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远去的青涩年华》 章节目录 第1章 开学季 戚小冰慢慢地走在夕阳斜照、黄叶飘飞的清珠大街街边的石板路上,轻悠的晚风吹拂起她淡绿色衬衣的一角,而她对这一切似乎都没在意,她微微低着的两条秀气的细眉忽蹙忽展,有两片的顽皮的半黄的落叶在她的身边旋舞着,最后飘落在地,头顶上梧桐树叶间飘出地方广播电台播出的流行音乐,一切跳动的音符都是那么让人感到欢快,她不由嘴角翘起,路边的文具店、精品店都已闪烁起黄、红、青各色的霓虹灯光,颜色光怪陆离,不断变幻交织,充满瑰丽色彩,周末的休闲和热闹又弥漫在这条城市主街上。

唉,戚小冰看见路边一个小孩子正欢乐地举着棒棒糖在晚风里蹦跳,她不由叹了口气,唉,别人都在玩,可她却因为早上迟到还被罚晚上去学校补课。

想到这儿,她不由抬起头,远远地她就看见前方映衬在落日的黄昏里有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迎风飘展,那是这座城市有名的重点高中——市第一中学——也是她才刚刚上了第一天学的重点高中,她看到了那面招展的红旗,她恬静的嘴角不禁又微微上翘,灿上一丝微笑,她清亮清亮的眼睛又闪出晶莹喜悦的光彩,她想起就在前几天,她是多么高兴啊--拿着这个可以说在全省闻名的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来报到,那时当她看见金桂盈园的校内外到处张贴着灿目的“欢迎你们—一中的新的主人”的红色标语时,她是多么兴奋啊,在那个人头攒动的新开学季节,她竟碰到了不少初中的同学,虽已分到不同的班级,但又能在这个重点高中重逢,都非常激动。她想到这,嘴角逾是笑起来,她那小巧的马尾辫梢无意在后面甩动了一下。

当她轻快的脚步快走到校门口时,突然路边的广播响亮地报起时“嘀一一嘀—……”,在她一愣间,已接着响起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的前奏音乐——呀—怎么就六点半钟了!老师可是要到教室去清查人数的呀,她一下子慌急起来,脚下不由地加快跑起来,她的身影已经迅速掠过正在晚风里品茶的守门老人身边,一进校门,她已经飞跑起来,她疾快地钻进林荫路边的花径里,她的脚步轻盈的跃过校办工厂台阶、接着是德国教堂改建的校图书馆的高台阶,一路狂奔,很快一棵尖塔似的青松后便显现出一座青砖黛瓦的小楼建筑,那就是这所学校的唯一一幢文科楼,也只有二层,古朴的风格已显示出它的年代的悠远,黯黯的墙基布满厚厚、生翠的苍苔,青砖墙缝隙间还挤长出些绿意葱茏的小草,小草上顶着极小极小的一簇簇紫红色的小花儿迎着晚风在颤动,仿佛是风的笑声儿。

整个文科楼呈T形,横长的一边是高二高三年级教室,而竖短的一边则是高一的两个文科班,戚小冰所在的一(七)班则在二楼,而古朴的青石条楼梯则正在发射点上,戚小冰一眼就已看到二楼的南头,教室灯光已透射出光影,戚小冰心一急——呀,是不是老师已经来了!她更是箭步如飞,踩着古老而厚实的石阶“蹬蹬”上了二楼,她向左一拐,便轻巧地伸手推开虚掩的教室门,里面没有声音,她眼珠一溜,呀,只有十几个散乱坐着看书的学生,老师竟还没来!快!她微微低着头急冲上教室中间自己的座位,没想到身后的教室门立刻又细碎的响了一下,一个身影也迅速地随她冲进教室,还没等戚小冰坐定,那个身影已冲上与她隔一个走道的那组的靠墙壁的位子,她手中一个薄薄的布书包一下扔上桌子,她人是坐下了,可嘴里还喘着粗气,可想刚才也是奔跑着来的。

这边的女孩也才喘气平息下来,不由两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对望了一下,那个女孩立刻笑了起来,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极秀气的脸颊显出一对浅浅的酒涡,戚小冰还没张嘴,那个女孩眼睛溜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老师,才抿着嘴,轻声笑着说:

“唏……唏……真是烦死人了,初中没上过早自习,一到高中就要上,今天早上我的闹钟没响,搞得我一路跑来,还是迟到了……”说完她又“咯……咯”笑起来,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斜,但微微一笑间,漆黑的双眸却如会流动的两汪明静的清泉,洋溢着清纯。

戚小冰不由也是一笑,教室里坐的学生看来都是早上迟到被罚晚上来补课的,因为彼此都还不熟悉,所以教室里仍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轻轻的翻书声,这种补课显得有些装模作样,戚小冰也不知道补什么,她无聊地翻看着崭新的语文书。

突然教室的前门“咚——”的一声巨响,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全都抬头看,竟是一个大个身影已迅捷的从教室外冲进来,一步就跨到戚小冰这边来,迅速地将自己大力地“啪——”很快地扔进与戚小冰隔一个走道的凳子上,忽儿她一眼瞥见正坐着微笑的同桌,就立刻大叫起来,“好哇!死家伙!走时又不喊我,我迟到了谁负责?!”她声音洪亮,气势磅礴,贯若长虹,班里所有的眼睛不由都瞅过来,有的人笑起来,那个被称为“死家伙”的女孩并不为之所动,轻轻一笑,说:“哼,你又没迟到,慌什么?再说你又没要我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同桌的那个女孩立刻跳窜起来,“啊?!我没要你喊——你就不喊,真是的!亏还是同桌数十年呢!”她的脸上气愤愤的,一伸手自顾自地从抽屉里“唰——”地抽出一本作业本“呼啦呼啦”地扇起额上的汗来,红扑扑的大圆盘脸上一双极大的眼睛忽闪忽闪渲泄着愤慨。

那同桌并不理睬她,倒是戚小冰后排的一个大个男生看热闹般笑起来,还说了句:“杨门女将,你读过幼儿园?”那女孩一听见,扬起本子一下打到那男生的木桌边,道:“幼儿园你没读过?!”那男生坐在戚小冰机灵的做了一个躲的姿势,道:“哎,杨老师早来了又点名了,说你补课还迟到,罚你明天站着上课。”那男生一说完,那女生脸色瞬间变了变,同桌却是一笑,她立刻脸色恢复正常,脸上露出不屑,一“呿”道:“我信你?!”她的霸气是天生自带的,一下笼罩四周形成气场,周边几个人不由都小声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补课的晚上 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悄悄钻进来几个人,教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戚小冰无聊地翻着语文课本书,渐渐得饶有兴趣地当故事翻看,也看得入迷。一本新书翻完,她不由头一抬,突然发现教室外面的天早已是漆黑一片,教室正前方的黑板上方挂的一面挂钟,长长细细的分针竟已慢慢指向“9”——已是七点四十五分了,老师还没来。

“老师怎么还没来?”戚小冰听到隔着走道,那个“杨门女将”正不满的小声和同桌嘀咕。

戚小冰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天已是黑色沉沉,可见楼下院落的塔松青尖后面,一盏昏黄的路灯在教堂塔顶尖上的亮起。朦胧的路灯光下,微风过处只见那青黑色屋脊上杂草丛生,隐约可见无数根长长的狗尾草在夜风里轻摇,别有蕴味。

戚小冰想起刚开学时,老师讲的这所学校的建筑已有近百年的历史,那座德国教堂便是世纪初的遗迹,学校创办后就改为学校图书馆,不仅藏书汗牛充栋,还有很多出自这个学校后来成名成家的学生的个人捐赠的书籍。这所高中不仅是历史悠久,更重要的是升学率历年名列这个内地高考大省前茅,是全省有名的重点高中。戚小冰想起初中时老师总是夸赞市一中怎么好,鼓励学生考进一中的话语,特别是那句经常挂在嘴上的“你们一旦考上了这所重点高中,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大学的校门”的话,她想着想着,手中翻动着课本,嘴角又泛起一丝微笑。

教室里也渐渐出现了一些声响,显然是这些学生们克制了半天的浮躁性子都实在已经按捺不住了,教室后面有男生发出了长长的伸懒腰的声音。

突然窗外有二个影子一闪,从教室门外已经进来两个汗水腾腾的高个子男生,其中一个走在前面,手里还举着一个篮球走进来,黑红的脸膛却是灰蒙蒙的满是汗水,上身一件绿色的旧军装下身是红色的运动球裤却挽得老高,脚上一双有些发旧解放球鞋,显然是刚刚打了篮球的,一进来便说“同学们可以回家了,杨老师刚才通知说不用再补了,可以回去了。”

他的话一说完,教室里立刻一片哄然,“哇——”那边的那个“杨门女将”“腾——”从位子上站起来大声道:“——叫别人星期六晚上辛辛苦苦跑来等半天,老师自己又不来!真是,早知道他不来我就不来了!害得我晚上的电视剧都看不到开头了!真是!”她满脸的气愤愤,无比的愤懑,满心的愤怒瞬间如同山洪暴发,“哗啦”全都倒出来,一下子教室里的骚动的同学都笑起来,她的话如同都吐出自己的心声,后面那男生也是一身旧的绿军装,却显得刚直挺拔,脸上笑着说:“杨老师正和我们一起打球呢。”顿时那杨门女将更是气焰如同山火爆发!她气得将抽屉拍得关的一响,戚小冰扭头看过去,却见她的同桌正细声细气地微微笑着说:“好了,好了,杨梅同学,有本事去操场当老师面发脾气哟。”果然她话一说完,同桌的嚣张气焰立刻象泄了气的皮球只剩下两只大眼珠骨碌骨碌转了,看来秀气同桌非常了解她的外强中干的个性,她仍很不满地将桌上刚看的两本书一下扔进抽屉,拔腿就走了,而她的同桌却轻松的笑笑,边收起书,边站了起来。

后面早有男生“吱呀”打开后面的教室门,高呼着跑出去了。

那个秀气的女孩站起来,又看了看自己的书收整齐了没有,又整了整,才走下座位,她扭头看见戚小冰,问:“走不走?一块走?”

戚小冰已经收好书包站起来,听见连忙点点头。而那“杨门女将”早已冲到了楼下院落里,正不耐烦从楼下高声呐喊:“黄玉国!你这个死家伙还不快点!真慢!再不走我先走了!”那个秀气女孩听见,微笑着也不作声。

两个女孩出了教室下了楼,那个几欲先走的女生正气鼓鼓的用脚踢着院落塔松下的土疙瘩,一见她们才走下来,又是不屑的撇撇嘴,却又飞快的跑过来挽住那叫黄玉国的女孩的胳膊。

三个人沿着楼下直通向学校校门的笔直的林荫水泥路走着,此时昏黄的路灯下,路面上树影婆娑,林荫路相当于学校的中轴线,靠南面是两栋高高的理科楼,此时仍是灯光闪烁,学校能容纳数千人的食堂也在那边,渐近校门的方向是一栋老师住宅楼,明灯盏盏。而与之相对应的北侧是数排平房和低矮的图书馆和文科楼,而北侧更深处的是夜色里一片沉寂的大操场,还有操场之边的一长排六层的男女生宿舍楼,此时正值星期六的夜晚,长长的男女生宿舍楼就象一块镶嵌着千粒珍珠的魔板,在夜空散发出万处瑶光、点点笑声,而遥遥相对的处于学校深处的那几栋教学大楼在夜风里虽也是点点明灯却显得格外静谧。

路上响起几处“叮铛、叮呤”的自行车铃声和笑语声,最后随着这寥寥无几的身影和着欢声笑语走出了古锈的铁栅栏门外,校内的婆娑树影下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大概已八点了,街上行人淡淡,街对面的“春天”宾馆彩灯璀灿,在夜色里如一座晶莹透明的七彩冰雕光辉炫丽。凉风掠地,昏黄的路灯光从深深浅浅的墨绿色阴影的树叶间透射下来,与街边小店里的灯光溶溶洒酒成一片彩辉。

章节目录 第3章 晚风轻轻吹 三个女孩并肩走在树下的青石板路上,轻和的夜风柔柔地扬起的她们的衣角,乌黑的刘海儿在她们那散着灿烂朝气的光洁额头上轻轻打着滑。三个人说起早上迟到的事都笑起来,都说从来没上过这么早的早自习,所以迟到了。

那个秀气的女孩扭头问戚小冰:“噢,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戚小冰轻轻笑着说:“我叫戚小冰,在家里爷爷奶奶都喊我小冰。”

“哦,小冰!”那个女孩回头对好朋友说,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那大眼睛的好朋友探头又看了一眼戚小冰,点点头

“你们呢?”戚小冰问。

“哦,我叫黄玉国,玉是林黛玉的那个‘玉’,国是‘国’家的‘国’。”被问的女孩边说还边抬起一只细弱的手轻轻在夜气里划着,她那临风娇弱的样子倒真的有点象林黛玉,可后面又加了个颇有气势的“国”字,这真是一个矛盾的名字注解。戚小冰心里一笑,点点头。

接着黄玉国转眉一笑,指下好友说:“她叫杨梅,‘杨门女将’的‘杨’,梅是一剪‘梅’的‘梅’。”说完她又是一笑,那个动不动就气愤愤的大脸盘女孩呵呵笑着点点头,看来好友的介绍让她感到满意,只是一剪梅的风花雪月也有些与她违和。

三个人正说着,不觉迎面走过一个男生,那男生个子修长纤瘦,夜色朦胧,无意中在人群里擦肩而过。黄玉国突然回头“咦”了一声,杨梅早已看见,大声喊道:“喂——喂——林锐一你去哪儿?”

戚小冰回头一看,那男生听见,在行人间回头看见是她们,脸上微微笑起来,他个子修长瘦弱,却显得温静儒雅,如同古代的清秀书生,可在夜风中,他的白衬衣上印着的小动物(戚小冰细看是小米老鼠)却又显得极是俏皮可爱,白衬衣整齐地扎在黑色的长裤里,额上的头发轻轻拂起,显得尤为清奇飘逸,说话间神色间竟略略带一丝羞涩,声音轻细而有些腼腆,说“怎么是你们?”黄玉国站在杨梅身后抿嘴微笑,杨梅正大声说:“想不到吧?——哈哈!我们又在一个班啦!”

那个男生微笑着点点头,戚小冰看到他,此时眉清目秀的脸上更是带着一抹清俊,帅气里又自然而然的散发出安静的气质,一眼间有着说不出的清秀,戚小冰心底无意中一动,忍不住又望了他一眼。

黄玉国笑道:“林锐,你早上也迟到了吗?”“老师说不用补了!你别去了!”(杨梅早已抢过话头说道)

那个男生一愣,笑道:“我是到他们男生寝室去玩。”

杨梅立刻不满地说:“不是去补课也不早说,搞得我们还跟你说这么多!”她又愤愤然起来,黄玉国和戚小冰站在旁边,都笑起来。那个男生微微一笑就走了。

杨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晃了晃头意犹未尽地说:“哎呀,没想到到了高中还有这么多同学。”

黄玉国也很高兴地说:“我早上还看到刘小红了呢,真没想到我们班这么多人考上一中。”杨梅得意的点点头。戚小冰微微一笑。她们头顶上,在这初秋的凉夜里街边广播里好听的流行音乐渺渺播放着,轻悄的挂在树叶上,飘浮在夜空里,溶进九月的月光里,然后飘洒在深暗色的柏油路上……

按照学校规定,从新学期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天晚上就要开始上晚自习。

学生们第一次星期天上晚自习,都觉得新奇而好玩。

戚小冰和汪芳早早地吃了晚饭,便约着一齐上学。汪芳和小冰是初中时的同班同学,汪芳背着一大书包发的新书,她花了一下午才把这些新书,用花花绿绿的挂历纸都包上封面。戚小冰的书没包,都放在教室的抽屉里。她早听姐姐说,高中的书太多,抽屉里塞不下,还要用书架排在桌面上才行,所以她从家里走时,就随手将姐姐留下的书架带到学校。二人路上遇到一个同路的新同学,程红,她热情开朗,三个人正好说着话一路到了学校。

数室里已来了很多人,互相认识的同学趁老师还没来,凑在一块说话、聊天,吵吵闹闹的。不认识的,有的面前翻开一本书静静坐着,却胳膊撑看脑袋头到处张望,有的已经在开始非常认真的预习书本了。个个都自得其乐。

两人进了教室,因是开学时自己随便坐的座位,汪芳和小冰坐在一起,汪芳周围看看,对小冰说:“好象我们班就来我们两个吧,别的同班同学怎么一个也没见到过。”

戚小冰四周看了看,点点头道:“大概都在理科班吧。”

汪芳伸指抬了一下鼻梁上的厚厚的近视眼镜,她的鼻梁很细、很弱似乎有些不堪重负,道:“听说今年我们学校考上一中的没有育英中学多呢。”她轻声说着,又用细细的手指去翻了一下面前的书。

戚小冰点点头说:“嗯,可能吧。昨天碰到几个同学都是育英中学的。不过也可能好多都分去理科班了吧。”

两人不再说话,戚小冰翻着眼前的书,市一中高一并不分文理班,但进校时学校却已经默认了一至六班是理科班,而七、八班是文科班,学生们心理上也形成了这样的印象。

“叮……叮…铃…”晚自习铃响了,教室外的斜对面走廊上,站着的两位正在交谈的高三年级老师,闻声拿着教科书各自慢慢走进他们的所教的班级。

自习铃声刚刚落音,这时半开的门一下打开,身穿潇洒西装的班主任神采奕奕的甩着大步跨进来,很有风度地往教室前的三尺水泥讲台上一站,两眼习惯地往台下的每个学生扫视一眼,每个学生都立刻感到老师的目光如X光扫描,无一遗漏。

“同学们好!”年轻的班主任老师已经将两只并不显得有力的手臂习惯性撑在讲桌两沿,面带微笑问候一声。下面果然条件反射的齐声答道:“老师——好”

章节目录 第4章 同窗相识 老师满意的点头道:“嗯,同学们,你们从报名到今天已有几天了,这也就是你们开始你们的高中生活已有几天的时间,想来这几天来你们已对新的高中校园有个初步了解了。”

下面的学生有的点了点头。

“唉,想当年(他的声音微微下沉,下面的学生倒笑起来)我也象你们这样,多么高兴地考进这个学校…而转眼屈指一算已九年了,光阴如箭、岁月如飞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提高声音)。同学们,你们是我教的第三批学生,我是16岁上的这个学校,18岁时毕业,读了四年师范分回母校教书。”

“你们考进一中这个全省闻名的重点高中,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拼搏而来的,很不容易,也希望你们能珍惜高中生活,过一个无怨无悔的高中阶段,不负光阴,不负少年(下面的学生脸上笑起来)。同时也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共同打造一个值得留念的高中校园时光。看到你们年轻而有朝气的面孔,我就充满了羡慕。唉——我觉得我真的老了。”

下面的学生都是一片静默,可戚小冰旁边脱口而出一个声音,虽嗓门不大,却声音清晰有力道:“老师貌美如花呢!怎能言老?”不用说,竟是那“杨门女将”。

下面不由溅起一片笑声,那讲台上的班主任不由莞尔一笑道:“哦,杨梅同学是我们的班上眼睛最亮的同学(下面都是一笑),唉,这逾是让我羡慕呀,你们现在正是富有朝气的青春年少时光,希望你们永远这么有朝气。”

下面的学生们都是一笑。

讲台上的老师点点头,说:“嗯,那现在我开始介绍一下班里的情况。”老师一说,下面的学生又重新坐好,象初中时被要求的那样背着手端端正正的坐着听老师讲下去。

年轻的老师一笑说:“我不要求同学们象初中那样坐得那么端正,成为高中生就已有一定的自我约束能力。只要你上课认真听讲就可以了。”

老师话一落间,下面瞬间一片松懈下来的状态,坐在后面的男生甚至洋洋自得的靠在后桌上,东倒西歪的,有的还很悠闲的翘起二郞腿,老师又在上面说:“好了,当然也不能象开茶话会一样呀。”老师一说,学生们立刻醒悟过来,似弹簧一样又恢复了危襟正坐的模样。老师倒不再说什么,继续往下说了:

“我们班共有69人,女生比男生多五个,另外我要着重讲一个问题。就是高一并不分文理科,到高二、高三才正式分。希望大家不要重文偏理,也不要偏理重文。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戚小冰耳朵听着,用眼睛顺便扫了一下书桌上的新书: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物理、化学等等课文的封面五彩纷呈,这么多门课学得完吗?

戚小冰正想着,老师的声音又再响起:“好,我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是让大家趁今天晚上这个自习,自我介绍一下,彼此认识一下。”

杨老师说完,看到下面的学生一听后都紧张起来,

他又笑笑说:“大家不用紧张,只随便介绍。说下姓名,大概情况就行了。增进认识和了解而已。”

很快,“好了,我们现在从第一排第一组的同学开始介绍。”班主任手一指,所有的目光立刻看去,坐在教室门口第一排的第一个穿着盛开着好大花的衬衣的一位女生,她衬衣上的红牡丹层层盛开,鲜艳夺目,衬得她的脸更是红彤彤的,而她的人也非常的健壮敦实,她却半晌都没有站起来,班主任又示意了一下,教室里的学生不知谁带头鼓了一下掌,一下班上响起一片善意地掌声。她终于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杨老师又冲她鼓励地点点头,她摇摇摆摆地终于在投过来的无数眼光里站稳,戚小冰望过去,只见她有些发黄的头发梳成一束低低的马尾扫在她的鲜艳的衬衣领上,下身是灰色的长裤,从上到下都是不引人注目的平实,侧着的本来黑红的有些微微发胖的脸上还没说一个字,就逾是泛出发红的光彩,她又极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身子,而此时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她,她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好象坐在旁边的同桌在下面给她提示了几个字,她摇摇晃晃地才开口说道:“我……我叫吴彩云,16岁,家住双河镇桃花乡小河村十二组…”她的声音说着说着到最后却是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了,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着自己的衣服边。

半晌再不知道怎么说了,杨老师一点头接过她的话头说:“好,好,有空我一定去你家拜访,请坐。”下面的学生都笑起来。

“下一个。”老师话音一落,她的同桌也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这是一个很秀气纤弱的女孩,一泛着浅粉色的小花的非常合身的短袖黑裤显得非常清淡,她面含微笑,声音不大却很流利的说:“我叫刘艳,家也双河镇住。”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说:“我今年16岁。”

“嗯,很好,说的不错,同学们都象她们这样介绍吧。下一个。”杨老师一笑,“下一排同学。”

杨老师连叫两遍,第二排还没人站起来,同学们都向门口张望,只见第二排的两个女生正在下面你推我让,最终还是坐在刘艳后面的女生站起来。她不甘心地又暗暗打了一下同桌,同桌将头伏在桌上装作没看到,已经站起来的女生这时已站起来,耳边一绺头发掉下来,秀气的面孔泛起红晕,她出口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叫秋平,16岁,我家住省改装厂”。(“哇一—她的普通话好标准”下面一片小声议论)

杨老师点点头,说了句“那还挺远的。”那女孩羞涩的点点头,看看老师好象没什么再要她说的,她刚准备坐下来,后面突然一个声音冒出来问:“请问你的名字怎么写?是秋瑾的秋吗?”同学们一下又都笑起来。

那个女孩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是回答还是不回答,思忖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嗯…‘秋’是秋天的‘秋’,‘平’是好人一生平安的‘平’。哦,对了……是秋瑾的秋。”

章节目录 第5章 同窗相识二 下面的学生又笑起来,老师也微微笑起来。老师头一点,那个女孩如释重负地坐下。接着便是她的同桌,一个瘦高细弱的女孩终于站起来,她悄悄溜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班主任,她一只细手抠着桌面上绽缝里的木屑,同样是流利的普通话,低声说:“我叫陈玉,16岁,家也在省改装厂住。”

“怎么她们都说普通话?”戚小冰很奇怪地小声问同桌汪芳,没有回答,汪芳坐得非常端正,看来她已经很紧张了,好象下一个就是她了。

教室前面,杨老师点点头说:“嗯,我们班上很有几位同学都是省改装厂的,以前国家出于战略考虑,所以这些关系到国家民生的工厂位置都设得比较偏僻,他们的父母也好多都是国家下派的省城的高级工程师,所以口音也和我们不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历史原因,周围不由都投去一片景仰的目光,那两个的女生都脸微微泛红。

教室里在继续向后面介绍着,戚小冰看到汪芳嘴里念念有词,不由自己也紧张起来,低头想怎么说,转眼那边第一组第五排已临完。

杨老师在说:“请第六排同学介绍。”

这时,一个异常娇滴滴的普通话声音从后面飘来灌进她的耳朵:“我叫查芳,16岁,我住在教委。”话音如连不断的藕糖稀丝,甜腻而悠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全部转后面去看,戚小冰也禁不住好奇地回头望,只见第六排就一个女生,只她一个座位,她的打扮非常独特,一眼可见的浓妆艳抹,愈发显得她眉如细柳、唇红齿白,缕空的绣花边的衣领竟是竖着的,一头有意披着的乌发笼罩得她的脸真如“人面桃花别样红”,她口吐芬芳间竟使人意外的嗅到教室里原来早已飘溢着淡淡的香水味道,而那香水的发源地——那女孩正如弱风扶柳般轻轻倚靠着课桌边,她仿佛很如愿的收获到了教室里所有的目光,此时她的神情显得有些自得。

“怎么又是一个说普通话的?”戚小冰想。

那边的黄玉国“扑哧”笑起来,爬在桌子上扭头跟同桌小声说:“她总象是归来的海外侨胞。”

教室前面,杨老师脸色却极其严肃起来,道:“查芳同学,学校规定是学生不允许化妆的,以后不允许再有这些与一个高中生不相应的行为。”班上所有的目光又再一次聚集到那个漂亮的女生身上,那个女生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却一红之后又显得有些并不以为然的,随即答应了一声坐下。

接着坐查芳后一排的男生站起来,他面带恍笑,精瘦跳脱,显得格外机灵,他说:“我叫方志,16岁,家住市中心医院。”那男生的声音快乐无比,竟象阳光下不时跳跃的小麻雀的欢叫,他那灵活的眼珠就象会闪闪发光的玻璃球在眼里转动,显得很是机灵。

“方志同学,你擅长什么?”老师含笑地问,

那个男生说:“我喜欢打球,但不擅长。”几个字干脆利落象熟透了的梨子掉在地上,话一落音,后面几排男生已响起起起落落的笑声,方志回头看了看发出笑声的那几张脸,翻翻眼睛。

老师微笑的点点头:“学校每年都有篮球、足球各种比赛,同学们就要多参加这类运动。不一定要擅长,但要多参与。”

那个男生听见嘴一咧,露出两小虎牙,点点头。

老师做了下一个的手势,那个男生坐下,他的同桌静静地站起来。

“林锐和方志又是同桌,”戚小冰听见那边黄玉国小声说。

戚小冰随后听到一个曾听到过一次的那略带羞涩的声音,她瞬间也跟着眼光向后望去,果然是曾遇到的那个男生,在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交织里,戚小冰看见他是坐在临窗的座位上,他站在桌边,他气质尤显得清俊而又凝静,下垂的睫毛闪亮了一下,声音不大地说“我叫林锐,16岁,家住卫生局。”说完,他的嘴角悄悄上翘似隐含着一丝微笑,他的声音极其的柔静,他的沉静的脸庞在窗外落日金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的清秀而俊朗,这时时光似乎突然静止了几秒,只听到老师的声音飘过来:“嗯,好,请坐。我这里说一下,我们班很有几位高分同学,如林锐同学的语文成绩是以全年级第一名考进市一中的,其它的成绩也都非常出类拔萃。(下面一片惊讶声)林锐同学,希望你在高中时再接再厉。”

“后面的同学。”老师的话音刚落,方志后面的那个男生已应声“啪——”地而起,戚小冰回头一看,黑红的脸庞,槐梧的身材,原来就是那个补课的晚自习来传旨的男生。

只见他已笔直笔直地站起来,如同军人听到号令一般,黑红的脸庞上浓眉朗目,声音异常洪亮的说道:“我叫郭建海,17岁,家在兰花镇住。”几个字吐出来洪亮有力,更有军人的作风和嗓门,不由教室里又有人笑起来。

老师也点点头,说:“郭建海同学的录取分数也非常高,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生。而且小学到初中一直历任班上的班长,从未被罢免过,这样吧,升到高中,就凭你这么好的嗓子我还是让你连任吧。”老师笑着一说,班上都乐了,那个男生毫不推辞地洪亮地答应了一声“好!”。然后老师示意坐下,他又“啪——”地端端正正的坐下,姿势跟真的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

轮到他的同桌,戚小冰一看,果然也是晚自习来传达口谕的另外一个高个男生,梭角分明的脸上和昨晚一样仍是挂着笑容,道:“我叫林子海,16岁,家在浪河镇。”

老师一笑说:“不错,林子海同学的体育很好,就任体育委员吧。”

那个男生也是毫不推辞,就坐下了。

接着下一个站起来一个瘦高细弱的男生,瘦瘦的身板上宽宽阔阔的罩着一件印有“省改装厂”几个红字的白色球衫,神情却很稳重,也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我叫肖劲,16岁,家也在省改装厂住。”

老师一点头,他坐下,他旁边的男生站起来说:“我叫夏兵,16岁,家在政府家属院住。”

汪芳听见,扭头对戚小冰说:“咦,和我们住在一起。”戚小冰也回头看了看,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6章 相识同窗三 老师一点头,后一排一个女生站起来,只见这个女生齐耳的短发,一双大眼睛非常熠熠有神,红白相间的斜条花格衬衣衬得她竟有种女子不输须眉的英气。所有的人不由都眼前一亮,只听她口齿清晰,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叫蔡文。16岁,家住税务局,很高兴能和同学们有缘相聚在这个美丽的校园,谢谢。”她简洁而明了的介绍使教室里自发响起一片掌声。

老师和学生们都是一笑,接着是她的同桌,一袭红色的衬衣长裙衬得这个女孩更加的亭亭玉立,虽站在那儿显得有些瘦,却非常朝气蓬勃,如同一株在阳光下茁壮生长起来的向日葵花,在阳光下热烈怒放一般,长长的马尾辫垂下去,一个红色的头花夹着,点缀某上,如同油墨画中的红衣少女,红红的脸颊上还未张嘴,就已经笑起来,银铃般的声音瞬间悦耳地响彻在教室里,如同清澈而欢快的小溪在阳光下跳跃:“我叫刘小红,16岁,家在火车站住。”她的声音充满欢笑,如同风中叮铛作响的风铃,充满快乐。

杨老师微微一笑,含笑点头,说:“这又是位任职长久的学生干部,而且在初中时期还身兼数职,那就让你担任数学课代表,行吗?”

那个女孩眨眨眼睛向周围望了一望,犹豫了片刻:“不…不行吧?老师。”

“没事,比初中时期还简单些,初中你不还兼职担任学习委员吗?我这只是让你担了一项,不要辜负我的重托。”“而且还由四个大组长协助你的工作,还不行吗?”老师说道。

那个女孩又眨眨眼睛,笑起来,点点头,才坐下。

方志坐在前面,朝后看了一眼,偷偷地和同桌耳语了几句,笑起来。

紧接着在她们后排坐的也是一个女生,竟然又是一个独座摆在那里,明明前面也有空的地方,她仿佛宁愿一人坐,也不委曲求全。她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等老师点到,就已经站起来,她尖尖的瓜子脸,标准的五官,长眉不描自黑,朱唇不点自红,真的是不加任何修饰就是一位非常灿眼美丽的十六岁花季少女,粉红色的带折边的衣裳,黑色的长裤,更衬得她身村纤长苗条,但最显眼的却是一根粉色的丝带在她头顶的黑发上亭亭玉立成一个灿眼的蝴蝶结后又顺着她的长发飘拂而下,显得异常鲜艳好看,好象窗外有一缕暖煦的晚风吹进每个人的心坎。她在说:“我叫游青青,16岁,家住汽车站。”老师点一点头,道:“嗯,不错,你和查芳同学不认识吧?你们两个怎么都一个人坐着,这怎么行,虽然不熟悉,坐在一起不就熟悉了吗?下了自习,你搬到前面查芳同学那儿去坐吧。”那叫“游青青”的女孩犹豫了下,好象想说什么,又点了点头。

老师又接着说:“嗯,游青青同学,你还是继续担任我们班的文娱委员吧。好吗?。”那个女生同样迟疑了一下,也是又点了点头,她的神情大方自若,让人感觉是那样的明艳而开朗。

接着是最后一排,又是一排女生。靠墙边的一个女孩首先站起来,她轻轻昂了一下头,一口极标准的普通话脱口而出,说道:“我叫闵灵——‘闵’是的门里藏文的闵字,灵是灵芝草的‘灵’。15岁半,家在食品公司住。”她字字清淅,口齿伶俐,话一说完,不知道是哪儿就已有人轻轻鼓起掌来,接着所有人也都拍起掌来,所有的人都在心赞许她的自我介绍这么简洁明了而且还到位。戚小冰不禁回头看去,见她长得细眉细眼,眼睛五官都非常平常,鼻子两边还有些隐隐的雀斑,但她那杏色的短袖领边镶着一层粉色的荷叶花边,衬得她皮肤白皙漂亮,齐耳短发在临窗的小风轻轻扇动,而那些隐隐的雀斑反而更增加了她的灵气,她的两只眼睛忽闪忽闪,显得非常有灵气,但不觉间其眼角一扫,神情却又透出无言的清傲。

已背着手走到教室中间的杨老师也笑着点点头。

接着所有的眼光在看着闵灵坐下的同时,又跟着看到了她的同桌,却不由都怔了一下,所有无意扫到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那个已经徐徐站起来的女孩所深深震惊了,戚小冰也被惊讶到了,世上还真有这样雪肤似凝脂、美丽若天仙的女孩,只见她的眼睛是碧蓝清亮的,肤如雪玉,一袭湖水色的衣裙衬得她让人感到有说不出的漂渺雪静。无数的惊叹顿时似那窗外的几缕清风飘进每个人的心间,她出口也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叫南蓝,南方的南,蓝天白云的蓝。”她的声音那么柔软静美,瞬间所有的人都似乎感觉到自己心的跳动。

杨老师微微一笑,说:“嗯,闵灵同学和南蓝同学,这两位同学都是从新疆转到内地来读书的同学,而且都是两位非常优秀的学生。”

“哦——怪不得这么白呀……”所有的目光都掩饰不住地惊讶,这个南蓝同学的气质柔静似莲,简直真的美若天仙。

“这两位同学呢,因为父母都是援疆的干部,现在她们在内地读书,不能与父母在一起,所以我们平时要多照顾她们,让她们感到我们祖国是一个大家庭,让她们即使远离父母也仍然有着家的温暖。”老师的声音继续说道,所有的头都在点着。

很快轮到戚小冰她们的前排,一个黑得发亮、墩实的矮个男生立刻“啪”地站起,声音响亮的说道:“我叫罗宝才,罗是罗瑞聊的罗,宝是宝玉的宝,才是才干的才,16岁,家住汪家堂。”有人笑起来,因为他的地方口音带得很重,若他不解释的话,初听起来象是“萝卜菜”。

老师一点头,笑着说:“嗯,罗宝才同学是一位才子,在初中时他的书法曾获得过全市书法比赛一等奖。”

在班上的同学们又是发出赞叹的声音,而那男生却谦虚地应道:“这没什么,到了这个藏龙卧虎的高中校园,我一定更加努力,再接再厉。”顿时周围响起一片响亮的掌声和笑声。

接着他旁边的一个女生站起来,这才进高中,是极少男女生坐在一起,看来两人可能是同乡,果然那个女生站起来,说道:“我叫周丽,和罗宝才同学是一个湾子的。我们村里过年的贴门的对联都不买,都是罗宝才同学的墨宝。”她一说,全班都笑起来。

杨老师含笑地点点头,很快前面的一排四个人介绍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相识同窗四 就轮到第二排,那边两个是男生,再轮到了汪芳,老师一点头,她就立刻站起来有条不紊地如背书一般说:“我叫汪芳,16岁,家在政府住。”老师微笑地一点头。江萍坐下,老师微笑说“下一位同学。”

戚小过慌忙站起来,黄玉国在那边一笑——她怎么那么喜欢笑?戚小冰来不及想别的,她垂下了眼睑,一缕斜阳泛上她白净而清秀的脸颊,教室里只有她很清晰的声音:“我叫戚小冰,16岁,和汪芳住在一块。”

那边黄玉国水灵灵的眼睛一瞟,杨老师含笑地头一点,“嗯,下一排女同学。”

后面一排那边第一个是个女生,她圆圆的脸,是简洁的青年头,一身蓝色的运动服如同女排的形象显得非常干练,在众多投过来的眼光里,她神态从容地含笑站起来,她明亮的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蕴含着多么的机敏和聪慧,她稳稳的站着,眼望着全班同学,很大方自然的说:“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胡敏,16岁,家在建委。”

班主任微微一笑,道:“胡敏同学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班干部,仍然连任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同时兼任物理课代表吧。”那个女孩没有半点犹豫,象接到军令一样,点点头才坐下。

而与她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的同桌,竟是一个穿着方格子上泛着无名花的洋布衬衣的女孩,她的袖子卷老高,满脸的玩世不恭,头发微卷而短,头一晃动,那满头的小卷发就象满头的小豆芽在舞动,一只手随便地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却背在后面,整个人象欲飞的气球,幸而不是男生,否则在街上很容易会被人认为是小瘪三。她的嘴角挂丝不恭,漆黑的眼珠在眼白里溜冰似的划动着,声音清亮有趣:“我叫罗沙沙,16岁,家在自来水厂。”她的悠闲的神态如风一样迅速吹遍教室每个角落,下面都笑起来,杨老师也笑起来,但脸色又是一变说:“学生是不能烫头发,你不知道吗?”

那罗沙沙立刻脸上现出极其无辜的神情说:“老师,我本来是长发飘飘的,(教室里的人都脸露惊讶,怎么可能呢?好象她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形象。杨梅”扑哧”一笑)不信您可以问我的初中同学——那——那杨梅、黄玉国——因为我妈一直说我不象个女孩样,所以一直强令我留长头发,暑假时我说反正放二个月的假,干脆更象女孩样,去烫个头发,所以我就真的去烫了,去找杨梅她们玩,她们都不认识我了呢,(前面的杨梅倒是笑得爬在桌子上,黄玉国也笑得直抖,看来她说的还真不是假话,真的很难想象她披着披肩卷发的出现是什么样的形象,教室有人笑起来,罗沙沙的嘴巴鼓了鼓,象个充满气的气球,接着是满脸的委屈)她们还说我是披着羊皮的狼呢(班上的学生都笑起来)——结果这不马上就开学了,我知道开学不能烫头发,所以我就赶紧又花钱去剪了,——你看,老师,真不是我故意的,你看,这这么短了,还是弯的,我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剃光头吧?”她的话一完,班上的学生还有老师都笑起来。

杨老师也笑得咧开了嘴,他点点头,作了手势让女孩坐下,那个女孩眼珠从左边滑到右边,甩甩手坐下。

罗沙沙这一闹,不觉得紧张的气氛消逝了,班上顿时活跃起来,争先恐后,抢着起来做自我介绍,各抒己名,非常热闹。窗外已夜幕深垂,一轮月牙儿斜现在夜穹里,趁着几缕夜里欢快的凉风,悄悄朝这边斜着眼睛探瞧,而宽大的教室里却灯火通明、笑声融融,等到快下晚自习时才全部介绍完,随着各组大组长都定下,各个班干部任职也都到了位,到最后一组最后一排最后个学生介绍完落音坐下,“叮叮……铃…”窗外的夜空传来下晚自习的铃铛声,大家都不觉一笑,好快呀两节晚自习。

“啪,啪”杨老师最后拍了两下手,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到他那儿,总结道:“同学们今天晚上我们班专门花了一个自习的时间来互相介绍自己,彼此敞开心扉,增进了解。希望同学们在以后的三年高中学习生活中互帮互助、相互友爱,共同进步。”下面都笑起来,都互相说起话来。

老师说:“好了,从明天开始按新发的课程表上课,学习委员明天上午上课前,到我那儿去领一份课程表过来贴在墙上。”新任的学习委员点点头。

“还有就是,星期六已正式上了一天的课,任课的老师你们已认识了几位,历史课和物理课还没上过,带历史的老师姓马,马老师(他又加上一句)一我们都碱小马但你们不许喊。”但老师话还没说完。下面就有活跃分子小声重复“小马驹、小马驹”。

年轻的班主任没有在意,他又在高高的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然后说:“上自习前还没多少人说话,是因为都还不认识,这才过了一个自习,我怎么觉得说话的人一下子多起来呢?这介绍了一下就都认识了哦。”

老师一说,下面的学生笑得一哄。

老师接着说:“所以你们不能这样自己坐座位,否则上课谁还听讲?都去侃大山去。我考虑了一下,明天将重新分座位,而且你们看你们坐的(下面的学生都面面相觑)——女生和男生象平均分割教室一样(下面的学生都笑起来)。我将会重新分调座位,当然,也不是男生和女生坐,象初中那样的男女生一排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们也不要想多了。”

下面的学生们不由又都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校园的清晨 窗外还星辰闪烁,“叮呤呤……”一个带两个小提耳的绿色小闹钟急促的响起,戚小冰一睁眼,望望钟,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穿好衣服。“啪啦啪——”脸盆、漱口缸还在脸盆架子上颤抖着,她就已冲出门外,反手一带,“咚——”门锁声落下,她已冲出楼梯口。这时“嘀——嘀——哒—嘀嘀哒——”学校的起床号遥遥划破夜空传来,戚小冰赶紧“咚咚……”跑起来。

刚踏进学校门,已五点五十分了,校园里茂盛的树木花丛在晨风里簌簌作响,学校广播的跑步音乐早已和着晨风飘起来,天色已渐渐微亮能模糊看清人影。这时远近教学楼、宿舍楼、老师住宿楼都在清凉的晨风里闪烁起明亮或昏黄的灯光,从学校里已跑出一支长长的学生晨跑队伍,也夹杂着零星散散的自己跑的。

迷朦的晨雾里,戚小冰朦朦胧胧看见文科楼下面有好几个班在整队,到处都是不认识的脸孔,正在这时,“高一(七)班的同学、高一(七)的同学快来集合。”杨老师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高声传过来。戚小冰连忙朝那边跑过去,只见已有一支墨漆漆的队伍站在文科楼走廊台阶下,一二楼教室内透出来的灯光光影下,从楼上又冲下不少同学,晃过几张不陌生的脸,她细眼一看,周丽和吴彩云正冲向第一排,她赶紧冲到老师已安排好的第二排自己的位置,她刚站定,又有个女孩也冲了过来,她们都彼此一看,果然是秋平,她望她一笑,那个女孩也立刻笑起来,泛起一个小酒涡,眼睛里也带着友爱的笑意。

一(七)班的队伍很快整队站好,接着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沿着笔直的绿荫水泥路跑出学校,清珠大道上已到处是影影重重的熙熙攘攘的学生跑步队伍,到他们沿着主街跑了长长的一个来回后,天才渐渐放亮,晨雾渐渐散去,清晨异常清新的空气飘浮在他们车水马龙的队伍周围,这是多么的令人心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清晨啊。

六点十五分至六点半是全校学生到学校操场作早操的时间。只见高二、高三年级的学生早已训练有素,在跑步音乐一放完,就已在操场上列成十几条长长的纵队。高一年级的学生们虽乱糟糟的,但却也能排一条长长的队伍,只是从前面看,却是弯弯曲曲的如游蛇一般,鱼贯而入,而他们则自带笑气,一个个笑逐颜开、眼珠到处看,透着新奇。很快,广播里已开始在做操了,“一、二、三、四…二、二、三…”高亢嘹亮的高音喇叭正高声震响着,偌大的操场泱泱站满长长的队伍。

学校操场很大,操场南面由西向东是简陋的校办工厂、异国风情的图书馆、古朴的文科楼,北面就是长排的六层学生宿舍楼,最西头还有几排乒乓球台子,台子旁边是几排简陋的低矮平房——年青老师单身宿舍。操场四周是种着绿意葱茏的垂柳和高大的榕树、槐树,还有间隔点缀的金桂等。

“跳跃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啪啪——”学生们的拍掌声在校园里错落有致的响亮着,这时灿烂的太阳已渐渐从东方升起,透过微薄的朝霞将红的光辉洒向大地,洒在晨风里瑟瑟有声的每一片黄或绿的树叶上,洒在操场四周一丛丛挤挤挨挨的小草上,这个多么富有朝气、多么生机昂然的高中校园!

广播一完,一个个捷足先登,在人群里挤着上楼,奔进教室,澄亮的教室里年轻的英语老师已站在讲台上等着。英语老师是刚刚从师范学院分来的,年轻的仍象学生一样,对他所教的学生非常谦和有礼,所以比起班主任,偶尔早自习迟到的学生自然不太怕他。

英语老师正在独自声情并茂的站在讲台上朗读英语课本,他从自己的极抑扬顿挫的朗读声中,抬头望着他们微笑的点了一下头。学生们迅速前前后后都冲向自己的座位坐下,迅速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的英语书。一会儿窗外、门外都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读书声也迅速在教室里漾开,渐渐大起来,慢慢一个声音大过一个声音,学生们都摇头晃脑的读起来,读得不亦乐乎,渐渐不觉半个小时过去,窗外又“叮铃铃”几声响,各个年级、班的学生们都立刻“哗啦哗啦”换成语文书。高中早自习一般是英语自习半个小时、语文自习半个小时。

七点半,下了早自习,如潮如浪的学生脚步踩着下课铃声,一个个从每个教室门内呼啸而岀。成群结队的学生有的都顺着笔直的林荫直路朝门外走,还有大群大群的住读生们则“铛铛”敲着着饭盘,横过朝外走的大量人群穿过水泥路,朝老师家属楼后的学生食堂走去。没多大一会儿车铃声、人喧声、饭盒敲击声、笑闹声随着人群的迅速消失也消失了,林荫路面上又只剩下一片风吹树枝的声音。

上午第一节课是历史课,不知怎的,好象这才是在这个重点高中真正开始上的第一堂课,因为前两天都是星期六、星期天。而这真正的第一堂是历史课,在初中这是典型的副课,可在高中却逆袭成正课。这时正式上课铃敲,学生们早已拿出崭新的历史书摊开,端正坐好。

一个身材瘦高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一身着雪白衬衣黑色长裤、左腋下夹着两本书,神态悠悠倒仿佛似天上飘来的一朵浮云,浮云老师也是非常年轻,他走进来,看来他就是班主任昨天说的“小马老师”了。只见他悠闲舒适地如同旅游散步一般地踏进来,接着他走上讲台,“啪—”把书放在讲桌上,又顺便俯瞰一眼下面新一代的弟子们,大概又看见他的书激起课桌上的一层粉笔灰,便又伏身在桌面上吹起一片灰白色的轻雾,他神态自然而从容,象一个打碎的花瓶在众目联睽下悄自还原却并没让任何人感到惊奇,不禁一个个本来危襟正坐的等着开讲的学生们一个个嘴角都不由悄悄翘起一丝笑容。

章节目录 第9章 新同桌 然后,老师站直了,这才又重新俯视了一下下面己安静掉下一根针都能被捕捉的教室和整齐坐着的学生们,他的眼睛眨了两下,这时前面几排的女生都抿着嘴笑起来,他的温文尔雅,让人有种非常舒适的亲和感,接着他翻开一本很旧的历史书,拿起粉笔,挽起袖子准备在黑板上版述,这时他才意外的瞅到漆黑的黑板上还写着几个大字“畅开心胸、自我介绍”。他不由愣了一下,下面已有人轻轻笑出声来,他看了看又悄自念了几遍,下面不由都笑起来。

“小马老师”有些莫名地望了一下,有的学生叽叽笑出声来,他也眨着眼睛,笑起来却说:“你们笑什么?”

下面干脆哄地笑开了,这时老师又扭头瞅了一下黑板,眼睛又跟着眨了两下,终于又放下粉笔和手中破旧的书,想了一想,将两手撑在长长的讲桌边缘,清亮地咳嗽了一声,慢慢地开讲:“我姓马,别人都喊我小马,你们呢…当然喊我马老师。”他话还没说完,前面的女生都笑起来,历史老师眨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定定地看着下面的学生。结果下面的男女生都乐呵起来了。学生们心里都同时有了一种莫名的快乐感觉,因为初中时代课的老师多数是年纪比较大的中老年老师,从来都是板着脸,一言不合就开训,没想到了高中,都是这么年轻老师代课的,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觉得有趣而亲切。

这时小马老师又扫了一眼教室的每个角落,等爱笑的学生们笑完,才从容道:“同学们,今天历史课本来应该上第一章的正是‘旧石器时代’,但我想在这开讲第一课,我先给大家讲一点课外有趣的知识(学生们不由都竖耳听起来)。大家都熟知的,世界七大文明奇迹:埃及金字塔、希腊宙斯神像、巴比伦空中花园等等,(下面有学生小声喊道不是有中国的长城吗?小马老师一笑说)哦,有同学说七大奇迹应该包括我国的长城,是这样的,我刚才说的七大奇迹,是旧七大奇迹,这是编制于公元前三世纪的记载,一直沿袭下来二千年,而且这个编制是由西方人编制的,实际上只包含了西亚、北非和地中海沿岸的古迹,因为这就是当时古代西方人眼中的全部世界,这也是当时的历史年代的局限性造成的,而现在新的七大世界奇迹中国就有两处就是中国的万里长城、秦始皇兵马俑,这是已经世界公认的(下面有学生点点头)。我所说的旧世界七大文明奇迹其中六处现在都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只有埃及金字塔历时四千多年而不毁,这是为什么呢?大家想一想——其实埃及金字塔能现在仍屹立于沙漠之中受每年千万世界游客去膜拜,并不因为它有硕大无比的重量和体积,而是因为具有独特的建筑构造即四边呈三角形的三锥体。因为处在海港中的建筑物很容易遭风沙侵蚀、风化,而金字塔独特的建筑形状有效地克服了风沙的侵蚀,当沙漠上刮起大风,金字塔下的风沙沿者三角形斜坡缓缓向上爬行、或在棱角周盘旋回转,等爬到塔顶上时,风沙的能量和侵蚀能力已经减少到微不足道的程度了。这就是埃及金字塔能千年不毁而留于后世的千年秘密。”

下面学生一片咋舌。

“……所以说同学们,你们学习,可以数门学课贯通的学,由历史可以贯穿到立体几何,融会贯通,就能体会到很多学习的乐趣……知识就是财富,所以你们要认真学好每一门课程,然后才能在学海中徜徉。”历史老师很语重心长的讲道,下面的学生都如同风吹麦苗般频频点头,没想到历史老师的课上的这么生动有趣,果然是重点高中的“主科”老师。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到下课时,班主任果然宣布了重新调整的座位,并要求在下午上课前必须都调整到位,教室里当然引起一片“咦呀”声,老师宣布后就不再发一言,军令如山倒,没人敢反抗。

学生们只好拖动着各自的桌椅板凳按老师安排的座位调,虽然不乏诸多嘴里咕哝,但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纷纷与老同桌分道扬镳,挥泪别座。戚小冰与汪芳被老师调开了,汪芳调到了前面坐,正好和程红她们坐第一长排。

换到戚小冰身边坐的,竟是那个一张嘴就笑的数学委员刘小红,杨梅和黄玉国她们却难得的没动,文娱委员游青青在混乱中竟向老师提出,69个学生正好多出一个,能不能让她独坐,因为她自制力太差,喜欢和同学讲话,所以希望老师批准让她一个人坐,若不好安排的话,就让她坐在最靠墙的那组的最前排也行,在老师鼻子底下才能管住自己。同学们都张大嘴看着她竟落落大方地向老师提出这样合理却又似乎很非分的要求,可老师沉吟了片刻,竟答应了。吩咐学生们自己调好座位后,就可以放学走了。游青青抑制住脸上的喜色将桌子朝前面拖去。查芳的同桌是蔡文,两人一见如故的感觉,查芳立刻有说不完的话,在蔡文耳边叽喳个不停。

老师吩咐完刚刚走,才将自己的桌椅搬到戚小冰身边的刘小红就朝游青青嚷道:“青青,走不走?你看就你一个人坐一排,你就喜欢搞特殊!”

那头上今天扎着天蓝色长飘带的白色衣裙的女生立刻回头嘻嘻笑着说:“只能怪我的人缘实在太好,若将我置于你们之中,会严重干扰课堂秩序的。”

立刻前后一片不屑的“呿——”声。她后排的杨梅已急不可耐的蹦起来,说:“游青青,要是初中胡老师你还会这么胆儿大?”

