,这传言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她问陆越亭。“近些时日你可听到什么传言?”

陆越亭摇头,“你是指什么传言,说来也奇怪,这几日小陶子和俊儿两人来的不甚频繁,莫非是城内出了什么事。”

云霓沉默了,看来果真跟她猜测的一样,他们还是的趁早动手,不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陆越亭看着云霓愈发严峻的神色便知此事严峻,心下惶恐也不敢多做耽搁,便连忙回去知会了王安一声。

“那好,明日晚上动手,我去通知大家。”

陆越亭的心脏跳得异常欢快,一股莫名的躁动在他的血液中窜来窜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可以亲手替江九报仇了,与花舞之间的所有恩怨都将会在明晚统统了断。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事情有变 夜,更深露重。

陆越亭和云霓分头带着两队人么从两处同时潜入乌尔城。

乌尔城内一片寂静,每户都大门紧闭鸡犬相宁,似乎早就料到了今日会有一场大战一般。

陆越亭带着人去往狗洞,依次钻过去便趁着夜色潜进了皇宫。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如何,陆越亭于沈越和南宫铭二人走至一处时竟又碰到了那对男女。

两人着急忙慌的拿着行囊往外走,夜色下女子的脸色惨白的有些过分,男人的神色焦急。

陆越亭看了沈越一眼,沈越闪身走至两人跟前,手中的长剑架在男人的脖颈处,低声威胁道:“识相的酒别出声跟我过来。”

男人有些不情愿,可看着怀里的女人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走至角落里,陆越亭借着月光认清两人的面容,看着他怀中女人奄奄一息的样子便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男人一滞,似乎没料到陆越亭会问这个,还当是要加害他们二人。

陆越亭见他不吭声便又问了一遍,男人才道:“她是我的心上人,原本我当兵之后就断了联系,可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她虽进了皇宫却一直没被皇上恩宠过,再加之她心中也有我我们二人便重续前缘了。”

“只是今日我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她许久都不见她来,心下担忧便去寝宫看了眼,却看到骇人的一幕。”

女人脖颈处有两道明显的齿痕,血迹还没有擦拭干净,看起来好似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

蓦的,他想起了云霓同他说的乌尔城传闻,看来这是真的。

男人又道:“新皇如同发疯一般在吸她的血,我着急便趁机打晕了皇上,这才带着她跑了出来。”

“行了,你带着她离开吧。”

南宫铭不解,刚要说话却被沈越阻拦了下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可是敌人!你就这样放了他们日后他们未必会放过你。”

南宫铭有些不理解他们二人到底想干什么,激动的大喊。

陆越亭道:“他们口中的新皇便是花舞,花舞似乎为了克制你们南宫家蛊虫的反噬练了别的邪门功夫,只是这个功夫异常阴毒,需要处子之血来压抑,不然便会血液倒流暴毙而亡。”

南宫铭安静下来,“你的意思是......”

陆越亭点头,“这个女人虽被吸了血,但她不是处子。此刻的花舞应当处于昏迷之中,功力也会有所减退,我们过去看看。”

南宫铭的心中五味杂陈,到了现在他居然有一丝胆怯了。

沈越紧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三人悄悄的摸进花舞的寝宫,寝宫内一团乱麻,果真如同男人所说,他们在此处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只是花舞却不知所踪。

搜寻一番也没有找到花舞的踪迹,而宁狗也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这一切都有些不对劲,莫非是花舞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行动?

这不太可能,很快陆越亭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相信他们之中绝对没有人会背叛。

然而皇宫内确实没有他们想要找的人,云霓那边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南宫铭一头雾水的看着陆越亭,微微有些不满,“你带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什么,花舞到底在哪儿。”

陆越亭道:“花舞可能早就知晓了我们的计划,看样子一个早就带着宁狗离开了。”

沈越在寝宫内四下转了转,地上斑驳的血迹证明花舞的伤势不轻。

陆越亭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南宫铭这才了然。

“依你所说他现在应当是病入膏肓了才会用这种法子,只是若吸食的人血不是处子之血,会不会幽深异常。”

“异常自然是有的。”沈越道,朝着二人招了招手,“你们看。”

地上的血迹呈现黑红色,已然凝固成块,看着有几分恶心。

“若是真入我们所言,他此刻必定功力流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找到他的行踪便能趁此机会将他彻底消灭。”

只是他们来的也不算晚,然而好生生的大活人却不见了,翻遍整座寝宫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实在太奇怪。

陆越亭细细想着,方才他们见得那个侍卫说话时语气匆匆,也不曾抬起头来过,但看身形却十分瘦弱,不像常年征战习武之人该有的身体。

想到什么,陆越亭一惊,“我们都被骗了!”