那黄玉国嘻嘻笑着说:“胡师太早就将她一巴掌灭绝。不过,也难说呀,青青走哪儿老师都喜欢她,你吃醋也没办法。”

那边刘小红早已跳下座位,过来拉起游青青,后面的杨梅也早已两只粗壮的胳膊搭上游青青的肩膀,几个女生欢声笑语地拖拖拉拉出了教室。戚小冰后排的桌椅还在拖拉着,到处乱哄哄的还在一团糟。

汪芳过来喊小冰一起回家吃饭,两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新老师 下午戚小冰在家里午睡后,被闹钟闹醒,一蹦起来迅速跑水池边掬了把冷水清了把脸,正准备跑,奶奶却在喊她要带雨伞,说在下雨呢。怎么会下起雨来?上午天气还是响晴响晴的呀?她有些不相信的伸头出窗外看,果然在下雨。九月的天气竟然也是孩儿脸,说变就变。戚小冰撑着雨伞出了门,不仅在下雨,而且还在下大雨,只是天空却已明亮起来,等走到大街上时,大雨纷纷里竟然太阳出来了,密密的雨线,在阳光下冒着热气象无数闪着丝丝金光正在拨动的弦丝,

太阳雨下,无数的清凉透明的雨滴打在戚小冰的水绿色的小伞上,如洒在一片游动的绿的荷叶上的晶莹珍珠不停息地滚动,继而在打伞的女孩眨动的眼睫前掉下来。

走进了校园,小径下有几个同学笨拙的长筒水靴“劈啪、劈啪”地踩着蓄住了水的地方,溅起起几点小水花。

等小冰收了雨伞踏上教室楼的台阶时,几男生抱着一个篮球从她身边跑过,正嚷着“出太阳,还在下雨!还是不能打球了……”

小冰进了教室,离上课还早,经过中午的重新布局,学生们早已都将自己的座位调好,还有很多人在教室里扑在桌子上睡午觉。她将雨伞放在自己凳子腿下,一会儿就一长趟细细的水流蜿蜒的流在地面上。戚小冰从书架上抽出下午要上的课本,扭头看到左边的位子还空荡荡的,心里不由有种陌生感,她百无聊赖又开始将手中的课本当故事书慢慢的翻看。又有有几个男生陆陆续续的在后排坐下,凳子拖着响动了几下,他们仿佛是从教室后门进来的,戚小冰逾是心中升起一种陌生感。没多大一会儿,杨梅和黄玉国一块走进教室,她们看见后面的男生,立刻高兴地朝后面打了一声招呼:“呵呵,方志,我们又坐到一块了。”戚小冰听见后面传来唏唏笑声再没人说什么。

戚小冰翻着手中的新发的物理书,下午有一节物理课,连体育都上了一节课了,只剩下物理还没上过,高中物理总给人一种极其高处不胜寒的意境,真不知道高中物理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神级人物?戚小冰心里想。

快上课时,“嗨—”轻甜的一声笑,她一惊,一粒粉色的小小泡泡糖块已扔在她的桌上,她一抬头,一张充满快乐的笑脸正望着她笑,是新调来的同桌刘小红。她侧了一下身,刘小红一抬脚从她背后过去,便坐上自己的座位,她又向前后左右抛洒了几粒,引来一片感恩答谢声,坐在她们后排的罗宝才瓮声瓮气地说“谢谢。”

刘小红刚坐下,就突然小声对戚小冰说:“哎,小冰,我刚才来走到学校门口看到历史老师和她女朋友一起出学校,长得真漂亮。”她话音刚落,前后左右顿时几个好事者脑袋都伸过来,教室门口已经“咳咳”几声威严的咳嗽声,不用说这是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驾到了。

刘小红边赶紧拿出书边极低的声音说:“是不是数学老师都是这副臭脸?不知道在他老婆面前是不是也这样?”戚小冰听到,不由地嘴角翘起,这个新同桌还是数学课代表呢!

一节课上完,数学老师果然又表情严肃的布置了多如牛毛的练习题后悠然离去。

到第二节课是英语课,接着第三节是物理。这时学生们心里都盼着一睹这最后一位出场的新老师的风范。

一位身着暗灰色中山装的老师,扶着一叠物理参书,在离上课还有5分钟时就慢慢走进来这个教室,有坐在教室里没有出去玩的学生们都有些惊谔的抬头望着,只见他面容憔悴而黯然,步履蹒跚沉重,似已有50多岁好象已到快退休的年龄了,最显眼的是他很瘦,而瘦削的手腕上却带着一块大大的老式的上海手表,活象鲁迅先生笔下的藤野先生,难道他就是神级的新高中物理老师?

不由下面所有的目光都抬头望着他,“藤野先生”和蔼地走进来,已感觉到教室里的学生都面露意外地望着他,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又望了一眼下面,嘴角微笑了一下。戚小冰抬头看见他的眼光扫处,觉得他的眼光并不让人感到他看到了什么,他空洞的眼神显得极其寂寥。这时走廊上有跑动的学生在窗外看到老师已开始在拿粉笔准备在黑板上版述,便慌忙跑进来坐好,老师听见转过头,微笑说“不要紧,还没上课,你们玩吧。”声音和蔼却极其苍凉无力。

戚小冰不由得悄悄观望这位物理老师的正在板述的背影,他的一身旧旧的布褂边缘绽了不少线,黑色的线头掉掉绰绰的,戚小冰一眼扫到他的脚上,老师的脚上竟没有穿袜子,露出一双瘦骨嶙峋的脚踝,一双已很破旧的洗得发白的解放鞋边竟已有些破口,不由让人觉得无限的酸楚。

“叮铃…”上课铃终于敲响,这时高一(七)班的几乎所有学生早已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几个男生正大笑着从楼下跑上来,刚到门口,几个人意外地看到上课老师竟早已来了,都吓了一跳,忙都一溜烟从教室后门跑进来。接着戚小冰听到后排的桌椅响动了几下。这时老师已版述好,只见长长的一面墙似的黑板上已密密麻麻却又条理极为清晰地写满了娇小秀气的行书体小字,一眼望去象风中攒动的一片茫茫的麦苗尖极为清爽。

物理老师这时才转身,望了一眼下面的学生,才开口说话,他还没开口,却不自主地连着咳嗽了一阵,“咳…咳…”,——终于他喘息了两声,缓缓(嗓音低沉面沙哑)道):“我姓袁,也就是‘袁世凯’的那个‘袁’,同学们都知道吧?”说完,虽然老师语气明显的是在逗笑的口气,可老师的脸上却是在僵硬地一笑,整个教室里却瞬间仿佛充斥着二胡映月般的凄凉和心酸,竟没有一个学生回应一下笑声也更没人敢做小动作。物理老师简洁了介绍完自己,然后就空洞地看着下面,搓了搓手中的粉笔灰,声音嘶哑地说:“同学们先看5分钟的书,然后我来讲。”

所有的学生都极听话地默默低下头,翻开崭新的物理课本,戚小冰看着淡绿色的物理课本封面,鼻尖闻着一丝淡淡的墨香,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翻开第一页,便是“第一章第一节”接着是几个陌生的黑体大字“运动的描述”。5分钟终于过去,5分钟也从来没有这么漫长又短暂。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上课啦 袁老师让同学们放下书看黑板。他执起课桌上一根长长的白木教棍指向黑板。教棍是呈标准的立体几何中的圆锥体,只是侧线非常长,圆锥体的底面的那头被他捉着,锥点遥遥的点在宽阔的黑板上。戚小冰发现他不执棍的另一只手并不象别的老师那样还拿着书,而是自然垂着,更独特的是(她不由张大了嘴)——别的老师只有睁着眼睛才能讲课,而这位物理老师却是闭着眼睛的!同时这个发现象无线电波一样已迅速无声的滑过每个人的眼睛,教室里的每一双睁着的眼睛都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的睁大了,嘴巴都不由张大却连声都不敢出。教室里很静,只有老师的低弱的声音和锥点轻轻点在黑板上的极轻的碰撞声,有轻微的热风从窗外悄悄吹拂进来。

物理老师的嗓音不大,低沉而虚弱,却每一个学生都听得出来他在极力的把声音提高,以让教室里的每一位学生都能听到,而坐在前排的学生都已深深感到他内心极其疲竭。每个学生脸上都流露出“不忍听、不忍看”的同情表情。尽管物理老师是闭着眼睛在讲课,但他的吐字与教棍点到之处却惊人的一致,甚至毫无差厘。下面的学生又霎时被这个新的发现又一次震惊得目瞪口呆。

戚小冰听见她后排的那个叫方志的男生用极小的声音在后面说“高!这老师的点穴功夫可真厉害。”后面半天没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一个声音悄声应道“惟其熟耳。”

刘小红听见,竟抿着嘴笑得“咯咯……”前排的吴彩云回头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闭上嘴,可肩头却还在笑得抖动。戚小冰低头看着眼前的书,竟觉有一种涩涩的苦味。

老师的教棍已渐渐指向第二版第12点概要“质点是一个理想化的物理模型,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他仍是闭着眼睛,缕缕轻风从开着的教室门外吹进来,吹散了一些他额上的乱发,可他的眼睛仍是紧闭着的。戚小冰突然觉得他就是一个“高枕石头眠,寒尽不知年”的隐士,可那种辛酸却又让人更觉得他又象位“夜深微雨醉初醒,旧事凄凉不可听”的败落失意之人。

下了课,所有的学生目送着袁老师慢慢走出教室,拐进楼梯再看不见时才瞬间都松懈下来,有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方志在后面拿出一个照相机正歪着头不断调焦距,嘴里正吃着刘小红给的白色泡泡糖,显然他早已吃了一节课,白色的糖泡在他嘴里起起伏伏,不断发出破裂的声音。

他的同桌一只手撑着脑袋,两只眼睛审视着同桌手中的照相机问:“麻雀,不是傻瓜的?”

“不是”方志又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一说话,泡泡立刻破灭,他又鼓起来说:“傻瓜有什么意思?这是我表哥红星照相馆的照相机,几干元钱呢,你看这是调焦、这是调光圈,可惜我玩的不精,玩的好,照出的相片清晰度特别高,比普通傻瓜的照出来的效果强得不是事儿。”

林锐道:“喂,麻雀,我家还有过年未用的一卷胶卷,什么时候我们出去玩,用了它。”

杨梅听见,大声说:“林锐,胶卷有保质期的,要放在冰箱里可用期保持更长时间,我哥说的。”

这边的刘小红听见,咯咯笑着插嘴道:“杨梅,你哥说啥都是对的。”

没想到后面的男生点点头,说:“嗯,胶卷保存要低温干燥,还要避光。冰箱是比较好,但冰箱的湿度又太大,所以放在冰箱里的胶卷还要尽可能密封好,我是将胶卷放在塑料袋系紧后放在冰箱里的。

杨梅听了,说:“怎么样?小红红,又跟俺学了一招吧?”

刘小红“扑哧”咯咯一笑,说:“你只知道放在冰箱,却不知道为什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好为人师。”

杨梅说:“呿,我只知其一,也比你多一一呢,也能是你的老师。”

刘小红说:“说不出道理,还能称为老师?你为什么不脸红一下呢?”

看来两人是长期打嘴官司的,旁人就听得热闹。戚小冰夹在中间听得头晕。

最后一节课是地理课。地理老师一身西装革履,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茶色镜片,总让人感觉他的文质彬彬是伪装出来的,年轻潇洒的外表怎么也掩盖不了他张扬浮燥的社会心。

等到下晚自习,戚小冰就约着和汪芳还有程红一起回家,路上的灯光闪烁变幻,很是轻松快乐。

接着老师们象走马灯一样进进出出,

戚小冰很喜欢这高中学习生活,虽然才没上多长时间,她现在已经很喜欢上高中的晚自习。初中晚自习那哪叫晚自习,到7点就下自习了,而这高中晚自习是两个自习,到晚上9点才能下课。她也尤喜欢老师不来的晚自习,那当然是地理晚自习,因为老师不来,教室里又是安安静静的,窗外夜的黑暗象一块厚厚的无尽的软软的海绵,镶嵌在教室里各个敞开的窗框里,只有温暖的几丝夜风才让人觉得窗外夜空的存在。

戚小冰静静地看着书,她喜欢这样人多却又闲适的气氛,静谧却又自在,年轻潇洒的地理老师经常不来。虽然开学没多长时间,可学生们就已习惯了他的自习缺席。用刘小红的话说,地理老师给人的感觉就是人在曹营心在汉,老师常说学生们上课心不在“肝”,地理老师给学生的就是这种感觉。但地理老师上的课还是讲得很好的,逢讲到关健的知识要点时会做重点提醒,并不时为后面的重点内容作铺垫,同时也会擒住下面的60多双晶亮亮的眼睛,然后语重心长道“这些是高考必考点,大家都必须记下来”,可是——(又转折)“大家到高二分了文理科以后,再记也可以,当然记得多忘得也多,所以你们能记就记,尽量理解。”

“知识在于平时的积累,所以平时就要多记”——这又是历史老师说的,不能因为会忘记就不记?那肯定不行,记忆力有保鲜期,不怕忘记,就怕巩固,所有知识一定要平时就要多记,再多巩固加强,否则都留到高三怎么行?

可地理老师说反正现在记也是忘记,不如不记,到时用时再记,何需做无用功。可历史老师却说功夫在平时。

章节目录 第12章 学校的后花园 好象两位老师说的都很有道理,台下的学生们当然更认为地理老师说的道理更多一些,所以听到这样的话,脸上都有一种乐陶陶的自欺欺人的神情。

地理老师上课都有一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从不拖堂,45分钟绝对1秒钟也溢不出去。可地理晚自习他却很少来,听说最近在追求一个社会上的女孩子,这是杨门女将杨梅说的,杨梅是听小马的女朋友说的,小马的女朋友是杨梅的邻家姐姐。历史老师的女朋友听说非常漂亮(刘小红已亲眼所见),又秀气,是在市博物馆弹古筝,是典型的棋琴书画无所不能的古典淑女型,她的琴瑟造诣很高,经常还会出国演出。小马老师是给学校联系文物参观时认识的,两人据说是一见钟情,也怪不得星期六的历史课竟换到星期五下午两节课一起上,因为每个星期六的下午他的女朋友有演出,他每场必捧。

在诸多的高一新课程中,戚小冰发现高中最可珍贵的是体育课,因为是唯一可以公开玩乐的课堂。

体育课,体育老师让体育委员喊几下广播体操,便挥挥手要学生们自由活动。

秋高气爽,暖煦的微风吹动校园的树叶哗啦啦地响,刘小红和戚小冰、还有汪芳、秋平她们就立刻跑到理科楼那边,学校最深处,学校食堂旁侧有一小片用黛瓦白墙圈起来的小花园,花园里有一片如绿海般的竹林,竹林里有一弯从校外护城河引进来的潺潺小溪,溪上折有紫藤回廊,九月的回廊上是郁郁葱葱的紫藤绿蔓,回廊尽头竹林掩映间就攒出一座小亭,小亭旁边的还有片小巧玲珑的假山,她们几个女生就坐在小亭里绿色的坐栏旁叽叽喳喳说着话,在秋天的阳光下,那假山上晶莹的喷泉从山顶飞花溅玉般飘洒下来,假山侧面斜伸过来盛开一树鲜红娇艳的石榴花,还有碧绿高硕的几株绿蕉,有风吹过,一片片带着喷泉水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下来,丛丛青葱水绿的蕉叶象仙女的巨扇那么修净、清幽可人,几滴珍珠滚落上面,一细藤柔软的牵牛花轻攀其上,在煦温的风里微微摇动着娴雅紫色的花朵,花朵带着曾被露水浸润过的清新迎风摇曳,她们的笑声也点点掉进溪水中……

戚小泳心里总想,如果到深秋下起冷冷的细雨来,那这假山上攀着的圆圆的虎耳草和翠菲的青苔该是多么幽静而清翠啊!......

语文老师杨老师既是班主任,也是在任课老师里最忠于职守的,早上很早他就已到了教室开教室门、带学生跑步,还有督促学生学习,不仅白天有课,每天早自习都有语文早自习。晚上学生上晚自习,他还经常巡查,下了自习很晚时,他还到教室一趟,转一下,最后往往他亲自锁了教室门才走,那是已是夜深人稀。上课的他,平易近人,课上的生动有趣,只是上语文早自习,学生们在下面读的忘我,他也在讲台上抱着一本好象是英汉大辞典般的厚书,低着头也皱眉苦读。结果是刘小红最早发现了他的秘密,一次她上早自习来晚了,只好上讲台去补交语文作业本,发现班主任老师正在背什么《刑法》。“我还以为他在背语文课本呢。语文老师背刑法干嘛?难道他想和我表哥一样要参加司法考试,当大律师?跳槽么?”刘小红多溜了几眼,下来悄俏跟戚小冰说。

地理老师经常翘班,而班主任也是苦读圣贤书,只要是老师不怎么管的或不来的晚自习,刘小红都会将身子伏在桌面上,前面竖起一本地理书,用极小声音跟戚小冰讲话,她偷着讲话的同时也会耳听八方,眼观四面,很少被老师和巡视的教务处逮住,

黄玉国经常上着地理晚自习,背着历史,她说地理老师说到时再背,而且又好懂,理解就行,而历史老师说知识需要平时积累,因此她常常还会提前背,上地理自习背历史这是对两位老师理论的完美践行。她背着背着,就会用包着鲜花下的仕女挂历封面的历史书遮住脸,小声对同桌说:“喂,我最喜欢尺带珠丹这个名字啦。‘尺带珠丹’听着就好象一枚圆润的珍珠在滑滑的丝绸上滚过一样。”杨梅却在自己的地理书掩护下正沉浸在一本言情小说里,脸上也是喜怒哀乐时时形于颜色。黄玉国满是不屑的瞅瞅她,咕哝着:“就好象你是女主角似的。”

刘小红正和同桌低语,后面传来一个低声:“喂,数学委员,你数学题第四大题怎么做的?”后排的方志悄悄伸长脖子压低声音喊道,

刘小红随手抄起桌上的刚收起的数学作业本,随便抽出一本,递给后面,“快抄!”刘小红道。

后面方志立刻接住,一看名字,笑道:“林锐,怎么样,你不给我抄,还是被我抄到了,呵呵…”结果他的呵呵得意瞬间就被一句冷言冷语回应:“我讲你听,你不听,人施以砒霜,你却饴如甘糖。”

刘小红听到,不由回头道:“林锐,我给的也是你造的砒霜。”

周围人都听得一笑。

坐在前面第一排的吴彩云听到后面的嘻笑,不由心烦气燥,正悄声皱眉说着“烦人”,她学习非常认真,课间也很少出去玩,她每天都在学习,堆在课桌上的高高的书籍就象激励她勇攀学习的高峰,时时刻刻堆得高高的,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象刘小红这样爱说话的同学简直就是她的天敌,她的志向在远方,因为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而那接过作业本的男生却早已迅速伏案疾笔,抄得不亦乐乎,可以不劳而获,成就自己的惰性,抄作业谁说不是一种快乐和享受呢?

这又是一堂上午的体育课,照样先集合,又瘦又高的体育老师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站在阳光里,让他的学生们站在操场边的茂密的大树荫下,槐树叶子已有些半黄半绿的,照样按部就班的体育委员林子海喊全班立正、稍息后,然后三并作两步跑至体育老师面前大声道:“报告老师,我们班总人数69人,时到69人,全到。”

章节目录 第13章 秋色如水 几缕灿烂的阳光射在体育老师的脸上,他站在浓荫边眯着他的眼睛点点头,这时有东张西望的学生眼尖的向远处望到,只见靠学校临街围墙下的一低矮平房处,历史老师穿着笔整的西装,吹着轻快的口哨,骑自行车飞驰而去。钓鱼杆似的体育老师拍拍手,又将学生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手中,然后慢悠悠地用普通话讲道(听说体育老师是山东人,因为女朋友是这儿人,竟长跑追到这儿来了):“这是我们国庆节前最后一节体操课,我们今天教第十一节,从国庆节后开始上球类课。”

“好,广播体操第九节整理运动,大家跟我一起做。”体育老师又拍拍手,于是随着他的有序的哨子声,大树下的学生们一个个跟着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跳上跳下,腿左伸右很快教完,“好,同学们解散。”

体育老师说完,迅速树下的学生们如作鸟兽散,四面分开。刘小红急拉着戚小冰朝理科楼下面的学校花园去,看那满树的石榴花结了果儿没有?

两个人跑过文楼科,从教学楼下的郁郁葱葱的树木灌丛穿过,跑进学校深处的那小花园的石头小拱门。刘小红和戚小冰跳跃地溜过九曲小折廊,蹦到小亭内,坐上水绿色的护栏,两个人都大出一口气相对地笑起来。戚小冰心性恬静,她清亮而秀气的眼睛总是闪耀着她心底的喜悦和欢乐,刘小红开朗活泼,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女孩在一起却总有着很多乐趣,

此时蝉声如雨降,在亭外的天空里洒散。竹林翠绿,弯弯的溪水在阳光下散着波光,耀金闪眼的聚得一泓池水,簇涌着这个小小的四角风铃叮铛的小亭,长长的石板在水面上折成幽静的九曲回廊,回廊上空垂吊着袅袅的藤萝,花园围墙外的高大茂盛的槐树绿荫如盖浸上桥面,显得极静而且清凉,池水清澈见底,斑斑青石可现。两人一眼瞅见假山边的那树歪脖石榴果真结了不少泛着红亮的小果,刘小红喜不自胜,伸手摘了大点的红的亮眼的石榴,拿在手里却是硬硬的,象石头一般,戚小冰觉得这个摘果的女孩口水都要掉出来了,果然刘小红已急不可待的用手一掰,结果里面都是白色的粒粒小籽,她立刻用嘴尝了几粒,立刻吐出来,“又苦又涩,怪不得没人摘呢!”她叫道,又很不甘心地到处再瞅瞅,结果发现她手里摘的仍是结的最大的,她有些垂头丧气,可同桌看她那样儿,却禁不住笑起来。

这时清澈碧绿的池水中隐隐有鱼儿游动的身影,刘小红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她起身将剩下的大半个石榴果用手掰碎,扔进池水中,果然数尾褐色的小鱼儿迅速冒出头争抢,那白色的石榴粒起起伏伏象真的是鱼饵。刘小红愈发兴致勃勃地爬在亭子扶栏上观战,眼见石榴籽在水中被争抢的四分五裂,刘小红都要摇旗呐喊了,风儿吹起护栏旁两个女孩的头发,拂上她们都兴奋发红的脸庞,是那样的富有朝气。

刘小红笑咯咯地说:“没想到学校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她兴奋地在小亭内转悠着,她抬头看见有几片小小的石榴树叶在风中飘下来,她不禁伸出一只手接住,一小片褐色的树叶轻轻飘到她的手心里,她又翻手放过,看着那片小树叶又在风里轻轻飘落。她身边的戚小冰又伸出手接住,两人不由都大笑起来,刘小红呵呵笑着说:

“小冰,我觉得我们俩真有缘份,我开始还准备去读理科班的。如果那样的话,就不会认识你了。”刘小红很高兴地说。

戚小冰笑着点点头,说:“是呀。你要是初中不在育英中学而在我们实验中学读,那多好哇,那样我们早就认识啦。”她的声音也充满了惋惜,刘小红不由咯咯笑起来。

“实验中学离我们家太远,我们从铁路幼儿园直接一路保送到铁路小学。后来没有铁路中学,才又转到育英中学,和杨梅她们是同班同学。”刘小红说。

戚小冰说:“实际我们家离育英中学近些,但我和姐姐都读的是实验学校,因为我们隔壁的江阿姨是实验学校的老师。虽然每次上学还走很远,但家属院里好多孩子都在那儿上学,一群人喊着,路上也很好玩,也不用怕迟到。”

“哦,对,我们也是,我们家属院的孩子全部都读的是铁路学校。”刘小红点点头,显然也让她想起小时上学的光景,她看了一眼闪金耀银的溪水,说,“我们上学最近,因为就在家门口。有时放了学,我们把书包一扔进家,就都跑出去玩,我们火车站沿铁路边有很多一大片一大片望不到边的麦田,没有树林。我和姐姐还有院子里的小孩都喜欢钻到麦田里躲猫,印象里麦子好象很高,总是能遮住我们,到吃晚饭时,大人们就都站在火车站后面的长长的麦田埂上大声喊着我们的名字叫吃饭,然后从摇动的麦穗间里就会冒出不少小头来,答应着却又半天不出来。接着大人就会怒吼,才会接二连三的跑出来,那时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好玩。我还记得到到种水稻时,田里育很多紫色的水洋花,非常漂亮,风一吹在绿色的水田里就象是在飞着的紫蝴蝶呢,可好看了。”

刘小红“咯咯”笑着,瞬间仿佛回到那遥远的岁月,脸上充满了回忆的欢乐。风儿拂弄着她光洁的额头上几缕黑发,池水波动,秋蝉低噪,天上浮动的云彩似乎也在欢畅的游走。

戚小冰笑着点点头,说:“我六岁以前在乡下老家也是这样过的,六岁后到城里来读书。我现在还记得刚到县城来时,那时还是县委,到处还只是平房,前后都种着很多梨树、樱桃树,到三月份时,排排平房间都开出一树树雪白的梨花,风一吹,片片梨花飘飞在房前屋后,象下雪一样,空气里都有着淡淡的清香。特别是下起细雨时,地上到处是密匝匝的湿润的雪白花瓣,还有粉红色的樱桃花呢…到樱桃树结樱桃时,每家都可以分一小筐红红的樱桃呢。不过现在都没了,都起了楼房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遥远童年 刘小红咽了咽口水,直点头,“哦,我还记得小时的火车特别慢,总看到大包小包的搭火车的人群,挤挤的去赶那慢得象老牛车似的火车,火车头上冒出一阵阵烟子。不过小时我最记得就是,大夏天吃了晚饭去宽场子里抢地盘铺凉席,是最好玩的。大人小孩都睡在水泥路地面上,深深的夜里还有火车从远方驶进站,大人们起来举着明亮的号灯接站,唉呀,那样的情景好象就在眼前。”

戚小冰不由笑着点点头,连声道:“对对,夏天睡在外面泼了凉水的地上,把竹床还有席子还有平床都摆在外面。我们也是的。”

刘小红感慨地说:“还是小时好玩些。那时火车站车站也都是平房,伏天夜晚很热,我们火车站里同年龄小孩很多,每天傍晚,我和姐姐吃完饭,就我筷子碗一推,扔给我奶奶——因为我父母总是随车,很少在家。我们就抱床凉席、枕头在家门口占位子、抢地方,生怕晚上没地方睡,大人还没来,我们没人管,我们在席子上办家家——小孩嘛,还演戏——自导自演自看,我印象里最深的一次就是我们不知道演的是什么,我们把一个床单盖在一个女孩身上,假装她死了,然后她一动不动,我们都在她周围嚎啕大哭,我们当然哭不出来,但都比着谁哭的声音响,哭得不仅那个女孩在床单里笑起来,我们按着她不准她笑,我们声音更加响亮,结果把周围的大人吓得都端着饭碗慌慌张张跑出来,把我们笑死了,最后当然被大人们扎扎实实训叱了一顿,哈哈….”

戚小冰也不由笑起来,说:“嗯,我们也是的,不过是夏天就经常跑到我爸爸他们办公楼的楼顶上去睡,楼顶上没有蚊子又凉快。那时县委办公楼是一栋五层楼,楼顶非常宽敞。我们每每到正伏天的傍晚,院子里的小孩都是一吃完饭,饭碗一扔,就抱几床凉席,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儿跑到五楼楼顶上占位子,水泥板还是热的,席子纷纷被我们这群小孩铺上,然后就一群孩子在下了班的长长的办公楼走廊里疯跑。那时办公用的还都是老式打印机,有很多废弃不用的深暗色小方格蜡纸,放在鼻尖有股淡淡的油墨香味,暗暗透明的,就扔在走廊过道口的纸箱里,我们就偷偷拣几张,等夜渐渐黑下来,我们都跑到楼顶上去,把蜡纸撕成无数的小碎片,看着它在初亮的路灯光映照下如碎花股在夜空里轻轻地飘下去,都兴奋极了。真不知道那时是怎么想的。到再晚点,吃好晚饭后的大人们才纷纷摇着大蒲扇来了楼顶,水泥板还有些浅浅的余温,他们坐在一起聊着天,我们在他们身旁到处乱窜。天黑尽后,从楼上看下去,到处是透出的昏黄的家的灯光。等到深深的夜里,我们实在跑困倦了,睡在楼顶密密麻麻的席子间,夜里凉凉的风不时阵阵吹过来,却没有一个蚊子,耳边听着大人们聊天,眼皮是止不住的打着架,都不知道什么睡着的,只记得天上镶嵌的无数晶亮亮的小星星,一眨一眨的,满天星斗,哈哈,那种时光一去再不复返了。”

小冰讲完,刘小红睁着大眼睛听得也不由沉浸其中,她的头不由直点:“对呀对呀,小时候真是太有意思了,记得我们那时都没有电视看,火车站里只有一个人的亲戚是归国华侨,所以他家有台黑白电视,一到晚上时,我们站的大人、小孩一吃完饭就搬着凳子坐在洒过水的露天院落里,一起看电视,电视好象只有一个台,而且好象大多是杂技表演,放了一遍又遍,可我们还是乐此不彼,百看不厌,偶尔放一些动画片,《狼和狗熊》特别好看(戚小冰连连点头),那是好象没啥节目,就不断重放。呵呵,后来电视节目就多,好看了,《血疑》什么的。当然那真有意思呀。”

戚小冰连连点头,说:“说到电视,我们小时整个家属院里也没几台电视。我和姐姐也是爬在别人窗户外踩个石头够着看电视,因为里面早就坐满了人,连门口也挤着孩子,我们去晚了就坐在别人外面的窗台上看,那时的窗台很宽似的,能坐好几个象我们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个子高一点就踩个石头看。——电视里一放什么好笑的,都是一片笑声。后来再大点,有电影看了,又喜欢上看电影,不过看电影也是趁放学,路过电影院,正巧电影院提前几分钟开门散场,我们一见就溜进去,都挤在最前面,亮亮的荧屏幕的下面仰着头看,可以看到荧屏上的人物的下巴,声音就在耳旁哄响着,那时的感觉真的太有意思了,那时的电影好象都特别好看,我对《白蛇传》里水漫金山印象最深,不知道怎么拍出来的。那时看过的电影什么《哭比笑好》还有《白奶奶醉酒》、还有印度的《大篷车》……”

两个女孩说起儿时的回忆,那种快乐令她们不时捧腹大笑,蝉儿在她们头顶的树叶间叫得更加欢快了,她们俩的笑脸似二朵红艳花儿开放在秋天温暖和煦的风里,几片树叶飘飘落下,轻轻掉在水面上,在水波上摇摇着,悠然自在,还有小黄蝴蝶在花园里的树木花丛间忽隐忽现穿行,这是多么美的季节,她们是这么的欢乐,快乐的笑声飘散在风中……

不知不觉中,学校大门上已经插满一排彩色小旗在风中飘扬,高高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贴着“欢度国庆”四个大字的大红灯笼早已悬挂起来。

也收到了刚考上大学的姐姐写回来的第一封信,爸爸看后,又拿给戚小冰看,戚小冰又念给爷爷奶奶听,满页都是写的学校的风景,简直就成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游记散文,还附有学校的照片。爷爷奶奶连连点头,说:“这哪是学校哇,这不是公园吗?”戚小冰不禁笑起来,爸爸也微微笑起来。

到星期五下午放学时,班主任正式通知国庆节包括星期天直到下星期一连着放三天假。在学生们既高兴又不满足的一片“呀”声中,住读生们早都兴奋的收拾着书包一哄而散。

后边的刘艳正跑到前面来问前排的吴彩云:“彩云,回不回去?”吴彩云嘴一嘟哝,不知道说的什么,接着只见她浑圆健壮的胳膊一推课桌,人已站起来,桌上的书仍在摇晃。

章节目录 第15章 秋雨 “不回去!一来就回去!我妈要说的!再说又轮到我们这排做清洁,真是!”她大声地气势汹汹的说,倒仿佛和人吵架一般。

这时班主任的身影在窗外闪了一下,一个声音传进来:“今天做清洁的同学要打扫干净些,学校教务处还要检查评选流动红旗的。”

刘艳吐了吐舌头,说:“哎呀,杨老师听到了。”

吴彩云脸一红,小声嘟囔道:“听到算了。”她一眼看见同桌程红正在不慌不忙的收书包,就道:“喂,程红,什么时候扫?”

程红站起来,四周看了一下,说:“可以扫了吧?你扫两组,我扫两组。你想扫哪两组?剩下的我扫。”

吴彩云不耐烦的将书包一下顿在桌子上,往教室后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不断咕哝着“还扫地!扫鬼的地!”说着她走到教室后门的墙角,从一堆七倒八竖的扫把堆里用手扒拉出一个长点的扫把,这时教室里有人还在清东西,看见连忙跑出去了,还有一些人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着。戚小冰赶紧清好,准备收进书包。那边杨梅正不住嘴的催促着黄玉国。

吴彩云已拎着扫把开始从最后排扫起来,她用脚不住地踢着这个凳子推着那个桌子,一路似乎在过关斩将一般,不知不觉的扫到中间,最后排的郭建海和林子海早已机灵的丢弃下桌上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本,跑出去了。倒数几排的闵灵正在清收她的抽屉,桌上堆了高高的几堆,没留神,看见一把扫帚已经一下挥到脚面,她赶紧站起来,一阵灰埃尘雾突然从脚底下“腾”地升起,她雪白的球鞋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灰渣。

“喂!”闵灵一回头,大喝间一阵烟尘更是蒙面而来。她呛的咳了几下,烟雾中只见吴彩云正在后桌下低头大力地用扫把将垃圾持续地往前推送着,她自己用一只手正捂住鼻子,一只手用力推着扫帚,眼睛正看着都是桌腿椅脚的地面,并没有分辨出别的。

“喂!你是怎么在扫地,不会扫就别扫!”穿着雪白色圆领粉色花边长袖的女生大声喝道。

吴彩云一愣,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说道:“看我扫地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呵呵!”她话还没说完,闵灵冷笑两声,已经勃然大怒,“又不是我叫你扫的地,你发这么大火干吗?!—一你要扫就认真扫要么就别扫!”

吴彩云的脸“唰”地红了,“哼”吴彩云瞬间气咻咻地从后面一下子直走到前排自己的凳子旁,一把将扫帚甩到墙角,嘴里气恼地说:“不要我扫,我就不扫!”

程红刚准备说什么,闵灵一下子在后面怒声道:“不想扫就别扫!怪我不要你扫,我还没班主任那么大权力!”

吴彩云气得脸通红,头发掉下一绺搭在脸上,她气得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又扑在桌子上,一会儿又坐直,手将书桌上自己的长排的书弄得“哗啦哗啦”响,在外面站着的南蓝看见,进来小声对闵灵说了句什么,闵灵气鼓鼓地,用脚有力的踢了下凳子,一堆垃圾还在她的脚下,她又恨恨的跺了两脚自己雪白的新网鞋,南蓝将她拉出去了,说:“等她们清洁做好了,再清吧。”

程红在前面连忙站起来,去弯腰拣起那个被扔到墙脚的扫帚,递到同桌手中,说:“我这就去弄桶水来,免得扫得到处都是灰蓬蓬的。你先轻轻扫吧。别生气了。”

同桌气哼哼的,也蹬了蹬脚,接过扫帚,走到后面又重扫起来。

“哎呀,我们班女生怎么一个个这么有个性!”林子海在窗外瞥见,吹起口哨来。郭建海哈哈笑起来。

已经收好书包,挪动脚步的黄玉国在里面听见,说:“真是神经病。”

杨梅早就将书包背上,斜了一眼同桌,嘴里不屑地说:“班上哪个男生没被你说过神经病?”

黄玉国眼珠一瞟,说:“老师真瞎了眼,怎么让这样的男生当班长?一看就象街上二流子。”

杨梅笑着说:“人家成绩好,有本事你当?”

黄玉国不屑地一“呿”,眼睛更是一斜,说:“我觉得林锐就不错,很文静。”汪芳早清好东西,在窗外等着戚小冰,戚小冰刚走出走道,听到个余音,心里一怔。杨梅嘻嘻笑着说:“可惜你不是老师。”

戚小冰和汪芳一起下了楼,两人刚出校门,“小冰,汪芳。”从背后传来秋平的声音,两人一回头间,是肖劲骑着一辆黑色的大自行车带着秋平从后面急驰而过,等两人答应时,那辆自行车已窜进人群早驶远了。

“唉,我们天天回家就没有了这种归心似箭的感觉了。”汪芳有些羡慕地说道,戚小冰点点头,说:“要不你也住读?”汪芳摇摇头,说:“那我妈也不会答应的。”

三天的放假热热闹闹的在看电视中度过,国庆节一过,很快就是十月中旬了,天气仍是热躁躁的,果然是秋老虎,并没有转凉。连着酷热了数天,在大地上所有的生物都已领教秋老虎的厉害时,终于这天中央广播电台的天气预报中东部地区局部有雨,而且还有短时雷雨大风天气,人们心理上松了一口气。

果然在上午第二节历史课时,窗外天迅速的灰暗下来,教室里都瞬间暗得要开起灯来,仿佛又掉进了上早自习的昏昏沉沉的氛围之中,窗外已刮起风来,有刮起来的风沙走石敲打着窗棂叮叮作响。立刻有人走下去关上窗户。正是上历史课,灯光已亮起来,而窗外却是又黑又沉,似乎就要滴下水来,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明亮闪电在窗外闪过,划破如黑夜的天空,马上“轰一一隆一”一声炸雷在黑暗的天空滚动,接着就又是一个更亮的银色闪电划破寂空,院落的正激烈摇晃的塔松青尖一下子被照亮,轮廓鲜明地显现出来立时又掉没在黑暗之中,跟着就是一下雷声把窗子都震的一晌,正在讲中国古代秦朝中央集权制度的影响“第一步从对秦朝的影响,第二步对后世的影响……”的历史老师顿时扬起一脸吃惊的样子,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已是绵延不绝,响彻天地,淹没了他后面所有的话,下面前排的女生们一下子都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第十六 雨夜朦朦 窗外的雨点已“啪啪”很响很响地不由分说溅落下来,砸在窗外的走廊上,砸在窗玻璃上,一下子靠外墙的窗玻璃上****,涮涮的暴雨瞬间哗哗下起来,暴雨的激烈冲击使迎风的窗户缝隙下也迅速漂进水印,一趟趟竖的水滴流下来。到下课时,教室外的走廊上已是湿漉漉一片汪洋水域,风雨还在不停息地刮下着。到第三堂物理课快下课时,雨势才渐渐弱了些,雷电声已经轰隆隆远去,天空渐渐又亮起来,这时窗外陆陆续续有家长送了雨伞来,明显怕惊扰了老师讲课,有的偷偷示意一下,就都放在窗外。

虽然窗外的世间一片混沌,但物理老师并没有被惊扰,仍然闭目讲着课。突然坐在窗边的胡敏探了一下头,一个家长身影在窗外悄悄晃动了一下,正巧物理老师睁开眼睛,一眼看见,暗寂的光线里,他那平静如水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笑容,同学们都有一些莫名的惊讶,顺着眼光齐头扭过去张望,物理老师仿佛不自禁地还朝窗户那边方向挪动了两步,外面的家长正小心翼翼的哈着腰将一把红色的雨伞放在外面窗台上,也看到了教室内的讲台上的物理老师,那位家长赶紧伸手朝教室内的老师极其尊敬的双手合十象敬菩萨一样轻轻示意了一下,靠着窗边坐的胡敏赶紧悄身起来将雨伞拿进来,那个家长好象在外面又尊敬的朝老师不断躹着身子,奔泄的水滴从他的眼前的雨衣帽檐不断线的如雨帘般滴下来,物理老师脸上露出和谒的微笑,轻轻点点头,那个家长才隐到墙壁后走了。

物理老师看到全班学生惊谔的眼神,这时他放下手中的教鞭,显然有些隐隐的激动,他的眼光朝窗边的座位看去,问道:“胡敏,是你的爸爸吗?”

那个物理课代表连忙站起来,极其尊敬地答道:“是的,袁老师,我爸爸说过他也是您的学生。我爸爸说我不应该喊您老师,而应该喊您祖师爷。”

“哈哈哈……”她的话一落音,班上所有的学生还有讲台上的似乎看穿一切的物理老师也都笑起来,物理老师也开心的笑起来,他点点头,张开了掉了好几颗门牙的嘴,笑得如同孩子一般,真没想到老师教的学生的孩子又成了他的学生,这是多少年的教学轮回呀?学生们心中也不由升起一层崇敬。

连绵不绝的雨很惬意任性地下了一天,到晚上下自习时仍在肆意飘洒着,刘小红收好数学作业本,背着自己的书包,还抱着一大撂作业本,喊戚小冰一块走,帮她打伞送到老师办公室去。

两人一人打着雨伞,一人抱着一大撂作业本,说说笑笑,刘小红交了作业本,就去车棚赶了自行车出来,路上的片片水面在路灯下银晃晃的反衬着灯光,到处雨雾迷漫。

自习下了好一会儿了,路上没多少学生朝外走,刘小红推着自行车,小冰给她打着雨伞,两人走出学校门,走到门口,两人就要各奔东西了,刘小红看到雨势很小,正飞身骑上自行车,却车子一响,戚小冰回头看时,刘小红又跳下来,正低头看,戚小冰跑过去,刘小红看了一下,将车子推到大树阴影下,说:“我说怎么回事,原来车链条松掉了。”戚小冰给她打着雨伞,也低头瞅着,刘小红娴熟的将车子就地支起来,戚小冰扶着,她将松掉的链条顺着车滑轴小心安上去,两人都盯着车子,雨雾飘飘,突然一个不大的喊声从校门口那边的树下传来:“南蓝,你下自习了?”南蓝?两人都是无意间一愣,都在树影下扭头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天蓝色秋褂的女孩正从学校里面出来,背着一个书包独自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刚走出校门,一个高个子男生已经从路边的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象是一本书似的迎过去。这边树荫里的两个女孩惊讶地对望了一眼,又不禁望过去,那个刚走出校门被喊的女生明显愣了一下,很快答应了一声,走到那个男生面前,两人不知道小声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远远的仿佛还有一朵粉色的纸花镶在上面,是一个礼物,南蓝却明显的迟疑了一下,那个男生坚持了秒,南蓝终于接下了,接着两个身影并肩随即地走进那边的石板路,渐渐隐没进深深的雨雾里。

刘小红睁着大眼睛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戚小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刘小红已迅速在自问自答:“今天不是星期六、天,是平时,南蓝平时从来都是住读的,却这个晚上会选择回家,那么这一定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的生日?这个男生也知道这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想她一定会回家,所以在门口一直等着来接她,可她却又不知道,看到了也并不特别惊讶,那么这个男生选一定和她有着特殊的关系,(她的脑袋是可以看见的那种飞速的转动,并可以看见的在不断转出分析数据如同电脑,戚小冰还没反应之际,只见她那狗仔队般的头脑已分析出一个让她的双眼一亮的结果)——小冰,一定是南蓝的一个追求者!”同伴不由一笑,而那狗仔队般的头脑又已陷入迷茫:“那他是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和南蓝是什么关系?哎呀,这可无从查起。”她如同面对一道深奥的数学难题想破解却茫无头绪般万分苦恼,戚小冰不由“噗嗤”笑起来说:“你这八卦派女掌门的头脑消耗量太大了吧,这你也要破解?”刘小红正在发愁,听见同伴这样说,不由也哈哈笑起来,说:“唉,我这颗‘吃一家饭,操百家’的心何时才能轻松下来。”她这样一说,戚小冰更是笑起来。

这几天都是这样,总是腾地飞来滂沱大雨,象针尖一样密集的大雨伴着风声把校园路边的大树枝子一齐向东北扫去,在一片沸腾嚣张的暴雨之后留下一片狼藉,再细雨霏霏里雨儿轻柔地浠浠沥沥地滴打窗外的早已开始落叶的树木,不觉校园里的一切都溶化在这蒙蒙秋雨之中……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冷雨萧瑟 上午,下了一节课了,窗外阴暗的冷雨忽大忽小,似乎下不完的样子,刘小红坐在戚小冰身边,趁着课间赶快写着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突然,她想起什么,兴高采烈地说:“哎呀,小冰,这几天放学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应我姑姑特邀,去她那儿玩几天!我姑姑那儿可好玩了!”。

那边杨梅听见,探头问:“小红红,你干脆去给你姑姑当女儿算了,你们家两女儿,她家两儿子。”

刘小红听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笔头却没停下,嘴里说道:“可不是嘛,我姑也这样说,说我两表哥都在外地以后不会回来了,反正我爹妈也不管我们,还不如给她一个呢。”

那边都唏唏笑起来。

黄玉国伸头说:“陈丽虹是不是和你姑姑住在一个院里?”

刘小红刷刷地做完一题,翻过一页,眼睛没离开本子,嘴里却也闲着说:“我就是过去找她玩,要不我还不去我姑那儿呢!”

她那傲娇的神情周围都是一乐,杨梅说:“好象你姑求着你去似的。”

刘小红头都没抬说:“可不就是我姑求着我去呢,说我姑父从外地出差回来,带了好多吃的,求着我去帮忙吃呢。”她话一说完,周围更是一片附属不同表情的笑声。

终于上午四节课上完了,放学电铃声悦耳的响起,老师一走出去,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刘小红赶紧激动地喊着:“小冰,小冰,快走!快走!”她慌得什么似的,就要拔腿欲走,仿佛就有一大桌稀世佳肴在向她招手。

“好。”戚小冰答应了一声,她站起来,清好东西,她无意中一回头,她后排的一个男生也已站起来,手正在拿起数学书,他的眼睫无意地一抬,一瞬间两人都互相看到,瞬间他清亮的双眸就如一丝冰凉的清澈注入女生的瞳孔,那瞬间的对视竟尤如两颗星光碰到一起,男生的眼睫一瞬间闪亮了一下,又悄悄垂下,闪过一丝羞涩,戚小冰略有些慌乱地眼睛眨了两下,回过头,微微低下头,几秒里他已轻轻从她身边走过,似一缕清京的风飘过。

下午,刘小红一进教室,喜滋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她手里拿了一大袋印有上海字样的牛皮纸,还带了一撂书,一坐上座位,就象变魔术般不停地从里面掏出五颜六色的零食,然后象得螺一样忙于前后左右排的转身分发了形形色色的小正方块酸奶糖和撒满了亮晶晶的细白绵糖的薄脆长形饼干,后排的方志一见,两眼放光,立刻抢了不少,说道:“呀,不错,我就喜欢吃这样酸奶糖和饼干!上海的,还是我爸爸出差学习给我买过。”罗宝才一听,立刻一手中挟着笔,一只手疾驰过来旋风一样也抢掠走好几块,他们的毫不客气引起肖劲等一片不满,终于与方志做了一番搏斗后,抢下几块,又分给林锐。刘小红不禁笑起来,手中的零食被洗劫一空之后,她又转身将带来的书递给林锐说:“那——林锐,正好碰到陈丽虹,她说你妹妹喜欢英语,她在图书城买书时正好看到一套初中生英语读物——世界名着,很浅显易懂,有《爱丽丝梦游仙境》、《绿野仙踪》呢,好几本,就给你妹妹买了,说全是简写本,英汉对译,很适合初中生看,本来准备星期天来玩时带来的,碰到我就让我带来了。”

林锐说了声谢谢,接过去了。

前后两排顿时“咂咂”作声,到处都是嚼得咯咯脆响。教室外摇摇地走进一个女生,她一手拎着长长的布书包带,一只手自然地左右摇晃着,象连空气也要抓牢她才能站稳,她嘴里咕哝着:“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高兴?”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排极雪白的细齿。杨梅早给她抢了两小酸奶糖块给她,顿时到处又充斥着一股好闻的酸奶味道。

下了历史课了,方志在后面讲着轰炸机:“飞机是在第二世界大战中开始被投入战争之中,刚开始时飞机只用于侦察地面的敌情,后来,由于各国大量使用飞机,敌我双方的飞机在空中遭遇,互相袭击由此生产出战斗机,再接着为了加强利用空中优势,各国又加紧研出可以对地面国直接进行作战的轰炸机,嘻,林子海还准备以后当空军飞行员呢。”

那边罗宝才赶紧插道:“人家林教头还说要开战斗机,专打小日本,以解日日读中国近代史心中之恨。”一时前后左右的人都笑起来。

“这倒是报复民族仇恨的一个有效途径。”肖劲在后面张着掉了一颗门牙的漏风的嘴呵呵笑着。

“才大志远者。”坐在刘小红后面的男生笑着说。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正讲着课,突然喊道:“林锐,请翻译一下我刚才讲的这两句话的意思?”

刘小红立刻转身看,戚小冰忍不住地也回头看了一眼,她马上又扭回来,微微低头看书.她听见后面的男生极清晰的声音在回答着:“在美国有些地区,即使是相邻城镇的两个人所说的语言都可能稍有不同。美国英语之所以有这么多的方言是因为美国人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缘故。”。

“好,请坐。非常正确!”老师的声音落下,戚小冰的心灵深处漫延过如一丝不为人知的情愫,她突然觉得身后的男生的声音竟有一种异样的动人,在她的心底深处也仿佛是那透射进阳光的小溪,清幽无声地流动……

下了晚自习,刘小红抱着数学作业本,终于不用骑自行车回家,两个好同桌一块撑着雨伞在绵绵夜雨里走着,两个交了作业本,从小径中绕出,正好碰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拖拖拉拉在雨雾缭绕的水泥路上走着,刘小红喊了一声:“喂,林锐,方志!”两个男生停下来,看到她们,脸上都笑起来,戚小冰走在刘小红身后一点,在雨霏雾影里,她看见那个清秀的男生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微笑,让她心底又是一丝莫名的异动,她的眼睛眨动了一下,一丝丝雨丝挂上她的眼睫,是那样的清凉……

四个学生同路到丁字路口,戚小冰一个转弯朝另一个方向走,那三个学生继续朝前面走,戚小冰走了很远,还听到刘小红咯咯的笑声,她不由回头看去,夜里的树木、房屋…一切的一切都溶在蒙蒙湿湿的雨色雾气里,只隐约可以见到那三个熟悉的身影里那个修长的男生身影在和他们招了下手就也进了路边的一栋家属院,夜是那么清啊是那么凉啊!她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欢乐,夜气清新凉爽,仿佛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风在路上飘荡……

章节目录 第18章 班主任病倒了 早晨上早自习又是凉雨霏霏,真是一层秋雨一层凉,已沁凉了悠悠的晨风。

汪芳和戚小冰两个人撑着伞结伴走在飘雨的大街上,两个人正说着话,低头抵着风,沿着路边朝学校走,突然从她们身后一下飞过一辆自行车,江芳“哎哟”一声,一下子被撞到一边,手中的伞也“唰”飞出去,两个女孩还没反应过来,那辆飞骑的自行车上竟已掉下一个恼怒的声音吼道:“喂!走路怎么不长眼睛!你们眼瞎啦!”

两个女孩都一怔,汪芳赶紧摸了摸被撞的胳膊,嗫嚅道:“是你撞了我们,又不是我们撞了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前面那个已飞过去的身影立刻一下嘎然而止,车子扭转头直奔过来,汪芳吓了一跳,一个长得一脸蛮横相的年青人已一下子横车挡在她们面前,两眼如闪电射过来,汪芳一下吓得躲到同伴身后,那个男青年已面目厉声喝道:“你们说什么?!是不是想挨揍!”他眼露凶光,站在汪芳前面的女孩正低头追拣着地上翻着的汪芳的伞,她抬起头,两眼直望着那个出高一个多脑袋的男青年,说:“你撞了我们,你还想说什么?”那人刚还想说什么,突然几个身影飞快的从雨朦朦的马路那边跑过来,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那女生高声喊道“怎么啦?小冰”是刘小红和林锐他们,那个男青年看到突然又跑来三个学生,他嘴里咕叨了一句,立刻车头一掉就已飞驰而去,刘小红已飞速跑过来,望着远去的背影,戚小冰已赶紧拣起汪芳的雨伞,看雨伞还是好好的,又抬头看了一眼,关心地问:“汪芳,你撞住没有?”

“没事没事。”汪芳护住胳膊连声说。

刘小红愤愤地说:“不要紧吧?哼,这种社会二流子我们火车站见得太多了!碰到这种人是不能怕的!”她的话一落音,那种已瞬间流露出的江湖侠气不禁让几个同学都在雨里笑起来,不愧为一江湖名派女掌门。

刘小红又鼻子“哼”了一下,几个同学顿时觉得她是不是应该再长袖飘飘、细腰间佩个镂玉长剑更配她那侠肝义胆的神情。

几个人一走进校园,因为下雨,不用跑步和上早操,几个人走到文科楼下,已听到走廊上有人在叽叽喳喳的侃天,等上了楼梯,对面的高三年级教室的灯光已雪亮的照出来,而这边一七班的走廊上却是门还没开,这种情况极少有的,已来了一些学生拿着伞站在走廊上,学生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教室钥匙只有班主任有,昨天下晚自习后,杨老师还来锁过教室门。渐渐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住读生也来了不少,班长郭建海正在问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他准备去杨老师单身宿舍去找找。哪知道他一去就不复返,不时匆匆上来几个高三年级的学生,一只手拿着伞,一只手里或腋下夹若几本厚厚的书,他们时不时好奇的望一眼,仍脚下一步不停地走进他们的教室。一七班的学生越聚越多,一个个象木桩子似的站在湿湿的走廊上,凄凉的教室漆黑一片,而对面的高三教室却早亮起满堂灯光和此起彼伏的一片读书声,天外飞舞着迷蒙的雨雾,雨声飘在淡青色蒙蒙的房瓦上细润无声。散漫的一年级学生们很会随遇而安,该上早自习的英语老师也意外的没来,学生们一个个在走廊谈得不亦乐乎,因为这样的日子是不多的,几平是千分之一的中奖率,渐渐增多的学生很自得其乐。

下英语自习铃都敲响了,这时雨渐渐地没了,灰色的云仍然厚重。班长郭建海才气喘吁吁地拿了一把钥匙跑上来,边挤进人群开着门,边大声说:“杨老师昨天晚上病了,急性肠炎,昨天晚上住进医院了,大概要住院半个月。英语老师昨晚在医院照顾他,早自习叮嘱我们自己自习。以后教室我来开关。”

“啊——”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惊讶地一下子忘了问别的什么,都彼此面面相觑

门一开,学生们立刻如潮水般涌挤而入,教室里连着“啪——啪——”打开日光灯,立刻明亮的灯光充斥了整个教室,同学们坐上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没有老师,在一片明亮的灯光里,很快学生们一个比一个读得热闹。

戚小冰在周围一片嘈杂嚷嚷的读书声里扭头问同桌:“不知道杨老师怎么突然病了?”

刘小红正在思考是读英语还是语文,她一听,就习惯地竖起书本挡住嘴,回答说:“杨老师迟早是要累病的,你想想,他每天起来那么早,第一个开教室门,晚上下了晚自习不能休息,还要最后一个来巡查一遍,再锁教室门。是他的课,他要管,不是他的课,他也要管,班里的大小事,他更要管。你想想,他还在学习刑法什么的,那么多厚厚的象字典样的书,怎么学的完呢?肯定晚上锁了教室门还回寝室在看书学习呢,比我们还辛苦。(刘小红如一掐指会算的巫婆老妖,细细分析,娓娓道来,戚小冰不由笑起来)——而且,你看,杨老师是个单身汉,若有时赶不上食堂的饭,就随便吃点,你说,时间长了,他不得病才怪呢。”说完,她又感慨摇摇头,还没等戚小冰答话,她又想起什么“嘻嘻”一笑,说:“老师虽然辛苦,不过也很值得,想想等到晚年时,挑李满天下那多值得回忆啊。”戚小冰点点头说:“嗯,我就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很伟大。”

没有班主任的日子真好,可以坦然上物理课时看小说。这不刘小红又爬在桌子上,面前的小说上照例盖着一本敞开的物理课本,她最喜欢看琼瑶的小说,心底也总对那些“浪漫的事”时时充满幻想。她常常暗自说每上物理课,她全靠琼瑶的言情小说才不至于“中盎”,

但没有班主任,一(七)班仿佛突然成了没有娘的孩子。所有的任课老师都认真起来。连地理晚自习,很少露面的地理老师也难得的从始至终地守着,仿佛没有班主任的孩子,他们这些老师就有义务继续照看、监管好他们。实际上没有班主任,这些孩子们打心眼里不知有多高兴。本来上地理晚自习,可以从事很多副业的,也只好停止作业。到了下晚自习,一个个没有做完各种作业的学生一个个唉声叹气地如变戏法一般从自己抽屉里掏出来,又一个个爬在桌子上做着地理自习不能做的作业才能走。

章节目录 第19章 物理老师 还好今天只有化学作业,一般上课时,化学老师都已讲到过类似的解题方法,所以就象考试作弊一样很好做。刘小红“唰唰”几下做完,探头等戚小冰一块交作业上去。方志也做完了,和一横排同桌们一对——“哈”都对上了。他在后面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喟然长叹:“哎呀,幸亏今天没有物理和数学,要不然我今天就不能回家呢。”

坐在他身边收东西的林锐说:“你即使做了物理作业我也没看你交。”

张志笑起来:“不是我不愿交,而是做出的答案我自己都真假难辨,似是而非。”

刘小红听得笑起来转身说:“不知怎么回事,上物理课我怎么总听不进,也不象化学课上得那么有味。”

张志听到,得意的朝林锐说:“听到没有?数学委员都说上物理课没味。”

他的同桌已笑着站起来,一推他说“走吧,你啥时听到物理课代表说上物理课没味再说吧。走走,再不回去就要9点半了。”说着,他们两人肩搭着肩走出教室。

过了一会儿,戚小冰终于也作完,和刘小红的作业本一对,嗯,自己也很满意,因为刘小红等不及早走了,她便将两人的作业本一起交到后面本组化学大组长手里,后面的蔡文正在后面讲世界名着《老人与海》很好看,并说看来世界名着自有它的经典之处,看了《老人与海》受到最大的启示就是只有坦然面对失败,才会有成功的曙光。查芳在后面听得咯咯直笑。

下了自习,戚小冰走在路上,时而回头到处看看,时而望望前方的雨雾朦胧,黑淡的夜雾如云纱缭绕着路边的花木和树草,昏黄的路灯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的路面,她的手中的水绿色的小伞也随着她的心情的愉悦在轻轻转悠着,她的脚步欢悦地“沙沙”走在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脚下不时踩起几点水花,夜总是那么静啊总是那么凉啊!她的眼睛很欢乐,到处是清切和幽静,清凉的夜雨的街头却是让人感觉如此的静谧……

窗外今天是一片懒懒的阳光,戚小冰面前的物理课本,翻在至第三章了,前几天下了浠浠沥沥的小雨,今天却又是洋洋的睛空万里,树上的秋蝉照叫不误,一样平淡无奇,依旧憔悴的物理老师仍如“看破红尘”的智慧使者,仍不辞辛苦地耕耘传播着人类智慧结晶的几粒分子,刘小红埋眼桌下,在枯燥的老师闭目授业传道中沉浸在自己的海洋里遨游,教室里其它的同学个个心如止水,各干其事。

窗外“叮呤吟……”下课铃响起,物理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句话,高中老师的课都是这样,从没有拖过一分钟堂,也从没有剩下一分钟,这时老师关上书,搓了搓手上的厚重的粉笔灰,脸上一笑,问道:“你们昨天的作业怎么没交?”

“嗯?——”教室那边的胡敏听见连忙站起来。

“你们昨天的作业怎么没交哇?”老师和谒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胡敏也一愣间,小声“呀”了一声,连忙打开抽屉,班上的时光停顿了片刻。她弯腰低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小叠本子,一看,脸红了,抬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老师,昨天总共交了这几本,我当是我自已的作业本,放进抽屉里,给忘了交了。”

全班一愣,“-哎呀-”一瞬间所有的人都禁不住笑起来,这时讲台上老师一愣之后也笑起来,厚厚的镜片后,物理老师原来并不总是神仙,也是偶尔食烟火的啊。

而后物理老师停了一瞬,戚小冰看见他轻轻长叹了一声,语气慈善的说:“怎么不交哇?你们哪儿不懂都可以问我呀,为什么不交作业呢?好吧,下节物理课我们就不讲新的内容了,我专门讲一遍昨天布置的物理作业。”老师沙哑的声音在教室里低旋着,接着说:“好吧,下课吧。”然后走下讲台,走出教室。这两节物理课是连着的,老师的粉尘扑扑的物理书仍卷起书角摆在木质讲桌上。

老师一走出教室,教室里的学生们立刻一哄而散,纷纷站起来,有的伸懒腰、有的打哈欠,有的已经窜出教室。

戚小冰没事做,扭头看见刘小红正看得笑叽叽的,满脸都是笑,琼瑶的小说一般都是悲剧,她却看得乐滋滋的。戚小冰又扭头看向窗外,只见物理老师苍凉的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教室内外到处都是跑的学生。物理老师的眼睛上课时总是闭的,外面既使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也毫不例外,而这时他眼睛终于是睁着的,但目光扫过却空洞无力、憔悴不堪总给人以沧桑之感。戚小冰偶尔上晚自习时,当走到在校门口时也看到过物理老师一个人在校门口的售货小亭边闲走,傍晚总有些老师在门口散步聊天,却没有人和他说话。他那时也仍是很枯槁的样子,衣冠不整,步履沉重。当他听见有学生在尊敬的喊他时,眼睛也巡过来,虽然脸上带着微笑,可却似乎并没有看什么,眼神里总是那么空洞寂然,以至喊他的这个女生走过去很久,心里仍然很难受,不知道物理老师为什么会这么潦倒,总让她有种看到鲁迅先生写的孔乙己的感觉。

“叮呤呤……”上课铃敲响,又一节物理课开始了,教室里都倦倦的,学生们都无声的听着课,上节课刘小红已看了一半,嘴角又是笑,厚厚的一本还有一半,够她可以再度一节物理课。

半个小时慢慢过去,辛勤的园丁又在黑板上板述了满满的一版,全是昨天的作业解题步骤,老师边讲边细细的板述,这堂课他是一直睁着眼睛的,他边讲边不断用眼神扫着下面的学生,观察着学生们的表情是否对他的讲解有什么疑问,而下面的学生都是默默的,有的甚至一直都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声音疲惫而又沙哑,他忍不住每个题的步骤讲两遍,确保学生分神几秒仍能听到一遍,他的声音有种竭力填鸭式的灌输式努力,戚小冰总有一种错觉,怀疑老师下一秒就会失声,可下一秒老师仍然在讲,只是声音更沙了,每一次上物理课戚小冰都为自己听不懂而感到极其的惭愧,这么好的老师,为什么自己还听不明白呢?每一次上物理课后都让她充满自责,可这种自责仿佛也并不会让她物理进步一点,渐渐她也麻木了,对自己总是听不懂、做不到也就听之任之了。终于讲台上,物理老师转身拍了拍手上厚厚的粉笔灰,下面的有的学生脸上反而还现出一丝好似被压迫后的松绑似的轻松。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八卦派女掌门同桌 “好了,同学们懂了没有?”老师在上面问道,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下面的学生一片点头,戚小冰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只有在实在无助的情形下才会这样。

“好,这堂课还有15分钟,我再给同学们布置几道类似的作业,剩下的15分钟,我就不再讲课,留给你们做作业。看怎么样?”老师的声音低沉地回荡在教室里,整个教室的氛围显得异常憔悴、凄凉,教室里一片寂静。

第四节课是数学。物理老师一走出教室,同样板着脸的数学老师出现,学生们眼中却仿佛放下了一些欠疚,换而心上的是一片压抑后的舒畅。

上课铃一响,穿着淡色夹克衫的数学老师走进来,数学老师仍是满脸的严肃,将同样是粉尘扑扑的课本,也同样是一叠不太厚的作业本放在讲桌上,向下扫了一眼,学生们刚刚舒展的心里顿时又是一道惴惴不安的心电图线划过。

而数学老师并没说什么,已经开始讲课了,下面的气氛骤然间又轻松下来,有的人在教室后面长长嘘出一口气。

下午又是一堂体育课,快上课时,学生们都在集合了,刘小红才慌慌张张地从文科楼前面跑过来,还气喘吁吁地,一下子钻进队伍里,有的学生看到偷偷地笑起来。老师正讲得有味,并不在意,国庆节后体育老师果不食言,他正讲到了怎样传球,怎样扣球,白色的排球在他的食指尖上不辞辛劳不停地转着。

女生们听得频频点头,而男生们却一个个闪着腿去看树上飞的小鸟,终于他觉得没什么可讲了,最后又习惯地将前几堂课的内容给同学们再“温故而知新”了一遍,才慢悠悠地解散,再往下说,可能他自已也不知该再说什么。

学生们马上“哄——”得散开,杨梅立刻拣起一个排球,大喊刘小红去打球,胡敏她们正奔向放在台子上的几副红色的乒乓球拍,一个白色印有蓝色商标的乒乓球滚落下来,黄玉国急身在追滚动的乒乓球。

刘小红向来热衷于体育运动,每次上体育课,她一般比平时上课来得还早些,而今天人一散,刘小红却没有理杨梅的叫喊,却匆匆忙忙跑过来,迅速拉起戚小冰的手,黑亮的眼晴已经藏匿不住神秘和喜色。她拉着戚小冰的手神神秘秘的跑到理科教学楼下的学校玻璃展板下,此时树林风暖,她们俩刚在疏斜的梅林瘦枝下站定,老远一个穿粉色毛背心、里面翻出雪白色圆领衬衣下面配着一条小格格厚昵裙子的女孩正和一个浅蓝色衣裳的女孩也在后面边说话边往这边走。刘小红悄悄用食指指了一下那个方向,她都几乎已经激动的话都说不顺畅了,她极小的声音说:“小冰,小冰,特大新闻,特大新闻,你知道我今天中午上学碰到了谁?!————南蓝,南蓝(看到同伴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她又赶紧说)——我的初中同桌的现在的好朋友喜欢南蓝——就是那个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男生!”

戚小冰一愣,点点头(她那总是充满热情的八卦狗仔精神总让戚小冰感到很有趣)道:“你怎么知道的?”她扭头看到刘小红口中说的那个女孩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刘小红眼中一笑,眼看着那两个女生站在玻璃展览下看里面的展览,她们俩又挪动了一下位置,离远了点,然后刘小红才小声说:“原来那个男生和南蓝是东关中学的同班同学——我是听我初中同桌说的,他现在和那个男生是同学,两人无话不谈。那男孩成绩特别好,以前是南蓝他们班班长,人也特别好,初中时南蓝才转到内地来读书,老师要求同学们多多照顾南蓝。因为那男孩是班长嘛,所以总在学习上帮助她,因为是老师要求的,所以并没有人说什么,老师在课堂上还表扬同学们都要向班长学习,学习他助人为乐的精神。而且有时下晚自习,南蓝走晚了,那男孩还送她回家后再自己回去。那个班长啦一—(我们那天下自习时遇见的)。他和我同学是铁哥儿们,现在进了高中,成绩也很不错。本来以他的成绩,应该读一中,可是正是因为他喜欢南蓝,所以家长知道了,就强制性不要他报我们这个学校,读了二中。哦,对了,那天真的是南蓝的生日呢,我听她们住读生说的,说闵灵还送了南蓝一个精致的音乐盒,一打开就放出生日歌的。”

戚小冰恍然地点点头,刘小红继续津津乐道地讲道:“我中午上学时碰到我的同桌,他还专门跳下自行车问到南蓝,我才知道。听说长得可潇洒啦,怪不得呢一一对了,还挺有深沉味的。我们俩说了好多呢,弄得我都差点迟到了!”(戚小冰不由笑了下,心里想原来男生也有八卦派的)。

“还听说,好象那个男生非常非常喜欢南蓝,但南蓝从不做声,那个男生一直对她非常好,后来直到初中毕业时,同学们开了毕业晚会——哇,我的同桌说那个班长——一个人唱了一首粤语歌《偏偏喜欢你》,唱得都流泪了。”

刘小红讲得感情洋溢,讲到后来充满了满腔的羡慕,她禁不住摇摇头,干脆由衷地惊叹着:“唉,要是有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戚小冰轻轻拍拍她的手说:“会的。”

刘小红一听,脸上立刻是眉飞色舞的高兴起来,嘴里又不断地说:“他说可是南蓝对那个男孩一直若即若离,也不知道她对那个男生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刘小红说着说着,又朝那边看去,又发出一声叹息。闵灵正在树影波动下和她们嘴里说的那个女生说笑着什么,不知为什么,戚小冰觉得那个雅静的身影竟是那样的纯净,仿佛是一种无法描迷的色调,那种色调比天映入海水的纯蓝还要淡一些,比薄纱还要透明一些,应该象是蓝色的轻翼纱飘在河流里的那般透明而又飘渺啊。

晚上下了晚自习,小马又转了一圈才走,他发现一个个早已扑在桌上赶数学、物理作业,有的人已快做完了,显然上历史自习时做了一些。历史老师倒并不怎么在意,他轻轻用破旧的历史书敲着手心,慢慢荡出去了。

秋雨时断时续,不几天又飘散起漫天的雨丝。

物理作业经过老师耐心而又详细的随堂讲解后,作业本已经是难得的几次高高的一撂被课代表抱来,发下去,然后又高高的收走一撂,再高高的一撂发下来。几次物理作业本发下来,戚小冰看到自己的本子上错的地方被老师极细致的用红笔的修改了不少,极小的红字,镶嵌在自己的稀稀疏疏的解答之中,看看刘小红的也是,想想班上这么多的学生,戚小冰心底不由心里深深感动。

章节目录 第21章 风云暗起 这个晚上又是物理晚自习,物理老师讲了满满两个自习,将这个星期来布置的物理作业的难题又全部讲了一遍,到下自习时,总算讲完,下面的学生都长出一口气,老师也仿佛长出了一口气。戚小冰觉得自已很认真地听了两节自习,可不知为什么,直到听完了,仍觉得自已是糊里糊涂的,似懂非懂。

老师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学生,学生们听到他长出一口气,叹道:“你们这几天的作业又没前段时间交的多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问我,我也努力地将每节课的知识讲得详细易懂,你们本来就处于学习阶段,说大点,是为建设国家而学习,说到实际,是为自己而学习,说白了,现在就是我以教为师,你们以学为生,你们的父母把你们送到学校,是为了让你们学有所长,你们现在所学的知识也就是你们以后谋生的手段。”前面的话学生们没在意,后面的话倒突然引起学生们的同感和瞬间的共鸣,不禁一时沉默了。

这时浠沥沥的小雨里丝丝的凉风从开着的窗外流进来,在深秋凄凉的夜里,整个校园更象是入卧进千年古亘的岩层里的一片水晶,这时细雨的触角还在悄悄敲打着古朴修净的青色房瓦上,还飘洒进丛丛翠竹清秀的骨骼里,更敲击在飘着花絮、混合着夜气的泛着灯光的水泥路上。

下了自习,戚小冰还在想着物理老师的那充满沧桑而低郁的话语。好多学生已经站起来,长长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两手收着桌上的课本和笔。刘小红急急的收起数学作业,各大组已经陆续交来,而后面的方志一拍桌上的作业本,他很干脆的说今天不交了。肖劲的也懒得交,罗宝才却象个秀才似的双手将他的作业本赶紧呈上来。这时刘小红将所有的交上来的数学作业本合在一起,只有昨天的三分之二多一点,刘小红抱着作业本去老师办公室交了,又回教室收拾东西喊小冰一齐下了楼。

路灯下,细雨更小了,密密纷纷,阴郁的天际偶尔闪过一条窄窄的闪电,仿佛远处还在下着雷阵雨。天气就是这样变幻莫测。刘小红又去了推了她红色的小自行车,两个好朋友说笑着,合撑着一把淡绿色的伞行在霏霏细雨里。

突然,刘小红想起什么,眼睛里泛出无限的向往道道:“哎,小冰,为什么会有人对南蓝那么好,唉,我就没有人对我那么好。”

戚小冰笑着说:“以后一定会的。”

刘小红摇摇她的手,呵呵笑道:“嗯,我们都会的!”

两人都笑起来,正走过单身老师宿舍旁边的校老师办公室,刚好一个颀长的熟悉的身影从树丛阴影里走出来。“刘小红!”一声不怒自威的声音传出来,是数学老师。“余老师!”“余老师”两个学生赶紧喊道。

数学老师手里仍夹着一本粉尘扑扑的数学教科书,手上好象还有红色的墨水印。他面含微笑对两个学生说:“你明天上午不用来领数学作业本,我一时改不完。”

刘小红赶紧点点头,她眼睛一眨间,问:“余老师,那不是明天没数学作业?”

数学老师笑着说:“你们也想没有数学作业?”

刘小红连声答道:“那当然,您布置的数学作业太难了。”

数学老师笑了笑,道:“看来还是你上课没听讲,作业都是讲的内容,只是换个方式而已。”

刘小红连忙点点头,象小鸡啄米,缩头缩脑地应道:“哦,是我没听讲,是我没听讲。”

数学老师不禁笑起来,走进家属楼。

戚小冰和刘小红两个人走出校门,同了一段路就分了手。刘小红已经不去姑姑那儿做客了,她说已经吃完了姑姑那儿所有好吃的东西,就不知道再去还有什么目的了。等下次姑父出差回来,再收齐了好吃的东西再去拜访。她说人生就是为一张嘴而活,就象国家提出的菜篮子工程,不就是为了劳苦大众的一张嘴吗?国家的目标说简单点就是希望人民都喝好,吃好,玩好,最后才会有幸福感。戚小冰觉得也对也不是完全对,只能无言,这是国家未来应树立的小富即安的思想?

刘小红骑上她的小红自行车已很快隐入那边路径的蒙蒙夜雾里,戚小冰独自一个人走在树影婆娑的湿润润的青石板路上,她无意地抬头一望,下过夜雨的道路上很冷清,她突然看见在夜雾蒙蒙的正前方,有一个男生正在前面手里拿着几本书独自走着,戚小冰清亮的眼睛瞬间在夜雾里闪过一丝亮光,她放慢放轻了脚步,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重重树影在她的白净脸上和暗绿色的衣褂上一明一暗地晃过去,她遥望着的那个身影也在她前面的明暗间晃过。夜已很深,街面静静的,有几片树叶在微微夜雨里孤零地飘下,她看到他的身影在夜风里衣襟轻飘,映入他身后的女孩眼中竟是那样的飘逸,前面的身影已不知不觉地快走到分岔的丁字路口,他仿佛朝丁字路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又朝前面走了没多远一段,便拐进一栋家属院大门。一阵冷风吹来,树影闪动,隐在他身后的远远的树荫下的身影才又慢慢走起来……

第二天白天的数学课一路风平浪静,而且真的没再布置数学作业,没有任何预兆的,没想到晚上上数学晚自习铃刚响完,一(七)班的教室门“吱啦”一声被震开,数学老师怒气冲冲地捏了一薄叠作业本(正是刘小红昨天晚上交上去的)一走上讲台一“咚——”那一薄叠本子全部摔在桌子上,又顺着惯性一下子薄薄的滑开,一两本滑散落掉在地上,下面的学生立刻鸦雀无声,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们这是干嘛?一一嗯?——现在搞得作业都懒得做,做了也懒得交!你们这还是重点高中的学生!象你们这样还想考大学?考小学哟!考大学!”下面不禁有人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又连忙低下头。教室里一片安静,数学老师第一次发这么大火。教室里一片从末有过的寂静,学生们都不由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老师脸色铁青,眼睛巡梭着全班的每一个低着的脑袋,终于半晌后,老师的声音响起:“谁还没有交作业?!组长立刻收起来!下次不允许再这样。”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作业风暴 老师话音一落,顿时四个组的大组长连忙下座位,从各组的第一排开始收作业,教室里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混乱。交作业的、没交作业的都翻抽倒屉,交作业的证实自已交了,心里暗暗庆幸,没交作业的赶紧“哗啦、哗啦”在书堆里紧张的翻寻,好容易翻出作业本,有人还没作完,也不敢再想,赶忙交上去。紧密锣鼓的作业催交之后,一叠厚厚的数学作业象一块砖迅速直接递交上去,此时,教室内一片安静,窗外的树枝也似乎在空气中凝冻了。

数学老师象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随手将几叠本子合在一起,眼一扫,一个个的心都搭上了弦。

“怎么象还少一个?嗯?!”数学老师很轻淡地望了一眼下面的30多张长条的、挤挤排满长排长排的课本和参考书的课桌,还有那些用书筑起他们长城和长城后面一个个缩着的脑袋。

刘小红吓得慌忙站起来嗫嚅道:“不少吧。”大组组长交过来没说谁没交。

“一个也不少?嗯?!”老师嘴角微微含起笑意,突然脸色一变,一把将作业本扔在桌子上,“谁还没交?快交上来!”教室里瞬间又雷霆万钧,每个人的刚落下的心又悬起来,反应是一片风暴前的可怕的寂静。

“我就不服这个气了!现在来清点一下,我就不信,我的眼睛是从来出不了一点误差,现在我喊一个站一个,看谁吃了豹子胆敢不交作业!”

……教室里一片风吹不动的宁静。

……“蔡文!”“到!”“郭建海!”“到!”“周丽!”“到!”……悄悄随着数学老师手中最后的一本作业本放下,他念得最后一个学生站起来,教室里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一个教室,老师冷笑着放下手中的作业本,全教室所有的目光都随着他的眼光从第一组溜到第二组,从第二组溜到第三组,又从第三组溜到笫四组,又溜了一遍,渐渐数学老师慢慢走下讲台,站到坐在第一组的中间低着头的闵灵身边,他脸泛起一丝笑容,“闵灵,你为什么不站起来?”他脸上平和地问,但言语里却有让任何人都听得出又说不出的讽刺意,闵灵开始没作声,一听倒昂起头,声音倔强道:“老师,不交作业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该这样讽刺我!”

旁边的学生都吓得不禁缩缩脑袋。

“是吗?!”数学老师一怔,脸色一变,“那你做为一个学生不做作业是尊重老师的表现吗?”

那个女生头微微一低,嘴角倔强的抿了下,嗫嚅道:“我…我…我做了,但在…在…寝室里……”

数学老师面色平和,嘴角含笑地问:“在寝室里?…——好,你去拿来,你拿来,我等着。你做了,我绝对不再说什么。行吗?”老师声音极轻、语言却极重的说道,所有的学生都缩着头,若是走读生,数学老师这样说可能一时兑不了现,可住读生却没有这个优越条件,女生低着头没有动,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她。

“你到底做了没有??!”数学老师声音轻了一些,含笑悠闲地问,神态大有一种谈笑间,就让学生的自尊心灰飞烟灭的悠闲和气魄,闵灵的眼泪已“哗啦哗啦”往下掉,啪啪掉溅在桌子上和翻开的书上。

数学老师终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听你们的班主任还说闵灵是个极聪明的人,怎么今天倒反聪明误了呢?”他轻轻这么一说,语气极轻,却很有味道,教室里的气氛也瞬间风云变幻,不知是晴是阴。

终于9:00自习铃准时响,仿佛还提前了几秒,顿时所有的人都一下子松懈下来,每个学生都悄悄从低着的眼角往上悄悄瞅着数学老师收好课本和抱着那一撂重新收的高高的作业本走出去,寂静得直到他的身影隐进一片楼道的黑暗之中,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刚才还如频临死亡的翘嘴挣扎的鱼般的学生们一下惊心脱险了,立刻大呼小叫地狂呼起来。

戚小冰背后的方志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哈哈,乐陶陶地声音在说:“哈!我就抄个题,没做就交上去了,老板也没把我抓出来,哈!哈!”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那边罗宝才听见笑着探头说:“麻雀,你可真是一条漏网的鱼。”

林锐正收好东西招呼方志走,刘小红听见却转回头说:“方志,你别高兴早了,数学老师是最细心。小心数学老师杀个回马枪。”她的话一说,方志顿时蔫下去了。

果然第二天上数学课,数学老师一走进教室,手上一高撂昨天收的本子,下面的学生都赶紧坐好,脸上全都紧张起来,老师已走上讲台,将一高撂本子放在桌上,又随手将面上的一本子平着扔出来,淡淡道:“有的同学本子是交了,可却做的明显乱七八糟!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在上课!还有方志!我好不容易出几道题目让你做,你反倒又把题目还给我,要我做!自己拣去!”他的声音虽然严厉,但语气倒透着有趣,一下子班里的学生有的都低头笑起来,方志垂头丧气地把本子领回来,他的同桌们都偷偷窃笑,林锐低着头用书遮住笑脸,神情深表同情。

很显然,数学老师并不会象别的老师那样长年累月地坚持与学生斗争在一线,他更象个暗藏杀机的武当派高手,偶尔初露一下锋利的刃尖,便立刻会起到杀鸡骇猴作用,据说最后他还跟别的老师说:“我筹备了几天就准备狠狠整顿一下,便不露声色,他们一个个还挺自在,我还担心他们数学课代表看出什么来跟他们通风报信呢!”

后来刘小红听别的班同学这么说才知道,立刻传给班上的同学,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学生虽都在这次雷霞万钧的战役中不溃自败,但也都颇为数学老师的精心策划及其良苦用心而心服口服,闵灵更是再也不敢不交数学作业了。

校园里景象已显现出深秋的景色,假山上青苔草上开出很纤细美丽的萌芦似的小花,秋风苦雨萧瑟凄凉,枯黄的叶在冷风中飘落下来,荡羡在水中如叶叶扁舟。班主任已经病假十几天了,就要来上课了。

星期一下午刚下第一节化学课,黑板上还写着满满的版述:“俄国学者门捷列夫发明了元素周期表”。教室后面的蔡文看着化学老师慢慢踱出教室,言尤末尽地说:“哎呀,做梦都能成功,真划得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风云再起 第二节课快打铃时,郭建海从教室外慌慌张张跑进来,裤兜鼓鼓的,露出卷着的一本武侠小说的一角,他刚进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走道那边的林子海便一眼看见,物理老师依旧夹着两本物理书进来,照旧看了一眼下面,下面很安静,上课铃敲响,物理老师开始拿起两根粉笔,一手拿起一支粉笔开始背向讲台下开始版述,另一支粉笔捏在另一只手里,老师版述也从不看书,在他自然流畅地版述时,学生们则全部都习惯性自然而然低头或在看书或在悄声细语或在自娱自乐。

那边林子海伸头小声对郭建海说了句“哎,郭大头,什么书?”只见走廊那边郭大头得意地眼晴一挤,把已摊开在桌面上的书(一本物理书竖在前面作掩护)边看边竖起书页,只见封底是一封山水风雪图,上方射出红字草书字体“雪山飞狐”。

“你今天借到了!”林子海两眼放光,抬头又瞧了讲台上,更是急悄声说,“喂,看完给我看——大头,听到没有?”郭建海得意地头都不抬,理都懒得理他,走道那边的林子海突然眼珠一转,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没想到那边“大头”反应迅捷,他敏捷地把头连书一起闪开,眼睛还在看书。

“给我看!”那边林子海见一抢不成,就微微委着身子伸过来,嘴里悄声笑着,假装央求着,又突然一掌拍过来,打在郭建海的胳膊肘上,郭建海边看书边慌忙进行自我掩护,教室中间的前几排方志耳尖,听到声音,回过头穿过排排书架过来津津有味地看着。林子海想强攻硬夺,不时趁其不备,出其不意,不想郭建海防备森严,滴水不漏,一手护着书,一只手不住连连拆他的招,后面渐渐声音“扑扑”声音渐大,物理老师开始时没有反应,慢慢习惯性地拿着的白条教棍在黑板顿两下,后面声音随即消失。再讲起来时,后面又声音响起,渐渐前面的学生也都又频频回头看,最后讲到第四点时,他的教棍的锥点在“加速度”的“加”上,棍子在黑板上点了两下,班上静了两秒,接着物理老师又继续讲“万有引力定律”,又点了两下,又没有声音了,好景不长,后面干脆传出“啪”的声音,这时班上所有的人都已不看后面,而是全部注视到物理老师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光如两束昏浊的光束,扫向后面,神情沧然灰暗,缓缓开口道:“教室后面的那两个同学,你们要打,我也无所谓,只是你们不想听别影响别人听,要打,就出去打(他语气突然加重)到后面操场去打!到没人的地方去打!只是别把血溅到我身上!”后面一句话如同一个巨锤掷地有声,教室里一片死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望向后面,再扭头望向老师。威小冰注意到老师是那么颓废,眼神显得极黯然,已仿佛黯然到极点,似有无限的凄凉,戚小冰不由低下头,心里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物理书。教室里一片安静,教室久久沉默了好几分钟。

最后物理老师又拿起教棍,几次试着继续地将课讲完,但他那执教棍的手已明显抖动不已,他只好放弃。

“……现在…你们自己看书。”他在震怒后,瞬间仍然用温和的声音对下面非肇事者也包括肇事者的学生说。

“唉……”坐在旁边的刘小红可能也同情起来,“老师可能有心脏病。”她微微伏在桌子上极低的声音。

师生就这样在默默难受的气氛里僵持到下课铃在窗外响起,下课铃响完,外面的教室响起喧闹声,这个一(七)班教室里仍是静静的,物理老师走上讲台,把旧旧的绿色封面物理课本和备课本收起来,夹在腋肢下,神色萧瑟平和地慢慢走下讲台,出了教室,老师的背影一消失,教室里立刻所有的学生都舒出一口气,教室后面郭建海已从地上拣起掉在地上的书砸了一下林子海,说:“完啦,叫你跟我争,我们两都栽了。”

方志象看热闹般哈哈笑着跑到后面去。

“呿,还班长呢,说话流里流气的,班风都被他搞坏了!”黄玉国收好物理书,在桌子上正在擦物理作业本上自己用铅笔写的人生感伤,愤愤不平地说。

“哎呀!”杨梅突然惊叫一声,“完了,这样一搞,物理老师肯定又要清物理作业了,可糟了,我还好几次没做呢!”

前面的游青青转头说:“杨梅,你去找胡敏,给我们都抄一下,物理课代表还能没做吗?”

“对了,老板就要出院丁吧?”杨梅又想起一个关健问题,一边鼓嘴吹去作业本上的橡皮屑,又一边大声说;“喂,青青,你一个人坐不孤独?我们三个人坐一排算了,作业互相抄,多便利。”

前面那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上戴着一个浅粉色镶着小水晶的蝴蝶发夹的女生头都不回说:“呿,我才不跟你们凑热闹呢,我一个人坐着最舒服。”

黄玉国听见不觉“扑”笑出声来。

晚上上历史自习,上自习铃敲响,历史老师小马就夹着两本书迈着悠闲的步伐推开教室门走进来,一进来看见教室里学生都不再说话,纷扮拿出历史书,他没有照例走上讲台,而是背着手走到教室中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所有学生,然后脸上现出奇怪的神情(下面的学生不由莫名地笑起来),只见马老师说:“咦,你们怎么把物理老师得罪了?”下面的学生一下子都没作声。

历史老师走上讲台,继续说:“哎呀,袁老师可是一位好老师,或许你们不知道吧,他可是一位老牌大学生啊。我们以前物理老师就是袁老师。可以说,或许你们其中谁的父母都曾也是他的学生呢。”下面学生有的不禁点点头,是的,胡敏的爸爸就是的。学生们之间又隐隐泛起一阵私语。

历史老师微笑着眨着眼晴说:“你们还不清楚吧,我们学校年年在全国高中物理知识竟赛拿名次的学生,都出自他的手,许多获奖了的科技小创作都是源自他的设想。虽然他从没有名师的架子,但他的确是一位甘为人梯、非常令人尊敬的好老师啊。而且他实际上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省特级教师。(下面的学生惊讶的张张嘴)”

历史老师的语气有些沉重了,说:“你们上课不仅不听讲还班长带头打闹严重影响课堂纪律,这本身就是对老师的辛苦付出极为不尊重。”下面的学生不禁一片沉默。

章节目录 第24章 深秋风起 历史老师说到这儿又道:“我和你们杨老师以前都是市一中的学生,只是不同届,现在讲到杨老师,都后悔没在学校好好学习物理,当时我们和你们一样觉得袁老师讲的枯燥无味,嘿嘿,(他笑起来,下面的学生也不禁笑起来,袁老师讲的课用一句歌词就是一一嗯,就是那个歌星叫什么格…”

“童安格!”有人赶忙插嘴道.下面都笑起来。

“对!他唱道‘平平淡淡才是真’,不信你们认认真真连续地听三节课,真是这样的感觉,就象大学的哲学教授讲哲学时每一个概念不仅要听,还要有悟性。物理很有意思,只是因为看似简单的概念其实却很深奥,因为深奥反而不容易懂,所以你们就要多动脑筋,要不怎么说科学家难当呢?”小马老师非常认真地说,下面学生都笑起来。

这时老师又严肃的加了一句:“另外下下个星期,你们就要期中考试了,你们接到了通知了没有?”下面纷纷摇头,顿时觉得一片没娘的孩子的孤独感。

历史老师叹了口气说:“你们杨老师才病休了半个月,你看看你们就成了这样,还好他大概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历史老师的话还没落音,教室里立刻引起一片骚动,仿佛才半个多月没有班主任管,竟对他盼望很久了,这种感情竟在学生们当中引起共鸣。

“呀,杨老师要出院了!”“哎呀,期中考试考不及格怎么办!”下面学生兴奋之后,又纷纷议论开来。

还有半小时就下历史自习了,小马老师走到后面跟郭建海说话。

后面的罗沙沙又在偷着做物理作业,而有几题物理作业让她搅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便使劲地翻书找例题,后面有几个男生也在小声说:“完了,今天物理作业又交不上去了。”

历史老师好奇说:“怎么会那么难?都做不出来?”

班上几个学生听到一下笑起来,物理课代表胡敏听到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说:“袁老师说了,物理作业做不出来不要紧,实在做不出来,就空在那里,作业也要交,因为只有这样他才知道我们哪些知识不会,他可以下堂课再统一细讲。不过同学们最好自己还是动一下脑筋,到时再听老师讲解,印象才深刻些。”

胡敏声音平和又稳重,讲话的语气自己都象是位老师,历史老师也听得赞许的点点头。

随后的几天,在学生们的都有些隐隐不安中度过。物理老师每节物理课仍如往常一样,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他仍闭着眼睛给学生们上课,声音仍是平静如古井深水。

还有一天班主任就要回来了,也不知是两海怕班主任回来教训,还是历史老师又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他们最后不知什么时候专门一人手里拿了一份检讨书去袁老师家里检讨,听说他们去他家时,袁师正在家里洗一大堆衣服,两手泡沐,仍然给他们倒荼喝,家里还是水泥地,木质家具的漆都掉了露出原木本色,好象只有他一个人生活,不仅一个人,而且还给人一种是穷困潦倒、孤家寡人的生活印象。

两海还在教室后面大声在讲:“怎么没看到师娘?唉,没师娘的师父怪不得过得如此贫寒。不过袁老师对咱哥儿们可真热心。”

黄玉国在前面听见,回头望了一眼,神情又愤愤然地说:“他们真不是个东西,老师对他们好点,他们又神气起来了。”

刘小红在前面听见突然想了想,小声对同桌:“咦,他们怎么今天才去道歉,那怎么前两天的作业都布置这么多呢?”

她不说,几个同桌还都没在意,她这一说,都感觉到了,

果然晚上上物理自习时,物理老师似乎理解到学生们的内心的想法,他又讲了两节作业题之后,最后平和地说:“下个星期六你们就要期中考试了,布置四五题你们是不够的,多布置点题,你们做不到不要紧,我晚自习给你们讲。”

所有的学生无不惊异,老师的慈祥平和和宽容和大度使他在学生们面前无声无息地异常的高大和受人尊敬。

果然语文老师按期病愈归来,首先就严厉批评了两人,并要求两个学生在物理老师的课堂上站在讲台上再次公开向老师低头诚恳道歉,并念了长长的“深刻的”悔改书,希望老师原谅,而物理老师早已连忙摆着手沙哑着声音说“没事没事”。杨老师恶狠狠训斥的表情仿佛要踢他们两脚才能让物理老师解恨一般。

经过重拳出击,拿班长开刀,进行一系列的剜肉削骨的整风运动,一切一切都又重新走上正轨。

很快期中考试也如约而至,果然毫无悬念的语文林锐第一,数学郭建海独占鳌头,蔡文的地理第一,胡敏的物理第一……

班主任将分数和名次表都公诸于众,每个学生脸上都是悲喜各种颜色交织,但也都不是大悲大喜。

期中考试一过,就到了十一月底了。下早自习,走读的学生们走在回去吃早饭的路上,路旁的梧桐树上,叶子一片片落下,飞下一只只翩翩起舞地金黄色的“蝴蝶”,在深秋肃杀的冷风里旋转着,轻舞飞扬着,翩然落下,在石板路上铺上一层层金色的地毯。白雾茫茫里,有湿润的霜露从路边粗大的树枝上不时掉落下来,落进他们喧哗的脚下立刻化成一块块水迹,融进他们并不怎么在意的雾海中,寒风瑟瑟,天已转冷了,学生们都有的已穿上了夹厚的秋褂,里面露出高领的厚毛衣。

上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一下课,杨梅终于不用书用掩护,竟直接趴在桌面上已经昏昏欲睡了,“喂!”黄玉国推推她,“你不冷啊?上课睡,下课还睡!”

“别吵,别吵,我睡着了!”同桌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

同桌“扑哧”笑起来,慢腾腾地说“你哪里那么快就睡着了?期中考试没考好,现在搞得这么勤奋?昨天是不是又回去点灯熬油了?唏,还有你这样的,上课不好好听讲,晚上倒回去熬月亮。老师讲你都听不懂,回去你还能无师自通?天才——天才会相信!”杨梅一摆头,不再理黄玉国。

“哦,对了。”黄玉国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向后面看去,只见林锐正和方志在位子上你推我,我推你,她喊了一声说:“林锐,我早上上学碰到陈丽虹,她说让我跟你说一下,上午放学在学校门口等你,找你有点事。我还差点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作文 “找我什么事?”林锐挡过方志伸过来的爪子,把头扭过来问。

“去一下不就知道了。”方志抢道,又过来打同桌的头,林锐站起来躲过去了,方志没打到,猛扑过去,竟又是一个落空,自己的桌子却已被撞得一翻,桌上的书如同瀑布一般哗啦啦全部掉到地上,他一扑救,又一下子撞到前面戚小冰的桌子,戚小冰放在长排的书架上的一支钢笔已滚落到地上。

正好戚小冰和刘小红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后排的两个男生正慌忙的弯腰在地上拣拾撒了一地的书,方志抱起滑掉在地上、凳子的书,林锐连忙拨开地上散乱的书,拣起下面压着的戚小冰的蓝色钢笔,刘小红一脚跨过溜过来的一地的书,嘴里连声说着:“喂!你们这是干嘛?打架?——你看你们还伤及无辜?”她嘴里说着,也帮忙拣起书,还在说:“老师说了打架就出去打,去外面打,到后面操场去打!到没人的地方去打!”(她张口一连串学出物理老师的语气,周围人不禁都意外地笑起来)方志也呵呵笑着,戚小冰走在后面,林锐连忙将手中的笔赶紧递还给后面的她,嘴里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戚小冰呆了一下,连忙接过笔,刘小红笑咯咯地道:“林锐,你们的对不起值几个钱?你们打架别把小冰的笔摔坏了!小冰,赶紧写着试试,摔坏了,要他们赔。”戚小冰连忙摆手,一时又想说笔没摔坏,又想表明就是坏了也不用赔的意思,而那方志却已大方的说:“赔就赔!说!多少钱!我有的是笔!”杨梅早就复苏了,正兴致勃勃地观望着,如隔岸观火的乐哉哉的神情,呵呵直笑,刚准备开口吆喝,那边刘小红早已在大声说:“人家小冰的钢笔可是她姐姐从北京给她买的派克笔,可好写了,你们赔得起么?!”戚小冰早已慌得摇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是门口小卖部五元钱的。”周围同学都不由都笑得合不扰嘴,那隔着走道的杨梅更是大声笑得不亦乐乎。那方志却大声说:“就知道崇洋媚外,我们赔得起,林锐有好几支英雄的钢笔,是他爸奖给他的,怎么样?多赔几支?”周围的人都“哄”得笑开,戚小冰不知怎的,仿佛是自己把他们的笔给弄坏了似的,不由脸微微有些发红,她微微回了一下头,一眼看见一双清亮的眼睛正悄悄望着她,她瞬间脸逾是发烫,极不好意思的扭回头,那男生也早已垂下眼睑。杨梅正扬声说:“呵,方志你真会做生意,自己摔了别了的东西,再用别人的东西来赔别人的东西。”刘小红笑咯咯地大声说:“方志,我谁都不服,就服你!”而那男生倒笑嘻嘻地闪着腿早坐下来了,在那儿左右重新整着堆着刚拣起的书。戚小冰手里拿着笔,等班主任进来上课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一直捏着这支钢笔,她连忙放下笔,从书架上抽出要上课的语文书,可她的眼睛却又扫了一眼这支现在静静躺在书架下的深蓝色的钢笔,初升的阳光映了一方寸进来,反射着一点莹莹的蓝光,好象还能看到他曾拿过这支笔的指迹……

这又是一堂作文评讲课,班主任一进教室,象往常一样带着一撂作业本走进教室,他放下手中的一撂本子,手显然冻得有些冷,他哈了哈手,又搓了搓。蔡文走上去,交给老师新收的语文作业本,然后领了老师递给的已批改好的作业本,逐组发下去。教室里的眼睛都看到桌子上仍留下几本,那显然又是写的很优秀的,老师做范文要念的。坐在中间的罗宝才伸长脖子细细的望向讲台,又拿过肖劲的眼镜过来朝讲台上望。

看着本组组长手中的本子发完,罗宝才的嘴也笑得咧开了,他小声探头对方志说:“麻雀,哈哈,怎么样,今天我的作文本没发,你今天要向我学习了!”

他的声音得意洋洋。那个被他喊的同学不屑一顾,而他的同桌肖劲则干笑两声,问:“你写得什么?老师不是把你的作文特地留下来让我们分析你写的哪儿不好?老师不是这次突然想找出写的差的作文拿出来批判的吧,正反典型对比着讲。”

没想到,那同桌倒神秘的晃晃脑袋,说:“写得好不好,老师一念你不就知道了!”——瞧这神情,嘿,他的一排的所有同桌都冷笑了几声。

上课铃敲响,老师走上讲台说:“我今天念一下林锐、南蓝、蔡文、胡敏这四位同学的几篇作文,他们都写的很好。”接着老师拿起桌上的本子,果然四本,下面的罗宝才一愣,那边方志已嘻笑起来探头小声说:“喂,才子,你不是没交吧?”

罗宝方立刻大眼珠瞪得溜圆,“交了呀!”

老师已经在上面念起现在是南蓝的一篇文章,却是一篇散文:“我的思念绵绵不绝,我的心跨越千山万水,……无论春夏秋冬,四季的风雨不能阻隔……夜长,我的思念更长……”

老师刚念完,下面立刻一片掌声,“好了,这次有的同学的作文写的也不错,但我只精选出了这四篇比较突出的文章念了,下面我再布置一下下一篇作文,在这剩下的时间里可以构思一下,课后做完交。”

杨老师说完,把手中刚念的本子一本本发下来,罗宝才疑惑地瞅着老师,方志和肖劲不禁乐了,老师已走过来把剩下的一个本子发给林锐,罗宝才探头出来小心翼翼地问:“杨老师,怎么没有我的本子?”杨老师一听,“哦”一拍脑壳:“哎呀,我忘了,你的作文本走时可能拿掉了。因为是最后改的你的本子,觉得你的字写得很好,我想再临摩一下,便放到一边去了,忘了拿。”

“哄--”班里的学生不禁都笑起来。

罗宝才只好下课后又到老师办公室那儿去拿回本子。周围的同学还笑他,刘小红说:“罗宝才,你的字不光我们羡慕,连杨老师都临摩呢,可以去当书法家呢,象《庞中华字帖》那样靠写字就能赚钱。”不由前后排的同学都笑起来,

“嘿,我到城里来才知道写字也能赚钱。我在乡里写几幅对联还感谢别人赏光哩。不过我的志向是当农业学家,怎样做到薄种广收,而不是广种薄收,什么时候农业不靠天吃饭就好了!”罗宝才得意笑着说。

方志说:“那靠什么吃饭,靠你‘马良画笔’?”