沈越和南宫铭狐疑的看向他,齐齐问道:“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方才我们拦住的那个侍卫应当就是花舞。这么久以来我们每次见他都是浓妆艳抹,从未见过他素面朝天的样子。南宫铭,你可看见了他方才的样子。”

南宫铭这才回想起来,那人的轮廓确实有几分眼熟,只是当时他也没想那么多。

“你这么说起来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花舞不是受了重伤,怎么还会有力气抱着一个女人离开,更何况那个女人并不是处子,他就算带她离开也没什么用啊。”

陆越亭摇头,“处子之血只是一个猜测,倘若只要是女子血便有效果呢?”

南宫铭沉默了。

花舞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甚至比以往更恶毒一些。那些姑娘都正值青春便因他而无辜丧命,还从未见过大好河山,仔细想来属实有些难受。

南宫铭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暗道:“我一定要亲自把这贼人抓回来不可,绝不能放任他继续伤害无辜。”

这不只是他一人的想法,所有人都恨不得将他抓回来千刀万剐,可现如今他们却连花舞的踪迹都搜寻不到竟让他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

陆越亭深吸一口气,目光环视周遭一圈斩钉截铁道:“搜!他现在还受着伤绝对不会跑远,通知下去,一旦发现花舞的踪迹立马上报,切勿跟他硬碰硬。”

花舞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贸然动手只会吃亏。

沈越点头,闪身去了别处。

而南宫铭却想起什么似的,呆滞的站在原地不动弹。

陆越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抚慰道:“不要想太多了,他一定回得到应有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插翅难逃 陆越亭等人加大了对花舞的搜索力度,偌大一个皇宫藏身之处鲜少。

花舞麾下的人也尽数缴械投降,唯有宁狗的下落不知所踪,一行人搜寻了约有一炷香的时辰,终究是在天牢内发现了一条地道。

沈越点亮火折子,地道上有明显的血迹,往前走了百十步,他们方才见到的女子已经没了气息,尸首被扔在地上。

陆越亭又气又无奈,走过去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盖在女尸身上,几人一路往前搜寻。

从地道出来便是乌尔城内,街道上人丁稀少几乎没人走动。

奇怪的是血迹自出口之后就消息了,陆越亭看了眼周遭,觉得此地有些熟悉。

正绞尽脑汁冥想,便看到小陶子和俊儿两人齐齐出来。

陆越亭一拍脑袋朝两人走过去,“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儿。”

小陶子看了眼俊儿,神情有几分瑟缩。

“俊儿的娘亲病了,我们去药房抓药。”

俊儿在一旁点了几下头,两人看起来有些拘谨,陆越亭只当二人是着急便没有多想。

看着二人走远了,他才对着沈越道:“花舞既然从皇宫中逃出来必定会找一个藏身之处,你觉得他可能会去哪儿。”

沈越答:“他伤势严重必然不会跑太远,想来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他到底跑去了哪户人家。”

陆越亭猛然转头看向俊儿的家中,此时细想起方才俊儿和小陶子的神色才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想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说罢陆越亭便向着他熟悉的地方跑去,希望不会如他所想这般。

“有人在吗?”

在门板上大力拍了几下,陆越亭佯装不知的喊了一声。

南宫铭不解,正欲直接推门进去,却被沈越拦了下来。

“不要动。”沈越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南宫铭说话,南宫铭有些愣怔却也听了话。

门内半晌都没有响动,就在陆越亭以为里面一切都正常时却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门外是何人,敲门有什么事。”

话一出,三人都神色紧张的看着彼此。

南宫铭从陆越亭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一丝惧怕,俊儿的娘亲素来和善,可现下却又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

不难想象,俊儿的娘亲落到花舞手上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

陆越亭将所有的担心压下,故作无事的朗声问道:“有人在的话能否开下门借我口水喝,我们一行人赶了一天路实在是乏的不行了。”

门后却没了声音,不久俊儿和小陶子二人拿着药回来,见三人聚在门口,眸子闪了闪。

“娘亲,我买药回来了。”

此时门才嘎吱一声应声而开,“你们两个怎的回来的这么慢,你哥都等着急了。”

俊儿的娘亲探头出来佯装训斥俊儿的对着三人挤眉弄眼。

方才俊儿说的是娘亲病重,可如今俊儿的娘亲却又是这番说辞。

门内到底发生了何事不用想便能猜得清楚。

“师娘,这三位是何人啊?”