章节目录 第26章 第二十六 初冬 罗宝才一“嗤”以鼻,说:“靠科技!政治老师不说了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周围的同桌们又是一片讥讽的笑声,在被“万事皆可嘲笑”的境况里,罗宝才并不为之之所动,还以他们更多的如轻轻抹去蜘蛛网般的蔑视。

罗宝才字写的好,是因为他的热爱基础上的无意中的苦练。他经常象祥林嫂一样诉说他的少年血泪史,说小时读书放学后还砍柴带回家,有时很早就砍完了,太阳还没有下山,他便把柴放在一边,随便地用镰刀在草皮地上照语文课本上的字体挨个练,从没人赞赏他的字,更没有鼓励他让他坚持下去,练着练着越练越有味,有时砍柴晚了还忍不住练到天黑尽了,看不到才想起要回家,背着柴慌忙一路跑回家,还没到家就老远听到爸爸在自己家土坯院墙后大声怒骂他“不知道又死哪儿去野去了!”,后来习惯成了自然,不上学时,放牛吃草牛不知吃哪儿去了,他还在低头用树枝在黄土地上写划着,一笔一画的还在慢慢揣摩和推敲。不知不觉到初一时老师非常惊讶他的字,写得整齐认真如同铅印得一般,老师又专门买了几本厚厚的字贴送给他,鼓励他练字,以至于他一说起这位老师眼中也象祥林嫂诉说起孩子被狼叼走般眼含热泪,最后同学们都听麻木了。在初二时老师替他报了全市书法比赛,在全市中学生书法作品中脱颖而出,竟首战折桂,一下子轰动了整个村子,在这个祖祖辈辈都没有多少人走出过村的穷山僻壤可想而知是怎样的轰动,后来村子里过年什么的需要写对联,都请他帮忙写,再后来他又考进了市一中——这个有名的重点高中,现在村里已经都不喊他小名‘狗蛋’了,而喊他‘小秀才’。同样考进这个高中,而周丽同学却并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

正中午时,初冬的暖阳照耀大地,金色的阳光把校园映得一片灿烂和辉煌。

中午放学的人流如潮,戚小冰和刘小红挤在人群里走,快走出校门口时,汹涌的人流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肩并肩在门口和一个笑魇如花的女生说话,戚小冰不由看过去,那个女孩一身火红色厚绒运动服再加上她的高高的马尾辫,在人群中显得非常醒目和灿眼。那个女孩正笑声如铃,对面的两个男生,一个男生懒洋洋的两只手撑着车把,一只脚蹬在自已的自行车踏板上,另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个男生则站在旁边正在说话,刘小红早就看见,立刻笑着高喊了一声:“陈丽虹!”那个人群里特别耀眼的女孩子立刻扭头望过来响亮地应了一声,伸起一个胳膊朝她们绕了一下,她的声音和笑脸是那样自然、活泼和开朗,而又充满热情和快乐,简直就象一股暖流融突然间融注进这初冬的寒冷中。

“哦?她就是陈丽虹?”戚小冰惊讶地问道。

刘小红点点头,立刻象倒豆子一样说:“丽虹初中时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成绩非常好,不仅班主任喜欢她,各科老师都喜欢她。她老家和林锐老家是一个地方,两家是世交。以前初中我们、杨梅、黄玉国几个人都是同班同学。”

走出很远,戚小冰不知为什么又回头望了一眼,校门口来未往往的挤挤的人群里早已如潮水般挡住了她的视线。而戚小冰不由还是看了两眼,她的心中突然滋生出一种自己也不能明白的滋味。

不知不觉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天地一片贫瘠和寒冷。元旦临近,市一中大门上已飘挂起长长的红色横幅“祝第四届一中艺术节举办圆满成功”。学生们这几天来都在议论艺术节,戚小冰记得还是二年前,在姐姐读一中时曾带戚小冰溜进来过,门口的学长们戴着红袖章满脸大义灭亲的样子查的很严,必须配戴校徽才能进去,学校到处张灯结彩,就象红楼梦里贵妃省亲一样隆重而又喜庆,每个教室都设的有节目,可以随便参与,外面的树上到处挂的是各种颜色的灯笼,里面是灯迷,答对了有各种小奖品,记得戚小冰还侥幸答对了一个,得了一块小小的带水果香味的绿色透明的软橡皮。

天已是如此的寒冷,凌厉的寒风里,水泥路理科楼下的密密的梅林藜枝上已攒出极小的米黄色、红色的小花蕾,长长的玻璃展板里的各年级学生办的板报还有每星期必换的报刊已有了浓浓的阳年新年的喜庆味道。一下早自习,同学们便不住地跺着冻得发麻的脚,才能挪动起来。戚小冰、程红几个人又是一起走着,尽管东方的太阳已经遥遥升起,但雾朦朦的却象一枚隐约可见的乳白色的圆纸片挂着,显得极其的苍白而无力,似乎营养不良的少年不想上学却又不得不上的一样充满疲惫和苍凉,树木仿佛都在寒冷里冻僵了。北风刮在脸上,如刀刮一样丝丝作痛,戚小冰和程红、汪芳三个人互相拉扯着顶着烈烈寒风缩头缩脑在呼啸的风里走着,寒风瑟瑟,三个人走过丁字路口,汪芳眼睛是高度近视,走路总是看不清,便总是和她们拉着走以确保安全。到过马路的时候,汪芳会比她们显得更小心谨慎,老远只要有个形状大点的东西来,她就会裹足不前,而且还要拼命拉着程红她们也不让她们走,三个人弄得过马路都很累,等黄玉国、杨梅骑着自行车从她们后面喊着她们的名字超越过去半天,她们还伫立在马路边。

“唉,我们要是会骑车子就好了。”汪芳望着她的背影说。说着另外两个同伴都不由乐起来,寒风直灌入口中,半天程红才说出话来:“过个马路都要半小时,你要是骑车子保证比走路还慢,地上的蚂蚁都比你快。”戚小冰也附和的点点头。

汪芳也乐了,她将寒风里吹散的围在脖子里的长长的围巾又紧绕了一圈,捂住嘴说:“你们听说没?听我哥说艺术节实际上就是大型元旦晚会,可是二年办一次,他们也是高一时参加的,现在高三都不能参加了。”另外两同伴抵着风,都点点头,不由都对艺术节充满了憧憬。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冬日飞雪 三人已走到了分岔路口,程红顶着风走了,剩下两女孩呵着白气在凛咧的风里努力前行着,有几个挎着菜蓝子的老人正急匆匆地边走边说着:“哎呀,听说菜市场的菜这几天涨价了,鸡蛋和肉更是都涨了呢!听他们说天气预报寒潮要来,还要涨的!”戚小冰听见一怔,另外几个声音正应和道:“是呀,是呀,也该是要下雪的时候了,这两天连萝卜白菜都涨了不少!”“唉,也是,天这么冷,不说挑菜,出个门都冻死人,今天多买点,放在家里,鸡蛋更是要多买点,家里总少不了的……”几个说着,匆匆而过。戚小冰眼睛扑眨了两下,急声说了句“汪芳,我先跑了。”来不及说什么,她就已拔腿就跑,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家,看到家里正有人在院子里买鸡蛋,因为家里喂着鸡,爷爷奶奶厚道朴实,绝不缺斤短两,家属院里买鸡蛋总是来她们家买,爷爷正在仔细的称着称,奶奶正在小心翼翼的将鸡蛋装进她们带来的布袋子里,有的鸡蛋上还沾着一两根稻草,她用满是老茧的手擦拭干净再放进布袋子中,戚小冰冲到院子里,急匆匆地大声说:“奶奶,奶奶,街上鸡蛋都涨价了,说寒潮要来,要下雪了,可能还要涨呢。”她话一说完,院落里的正装鸡蛋的人都愣住了,爷爷正在称着称,也愣了一下,有人看着奶奶,有人说:“老人家,你们涨不涨价?”奶奶看了一眼爷爷,爷爷迟疑了一下,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儿子也没说涨价,今天上午就还是老价钱,我儿子中午下班回来说涨,我们再涨,现在你们随便称!”爷爷豪爽的手一挥,不由院子里的人一下都笑起来,有人说:“老人家,你们真实在,你们的鸡蛋又新鲜又不少称,我们买多少都放心。我再多称几斤,行吧?!”爷爷连连点头,说:“行!行!还要你们多花钱!”爷爷说的话干脆利落,顿时院子的人都笑起来。

一天都是阴沉沉,寒风呼啸,到下晚自习时,漆漆的窗外传来籁籁的声音,有人忍不住望向窗外,却是漆黑一片,只听见密密的“叮叮”声。一下自习,学生们迅速冲出教室,呵!走廊外果然迎着教室灯光飞来无数的雪粒,跑出楼外,深沉的夜穹里飞飘的雪粒映射在迷蒙的路灯光里尤发粒粒金沙纷纷扬扬,学生们都欢跃起来,高兴地欢呼着:“下雪啦!下雪啦!”顿时楼上楼下、楼内还没走的学生们都骚动起来,纷纷兴奋的拎起书包,有的已冲下楼梯,一走下台阶,发现地上竟已是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粒,无数个冲出的身影兴奋地踩在上面,脚下都响起一片急匆匆的“嚓嚓”声响,那些身影在雪粒纷纷中有的挥舞着书包,有女生伸出秀气的手去黑暗的空中接几粒,冰冰凉凉的感觉,浸满她们的欢笑声……

渐渐又是数个身影缩着脑袋顶着风走出校门,一个女孩夹在那数个身影里独自走在下自习的路上,这深深的冬夜里,薄薄的雪地在路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清光,踩得脚下轻轻滑滑的,在这微明的雪光里女孩微微低着的那细长的秀眉忽舒忽展,她的嘴角也微微含着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忽然她的头不由自主地往前望了一下,又扭头瞧了一下后面,深深的冬夜里雪粒漫天飞舞,如同静谧的音符在飘洒,寂静的飘雪的石板路上还就剩她一个人在走,当她走到丁字路口时,似无意地朝大街的前方望了一下,不远处的楼群和树木漫天飞雪里变得更加的朦胧和轻盈……

接着果然铺天盖地的大雪下得纷纷扬扬,艺术节的气氛也越来越浓。老师果然专门说到一中是二年举办一次这样的大型艺术节,说简单点是为了活跃校园气氛,举办唱歌、跳舞、小品等各种节目的元旦晚会,还有绘画书法展览。到时必须有配戴校徽才能进来。教室里的学生们听到老师这样讲,都在纷纷议论班上办什么节目,都很兴奋,而且只要想想戴着校徽挤进重重把关的校园,外面路人的惊羡眼神都会让这群孩子们的虚荣心得到前所末有的膨胀。

大雪压着楼下的青松,青松仍然挺拔刚直,校园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梅林云蒸蔚腾,点点黄梅凌风傲雪,悄然绽放在玉树琼枝之上。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要上课了,蔡文戴着两个厚厚的棉手套从外面熊抱着一大撂作文本跑进教窒,分别发给各组大组长,将三组的语文作业本递给语文大组长刘小红,接着又顺路对后排的一个男生小声笑着说:“林锐,老师又要念你的文章啦。”方志坐在后面咧嘴笑起来,黄玉国坐在杨梅身边听见,把头伸长扭过来看。戚小冰后面的男生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轻声笑着说:“唉,其实也没什么好念的,也就那样而已。”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声音总是不大却带总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戚小冰低着的头,却嘴角微微上翘,不知什么时候,她发觉自己对后面的男生似乎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情,而这种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只仿佛偶尔听听他的声音她心底就会跳跃一丝丝喜悦。她渐渐对后排的他所说的话总是偷偷的凝神听着,而不是象以前那样随意,不知怎的,她总希望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的所想,听出他的所思,听出他的内心的悲欢离合。他的声音总是非常平和,似乎总是带着一丝春风般的微笑,她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的心也似乎在随着轻轻跳跃。呵,她是个极内向而羞涩的女孩,可这样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里就会有着一种深深的满足和无言的欢悦,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内心的那份悄悄的喜悦……

罗宝才在后面打了个很响亮的呵欠之后,将自己的长长的圆珠笔在木质桌面上边敲边喊道:“喂,语文委员,有没有我的本子?我这次可是苦思冥想才写出来的,老师也应该念一下。”

他的口气挺大,蔡文“咯咯”一笑说:“恭喜你啊!这次我发的还是没有你的!”

蔡文的话怎么听着有点讽刺的意味,她的话一完,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各个大组组长来领着发完语文作文本,很快就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寒冷的风卷进来拿着几本作业本和语文书的班主任,前排的学生立刻冻得直打冷颤,杨老师看了一眼教室里乱糟桧的学生们,反手把门关上,一股想进来的风儿正是挤着刮起他额上的一绺头发,前面的女生搓着手从书堆里拣出语文课本。

这时正好上课铃敲响,语文老师健步地踏上水泥讲台,放下冰冷的作业本和书,捧着两只冻僵的手了连哈几口气又大力搓了几下,下面的学生一个个都已危襟正坐。

章节目录 第28章 Snowflake 这时,语文老师才微微笑了一下,对着下面的学生说:“同学们,今天一堂作评讲课,我依然象往常一样念几位写得很好的同学的文章,大家自己看一下自己的文章写得有哪些好或不足的地方。嗯,上堂课我们布置的作文题目是任选学校的风景点作为描写对象,体裁自由。有下面几位同学写的比较好,可以说是风格各异(老师又微微笑了一下),首先有胡敏同学的《升旗台》,作者就每个星期的早晨的升旗仪式的所感所想,写得很有新意。林锐同学的《一枚普通的校徽》写得别致而幽默。罗宝才同学的《喷泉的暇思》类似散文形式,虽词藻颇多不免有种堆砌之感,却主题很好,由喷泉的由上而下洒下时那晶莹夺目的美丽而想到了人生要由平凡走向精彩就要努力提高自己。可以说这个构思非常的新颖,连一位高三年级的班主任看也都赞赏不已……。”老师的话一完,罗宝才前后的同学立刻都扭头不约而同地用赞赏的目光望了他一下。罗宝才嘿嘿笑了几声竟红了脸。

作文评讲课是学生们都很喜欢听的,但一阵阵笑声里仍不时传出学生悄悄跺脚的声音,一个个冻得发愁,老师仍兢兢业业地在上面讲着,一下课,总算把他们从冰冷中捞起来,一个个站在走廊上、过道上活蹦乱跳地又象刚上岸的鱼一样。

课间时,满世界的雪让爱玩的学生们怎么能安分,他们一下课就在走廊上抓把雪捏成雪球打着热热闹闹,因为雪球横飞,搞得来来往往的人有的躲闪不及,连班主任也当过“替罪羊”。突然一尺来不明不白的球状物体,他还没来得及“紧急避险”,肩膀上已吃了一记,弄得他没摸清敌方、我方。外面的世界被男生们弄得一团糟,女生们在在教室里或坐着聊天或跑出去在操场里踩着一望无垠的雪,回头看串串脚印深深浅浅很有意思。

上课铃响了,还有人抢着抓一把走廊上的厚厚的浮雪带进教室。英语老师平时很谦和,可他上课就是另外一个样子,总是一脸的严肃。讲台上英语老师神情挺严肃地翻开书:“Pleaseturntopage101……”后面的学生开始翻开书静下听讲。

戚小冰听到后面一阵动静,原来方志手里还捏着一大把雪,似乎在悄悄招惹着同桌,雪花都飘到了前面来,这时同桌手无寸铁,只有连连躲闪,老师的声音正在说:“我们准备…”戚小冰看见老师在上面漫不经心地看一眼,似乎朝这儿看了一眼,后面立时没有了声音。老师声音响起,后面的桌子又在轻轻响动,继而好象后面一排的罗宝才“身不由已”卷入“战乱”,很快英语老师放下书本,喊一声:“方志,Answer,please,雪花,tellushowtospeakEnglish?”哦,老师用英语提问还很少,戚小冰不由在头脑里反应老师问的什么?

只听后面的凳子一响,方志已经站起来,隔着一个走道的杨梅回头看了一眼,一笑,原来方志慌忙站起来,一手雪无处放,又舍不得丢,只有捏着。前面的游青青低声自言自语道:“方志,请回答一下雪花的英语怎么说?”

“…ice?”后面的被提问的男生眼睫眨动间,反应了几秒,迟疑了一下,就回答了出来,可回答着竟语调是反问,周围不由笑起来,

英语老师似也惊讶地说:“ice冰?……不对吧”

刘小红赶紧在前面竖起书,用手指在书上来回划了几趟,可惜他却看不懂。

“那林锐说一下。”英语老师说道。

后排的男生又站起来一个,清晰答道:“Snowflake”。

英语老师点点头,“林锐同学请坐”,点头微笑间却迟迟没有让方志坐下的意思。

“那……”英语老师笑眯眯地接着解释语法,雪在方志手里冰得生疼,他有些龇牙裂嘴,雪水从他手缝里流出来,老师慢条斯理的讲完句中的语法要点后,才点点头,意思站着的学生可以坐下了,雪球与落座声同步落地有声,顿时他们周围的男生、女生都笑起来。

英语老师也笑起来而又口气严肃地说:“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上课要认真听讲。天这么冷,不玩冰都冻得发麻,我真是佩服方志同学,很有持久力,捏个冰块能达2分钟。”下面不禁又都笑起来。

晚上上地理晚自习,从学校的各个教室窗口都透射出一片澄明,突然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周围一下栽进黑暗之中,几秒的惊愣之后,原来又停电了,各个教室里立刻迸发出“哦一”响亮的吹口消声和拍桌椅的声音,水泥路的几幢黑暗中的教学楼传出互相呼应的声教室里开始有人跑出去买蜡烛,有人在开始用自已的脚搭在别人位子上与前后排在说话。这时窗外一个身影闪过,又传进一声厉喝:“自习啊,不许说话!”教室里立刻一片宁静,杨老师威严的背着手走进教室,前后转了二圈,看见教室安静了,已燃起昏黄摇晃着的烛火。他转了一会,就又背着手走了,许多只耳朵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消失在黑色里,教室一下又热闹起未,在这外面风高月黑、隆冬暴雪之夜,烛光朦胧倒烘托得一片温馨浪漫的气氛。说话的学生们或爬在桌上快乐的聊天,有的人或干脆趁着天昏地暗,跑下座位找人谈天说地,而敏而好学的学生则浮沉在周围漫漫都是闹哄声中,无奈的时不时冒出几个“烦人”。

刘小红正用竖起的地理书在跟同桌低语,正说历史老师腊月十八要结婚了,因为他的女朋友过年后要去河南什么大学去进修二年。他的丈母娘可喜欢小马啦,逢人便讲她的小女婿好,小马本来准备明年四、五月份出去旅游结婚的,可是因为他的老婆过年后就去上学,不仅不能旅游结婚,而且婚期也遵照老太大的命令不得不提前了,据说是老太太怕自己的女儿变卦,催他们早点结了算了。历史老师跟人说,他现在忧喜掺半,忧的是他老婆过年就走,喜的是马拉松长跑总算结束。这样的老师八卦往往会吸引的前后左右甚至隔着走廊的女生也会竖起耳朵窃听并随时加入讨论,教室里很是热闹。

章节目录 第29章 荷塘月色 没想到到第二个晚自习时,班主任又出现了,教室里立刻一片寂静,杨老师在外面喊了一声班长郭建海出去,过了一会儿,郭建海走进教室,又拿了个名单逐一喊着:“老师通知这些同学准备参加艺术节:游青青、罗宝才、刘小红……林子海……”学生们都四处张望,被喊的学生立即站起来走出教室,戚小冰正在看着书,突然她意外的听到:“林锐”,她一愣,猛然间抬头,班长果然正在念这个名字,刘小红唏唏一笑,已扭头对后面的男生说:“林锐,你别谦虚了,你的行书字体在初中不是也得过奖吗?你若不参加,我们班就没有几个人能参加了艺术节展览了。”后面的男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戚小冰听见凳子移动的声音,刘小红已经咯咯笑着站起来,也一起走出教室。

终于到了9:00,凄凉黑暗的窗外飘进清爽悦耳的下课铃声。一会儿,学生哄然而出,只剩下数点烛光在摇晃,戚小冰清好东西,独自走出教室,身后高三教室却是一片烛海的安样,楼梯深处却是漆黑不见五指,她摸索着下了楼。一走出楼梯,外面竟一片明亮的月光飘洒在满是厚雪的楼下院落里,她一扭头,正好看见两个身影正慢慢踱在积有残雪的走廊上,正准备下台阶,他们竟无意中一回头,也看见后面的女生,她也看到他们,都微微一笑,方志一只手正搭在林锐的肩上,说了一句“戚小冰,你回家?”

戚小冰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心里不知为什么微怔了一下,她的眼睛又望了他们一眼,又无意地看了一眼那个未说话的男生,走廊阴影里也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也感觉到他笑了一下,清秀的女生便笑着轻轻跳下台阶,沿着树影下的积着厚雪的小径里走了,雪径外面的的水泥路上也是几乎没什么行人了,在清亮的月光下也寂静得似乎轻风吹起片片雪花都能听见,戚小冰一个人走到图书馆的台阶前时,路灯背着的黑黝黝树阴影里,她禁不住又回头朝那颗挺拔的青松后望了一下,只见那两个身影也在勾肩搭背的沿着小径这个方向慢慢蠕动,月光如一片银水泄在雪地上,树影婆娑里,她没有再回头望,只是独自走出了校园,走在寂静的马路上,树木街道在冬夜披着月光,在银白的空荡荡的宁静的马路上赶回家,使人觉得仿佛漫游在童话的世界里……

很快艺术节评选结果就出来,罗宝才的书法获书法比赛一等奖,林锐和别的班同学并列第二。林子海竟画了一副《松下红日》获得二等奖,真没想到还有体育委员还有绘画天分。并在三十一日上午,第三届艺术节获奖专刊已贴出来。还有文艺晚会在三十一日晚上举办,果然实际就是元旦晚会。

因为晚上要搞游戏,所以下午只上了一节课,一个个都已心猿意马,连一向寂静有素的吴彩云也在前面不时地有意无意地摔着书,嘴里还小声叽哩咕噜着。英语老师看见后面的男生一个接一个打着呵欠,便也没布置英语作业就下了课,立刻清东西的清东西,收作业的收作业。“叮…铃”下课铃清铃也立刻在校园里响起,学校马上到处喧腾起来,人流汹涌而出,高一、高二的学生大呼小叫的从各个数学楼上奔出,有的男生甩着书包,在走廊上狂奔着尖叫着,有的女生欢声笑语地搭着肩背着不重的书包走出来。

教室里只剩下各个班的班干部和值日生在教室里打扫卫生和整理教室,还有高三年级学生还站在走道上等着上完课才能放学。学校校门还装了彩灯,五彩缤纷、姹紫婿红,尤为夺目。

教室里,文娱委员游青青正“嗤——”从自己抽屈拉出好长的五颜六色的彩带,郭建海正指挥着准备班上节目的道具,其它的各科班干部都紧紧围绕着他,按他的吩咐在任劳任怨的打下手,而体育课代表林子海正发挥特长,正在黑板上对照着语文课本封面上的那只昂头高啼的雄鸡画着黑板报,怕画得不好,不断扭头问一下游青青。游青青直点头,一面正脱了鞋子踩在垫了一张报纸的课桌上挂彩带,刘小红不停地给她递胶带。值日生们又是拖桌子又是洒水又是扫地,忙得不亦乐乎。

楼下的水泥路尽头数棵高大茂盛的槐树早已光秃秃地,而放学的学生们从各个角落奔出跳下台阶。戚小冰一个人走到冰雪寒梅掩映下的长长的玻璃展板下,展板淡绿玻璃反衬着淡淡粉色的落日霞光,而窗内则镶嵌的一长趟获奖的书画作品,她不由一点点看着,她终于看到那副她心底暗暗期待的书法作品,落着那个清秀的名字的书法作品,只见那是一副摘自一段朱自清的散文“月光如水一般,静静浑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的书法作品,这段文字的清新朦胧的意境再加上那行云流水的文字,戚小冰不由看得痴了一般,她久久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那么秀气的文字,那么清新飘逸,她就仿佛看到他的那细长的手指正凝神执笔在轻轻慢慢地写出来一般,她久久的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竟来回看着,竟是那么的喜欢,一种从心底深处的喜欢,一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喜欢在流淌,她眼神一波动,无意中旁边已是一长趟绘画作品,而紧挨着这副书法作品的却是一副素描画——《思想者》,更让她意外的是作品右下角的落的作者的名字——陈丽虹,她愣了一下,不禁更是仰头细看,下面落的确是作者高一(四)班陈丽虹,作品的笔调简约有致一下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仔细观赏着那副画,画上思想者那紧锁眉稍、深遂的眼神、衣物褶皱之处都描画的那么细致入微,简直栩栩如生,处处透着深沉阳刚之气,怎么会画得这么好?戚小冰由心发出感叹,而且再配上那个女生的龙飞凤舞字体落款,若不认识她的话,一定会认为这是个男生的作品,她的字和她的画竟和旁边那副又无时无刻不在散溢着淡淡的静谧气息的书法作品成了鲜明的映衬,也更透着作者应该是一个多么睿智而且富有理性的学生,戚小冰不由又回头看看那副书法作品,再看看旁边的绘画作品,一个清秀,一个豪放,截然相反的作品竟意外地摆放在了一起,在她的心里形成一道无可名状的冲击,她静静地站着,仍然看着,她的神情看得那么专注而凝神,一阵寒风吹来,料峭雪梅寒枝在她耳后的寒风里微微抖动,几片薄薄的嫩黄的花瓣合着霏霏雪片在她身边轻轻飘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文科楼台阶走下来几个高一的男生,正打打闹闹地勾肩搭背的出来,其中一个身影无意中扭头看见,不由一愣,走了几步,他不禁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女生仍站在他的那副字贴前久久的凝望着……

章节目录 第30章 隆冬时节 元旦一过,连着下起大雪,数九寒天,大雪覆盖,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断从天空中簌簌落落地飘下来。没多久,大地又变得白茫茫的,整个校园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粉妆玉砌的世界,树枝上、院子中、房屋上都积满了厚厚的雪,连那些依旧青翠的塔松庞大的枝桠上,都铺满了一层层犹如水晶做的毛茸茸软绵绵雪毯儿。风一吹,树枝轻轻地摇晃着,那银光闪烁的雪针儿雪末儿,从树叶儿和树枝上慢慢地飘飘而下,好似大地母亲撒下的微笑。

门口垂挂的庆祝元旦的红灯笼还没摘下,估计直等到春节再将“庆祝元旦”后面的“元旦”两个字直接覆盖上“春节”就行了,红红的灯笼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在寒风里打着转。

等到雪过天晴,太阳出来了,雪渐渐就化了,可天地仍是冷的逼人。

下了课,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垂挂的屋檐下长长的冰柱上,晶莹夺目的,渐渐暖热的屋顶上已化的雪水聚成细小的水流顺着青色瓦逢间嘀溜而下,又倾注到挂在阴冷处的长长的冰钩上滴成了透明冰凉的雨帘。

走廊上到处是冻得跺脚的学生,因为化雪,操场上到处都是泥泞,课间操没法上,到处寒冷潮湿,跺着脚取暖的学生们缩在长长的走廊上三五成群的聊天。

还有好几分钟才能上课,喜欢蹦跳的刘小红和杨梅干脆在走廊上“对起脚“来,两人的黑色棉鞋来回上下翻飞,周围没事做的同学就开始围在旁边观战。早来的高一(七)班的化学老师胳膊下夹着两厚本书和备课本走上楼,看见不禁扭头怪好奇地望了一下她们。化学老师和物理老师一样从来不笑,这已是一个规律,理科老师基本上都不太会笑,给人的感觉就象实验室的铁架子一样冷冰冰的,没有感情,而文科老师相衬之下倒显得感情丰富,特别是地理老师那简直是乍晴乍阴,喜怒无常,情绪难以捉摸,学生们也意外地捕捉到了化学老师脸上一丝从未见过的笑容。

这时,斜对面的高三八班很晚才下课,门一开,下课的高三年级学生象潮水一样从里面奔出来。一会儿,一位两鬓斑白、高大魁梧的老年教师从里面挟着备课本和语文书走出来,他威严怒目,严肃冷然。有几个学生从他身边走过,喊了他一声,他板着脸嗯了一下。

这时他扭头却一眼看见了高一年级走廊上的学生,他板着的脸上笑起来,迈着军人的大步走过来,“哈哈,这我也会对嘛!让我试试!”他声音很大,响若洪钟,站在门口的化学老师笑起来,有几个刚走出门口的高三年级学生着见他们的老师也要参予,一下子都围过来。

刘小红听见,一转身笑嘻嘻的退下来,那个高三年级的老师哈哈一笑,一下子就很机灵地抬脚就上去了,他的一个学生急忙接过他的备课本。杨梅也毫不客气的和这位年迈的老师对起阵来。和年少的学生比赛,这位老师竟一点也不显得吃力,瞬间就和学生的动作配合默契,周围不禁响起一片掌声。很快大脚小脚越对越快,杨梅轻盈迅捷,老师敏捷稳沉,丝毫不慢半拍,不禁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高三年级学生围成半圈,高一年级的学生还有化学老师也围成半圈,两边人马越聚越多,气氛热烈到如同两军对垒,高一年级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在化学老师的带领下开始大喊:“一七班,加油!一七班,加油!”高三年级学生更不示弱,在他们班长的带领下大喊“刘老师加油!刘老师加油!”走廊上围来越来越多的学生,别的班的学生和老师也跑来凑热闹,啦啦队力量也在不断充实,不时夹着哄笑声和掌声。渐渐,杨梅的脚步开始慢慢下来,偶尔迟钝半拍,而那位老师却仍是箭步如飞,竟毫不见懈慢,“哗-——”一片惊讶声继而一片掌声。

杨梅的鼻尖上开始冒点细汗了,渐渐有些紧张又慌乱,她的脚步似乎已沉重的抬不起来,却仍出于惯性地往上抬。眼看杨梅脚步越来越沉重,刘小红急了大喊:“杨梅加油!杨梅加油!”高三学生也使劲呐喊“刘老师加油!刘老师加油!”突然“铛铛铛”上课铃激越的响起,周围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杨梅踉跄几步,她的脚已重重的坠落下地,“啪啪啪”周围激起一片掌声和笑声,那个老教师也是满脸浮起一层汗珠,脚步停下来,却笑声音朗朗,大声赞道:“嗯,这个小姑娘坚持不下去了还在坚持,不错!没想到吧,我老头子还是能跟你们斗两下的吧!”再看杨梅却直喘着粗气手直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可能又怕误会,又赶紧对老师竖了一下大拇指,周围一片哄笑声,那老教师很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煞是得意。

迅速走廊上的各班人马火速鱼贯而入流进各自的教室,高一班的教室里还尤在兴致未艾的说着刚才的战事,虽然没有明确的输赢,但个个却都很兴奋,就好象自己与高三年级斗了个高低一样,不胜亦荣。

讲台上化学老师看到学生们兴奋的神情,他拿起书本又放下来,把手背到身后笑着说:“好,这堂课先给你们再讨论5分钟,我再讲。“

“哈哈……”下面的学生不由都笑起来,难得听到化学老师这么有人情味的话语。

化学老师笑着说:“刘老师是历届高三(七)班的班主任,他带的班级从来都是我们学校文科升学率领先的班级。他已经58岁了,马上就要退休了。但他身体却非常硬朗,去年还代表我们学校参加市里的老年人运动会拿了长跑冠军呢,他冬天都每天用冷水洗澡,你们行吗?(下面的学生已经啧啧称赞)和他比,跟他比赛短跑,他可能跑不过你,但你和他比耐力,就不一定比得过他啦,虽然也的确杨梅同学先已经耗了一部分力吃了一点亏。”

下面的学生都是一片惊讶声,见识了“宝刀不老、老当益壮”这个成语的含义。

中午放学,走在路上,青松树上的雪也开始融化了,雪水顺着粗犷的树枝流下来,滴到地上,合着地上的雪水融为一条小溪蜿蜒地流着。街道两边的屋檐边半融的雪水象欲言又止的话儿滴滴答答滴在匆匆放学的学生们身上,不经意间却几乎要把过路的人的衣服淋湿,虽不是下雨,却地上到处清水漫漫,流淌成溪,人的脚踩过,地上的覆水就荡出一层层细小的波纹。在芸芸众生的放学人群里,戚小冰和汪芳几个人碰到一块走着,戚小冰无意中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突然她看见一个清俊的身影在前面的人群里,很远,很快被挤挤的人群遮挡住了,戚小冰的眼里闪烁过一线喜悦,又很快悄悄隐没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临近考试了,学生们明显地忙碌起来,上课也比平时来得早了。可学校却要求每个班级在上晚自习前集体唱5分钟的歌以活跃气氛并鼓舞士气,走廊对面的八班早已开始在每个晚自习前十分钟,开始唱起“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还有楼下也传来“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感觉年少的彩虹,比海更远,比天还要高……毛毛虫期待着明天有一双美丽的翅膀…”时常传统歌、流行歌声四起,一(七)班却没有随波逐流,可也是听得军心动摇。等外面终于消停下来了,耳边仍似乎还在余音绕梁。教室里有的人在背英语,有的人在背历史,还没上课教室里已个个背得热火朝天,刘小红却在埋头做一本数学练习题,数学课代表这一职位,好象竟成了推动她喜欢数学的动力。以前她还经常说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太难,没有人性,可现在却主动找练习题做。别人背书的时间她都在做数学题,时而凝眉时而欢欣,真正临考,小说和电视都不看了,她说就是要大考大忙、小考小忙、不考不忙,与常说的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截然相反。突然她抬头看到一个男生从外面进来,她等他坐在她后面,她连忙拍了下后面的桌子,“哎,林锐,文娱委员让我转达想请你帮个忙,看能不能行?”

戚小冰听到后面男生轻声微笑着说:“什么忙?”

刘小红说:“杨老师说让我们教唱一首歌,选来选去也没什么好听的歌曲,《大约在冬季》这样流行歌特好听,可大家都不会唱,听说你会。能不能什么时候教唱一遍?“

后面的声音轻声说:“文娱委员不是会唱歌吗?”

刘小红笑咯咯地说:“你别提游青青了,她说她只会唱‘走过咖啡屋,停下了脚步…’还有‘我有一个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周围同学听见都“噗噗噗”笑起来)——《大约在冬季》是刚流行的,最受欢迎,她还不会唱,她还是听陈丽虹说你会唱呢!”

后面的男生嗫嚅了一下:“可我也只会唱一点……”

方志在旁边听得喉咙里笑了几下说:“跟我差不多,要不我唱得了。”

刘小红“呿”了一下,然后用手拍着后面的桌子一边说:“别谦虚了,陈丽虹说你妹妹说你很会唱这首歌。反正你只唱几遍,我们学习不行,唱歌可学得快。你没听到对面(八)班唱的可是小虎队的新歌呢!”

刘小红一张伶牙俐齿很快说得让后面的男生最后还是答应了。

晚上上晚自习前,一(八)班又传了高亢的歌声,这次是“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咬文嚼字的发音虽是大合唱却唱得如同革命歌曲格外嘹亮,总有冒尖的声音使阵阵歌词清晰可辨,只是调不成调,五音杂乱,戚小冰一听,一怔,这么朦胧诗意的歌词应该是怎样好听的旋律?不由心中一片雾水,而刘小红却已在旁边摇头叹息起来:“罗大佑的歌真是太好听了,只是被他们清唱成了破锣噪音。”

戚小冰不由嘴角轻轻笑起来。刘小红正在叹息之际,正好走进教室的杨老师却扬声喊过来说“他们又换了新歌,——这可不行,我们是不是也要唱首歌,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刘小红,游青青,你们的歌选好了没有?”

刘小红慌忙站起来说:“老师,我和游青青商量了一下,唱《大约在冬季》怎么样?”

“《大约在冬季》?——不错!这歌好听,我还是早上跑操时,听到街上电台广播里播过一次呢,这歌好听,可谁会唱呢?”老师很高兴的说,看来刘小红的提议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林锐会唱,唱得可好了!”没等刘小红回答,后面一个很大的声音喊出来,大家回头一看,是郭建海,他正仰着头在教室后面喊,桌子下的长腿还一晃一晃的,桌子也随着晃荡。

大家都笑了,前面的黄玉国回了一下头,又极为不屑“呿”了一下。

这时,所有眼神又全都集中到林锐身上,杨梅扭头看过去呵呵笑着,黄玉国用一只手慷懒地撑着脑袋朝这边张望,只有戚小冰没有回头,尽管她离身后的男生那么近,不知为什么,她默默地感觉着周围扫到后面去的眼光,心却莫名其妙地跳起来,脸也悄悄地红了。

杨老师说:“林锐同学,请你教同学们唱这支歌,好吗?”

“我…”(戚小冰低着头,两手指不自觉地翻着面前摊开的书的纸页,背后感觉到他已经站起来,她听到他在说),她感到他微微低了一下头,她似乎又看到他下垂的眼睫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不大地发出来:“老师,可我唱得并不好。”

“别谦虚了,我们听你哼过几句,很有味道。”刘小红在下面笑咯咯地说。

杨老师听见,一点头,肯定地说:“好,我们掌声有请林锐同学教我们唱这首《大约在冬季》”,并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整个教室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完毕,戚小冰后面的男生倒半晌没有做声,全班的同学都静等着,仿佛空气都在稀释他的油然而生的腼腆,终于他的声音在说:“那好吧,唱的不好,就请大家指教吧。”一下子全班同学都笑起来。

“嗯……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戚小冰听到背后的他开始轻轻唱起来,开始,歌声很轻,班上早已寂静下来,歌声渐渐放开,美丽的旋律已轻轻飘荡起来,戚小冰不由凝神听着,尽管她一直低着头,那个轻和的声音从身后飘出,那个平时也总是很文静的男生,那个平时也从来只是轻和的笑语的男生此时无意中仿佛用整颗心灵去诠释歌曲中别样的离别愁绪,每一个音符从他嘴里唱出都是那样温柔而深情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房,象一丛涓涓的流水在空气中飘过,令人低回留念不已……全班都静静着,戚小冰深深低着头,她完全沉浸进这绵绵不绝的歌声里,那歌词的眷恋,那旋律的深情不知不觉让她心底深处有股意外的感动,这种感动令她双眸渐渐充满了泪水,她眼前的书本上晃动着一双清澈深情的眼睛,那耳边每一个吐词清晰的字,都仿佛是专门唱给她听的,她的心在悄悄扑腾跳跃,而每一个字里行间,每一个跳跃的小音符里都似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小秘密在发酵,每一个音符都是心有灵犀的撞击,戚小冰在这歌声里思想停滞了,仿佛站在世界的尽头,就剩下他们俩人,用歌声和心灵来相互对话的飘渺……

“唱得真好!”一阵热烈的掌声将戚小冰从幻梦中拉回现实,她一下惊醒,扭头看见刘小红正使劲拍着手,周围鼓掌声不绝于耳“啪啪……”刘小红还回头对后面的男生说着什么,老师的掌声更是在前台响起,而那个一直坐在前面的女生却没有鼓掌来,她的手指无意地按着书的一角,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脸却在悄悄地发烫,掌声停下来很久,而这首歌的旋律还萦绕在她的心头很久……

下了自习有一会儿了,都近9:30了,周围的座位都走空了,戚小冰才收起书,她走出教室,下了楼,一个人走出校园,走到了大街上。周围都是黑朦朦的,她踩着重叠的树影静静地走着,路上的残雪在暗影里硬邦邦,一层凌霜浮在冻雪上,映着昏黄的路灯光反着点点冷冷的莹光,没有夜风,光秃秃的树木的影子在她的头顶上却偶尔晃动一下,她抬头看见深深的夜空,一望无际,广袤无垠如巨幅黑煅一般,无数颗极小极小的星星如细钻撒在偌大的黑色的天幕里,如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闪亮着,寒风里摇晃的树枝间,广播电台正缓缓流淌下一首似曾听闻的音乐“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清晰的歌词一下摄入她的内心,她的脚步一下停下来,“寻寻觅觅常相守是我的脚步,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中就难舍蓝蓝的白云天,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渐渐她又慢慢走动起来,斑驳的路灯树影在她的肩头替换闪过,她的脚步在树下慢慢走动着,几乎只是无意识的在慢慢挪动,那深沉而优美的诗般的旋律在深沉寂静的而又朦胧恬静的夜空里流淌着,树下的女生凝神听着,她似乎是在全身心地听着,夜更加深沉了,她身后的凝着雪霜的路板上树影在摇晃……

章节目录 第32章 姐姐回来了 除夕的早晨,很早戚小冰和姐姐就被奶奶喊起来,客厅里已经灯火通明,窗外黑冷的天反射着一片雪光。已有鞭炮的炸响声远远近近地从夜空里传来。寒气逼人,戚小冰和姐姐冻得抖抖索索的穿好新衣服,客厅里的大圆桌早已拖到正中间,爸爸已经在端菜,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让戚小冰感到真是扑鼻而来的大年三十的气氛。她和姐姐赶紧洗了脸后跑进厨房帮忙端菜,很早就起来做年夜饭的奶奶忙完了,还正跪在灶台旁敬灶神,灶台下一个装满沙的小花盆里插着一束红色的细香,正细烟袅袅,奶奶嘴里念念有词后,虔诚地磕着头。

重重叠叠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喷着诱人的香味在桌子上撂着,这时爸爸要小冰数有几个菜,小冰来回数了几遍,最后奶奶说怎么少个数呢,她猛然想起,哦,还有个全鱼放在蒸格里没端,又连忙去端出来,嘴里还在说:“一定要年年有鱼。”姐姐已经给桌上的摆好的酒杯里斟满了酒,只是爷爷奶奶是浓厚醇香的葡萄酒,爸爸的是一杯白酒,剩下两上大杯子是她们姐妹俩的两杯漾起一点小沫儿的甘甜的香槟酒,戚小冰早就已经忍不住口水了,简直就要喝几口了。

可爷爷还正在拆鞭炮,拆开长长的红色鞭炮盒子,然后爸爸将拆出的长串火红鞭炮绞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伸出北边小阳台的玻璃窗外,擦亮火柴点上引线,一会儿窗外立刻“乒乒乓乓”鞭炮炸耳、灿花翻飞,戚小冰和姐姐都震得用手堵上耳朵。这时黑漆漆的窗外也不断热热闹闹传来更多“劈啪、乒乒、乓乓”鞭炮声,黑夜里已很快到处点点明灯,鞭炮声此起彼伏。放完鞭炮后,又请了祖宗,这才一切都就绪,爷爷奶奶落座了,小冰和姐姐他们才坐下,这才开始正式吃年饭了。奶奶照旧是首先给家里所有的人都挟上一大筷子青菜,喻示着新的一年里都清清洁洁,万事如意。大大的圆桌上奶奶做的七碗八碟的菜争相散发着热气和香气,而大圆桌下生着一个大火盆,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一会儿,葡萄酒的香甜和菜肴的浓香融为一起飘荡在每个乐融融的角落,此时窗外鞭炮的炸响声更是热烈,响个不停,屋里暖融融的,而窗外却不知不觉又飘起了点点飞雪,清冷的路灯里雪粒纷纷扬扬,渐渐浓烈,变成漫天雪花飘洒在这个充满喜庆的世界……

守岁夜,戚小冰和姐姐总是忠实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守候者,听说今年的春晚要一直放到凌晨三、四点,戚小冰和姐姐都很兴奋,准备了好多吃的东西放在火盆边的一个小木桌上。电视上正播放的又是小品,太可乐了,戚小冰和姐姐禁不住小声笑得前仰后合,奶奶忙碌了一天,早就去歇息了,爸爸也早就去睡了,寂寂的屋里爸爸的房间里偶尔传出点点咳嗽声,爸爸每天坚持晨跑,隆冬下雪也从不间断,所以向来睡得很早。电视屏上五彩缤纷,欢声笑语,火盆上的三角铁架上烤得焦黄的葱花卷溢着诱人的焦香,姐姐用筷子夹起,剥下一片焦黄的馍壳递给妹妹一片,自己剥一片,再放回去烤。金黄的桔子、饱满的花生、瓜子、酒心巧克力五彩纷呈的堆在火盆木架边,酒心巧克力叠叠重重的彩色玻璃纸在火盆的炭火里映衬反射出炫丽的光彩。姐姐正小声说着大学里的趣事,说起大学图书馆可以容纳数千人,大学食堂不仅川菜、粤菜等等全国各大菜系应有尽有,南北风味俱全,甚至还有清真口味,各地特色小吃,她跟同学一起吃过的一道菠萝咕噜肉就非常好吃,简直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说得戚小冰口水都要掉下来,不由充满了羡慕和神往。

戚小冰也说起学校里的有意思的事儿,当听到戚小冰讲起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和高一的学生对垒抗衡时有着风华绝代的强悍时,戚小雪呵呵笑着,不禁点点头,说:“刘老师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以前还经常讽刺我们班学习又不好身体又瘦弱的男同学就是:你看看你们龙不龙,秀不秀,书没读成器,出去挑挑子都没人要,信不信?不信?我老刘现在就和你一起去建筑工地提泥巴桶儿,看别人是要你,还是选我老刘!哈哈……”姐姐的几句话就语气神情间模仿的惟妙惟肖,那个火盆边的身影不禁赞同地笑起来。

渐渐电视上响起主持人开始朗读从各驻外大使馆发回的贺电的激情饱满的声音,电视里更是一片龙腾虎跃、载歌载舞。戚小雪又跑进厨房,将早晨吃年饭剩下的香肠端出来放在火盆边,用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香肠在炭火上烤,一时就满屋泛香,戚小冰看着她吃得吧唧吧唧,油汁从她嘴角溢出,戚小冰不由也夹着两片在火上烤着,嘴里说着:“你就好象八百年没吃饭似的,你那么好的学校还没家里吃的好?”

戚小雪边吃着边说:“外面再好吃,也没有奶奶做的味道好,再好吃也没有家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除夕夜 说着,她又挑起一片薄薄的几近透明的香肠,很快烤得滋滋冒起细小的油泡儿,她边用嘴吹吹滚烫的热气边朝自己嘴里塞进去,那难以描述的美味令她不由微闭着又眼,脸上还现出一副无比陶醉的享受表情,她半天还在细细咀嚼着,仿佛口齿留香,使她一点也舍不得吞下。

她终于咽下,又夹起一块,还叹了一口气道:“唉,奶奶灌的香肠太好吃了,为什么天下还会有这样的美味。”

戚小冰不禁笑着说道:“奶奶还给你多留了好几节,准备让你带去学校的。”

姐姐点点头,说:“嗯,我们奶奶最好,我明天问一下她怎么灌的香肠,为什么这么有味呢?”

戚小冰点点头。突然戚小雪“咦”了一声,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小冰,我们都是七班,不知道你们到高三年级谁教?不知道还是不是老刘?”

戚小冰一听,条件反射似的缩了一下身子,嘴里说:“听说他非常严厉,可能到我们那届刚好退休吧,我们班同学都在祈祷他退休呢。”

“扑哧”戚小雪一下笑出声来,她边咀嚼着烤得油香的腊肠,边用小火钳轻轻挑动了一下火盆中的的炭火,已暗暗的炭火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说:“刘老师是很厉害,他教我们的时候好象说马上就退休了,不知道会不会教你们?估计只要刘老师不退休,可能还是他教。刘老师是很严厉,他特别厉害,人见人怕,鬼见了都弯着走——这是刘老师的原话,他真的很厉害!(戚小雪说着,身边的妹妹已经眼前又浮现出他那老当益壮的模样,不由点点头。戚小雪放下火钳,继续说道)可自古就有‘严师才能出高徒’这句话。哦,(她说着,扭头看向妹妹问道)你们班现在有没有早恋的?(身边的妹妹连忙慌慌张张的摇摇头,戚小雪点着头说)高一可能还没有。以前在我们班就有,当然不能明着,那是学校严令禁止的,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敢冒天下之大韪,但不管多坚强不屈,最后都会被我们班主任刘老师一棒子打死,(看到妹妹抬头望着她,她不禁笑起来)——你不知道刘老师曾说他当老师做的最多的事除了教书就是棒打鸳鸯,呵呵,(戚小冰也笑起来)他总会在拆散一对后,语重心长地说:‘该是什么年龄就做什么事,不要在该读书的年龄去谈恋爱,而在该谈恋爱的年龄又不得不去读书。再说若经得起棒打的鸳鸯迟早还是能成的。’所以他说他的棒打实际上就是讲事实摆道理,将学生们还不懂的道理理清了、掰碎了讲给学生听,最后让学生自己去选择人生的道路该怎样走,是早恋还是读书。他曾说过老师老师就是以老为师,因为老,所以才有资格给学生做人生的指引,不能让学生误入歧途而长大后悔。尽管我们学生人人也怕他,可却不得不服他,他虽然严厉,却是极其慈爱的。所以一个学生,若能遇到这样的好老师实际上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历届学生毕业后去看望他的非常多,而且不乏被他棒打过的还成双成对的去的,听说最早期还曾有一对几年后还是拿着结婚请柬去看他,还请他出席他们的结婚典礼呢,说他们最大阻力不是来自双方父母,而是来自刘老师,也是刘老师让他们真正认识到爱情是要经受住各种考验的……”

说着,两个火盆边的身影不由同声笑起来,屋里已是暖融融的,充斥着炭火、香肠、桔子还有烤馍的各种香味。渐渐瓜皮果壳丢了一地,电视上终于传来齐声的倒数声“10、9、8、7…….3、2、1铛---铛----铛—”跨年钟声终于从电视里响亮敲响扬出,窗外顿时鞭炮声大作,震耳欲聋,电视里恭贺新禧的欢歌笑语立时被淹没、一声声尖利的烟花哨声里,冲天而起的烟花在黑漆寒冷的天穹里绽放,五彩缤纷的火花消逝,有零星的纸屑在路灯下纷纷扬扬飘下,呵,新的一年到了,又大了一岁了,窗外的鞭炮声久久持续着,电视里齐声欢唱,还有声声祝福,戚小冰无意中扭头望了一下窗外,漆黑的隆冬夜空在跨年的烟花鞭炮声中忽明忽暗,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在这大年三十的夜里,他在做什么?他和他的家人是不是也正在守着火盆看电视吃零食,还是钟声响了,就哈欠连天的去睡了呢?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他的脸,那张清秀而俊朗的脸……她一低头,随手掰开一个烤得焦黄的馒头夹进几片烤得油亮喷香的香肠,一股热蒸气和香味一下扑上她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34章 新的一学年 瑞雪兆丰年,今天已是正月初六,是学生们正式开学的日子,校园到处是一片雪白,处银装素裹,仿佛披上白色的银装。

才雪止天晴,阳光显得格外灿烂。数棵依然青翠的万年青和松塔的枝头上挂满了饱满的雪朵,好象三月的杏花,穗穗盛开,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它们染上鲜艳的色彩,时而殷红、时而橙黄,闪耀变幻着更加迷人的色彩。厚厚的积雪上已扫出一条蜿蜒的小路,雪面上到处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同学们眯着眼睛顺着雪径走向各个热闹的教学楼。

一进教室,满眼是各色的新衣还有笑声充斥着整个教室,同学们脸上都是洋溢着欢乐的笑容,过了一个新年,每个人似乎都有长大了一岁的感觉。

上课铃激响后,杨老师已抱着几本新课本从外面健步走进来,他一进来,一身新的褐色棉袄给下面的学生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感觉。他微微一笑,走上讲台,面对下面已静下来的学生,他笑起来说:“同学们过年好哇!”“老师过年好!”下面的学生随着班长一声“起立”齐涮涮站起来,齐声答道,接着又是哄的一笑。杨老师更是笑起来,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说:“嗯,同学们过了一个年,明显又长大一岁。看来同学们年过得也不错,心情也不错。”

下面的学生又是一笑。

杨老师点点头,说“好,那么我们这第一节语文课就是作文课,大家写一篇《过年》(下面不禁‘咦呀’了一声)免得我过几天再布置你们就会说忘了怎么过年的,又写不出来了。”

下面的字生不禁都笑起来一片。

一下课,老师和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搓搓冻麻的手、连连跺着冻麻的脚。门一开,一股凛冽的冷风刮进来,吹起夹着书缩着头的杨老师的头发和衣服,他哈了口热气,仿佛这样才能抵御一下室外的冰天雪地的寒冷,才有勇气走出去。

学生们都站起来,有人跑到窗外的教室走廊里来回跑着,能产生点热量。大多数人蜷缩在座位上,将手捅进自己棉袄的袖子里。

刘小红已转到后面去跟后排的男生说话:“喂,林锐,方志,你们过年都在干吗?”

戚小冰后座的男生一听,大声说:“唉,别提了,过年几天几夜没合眼——全家不是看电视就是打牌,天天吃个饭吃喝酒猜拳打牌搞到半夜,比上学还累。”方志一说,周围的同学都听得笑起来。

戚小冰听见另一个不大声音含笑的说:“我们家过年都到我乡下奶奶那儿了,后面几天又是老家走老亲戚,我也不想跟着,说要做寒假作业,吃了年饭我就回来了,一个人在家过了几天,天天用三鲜、香肠下面条吃,实在面条吃厌了,自己在家烙馍吃,把家里半年没人吃的面条和面粉全弄完了,我爸妈他们回来还表扬了我,说我过年有功,没有饿死自己。”他言语轻快,总让人听着有种诙谐轻松的乐感,不由周围人都笑起来,前面正低头翻书的女生不由嘴角也是一笑。

刘小红“哈哈”笑得两条长腿在凳边来回摆动着,道:“呵呵,我们家也是天天人满为患,天天川流不息的亲戚,天天吃饭连凳子都没坐的。我小姑的几个小屁孩儿天天粘着我,还要我给他们压岁钱,还要我带他们买冲天炮玩,不仅买,还要放给他们看!——唉呀,真累呀!不过也很快乐!”

后面的罗宝才抢了一句,说:“你们过年收不到压岁钱了,而我今年却赚了不少钱呢!”他的话一下说得所有的眼光都瞅向他,只见那穿着一身崭新的黑布棉袄的如同黑炭的男生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今年过年很值得,村里的人我不再免费写对联了,实行收费了(所有的人嘴巴都张起来看着他),刚开始没人要我写了,最后有人一算帐,不算进城路费钱比街上买一副还便宜一半呢,所以后来虽然个个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但最后还是咬着牙请我写(周围那些好奇的脑袋都笑起来)。不过我还是有良知的,我并不都收费,比如周丽同学她们家,我就是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没有收一分钱!但我写的笔画总体少些。(说到后面一句得意之情更是如噗出茶嘴儿的开水溢于言表)”前面的周丽已经听到,正恶狠狠地回头,大声道:“好哇,萝卜菜,他们不找你写,还是我跟他们说的,不算路费钱都比街上便宜一半,你还给我写的最少!”

周丽的义愤填膺,激起一片笑声。旁边有程红笑着问:“周丽,他给你写得啥?笔画最少?”

周丽一“呿”,更是满脸愤然,道:“你猜他给我写得啥?他给我写的是‘一干二净除旧习五讲四美树新风’(后面罗宝才还插了一句:还送了个横批)横批:辞旧迎新。(后面的人更是大笑起来,只见那女生越发的生气地说)——瞅瞅他给我三叔写的多复杂——我都暗自记下了——鹏程万里兴骏业鸿运千秋绘锦图,横批是福星高照,你们听听,一个天,一个地!我没要他的宣传费,他还讲究,‘送了横批’我呢!”

周围的学生都笑得前仰后合,戚小冰听着他们热闹的声音在身边泛滥,而她总是安静的一个,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慢慢翻动着桌上的课本……

正月十五才过,没晴两天又下起雪来。清晨上早自习,天仍是黑兀兀的,一出门,满天小星粒般的雪粒又在瑟瑟有声地飘落着。学校的起床号这时才“嘀嘀——哒哒”破空而来。走在路上,有的地方结着厚厚的冰凌,有的没化完的地方冻成硬冰又浮上一层晶莹的雪粒,路边树枝间的灯光透亮着,飞飘的雪粒在昏黄的灯光里似万粒金沙飞至眼前。戚小冰独自走着,天还很黑,她一个人微微低着头,厚厚的毛围巾紧紧护着她的头,她慢慢朝学校走着,快走到校门口时,“小冰!”从她对面的夜雾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伴着银铃般的笑声,戚小冰抬起的脸颊上已溢出笑意,一个头上、脖子里围几圈红围巾的女孩已经欢笑着从黑朦朦的雾雪里跑出来,映在校门口的路灯光里,欢乐的笑脸、红围巾没遮住的刘海上飘散着一层雪霜,果然是刘小红,两个人欢乐地走进校门,脚下踩在硬硬的冰凌上不时地滑一下,许多碎碎的笑声掉落下来。

她们走过满是白雪覆盖的花坛边,老远两人扭头都看见从操场那边在满地的雪光里,一片清晨的灯光里,朝这边慢慢踏雪迎风走过来一个浅蓝色衣裳的女生——雪光清切,衬得她一身蓝色的长棉袄飘飘渺渺,那气质是永远不变的清幽,整个雪面就她一个人在走,一长缕雪色纱巾在她低着脸庞前随风起伏着。

“真漂亮呀,简直就象冰山天女。”刘小红不由站住脚低叹道。这边两个女孩都站住,在站在不远处的花径下雪地上望过去,那个身影渐渐已走到文科楼的台阶下,她微微低着头,轻轻步上台阶,小心地跺了跺脚上的浮雪。戚小冰仿佛看见她长长的眼睫无意地眨了一下,多么清幽沉静的女孩呀,她心里也不由发出一声赞叹,两人远远地望着,直到看着那个衣衫飘飘的女孩走上楼,她们才似醒悟过来,接着两个人一起走上台阶上了楼。

教室里已是灯光澄明,下雪天学校不强制跑步,来得早的学生已在哇哇啦啦读着英语。刘小红脱下红色的半截手套,从书架上抽出她的英语书翻开后,眼睛眨了眨,又想起什么,又低声禁不住对同桌说:“唉,小冰,我要是男生,我也会喜欢她的。杨梅说她冷若冰霜,拒人千里,我倒真得觉得她人很好。咦,对了,怎么没看闵灵和她一块?(说着,她眼睛眨了眨)哦,好象闵灵这学期走读了。怪不得。”说着她又嘴里禁不住“啧啧”赞叹两声。戚小冰微笑着也打开了书开始读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作文 转眼正月过了,喻示着年也真正过完了,可窗外仍是残雪压枝,屋檐下冰钩悬挂,到处都在滴沥滴沥的响着滴水声,可明媚的阳光射进教室的一角,已让人感觉到春天的脚步已悄悄来到,讲台上杨老师正在念他手中的一篇作文“….啊,每逢佳节倍思亲,我多想静静坐下来,听着鸟声和着轻轻的风声,在那如花的季节能再摘一篮鲜灵灵的覆着一层白霜的紫葡萄,和爸爸一同品尝……”

老师诚挚而深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教室里久久回荡,所有的眼睛似乎都看到一位穿花裙、戴花帽、头上飘着雪纱的女孩正坐在浓荫匝地的葡萄藤下依偎在年迈的父亲身边,欢声笑语,一大盘滴着晶莹水珠的紫葡萄摆在他们身边的小木凳旁——啊,那竟是一番新疆八月景象啊!很久,当几缕带着寒意的冷风吹进教室,掠过每个人的课桌,学生们包括老师才仿佛从那遥远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不禁都回头齐齐地望着坐在后面的女生。她仍是那么的寂静而清幽,仿佛是远远的冰山顶上的一缕轻云,只是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杨老师放下本子,沉吟了一会儿说:“南蓝同学的这篇作文,既反映出作者淡然的性格也深深表达了作者浓郁的思亲之情。同学们是不是也被深深感染了?由于路途遥远,父亲今年没能来这里过年,一个老人孤独留在新疆。女儿也没有见到父亲,思念之情浸于纸背。笔调清新自然、流畅自如,从总体上来说不论文章的布局、文采都极为出众。我希望南蓝同学能继续这样写下去,以后也必定是位不可多得的作家。”

下面“呀——”一片低声音惊叹。

“只是——”杨老师又笑了笑,说,“南蓝同学,但是你主题思想过于平淡,希望你以后多写出些有朝气、蓬勃向上的文章——哦,对了,新疆是个到处都是甜哈密瓜、到处都是结满着紫葡萄的美丽地方,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也能去你新疆的家中做客。”老师的话一说完,下面好多脑袋不由都点了点,原来每一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的,每双眼睛又都扭去看着那个女同学,那个女孩听到站起来,脸上微微笑着,眼光闪着真诚,微碧的双眸晶莹如宝石般,轻轻笑着说:“欢迎欢迎,我当然欢迎老师和所有的同学们,希望以后有机会到新疆的话,一定到我家去做客。”她的声音清细柔和,格外的清切,流动着让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的真诚。

“好,希望在毕业后的若干年,我们——我们这个在座的一(七)班的班集体若有机会重聚时,我们去新疆,去新疆那个美丽的地方看望我们的高中同学,(下面的学生们脸上竟不由都现出一片神往),嗯,当然,到时我仍然做为班主任来带队,同学们说好吗?”杨老师笑着问说,“好!”下面的学生竟齐声发出一声怒吼,接着“哗”——班上的学生们全都笑起来。老师也笑得拿着作文本的手直摇,他点点头,说:“嗯,等同学们高中毕业后,就会知道同学的情谊是最珍贵的,希望五年后、十年后、甚至二十年后,同学情谊都永留心中!”下面竟有人带头鼓起掌来,又是班长郭建海带头说了一声:“好!”后面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发出“轰”的一声笑。前面有的女生也笑了起来。

“好了,我现在给大家再朗读一下另一篇作文。”班主任慢慢踱回讲台,翻开另一篇作文开始说到:“这是一篇很简洁扼要却也很有思想的作文。请听好”

老师是如此的评价,不由下面的每一个学生都竖起了耳朵,只听老师边又开始在教室里踱起步来,边开始念起手中的作业本,“过年啊,终于过年了,过年很热闹,走亲戚,吃东西,还有压岁钱。今年的压岁钱要的很艰辛,大人们都说我已是16岁不能再要压岁钱了,但经过我的死缠乱打,压岁钱还是拿到了,有了钱,我买了很多吃的,玩的,过年很是快活,(下面已经笑起来)但除夕夜刚过,我才发觉不仅自己大了一岁,而且一过年马上就高二了,我由心一种恐惧感,时光如白驹过隙,我想起读的古言文‘福,祸之所依;祸,福之所倚。(下面哈哈都笑起来)唉,真是凶吉未卜,一下高一就高二了。我的心都凉了。”

老师念到这儿,又朝后看,很明显,后面已经没有了,下面笑成一片。

老师放下手中的本子,笑着问下面:“大家觉得这篇作文怎么样?”

下面的学生都又笑起来,戚小冰听见后面一个声音小声笑着说:“方志,又是你小子写的。”

“我觉得还可以,至少他写了真情实感。”没想到一阵安静后,蔡文的声音不大的从后面冒出来说,前面的学生听见又零星地笑起来。

“嗯”老师也听见,他脸上仍带着微笑,慢慢走近中间一排,笑着喊起戚小冰后面的男生:“方志,你觉得怎么样?”

那边黄玉国早“扑哧”笑出声来,这时教室里也都笑出声来。

那男生咂着嘴,慢腾腾站起来,迟疑了一会儿嗫嚅道:“我觉得…觉得…还…还可以吧。”

一下子全班都乐了。

杨老师不禁也乐了,说:“还可以?——嗯,这篇文章写出了过年的另一种真实感受,短小精悍而又主题突出,还有些多愁善感。总体思想就是怕开学,怕上课,怕升学,最后是高考,是不是同学们都有这种心情呢?”

“是!——”下面有人还响亮的答应,又是班长郭建海的声音最大,班上又是一片哄笑声。

方志得意的撇撇嘴。

杨老师笑起来说:“这样的作文不能说不好,更不能说好,只是写出心情,太简单,而且消沉,怎能反应出一个高中生应有的蓬勃向上的朝气?但它却又很真实。好吧,我希望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学习好,心情好,那样你们就无所畏惧了。”教室里又笑起来,方志坐下。

章节目录 第36章 寒夜轻风 晚上下了晚自习,戚小冰又看了一会书,才收起书包,扭头一看,周围几排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些住读生还在背着书。她手里清了几本书,就下了楼,一到楼口,呛人的冷风扑面而来,院落里未化的积雪堆在阴暗处,闪着雪光,台阶上下没有一个人。她一个人瘳瘳的步下台阶,走在树影重重的校园的水泥路上,这时夜是那样的静谧,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她慢慢低着头走过图书馆门前的台阶又走过一排树影,这时风仿佛吹动了一下她身边的树木,轻风飕过,一抹异常清新的气息过来,呵,她的脸瞬间感到清凉,柔静的黑夜掩饰住了她的丝微惊讶,但她清亮的眼睛抬起时,因为内心真实的喜悦而迸发出的无法掩盖的光彩使她的眼眸在这深深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光彩夺目,她惊讶地看到一个和和静静的修长的身影竟意外地出现在树影摇曳下的路边,此时此刻竟站在她的面前,那个身影脸上还带着微微的轻笑,让她瞬间心如鹿撞,有些不自然的慌张,他仿佛是从径边的灌木丛里走出来的,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有些压抑不住的惊讶地在问他:“咦,林锐,你…你怎么也走这么晚呀?”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在颤抖了,她的心好象也不由自主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击的要蹦到嗓子眼了,可是却又极力的压抑着,怎么会遇见他?怎么会碰见他?她的心在狂跳着,她的心也在不敢相信的慌乱的疑惑着,她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个男生,她也看见那个男生极其清秀的脸上似乎有些脸红了,他的头也不由自主微微低了一下,而他的嘴角却在微微翘起,她听见他轻声答道:“哦,你也才走?”他的声音总是那样清切,就是她总听到的那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却现在在对她说话,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一怔间,他们很自然的并肩顺着树影掩盖的路径向外走,戚小冰心蹦蹦直跳,她仿佛还在梦中,可却不是梦呵,她不敢再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甚至不敢再问什么,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好象会将这个梦戳破一般。此时一阵寒风扑来,地上有积水的地方已冻成一层冰凌,反射着阴冷的光,寂静的水泥路上只有一个修长的男生和一个微微低着头的女生如同偶遇到一般走着,树影在摇晃,朦朦的夜雾轻轻飘流着,象一张轻柔的网笼罩住他们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37章 梅雨轻霏 转眼就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中旬,校园里的树木和花草都开始红了、绿了,操场四周的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它们长长的细弱的茎干在风里摇曳,欢乐的小鸟从青色的屋瓦上欢快的跳跃到风中摇晃的挺拔的青松尖塔枝上,又一下飞起穿进辽阔的高空,天地竟一下子暖烘烘的还似乎有些闷闷的,戚小冰低着头走在路上,她的唇齿间似乎还留有奶奶专门给她打的荷包蛋的清香味,她行走在校园的水泥路上,整个校园里树木葱笼,一层层的深或一层层的浅的色调,深的郁郁葱葱,青翠欲滴,浅的仿佛玻璃般透明,玛瑙般可爱。深浅相间的绿意构成一副如融化了的一片万绿水彩图。花丛中有少见的红蜻蜓、黄蝴蝶偶尔低飞一下,天际有一抹艳丽的朝霞。晓雾迷漫还笼罩着浸着青色的一切,戚小冰的嘴角微微翘起,心中的欢悦流溢在她的秀长的眉间。

她上了楼,推开教室门,老师还没来。戚小冰朝自己凳子走去,一封从别的学校寄来的信赫然摆放在她干干净净的课桌上。刘小红已来了,朝她一笑:“你的信,看看谁写的?”戚小冰坐下,将信撕开,一张清绿色的十分精致的生日音乐卡掉出来,刘小红已凑过头来看,戚小冰笑着说:“是初中同学寄来的,她现在在读二中。”刘小红拿过去翻开,立刻生日音乐响起,历史老师刚好跨进教室门,她连忙关上。“起立!老师好!”班长已高声喊了一声,全班学生齐唰唰站起来喊道。

下午快上课时,戚小冰才到学校,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的,戚小冰看见,连忙微微低着头,快步走上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刘小红神秘的朝杨梅咯咯一笑,戚小冰正拿下午上课的书,一打开抽屉,呀,她的清澈恬静的眼睛不由一亮——哇,好大的一张信纸上写着很大的几个字:小冰,生日快乐!信纸下有数张精美的生日贺卡,更有一张非常漂亮的明星画片,戚小冰一愣,向周围一看,周围的同学都笑起来,刘小红兴奋地小声说:“小冰,祝你生日快乐!你瞧,我给你的那张可漂亮了!是林青霞最美的一张!怎么样?也是我最喜欢的!送给你!”戚小冰心头一热,不由心中无限的感动和欢悦。

下了自习,都近9:30了,周围的座位都已走空了,戚小冰才收起书,下了楼,她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树影婆娑的小径上并没有人,她走着走着,不由前后看了几下,校园的小路静悄悄的。她独自走出校门,走在了街道上,凉凉的夜风吹过她的发梢,蒙蒙的夜雾笼罩着春寒料峭的街头,一弯弦月如一片麦芽糖似的静静镶嵌在夜穹里。她踩着重叠的树影静静地走着,石板路上只听见自己轻轻的脚步声,她静静一个往前走,头顶上的树叶轻轻籁响,夜色沉沉,只有隐在密密的树叶里的路灯昏黄的眨着眼睛,她的神情不由有些空落落的。她微微低下了头,慢慢向前走着,突然从一个街边的已经打烊的精品店门屋檐的阴影下,一个清秀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已经在喊她的名字:“小冰。”她一抬头,呵,是他,他已经含笑地站在她的面前,他的手却已轻轻伸过来张开,在树影摇晃着漏下的星光下,戚小冰眼前一亮,他的手心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闪烁着朦朦莹光的小玩意儿,戚小冰愣了一下,他已经在说:“小冰,祝你生日快乐!“戚小冰不由伸出双手接过,无数的星光下,戚小冰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滑腻,只见手心里的东西晶莹剔透竟笼着一层浅蓝色的迷人的光晕,她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浅蓝色的水晶猪,它的小短尾巴打着一个小卷,那小卷如同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句号儿,小鼻头高高翘起,嘴角翘起的笑,极其的憨态可掬——真是太可爱了!戚小冰眼中顿时充满了惊喜,她用双手小心的捧着,心中的欢悦几乎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融化了一般,她听到他在说:“小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生日我不知道送你什么,我就问我妹妹她最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她蹦跳着说要小水晶猪,然后我就买了这个送给你。”

戚小冰不禁有些哑然,接着错语道:“那你妹妹……”那男生清秀的脸上不由“呵呵”地轻轻笑起来。戚小冰不由脸微微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朦胧的灯光似乎在夜里也飘飞起来,两个身影一块走在寂静的马路上,初春的夜风竟是那么凉得沁心……

渐渐进入梅雨季节,绵绵细雨总是时断时续地下着,校园里的水泥路边细嫩的树的枝条已被雨淋得向下弯垂,叶尖上不时地滴淌着水珠。雨已下了近半个月,也还没一点晴意,连教室外的伏地生长的花草都已水汪汪地津起来了。坐在教室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滴沥滴沥地打着古老的楼顶青瓦,特别是上着漫长的晚自习时,在这种雨打芭蕉的境界总让人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

教室里又是上地理晚自习。本来上学期时上地理晚自习,潇洒的地理老师一般很少来,更是从不讲课的。而这个学期不知为什么有所改观。第一节自习,他守候了一节完整的自习让学生们预习新课,到第二节晚自习时,地理老师一个上漂亮的180度转身,西服一角也随着飘起,更显英姿飒爽,博得台下学生心中一片喝彩。

地理老师嘴角总是含着自得而负傲的微笑,他双目有神,两眉飞展,极其潇洒倜傥。听刘小红说过,地理老师去年因情场失意,而沉寂了一段时间,可能经过了一个新年的洗礼让他早已走出了感情的低谷。身为青年才俊的他每每看到窗外的斜风细雨,时时多愁善感,在感情方面,他经常悲叹“我为才子,谁为佳人?”在事业上,他曾讲过他在高中期间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能单枪匹马代表学校参与外国首脑的尖锋接见,并就大至国际形势小到人权探讨的争论,据说他的初衷本是想当个驰骋世际风云的无冕之王——记者的,唉,没想到高考失利,是他人生一大败笔,直到现在他也常常总是暗自扼腕长叹——人生命运多舛,总有一种虎落平阳的不甘。

地理老师虽然给人的感觉很高傲、自负,仿佛世人都要仰其鼻息而生的清傲,但那真的只是一种感观错觉,他的课真的讲得很有意思,活泼生动而有趣,可就是这么一位文质彬彬、才华出众的英俊潇洒的老师仍得不到一颗凡尘芳心。据说,地理老师痛定思痛,他决定从此回归教育,所以现在学生们不必担心他会象历史老师那样偶尔上着上着课会一副神游的神情。

此时,他站在讲台上,因为手指要捏粉笔,因此他的手象兰花指一样优雅的指向窗外,并示意般地咳嗽了一声道:“同学们,请看窗外。”所有的目光焦点都瞬间从他身上移向窗外。戚小冰看见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仅仅时断时续地飘进来清冷的雨滴敲打滴落的声音,这种瞬间的静谧中的声音更让人感觉到“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境。

“好了”讲台上老师已经说了一句,这时他的手收回,象气功里的招数。对流行的武侠小说疯狂入迷的男生说地理老师肯定会点三脚猫儿功夫,神似电视剧里的招数。

然后地理老师慢慢地如收功后吐纳真气般,平望了一下下面的学生,接着他就着手中的粉笔转身即在黑板上随手即左扭右扭,在大黑板上一会儿功夫就一张标准的中国地图展现出来,再随手首都、省会、所在的小地城市就被他醒目的标出来,最后当然是一个带箭头的十字架,上北、下南、左东、右西,方志在后面悄声念道:“南丐、北帝、东邪、西毒。”刘小红听见又噗嗤笑出声儿。

然后地理老师抖了抖讲桌上的两个粉笔盒,在腾起的白色粉尘里寻出两个半头的彩色粉笔,沿东南方向画出一个箭头,标上东南季风,字写得龙飞凤舞,更显出季风的狂野,又在西北方向标了个箭头——西北季风,这一系列动作表演完,然后拿起长长的教棍,清咳了一声,教棍点着各个箭头开始讲道:

“同学们,我们上学期已学了高中地理上册,讲到季风,特别讲到对中国气候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38章 烟雨桃花 “还有上午我已经讲了,梅雨季节的形成原因。”

“这节晚自习时间我再带着大家巩固一遍。”他又紧跟着道,“梅雨季节的形成原因是由于冬季风和夏季风在初夏时节双方势力不断较量,你退我进,你攻我守形成的很长一段雨带徘徊的期间,这就是我们俗话说的阴雨连绵的梅雨季节。也指在由初夏至盛夏的季节过渡中,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在不断增强中,其西北边缘的暧湿气流与北方的弱冷空气在江淮一带交锋对峙所形成的雨带。”

戚小冰看着黑板,老师又在详细地讲:“冬季风的形成原因是:一月份亚欧大陆的东部几乎都被控制在亚洲高压的势力范围下,而强大的亚洲高压与赤道低压、太平洋低压之间,则形成了势力强大、干燥寒冷的偏北风,这就是冬季风。到初夏时——你们看(他边讲边用红色粉笔在中国地图东南边连划数圈,又一个箭头温和的冲出来,直指大陆)亚洲大陆形成印度低压,太平洋暖湿气流,便沿着北太平洋高压的西部边缘以东西风吹到亚洲的东南岸,这就是东南季风。当然还有西南季风,由于西南季风只影响到我国的西南区一带,所以在此我们不作重点讲,以后会再讲。(这时他将红线徐徐向上升)在随着暖湿的东南季风渐渐势力加强,(他笔下的红线也加粗起来,如同狰狞的带血的箭头直逼向上)勇猛北上与盘踞已久的冷气流相遇,就产生了交界面,这个交界面呢就叫锋面。在两种不同的季风交锋中暖湿较轻的空气被抬升到干、冷又较重的空气上,在抬升的过程中,(他的手配以出神入化的抬升动作)在这个过程中,水汽变冷凝结,形成降水,这就叫锋面雨,锋面区域往往出现一片降水较多的雨带,这就叫锋面雨带,锋面雨带徘徊的地区就会阴雨绵绵……”

“持续连绵的阴雨、温高湿大是梅雨的主要特征,梅雨锋能维持稳定多长时间,梅雨就能持续多久。南方流行着这样的谚语:‘雨打黄梅头,四十五日无日头’。因为梅雨季节里空气湿度大、气温高,易造成霉菌大量繁殖,危害人畜健康。因此也有称之为“霉雨”的。但霉雨不好听,就改为梅雨,也正是梅子成熟的季节,古诗‘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雨中梅林,一字之差,就让人对这个雨产生了暇想和憧憬,又多么有意境。”

下面的学生都是一笑,老师清咳了一声,接着往下讲:“当副热带高压再次北抬,锋面移到北纬25度附近时,暖湿空气越过江淮一带,北方冷空气也开始北退,梅雨期结束。待到冷暖空气再次相持在黄河流域时,北方雨季又开始了。”

“正常的梅雨降水,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和人畜的正常生活,但若降水时间过长或出现暴雨,则容易造成水灾。”

“梅雨锋面从长江中下游延伸到日本南部,形成多云、多雨、多雾、多雷暴天气,小雨、中雨、大雨、暴雨和特大暴雨相间出现,在东海、黄海至日本南部的梅雨带上,梅雨锋附近的海雾和大风,对海上航运和渔业生产也极为不利,海面能见度极低,常常出现锋面气旋,加大海面风力海面,就很容易出现海上灾难。”

下面的学生纷纷点头,好象每个人的眼光都有着非凡的穿透力,从窗外的雨就知道高空正在风云变幻,也为地理老师讲解的透彻而不由赞同点头。

“好了,今天晚上我插了这么一点,现在剩下的自习时间同学们看书。”讲台上地理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说了这句话,然后向教室后方看了一眼,脸上微微含笑,习惯性又径直向后面走去。

能和地理老师有共同语言的学生很少,恐怕只有蔡文一人,蔡文非常好学,几乎每位老师在自习课巡逻时都走不到完整的几圈,因为一走到后面就被卡住了,好象那是个固定的卡点,需要解释半天才能通过。清傲的地理老师更是如此,甚至经常还会逗留半个自习,颀长的个子经常弯腰讲累了,还会自己将讲台上的独凳搬下去坐在她旁边讲。杨梅经常嘴撇撇着小声咕哝:“地理老师就会给蔡文开小灶!”蔡文的勤学好问,最后形成了习惯,导致现在经常一上自习,地理老师一进教室,就叫学生们看书,不懂的问他,可常常别的学生还没举手,他的目光已先穿越所有的空间直射向教室后方,然后径自走向后方。当时蔡文的提问有时也有好处,只要地理老师认为她的问题很有代表性的,他会随后在班上集体讲。的确不好学的学生也没有那么多的问题。蔡文的好学是有目共睹的,她不仅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完美完成,而且还有各色各种的地理复习参考书,她能拿着很多习题集,有的习题集的封面别的同学见都没见过,提出无数的同学听都没听过的问题,有时老师还没讲的课程,她的问题已经出来了,令她的同桌查芳总是暗暗地翻着白眼很是不屑,也令后排的男班长郭建海汗颜,因为郭建海的数学很好,所以也经常成了蔡文的数学老师,但他的地理并不好,可他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么多问题。

老师一般按照常理也的确偏爱好学的学生,上课时大部分提问也让蔡文一个人站起来回答,别的学生上他的课倒是经常可以放心大胆的玩、神游,因为反正老师也不问到别人。

戚小冰不喜欢问问题,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问题问,她倒经常觉得,老师上课已讲得很明白了,还有什么问题呢?倒是坐在蔡文附近的秋平,有时很想问一下,可是地理老师已经被滞留住了,尽管她就坐在蔡文附近,却也竟如同隔排如隔山的绝望,她有时拿题问一下蔡文,蔡文非常礼貌而耐心的解答,却让秋平不好意思再问下一道题。

刘小红坐在戚小冰身边正低着头咬着笔尖,在做老师布置的地理题,眉头微皱。对问问题,刘小红倒从不客气,几次干脆下座跑到后面去问,还加入蔡文和地理老师的争论,只要她参与的讨论问题,教室后面会时而泛起师生的零星笑声,过半晌后她就笑咯咯的心满意足的怀抱着辅导书一路小碎步跑回来。

戚小冰很奇怪,她从小就不太喜欢问老师问题,成绩也是这样一直四平八稳的,书也是这样慢慢的读上来,象中考完后,父亲到处查她的分数,她却是晃晃悠悠到处玩,更不用说平时的大考小考,别人考完后交上卷子,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恨不得半夜袭入老师办公室能查看分数,而她却觉得很纳闷,有什么好知道的,学多少考多少,考多少是多少。她考上市一中她内心也并没觉得多么荣耀,只是看到家里人都非常高兴,她才觉得这是件应该高兴的事。

奶奶有时总说她活得象个小神仙,百事不操心。姐姐说她活得比谁都潇洒,什么叫潇洒,戚小冰并不理解,她只觉得生活的很自由自在,就行了。

望着窗外的暗暗的凄雨迷蒙,戚小冰耳边似乎又飘来小时在乡下那烟雨蒙的桃花三月,大块的齐整的水田边的田埂上一片油菜花开得正旺,每逢下雨,乡下爷爷奶奶的老屋村前的那条清澈的小溪的水就猛涨起来,溪水总在斜风细雨里嘻笑地卷起千万个粼粼的小波纹,涨起来的溪水连溪边茂盛的青草都津着一半,飘飘细雨里在水边摇曳着……而五、六岁的戚小冰总喜欢在吃了晌饭后,便背着奶奶,偷偷一个人戴个斗笠,细细的颈脖间系一块塑料布,跑到溪边,踩着河边被津进水的青青的小草,小脚探进水中,小心的进去,溪水汹涌着却并不深,她踩定后,就欣喜地在水里来回趟着、走着,软软的水草在她的小脚丫下,偶尔还有洁白的或青色的小石硬着脚板,细细的小雨在暮春的风里飘洒塑料布盖不住的散着小碎花的棉布春褂上,偶尔漾起的白色的小浪花舔到她的卷的老高的裤腿,她的两条细细白白的小腿在水里畅游着,她的嘴角又翘起来透出兴奋的笑意,她在细雨霏霏里俯下身子伸手到溪水里去摸小虾,还有浅褐色机灵的小鱼儿,她甚至还要去翻开一块块溪底的大石块,希翼有小小的螃蟹会惊惶的横着爬出来,她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记忆中甚至还有细细的暗绿的小水蛇被她惊扰,但似乎从未咬过她,好象竟惊慌的一溜而过,随水远去。身后是如云似霭的雨雾在飘洒,在烟雨蒙蒙里她正玩的不亦乐乎时,却耳边听到遥遥传来一声慈爱的吆喝:“小冰儿,别玩水,快回家去——”那声慈爱的吆喝是从远远的村后山坡上的一片桃林里飘出来的,那是给村上守桃林的爷爷在雨中远远看到孙女在漩着水涡的溪流里玩水,不放心大喊,一阵冷风拂来,吹乱了溪里玩水顽童的头发,她仍低着头瞅着眼下湍流的溪水,嘴里却毫不在意的遥遥答应一声“哎——”这清脆的稚嫩的声音也是那么悠长,和着冷风吹进密密桃林,还有桃林旁的草棚边一片开出金黄色花蕾的黄花地,冷冷的春雨在细风里斜飘上老人的斗笠蓑衣……

章节目录 第39章 草长莺飞 转眼竟已是数年过去,可是故乡的那片带雨桃林总深藏在她的记忆里,让她时时想起,到7岁时是读小学的年龄,爸爸就把她接到城里来读书,为了照顾她和姐姐,也把爷爷奶奶都接到了城里,那时比她大三岁的姐姐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从乡下进城的那天,从吉普车的玻璃窗往望看,爸爸指着一个正甩着扎着红蝴蝶结小辫、跟别人兴高采烈的跳猴皮筋的小女孩告诉她那就是她的姐姐。

那时的政府大院有很多樱桃树、梨树,到四五间时,樱桃熟了,星星点点的红镶嵌在繁枝绿叶间如红玛瑙般,那时集体采摘,然后一家分一点,用小篮子装着,爸爸总叫姐姐把大的、红的留给妹妹吃。上了学,她和姐姐一起上放学,姐姐的同学很多,一吃了饭就有一群群来喊着上学,她跟着她们一起,一群孩子们经常不走正道,专门一阵阵绕着偏僻的小路绕很远去上学,那时街上、城里还在搞基础建设,到处挖得坑坑洼洼,他们往住走得很早却常常到学校时却都要迟到了,一群孩子们踩着预备铃声欢笑着狂奔,直到冲进教室那些欢乐的心还在蹦蹦跳跃,那时的时光真美好啊。冬天下雨下雪时,姐姐总“哼啮哼啮”背着她回家,免得妹妹的布鞋打湿了冰冷,小冰现在还记得她伏在姐姐的背上,雪花飘落,她低头从姐姐的肩头看到姐姐的布鞋却在混浊的雪泥水里踩溅起泥花,小雪花飘在姐姐的黑发上,她也只是大她三岁而已,她走两步就将往下溜的妹妹又向上背两下,姐姐的背是那样的弱小却是那么的温暖。姐姐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姐姐。她从小就非常懂事,听奶奶说姐姐因为要上学,所以一直不得不留在城里父亲身边,而父亲经常要下乡,下乡赶不回来时,没有办法只好就将没处吃饭的姐姐托放在隔壁的王姨妈杨伯伯家,一次父亲从乡下回来,将姐姐接回家时,隔壁的王姨妈却对父亲说你家小雪怎么了?明明放学在家,也不来我们家吃饭,在外面怎么喊都不理,晚饭是他们家大萍等在门口才逮住的她,硬拉着她去吃的饭。爸爸一再谢谢王姨妈后,回到家问姐姐怎么不去吃饭,姐姐低着头也不做声,后来爸爸说你不用担心,我会给饭票、粮票的,再我不在家,你就去吃,要不饿坏了怎么办?奶奶一说起这,总会禁不住撩起围裙擦拭发红的眼睛。再后来,爸爸就把爷爷奶奶接进了城,老屋的房子也卖给了别人,走的那年,院里的那棵父亲在城里读书时栽的梨树已又开满了耀眼的白蓬蓬的一树白花…….

“啪…啪…”突然一阵响亮的掌声将她从暇想中惊醒,她抬头一看,才发觉地理自习早下了,讲台上站着杨老师和另一个人,她茫茫然地望着。

“嘿!这个实习老师个子真高,人真帅!”刘小红在身边边鼓掌边兴高采烈地说。

“实习老师?”戚小冰茫茫然地又看了一眼那个陌生人,杨老师已笑着在介绍道:“这位陈老师是师范学校刚分来我们学校实习的,教历史。所以从明天起以后一个月我们班的历史课由陈老师来带,大家欢迎!”下面又是一片掌声。

“看来一个月看不到小马了。”方志在后面小声说。

“好,现在陈老师说一下。”杨老师笑着说。

下面又立刻响起掌声。只见讲台上那个陌生老师个子很高,文质彬彬,他站在讲台上,面对下面无数双学生投上来的好奇的眼神,脸上微微的一笑,道:“同学们好,我叫陈有为,刚才杨老师称我为老师,其实我只比你们大几岁而已,多读了几年书罢了,(下面一笑,他又咳嗽了一声,接着说)我呢,是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分来实习的,我希望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共同努力,合作愉快!谢谢!”下面笑起来。

杨老师看到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就接着道:“嗯,陈老师非常谦虚,他不仅在大学时任学生会主席,而且他所写的教学导案曾上过教育部的内部刊物,这么优秀的老师能给我们实习执教,我们所有同学都会受益非浅的。(陈老师连连谦虚地摆手)好吧,同学们下课吧。”

杨老师话音刚落,学生们即一哄而起,立刻有人伸起长长的懒腰,有人已开了教室后门奔出去,两个年轻的老师并肩说笑着走出去。

下了晚自习很有一会儿了,戚小冰收好书,下了楼,撑开手中淡绿色的雨伞,一下台阶,细密的雨雾带着浓郁的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寂静的校园的路上夜雾笼罩,几乎没有学生身影了,雨下得很细很小了,戚小冰独自走过一段黝暗的小径,一个清俊的身影从路边的花径荫影里走出来,两个身影朝着学校外面走去,瘦弱的女孩独自撑着伞,修长的男生穿着米白色的夹克,走在她身边,他在轻声讲着些什么,而女孩偶尔笑一下,抬头看一下他,在树影雨雾里他时而也悄悄回看一下她,他的清秀而瘦削的脸在夜风细雨里显得那么清秀俊俏,一双清澈而明朗的眼睛总是那么柔和,他低声讲一些和妹妹的趣事,偶尔不由自主一只手抬起来做个手势,伴着他的手势,他在讲小时和妹妹在乡下奶奶那儿长大,正伏天里中午他们从不睡觉,偷偷跑出去用小玻璃瓶堵着农村的土坯墙上的野蜂洞捉弄野蜂,和小伙伴们爬到结满紫红色桑椹的树上摘桑椹,还有用长竹竿敲枣子树上枣子,红的、绿的小枣掉一地。爬到粗大的树上拨开浓密的树枝给妹妹捉小鸟被奶奶训斥,还有和妹妹还有村里的孩子在乡下约着上早学时,都拿着手电筒“一起从水田埂边走过时,从成片的夜气里攒动秧田里传来几声‘咖咖’的秧鸡子的叫唤声,只见几点黑影在秧田里隐隐掠过,秧田里传来水声,我们立刻赶紧分开跑,到处黑雾雾的,又到处是我们的身影,几个人绕着田埂飞快地跑那头,几个人围着跑这头,想抓住那秧鸡子……只听到水田里‘扑腾扑腾’响,手电筒光影直闪,我们却一次都没抓到过,还弄得跳进水田里衣服也都打湿了……”他在轻声讲着,那个女孩在雨伞下不由轻轻笑起来,身边有着微微的清脆的滴水声,仿佛是路边花枝枝叶上的雨珠滴落的声音,她的眼睛偶尔抬头望他一眼,她就立刻能感觉到夜空里丝丝飘飞而来的夜雨竟是那样的清凉和甜润……迷蒙夜雨里他们的身影并排走在校园已经静下来的、花丛摇曳的小石径里,渐渐走出校门,街上行人稀稀落落,暮春的雨夜是那么清新,静静的路灯下,夜雾浮动的石板路面上便洒下很小的轻轻笑语声……

章节目录 第40章 来了位 实习老师 实习老师来了,这个高中一年级的教室里不觉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上课的气氛更是活跃甚至可以是散漫了,上课时陈老师讲的故事可比小马有趣的多,而且讲的都是野史,新鲜有趣,他不象小马老师那样急于赶进度,但却要求学生们上课就要将重要的知识点通过他的讲解能记住,怎样记住呢,那就通过听他讲历史故事,而他的历史故事都是来源于野史。而陈老师说知道的野史越多,才知道正史是怎么来的,(这个观点很令人新奇)只有知道更多野史,才知道历史的车轮是怎么滚出来,呵呵,也才知道更多形成“果”的“因”是什么,更容易记忆。所以上历史课成了故事会,因为总有故事在里面,同学们背时也总是浮想连翩,觉得也乐在其中。而到上历史自习时,他却严格要求必须充分利用自习时间熟练背诵历史课上的内容,这样就不会再额外用别的时间背历史了。所以上历史课老师总以巡逻为主,随时督促。

陈老师的脾性也特别好,上自习时,有的同学觉得背好了,会拿出别的课堂作业来问他,他并不责怪,他还拿着你的作业本在日光灯下站着微微皱着眉看半天题目后,脸上豁然开朗的表情后,就开始耐心详细的循循善诱的用你的笔和草稿纸给你画图、举例,一步步解释,直到你弄懂为止,甚至有的学生什么知识点都没掌握,也不用担心会被他批评。物理问题也是学生们问的最多的,他更是耐心解答,诲人不倦,深入简出,由繁入简,让人真能感到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亲和力让学生们甚至除学习之外的话题也能在课余时跟他闲聊几句。尤其对男生来说,他更是比班主任还亲,平时参加他们一起踢球那是一位坚实可靠的后卫。

坐在教室后面的班长郭建海近日来得意飞扬,说好几个星期六晚上都是他和实习老师去游戏厅打电子游戏机,打了十点多才回寝室,最后全是陈老师给他掏的“板”,他正津津乐道说陈老师够朋友,坐在他前排的蔡文抢说了一句:“酒肉朋友而已。”激起后面的男生一阵哄笑。郭建海并不生气,他一翻身坐在他的课桌上,脚踏在自己的凳子上,学着实习老师的模样神采飞扬的做着手势道:“郭建海,打!打!我出钱——”那胳膊一伸一缩的,神情也学得很像,只是那台词让人立刻想起现代史上内战时期的美帝,不禁后面的男生又是拍桌大乐,这本来是中午时间,因为还离上课有段时间,后面搞得热闹腾腾的,前面的吴云彩回过头直皱眉,“真是神精病!”这样的遣责男班长是听不到的,他继续高兴的挥舞着双臂模仿着老师的仗义,刚好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是实习老师,他一眼看见教室里正闹哄哄的,他张口笑着问:“咦,怎么这么热闹?你们今天没作业做?”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看见老师进来,赶紧静下来,郭建海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刚才踩过的凳子上。林子海看见嫌弃道:“郭大头,你也不擦一下凳子。”

这时实习老师在上面正笑吟吟地讲:“同学们,我和你们杨老师商量了下,觉得你们学习很紧张,上了高中,清明节扫墓的活动也取消了,所以我想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带你们去扫一下烈士墓,顺便玩一下,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下面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洪亮的声音已经从后面大叫一声:“好哇!就这个星期天吧!”又是郭建海的声音,后面又是一阵哄笑,那边的黄玉国满脸不屑的回头瞅了一眼,小声嘀咕:“不知道老师怎么要他当班长,哪象个班长!跟街上的混混一样!”

可后面的女班长蔡文已经带头鼓起掌来,也大声说:“同意!”

班上这时才象是正规的响起一片欢呼。

陈老师笑着说:“好,你们都同意的话,那么就定在这个星期天吧,若天气好的话……”

他的话还没落音,又有一个声音传出来“老师,地理老师说这个星期梅雨还会反扑。”这是学习委员胡敏的话,地理老师还真的说过这话。

“那不叫反扑,那还是叫徘徊!”郭建海大声道。不由教室里又是一片笑声。

陈老师含笑道:“因为我月底即将实习结束回校,平时看到你们课程很重,我也是从你们那个时候经历过的,所以我也希望能在我走之前带你们出去玩一下,散一下心,如果去不成,那就算了,如果去得成,同学们就随便带点吃的东西去来个郊游怎么样?你们下个月中旬就要期中考试了,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学得痛快,考出好成绩!“

“啪啪-——”老师的话一完,男生们早已率先都鼓起掌来,这是一位多么合他们心意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41章 扫墓烈士塔 看来天晓人意,一直阴雨绵绵的老天到星期六竟然意外放晴了,一轮红红色的太阳让人觉得格外的亲切,道道明亮的阳光终于射散了忧郁的灰色云层,万缕金丝洒向大地,花草都在金弦里扬起了水珠串串的头迎接着温暖的太阳,到星期天更是无边的天穹似是漂着白花的蓝底蜡染那般纯净,看来是温润的东南季风终于战胜了干冷的西北季风。

星期天上午是对面高三年级仍然上课的时间,高三的几位老师正夹着几本教课书慢悠悠的往楼上走,楼上已传下齐整的读书声,而高一七班的学生们却在楼下的院落里热闹的挤拥成一团,打闹声、吵闹声此起彼伏,直到一位高三老师在楼上——就是那位鬓角斑白的的三七班班主任刘老师探出头来,黑脸包公般严厉的喝叱了他们一声,正好陈老师和杨老师也过来,他们才赶紧安静下来。

戚小冰背着一个小布书包,里面是一小袋面包,奶奶早上煮的几个咸鸡蛋还有爸爸给的两个苹果,刘小红正兴奋的挥舞着手中沉甸甸的小碎花布兜,叽哩呱啦正在说昨晚她就让奶奶煮了腊鱼、腊鸡切成许多小块带去,到时一丝丝的扯着吃别提多有味了!另外她还带了奶油饼干、蛋糕、苹果什么的。黄玉国气喘吁吁的和杨梅提了一个很大的袋子跑来,杨梅一到人群里,立刻象扔铅球一样将手中的袋子丢在地上,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说:“唉呀,走在路上买的好多零食,重死我了,要是有车子就好了。”

陈老师听见道:“哦,同学们,以前你们去郊游是不是集体走着去的呀?这次我们不用走着去,和你们杨老师商量,我们用班费请了一辆班车,同学们一起坐车去!”一下子周围的学生们更是高兴了,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又被老师制止喧哗。

正准备组织排除时,哪知道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冒出来:“老师,我有辆自行车在宿舍里,能不能让我骑车去?”

他的声音一落,立刻激起一片水花,无数声音也响起来,“对呀,老师,我们会骑自行车的能不能骑车去?再在烈士墓下的公园会合?”陈老师看看杨老师,等班主任发话。

杨老师考虑了一下道:“那也行,只是你们要注意安全,实际上我还是建议你们都集体坐班车去,好不容易有一次集体生活,大家要珍惜。”

他话虽这么说,可看到几个男生硬是跃跃想特殊,他只好点了几个男生的名,道:“那只能郭建海、方志几位同学骑车子,他们骑车子我很放心,别的同学全部坐车。想骑自行车的又住的近的同学可以回去骑来,坐车的同学一会上车,我们到公园会合!”

郭建海立刻响起一声尖利的欢悦的口哨,但一眼看到杨老师“噤声”的神情,立马不做声了,人群里有人哎哟,有人高兴,那些骑自行车的同学雀跃着,又飞快朝家赶骑自行车去了。

不一会儿,一辆漆着两条红长条的白色班车开进校园,果然是公汽公司的班车。车门一开,立刻象一个巨大吸力的大喇叭将车下的那群叽叽喳喳的乌合之众们一下吸进肚中,杨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很快班车就启动起来,杨老师一直目送班车驶出校门才离开。这辆载着欢歌笑语的班车在和煦的暖暖春风里开出这个高中校园驶向郊外。

一路十里春风,花红柳绿,班车在并不平整的郊外黄土路上驱驰,风儿吹拂着车窗里那一张张兴奋的青春的脸庞,在陈老师的提议下文娱委员又领唱起几首歌谣,快乐的歌声飘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白杨树间,树的叶子在春风里也哗哗的响着,一路晨风送爽,那排排笔直的杨树在晨光里耀眼的倏然而去。在车窗内眺望远处,一望无际的纯净的蓝天下,无垠的麦田风吹绿浪向天边延伸,还有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奔腾而去,遥遥的东方朝霞万丈,无边的田野还在凉爽的晨风里荡漾着沁人心脾的清清气息,河边的榆钱树摇着满身的榆钱在风里欢快地唱着歌儿。

抢坐在前排的杨梅已经开始在吃带的零食了,她嘴里鼓鼓的,正在大力咀嚼,突然她无意中瞟见前面的后视镜,叫了一声:“看,他们骑车子追上我们了!”迅速窗边的脑袋都伸向窗外看,叫喊间车下已急奔驰而来几个健朗的身影,他们得意的在风里吹着响亮的口哨就一呼而过,瞬间只留下自行车的铃铛“叮铛”响,没想到那些白色的身影里竟夹着一抹杏色,班长蔡文早已捕捉到,伸出头又追望了一眼,对前面的老师说:“老师,闵灵不是向杨老师请假了吗?怎么还是赶来了,幸好碰到郭建海他们带着她。”

陈老师点点头道:“集体活动一个都不能少,才有集体感。”

没有多长时间,远处的绵延不绝的青山奔现出来,烈士塔矗立在群山主峰上,远远的烈士塔尖尖的塔顶就已经在青翠的波涛里显现,班车里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激动起来,车子一到山下,徒峭的石阶依山而凿,从下往上看,漫山遍野都是挺拔青翠的青松翠柏,烈士塔高耸入云,更显巍峨,不禁使刚下车的学生们油然而生满腔的肃穆和敬仰。

学生们都冲锋陷阵般高呼着爬上高高的几百台阶,当他们真正站在以蓝天白云、长柏青松为背景的烈士塔下,抬头仰望高高的白玉石碑上从上而下镌刻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几个大字时,庄严的氛围不由弥漫开来。

学生们自觉的肃立碑下,陈老师带着学生们列队而立,班长郭建海和蔡文两人向烈士塔敬献了一个白花折成的大花圈,戚小冰瞬间觉得耳边的风都仿佛变成了低声的哀泣,不由队伍默哀了几分钟后,默哀结束,陈老师庄重地讲道:“同学们,我们的幸福生活都是无数的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我们要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好好读书,成为将来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让中国曾遭受的凌辱和欺压永远都成为历史!”

章节目录 第42章 双舸争流 下面爆发出一片掌声,气氛倒很快活跃起来,后面秋平正对陈玉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学时清明节来扫墓,老师一放音乐,我们就眼泪都掉下来了,那肖劲哭的最伤心,最后弄得老师来问他是不是早上挨他爸爸揍了?”两人都在后面笑起来。

前面陈老师已经拍了下巴掌,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他那儿,他正大声说:“好了,你们难得有机会出来玩一下,要不先随便去玩玩吧,一个小时后再在这儿集合。行吗?”

“好!”队伍里齐声吼答。

烈士墓山脚下是一个很大的公园,一泓水波荡漾的大湖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碎银光,千条万条的柔细的柳条齐飘着它们绿嫩的丝发,绿氲如烟的笼罩着公园里的亭台楼阁,还有点点粉色的杏花林点缀,这群刚才还很深沉的学生们立刻焕发出新颜,顿时如作鸟兽散,许多女生已向山下公园跑去,男生则有的抄起鼓鼓的书包就飞跑乱窜了不知干什么去了。

山坡半山腰迎着太阳盛开着大簇大簇的朵朵的野蔷薇花,娇艳的花瓣临风颤颤,淡黄的象牙色散发出清幽的芳香,还有处处细枝蓬开的迎春花,那密密的金黄色枝条在山风里轻轻摇动。不远处青松环绕的烈士塔下空地上女班长蔡文和几个男女学生围着陈老师说话,年轻的老师临风而立,随意的背着手,更显得格外年轻潇洒,

方志一把拉住林锐,肖劲不知在哪儿早就拣了好几把干柴,已用几块石头在一小块背风的地方垒成一个小灶,开始烤起数串生肉串来,几个身影紧紧围住小灶,以免得风把火吹散。

才不大一会儿,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已飘出来,浓郁的肉香味在这青松山坡上飘散而来,郭建海、林子海好几个男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立刻包抄过去,数个庞大的身影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瓮中捉鳖之势,郭建海还在大声叫道:“快!快!快!好了!——别再烤了!再烤就糊了!”一片说话嘈杂间显然已有人迫不及待的伸出魔掌,而外围又有人闻到气味也在迅速围拢来,里面的人没有预料到会引来这么多不速之客,只听见肖劲在里面嘶声大叫:“喂,你们别老掉口水好不好,把火都扑灭了!”里面外面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引得附近花丛边的几个女生也好奇的频频看去,很快胜利果实一出炉便不意外地又出现一片你争我抢的战局,最后就是每人抢一点如同残汁剩渣模样的肉渣却又大朵快颐的声音,最后一点掉进石头缝里的肉渣引起几个男生在草坪上肉搏战起来。

这边几个女生秋平看得摇着头,说:“唉,还是抢着香呀,在家哪吃得这么香?”说得另外几个女生纷纷点点头笑起来。戚小冰拿出几个鸡蛋,给了秋平、汪芳、陈玉几个人一人一个,几个人闲散地坐在花丛旁边的石头上,都在那细细的剥着,慢慢地放进嘴里咀嚼着。从山顶上望下去,刚才还在打闹的数个男生又在风里挥舞着很快瘪瘪的书包乱糟糟的冲下山了,进了公园,偌大的公园早已到处都是跑着的学生,象向各个方向奔跑的箭头,已有一两只小船在湖心里轻轻荡漾。那方志正急急地朝柳树下的草坪方向指去,那郭建海则指手划脚指向水中的小船儿,黄玉国、杨梅从树林里跑出来了,正在河边的绿柳下踌躇着,一会儿一个身影也从草坪边的粉色杏花林里兴冲冲的冲出来指向湖里,黑发上的红色的缎带蝴蝶结一闪一闪的,长长的马尾辫在激烈的甩着,很快河边的那两个女生也和她一样象子弹似的从湖上的曲廊冲向泊着数只小船的湖中间小亭子。

几个女生在上面往下看,山上的清风吹拂着她们富有朝气的额头,丝丝头发在她们的光洁额头上飘拂。几个人又开始共享别人带的零食,秋平的浅蓝色的布包里装了很多别有风味的吃食,好多她们都没吃过,有风干的兔肉、非常有嚼劲的猪肉脯等等,竟然还有一种淡黄色有着清香味的象独蒜似的零食,秋平说是她家里种的无花果烘制成的无花果干,无花果?戚小冰从没吃过,甚至很少听说。秋平说无花果是一种水果,在本地很少有,是她爸爸无意中出差外地吃过后,觉得很好吃,听说也很好种,一根枝桠都能种活,于是就真的带了一根枝桠回来,还真的种活了,每年结好多果子,她爸爸还说无花果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可以健脾胃、助消化,吃不完的就制成无花果干。于是家里经常用无花果干来泡水喝还有煲排骨汤什么呢!汤味都非常鲜。说的几个同学都抢着拿着吃,戚小冰拿了一个不大的无花果干,奄奄皱皱的表皮上竟还带着一层细霜,她放进嘴里,一咬,果然味道甘美,里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籽,味道很是独特。汪芳带的有腌的流出黄油的鸭蛋,陈玉则带了很多家里的麻辣香肠,切得薄薄的如一张张红色小纸片,吃进嘴里却是又麻又辣,回味绵长,几个人都不禁吃了一块还要吃,几个人都吃得不亦乐乎,悠哉悠哉的,望着坡下的花红柳绿掩映的公园、蜿蜒在乡间小路还有远远近近一片青山绿水,这时清凉的山风拂过,风也播播,草也摇摇,真是清爽快乐啊!

突然山下的公园的大湖里竟扬起一阵笑声,从山顶上望下去,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只见公园内的湖面上水光荡漾,湖面上从飞翘而起,湖心小亭的亭檐下两只小船正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一只船上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子男生身影,而另一只船上则是几个娇俏的女生身影,亭子里和岸边则传出加油呐喊声,有纷乱的身影也从湖边的树丛里跑出来,站在河边跟着看,有的男生大声喊起号子,两只小船在湖面上就像两把利剪迅捷地划开水中蔚蓝色飘着白云的天幕,已飞快的比起赛来,冲锋在前的显然是郭建海的男生队,女生的船很快掉在后面,几个留滞在山上的女生就可以听见刘小红尖利的嗓门在大喊道:“杨梅加油!女生加油!”,河边又迅速聚拢了不少男生女生,都在给各自的性别队伍加油,不由得山下一片人声鼎沸。前面船的男生明显一片得意,前船激起阵阵翻滚的浪花,一眼可见作为舵手的方志竟边划手中的桨边高兴的吹起口哨,不想到后船的水花眨眼间已溅上来,原来后船已勇猛直追,毫不示弱,前船立即开足马力,前船飞起般前行,眼瞅间两船在飞花溅沫里竟拉开了距离,明显山下那刘小红的红衣身影焦急的沿着河边急跑高喊加油,一群女生更是大喊加油,下面的呐喊声音更加激昂,可两只船的距离竟是眨眼间似乎就又远了,突然陈老师的声音已在山上长喊:“游青青加油!杨梅加油!”这声音仿佛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好象瞬间一道神力从山上直发下去,湖中的后面的小船眨眼间奋力拼搏,一片激浪扬起,白色浪花搅得冲天而起,似乎都能看到后船上那群女生的脸上溅到的水花和她们紧抿的嘴唇,在山上山下一片惊呼声中,后面的小船竟瞬间已然冲向前面的小船,在一片激情欢呼中,竟然已超过前面的小船,飞一般穿过小拱桥下的拱洞,到达湖的另一岸,水面、岸边激起一片惊叫声,甚至陈老师从山上已经鼓起掌声来,下面已立刻回应一片热烈的掌声,水面上、湖岸边又溅起一片高声的欢笑声,无数的随风轻摇的袅袅柳条里,水面上还浮起无数的小桨划出的水的波纹,船只靠岸,又换上一批急急的学生,很快又启航,下面又是数舸争流,从船上、岸边、山上山下溅落下无数的笑声,真是一片春光无限。

章节目录 第43章 清风拂面 山上秋平她们几个女生将手中带的吃食吃得差不多时,发现另一面山坡处有一片红艳艳的映山红,跑下去看,结果看山容易进山难,绕了几道山路才绕过去,漫山的红艳艳在阳光下一片灿烂,她们正在山路上奔跑时,却遥遥听到数声集合哨声远远传来,隐隐还听到烈士塔那边有人在喊:“老师说集合了,集合了!”等她们几个人匆匆忙忙又从山下沿着蜿蜒的小路爬上来,跑得气喘吁吁,山顶上男生女生都已纷纷聚集上来,大都围成一个大圈在阳光下的草坪地上坐好,陈老师正盘着腿坐在中间。

戚小冰、秋平、陈玉还有汪芳几个人跑得仓惶,秋平带头,看见有一处比较宽的空处,率先跑过去,几个女生也都跟着跑过去坐下。戚小冰刚刚坐下,喘息了口气,就听见耳旁一个声音传过来:“林锐,你小子是不是把我藏在书包角里的那块牛肉干给我偷吃了!”明明是朝这边在说话,可身边没有人答话,戚小冰却是一愣,随后她已听到微微一声笑。戚小冰不由惊愣了一下,她悄悄地似无意地侧了一下脸,却还没敢扭头,啊,阳光一下子映进她清澈的双眸,她的头已赶紧微微低下,低着的眼睑任何人也无法看到的流露出无穷无尽的惊喜——原来她的眼睛余光已看到自己无意中竟然坐在他的身边,呵!她的心中蹦蹦直跳,眼睛只敢盯着地面的土坷,她的细白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尖轻轻垂下,无意中轻触到地上的小草的嫩尖,扎扎的。此时她低垂的眼角已看到他的浅薄的白色夹克一角搭拉在她身边的草地上,他的手也轻轻搭在他的盘着的膝盖上,她看见他的手是那么纤细修长。她的脸不觉有些发热,他真的就坐在她的身边,她竟然坐在他的身边,呵,在这灿烂无比的阳光里,在这一阵阵飘着花香的春风里,她霎时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动静了,她的眼里只有他在太阳照耀下投过来的半个身影,他摆下来的衣服的一角在风里轻轻飘然,他的手安静的就垂在她的旁边,她的鼻尖竟有着那么极其清新的气息,那缕气息源源不断的在轻轻的风里飘来,她的脸不觉得一阵发烫,内心的激动和快乐简直无法比拟,更不能表现出来,在这灿烂的阳光下,在这无数的挤挤一圈围坐的身影里,她微微低着头,甚至好想伸出自己的的手摸下发烫的脸都不敢,仿佛一动就会破坏这份意外得到的极为机密的喜悦,风儿善解人意的仿佛是一双温柔的手不断地轻轻拂上来,悄悄抚摸着这一颗如水晶般透明的悸动的少女的心……。

老师让蔡文在清点着人数,几个身影也很快冲上来,很快剩下的两个女生——黄玉国和杨梅,两个人气喘吁吁簇拥着一片鲜艳的红色地出现了。原来是黄玉国捧着大棒的鲜艳的映山红,映着她的红通通的脸更是红艳,而杨梅则是抱着一大束山桃花,粉红色的山桃花迎风怒放,一朵朵向上撑开着象火一样的小伞,伴随着她庞大的身躯急奔而来,真不知道是人抱花,还是花簇拥着人,

陈老师一看,笑起来说:“嗯,就差你们两个了。”一圈已经没有什么空地了,而那杨梅早已眼疾手快,瞅准游青青坐的地方间隙,已经冲过去一屁股挤进那空隙草地处坐下,将花放在地上,用一只手大力的扇着风,嘴里还喘着粗气,说:“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她旁边的游青青被挤得一歪,不由斜睨了她一眼,满脸不屑道:“花都被你们采光了,采花大盗!别人还看什么?”