小陶子不知怎的突然问了一句,俊儿娘亲答,“路过的客人罢了。”

说罢便迅速的将门关上不再做声。

陆越亭转头看着南宫铭和沈越,无声询问。

“硬闯进去还是?”

沈越用行动告诉了他该如何做,直接飞身上去大力的将门撞开。

俊儿的娘亲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上,花舞就坐在院落中央,手中拿着鞭子,地上捆绑着师爷和县太爷。

俊儿一惊,过去将娘亲扶起来高喊道:“娘亲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俊儿啊。”

花舞满目得意的看着陆越亭三人,面容虽恢复了原样看着有几分憔悴却丝毫不能掩盖他的美。

“早就知道你们三人会来这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出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既如此那你又何必演这一出戏!”陆越亭情绪有些微微激动,可花舞的手就在县太爷的脖颈处,他不能轻举妄动。

而俊儿的娘亲也倒地不起不知情况如何,南宫铭走过去看了看伤势,确认俊儿他娘是中了蛊毒。

不过是什么蛊他一时也看不出来。

陆越亭道:“你想做什么冲我们来便是,又何必伤及无辜。”

花舞面目狰狞的看着陆越亭,伸手指着他开口怒骂。

“正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地,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可你们却偏要插一脚进来怀我的好事。”

“你们懂什么叫心酸么?你们从未尝过被人抛弃的滋味,也不曾知道可怜二字怎么写,低三下四的讨好人,仰着头看别人这种滋味你们从来都没有尝过吧?”

花舞说的声嘶力竭,让南宫铭都为之一振。

他突然就想起以往在山庄时候的事情,他是南宫家嫡系,仗着这层关系从来都不用功,因为不管怎么样最后的一切都只能是他的。

可花舞不一样,从进了山庄的那日起,不管在什么地方遇到他总是能见到他勤练武艺的样子。

那个时候南宫铭还曾以为他是为了替自己的家人报仇才会这般刻骨,想来他是早早的就看透了人性,错误的以为只有得到一切才能够被人尊重。

只是不管过往有多可怜,这都不是他做这么多恶事的理由。

思及此,他淡淡开口,“你不是向来都不屑提及这些事么,现在又何苦把这当成说辞来博取同情。你的野心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收起来过,你现在这样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何必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你懂什么!”花舞的情绪猛然失控起来,手中的鞭子不住的颤抖,陆越亭看的焦心,碰了碰南宫铭示意他不要刺激花舞。

毕竟现在师爷和县太爷的两条人命都掌握在他手上,一旦有任何闪失那他们二人可就丧命了。

花舞深吸一口气,又道:“你想要的从出生起就已经拥有,自然不知道努力争取的滋味是什么。不过很可惜,你现在也不过是个落魄的江湖人,还要受我威胁看我眼色行事,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了。”

“你确定是这样么?”南宫铭冷冷的看他一眼,厉声问着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放人 “有一种人从出生起就只能被人瞧不起,不管他做什么都注定会被人瞧不起。”南宫铭冷冷说着,继而又道:“而你恰好就是这一种人。”

花舞的神色愈发可怖,手中的匕首在师爷的脖颈处轻轻划了下,鲜红的血迹便顺着刀柄留下来。

他舔了舔上面的血迹,抬头媚笑,看着南宫铭,“你不是一向都自诩救世主嘛,这次我倒要看看他们三人你能救得了谁。”

俊儿“扑通”一声跪在南宫铭脚边,硕大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和娘亲,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小陶子也跪下来重重的磕着头,“我打小就是县太爷生养大的,如若没有他就没有小陶子这条命,说什么也得救他,就算是让我替他去死也行,求求您了。”

陆越亭第一次觉得掌握别人生死的人是这么可怜,同时又更加的厌恶起花舞来。

世上之人千千万,可他还是头一遭遇到这么可恨的人。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依你,只要你放了他们几个。”

南宫铭也急了,双眸通红的看着花舞,拳头攥的紧紧的。

若不是有人质在手上,南宫铭此刻都想过去同他拼命了。

离的近了便能看到他气的额头暴起青筋,沈越心疼不已,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过就是想活命,既然这样又何苦牵连无辜的人,我可以放你一马,也知道怎么做能治理你的反噬。”

原本不为所动的花舞听到最后一句话眸子亮了亮,“此话当真?”

“自然,好歹我也是南宫家的嫡系,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提起这个,花舞不屑的冷哼了声,“你不过就是命好罢了,若你没有这一层名头也就是个草包。”

面对花舞的奚落,南宫铭没有任何生气,只是冷脸沉声问道:“如何,你若是答应那我便替你解决了最让你痛苦的事情,反正他们三人对你而言不值一提,你不过是想通过他们三人让我为难罢了。”

“你若是真的有法子,那我将这几人放了,可你若是没有法子,那我便连你们一并杀了。”

县太爷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哆嗦着嘴唇期冀的看着南宫铭,将所有生还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身上。

陆越亭听南宫铭说过此事,可他也说了,治疗的法子早就没有了,他现在又是何出此言。

虽是不解,但陆越亭也没有多问,看着南宫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朝着花舞扔过去。

“你要是信不过就打开瓶子闻一闻再告诉我感受便可。”

花舞半信半疑的拿起瓶子放在鼻下,片刻过后紧皱的眉头便舒展了开来。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南宫铭沉声道:“既然确认了东西有用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做,东西我会交给你,不过不是现在。”

花舞将县太爷一把推出去,手中攥紧瓶子,同时将师爷一把拎起来。

“人我得带走一个,什么时候你把剩下的药都给我拿来了,我再将他放了。”

同方才相比,花舞此刻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看着好似没事人一样。

他手中还有师爷在,也不能拿他如何,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俊儿此时猛地向南宫铭扑过来,双拳愤怒的打着他的身体,嘴边不住的怒骂,“为什么不救我爹爹,你明明有能力救,为什么不救!”

俊儿的做法让几人都很意外,方才的情形他们也都看在眼中,可俊儿却是这般想的。

小陶子看不下去,上前将俊儿拉到一旁。

“怒要相信三位爷,他们肯定能将师爷救出来的,你且放下心来。”

不料俊儿却一把推开了小陶子,愤恨的瞪着他。

“你懂什么,你没有爹爹又怎么能感受到我的痛苦!”

“你为什么不让他先救我爹爹!为什么要先救县老爷!”

小陶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俊儿,好似从没认识过他一样。

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彼此互相帮忙,虽不是亲兄弟却早就如同亲兄弟一般。

可是今日却生了这样的变故,这到底是怎么了?

陆越亭看着俊儿的情绪无法控制,只得伸手敲向了他的后脖颈。

小陶子的眸子里含满了热泪,抬头委屈的看着南宫铭。

南宫铭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拉到身边来,“日后就跟着我吧,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小陶子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陷入昏迷当中的县太爷,不忍心的抹了把眼泪随后便离开了。

几人回到营地,陆越亭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你给花舞的药是从何而来,你不是说没有办法治疗么,那为何又......”

南宫铭淡漠的开口,“那只是一瓶毒药罢了,不过刚好能够压制他体内四处流窜的真气让他不那么难受,只是时间一长便会成瘾,身体也会越变越差。”

陆越亭了然的点头,花舞到底还是毁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既然想要,那我便给他就是,左右都会置他于死地,没什么区别。”

花舞的神色看起来很是冷酷,好似他口中提及的就是一个蝼蚁,不管生死都没有所谓。

陆越亭突然觉得有丝悲凉,人当真都是会变得,明明最开始的时候都很纯真,可到了却成了这个样子。

小陶子受了惊吓便早早的去睡了,睡梦中还在哽咽。

打小就没了父母,这种事不是谁都想经历的,俊儿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如此说话伤到了小陶子的心。

由此可见他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为人了,枉他们之前还觉得他不善言语却是个善良的孩子。

沈越对此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南宫铭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目光再与陆越亭触及时有几分怅然。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如今却逍遥法外,丝毫不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还想着造成新的过错,这属实让人气愤。

云霓一行也一无所获的回来,只不过回来的途中却抓到了一个宁狗麾下的士兵。

陆越亭去看了眼,竟发现正是他见过的那个侍卫。

这世界可还真是小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决战 花舞带着师爷不知去向看何处,只是派人传了消息给南宫铭。

南宫铭掐算着时间,他给花舞的那一瓶药应当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没有了药花舞必定会觉得百爪挠心急不可耐的来找他要。

陆越亭一行人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花舞露面就将他彻底抓起来。

这几日在云霓的帮助下,宁狗耳朵行踪也早到了。

花舞倒是好算计,为了不让宁狗耗费一兵一卒,用的都是金之焕带去的千金阁的人,而宁狗则被他送到了一处地方训练。

陆越亭那日碰到的那人是从军营里偷跑出来的,只是他不知他的心上人早就已经丧命。

陆越亭感慨完,藏在暗处看着前方。

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然而花舞仍旧没有露面,南宫铭来到两人约定好的地方,悠闲自得的品着茶。

师爷一瘸一拐的从暗巷中走出来,一脸菜色的朝着南宫铭招了招手,“大人,您来这边。”

南宫铭放下茶杯跟在师爷身后进了暗巷,沈越起身欲跟上去便看到师爷又出来。

“那位说了,不准有人跟去,不然就会要了小的命,小人求各位大人了,千万不要过去啊!”