杨梅眼波一转,说:“就是采来给你看!”

游青青瞪着眼道:“那好哇,既然是给我的,那就是我的啦。”

杨梅说:“我只说给你看,又没说给你。那——你看吧!”

这时不远处的对面,林子海跟郭建海小声说:“她们女生在一起怎么就要吵架。”

郭建海没准备说话,可看了看林子海的神情,他突然贴耳过去压低声音狡黠地问:“那你想帮谁?”“啪!——”他的肩头立刻被狠狠中了一拳,“臭小子!”林子海恶狠狠地小声道。

郭建海哈哈一笑,眼光却扫向了附近的那个鲜明的身影,她的皮肤白皙,简直吹弹可破,鼻子两边的隐隐麻雀斑却更是增添了她的高傲,可她的神情细看时总隐隐有丝忧郁,因为有点热了,她的杏黄色的薄春褂拉链敞着,衣角在风里一摆一摆,里面的白色衬衣衣领镶着的镂空花边也在轻轻拂动着,胡敏在她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她偏着头聆听着,齐耳短发在风里扇动着,她细瘦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纠旋着她那白色网球鞋边的小草,一个那样青春靓丽的女生。

看到学生们都坐好了,陈老师结束了和旁边男生的说话,他拍了一下巴掌,说:“这段时间有幸能来你们市一中实习,有幸能和你们这群可爱的同学们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不仅重温到了再不能回去的高中时光,更是通过你们也让我收获了很多教学的感悟,更深深体会到为人师的意义。这段时间我更感谢同学们特别是男同学能把我当兄弟当朋友一样对待,谢谢你们让我也收到了来自你们的真诚和友谊。”

老师一说完,围在他周围的所有学生们都拍起巴掌来,掌声落下,学生们都充满喜爱地望着这位年轻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44章 老师的答记者问 老师笑着说:“刚才我和几位同学交流了一下,知道很多同学对大学生活更是充满了好奇和向往。现在在校外,也不在教室,我们就不是师生,就做为朋友,现在可以畅所欲言,想问什么问什么,我一定会象朋友一样真诚相答。”坐成一圈的学生们又不由一片叫好,鼓起掌来。

他话音刚落,瞬间的寂静后,一个娇娇的声音竟已破空而来:“老师,你这么帅,在大学有没有女朋友?”她的声音在这暖风里竟让人感觉格外的甜腻,空气里似乎都愣了一下,所有的目光都追循过去,果然是查芳,她落落大方,两只手很优雅的搭在自己的腿上,隔的很远,她的细长的指甲上仍在阳光里反着莹莹的光芒,很是晶莹,黄玉国在旁边轻声说:”那么长的指甲真不知道她怎么拿书。可听说她姐姐成绩却很好。”

老师一时还没有回答,这时蔡文扬声问道:“是呀,陈老师,你这么潇洒,在大学肯定谈女朋友了。“

不知怎的,同样一句话从查芳嘴里出来仿佛就没人敢接,可从蔡文嘴里问出来气氛却一下子松驰下来,草地上扬起一片哄笑声,陈老师笑着说:“看来大家都关心的是大学谈朋友的事。”

周围不由一片笑声。

陈老师沉吟了一下,好象在好好想想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然后说:“虽然大学是不允许谈恋爱的,但是大学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都满18岁了,在法律上都已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了,说实话,在大学里谈朋友是很普遍的事,除了上课,到晚上公共自习教室还有图书馆、操场只有是公共活动场地到处是成双成对,更不用说学校门口的那些歌舞厅、录像厅娱乐场所鸳鸯满座。是不是你们也想谈?要不要我介绍介绍经验呀?“他的话刚落音,所有学生都笑起来,还没有人说什么,哪知道副班长蔡文已经从容不迫的摇头大声答道:“老师,我们高中生不能谈,那是早恋。”下面的学生都不由哈哈笑起来。

陈老师不由笑起来,有人道:“那大学都幸福呀!上了大学就没人管了!”这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听者点头。

陈老师点点头道:“嗯,读大学比高中那肯定是幸福多了。在大学里没有老师管你,学习、生活都基本靠自觉,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有时上大课请人代答一声‘到’还可以溜出去玩,老师从来不管。因为老师几乎是上课来,下课就走,就是大学毕业了,好多老师都不认识学生。”

“哇——”

“在大学,学习全靠自觉,早上不必象你们这样凌晨五、六点就起来上早自习。我们想偷下懒不上课,在寝室里来个白菜炖粉条就觉得很美味。还有学校周围都有特色小炒、美食一条街,谈朋友有情侣影院、很有情调的咔啡厅,考试只要不挂科就行了。所以大学生活也并不紧张。”陈老师说的周围的学生不由都垂涎三尺了,男生们嘴直咂。

陈老师又道:“不过呢,人的青春是宝贵的,青春是用来奋斗的,而不是用来挥霍和浪费的。辛辛苦苦考上大学,不是为了去玩的,而是为了学到专业知识,以后能适应社会,有知识才能被社会接受和认可。”

“所以就我而言,大学四年我仍然象在高中生活那样紧张而有序,每天早上六点起床锻炼身体,我们大学里环境非常好,早晨时,青松园、白鹤山、育才园到处都是晨练的老师和学生,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松树下白衣飘飘的打太极,也有穿着一样颜色的运动服象情侣装的男女学生一起在晨曦里跑步(有学生笑起来)。你们现在读的市一中的条件现在比我们那时更好了,虽然我以前是在市二中读的高中,但我记得以前我高一考体育还是借的你们一中的操场考的,因为当时。那时市二中才刚刚建立,二中的学生操场还在翻建,环境远远没有你们一中好,当时还就是一个小山包,因为还没绿化好,连草皮都没有,要考试时山包上到处坐满学生,在那背书。那时我真羡慕一中的学习环境好,至少你想在外面跑步都有个地方,但现在二中的情况已经大大不同了。”老师说的学生们纷纷点头。

“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母校,发现仅仅几年而已,二中的教学条件已经有了与往日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也有可能毕业后分回母校教书,看到它日新月异的变化,我现在作为一个从二中出来的年轻教师更希望能早日回到母校,为它的教育事业发挥出自己的一分光和热。”老师讲道。

“哟,陈老师,您的思想境界好高哟!”学生群里冒出郭建海的大嗓门。

陈老师笑道:“郭班长,你是在表扬我还是讥讽我?”

“当然是表扬!”那男生大声道。周围又是一笑。

结果蔡文又问:‘陈老师,那你大学肯定也谈朋友了吧?”

周围都笑起来,没想到蔡文仍会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她不提,同学们一时还忘记了。

陈老师果然说:“嗯,蔡文当记者不错,我以为会混过去的,哪知道她还记得。”周围一片笑声。

接着,他在风里沉吟了一下说:“唉,我在大学谈的女朋友不是本地的,是云南的,不是一个地方,毕业就分手的。”

“哇——”周围一片惋惜声。

“那你们大学谈朋友是好玩吗?”没想到蔡文连着追问了一句。真的象记者一般,还问的这么尖锐,临到后面又加了一句,“找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呀。”她一说完,所有的眼睛都瞅向她,春风里她总是很大方的脸也微微一红,又赶忙加了一句,“书上不都这么写?”一下周围都笑了。

陈老师说:“书上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

蔡文道:“那难道老师不争取一下吗?”

她一说,所有的人都一愣,陈老师也是一愣,道:“咦,你说的倒很有可行性。“

蔡文道:“老师,你是不是高中谈了女朋友,是不是为了回来找你的初恋?我觉得你是一个不轻言放弃的人。”

老师彻底的惊愣了,但他很快摆摆手,道:“想多了,想多了,我还真的高中没有早恋。”

“那老师对高中早恋是什么看法?”又是一个记者问。周围都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如烟往事 年轻的老师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周围都静下来,似乎蔡文无意中的一句记者问倒勾起了他很久远的回忆。他想了一下,才慢慢道:“我认为,早恋是正常的,年少渴望异性的交往是一个正常的心理生理过程。只是我作为一个亲历者(亲历者?说的同学们为之精神一振)回过头再看,就会说奉劝大家,最好不要早恋,因为十六、七岁还是心智都不成熟的时期,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最重要的是高中时期是人生最美、最能全身心投入学习的阶段,人的一生不仅要有爱情,更要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不是时候的爱情那是不成熟的爱情,就象早熟的果实只有酸涩,全心投入学习,把握青春,才有灿烂的明天,对于感情,千年来不流传那么一句古话吗?——(学生们都竖起耳朵)——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哈哈……”学生们都笑起来。

老师继续讲道:“说实话,说我是亲历者,实际我并没有早恋。我虽然没早恋,却在高中因为谈恋爱还离家出走过,闹得学校人人皆知。”他的周围一片惊讶声和疑惑。

轻轻的春风吹起他的衣袂,他淡淡笑道:“我们那时虽然距离现在也没有几年,但那时象早恋这个话题是碰都不敢碰的,更别说象现在这样公开提。”(下面哄的一笑)

“我们那时男生女生偶尔说两句话,别人看到,就会跟老师打小报告,所以我常常想中国人民为什么会战胜强大的美帝,就是因为中国人民一旦觉悟,就警惕性特别高,对一切不正常的苗头都能立刻掐灭于襁褓之中。”(学生们又笑起来)

“其实男生女生交往是很正常的,并不是洪水猛兽,特别是象我这种从小就象有多动症的学生(学生们一笑),总忍不住喜欢和同桌偶尔说一下话,如果总不说话,就象要我的命一样。因为我太爱说话,老师干脆把我调到和女生一起坐。”

周围的学生都是一笑。

陈老师接着又问道:“中国的封建思想流毒很深,就象你们现在上高中,老师仍然安排你们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这是不是潜意识还是觉得男女授亲不亲的思想吧?”

周国不禁又是不置可否的一片笑声。

“我们那时更是这样,可却又管不住象我这样的没有纪律性的人,我同桌的女生可是蔡记者这种角色(蔡文不由一笑),她自己是班长,学习好,在我这个渣子面前更是不苟言笑,老师就是叫她管住我,她既成绩好,又是一班之长,可想而知对我的冷酷(学生们都是一笑),她总是不理我,而且烦了,就用严厉的眼神要杀死我(这可是武侠小说里的经常用的词,同学们又都笑起来)哪知道我仍喜欢说话,还偶尔喜欢带些家里的小零食去讨好她,因为没人跟我说话嘛。(学生们都是点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最后当然她没影响我,反而我严重影响了她,算是把她拖下了水。被同学举报了,说我们天天上课谈恋爱,你们想,不仅谈恋爱,而且是上课谈,这个问题就逾是严重了。”

陈老师已经沉浸进往事中,学生们在风里也听得入迷了,“本来很平常的男女同学关系,结果弄得真的象是在谈恋爱一样。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所有的社会环境对学生早恋这个问题太敏感,即使我们真的不是早恋,周围也是一片‘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等我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自己拼命想抽脚,周围已是一片叱责声。风言风语已是铺天盖地,老师天天找我出去谈话,同学每天用第三只眼瞧你,天天课也上不好,完全没有现在你们这么宽松的环境。回家还没端碗,父亲的巴掌就扇来了,那个女班长还没怎么样,我妈倒是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说我不争气,不好好读书弄得学校还要处分我——因为我的逆反心很强想来逆反心很强也不是个好事,结果在面对外来的压力面前我和那女同桌的态度却是不谋而合,其实说实在的,我自己都还没搞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但局外人都说我们是在谈恋爱,那就是的啦(笑声),于是我们在关健时刻干脆真的走到一起并肩作战,风雨同舟。面对来自学校、家长的压力,还有同学的刮目相看(笑声),说个实在话,其实也就是那时我才真正感到爱情上所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笑声)。因为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在全年级可以说是名列前茅的,结果在我的带动下,她的成绩是一落千丈,而我就更不用说了。我们造成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周围一片哄笑声)。”

老师的声音却慢慢低缓了下来,继续道:“如果现在好好再回想一下当时的境况,我和她在汹涌的诘责声中吓得哪还敢谈所谓的朋友,更是无心学习,成绩又怎么会好。如果当时有人好好地坐下来引导我们,不将早恋视做洪水猛兽的话,说不定还是个很好的早恋使人进步的正面教材(一片笑声)。但可惜,我们成了个典型的反面教材(人群有些静默)。学校要我们两人每人写出一份深刻的检讨书,并希望全校师生引以为鉴。不知怎的,我和她都觉得自己本来是清白的,现在倒弄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们又都很倔强,都坚持不写,结果学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把我们的事迹予以全校通告,大大的通告上写着我们俩的名字看的我当时触目惊心,就象看到法院的白墙外贴的杀人犯斩立决的那种醒目的通告,只差上面画个大大的红叉了(所有听着的脸上都是一片静默),全校通报并给予开除处分。(所有的脸上都是一震)我妈在家里呕得不吃不喝,我爸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那个女孩家倒好,把她关在一间屋子里,每天送吃送喝(一片轻轻的笑声)。最后还是她从窗户里爬出来,找到我,我们决定干脆出走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也是使我一回校就有老师指着说那——就是那个早恋还离家出走的小子。”学生们都是一笑。

章节目录 第46章 幸福的概念 老师接着讲下去,语气渐渐有些深沉,就象上历史课老师在讲决定历史走向的野史一样“我们身上也没多少钱,我们发誓飘流天漄,永不分离。当时好象全世界都孤立了我们,我们俩都是举目无亲双泪流的境遇(周围一片笑)。”

“我们当时真的是无所畏惧,我们沿路乞讨(周围不由一片惊异),因为我们的确没有什么生活来源,也幸好当时是快到酷暑天了,我们风餐露宿,那个女孩多才多艺,还会唱一些流行歌曲,我会吹笛子,于是我们沿途以卖唱为生,曾流落到江西一带(逾是听着象在讲历史课),别人问我们为什么出来讨饭,我们就说是河南发洪水,我们兄妹与父母冲散了,无家可归,因为那一年的确河南发洪涝灾害,黄河治理,你们学地理也学过悬河、黄涝灾害、黄河治理(不由学生们都哈哈笑起来),所以说就是出去讨饭也要有点知识,这种理由别人一般也不会深究,都很同情。晚上就随便找个大街边的长条石凳上睡下,反正天热,大街边也到处都是铺着凉席、打着赤臂在路边睡觉的人,更没人理睬我们。”

“开始觉得还很好,很自在,只是觉得卖唱总有些丢人,但她却不觉得,她说这是劳动所得,跟歌星没什么区别,只是地点不同、听众多寡罢了,(又是一片啧啧声)。到后来,我们实际上才在外面飘泊了半个月吧,也就两个星期,但我们后来就是天天数着日子了,仿佛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漫长而难熬,渐渐她也不想唱了,最多的时候就是我们坐着发呆,茫然而无望,终于有一天她一下子哭起来说:‘我还是想上学,我还是想读书!’——(周围没有一丝笑声,只有寂静)。后来我们又‘很风光’地(笑声)回到学校,我们俩都向学校交了一份认识极其深刻的检讨,主要是认识到早恋最大的弊病就是自己还被父母养活着,又怎能去养活一个家呢?(周围有零星的笑声)我们的败走麦城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效应。实际上,说是早恋,我和她连手都没牵过,就是非常纯洁的同学关系而已。那时我和她走在学校里不说所有的老师连全校所有的学生都认得我们,我走在学校的路上,偶尔一回头,就会撞见几个正朝我点的手指和正窃窃私语又震惊躲闪的目光,那种待遇简直不压于明星驾到(笑声)。这样的境况,我也不以为然,因为我并没做错什么。那个女孩倒也很大方,她在人前越是显得高傲,背后却是加倍的努力读书,甚至是头悬梁,锥刺骨的刻苦。呵呵,她对我说:‘人不是为别人的眼光而活,我一定要刻苦读书,让她们认识到早恋又不是什么歧途?我做就要做到最好,为自己争一口气!’所以就是我们那一届出了二中第一个考上清华的学生,也就是那一届使市二中扬眉吐气,能与你们市一中平起平坐了。”

老师的话一完,所有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而后“啪啪啪”草地上立刻响起一片激烈的鼓掌声和笑声,每一颗心都被老师这段不寻常的往事所深深打动。

“老师,那你现在不就配不上她了吗?”一个冷静而有理性思维的问话,又是蔡文,顿时也让所有发热的头脑瞬间呆了一下,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坐在中间的那个年轻的神闲定气的帅气老师。

老师轻轻微笑着说道:“是呀,所以说高中是不稳定的,这个年龄是不成熟的年龄,所以最好不要早恋,浪费了感情还耽误了学习,只有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成熟的认知,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生伴侣,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玩伴。”(周围不由都笑起来)

没想到那边胡敏却插言说道:“不能那么说,难道因为她是清华的高材生,我们老师就配不上她了吗?感情并不一定是以才学来相配,若是以才学来配,那不只有清华的找清华的才行?两人只要有缘分就行。象老师这样就是有缘分。“

哪知道蔡文却争辩道:“缘分那是言情小说里的,没有才学相当,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哪来的感情?什么年龄不是距离?实际上才识、年龄都是阻隔。“

不由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郭建海不由干咳了两声。

陈老师笑起来说:“原来爱情这个词在你们这十几岁的心中已经研究很透了。蔡文说的也是现实,但也有超越现实的美好的不计较年龄的感情,这是大有人在的,伟人就不用说了。在我们学校就有师生恋的,因为老师年长,有才华,而学生年少,由仰慕他的才气变成暗慕他的人。”

没想到蔡文急切插道:“老师,有没有例子,你讲讲。”她的口气竟让周围同学都笑起来。

盘腿坐中间的老师笑起来,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点的姿势,接着道:“我我们学校文学系的一位女学生就爱上了她们系的一位近60岁的老教授。“

“那位老教授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文学家,他的老伴因长年有病在数年前就去世了,女学生从大二起开始追求老教授。”

“教授老了,肯定跑不过她啦。”方志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句,周围笑起来。

陈老师点点头道:“哈,是这么回事,用女学生的话说,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她说她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她想象中的爱人就是才华横溢、富有爱心的人,而老教授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他年纪大一点。“

“那他们后来结婚了没有?”查芳插嘴问,看来她更好奇的是结果。

周围是一片笑声,老师说:“那个女孩毕业后,就留校了,最后和老教授结了婚。也是校内轰动一时的事情。来祝贺的人非常多,女孩说这就是她要的幸福而已,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努力寻求到了,这就是幸福。”

老师的话不由得草地上一片沉思。

章节目录 第47章 乡间的小路 不知怎的,那边女班长蔡文又长长叹了口气,道:“老师,那你是心里喜欢哪一个?你是喜欢那个高中女同桌,还是大学同学?”

只有她才会大胆提这样的问题,周围学生都笑起来,又都看着老师,有的男同学甚至还吹起两声口哨,陈老师也不由笑起来,说:“蔡班长,你要是大学不考新闻专业可惜了。”大家都瞅向蔡文,那女班长少见的也是脸微微一红。

接着陈老师说:“女同桌那并不是早恋,所以不存在是一道选题。大学女同学是云南的,她是独生女儿,她的父母是不可能让她跟我来这儿的,我也不想过去,所以爱情面对现实时往往是不堪一击的,但也只有经得起磨炼的爱情也才是真正的爱情。以后再说吧,虽然现在还什么没定,但总还是有那句真理。”老师面带笑容的说,周围学生都笑起来,“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人齐声和道,又是一阵哄笑。

不知不觉渐渐已日上三竿,天空碧蓝如洗,正当头顶的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们一张张富有朝气的脸上,和煦的暖风夹着山花的香气吹拂着他们的头发,那是多么惬意而快乐,他们的笑声不时起起伏伏,山上绿树轻摇,山下碧波荡漾,几只轻巧的小船在水面上波动,这是多么温暖的春光啊……。

太阳直射着晒在同学们的脸上,有的鼻尖已沁出细密的汗来,大班车在下面按起响亮的喇叭来,要回去了,老师一声招呼,同学们脸上瞬间都有种回到现实的表情,都纷纷站起来伸着懒腰,提着水壶,理着背包,刘小红要下去退汽水瓶子,她一站起来,身上的面包屑和瓜子壳带着各种香味象下雨一样落下。

肖劲在喊:“秋平,陈玉,下午休息,你们谁回家?我顺便带回去?”

陈玉说道:“半天时间,回去干嘛?吃了饭又要来上晚自习。我不回去。”

秋平连声说:“我回去,我回去。”说着她慌慌张张地收着东西,连连应道。

肖劲还在喊:“方志,去不去我家玩?”

那方志响亮的答道:“我走去?”

那肖劲说:“你跑去,我在前面骑车子引路,你在后面跑,正好去我家吃晚饭呀!”

方志不由满脸不屑,周围响起一片嘲笑声。

“走吧,方志。”一个很清切的声音不大地喊道,而那个声音却一下子震慑到戚小冰心底里,她忍不住扭了一下头,一眼看见了那张清秀的脸也似乎朝她这边看了一下,那个眼神在灿烂耀眼的阳光里那么飘渺且不真实,戚小冰一下的感觉似在梦中……

戚小冰陪着刘小红在山下的公园门口退了绿绿透明的汽水瓶子,山脚下的清风吹着她们晒得红通通的热潮潮的脸,两人都不由觉得风清气爽,干脆都不想再坐车,想走着回去。老师同意后,又清点了人数,班车启动着就远去了。

两人慢慢地在风里的路埂边走着,说起小时清明节跟着学校长长的队伍一起,高举着五星红旗走来扫墓的情景不由又是历历在目,重走这条漫漫土路,也让两个人觉得格外的亲切,路埂下的广袤的田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嫩绿色在风里波动,地里田间有老农扛着锄头在热烈的风中牵着耕牛慢慢往田埂走,已有家人送来用毛巾包着午时的饭菜,在路边的歪脖榕树下扬声喊着吃饭啰,阳光照耀着周围的一切田野和村庄、树木是那样的悠然。

“唉,小冰,如果我们能象他们那样悠闲自在有多好。”刘小红叹了口气说。

戚小冰抬头看了看好朋友潮红润润的脸说:“你现在不是这样?”

刘小红不由一乐说:“唉,你想想,一走完这条路,回到家,吃了晚饭,就马上又要去上学了,上晚自习又要开始念书了——有时我觉得我们简直就象个得螺,要不停的转,永无止境,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结束呀。”

戚小冰笑笑说:“我记得我刚上初一的开学第一天,新班主任对我们说,要用功啊,初中三年一晃就过去了,我那时还在想,三年呀,怎能是一晃就过去呢,现在再回头想到那初中三年,真的是一晃就过去了,高中三年也会这样的。老师不是说了吗?读书时光实际上是珍贵而短暂的。”

刘小红不由扑哧一笑说:“那还有大学呢?——老师有时说要展望未来,开拓进取,我就觉得前景不可远视,直觉得漫漫读书路看也不看到尽头似的。”

她说着,总是乐呵呵的脸上少有的一副自怨自艾的悲催神情,看得戚小冰不由笑起来,说:“可别人都说学生时代是在象牙塔内,只有学生时代才无忧无虑。我有时也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刘小红一听,果然立刻气愤愤起来,说:“对,就是这样的,我姐姐上班了,天天还说风凉话,什么还是读书好,天天只吃个现成的饭,啥也不用操心,只享清福,不象她天天上班不小心还要扣工资,哼!其实,读书才最苦,要不怎么会有学海无涯苦作舟呢!”

刘小红平日总是欢笑快乐的脸说着竟是一副苦愁的神情,竟让人有种假装出来的样子,戚小冰不由笑着,这时刘小红抬头迎着风望了一下遥遥的天空,远远的一道道绚丽多姿的云彩一层层重叠着铺向远方的天际,突然她眼珠流转,想起了什么,神情立刻飞扬起来,说:“哎,小冰,原来这次实习老师代课,正好是历史老师补着和他老婆蜜月旅行去了。听杨梅说他们去年只拿了结婚证,这次才办了酒席,晚婚假长些,他们去昆明、西双版纳旅行,估计实习老师走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回来。”

戚小冰点点头,说:“哦,西双版纳真是好地方呀,不知道是不是象课本上描写的那样到处彩蝶翩飞?”

戚小冰想到的是西双版纳的彩蝶,可显然同伴却在思虑别的问题,她自忖着点点头说:“嗯,历史老师真幸福。”说着突然两眼亮晶晶起来,说:“小冰,你想过没有长大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48章 想看电影 她问完,可她的同伴显然思维却并没有跟上她,同伴一怔之下,显得有些茫茫然。而她还未想出什么话来回答时,那个女孩早已眉飞色舞的已经兴高采烈的说道:“你觉得我们实习老师帅不帅?我好好研究了一番,虽然历史老师、地理老师都挺帅的,他们也各有各不同的气质,我还是比较喜欢实习老师这种,潇洒里带着看不出来的洒脱不羁,而且是从里到外的文质彬彬,不象地理老师虽然戴个金边眼镜仍觉得是有文化的土匪,不象我们历史老师那样是那种非常悠闲、恬淡的潇洒,更不象班主任是从里到外的文气,他总让人感觉一种有着武侠小说里的那种侠骨柔情的侠客英雄气质(对这个高度评价,同伴不由笑起来)。唉,真不知道实习老师的那个云南的女朋友长什么模样?”

同伴还没说什么,她又满是憧憬地摇晃了下同伴的胳膊肘儿,说:“唉,小冰,你说我为什么最喜欢逛街?——(又不等好朋友答应,她已自顾自地答道)我真希望有一天能象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突然一天邂逅、偶遇,一个又潇洒、又英俊的男孩——突然飞车而来到我跟前……啊,(这是风儿吹起她长长的发梢,丝般的长发在风里飘荡,她的明亮的黑眼睛浸入了无限的向往)……又让我心动的男孩子那该有多好!那时,小冰,就是让我和他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愿意!”

戚小冰不由呛她道:“象实习老师那样离校出走吗?”

“啪——”一个巴掌轻轻打在瘦弱同伴的胳膊上,刘小红笑起来,说“离校出走?我还没那么大的勇气。”

戚小冰道:“那你想着有什么用呢?真的遇到了再说吧”

刘小红脸微微红了下,说:“嗯,真的遇到了就谁都不能说,否则会被拆散的!”

同伴显然没想到她后面那句充满警惕的话,不由地哑然了一下,两个人都笑起来。

戚小冰又想起什么,说:“我姐姐说还要有缘分,俗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呢——我姐姐说的。”她重复着姐姐的话,又赶紧在后面加了一句。同伴认同地连连点头,“呵呵”笑起来,说:“是呀,是呀,小冰,杨梅的哥哥要结婚了,说她哥的女朋友人特别好,还是她哥的初中同学,没想到上班后意外重逢,两人又谈起来的,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听的人也认同的点点头。

不知不觉她们已走在城区的柏油路上,街边高大的梧桐树茂盛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的响,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响着。

戚小冰和刘小红在树下走着,戚小冰无意间一扭头,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缕的老人正拄着一根弯曲的树枝拐棍,低着头蹒跚地挪动着步子,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破成一条条的拖下来的碎布不时绊着他本来艰难移动的脚步,鞋子乌黑脏破,露出脚趾,青筋暴露的粗糙的手里颤巍巍的提着一个拣垃圾的大大的篓子,肮脏的废纸从里面冒出来,老人的驼背几乎要佝偻到地上,他在风里慢慢地拖走着,不时看到地上有掉的纸片、塑料瓶,他就慢慢弯下身子小心的拣进篓子里。一个几岁的小孩从他身边跑过,扔下了个没吃完的小苹果,老人抬头四望,他昏花的眼睛似乎连路都有些看不清,浑浊的双眼又看了看那个苹果,小孩子已经跑得很远了,他步履艰难的慢慢弯下腰轻轻拣起来,用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擦了擦,然后轻轻放进嘴里,明显掉了牙的嘴无力的咀嚼着,一滴苹果的汁水顺着他干瘪的嘴角流溢出来。周围过路的行人不时瞅上几眼,匆匆而过。戚小冰走过了两步,又回头看,那老人已拖着缓慢吃力的步伐缓慢地往前走着,戚小冰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又转回去,飞快地跑到那老人面前,她低头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没吃的面包双手递给老人,她看见老人吃力地抬起浑浊的双眼光,那眼光充满慈爱,就象爷爷,老人看了看她,看了看这个塞给他面包的孩子,有些茫然的望着,嘴角嗫嚅着,不知说的是什么,女孩双手递给他道:“老爷爷,给您吃的。”另一个女孩也跑上来,脸红红的很不好意思地从自己的书包角落里倒出半盒饼干也放进老人骨瘦如柴的手中,老人昏花的眼中渐渐溢出一丝丝惊喜,苍老凄凉的脸上露出浑浊的感动,双手捧着,嘴角不断颤抖着,一个路人也走过来塞进老人手里一点钱,随后还用赞赏的眼光看了下这两个女孩,两个女孩很不好意思的走了。

两人走着,刘小红探头看了下自己完全空了的布包说:“嗯,还不错,今天带的都吃完了。”

同伴也笑起来。不觉得这时两个人已经快走到离正街的分叉路口,偏僻的一个小巷子口的电影院门口挤满了人,好多人挤着进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人都挤到路口来了。“什么电影?!这么多人?!”刘小红兴奋地蹦起脚来,两人赶紧挤进人群向巷子里挤去,售票的窗口挤满了人,检票口更是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一张醒目的大幅电影海报贴在售票窗口边的白墙上,一行大大的红字象泼的鲜艳夺目的红漆一样溅出来:“中国第一部儿童不宜片《寡妇村》”。刘小红看得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身边的同伴惊喜地说:“小冰,小冰,我们进去看电影!这么多人!我们赶紧买票正好混进去!混进去!”她叫起来,几乎立刻蹦到窗口去就要挤着买票。同伴抬眼看了一下,朝人如潮涌的电影院门口指去:“不让进去——你看检查很严的——再说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呢。”刘小红朝电影院门口一看,果然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又被从里面挡出来了。刘小红不由愤愤道:“有什么稀奇,一场电影搞得这么吓人,干嘛不让我们看,我明天非去看不可——小冰,去不去?”她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使同伴连连摆手说:“不行,明天要上课的。”“可再不看,下星期就下映了。”刘小红看了眼放映时间,立刻一跺脚急的不行,但检查森严如同安检,只能悻悻地离开。

章节目录 第49章 重归平静 第二天下午刚打上课铃,上物理课的物理老师已开始在黑板上版述了,一串脚步声急咚咚的跑上楼,一个身影随即气喘吁吁地一步跨到门口,响亮地喊了声“报告”,教室里几个人发出轻轻笑声。正在版述的物理老师听见扭过头,沙哑的声音笑着说:“别慌,别慌,才上课。”

不由班上发出几声轻笑。那个跑的脸红扑扑的女生立刻跑进教室,长长的马尾辫在她身后急甩,她从同桌的身后跨上自己的座位,就急忙摊开书开始听课。那边杨梅探了下头,悄悄“啧啧”两声,小声对同桌说:“刘小红真是胆大,说去看,还是跑去了。”语气里满是羡慕,黄玉国咯咯一笑,趁老师不注意,极小声音说:“你也可以拿你哥哥的工作证去看呀——”“呿——”立刻一个意料之中的白眼翻过来。

几天之后,又是一个星期一的历史课,小马老师飘飘然地走进来,学生们徒然间看到不觉一愣,小马老师蜜月之行,更显得英姿潇洒,精神抖擞,他已在学生们一愣间,走上了讲台,又习惯性的伏身轻轻吹起一层讲桌上的积落的粉笔灰,在灰飞烟落之间,他习惯的又眨了下眼睛(他这一熟悉的动作让学生们真切地感到了实习老师真的走了,而历史老师真的回来了)道:“陈老师他们实习期已结束了,他托我转达,感谢同学们这段时间给予他教学上的积极配合,希望你们好好学习,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下面不由一片寂寥,接着又回应似的班长带头拍起了巴掌,忽儿一阵小风吹进来,例席的又接着喊了“起立,老师好”后,学生们都齐齐坐下,同学们又都跟着翻开书,历史老师开始讲课了。

蔡文低着头小声吟道:“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同桌查芳扑哧一笑。

五月的阳光照耀着宽阔的学校操场,文科楼下的一排茂盛的大槐树下不时泛起一阵阵笑声,树下的学生们在进行体育期中考试。

体育老师记完女生的考试成绩,吹了几声响亮的口哨,正在打球的男生才拖拖拉拉的转动着手中的篮球围垅来,女生们一哄而散,有的女生接过男生手中的篮球飞快的奔向那边的篮球架子,有的去拿排球,树下阳光影子在晃动,不喜欢运动的女生则散散的这儿一群、那儿一堆,因为不准回教室,就都自觉的远远的站在操场边,这边男生们已经在体育老师那儿开始逐个“跳山羊”考试。

体育老师喊一个,一个身影飞快的跃起而过,周围一片赞叹声,老师低头记一个。

此时云淡风轻,树下的男生们已跳了两排,一个身着运动服的男生象一只麻雀般轻盈地跃起,还恨不得要翻个花样似的,轻轻松松的跨过,两条腿轻盈着地,激起周围一片掌声雷动,那个男生立刻咧开嘴得意洋洋的笑着。

接着是他后面的男生,那个男生同样轻盈如飞鸟般从起跳板上起跳,两手撑箱,而后轻轻稳稳的落下,落下没有一点声音,就象跳水冠军跃入水中没有溅起一点水花一样潇洒而飘逸,周围又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听见这边的不断的掌声,那边树下的一群女生里,一个女孩扭头似无意间遥遥地朝这边望了一下,在轻风里投过来一霎间的眼睛波光,体育老师已经记下成绩,在喊下一个学生名字:“林锐过了,下一个肖劲。”她看见那个刚刚跳过的男生习惯的背着手站在远远的光影斑驳的树荫下,五月的轻风无声的吹起他的衣服一角,他独自站在那里,清秀的眉宇间愈加显得他的凝静和俊朗。

还有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老师每天都重复一遍“要期中考试了,同学们要开始准备了”的话,可学生们脸上都是懒懒散散的神情,仿佛老师的话是耳旁风一样。

下了课,罗宝才看见秋平过来找戚小冰聊天,他问道:“喂,秋平,上次听肖劲说你家里还种有无花果呢,我还从来没吃过无花果呢,啥时也带点来我们尝一尝。还说你妈妈卤的兔子肉特别好吃,还有做的兔肉干很有嚼劲。”

周围人一听到“无花果、兔肉干”立刻两眼发亮,都凑过头来,肖劲呵呵笑。

秋平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们厂玩,我请你们到我家来吃,兔子肉做好了,就很细腻,很好吃,卤了之后凉拌加点小磨香油特别好吃。”

刘小红咂咂嘴说:“哎呀,秋平,你说的我口水都出来了。你家喂了多少只兔子?小兔子白又白,爱吃萝卜爱吃菜,那真是可爱呀!”

大家都笑起来,秋平笑着说:“兔子可爱是可爱,但却并不好喂,父母在家没事,因为兔子繁殖很快,刚开始是养着玩的,最后大部分都卖了,”

刘小红道:“我知道的最多的就是兔子的眼睛和它的血液是一致的。”

秋平笑着说:“兔子眼睛的颜色和它毛的颜色是一样的。我们平常看到的最多的是白兔,其实还有白色带点蓝色的兔子呢(‘咦’周围一声惊讶),以前我也不知道还有天蓝色的兔子。后来我家养了兔子我才知道。天蓝色的兔子的眼珠就是天蓝色的,灰毛兔的眼珠是灰色的,除了白毛免的眼珠是红色的外,那是它血液的颜色。兔子特别好玩,特别精灵,书上说狡兔三窟,说的就是这,因为它胆子小,经常觉得没安全感,所以最喜欢到处打洞,兔子的耳朵,我们经常看到的好象总是竖着的,好象到处在听动静,实际上在冬天时它的两只长耳朵是贴在背上的,为了保暖,夏天时它的两只耳朵就会长长的竖起来,为了散热。你们别看兔子的眼睛又大又亮,很有意思的是,它能看见四周的动静,视力范围很广,却看不见它自己鼻子下的东西……”秋平说的又新鲜又有趣,让几个人都一下子笑起来。

“喂,秋平,你家无花果种在哪儿!”罗宝才问。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星雨如梦 “咦,无花果,是不是不开花就结果?我以前在《植物十万个为什么》的画册上看到过!你家还种的有?”吴彩云在前面听到,也扭头惊奇道。

肖劲正揄弄罗宝才道:“你问这么清楚干吗?想去偷呀?她家的无花果树种在兔子窝旁边,小心兔子急了也咬你!”

他一说,不由周围人都乐了。

秋平说:“无花果又叫天仙果,我们家种了好几年了,说是无花果,实际上有花的,只是看不出来而已,我爸爸出差时偶尔听别人说的无花果不仅好吃还有营养,所以从别人那儿弄了一个株回来种的,现在有好几年了,已经长成很大一篷树呢,不过每年要到七八月才开始结果,所以现在还没结果。我家不仅种有无花果树,我爸喜欢种水果树,院子里还种有桃树、樱桃树呢,而且也不是常见的红樱桃,结的果是乳白色的呢,也好吃呢。”

刘小红两眼晶亮,紧着问:“秋平,无花果是不是象樱桃那样结的满树都是?”

周围几个头也积极点点,表示赞同,秋平一笑,露出几颗细小的白牙,说:“呵呵,是很多,而且树不高,可以随便摘,因为无花果新鲜的不好保存,我妈妈每年都将吃不完的无花果制成无花果干,平时炖排骨、煮肉汤都喜欢加点,汤味有个独特的香气而且还有健脾胃的功效。无花果干我家是一年四季都存的有,我什么时候多带点来,你们都尝尝。若你们是七八月放暑假来我家玩,随时可以吃新鲜的,真的很好吃!青的是没熟的,没成熟的口感不好,紫红色的是熟的,熟的表皮有点软软的,就象小小的洋葱,果肉是鲜红色的,从树上一摘下,两手一掰开就可以吃,甜汁直流,又香又甜,可好吃了!”顿时说的周围所有的嘴都张着简直要滴下口水出来。

前面的汪芳听到,说:“秋平,你妈妈腌的兔子肉和猪肉脯也好吃。”

秋平笑起来说:“兔子是家免,我家还有野鸡肉干呢,我们厂在深山老林里,我哥哥和肖劲的哥哥他们还经常星期天没事一起去山里打猎呢,经常打到山鸡,还有好几个人打到过野猪,我跟你们说,山鸡可漂亮了,尾巴很长,很炫丽,就象传说中的凤凰,对吧?——肖劲(被问的男生沉稳地点点头),但肉并不好吃,有些粗糙。可是腌成肉干却很有嚼劲。哦,对了,我们小时那儿很有意思,上小学时,学校操场后面就是大片树林,体育老师喊着喊着操,还有野鸡在树枝上叫唤跳跃,突然一只野兔在树丛间一窜就没了,个子象细麻杆子似的体育老师操也不喊了,要我们和他一起去围逮野兔和野鸡呢,是吧,肖劲?”

肖劲连连点头,顿时同学们都听得“哈哈哈”大笑起来。

汪玉听见插进来说道:“那还是读小学三年级以前吧?后来周围几座山都劈开了,盖了好几栋新职工住宅楼,现在别说野鸡了,连半个山都没了,树都砍差不多了。”

“唉——”一下子人群都叹息了一声。仿佛那些野鸡的回忆也成了一种他们的学生时代不可回去的忧伤和惋惜。

晚上一下历史晚自习,学生们就向潮水一般往外冲。

下了自习很有一阵子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住读生了,等戚小冰象看故事书一样将历史课本后面的也翻完,不由抬头才惊觉竟已经很晚了,她一回头,教室里早已到处空荡荡的,她一看表,哎呀,她慌了,完了,太晚了,这个时间恐怕学校的校门都关了,她看书看的竟连关门的吹哨声都没听到,她赶紧收好书,走出教室下了楼,到处已是寂寂无人,她正有些慌乱之际,夜风吹来,一个廊柱旁边有一个身影笑着站出来,一个声音在问她:“你期中考试想考第一名?”他的声音总有着说不出的温暖而柔静,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蕴涵着轻笑,戚小冰不由笑了起来,有些沮丧地说:“不知不觉翻着翻着就忘了时间,看晚了,学校不知道关门没有?”那个男生并没有说话,两个人一起跳下一楼的高台阶,沿着树木横枝、杂花簇生的小径往外走,校内的路灯都已经熄了,四处是一片寂静,看来是真的太晚了,到处没有一个人,只有背后教学楼和操场那边的学生住宅楼的点点灯光还在熠熠闪光,住宅楼里传来遥遥的水管放水盆的嘈杂声和说话声,接着又有四处传来的教室关门的声音。

两人一走出花径,就见高大的学校铁栅门已经合上,戚小冰心里一格登,他们已走到铁栅栏门下,校园门口早没有一个人,果然一把冰冷的大铁锁在夜光里反射着清冷的光,门外大街上更无一人,清风扫着大街的地面,他们背后是校园黑茫茫的雾气,周围静悄悄的。

门下的女生一时有点发呆,那个清秀的男生周围看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他伸手攀上铁门栏杆,几个轻盈的跃步竟已攀上门顶,瞬间翻越过高高的铁栅门,他动作十分轻灵机敏,而且寂静无声,眨眼间已到铁门外边,他纵身一跃,落地无声无息,站定后,他四处观望了一下,神态从容镇定,面含微笑,接着他在铁门外招招手,鼓励铁门里面的女生象他那样。黑黑的象迷一样的夜雾在他们身边缭绕弥漫,只有铁门内外那一小片狭窄的地上有着朦胧的路灯光,照耀在他们仰起的脸上,门内的女生不由小心地望望周围,她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伸出手攀住铁栏,手中试了试手劲,清秀的男生在门外小声鼓励着她,她终于鼓起勇气,也小心地学着那个男孩的样子,轻轻手脚攀上铁门,他在门外也一直小心看着她,她悄悄的攀上去,等她翻到门顶上时,清凉的夜雾飘荡在她身上,她的手不由有些紧张的颤抖起来,铁门很高,那个男生看着,左右四周环顾了一圈,几下又从下面攀上来一点,接着伸出手来接应她,小声鼓励她,她小心翼翼的手脚并用翻越过来,轻轻攀爬下去,他伸出的一只手一直就在下面,一直伸向她,她无意间迟疑了两秒,握住他的手,轻轻往下一跳,不由地清凉的地面上立刻响起两人不大的轻微的笑声,大街上的柏油路面夜雾飘荡,清清冷冷的,已经没有一个行人,除了他们俩一起在婆娑的树影下并肩走着,路边的石板不时发出轻微的踩踏声,路面上掉下点点笑声,那份极静谧的欢乐只有那树叶间闪烁的朦胧的灯光知道……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刚考完,学生们要放一天的假。教室里有的学生清理着抽屉里的东西,桌上、椅上到处摆放着书、笔记本和作业本,乱糟糟的,有的学生轮到要扫地,更多的学生则在忙碌的和别人对着答案,争论着题目,一阵或是叹息或是兴奋的声音后,便人如潮水般涌出教室走在校园的路上。

戚小冰、刘小红、杨梅几个人结伴走在熙熙攘攘的水泥路上,黄玉国背着书包在后面追上她们,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夹在如涌如潮的放学的人群里走向学校门口。这时一个一袭黑色薄呢连衣裙的女孩从她们身边象风一样的跑过,突然细声细气地用普通话喊道:“黄玉国,我今天去我外婆家,明天放假来找你玩哦!”她的声音充满了蜜糖,甜得腻人,不仅这边几个女孩都扭头望,连旁边走的一群群学生听到也望过来,黄玉国不由脸一红,眼睛唏唏一笑,果然是查芳,她戴着幅金边眼镜,一根细碎的金链子从镜框两边垂吊下来,一头柔发仍然是散散披着,跑起来依然云遮雾罩。这时校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摩托车喇叭声,人群里几个同学才注意到一辆火红色的大摩托已经停在校门口,查芳的脸上早已飞起红晕,嘴里欢叫起来:“兵哥,兵哥,你知道我今天考完呀!”她叫着,拨腿欢笑着跑向校门外,在学校门口许多注视的目光里,朝摩托车奔去,她的黑薄呢长裙的裙裾在后面随风飘摆,风里还飘下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个端坐在大摩托上的人,头戴头盔、穿着一身黑皮夹克的男孩正将头盔的面罩揭起,露出一张极冷峻的脸,他伸出粗壮的胳膊将飞奔而来的娇艳女生接上后座,鲜艳的大摩托车立刻被一踩油门,然后“砰——”得向前,冷酷身影带着身后那无比璀璨的女孩狂啸而去,大有一种断尘绝后的壮观。

后面几个女孩看着都笑起来。杨梅嘻嘻笑着说:“唉,她走哪儿都象明星一样。”

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在后面上的每一堂课上,各科的考试卷子如雪片般纷纷扬扬的发下来,带着或是灿目的红勾,又或是悲怆的红叉,给学生带来视觉和心灵的无限冲击感,再加上各科老师或沉痛或愤怒再或是难得的喜悦的话外音,学生们的心情也是或悲或喜,随着卷子的全部下发,这种大悲大喜才告一段落,能一直大喜的学生恐怕只有班上的前十名而已,各科成绩很均衡,老师表扬了又表扬,严重偏科的受到严厉警告,班长郭建海数学第一,可地理却名落孙山,蔡文的地理第一,在全年级也是第一,可数学、物理却是和地理、语文类成绩形成天壤之别,林锐的成绩还算均衡,尤其语文很好。游青青的英语却爆出冷门,得了最高分。而班上的学习委员胡敏各科成绩却都能在全年级名列前茅,当之无愧是全班第一,无论是什么课无论哪个老师看到她都笑眯眯,她的名字就象炒咸饭一样不断被重复表扬,而有些同学则是不断被重复批评,比如林子海,方志,而既未表扬也未被批评的则是象戚小冰这样的不突出的大多数,在老师的眼里也象隐入沙漠的一滴雨水。看到手上的大叠卷子,戚小冰总是一阵发呆,而除了数学还可以的其余都沦陷的同样是沙漠之水滴的刘小红也是长吁短叹。

中午放学回到家,正吃饭的时候,爸爸给她夹了一块奶奶做的粉蒸肉,说:“小冰,吃好,吃饱,才有精力学习——哦,对了,你们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没有?”

戚小冰不由的正朝嘴里拨饭的筷子一顿,她眼睫眨了一下,声音不大地答:“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爸爸充满希望地问道,他看到女儿慢慢低下头。

“不怎么样,都才刚及格,就语文考得高点。”戚小冰嗫嚅着说。

爸爸笑起来说:“不要紧,失误总是有的,期末考试好好努力。”

说着他又夹了一大筷子菜在女儿碗里,又说道:“办公室里程阿姨要去上海出差,我托她给你和小雪一人买一件羽绒服回来,听说冬天穿羽绒服很暖和呢,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戚小冰眼睫抬了一下,嗫嚅道:“绿色的吧。”

爸爸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戚小冰心里的紧张才渐渐消散。

章节目录 第52章 校园的小路 天气一到五月底就迅速热起来。

清晨,太阳刚出来,金色的阳光喷薄而出,校园里的高楼低舍、一草一木连操场地面上的上沙子都被无意中渲染成红色,路边的小草上的点点露滴也映射出一种桔鲜艳好看的红色。文科楼后操场边的槐树繁茂的枝叶在晨风里摇得沙沙直响,在灿烂的已微微发热的朝晖里,校园里处处闪耀着点点金光。

中午教室里爬睡在课桌上不少人,这是已经快2:30了,就要上课了,有人醒来,有人说话,有人在赶着做各种名目繁多的作业,有人在念念有词的小声背书。但整个仍很安静。

后面的蔡文正在小声读一首诗:“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她越念越沉浸其中,不觉声音越是大了起来,语调抑扬顿挫,很有诗中的悲壮之感,她又念了一遍,猛然间旁边发出一声笑,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原来这首诗里的。”这当然是同桌查芳的声音,她的话一落音,周围不觉都蹦出笑声,正吟诗的同桌不禁哑然大笑,她附近的最后几个还在睡觉的同学一下子惊醒了,赶忙坐起来。蔡文赶紧收住声,“哧哧”笑道:“岳飞的《满江红》被你注释成‘怒发冲冠为红颜’了,你让这个历史名将情何以堪?再说后面的还有那么壮阔的诗句‘八千里路云和月’呢。”结果同桌查芳摇了下头,说:“哦,我还以为‘八千里路云和月’是台湾歌手凌峰写的呢。”这下她们前后左右的人都彻底笑起来。蔡文摇摇头,哀叹道:“可惜高考不考娱乐八卦,要不折桂之人非你莫属。”查芳唏唏笑着。蔡文翻着书,想了想又说:“小芳,你以后的志向完全可以向传媒发展,比如广播电视、报纸杂志什么的,发挥所长,又是你喜欢的。”查芳抬起一只玉手拂了拂她的金丝眼镜,小声说:“我姐姐也这样说,知我者只有你了。”后面的郭建海极小声音对已换成是同桌的林子海说:“可以当狗仔队。”后面两个男生都轻轻发出压抑到很小的笑声。

前面蔡文又翻了一首诗,正说:“杨老师上午说这几天的时间都要讲诗词,也不知道期末考试考不考。”

她的话一完,那同桌女孩立刻眼珠流转,悄悄化了点淡紫色眼影的眼睫一瞟,嘴角一撇小声说:“期中考试才过,就想期末考试,想那么远干嘛?你数学作业做完了就给我看一下。”

蔡文习惯性的点点头,猛然间她扭头装作严厉的喝道:“郭班长讲题时我们俩都听着的,你还不会做?”