师爷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沈越紧皱着眉头卖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罢了,想来南宫铭也不会受什么伤害,我们且在这里等着,半柱香之后若是还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陆越亭虽是这样说,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不比沈越少半分。

南宫铭没有丝毫慌乱,他知晓花舞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奈他何,便放心的跟了上去。

暗巷内阴森清冷,前后空无一人。

南宫铭行至中途停将下来看着身后。

“不用看了,没人跟上来。”

“药呢,药在哪儿,把药给我。”

几日不见,此刻的花舞形同枯槁,看着愈发憔悴了不少。朝南宫铭扑过来,嘴里不住的喊着药。

南宫铭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到了地上。

“你平日里不是惯会趾高气扬,怎的现在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以往的能耐哪里去了。”

花舞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子会如此差,可比起这来,百爪挠心的感觉更让他痛苦。

挪到南宫铭脚边,花舞也顾不得什么,拽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

“我知道错了,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把药给我,只要给我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南宫铭嗤笑一声,看着花舞此刻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场景脑海中就不由得回忆起山庄里那上百条的人命。

他的爹爹娘亲是否也这样求饶过,但最后还是被他残忍杀害,那么多条无辜人命岂是一句错了就能还的清的。

怨恨自他眸中一闪而过,他将地上的鞭子拾起,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半晌。

“这个是我父亲赠与你的东西,可你却用他取了他的性命,你用它用的可还习惯?”

花舞神色一滞,疼痛却让他的理智在此时找了回来。

缓缓起身面目狰狞的看着南宫铭,他恶狠狠道:“你在药里做了什么手脚,为何用了它我时而舒适时而难受。”

南宫铭仰头大笑几声,长吁一口气。

“看来你还不算愚笨,这瓶药压根就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毒药。只不过这药有异于别的,吃了不仅能够短时间内缓解你的痛苦,还能产生依赖,直到你再也离不开它的那一天你便彻底完了。”

花舞抬手运气,却发现体内的真气正在逐渐消散,比起之前的躁动不安来讲,现在的情形更让人觉得慌乱。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还是有办法的是不是,我练多年的武功不可能就这消失。”

花舞不甘心的抬掌朝南宫铭袭去,然而还不等接触到南宫铭的身子便被南宫铭拦了下来。

南宫铭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踹到了一旁,继而便拿着鞭子狠狠的打了过去。

他手上的力度十分大,直到打的花舞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了,才停下手来。

而此时陆越亭和沈越二人迟迟看不到他出来便跑进了暗巷,却不料看到了这一幕。

沈越皱着眉头将南宫铭拉到一旁紧紧的抱住,而陆越亭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花舞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丝毫没有之前的神奇。

虽说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局面,但陆越亭仍旧有些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对南宫铭的认知似乎都太天真了一些,可是现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管是何种原因,他一直隐藏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这在某种程度上欺骗了他们众人。

不知沈越心中有何感受,他的心中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不过此事也只能作罢,一行人便先只能关押着花舞回去。

从营地出来时便是分头行动,云霓去找了宁狗,而他们则来同花舞对峙。

事实上这次能如此顺利,有一大部分的功劳都是来自于南宫铭,可不知为何,陆越亭看着南宫铭淡漠的神色却觉得不寒而栗。

或许是自以为了解了对方,可在对方做出了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便会觉得难以置信,好似从来都没有见过一样。

沈越全程都护在南宫铭的左右,似乎对他做的事情一点也不介意。

许久之后,南宫铭才闷声开口,“你就不害怕么?我隐忍了这么久,甚至连你都没有告诉。你就不怕我日后对你也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沈越不做声,只是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南宫铭叹了声气,似乎有些绝望又有些解脱。

“你若是觉得我这样太可怕了,也可以离开,我不会埋怨你的。”

事实上自从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就已经料想到了之后的一切,方前辈也不止一次的叮嘱过他,如果当真选择了这一步,那他要失去的东西就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然而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这一步,他没办法在午夜梦回时面对那些可怜的家人所以只能牺牲自己的幸福。

一行人沉默着回了营地,明明赢得了胜利,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