同桌对她的喝斥并不在意,翻了一白眼,说:“唉,那不是不想费脑筋嘛,把你的抄一下算了。”

蔡文笑着小声道:“你要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向上,才能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再说考试还能抄?……”她话还没说完,同桌赶紧打断她的话连声道:“好了,好了,象我妈一样,看一下而已,不叫抄。快拿来!!“说着,她眼睛瞟动间,已看到夹在蔡文书堆里的大大的绿色封面数学作业本,一下伸出两根细指挟出来,赶紧翻开对着抄起来,同桌无奈笑着摇摇头,继续背自己的诗。

“铃铃……”预备铃敲响了,老师还没来,刘小红一路小跑进了教室,她欢快的脸上白里透红,总是充满了快乐的笑容,手里抱着一本书,手指间还夹着两小蓬米黄色的白兰花。

她一跑进教室,一股温煦的风卷动着她那粉红色的泛着小花的长袖衣边吹进来,她的人就象一团带着颜色的云彩飘进来,她迅速抬脚从戚小冰座位背后跨过去,一阵清香飘过后,一个水绿色的钥匙小吊坠被快乐的掷在她的桌面上,——“小冰,送你一个钥匙小吊坠。”她还没说完,这时上课的物理老师已经走进来,刘小红连忙坐下,拿出书摊开。

戚小冰抬眼看了一下刚进来的物理老师,赶紧将摊开的物理书竖起挡在前面,呵,躺在桌上的小吊坠晶莹剔透,是一个玻璃做的小姑娘,圆润的、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都是透明的,只有翘起的两只朝天辫上蝴蝶结和她身上的连衣裙是透明的水绿色的,讲台上物理老师微微一笑,学生们已经站起问好,又都齐涮涮坐下。物理老师又开始在板述了,戚小冰站起坐下间抬头看看老师的背影,这才小心的拿起小坠子,眼中透出惊喜,刘小红用书挡住嘴,低伏在桌子上小声说:“可爱吧?我中午上学路过大十字街的杂货地摊时,有卖这小把的白兰花的,看到这钥匙小吊坠真可爱,我一下子就买了两个,你的是水绿色的,我的是火红的,唏…唏…。”戚小冰感动的点点头,她的眼睛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透亮可爱的小坠子,那个玻璃小姑娘也瞪着一双会骨碌骨碌转的大眼睛也盯着她看,太有意思了。

晚上本来是历史自习,因为小马有事,听杨梅说是去参加同学的婚礼,所以提前和地理老师换了个自习,而地理老师又没来。自习没上多大一会儿,外面天已黑尽,“啪-”灯亮的日光灯突然一下全部熄灭了,瞬间的惊愣过后,立刻楼上楼下都响起一片“哦哦!”的欢叫声和吹口哨声,只有对面高三教室一片处变不惊的宁静,教室内一阵开抽屉摸备用蜡烛的响声之后,教室才又恢复了安静。摇曳的烛光闪动出阴影来,忽明忽暗的氛围里。不一会儿,杨梅就用竖起的地理辅导书挡住烛光,在脆薄的寂静里,做着忽明忽暗的梦。她身边的黄玉国却正在摇晃的烛光灯影里专心致志的小声读着一首诗:“校园的小路校园的小路有幽静校园,就会有美丽的小路,就会有求索的脚步。忘记的事情很多很多,却忘不掉校园的小路。忘记的事情很多很多,小路却在记忆最深处。小路是条河,流向大海,流向海角。小路是只船,驶向斑斓,驶向辉煌……”她独自低眉小声地念道,念得沉醉在了里面。戚小冰扭头看了一下,瞥见她又翻了一页,又念起另一首诗:“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念着念着又自言自语道:“这样的诗我也会写。校园的路是条风雨兼程的路?两首诗合起来也不错嘛。”她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章节目录 第53章 烛光晚习 到第二节自习时,地理老师终究没有出现,可班主任杨老师却例席出现了,他照例背着手出现在窗外,杨梅已立刻就醒了,坐得端正正在看书。杨老师已经走进来,看了一眼暗明交错的教室,他巡查了一遍,道:“我在这里插两句,我们这几天所上的课都是专门讲诗的,同学们可以在课间进自由讨论下现代诗和古诗的异同。”老师说完,看到学生们都很淡漠的点头,又督促了一声:“学习要靠自觉啊,上地理自习就不要因为老师不在就看别的书。”老师说了几句后,然后背着手又转了几圈,才出去了。

老师的身影一消失在窗外,教室里立刻就轻松下来,浮起一片嗡嗡声。戚小冰一抬头,无意中看到不远处汪芳的书桌上空的,她突然想起好象汪芳这几天都没上学,虽然都住在一起,但上学放学有时碰到有时碰不到。戚小冰看到汪芳的同桌吴彩云还爬在桌子上看书,便小声喊:“吴彩云,汪芳是不是这几天没上学?”汪芳一排的程红也听到,在烛光里回过头说“是的呀,怎么没看到汪芳上学?”,旁边的吴彩云回过头,还用手指抬了抬重重压在鼻子上的眼镜,小声说:“听说她爸爸病了,在住院,你们住在一起,不知道?”戚小冰摇摇头,说:“什么病?”吴彩云也摇摇头,说:“不知道,还是前几天一次她来很早,收桌上的书,要去跟老师请假,我听她说的。”接着又看起书来。

黄玉国在那边反而收起地理书掩盖下的现代诗集,又拿出一本《名人传记》小册子在烛光里看,似乎又想起杨老师刚才说的话,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当然古诗好了,有蕴味,有意境。现代诗浅显直白,就象一杯白开水无味无色。”

她身旁的同桌杨梅正百无聊耐,听见立刻接住话头,瞪大眼睛“呿”道:“最晦涩难懂的就是古诗,现代诗一看就明白,不用多想。”她的话一落音,当然她的浅薄受到了同桌毫不留情的嗤之以鼻。

杨梅开始就一只手撑住脑袋,开始做苦思冥想状做着还没做完的数学作业,突然身边的黄玉国看着看着不由发出“叽叽”笑声,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又笑起来。杨梅扭头看了她一眼,前面的游青青听见连忙回头问:“黄玉国,看的什么?有那么好笑?给我看一下。”

杨梅撇了撇嘴道:“神经病。”

黄玉国又忍不住笑起来,游青青将头伸得老长,黄玉国终于边笑边甩同桌一个白眼,道:“唏唏,你才神经病呢——你们听,我念给你们听——据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英国首相丘吉尔的演讲总是能引起雷声般的长久不息的掌声,有一位记者采访他问:‘丘吉尔阁下,请问您在每次演讲获得那么多掌声时心里是如何想的?’丘吉尔答道:‘每次听到那么多掌声我很激动,我总在想如果我要是讲错了或出丑的话,掌声会比这更激烈。’”她一念完,周围一圈的人都笑起来。

游青青笑着道:“嗯,好有意思,看完给我看。”

黄玉国点点头,又看到一段什么,不由又扑哧笑起来,细声细气地说:“唉,我发现伟人都是那么平和风趣,你看,毛泽东、***、罗斯福都是这样的人,有涵养又幽默,又有着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做大事的沉稳和定力。”

游青青道:“本来嘛,这就正是他们的个人魅力。另外幽默在外交上更是谈判的一种轻松剂,又是一种不着痕迹的外交手段。”

“啧啧”游青青一说完,另外两个同学啧啧称叹,“嘿,青青说话好有外交大使的味道呀。”

“那当然!”前面那女孩眼珠一溜,毫不谦逊地应道,“我的理想就是当中国驻外国大使,那多有意思。每天唇枪舌战就能保证国家利益。”

黄玉国摇摇头说:“国家利益不是靠嘴说就能保证,是要靠国家综合实力,弱国无外交。”

那游青青“啧啧”两声,赞道:“不错,玉玉看了本名人传记我就觉得眼界一下子就比我们高一个档次哟。”

结果那杨梅接着不屑的“呿”了一下,说:“现在国家实力可以了,就靠青青出马了!”

接着又啧啧道:“青青,怪不得你天天背单词,英语现在学得那么好。”

黄玉国却长叹一声道:“唉,看完这整本《名人传记》,就只有一个居里夫人是女的,而且居里夫人还是失恋后才成功的。“

“失恋后?”她的话使前排那个女生瞪大双眼,黄玉国又悠悠叹息了一句,“可见女人做事业是多么的难。”

“嗯?失什么恋呀?给我看看,居里夫人也失恋吗?你看错了吧?书上不是一直写的他们夫妻很恩爱嘛,哪来的失恋?”前面的游青青惊讶地更是伸长脖子急急问道,杨梅也点点头,游青青的手已迫不及待的伸到后面来将书从正叹息的女孩手中拿过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男女平等 杨梅咯咯笑起来说:“青青,你对居里夫人这么感冒,好象居里夫人就不是普通人似的,要知道,再伟大的人她也有七情六欲的。居里夫人是失恋之后,全身心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她和居里是科学夫妻,就和许多政治夫妻一样,有着共同的爱好和事业目标。”

黄玉国眼波流转,柔声细气赞道:“嗯,杨梅这话说的一针见血。如果居里夫人和她最先爱的那个男友结婚,她绝不会有后来那么大的事业上的成就。“

游青青边翻看边“嗯”了一下。

杨梅说:“那当然,女的一般都以爱情为重,为了爱情能牺牲一切。男的就不一样了,男的是事业高于爱情,为事业可以牺牲爱情。爱情、亲情,什么都不在话下。女的只有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情时才会把心思转移到事业上来。“

前面的游青青边看边连连点头说:“要不怎么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就会有一个好女人,而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却是站着一个让她心碎的男人。”她说完,她的周围同学立刻笑起来,

杨梅赞道:“所以,青青姑娘,我宁愿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好女人,也不愿做一个伤透了心的成功女人。”她的话豪放的一落音,立刻前后左右都是一片要远离她的故作姿态,杨梅却对那些嗤之以鼻的作态者还以白眼。

黄玉国道:“这就叫小女人心态。没有做大事的格局。实际上我觉得女了能干起来比男的要强得多,如果让女的执掌天下,肯定到处一片和平繁荣,男的天性好强斗狠,特别是一些国家最喜欢干恃强凌弱的事情,若女的执政可能比男的要有爱心和远见,使地球至少是和平的,只有和平,普通人才谈得上幸福。“

杨梅竖了一个大拇指,点点头。

黄玉国继续道:“可惜女的才能在一结婚就都用在洗衣做饭干家务上了,而且还无怨无悔,心甘情愿。想想,真替中国上下五千年来的女性叫屈。”

“对!女性埋没了几千年,现在也该是男女真正平等的时代了。”前面的女孩边肯定的点点头边翻看着手中的书。

杨梅对游青青道:“你这么有女权意识,你嫂子一回家还不是给你哥洗衣服、做饭,你嫂子和你哥一样同样是上班,下了班有时也要加班,凭什么就该什么事你嫂子做?”

游青青不听还好,一听竟来气了,嘴里一“呿”说:“我嫂子给我哥做饭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那是他们刚结婚,你也就去我家碰巧看到过一次,那时他们还在家住,现在早搬出去了,现在哪一顿不是我妈做,他们回来只吃,我嫂子一下班拖鞋还我哥给她拿呢——你没看到吧。现在我妈一看就有气,说一样是上班还加班,回来吃个现成的饭,进门连拖鞋还要人递到手里。背着我嫂子跟我哥不知道唠叨多少回了,可我哥愿意呀!我妈还天天喜欢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跟我妈说你看不惯就别看,何必天天唠叨叫人听得心烦。”说的后桌的人稀稀落落笑起来。

黄玉国却眼波一转,笑道:“青青同学,你想一下,若以后你回家享受的是这种连拖鞋都递到手里的待遇,那你妈妈还不乐坏了,哪还会有气”

她一说完,前面的女孩和周围的女生一听都迸出笑声。

没想到黄玉国接着又道:“是呀,一般的女人结婚之前再多能干,结婚后相夫教子,也慢慢脱离社会,,渐渐跟不上趟了,最后弄得象个家庭保姆似的,而且是不花钱的保姆。”

游青青说:“你可以不相夫教子呀。全身心的相夫教子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脱离了社会,丢掉了自我——我觉得那有什么意思?如果你事业上有所成就不是能更好的相夫教子吗?”

黄玉国道:“问题是事业家庭很难两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象做饭,你加了一夜班,回家了还有力气做饭吗?不做饭,你们吃空气吗?”

游青青断然道:“如果这样的话,就不结婚了,事业第一吧,男人可以做到为了事业抛弃爱情,为什么女人不能这样做?”

她话一说完,另外两人一阵惊讶后,同时都惊叹道:“啧啧,中国的撒切尔夫人诞生了。”

没想到那游青青转而一乐道:“随口说说而已,谁知道长大后是什么样,我既不想当居里夫人,也不想当什么撒切尔夫人,我就是我自己,才不当什么夫人呢。”

杨梅张口道:“那两个夫人都不想当,那就当历史上那个鼎鼎有名的徐夫人吧。”

黄玉国叽叽一笑道:“杨梅,人家历史上的徐夫人是男的。“

“咯咯咯……”不由得连过道那边的几个同学也发出笑声,下自习铃声此时清脆的被人敲响,人工铃声格外的悦耳,所有的身影立刻骚动不安起来,手都在迅速的收着桌面上的书,教室立刻哄然而起,推桌子、踢凳子的声音,有人已冲出教室。

刘小红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长长的伸着懒腰,探头道:“你们侃了一晚自习的天,我要跟老师打小报告!”

她话一说,那边几个人立刻都是极瞧不起的无数个烛光下的白眼翻过来。

说话间,那边说要打小报告的同学已手脚麻利地收好书本,笑咯咯地跳下座位,说:“看,把你们吓得眼珠子都看不见了,咯…咯…实际上本人认为家本来就是两个人,男女平等,家务也应男女均衡分摊,不能说一个人天天享清福,另一个天天累死、忙死。我姐姐和姐夫就是一人做饭,一人洗衣服,两人分工明确,但还是我姐姐吃亏些,因为饭要天天做,衣服不必天天换,而且还有洗衣机洗。”经她这一分析,周围人都乐起来。

大家笑声音里,黄玉国已经懒懒的站起来,用几根细棍的手指挑起几本书装进她的书包,用手指一挑书包长长的带子,就拎起来了,她嘴里还在说着“真是的老师要我们讨论现代诗和古代诗,我们却在讨论起男女平等来了——也真是无聊。”。

另外几个人都笑起来。杨梅说:“看来你也要当那徐夫人了,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带那么多书回去看。”

黄玉国眼睛一斜道:“书是成功的阶梯,只有书,才能踏上成功之路。这是名人传记上名人名言。”

她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肥壮的同桌立刻两只胳膊一下搭上她那如林黛玉般瘦弱的肩膀嘻嘻笑着说:“走成功之路那就顺便搭上我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夜影孤寂 经过一番激烈的辨论后,后排的同学都已经走下座位了,前面的游青青却还似乎意犹未尽地坐在自己位子上看书。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运动衫的女生背着书包走到前面来,喊:“青青,走不走?到我家去。”

周围几双眼睛一下瞅过来,原来是学习委员胡敏,前面的游青青一扬头,慢慢说:“小敏,我今天不去你那儿了,我总得回家呀。”

杨梅已经走下座位,好奇的张望了一下,说:“怎么啦?青青大使你干嘛去胡敏那儿?”

前面游青青没有说话,胡敏倒扑哧一笑,看了下周围走的没多少人在意,声音不大的说:“要不叫你哥哥把他揍一顿得了!”

游青青连忙摆手,杨梅恍然大悟:“哦,青青,那个外校的师兄还在追你?”

游青青气得回头一瞥,说:“别提了,什么师兄,又没同过一个学校,偶尔初中同学约着在一起玩过一次,仅仅认识而已。”

黄玉国在后面唏唏笑着说:“你换条路走不就行了,他又能把你怎么样?”

游青青边收书边皱着眉头说:“你不知道,特别烦人,一弄就守在我们学校门口送这送那,刚开始我不好意思就收下了,可这段时间天天来守着,我就拒绝了,现在他又守在我家附近的巷子口等着,真是烦人!”

杨梅大声说:”叫你哥揍他!”她还没说完,看到前面女生回头不满的神情,还有立刻从遥远的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她连忙捂住嘴,后面几个字放低声音。

胡敏小声说:“青青就怕她爸妈知道了,要是她爸妈知道了还要训她。”

黄玉国说:“那就偷偷跟你哥说,让你哥去教训他一顿。”

杨梅凑过来脑袋,赞同道:“对!不要打别处,只把他两条腿打断就行!”她绝然的一说完,几个都在烛光里凑着的脑袋顿时都笑起来。

黄玉国细声细气地说:“青青,我觉得你让你哥去找他肯定可以,因为你哥有追女孩的丰富的失败经验,更能说服他停止脚步。”她的话一落音,周围听的人都笑起来,

游青青舒展开眉头,倒点点头,说:“嗯,倒可以试试。只是我哥天天在我面前大道理一堆,跟他一说,我先要被他训半天!所以我就不想找他帮忙。”

杨梅突然豪爽地说:“那要不叫我哥替你出头!事情摆平后,你请我看场电影吧!”

游青青一愣,继而两眼一翻,道:“去,有请你看电影的我还不如自己去看,”

刘小红打着哈欠,说:“唉,你们不走,我是要走了!我从来就不用操你们这种心,我操心的只是怎么从来就没人送我东西呢?要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这话,除了那皱着两条秀眉的女生,其余的女孩不由都连连点头,游青青长长的马尾辫随着头一摆,站起来,她一双丹凤眼波光一转,又是满脸的对她们拿她开心强烈不满的神情,果然那几个女孩都哈哈大笑起来,几个人勾肩搭背的都背着书包一起笑哈哈地走出了教室。

自习下了好一会儿,教室里很静,后面查芳终于心满意足的合上掩盖在地理课本下的一本娱乐杂志,花花绿绿的封面格外惹人的眼,一幅明星的浓妆丽影在封面上呼之欲出,蔡文看到了,说:“你看完了?”

查芳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吹着桌上的蜡烛,一次没吹灭,她又用她那涂着黑指甲油的细白手指来回扇着,烛焰摇摆不定,坚持不灭,蔡文猛得一口气吹出,蜡烛一下子熄灭。查芳啧啧赞了两声,接着她指着封面说:“我借的阿艳的好几天了,看,这个明星现在真是大火了,她的电影,还入围了国际大奖呢,可却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蔡文瞟了一眼,笑笑,继续翻了一页手中的书,说:“其实我从来就不同情那些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家庭被插足,自己写文章到处登报,有什么用呢?那种男人还会回头吗?不仅拿自己的隐私去哗众取宠,而且对事实也没有任何帮助,破碎的家庭也不能还原。被抛弃的女人到今天的境遇只能怪她遇人不淑,自己当初看错了人而已。况且她们结婚前,她自己就是一个很有才气的人,曾被推荐上大学,却因为看出那个男人不高兴,就不声不响的推掉了没有去。要是换作我,去不去上大学是一回事,从这点就能看出那个男人是个心胸狭窄,大男子主义很强的人,他是不能接受一个比自己强的女人作自己妻子的。那个女人自己傻,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所有,而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查芳惊赞的竖了下大拇指,而蔡文却摇摇头,继续道)其实要是我是个男的,只有我爱的女人觉得幸福,她比自己强不强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老婆比我强,走出去别人会说:‘瞧,他的女人多厉害,’这也是一份自豪呀!”

查芳听完,不由“唏唏唏…”笑着,有一缕软软的黑发掉在脸颊边,她用翘起的兰花手指拦到耳后去,耳边的一枚精致的小发夹上镶着晶莹的小钻在闪动的烛光里流溢着绚丽的花纹,她点点头,然后又拢了拢头发,轻轻的收拾好桌上的明星杂志,又清了一本书,然后无声的站起来,细细地又弯腰将自己的纱裙坐皱的地方挼平,边又说:“走吧,蔡文姬,蔡才女,一起走呗?”蔡文一笑,一下合上手中的书,点点头,然而又长叹了一声:“唉,这书真难读呀。”查芳没想到她会冲口说出这句话,不由噗嗤笑出一声儿来,眼珠一转,又跟着笑了几声,同桌已经站起来,吹灭了蜡烛,两人手挽着手走出教室。

章节目录 第56章 星月之下 自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虽然爸爸并没有说过什么,学习成绩的下降已让戚小冰感到了她以前从未感到过的压力。她自己也不知道同样是在学校学习,自己有时不知道上课在想什么,高中老师并不怎么在课堂上提问,特别是物理老师更是经常自问自答,象护着小婴儿一般护着他们的面子,仿佛生怕他们答不出来感到羞惭一般。别的课的老师讲课进度也很快,前一句紧跟着就是后一句,极少重复,更没有多的时间提问。晚上戚小冰下了自习,有时会遇到他一起走,两人同一段路回家,有时遇不到,而只要遇到他,和他一起哪怕是静静的走一段路,感受着他在她身边走的气息,她心里就是一种无言的快乐。再听到他说话,那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听着他的声音,听到他的笑声,她的心也总是悄悄忘记了一切而雀跃快乐着,以至于渐渐若有时碰不到他,是她一个人走时,就是她走在如汹涌涨潮般的放学人群里,她的心底最深处也总有一种无法释怀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寂寞和廖落,好象这种空落只有他的陪伴才能填满,哪怕他的一个浅浅的微笑,也能让她的内心瞬间充实起来,仿佛她人生的的意义就只是为了等他的那一个微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这样?戚小冰长这么大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情,这是…这是…她有些不敢想,她想起爸爸严厉的神情,偶尔她也似乎为了躲避那个身影,潜意识一下课就走,或等到感觉后排已经走很长时间了,估计不会碰到他再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时时在心头萦绕,而看不到他,她的内心又是那么的寂廖和空旷。

今天的她,此时的她,就走在蔡文她们的后面,远远看着她们俩在前面走着,两人说着笑着,头时时碰在一起的,而夜风扫到她单薄的肩头,她独自一人默默走在后面,她没有从花径下走,周围时而有零星的学生抱着书从她身边匆匆而过,而有个风吹草动仍将她吓一跳,她生怕碰到他,她偶尔两边瞅瞅,这个时候不早了,到处已没有多少身影了。果然没碰到他,她尾随着蔡文她们的身影,一直出了校门,前面两人出了校门就拐向另一个方向笑喳喳的朝那个方向走了。真的没有碰到他,出了校门,再碰到他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不知怎的,一阵风吹来,她的心一下放下来,可随之而起的心里不由又是一阵落寞。

戚小冰一个人往前走着,黝暗的石板路上树影摇晃,有风儿,有路灯光儿,还有树枝间飘下来的轻悠悠的电台音乐,一切那么闲散、恬淡,戚小冰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着,已经快走到她即将左拐的丁字路口时,她站在路口的红白漆的交通栏边,想起什么,她忍不住又在风里朝正前方的一幢家属楼方向看了几眼,已经有几天没有看到他,她的心底又忍不住寂寂的有些黯然。

然后她的身影又渐渐朝前走着,过了丁字路,这边路口茂密的大树下有个小小的售报小亭,小亭早打烊了,在大树荫影遮掩下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兀立着,一阵夜风吹来,她举头看到天上静夜的满天星斗默默无声地闪烁在无垠的天幕上,静静的深蓝色夜空,那无数颗星星在闪烁着,一阵风吹来,仿佛都悄悄动起来,象一阵清澈流动的星星雨,那么迷人,那么静谧,竟有那遥远的幽静纯净之美……她正无声叹息地仰望着,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报亭后传出来,她惊的一愣,脚步不由冻在那里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说:“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但我们现在都是学生,若你我真的有缘,希望……希望十年之后再说吧。”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戚小冰一下惊愣在那里,世上有这么轻柔而清美的声音的只有南蓝,那个总是如寒云般清冷,如雨雾般飘渺的女孩,她在和谁说话?时光仿佛也惊顿了数秒,“南蓝……”一个男孩的声音总算发出来,他在说,而他只是喊出这个名字,似乎就哽咽了,不知道再说什么,而报亭外的女孩惊在那儿,不知怎么办,是赶快走?还是再听下下面的?可报亭后的两个人似乎都不再说话,外面女孩的脚步早已如同小偷怕被人发现般吓得在夜风里溜开了,她轻手轻脚间就已小跑了很远,直到跑到又一片大树荫下,周围一片黝黑,甚至这儿连路灯都没有,胆战心惊的女孩才喘着粗气儿停下来,自己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就象要蹦出嗓子眼一般,自己真的不是有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唉,真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是无意的,她左右瞅瞅,还好,应该没人发现她,夜这么黑,他们也应该不会知道她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说话吧?接着她象小偷并没有被发现一样,在一片黑暗中总算从容淡定下来,脚下又开始慢慢走起来,沿路的路灯不时在她头顶上晃过,直到走进家属院的大门,她的脑袋还在低着,她还在想南蓝那句话:“…若你我真的有缘,希望……希望十年后再说吧……”十年,十年,十年是个多么漫长的时间段啊,……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谁又会知道呢?戚小冰有些不明白这句话,不由心里叹息着,头在路灯影子里也跟着摇了摇,一片茫然如草芥也在她心里丛生……

早上,戚小冰跑到学校,学校的跑步音乐已经换成广播体操了。晓雾茫茫的操场上已密密麻麻站满各年级队列,学生们已经开始做第一节广播体操了,无数身影在晨风里有节奏的四肢摆动的影影绰绰。这时进队伍是要挨批的,所以戚小冰只好偷偷溜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面上都还翻摊着出去做操前读的课本。

早操做完了,学校音乐结束了,学生们如潮水般挤向自己的教室,刘小红很快跨上自己的位子,一眼看见同桌,她一坐下,就附耳低声对戚小冰说:“小冰,早晨做操时,听杨老师跟班长说汪芳的爸爸昨天去世了。”

这时正在读书的同桌惊的一抬头,满脸的谔然,周围一片坐位子的声音,迅速升起的读书声响在戚小冰的耳旁。

她的手机械的翻着课本,而心脏却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转来,她的眼前闪现出以前她去汪芳家玩,汪芳的父亲那和谒的笑容,而这么一位充满慈爱的父亲却已经突然离汪芳而去。人的生死就是这样的?本来活得好好的,竟然就永远也见不到了,戚小冰的心中不由升起无限的怅惘……

章节目录 第57章 生死 过了几天,是星期六的晚上,戚小冰在家里呆着也无聊,就去了学校。学校里各个教室虽然没多少人,但到处仍灯火澄亮。整个校园只有操场那边的学生宿舍楼传出一阵阵笑语声和嘈杂声音,这边几座教学楼都是静静的。

教室里只来了十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坐着,戚小冰翻着历史书在看,历史书虽然高度精炼,但一旦看进去,真实的历史情节跌荡起伏、惊心动魄也很快能引人入胜。

快七点了,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一个身影走进教室,戚小冰无意识一抬头——是汪芳,她低着头,一只胳膊上还戴着黑纱,她默默走向自己的座位,打开自己的抽屉,拿了几本课本出来。戚小冰嘴张了张,又咽下去。

过了几分钟,她隐隐听到从汪芳那儿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她抬头看见汪芳正爬在桌子上肩头一耸一耸的正在哭着,教室后面几个男生正打闹的热闹。

戚小冰放下书,走到汪芳身边,一时不知道能安慰她什么,她只好坐在汪芳旁边的座位上,小声说:“汪芳,汪叔叔去世,我们也都很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汪芳听见,抬起头,串串眼泪还挂在她的脸上,她哽咽地说:”小冰,就象我妈妈说的,我爸爸平时身体那么好,从来连感冒都很少得的,没想到说病就病了,而且还…还这么快…”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戚小冰握住汪芳的手,点点头说:“是呀,真没想到,我记得第一次去你家玩,他还拿了好多好吃的酒心巧克力出来给我们吃呢,还说要我们小心别喝醉了呢。汪叔叔真好。”戚小冰一说完,汪芳也想起来,不由破涕笑起来,接着眼泪又掉下来,眼泪滴在她翻开的数学课本上,她用手抹去书上的眼泪,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戚小冰真挚地说:“你爸爸虽然去世了,但你要这样想,你们仍时时刻刻想念着他,那他也仍然永远活在你们心里,若要这样想的话,你爸爸并没有离开你们,他只是换了种方式活在你们身边,对不对?”

汪芳不由笑起来,可她的眼泪却又唰唰的流下来,戚小冰看到被她擦的皱皱的书,书上的纸都成了透明了,突然想起她已经掉了十几天的课了,不由道:“汪芳,你掉这么多课怎么办?”

汪芳哽咽着说:“我请假时,杨老师说不用担心,数学他跟余老师说请余老师星期六晚上帮我补课,物理让学习委员胡敏他们抽星期天时间帮我补课。所以我早点来先预习下,刚才一看有好多都不懂,又想起爸爸来……”

她正说着,教室门突然被人大力地一下子推开,几个男生和一个穿红裙子的细挑女生笑呵呵的跑进来,是刘小红和林锐几个男生,刘小红一看见戚小冰她们,就喊道:“咦,你们也来了。”戚小冰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后排的那两个男生从戚小冰的桌边走过去,刘小红一跃上自己的凳子,又直起身子朝前面说道:“汪芳,我刚才在操场遇到杨老师,杨老师说让我告诉你,说他看到你来了,让你等一会儿就可以去教师办公室,找余老师那儿补下数学课,还说余老师现在可能正在批改作业,你等一会儿去。”

汪芳听见点点头,继续看起书来。

刘小红将老师的嘱托絮絮叨叨的说完,坐下,一下子却仿佛忘记了自己星期六晚上来的初衷,她不知道干什么了,便从书架上抽抽这体书,又拿拿那本书,突然扭头问后面的正在收自己桌上东西的一个男生:“喂,林锐,你的语文怎么那么好?有什么考试密决传授给我。”

戚小冰翻着书的手徒然停住了,她又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都竖起来了,聆听着后面的声音。后面传来的那个男生淡淡地含着一丝微笑的声音:“没有什么密决,语文除了基础知识就是作文是大头,平时就要多看、多背、多写、多练而已,还是以前胡老师说的。胡老师说了只要听话、照做一定会有效果。的确是这样。”

这个回答显然让刘小红不出意外的失望,她绝望的叹了口气,很快又咯咯笑起来,道:“喂,同学,你就不能换一种密决传授?”

后排的两个男生都笑起来,过了几秒,后面那个男生含笑地说:“实际上好多密决你都知道,主要是如果你不行动,再多的密决也是纸上谈兵。”

刘小红不禁哑然,道:“这又是灭绝师太的古训。唉,可我看得小说不少呀,作文还不是不行,看来这个密决不适合我呢。”

后排的另一个男生笑起来说:“我也这样认为,这种情况用我爸爸的话说就是:存在个体差异。”

他的话一落音,前后的人都笑起来,刘小红高兴起来,连连点头,说:“嗯,这理由很光明堂皇。”

说话间,后排的男生一笑,已在收好东西,他在推开凳子,站起来说:“数学委员,理由都是找出来,只要你想找。走吧,麻雀。”两个男生说着就拎起书包从教室后门绕走了。

刘小红一边继续无聊地翻着语文书,戚小冰继续低着头翻看着历史书,刘小红一横眼瞅见她正翻到后面“义和团”去了,想起什么,笑咯咯地说:“小冰,刚才真是有趣,你知道他们男生最近流行在干啥?——学小说里练气功。我晚上来得早,先去她们女生寝室玩,玩了一会儿,就到教室来,走路上碰到杨老师,然后杨老师走了,我从这楼后面的槐树里绕过来,看到有几个人影躲在楼后的大树下在那儿一伸一缩的,鬼鬼祟祟的,我偷偷跑去看,原来是班长郭建海他们带几个男生在那儿练气功,还装模作样的对着树发功呢,结果我一出现,倒把他们吓得差点倒了,哈哈…….”想着那种意境,戚小冰不由也笑起来,连前排正收数学课本准备去补课的汪芳也笑起来。

刘小红接着说:“他们气坏了,说我不该去瞅他们练功,搞得他们差点走火入魔了,哈哈……我看他们已经走火入魔了,哪有跑到大树底下这个时候练的,人家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修炼,简直完全在做作。对了,还听秋平她们说男生宿舍整个冬天就没有垫棉絮,全都垫床席子就硬是挺过来了。”

“咦呀——那真不得了!”前面的汪芳不由回头惊讶地说。

刘小红点点头,咯咯笑着说:“若再照这么练下去,说不定他们就真的成了百毒不侵了,或真的可以发功了,到时(刘小红眼珠一转)哦,对了,到时还可以去教务处发一下功,可以穿墙透壁一眼透视到考试卷了——那多棒啊!”刘小红说着说着已是满脸的憧憬,听得同桌们也都乐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周末的自习 过了一会儿,刘小红又在教室里坐不住了,干脆一溜烟回家了说看港台电视剧去了。教室后面倒又多了几个男生。一个男生正在说:“真不明白高考为什么总少不了清朝末期历史,越看越有气,恨不得把书撕了。”

后面一片笑声,一个响亮的嗓门大声嚷道:“清政府末期,朝廷懦弱无能,再加上慈禧太后又是女流之辈,唉,中国只有死路一条哇——”他边长叹边扼腕摇头道。

“呿!——”没想到他前排立刻有个女生的声音扬起,戚小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蔡文,只听到蔡文满是不屑的声音在道:“女流之辈,女流之辈怎么啦?你看过最近放的电视连续剧《庄妃轶事》没有?清朝的开国元勋还是庄妃呢,她是个女的。没有庄妃,满族就不可能立足中原建朝立代。清朝时期中国被侵占,烧杀抢掠,四分五裂,割地赔款,这并不是慈禧太后导致,清政府的灭亡是迟早的,这是历史的发展必然,你们没学过政治经济学?封建制度迟早会被新兴的资本主义制度所代替。”后面的男生一片“嘘”声表示不服。

蔡文道:“再说了,你们没看过电影《垂帘听政》?当时八国联军烧毁圆明园后,又迫使懦弱昏庸的清政府签定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当时可是你们男皇帝当家,可不是慈禧,八国联军在中国的嚣张气焰不可谓不可一世,胆小怕事的清帝咸丰躲在了热河行宫内,后来咸丰皇帝死后,八大摄政大臣想篡位夺权最终还被慈禧杀死,这也说明你们男的是多么愚蠢,本来准备以强凌弱,恃势无恐,哪知道最后落得自己被处死的下场。”

“——咦——”后面不由一片嘘叫声,后面的几个男生明显有些气虚脸红起来,用一片做作的咦呀声掩盖他们此时的尴尬。再加上正翻着《大众明星》的蔡文的同桌查芳也跟着唏唏笑起来,那明显的嘲讽味道就象锋利的刀片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郭建海先笑起来说:“好了,好了,副班长,又没说你,我们是在讲历史(周围一片哄笑声)本来吧,上下五千年的中国历史,有几个女皇帝——就武则天一个吧?你说的庄妃和慈禧还是垂帘的——幕后指挥,没上过一线”周围哄得笑起来,他又补加了一句,“这就说明你们女的不行。”

蔡文扬了扬眉,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有一个武则天那怎么啦?那更是说明我们女的在无才的情况下都能运筹帷幄,统领江山。”

郭建海说:“你错了,人家武则天是武才人。”

蔡文笑笑说:“这更正充分说明女子只要受点教育就会比你们强。中国历史几千年来都是宣扬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几千年的封建礼教使得男尊女卑、三从四德,更是愚昧了中国妇女几千年。如果中国妇女在古代就享有与你们男子平等的受教育权、进科入仕的权利,恐怕中国的天下早就是女人天下了,哪还有你们坐这说风凉话的时候!”

“哗——”蔡文的话激起后面一片哄笑声,男生们的脸上不由都有些讪讪的,几个起哄的男生吹起口哨来。

“郭班长,下不来台了吧?”一个男生大声哄笑着。

“哎哟哟,好好,我认输,好男不跟女斗。我自动败下阵来,好吧?”郭建海嬉笑着,赶紧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见蔡文罢休的扭回头去,他小声加了一句:“唉,现在真是女人天下了,在家我妈说了算,在学校女班长说了算。”他一说完,后面又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夏日清凉 六月下旬,窗外浓密的槐树枝叶间串串绿荚在风中垂悬着,已进入盛夏,天更加酷热了。再过三个星期,就要高考了,对面的高三年级逾是显得氛围极是紧张起来。而楼上楼下的高一高二的几个文科班则仍很悠闲,虽然对他们而言也是临近期末考试了。

中午才两点钟,教室里已来了不少人,都是在家也热,干脆吃了饭就跑到学校来,一部分学生坚韧得在酷热中沉沉睡去,也有不少人扑在桌子上做着作业,教室里时时有几个人在小声说着话,隐约飘来的声音给人莫名的嘈杂和炽热感。

正午的炎热使教室里热得象是要爆炸的火炉,让熟睡的学生不断地醒来,有人不停地随手抄起书桌上的大作业本扇汗,汗水从学生的胳膊上、身上、颈脖里、脸上不停地冒出来、流下来,到处热烘烘的,窗外更是传来焦躁不安的蝉鸣声,声声不绝于耳。

靠窗边的罗沙沙正在挥汗如雨地做着数学作业,边做边又不断在草稿纸上皱着眉急剧的划来划去,草稿纸上已满是公式和数字,更多的是粗粗的表示否定的长长划线,还有胳膊一挪那草稿纸就被汗水粘住了,她烦燥的又挪了一下,一趟水印在她胳膊下面的纸上,她使劲的一蹭,草稿纸立刻破了,她大怒,一下子把手中的笔顿时扔得老远,“真气人!”她腾地从位子站起来,一掌拍在课桌面上,木质的书桌猛烈的摇晃了两下。她的同桌胡敏正低头做物理题,吓了一跳,看见撕破了的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写写画画。她将同桌的作业本拿过来细看,不由“扑哧”笑起来,说:“哎呀,果然是这题,我也是想了半天,这题不能用常规思维,老师不是讲过吗?数学题要多用各种思路,不要被假象和陷井所蒙蔽。你不用烦燥,这题是挺麻烦的。静下来,静下来,同学,不要一做不出来,就心烦气燥。我妈说,生气是无能的体现。”

本来气得脸通红的罗沙沙扑哧笑出一声儿来,又立刻鼓着嘴,跑老远去将笔捡起来,回来坐在位子上还是气鼓鼓的,如同一个鼓足了气的气球,再点就要气爆了。胡敏将自己的草稿纸翻了一下,翻出那题,也是大篇幅的密密麻麻的草稿,推给同桌说:“你看,这是我最开始想到,你看,我还不是用了几张草稿纸,看看,这是最后才想出来的,怎么样?”罗沙沙将厚厚的草稿本拿过去,细细翻看起来,边看边还不断点下头,显然和她的思路某些处是不谋而合的,但却又不尽相同,最后不由又啧啧两声,眉头展开,笑起来,接着又长叹一声道:“唉,难道我天生比你笨?为什么你能当学习委员,而我不能当?——天啦,这就是差距呀!”她圆圆的脸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淋漓尽致。

同桌不由笑起来,抿抿嘴说:“同学,你也太上纲上线了,一题做不出来就这样,记住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有别路,多多思考,最后做出了又觉得实际上亦不过如此。我妈妈说做题就要多做这样的有挑战性的题,而且象这样经过艰苦卓绝的思考做出的题才最有意思。做完后要多总结此题思路,学会以此类推,解决了一道题就相当于解决了这样的一类题。很划得来呢。”

胡敏一说,罗沙沙这时已经怒气平息了一大半,脸上早已泛起无数的笑容,听到更是不由“噗噗”笑起来,说:“你还赚到钱似的。”

胡敏说:“那当然,我妈妈还说我们现在学知识就是在赚钱,知识就是财富嘛,我一在家说学习辛苦,我妈妈就说,搞哪行不辛苦?!你跟别人环卫工人比比?你与别人卖早点的比比?你风不吹雨不打,还是做的无本万利的生意,你怎么好意思说辛苦!”胡敏学的她妈妈的口气神情惟妙惟肖,前后的同学听了也笑起来。

教室前面,戚小冰也还正在铺在课桌上做着物理作业,越做头越发昏头转向,刘小红却爬在旁边的桌子上睡得死气沉沉的,可又热得不时地苏醒过来再迷迷糊糊地换个姿势,嘴里象说梦话一样咕嘟着热死了,热死了。刘小红的整个桌面都不断地轻轻飘溢着栀子花的清香。校门口早已有人提着小篮小篮的大朵大朵的栀子花叫卖,一角钱有五朵,刘小红的书架上总是每天点缀着好多,书架上夹着,桌缝里插着,左邻右舍都不象她那么热爱花,所以就刘小红的桌子上到处插满,一阵热风吹来,朵朵盛开摇动,就象翩翩起舞的大白蝴蝶。

时间已是2点了,不时睡觉的人开始醒来,打着哈欠开始做作业,在家里睡觉、在寝室里睡的住读生都也匆匆踏进教室。戚小冰好不容易边翻书边做,好歹算是将物理作业琢磨完,还有数学作业,唉,她抬起发酸的眼睛和发昏的头,这时有两个身影正笑嘻嘻地从教室门外走进来,前面一个是活泼跳窜的男生,穿着印有横排竖排的英文字母的白色短袖、黑色的西装裤头,两条细腿一动一动,象水银一样晃动,晒得黝黑的胳膊上吊垂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水壶盖没能拧紧,不时两点水滴出来掉在地上。后面的男生微微低眉走在后面,他白净清秀的脸庞、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带着浅浅的笑,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总显得那么清秀文气,戚小冰只敢看了一眼,不敢再多看,在她收回眼光要低下头时,那两个身影已经走近,她已看到走在后面的那个男生也略略抬了下头,似乎也是无意的朝她这儿轻轻看来一眼,她感觉到自己好象瞬间脸红了一般,她一低头,那净白色的衣边从她桌边擦过,一缕极清新的气息飘忽而过,戚小冰的心不由又砰然一动,她赶紧拿出第一节要上的政治课本,这时刘小红已经醒了,她正把自己的鼻子尖抵到大朵的栀子花蕊里做着作业,仿佛要将吸取的无穷的香气化为她驱赶火热的风力和做作业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上课了 剩下10分钟就要上课了,突然一抹非常亮丽粉红色跑进来,只见那身影长长的马尾辫一甩,声音已经出来了,“哇,热死了,差点把我烤焦了。”那个亮丽的女生已经摘下白色的大太阳帽,大力地扇着脸上的汗水,一下坐上自己前排的独座,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晶莹透明的画着兰花的玻璃杯,又起身脚步不停的跑出去不知在哪儿接了一杯冷水进来,刚才晒得红艳艳的脸上也淌满了凉水珠子,而她的这一系列动作早已被教室后面的罗沙沙捕捉到,罗沙沙贼亮的眼睛已看见她往杯子里放进几串鲜艳的红果子,“喂,荔枝!哪买的?很贵哟!”后面的黄玉国看见,在问。她问的同时身子已情不自禁的站起来伸长脑袋。

而那前面的游青青早就听见,回了一下眸极为得意道:“咯咯……我爸出差从福建带回来!”。她的话一说完,顿时发现已祸从口出,前后左右几双手都伸过来,那又瘦的象鸡爪子一样的手却是罗沙沙的,她竟然已火箭般的速度从后面冲上来,抢的最大一挂,正迅速剥了壳,晶莹饱满的果肉正大力地朝自己嘴里塞着,游青青“哎呀!哎呀!你们这些抢犯!”但一瞬间她的杯子已经空空如野,只剩下几个抢掉下的小果实,游青青气得眼睛直翻,罗沙沙紧走两步,看见又连忙从自己嘴里扯下几颗回来塞进游青青的花玻璃杯里,然后嘴里还鼓鼓地加了句:“呿,又不是妃子笑!”那头上扎着粉色丝带的女孩气得一跺脚恶恨恨的说:“罗沙沙你还知道妃子笑!!”而那依旧满头小短发的女生早抱着战利品跑远了,后面又是一阵哄抢声。就在眼前玻璃杯里只剩下数颗在清凉的水中荡漾时,正好一个大的黑影“咚咚”跑进教室,一眼惊喜的看见,立刻一只手风驰电掣地伸过来,游青青吓得赶紧抱起玻璃杯,那大黑影硬是从她的手缝里抢了一颗,还啧啧称道:“唉呀,传说中的杨贵妃的荔枝,这可是好东西,我还是在刘小红家吃过呢!”

游青青气道:“好哇,你们吃的时候都不喊我!只知道抢我的!”那杨梅早已经一屁股坐上自己的座位,腮帮子正一鼓一鼓的又挤出笑声道:“什么时候我家买,你来吃我的!再说你妈妈没教过你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吃你一个又死不了你,真是!”

一阵闹腾惊醒了最后几个睡觉的人,后面是一阵翻抽屉拿课本的声音,方志在后面打着响亮的呵欠,总算将课本找出来,合上抽屉,有气无力地说:“还是上政治最有意思,老郑(政治老师)附带讲一些当前的国际形势很有听头。——(他手中“哗哗”翻了几页)咦,——林锐,你发现没有,为什么会有这个规律,你看地球的南半球除了澳大利亚等几个国家外,剩下的都是经济不发达国家,而北半球却大部分都是经济大国,你看美国、英国、苏联,说简单点,就是侵略我们国家的八国联军那些国家都在地球北面,包括北欧的瑞典、挪威连冰岛都是经济发达的国家,应该说南方气候适宜,不象北方气候严寒,首先人的生存条件就相对恶劣,可为什么南方的经济却都远远比不上北方。——弄得我现在还要背南北对话,南南合作,——多麻烦。”他说着,嘴很不耐烦地“咂咂”两下。马上就要上课了,周围的同学都苏醒了,有人在拿书,有人微微偏着头想听一下后面的聊天,刘小红竖起耳朵。戚小冰听见后面的男生笑了一下,说:“这可能是因为南方的气候太温暖,造就了南方人的性格也就温温濡濡,安于享乐,不思进取,形成惰性,性格决定命运。而北方人一出生就要同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若不抗争,一出生就要被扼杀在摇篮中,(前面的刘小红笑的一咯咯)所以他们天生好斗,进攻性强,不如南方人性格平和、温顺。我看的一本书上写的,人的性格很大程度上在成长的环境中形成的,而人的性格又决定了人的命运。所以北方人凶狠残暴,而南方人却从小就安于现状,达尔文不是说‘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吗?这是自然法则,进化论法则,所以强大的国家都在北方,而较落后的国家都在南方。”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刘小红扭头说:“林锐,你说说,我们中国属南方还是北方?

戚小冰的手无意识的翻着长方形的大封面的政治课本,黄色封面上磅礴巍峨的万里长城蜿蜒起伏在崇山峻岭之间。她听见后面的男生说:“中国幅员辽阔,地理老师不是说中国领土东西跨度经度有60多度,跨了五个时区,而同一时段中有零下三十度的北方,也有零上三十度的南方,所以还是那句话,环境决定性格吧,所以我认为中国既是北方国家又是南方国家,就象它的名字——中国。所以性格也是典型的儒家思想,中庸之道,既不凌强,也不欺弱,刚柔相济。经济也是发展中国家。”前后两排的人不由都笑起来。戚小冰听着,不由嘴角也不知不觉笑起来,她细弱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翻开的政治书上划着。“老郑来了”刘小红还准备说什么,那边有人小声说道,周围的学生们赶紧都坐正,预备铃这时“铛铛铛”地人工敲响了,“又停电了”刘小红随口说了一句。戚小冰一下醒悟,她看到自己的指尖在书上竟然无意中划出了一个名字,她的心里吓了一跳,她慌忙用手连忙划去,才又突然意识到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迹的,别人更看不出来什么,她心里一阵侥幸,暗暗庆幸书上的无踪无迹,她悄悄偷眼扫了一下周围,学生们都纷纷拿出政治课本,她赶紧也坐好等着老师进来上课,没想到政治老师站在门口和对面高三年级老师聊起天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科学算命 这时“咚咚——”从教室外又很快风风火火一前一后闯进来两个人来,前面的是一个男生,是罗宝才,正兴冲冲地跑着,一只手却死死地揣在自己衣服口袋里,仿佛有什么宝贝藏在里面,直冲进来,从同桌后面一步跨过,一屁股坐上自己的凳子。后面的是个女生,是汪芳,脸红扑扑的,看样子是在家里午觉睡过了,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汗流脸颊,一进来,从另一边的同桌程红的位子后面跨过去,赶紧翻开书。

罗宝才已经在后面嘴巴笑得咧开,两眼亮晶晶地,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口气里透出抵制不住地神秘,悄声又兴奋地说:“嘿,你们猜,我中午在大十街购物商场买笔时,看到那个一楼的游戏电脑竟还能算命,我输了一下我的生辰八字,立刻命就出来了——嘿——瞧,(不等别人反应,他已迫不及待地声音稍微大了点念道)——超群拨类型,不须劳碌过平生,独自成家福不轻,早有福星常照命,任君行去百般轻!”

他一骨碌念完,前面的刘小红听见回头嘀咕了一声:“还迷信呢!”

后面一排男生都笑起来,方志正用牙齿咬着一支蓝色的圆珠笔的圆笔帽,小声笑得“吱吱”得,活象一只被门缝挤住的老鼠。

“用那商场的游戏机算出的命,这叫游戏人生。”肖劲极其不屑地小声呵呵笑着。

罗宝才擦擦头上的汗,抬头看到政治老师还在门口和别的高三老师攀谈,他边赶紧拿出书,边低声说:“既然是计算机算的命,那就说明这个命算的有一定的科学性。”

那边的方志又忍不住“噗”笑出来,伸长脖子伏在桌面上发出悠长的声音:“我前两天也在那儿搞着玩,也算了一个,和你的差不多,林锐还说科技与愚昧共舞。看来电脑怕算的词不好,算的人把它两拳给砸了。”他那穿越整个长长的桌面的声音一说完,前后左右的学生都小声笑起来,罗宝才心有不甘却不自觉有些泄气的将纸条一下扔进抽屉里。

前面的刘小红偷偷回头道:“罗宝才,命你信则有,不信则无,所以算的这么好的命,你们还是信吧。呵呵。”前后又是一片小声笑声。这话很中听,罗宝才不由又得意起来摇了摇脑袋。

前面的程红正小声问跑得气喘吁吁的汪芳怎么来晚了,汪芳看老师还没进来,就边一只手拿书,一只手抄起一本作业本扇着脸颊上淌下来的汗,说:“我在家帮我妈拖地、洗衣服,洗好了想躺一会就起来,没想到一躺就睡过了。”

程红悄悄地说:“怎么不叫你哥哥拖地?”

汪芳放下手中的作业本,说:“我哥哥马上就高考了。他就是不考试,平时这些家务他也是不做的,家里扫帚倒在地上他都不扶一下的,他说男人是做大事的,女人是做这些家务小事的。”

程红笑得一“扑”。刘小红在后排耳尖,听见,实在气愤愤,就伸出头小声插嘴道:“他再这样说,你就说古人说的不扫小屋何以扫天下!”汪芳笑着摇摇头。

刘小红低声嘀哝着说:“唉,可惜我只有一个姐姐,我要是有一个哥哥,我才不会象汪芳那么好,他不做,我就把他的东西搅得乱七八糟非要他做不可!游青青就这样——唉,可惜,这辈子没这个机会了。”话音未落间,正式上课铃声敲响,矮小精干的政治老师夹着政治课本进来。班长喊了声“起立”,政治老师点点头,全班整齐的坐下,戚小冰坐下时听到后面的那个男生的凳子响动了一下,她的心不知怎么也格登了一下,她听见后面的他轻轻的咳了一声,她的心又瞬间如有一丝凉风掠过……

盛夏的夜晚六点多了天还是大亮的,落日灿烂的余晖洒满了天空,院落里的竹架上攀爬着绿色的丝瓜、苦瓜藤蔓,有条条丝瓜苦瓜垂吊着,奶奶晚上打的西红柿鸡蛋汤酸酸的,一层浓浓的酸红色的油沫飘在碗边,简直太好喝了,戚小冰吃完饭,在家里坐着没有事情,便独自出门,去了学校。

因为是星期六的晚上,是不上晚自习的。戚小冰到了教室,也没有几个人,或在看书或在聊天,戚小冰座位前后排都空荡荡的,到处桌面上都摆着书,却又没什么人,都唱着空城计。她独自坐在位子上翻着书,窗外不知不觉暗下来。教室后面有人按开关,日光灯却没亮,哦,电还没来了。渐渐又进来几个男生在后面坐下了,几根蜡烛摇曳起来了。

有人正在问:“罗宝才,你没回家?又省路费钱?”

后排的罗宝才坐上座位,正点起一根蜡烛说:“你们城里人哪知道知道我们乡下人的艰辛,我们农民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我吃的饭就是粒粒盘中餐,颗颗皆辛苦。我省一分钱,家里也少滴一滴汗。”

后面有人说:“是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后面冒出林子海的声音说:“所以国家提倡实现农业现代化,减轻劳动强度,使农民摆脱这种几千年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状态,”

后面有人说:“我们学的世界地理上日本不就是农业机械化吗?电视上北大荒不就是机械作业,都使用飞机洒农药呢。”

罗宝才说:“所以我学了高中地理后让我视野更加宽广了,长见识了,深刻的体会就是国家为什么要提倡农业现代化,人不动手,都要机械去自动操作,减少劳动力和劳动强度。”

后面有人说:“是呀,所以说要科技兴国。”

罗宝才突然想起来说:“对了,林子海,你不是说你志向是要当飞行员吗?记住,飞去打小日本的路上顺便给我的农庄洒点农药。”

他话一说完,教室前后都是哄的一笑,林子海大笑说:“你不会说,我打完小日本回来,顺便再帮你收割一下?!”

罗宝才大笑说:“行啊,那当然好,不过你的战斗机能行吗?除非设计成变形金刚不错!”

章节目录 第62章 树下的身影 后面的人都大笑起来,特别是男生们都笑得不亦乐乎。昏黄的烛光将教室映衬得朦朦胧胧,只见烛光里一个女生正专注得捧着一本书在看着,毫不理会身边的一切声音,她津津有味地翻动着书页,不时脸上泛起笑容,罗宝才不禁很无聊地大声问:“喂,学习委员,停电了你还看得这么用心,你让我们这些学习差的情何以堪?”

烛光里正看书的女孩一惊,似乎正自由自在地在书中的世界徜徉的她无意中触了礁一般,她蓦然抬头,看见前面正在发问的人,不由一怔,道:“我看的是《撒哈拉沙漠》。”听到的男生们都不由一愣,罗宝才说:“哦,果然在学习《世界地理》。”

胡敏笑起来,说:“不是的,是台湾作家三毛写的游记,是她和她丈夫到西班牙所属的非洲殖民地西属撒哈拉沙漠居住时的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事情,简直写的太好了,简直就让人身临其境了,我以前还看过她的游记里还写到了战争,写到了一个反政府武装据点在沙漠深处,三毛深入到这个据点,还有她认识的青年因为种族战争而死,让人深深认识到战争带给人们无穷的创伤和遗憾,写得太好了,我强烈推荐你们也看看。看不看?”

林子海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武侠小说呢。”

胡敏笑着说:“这比武侠小说更有意思,不信你们看看。风趣幽默而且有内涵,文笔优美而且感情真挚,内容又特别新奇有趣,让人感觉也出国玩了一趟呢。”

后面有男生说:“那看完也借我们看看。”

胡敏爽快的点点头,又开始埋头看起来,

教室里渐渐越来越暗,除了教室斜对面的高三教室透出一片摇曳生辉的烛光,这边的教室竟变得漆黑一片,后面的胡敏已经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包括戚小冰只有二、三个人,后面的一两点孤星烛光闪亮着,几只蚊子在木桌下飞绕着,戚小冰已经看不清书上的字,她没有燃蜡烛,周围黑雾朦朦的,在这漆黑孤苦的氛围里她却觉得很舒适,就撑着脑袋独坐了一会儿,教室里慢慢又黑又热,可她既不想点蜡烛,也不想看书,就只呆呆的坐着挺好。

教室里不觉更加的闷热,后面的烛光也熄灭了,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到处仍停着电,不知怎的,一阵强烈的孤独感突然袭上身来,戚小冰终于站起来,整个教室的黑暗就象雾一样笼罩着她的身影,她收了东西,看了一眼后面空空的桌子就走出教室,教室外一阵凉爽的夜风扑面让人一下觉得比室内要凉快的多。

她走下楼,高三的教室烛光仍在密密的亮着,却只能映到楼梯口一、两级台阶,她摸索着走下暗寂的楼道,一出楼道,院落里更有丝丝凉风习习而来,院落里虫声唧唧,几个学生站在黑兀兀的青松下说话,夜雾飘荡,夜穹里繁星点点。

戚小冰又不想回家,便聊聊地独自朝楼后走,有几个男生在夜色里映着月光还在操场上踢球,只见一个圆圆的球在宽阔的操场上空黑兀兀地飞来飞去,伴着不断响起的喝采声和哎呀声。

楼后的大槐树下面有一个静静的人影站着,戚小冰开始时没有看清,天上星光挥洒,地上黑蒙蒙一片,有一缕难得的风吹动了一下那静静站立的女孩的衣裙,渐渐适应了这黑蒙蒙的夜色,戚小冰才看清那是个穿着一身薄薄的浅蓝色棉布衣裙的女孩,是南蓝。戚小冰迟疑了一下,慢慢朝那边走动,那个女生也无意地朝这边看了一下,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戚小冰问:“南蓝,你一个人?”

那个树下的女孩盈盈一笑,点点头。

戚小冰笑起来说:“刚才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前后都是黑的,我突然就觉得很孤独,又不想回家,就干脆出来转下。”她说着为自己的孤独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女孩眼睫动了一下,脸上现出微笑,说:“我经常有这种孤独感。”戚小冰不由一愣,看着这个凝静的女孩,眼中露出微微的惊讶。

那个女孩一笑,凉风吹动了她的几根发梢轻轻飘起,笑笑说:“小冰,我从小到大到好象习惯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上下学。虽然在家里和在学校,同学们其实都对我非常好,但我仍经常陷入这种很深的孤独感中,而且还很享受这种孤独,或许这种性格就叫孤僻吧。”

戚小冰不由有点愣地看着这个女孩,“孤僻”这个词好象是个很不合群的词,仿佛是一种很极端的狭隘的性格,没有人愿意自己是这样的一种性格,而她说出这几句话非常平淡和沉静,使她的话仿佛在说着别人,而不是自己。

戚小冰不由有些同感地说:“我也是这样的。”她说着,南蓝也看了她一下,不由两人瞬间都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两个身影不由都走得很近,这时操场上的夜穹下打球的学生也渐渐走了,周围人影静静,四处漆黑一片,只剩下无边的夜穹里星光如雨而下。

戚小冰说:“南蓝,其实我天生也是这样的性格,我爸爸说我太内向,又不喜欢说话。而你也许是你父母不在身边吧。南蓝,你在这儿念书,你父母在新疆肯定总是牵挂着你,特别是你妈妈。”

戚小冰本是随意的一说,可她一说完,却她立刻感受到身边的女孩寂默了几秒,那个女孩眼睫低垂了一下,轻声说:“我妈妈在我很小时就已经去世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星空下的远思 戚小冰惊谔地看着她,她的那句很轻的话却象一个沉重的石头掉进一平湖水,她不由睁大眼睛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个女孩极雪白的脸颊在星光下却依旧平静,没有一点波澜,戚小冰只听到她轻轻的说:“我母亲是新疆人,父亲是这儿的人。在我很小,才2岁时,我妈妈就生病去世了,那时我的姐姐才11岁,现在我只能看到我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才能想象一下她长的什么样子,虽然我根本就没有了她的印象,但我做梦仍经常梦见她,和照片中的一样,笑容总是那么温暖。(戚小冰听着,不由也点点头,因为她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我一直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但父亲很辛苦,是做地质勘探工作,长年累月奔波在外,根本照顾不过来我们,于是姐姐在十几岁时就过来在姑妈身边读书,而我小时一直由外公外婆照顾,后来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姐姐长大了在这边读的大学也就在这成了家,正好就把我接过来了。唉,现在有时想到爸爸一个人孤自在新疆,我真希望早点念完书,回去陪他。”她的话语如影如幻,在风里轻轻飘起又落下。

戚小冰不由心中升起一丝心酸和更深的同感,道:“南蓝,实际上我也是很小时我妈妈就因为重病去世了(南蓝看着她)。我妈妈去世时,我和你也差不多大,也才1、2岁的样子,妈妈长什么样子我完全没有记忆,但却总有一个画面似乎是刻在脑海里了,只记得有午后的阳光映进一个窗户,那是以前的木质窗户,窗户边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前有各种闪亮的小瓶还有那种画有旧上海女明星的铁质糖盒,对妈妈的长相我毫无记忆,只记得一只胳膊在抱住我,而我却在她的胳膊里努力的想伸出手去抓那梳妆台上的各种东西,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至今还清楚记得有一种玻璃药瓶里装的是那种非常透明的滴丸,那种滴丸就象一颗颗晶莹透明的水滴,我在她胳膊里努力地伸出手去想抓那晶莹透明的药瓶,可那只胳膊却温柔而又紧紧的拢住我,另一只胳膊从我眼前伸到那糖盒边,拧开盒盖,在阳光里拿出一粒非常小的如同弹珠般的圆糖果塞进我张开的手,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对我说:‘小冰冰,那是妈妈的药哦,不能玩的,给糖糖你吃吧。’(戚小冰说到这,她记忆的一幕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眼中不由亮晶晶的,南蓝不由向她身边紧紧靠拢了一下,戚小冰似乎从回忆里跑出来,她摇摇头笑笑说)都说小时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可这样的一个画面却成了我对妈妈的全部记忆,再没有任何其它的印象,有的就是这一点破碎的记忆,有时这副画面浮出我的脑海,我甚至怀疑这个碎片般的记忆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就是一个幻觉,有时对着妈妈的照片,仿佛这个记忆应该是真的。我也有一个姐姐,她也只是大我三岁,姐姐的记忆也只是妈妈给她扎朝天小辫,再细心地给她打上粉红色的好看的蝴蝶结,她再清晰点的记忆就是后来躺在了床上,最后用一双苍白瘦弱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戚小冰的声音不觉微微有点哽咽,她不由轻轻摇摇头似乎想摇去那母亲病弱痛苦的最后镜头)

她身边的女孩默默地听着,眼中也泛出晶莹的泪光,夜风吹动她们头顶上的树叶在籁籁的响,两人似乎都想起了自己已经毫无记忆而又那么温暖的妈妈,两人都不由沉默了下来,不觉过了半晌,穿着绿裙子的女孩沉默里又绽开笑容,忽儿又笑起来说:“不过虽然我和姐姐很小就失去了妈妈,但爷爷奶奶对我们非常非常好,我从小就在乡下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说着,她的脸上已立刻泛出微笑),姐姐留在城里跟爸爸生活,爸爸经常从城里送很多好吃的水果糖回去,那晶莹缤纷的塑料糖纸成了我记忆深处最好看的色彩。直到六岁上小学的年龄,爸爸把我接到城里读书,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呢。”

南蓝听着,脸上也现出深深的笑意,说:“是的,我们也是这样的。只是我的爷爷奶奶很早就过世了,我生活在外公外婆身边,她们对我疼爱有加。姐姐在姑妈身边长大,姑妈总疼惜我们,也非常疼爱。后来我也到这边来,老师和同学也都对我非常好。(说着,她竟又叹出一口气说)只是我常常很想父亲。因为以前我在父亲身边时他还有个伴,而现在只要有时想到父亲一个人在新疆,身边没有一个人能照顾他,而且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还经常风餐露宿,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真希望以后能考大学再回到这边来,那时我爸爸也退休了,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了。我算了一下,要十年吧,我爸爸总说落叶归根,到时我们一家人就可以聚在一起,我爸爸就可以安享受晚年。”十年?戚小冰不由想起这个时间段是她曾无意中听到的,没想到这个看似很宁静的女孩想的那么久远。原来凝静的外表下她对世事已看得这么平淡和通透,她也把什么都考虑的很清楚了,她的言语虽然那样的平淡,可又是那样透出冷静和理性,戚小冰瞬间有些理解了这个女生曾对那个男生所说的话,戚小冰不觉得内心升起一种对这个女孩的钦佩。此时夜风习习,酷暑的夏夜的深蓝色的天穹里星光如雨,在不知是从哪儿飘来的音乐里头顶上深绿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沙响着……

漫长的暑假过得人恹恹欲睡,炽热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天地,院落里瓜藤成荫,还有几串未紫的葡萄挂在一棵细细的扭生的葡萄藤蔓间,洒下一片绿意,戚小冰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低着头做着暑假作业,客厅里还有些过堂风,头顶上的吊扇也在呼啦啦不停在旋转着扇出一层热风,太热了,她竟赤着双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地面的冰凉能浇灭一些她心头做作业的烦躁,姐姐放假说要勤工俭学,不回来。这时她抬头看了一下台历,才7月16日,她又想起几天前接到的学校寄出的成绩单和爸爸极阴沉的脸,不由脸上闪过一丝沉郁,接着她想起了什么,无意识的摇摇头,又继续低头做手中的数学暑假作业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老师的开学训导 九月的风吹拂着头顶上密密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早上,石板路上到处都是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新一学季开学的学生,他们或背着或手里荡着书包,兴冲冲的往前走着。漫长的暑假终于过去了,迫不及待想上学的心情使他们青春的脸上显得很是兴奋。

汪芳和戚小冰路上碰到夏兵,三个人说起高一年级下学期班上的考试成绩。夏兵正在数说着语文第一仍是南蓝,第二是胡敏。林锐平时语文很不错的,这次考差了。数学这次却不是郭建海最高分,而是林子海。郭建海听说总成绩“堕落了”,在年级名次也掉到了中下游了。

“地理还是蔡文最高吧?”汪芳问。

夏兵答道:“嗯,听他们说我们班这次地理和物理班上都考的不行,很多人不及格,蔡文最高分也才75分。物理我们班第一还是胡敏,却也只是考了71分,化学更不用说了,唉,我们看来都不是学理科的料。”

汪芳又重复问:“物理又是胡敏第一名吗?”夏兵点点头。几个人都叹了一口气。

戚小冰走在旁边,她微微低着头,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听,她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她又想起暑假里成绩单寄到家里时,父亲极阴沉的脸。她想到这里,心里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喂,戚小冰,你考得怎么样?”夏兵扭头问道。

戚小冰还没说话,汪芳抢着说道:“唉,我和小冰都考得不好,地理都刚及格,地理才刚刚60分,小冰61分。物理都不及格。唏…唏…真差。”

夏兵一笑说:“哦,对了,汪芳,听说你哥哥考上了名牌大学呢!我们家属院里可没有几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好象这几年就除了戚小冰的姐姐和你哥哥呢!”

汪芳很是自豪地点点头,而戚小冰则双眉微皱,脸上闪过一丝忧郁。

夏兵说:“唉,总算这到了高二了,再也不用上物理和化学了,我的化学课很差,没及格呢。”他仿佛一下子说出另外两个女生的心声,连那微微皱眉的女孩都不由笑起来。

三个人说着话不觉走进学校。新的学年开始,高三年级已经毕业,文科楼上的原来高一年级搬到一楼成为高二年级,而原来的高二年级则搬到二楼成为高三年级。不仅教室变了,学生也有些变动,有些学生正式调到分的理科班去了,而新的高二七班则也是走了几个,进来了几个,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走在路上又碰到一些同学,听说闵灵这学期从市一中转到市二中去了,一路走的同学们不由的有了些突然的怅惘。

几个学生并肩一起跨上台阶,已经看见开着窗的一楼二(七)班教室里人头攒动,有不少熟悉的身影已坐在里面,在一眼可见到的教室后面有数个男生还正在擦桌子打闹,杨老师的声音已从前面的三尺讲台上传出来,正在说:“同学们都到了吗?”

几个学生吓得赶紧分头从前门、后门钻进教室。戚小冰走上座位,还是按原来的座位来坐,刘小红早就来了,正危襟端坐着,看见同桌来了,她立刻笑靥如花,低声道:“你的桌子和凳子我都擦了。”同桌感激的点点头,赶紧坐下,她坐下瞬间,眼神仿佛朝后排的座位无意间扫过一下,后排的一双眼神也似无意中朝前面望了一下,前面的女生不由脸上微微一热,她已坐下了。

教室里又接着跑进来几个,这时讲台上杨老师四下看了几眼,略清点了一下人数,点点头,嘴里说道:“嗯,不错,转去理科班五个学生,加上转到市二中的闵灵同学就是六个,正好又转来六个新同学。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下面的学生都看了下自己周围,果然没多大变化,基本上还是熟悉的老面孔,都是一笑。有人在下面私语惊讶不知道为什么闵灵转走了。

杨老师已开始在讲台上笑着说:“现在我们这个二(七)班才是叫文科班。想一下你们去年的这个时候刚考进这个重点高中,踏进这个校门,是带着一种荣耀和光荣的,那时你们对高中生活也是充满了希望和憧憬。现在你们通过一年的学习,已适应了这个学校的严格的教学制度和紧张的学习节奏,这个时候的你们已成为这个学校一个新的高二年级文科班级学生,这同时也意味着你们已选择了你们以后的人生方向,所以希望现在在座的所有的同学能从高一时期的懵懵懂懂到幡然醒悟,开始真正的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了,因为再远大的人生理想也是要靠脚踏实地的奋斗才能实现的!(下面不由一片“咦呀”,有些面面相觑)”

杨老师继续道:“同学们可能觉得我杨老师在这二年级开学第一天就提高考,有点早,不!不早,高考已经并不遥远了,同学们从现在、此时此刻起就要下决心打两年的持久战,说是两年,好象很漫长,很久远,但实际上却是弹指一挥间,尤其是对你们漫长的一生来说更如白驹过隙般短暂,可同学们再好好想想,实际上这白驹过隙般短暂的两年却对你的一生起着举足轻重的决定性作用!因为这两年你的付出多少就奠定了你以后一生的前途和好坏。你付出的多,你的一生就会相对轻松,若你付出的少,则你的一生就可能会相对别人来说要过得沉重些,所以,你们的命运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杨老师的一番开场白不由让学生们感到了一些从没有过的沉重感,后面方志悄声说:“好象明天就要高考一样,干嘛不在墙上贴个高考倒计时。”

章节目录 第65章 寂廖的课间 杨老师扫了一眼下面此时坐得很端正、脸上却都有些凝重神色的学生,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突然的沉重,他不由咧齿一笑道:“不要一说到高考,大家就很紧张,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要浴血奋战,总能冲出一条血路,我们要有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那种艰苦奋斗、攻坚克难的精神,人生爱拼才会赢!不是有那句话吗?青春就是用来奋斗的!”下面没有一声咳嗽,这才一开学,老师的开场白倒象就是高考临战前的动员会,不得不让人都有了一丝紧张。

杨老师又轻咳了一声说:“估计所有的同学在暑假期间都已经收到了学校统一寄出来的成绩单,都已知道了自己的各科的成绩,现在我大概说一下我们班高一期末考试成绩。我们班的各科成绩平均分只能是中等,地理和历史虽然平均分是全年级第二名,因为几个高分都在我们班,但高分和低分差距大,几乎超过一半的人不及格。物理和化学是理科课程,考得不好,我也就不说了。所以希望同学们从现在起要进入真正文科班学习状态,要开始真正认真、刻苦的学,能学有所成,不辜负家长的期望,也对得起当初你们考进这所重点高中的初衷。”

老师的话好象是准备收尾了,下面的学生不由松动了一下,可老师又接着声音高调地在讲:“对了,我现在具体说一下期末考试的成绩,我们班的胡敏是全班第一,名列全年级第十,这个成绩可能换作比如方志同学来说就相当好了(下面一笑),可对胡敏来说却并不满意。这就是每个人的理想有多远,他的标准就有多高。所以同学们首先要树立一个明确的人生目标,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再向前进。(下面的学生们已经发现这新学年才开始,老师已经开始如唐僧一般唠叨了,时时刻刻都要说教,正在想时,老师继续说别的了)”

“地理最高分是蔡文,她也是地理年级第一,这个同学很勤奋,很值得大家学习,特别是要学习她的勤学好问,学生只有多问才能获得知识,不学就没有那么多问题,希望同学们手勤、嘴勤、脑更勤。南蓝同学是毫不意外的仍是语文第一,全年级第六,与前面的名次分值都相隔几分,但就这几分就若全市来讲,就可以甩开几个操场的人,一分一操场啊。(下面的学生咦呀了一声)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分分必争,学习要稳扎稳打……”老师在上面讲着,戚小冰低着头听着,杨老师将所有考的名列排前的学生成绩都历历数了一遍,又细细分别做了总结,她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出自己的成绩单,眼前又不时晃过父亲那张严肃阴霾的脸。

杨老师又看了一下所有的学生,终于拿起讲桌上的一高撂试卷,说:“好啦,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同学们心里对自己的情况也有个清楚的对比,我已将每个人的考试成绩和名次打印出来,等下和语文卷子一起发下来,考的好的同学要戒骄戒躁,考的不好的同学要奋勇直追,化压力为动力。”

“现在,我就讲一下高二年级改动的一部分课目和换的几位老师。我们别的课目老师都没变,只有英语老师换为谢老师——她是一位经验极丰富的老教师,长期从事英语教学工作,有20多年的教学经验。另外,至于其他的各课老师都没有换大家也熟悉,都不用说了,而且都能一直带上去,这样师资稳定,对教学也有好处,带我们课的各科老师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师,谢老师是因为她的身体去年动了大手术才例外调到高二的,希望你们好好学习,上课认真听讲,其它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

戚小冰看着眼前的书,耳边又响起父亲收到成绩单时那严厉的声音:“小冰,不知道你天天怎么在学?!这地理和历史都是死记硬背的课目你怎么还考这么差!!“

下了课,戚小冰手中换着下一节要上的课本,刘小红正扭身和后面的男生聊得火热,刘小红正大声问:“林锐,你们暑假在干嘛?到哪儿去玩没有?”

后面方志“嘿嘿”笑两声,他的同桌声音不大地笑着说:“刘小红,你不是说要喊陈丽虹去我家玩吗?怎么没来?”

戚小冰听见方志在后面玩弄着钢笔,那钢笔肯定在他手上正打着旋,不时敲打在桌面上打的“啪啪”响。

刘小红咯咯笑着,她的两条垂在凳子边的长腿快乐的晃动着,说:“本来想来,咯…咯…后来放暑假在家里没事,我爸爸说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无聊,就带着我跟着他的道班,去云南昆明、四川成都玩了好几个地方呢(周围不由“啧啧”传来羡慕声),再说你们男生又喜欢没事约着骑车子出去玩,怕来找不到你们,所以陈丽虹约我时,我就没来。”

戚小冰听到那个男生在后面笑着说:“嗯,暑假时我们还去肖劲家玩了,有时也骑车子出去玩,可我妹妹总在家,陈丽虹还经常找我妹妹玩。(周围都笑得一噗)因为我妹妹她们初中学校还发的有暑假学生电影票,她们俩总是一块去看电影。”

“哎呀”刘小红惊喜地叫了一声,遗憾道,“早知道,我也去呀,唉,跟我爸妈他们出去跟车玩了几趟,心都玩野了,暑假作业还是我一直拖到开学前几天加夜班才赶完的。听陈丽虹她们说理科班的暑假作业还要多。”

后面的男生点点头说:“陈丽虹说她们班主任是周扒皮,暑假作业之外还叫她们买的有《高考选题精编》,也要她们做,说开学要上交老师,还要检查的。”

刘小红一乐,说:“听说她们四班期末考的非常好,陈丽虹好象也不错。(说着她又笑起来)她们周老师暑假期间还突然家访了几个,说那天上午周扒皮突然戴个草帽,去了她们家家访,还专门说就是趁暑假看一下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学生都在家里干些啥,结果陈丽虹正在家里和她弟弟吵架,她弟弟说她出去玩不带他,就在家里把她的书上画得乱七八糟。”

林锐笑起来说:“呵呵,她弟弟跟她差十二岁,她什么都要让着她弟弟。”

方志说:“还好我们班老师没这样家访吧?”

刘小红说:“没听说过呀。陈丽虹说四班的周扒皮太严了,暑假还来家访,真是要人命了。”

林锐笑起来说:“我爸也怕是学校统一安排要求老师来家访,问了才知道,那是周老师在街上办事,正好碰到陈丽虹的爸爸,她爸爸硬要拉他去家里坐坐。”

周围一片恍悟,“哦,原来这样。”

刘小红点点头,又说,“不过听说周扒皮虽然严,但讲的数学课非常有趣,象讲相声一样。啧啧。”

方志撑着脑袋道:“单口相声呀,怪不得说是国家特级优秀老师呢。”刘小红点点头。

他们在后面闲聊着,戚小冰在前面翻着要上的课本,她的耳边不时传来他们的说笑声,刘小红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响起,一会儿又捧腹大笑,一会又笑得前仰后合,周围也都是不时泛起一片笑声,可戚小冰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失落。

章节目录 第66章 新的英语老师 当上午第二节课上课铃敲响时,一位四十多岁的提着一个五彩缤纷的菜篮子的女老师,精准的压着上课铃声匆匆走进高二七班教室,教室里济济一堂的学生都是一愣,那位老师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她又退出两步抬头看了一下挂在教室门框上木牌的班级红字,二七班,接着她微笑着点点头,又走进来,顺手将丰盛的菜篮子塞进讲桌下,又从一堆青红辣椒、绿芹菜、黄土豆、大红西红柿掩护下的两本英语书拿出来,大家这才坚定了她就是新上任的英语老师的想法。显然这位象家庭妇女走错门的老师是刚从菜市场直接赶过来,看来也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看到从讲桌木腿内伸出来的长长的芹菜杆还有那颤悠悠的翠绿芹菜叶子,学生们的眼珠就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动着,有很多个小心思就已经在悄悄开出英语老师中餐菜谱,这时一袭小碎花的棉布连衣裙的新英语老师已经开始在讲台上讲话了,她一说话,声音竟是那样的温柔而慈爱,她正在说:“同学好,我姓谢,是你们新一届的英语老师,还好,没有迟到。我早上我们老师开了早会,早会后,我又急着先送我的两个小姑娘去上学,怕上午没有时间去买菜,因为一上午有三节英语课,就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菜,又来不及送回家所以就直接赶来了——对不起,请同学们原谅,但这不会影响我的教学质量的。”

她的话一落音,下面的学生不由都乐了。学生们都抬头看着她,新来的英语老师的脸白皙而有光泽,显得非常年轻,竟是挂着非常和谒而慈善的笑容,她的声音非常非常温柔,教室里一时就象是温暖的阳光洒进来,溢满母性的光辉,一下子同学们都笑起来。

这时班长才想起来,赶紧喊了声“起立!”,“老师好——!”学生们齐涮涮站起,都拖着长长的音齐声喊道。

刚才还提着满满菜篮子的英语老师迅速挺直脊背,脸上严肃起来,看来她已瞬间完成角色对换,已从一个家庭主妇变换成一位极其敬业的高中英语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好!”看,慈爱的老师回答都与别的老师不一样,学生们又笑了。

“坐下!”班长喊道。学生们齐唰唰的坐下,老师在讲台上一笑,她微微一低头间翻书,一丝卷曲的黑发轻轻从她的耳边掉下来在她的脸颊边晃动,她随手往耳后撂了一下,翻开一本崭新的高二英语课本,嘴中已随口说道:“Now,Let’sbegin……”她的英语发音圆润又好听,学生们一下都如同听到了真正的外国人在讲课,不由脸上都现出几丝崇拜的表情。

学生们纷纷翻开书,拿起笔,准备作笔记。英语老师转身看了一下已擦净的黑板,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很大的字:LessonOneAportraitofateacher(第一课,一个老师的写照),戚小冰看到她正在疾书语法要点,老师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她有些微微弯曲的黑发应该是自然弯曲,用黑丝网轻巧的在脑后挽住,盘了一个很好看的轻巧的髻,就象一位旧式的慈善母亲发型。

戚小冰想着,身边的刘小红边翻书边点着头,小声嘀咕道。“嗯,这个老师真象一个妈妈。”

一节英语课不知不觉过去了,英语老师赶紧又提着她的菜篮子,腋下夹着书象赶集似的走下讲台匆匆而去。

刘小红看着她的背影,对同桌说:“哎呀,谢老师真慈祥,我总觉得她特别象安徒生童话里的冬天坐在熊熊燃烧的温暖壁炉边的那戴个老花镜给孙儿们念故事的老祖母。”

那边的游青青听见笑着说:“嗯,给人一种阳光普照的温暖。”

旁边的杨梅听见却不屑的瞟了她们一眼,道:“哟,都成了诗人了。”被讽的女生们并不理她,另外几个同桌却笑起来。

崭新的高二一天的课程结束了,终于下了晚自习,戚小冰收好书包,虽下自习没多久,她却有意识的回了一下头,发现周围竟早已没有多少人,后排的位子早空了。她独自走出教室,心中有种寂寂,台阶下只有树影在摇动。她一个人默默地向前走着,有点孤自茫然地走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丛丛花树荫影里走出来,那个身影走近她的身边,那无意间的熟悉的清新气息,她已抬起眼眸,她的清亮的眼瞳一下子映进他的身影,还有他嘴角那浅浅的微笑,她的嘴角也不可抑制的微微翘起,她的心已瞬间被他那清澈的眼神融化了,她的心顿时就欢悦了起来,好象白天所有的一切沉寂和忧郁都只是那无影的风儿飘走了……

很快一个星期就晃过去了,上午第二节课是语文,这也是高二上学期的第一节作文评讲课。杨老师抱着一大撂作文本进来,蔡文准备上去拿作业本发下去。老师一笑说:“慢点,这次我说一下,我们上高一年级时每堂的作文评讲课都是我挑选出优秀的文章在班上读,在这二年级呢我考虑了一下换种方式。作文本我们随机发,也就是交换的改,一组给三组,三组给二组,这样来交换。我觉得这样做不仅有利于让你们通过批改别人的文章,通过评判别人作文的长处和不足,再来反思自身的长处和不足。所以改作文也是很要水平的,我将这个改作业的权力下放到你们每个人的身上,希望同学们对发到自己手中的本子认真负责,担负起一种老师的责任,你们改完后,后面还必须落上自己的名字,以示责任人(下面的学生一笑)。上堂课我出的作文题目是:我喜欢…同学们有的写的是喜欢一首诗、一本书、一种有象征意义的事物,甚至一句话。我随意翻阅了一下,有的写得很有意义,主题很好,很上进。最后你们改完后,我还要收上来的,看你们改的水平怎样!”老师的话引起下面一片笑声。

很快作业本发下去,发到各个学生手中,很少读别人的作文,每个学生都赶紧翻着随机发到自己手中的本子。

章节目录 第67章 周末的午后 发到戚小冰手中的是一本粉红色封面的作文本,上面写着:班级二(七)班,姓名蔡文。刘小红批改的是郭建海的文章。戚小冰翻开手中的作业本,满篇的字体瞬间映入眼帘,龙飞凤舞竟如同男生的字体般豪放,一行大字:“我最喜欢的一句词‘回首叫云飞风起!’”这个标题不由让戚小冰心里一震,她不由认真的看下去,“……我喜欢这句词,这名词总带给我‘回头朗吟长啸,云气翻飞,狂风骤起’的大气磅礴的意境,我更由衷欣赏这句词在寥寥数字间就表现诗人在‘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白发空垂三千丈…持樽搔首东窗里…’的失意绝境中,还能有‘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的恢宏磅礴的豪迈。每当我遇到学习上的困难时,每当我一道题想不出来时,每当我心灰意冷时,我都会想起这句词,这句简单的词瞬间能给我一股催人上进的力量,能激励我将困难化为动力……成功的路上不会一帆风顺,这句词将是我追逐梦想之路上的一面永远不倒的旗帜,将永远激励我永不言败!……”她写得激情澎拜,豪情万丈,戚小冰不由也看得心潮起伏,被言词间的激励深深感染。

同桌刘小红却在旁边咯咯笑起来,她很快看完手中的作文本,扭头嬉笑着对同桌说:“喂,小冰,你看,郭建海写的作文是我喜欢玫瑰花,唏唏,还挺有诗意。”

戚小冰抬起头看过去,随便略了几眼,只见作业本上典型的男生那种粗犷的字,同样是洋洋洒洒写了满满几页,戚小冰扫到几行:“……我最喜欢玫瑰花,或许别人会说,一个男生喜欢花太不正常了点吧。但是我就是喜欢,因为花是美的象征,而且我尤其喜欢玫瑰花,因为它不矫柔造作、不轻佻妩媚,它总有着落落大方的花姿、浓淡相宜的花香、落地生根的泼辣,让我欣赏、让我期待,让我由衷地喜欢它……”

“写得不错吧?真看不出男生还有这意境。”刘小红说着,也凑过头来看了看戚小冰手中的作文本,匆匆扫了两眼后,接着又开始低头在郭建海的作文本上批注,她歪着头想了想写下了“写得好,但白字太多,希望改进。”几个飞云流长的大字,那气势真的如同老师在评语,后面再潇洒地落上自己的名字。

刘小红看到戚小冰还在想评语,她左右瞅瞅,都没改完,便扭头问后面正在低头看别人本子的男生:“喂,林锐,你们改的谁的?”

后面的被喊的男生把本子封面举起来晃了晃,刘小红:“哦——查芳的,她写的什么?”

林锐回答说:“小草,平凡的小草。”

刘小红一下子笑起来:“她会是这种风格?”

戚小冰背后的男生在旁边咬着笔尖“噗”地笑起来,查芳那张扬的个性、浓妆艳抹的脸颊和动不动白多黑少的眼睛经常一打溜还给别人一个不屑一顾的白眼神,和这个标题怎么也搭不上,林锐好象又翻着看了一下封面,肯定的点点头,周围的人都很有同一种想法的笑起来。

中午放学时,程红喊戚小冰、汪芳一块回家。戚小冰一打开家门,一眼看见爸爸正在客厅拖地。

“爸爸”戚小冰声音不大的喊了一声。爸爸没有抬头,只是板着脸“嗯”了一声。自从一上高二,父亲的脸便一直都是阴沉的,喊他也总是冷冷的应一声。爷爷正在小阳台上劈着柴火,家里还是烧的砖?的柴火灶,戚小冰不敢再说什么,悄悄溜了一眼周围,正好奶奶从厨房里喊:“小冰回来了,端饭吃吧。”戚小冰连忙答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饭菜都端上了放在小阳台上的饭桌,父亲拖好了地,戚小冰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悄悄揣摩虽是严肃,但似乎还是平时的那种严肃,她手里端着饭碗,心里不禁想起上午刘小红说中央电视台午间半小时后,有个极好看的节目叫《走遍世界》,很有意思,都是拍的世界的奇趣逸闻。因为今天是星期六,下午只上一节课,课后是大扫除,所以作业不用赶着去做。戚小冰看看电视,心里痒痒的,终于她小心地看了一下桌子边缘,终于缩手缩脚地到客厅里忍不住将电视轻轻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客厅的靠椅边缘边看电视边朝嘴里拨着饭。电视里搞笑的镜头还配有观众哈哈大笑的声音瞬间释放出来,戚小冰看两眼,再侧耳听听小阳台上饭桌边的动静。爸爸开始没有说什么,戚小冰又多看了两眼,渐渐戚小冰已感觉到父亲的脸色阴沉起来,她的心渐渐有些承受不住的慌张和压力,眼看电视节目好象并不是太好看,她终于有些慌张地准备站起来,可父亲已经极不高兴地发出了声音:“小冰,你下午不上课?还看电视!”戚小冰吓得赶紧端着碗,连忙关上电视,有些嗫嚅地说:“下午只上一节课,就打扫卫生。”她的话还没说完,父亲眉头一皱,说:“要上课你还这么散漫?!没有一点纪律性!——平时不说你,也不知道你天天上学怎么再混!”爸爸的脸如冰冻的铁,严厉肃杀,不容分辩。戚小冰捧碗的手不禁有些发抖,连忙拔下电视插座,再不敢说什么,吃完饭赶紧走了。

下午一大组打扫完卫生后,戚小冰又坐在教室里把数学作业、英语作业做完,才出了教室。这时初秋明媚的阳光柔柔地撒在花丛掩映的小径上,她微微低着头,慢慢走在花径下,连到了秋天却冒出嫩红枝桠的小灌木枝柯也在阳光里映得那样的明丽,而她的心情却有些不知不觉得抑郁。

“小冰。”一个异常清切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过来,树丛下的女孩不禁怦然而惊,她扭头看时,一个穿红色白条短袖运动服的清奇男生正抹着额头的汗水朝她跑过来,戚小冰霎时心中抑不住的欢欣,可她脸上却是静静的,她一笑,那个男生清秀的脸颊上泛着微笑,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们又在打球?”小冰问。

他一点头,远远的操场上有人在急着大喊他的名字,他笑着说:“小冰,你晚上有事没?”

被问的女生有些莫名却答道:“没事。”又是疑问的表情看着他,那个男孩脸上羞涩地一笑说:“是这样的,今天是我过生日,请了郭建海、刘小红、杨梅、林子海还有夏兵他们,都是同学,因为我们初中时就是这样同桌经常互相邀着去家里玩,本来我是让刘小红告诉你的,刘小红要我自己接你,说亲自请客才有诚意。你若晚上没事的话,我就让夏兵来喊你,行吗?”他说到诚意时,齿颊间一笑,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羞涩和腼腆,实际上他对面的女孩一时心如鹿撞,半天才听清他说的什么,听清后,她眼中已流露出一丝欢欣,但仍迟疑间没有立刻点头,她的眼神只是沉寂了一下,轻轻说:“我晚上不一定有时间,再看吧。”

那个男生点点头,笑了笑,说:“好。”

操场上早已是好几声不耐烦的催叫声,“林锐,快点!这么磨蹭!”

那个男生又笑了笑才转身跑去了,他背后的女生却一时有些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他飞跑远去的背影,灌木丛里的纷然的小花在她身后,身旁柳枝丝绦轻缭,暖风拂面,她望着那个清秀的身影背衬着校园里极白净的图书馆的白墙,跑过在图书馆下的大榕树下,在满天粉红色的晚霞里竟是那样的清新飘逸……

章节目录 第68章 雪山冰湖 已是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天暗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下父亲的脸色,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她拿出带回来的数学书在自己房间里预习,而她的眼睛不时看下放在台灯下的小闹钟。

天渐渐暗下来,爸爸在客厅里却开了电视,朝她的房间探了探头,说:“小冰,你不是喜欢看电视吗?出来看下电视,要会劳逸结合。平时上课要学习,也没时间看,今天是星期六你可以看下《正大综艺》。快出来,开始了。”

戚小冰答应了一声,收好书,出来到客厅里。她已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父亲这么亲切和谒的语气,她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正大综艺》欢快的音乐已经响起,爸爸正站在客厅里,不觉乐融融的气氛弥漫开来,戚小冰不敢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她也不知道夏兵什么时候来喊她,父亲的声音不停在客厅里回荡,“小冰,上课要认真听讲,你初中成绩那么好,你好好向初中的自己多学习,想想高中为什么成绩落后了呢?……”戚小冰唯唯诺诺,父亲的声音不时回荡在客厅里,有一会儿了,正好放广告,爸爸就去南面院子里去了,戚小冰抬头看了一下钟,她猛然听到北面阳台的玻璃窗被轻轻敲了两下,她吓得一蹦起来,冲到小阳台上打开窗玻璃,夏兵露出半个脑袋正冲她招手轻轻问:“能出去吗?我听到戚叔叔在说话,我吓得半天不敢做声,好容易听见他出去了。”正说着,戚小冰听见爸爸从院子里进屋的声音,戚小冰吓得连忙手直摇,慌忙摆头,爸爸已在说:“小冰,你不看电视了?正大综艺还没完呢。”戚小冰答应了一声,再一回头间,夏兵已吓得不知去向了。戚小冰顿时松了口气,奶奶的晚饭已经快做好了,正在喊端菜,家里流淌着主持人略带台湾口音的解说声,还有闪烁而过的外国怡人风光和金发碧眼的快乐笑脸,家里的气氛是这样的温暖舒适,屋内一片难得的祥和融融的气氛。

外面彻底黑下来,《东方时空》也放完了,爸爸关了电视。爷爷早就去政府小花园了,爷爷长年在政府小花园里锄草打杂、守园子。坐在靠背木椅上打盹的奶奶也去睡了。

戚小冰独自在台灯下看着书,夜静静的,她看着看着,又抬头看了下书桌上的小闹钟,时针已经指到11了,她不由打了个哈欠,合上书放进书包,这时一张蓝色的明信片从书包夹层里滑溜出来,她轻轻拿起来,这是一张极纯净的雪山冰湖的明信片,这是她听到他过生日时,顺路从学校门口的小书铺子买的,准备送给他做生日贺卡的。她细细看着明信片上的景色,月光如水,从一片银白色的冰峰上洒下来,深蓝色的夜空特别明净,皓月当空,廖星像几粒小小的水晶镶嵌在无垠的蓝绒幕上,在这冷月寒冰的影照之下,一片静极了的湖水就像一大片蓝色水晶那样闪着凝静而清幽的、迷幻的光芒,她静静的看着这张画片,那一片雪山冰湖的纯净使她如身置美丽的梦幻之中……戚小冰将明信片拿在手中,看着看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男孩清秀而腼腆的脸庞,真诚和清澈的眼神,不由她的心底最深处仍不可抑制的泛起一丝欢欣,她清亮的双眸闪动了一下,她纤细的手指翻过明信片的背面,背面只印有几道黑色的杠线,雪白雪白的,杠线是填写地址、姓名的地方,

写些什么呢?朦胧昏黄的台灯下,这个女孩拿起笔不由沉思起来,她看着这块空白,凝眉想着,她不知道写什么,能写什么?又能写什么呢?她心底好象涌出很多话,但却又好象所有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说,没什么可写的,真的,能写什么?该写什么?她怔怔的想了半天,小闹钟已经不知不觉又走了小半格,她轻轻抿抿嘴唇,眼眸闪动,终于拿起笔轻轻在上面写出一句“衷心祝你生日快乐!”,写完后,她看了看,仔细端详着这几个字,她的眼光摩挲着这再简单不过的几个字,心中充满了无数的情愫,当看到下面的落名处,她想了想,又接着写了“同学”两个字,终于写完了,她轻轻拿起来,刚落的墨水还有些浓郁,她小心的平托在手心里,用嘴吹了吹,墨迹很快就干了,她又细细看了看画片,小心的用细白的手指轻轻摸挲了一下画面,眼睫眨了眨才轻轻将明信片收好,放进书包,关上台灯,上床睡了。

一袭清亮的月光斜进她的清雅的小房,轻轻的夜风透过水绿色的窗纱吹拂进来,泛着小碎花的淡绿色的窗帘轻轻扬起,这个女孩已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入梦 淡绿色衣裙的女孩正抱着一本书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走着,风轻轻吹起她的黑发,吹着她如荷的裙边,她恬静的嘴角总是带着一缕淡淡的微笑。她好象没什么目的的往前走着,她看见路边到处是芳草萋萋,还散发着清幽的香气,阳光下那般美丽,她嘴角不由绽放出无限的微笑,她的轻软的脚步边那青青的小草似乎也在热闹的欢笑,陆续地开着小花。这时路的尽头出现了好大一片深绿色的竹林,青翠的竹叶修长而匀净,密密竹林里一条石子小路蜿蜒曲折,——这似乎在哪儿见过?哦,对了,在校园,但她却徒然想不起来到底这么美丽的景象在校园哪个角落?戚小冰怀着好奇心不由自主地走进去,突然石径一转,前面豁然开朗,一间白墙青瓦的小屋在花丛里出现,呀,小屋还圈着古朴的竹篱,黄白相间的金银花攀在竹篱上,迎风灿烂。戚小冰正迟疑着,一个好熟悉的声音飘进她的耳畔:“小冰,小冰!”呀,只见这时似乎有轻轻的柳絮飘起,她看见院门开了,那个平素总微微有些羞涩的男生却向她多么欣喜的招手,他的身影此时就象一只玉鹤在云中轻飞那般飘逸潇洒,她顿时情不自禁的想迈开双脚向他跑去,是多么欢乐地朝他跑去,但她的脚步总有些被什么束缚着迈不动,可她仍在跑,急急的跑,跑的那样急,踩着风中飘落的花瓣还有他的笑声跑过去,以至于手中的书掉落她也不知道,这时风也逍遥,草也逍遥……

“叮叮……”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响彻床头,一下将梦中含笑的女孩惊醒,女孩一下惊的坐起来,悠悠的月光在窗外一下子映进来,原来是个梦,窗外还是一片朦胧幽暗,月光浸着窗外院子里的一切,此时晨风瑟瑟有声,院落里小虫叽叽,黯淡的丝瓜叶子还在晨风里带着朦胧的睡意,好静美的早晨,哦,对了,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早自习,只是上半天课,自上高二以后,便与高三一样,除星期天下午休息半天,再没有完整的星期天休息了。小冰竟然忘了,昨天仍拧了弦。窗外仍是一片静谧,而她却再也睡不着,她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静静望向窗外……

上午上课,刘小红踩着上课预备铃笑咯咯的提着书包跑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非常小的粉色的小盒子,她一眼看见同桌,将自己一下子扔到自己的位子上,同时一边卸着书包,一边将手中的方块小盒子放到同桌桌子上,问:“小冰,你昨晚怎么没去?你不知道我们多热闹!”戚小冰一愣间,突然想起来,轻轻笑笑说:“我昨晚有点事,就没来。”说话间,英语老师的身影已出现在教室门口。

刘小红眼看着老师站在门口,好象还不准备进来,她又低声抢着对同桌说:“小冰,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杨梅、林子海好多人都跑去林锐家玩,林锐过生日,他父母和他妹妹都不在家,出去吃客饭去了,他奶奶在家做的饭,还炖了一大罐小土鸡炖蘑菇,可香了,可好吃了,还有粉蒸肉垫干豇豆,哎呀,可好吃了,好多好多菜,他奶奶也不管我们,我们在他家玩的天翻地覆,后来,肖劲和方志争着玩他妹妹的电子游戏机还把他家热水瓶摔了一个……,诺,这是给你留的一小块生日蛋糕。”说着,她指了下放在同桌桌子上的小盒子。

戚小冰一打开,只见小小的盒子里是一块绽放着一小朵粉色奶油花的蛋糕还配着一柄小叉子。突然这时门口谢老师的声音正带着笑意在喊:“林锐,方志,你们要迟到了,还不快跑!”

戚小冰一抬头,两个身影正在老师的喊声中飞快的跑进教室,戚小冰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到那张清秀的脸在她眼前一晃而过,似乎也正好他看到她的眼神,坐着的女生连忙低下头,他的身影已一飘而过,她正合上小蛋糕盒盖的手下无意识的凝滞了一下,不由脸颊微微烫起来……

上午最后一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问:“林锐同学,请回答一下我国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铜器的?”历史老师上课很少提问,一时所有的目光都向这儿集中过来,刘小红机灵的转头向后面看,戚小冰感觉后面的男生已经站起来,戚小冰明显感觉后面的男生迟疑了一下,接着才回答道:“夏朝时期。”

“嗯,好,坐下”历史老师含笑说道。

戚小冰听到他在身后坐下的声音,历史老师继续往下讲着课,可是戚小冰心里却闪过一丝莫名的惴惴和不安……

章节目录 第70章 放学的清晨 中午放了学,因为今天是星期天,下午不上课休息半天,走在放学的路上,就让人感到难得的没有束缚的轻松感,戚小冰的脚步也不由的轻快许多。她刚走到自己家的窗外,就有一阵极其诱人的肉香味从窗内飘出来,她不禁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在小阳台的玻璃窗外朝里面喊了两声“奶奶、奶奶!”,窗内奶奶在厨房里连声答应了两声。戚小冰跑进楼道,赶紧拿钥匙开门进了屋,奶奶正佝着腰拿着一个锅勺从厨房出来,连声说道:“小冰,正好,你来尝尝肉煮好没有?”戚小冰赶紧跑进去,阳台上的小煤炉上一土罐肉煮海带正煮得香泡四溢,奶奶勺了一块瘦肉等着她,小冰立刻奔过去,直接用两根手指夹起来塞进嘴里,嗯!奶奶煮的肉真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文人用“荡气回肠”这个词来形容肉香,真的是太香了!太好吃了!小冰简直要禁不住闭下眼睛来享受下瞬间的口中的美味,可辘辘饥肠让她来不及细嚼,就要一股脑将这美味赶快吞到肚里,让整个身体都瞬间能感受到美味的愉悦,奶奶看着她的样,溺爱地笑着说:“别噎着了,你爸爸昨天就说了你现在学习任务重,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行。”戚小冰欢乐的点点头,对奶奶说:“奶奶,你也尝一下,我觉得还要再煮烂点,您和爷爷才能吃的动。”慈祥的奶奶摇摇头,脸上笑成一朵菊花,说:“小冰啊,奶奶这么大年纪还吃的动这也好啰。唉,我这牙都快掉光了,吃饭还磨的牙板疼,都是硬吞的呢。”

奶奶边说,边盖上黄花土陶罐盖,戚小冰看见奶奶慈祥的额角已布满深深的皱纹,鬓发花白,牙齿早已掉了大半了,她不由心里一阵发酸,说:“奶奶,您让爸爸给您钱,去安幅假牙吧。”没想到奶奶笑起来,吃力地直起躬得很驼的背,她用手捶了捶了自己的腰,孙女也连忙伸拳轻轻帮她捶着,奶奶好容易直起背道:“我这么大年纪,糟那个钱干什么?”说着,准备转身去厨房,孙女连忙说:“奶奶,我去拿大钵子盛起来吧。”奶奶点点头,说:“好,一会儿你爸爸就下班回来了。”戚小冰连忙进去打开碗柜,拿了一个大的镶花边的陶瓷钵,弯腰盛起来,奶奶边看着孙女盛着,竟不由叹了口气说:“唉,小冰呀,我们都老了,也帮不了你爸爸做什么了。他一个人的工资又要供我们,还要供你们读书,不容易呀。”

戚小冰听着,眼睛看着手中的勺子上的肉,她没有说话,将陶罐里的热气腾腾的肉和汤轻轻舀进钵子里,奶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似自言自语着道:“我们两个老了也没多大用处,家里瓶瓶罐罐、大大小小都要花钱,哪有那么多钱?我们人老了,活一天是一天,只希望能帮衬一天是一天呀。”

戚小冰不觉得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奶奶看见小冰将肉舀好,便弯腰将棕黄色的土罐从煤炉上端起来放在地上,小冰赶紧又去打了一壶水放在煤炉上,奶奶笑着说:“唉,今早我看见你爸爸里面的白背心都是破的,要他再买一件,他说穿在最里面,别人又看不到。”

戚小冰没有说话,她一低头,看了下水壶放正了没有,奶奶接着说道:“小冰呀,你爸爸虽然有时脾气不好,可却是真心为你们好,平时有一点好吃的都舍不得吃,都说要留给你们吃,他自己从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大冬天的也只是穿件别人给他的部队上发的黄棉袄,里面的衬衣都是我给他补了又补了,有的都朽了,我补都补不了,要他买一件,他也不干,说你们要读书,哪能把钱用在他买衣服上,补都没法补的衣服,你爸爸扶你们长大不容易啊,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帮你们多久呀,只希望等你爸爸老了你们能孝敬他。”

戚小冰不由眼睫湿润了,她眨眨眼睛,一滴眼泪几乎要滴落下来,说:“奶奶,我们还要孝顺您和爷爷的,以后我们上班也有了工资,我都拿给你,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奶奶不由笑起来,轻轻拍了下孙女的手,嗔道:“奶奶这么大年纪,还能活几天?我们只望你们好就行了。”

戚小冰不由心中又是一酸,她说:“奶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等着我和姐姐孝敬您。”奶奶呵呵呵笑起来,满脸的笑容点头应着“好好好,奶奶长命百岁,等着我的两个孙女孝敬我……下午不上课,在家里好好休息,平时上课又忙……”奶奶嘴里唠叨着,戚小冰没有再说什么。

到吃饭时,爸爸才从外面回来,爷爷也从小花园回来了,奶奶和小冰已经将饭菜都端上小饭桌,吃饭时,奶奶又专门将给小冰蒸的一小碗鸡蛋羹端出来放在她的碗边,金晃晃的鸡蛋羹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香喷喷的香油花,小勺伸进去鸡蛋羹如同果冻一般颤动不已,戚小冰刚刚舀起一小勺,正在夹白菜的爸爸抬眼看了女儿一眼,说:“爷爷奶奶天天尽量弄好的你吃,你要好好学习,不认真学习,长大连西北风都没呼的,还会有鸡蛋吃?!”戚小冰不禁一低眉,小勺中的鸡蛋掉落碗中,盖在白白的米饭上,戚小冰低着头,只知道往嘴里拨着饭,爸爸又却没再接着说别的什么了,只说了一句:“学习任务重,要多吃点肉。”戚小冰心里却是吓得一颤。

虽然是九月中旬的天气,却是一大早太阳就冒出来,到处洒着异常炎热的金光,这几天爸爸在市里开会,很少在家吃饭。戚小冰上放学总是慢慢腾腾地低着头走着,才下了早自习,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在金色的晨光里好象享受着一种散漫的惬意。

她刚刚拐进家属大院,大院门口有个缓缓的坡道,正走着,一个熟悉的佝偻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前面,——是爷爷——她连忙追上去,爷爷正吃力的用一根长网兜竹竿挑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簚篮子,另一只手也提着一个篮子,两个篮子里都是满满的厚实鲜绿的浮萍,篮子下还不时滴着水,显然是爷爷刚从河里打捞起来的。

戚小冰连忙跑他,又跑上去硬是从爷爷手里抢过那个小点的篮子,问:“爷爷,你又去打河萍草了?”

爷爷回头看到孙女,慈爱地笑起来,一边只好将小篮子递给孙女,一边两手都搭在那根挑着沉沉的浮萍的竹竿上,说:“你爸爸这几天在开会,忙得吃饭都没回来,家里鸡饮料不够了,还要等他托人去买,你奶奶拣的白菜叶子剁多少也不够吃。唉,跟前的护城河的河萍草也没多少了,明天还要走远些去清水湖边捞……”

爷爷嘴里不断跟孙女絮絮叨叨着,孙女一手提着篮子,一手伸出胳膊挽着爷爷的手臂,爷爷的声音苍老疲累,但看到孙女却很高兴,脚下有些跛,那是前段时间他天不亮出去捞水草时没看到路上的铁钉,结果脚被扎破了,回来后也没有说,爸爸看到他鞋子上的血迹才知道,生气得吼了爷爷一顿,要爷爷天亮了再出去打草——“又没人把你的吃了去!”(爸爸吼他),爸爸又送爷爷去门口诊所看脚,医生说都化脓了,换了几次药才好了些。

爷爷边时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边不停地和孙女说着话,太阳刺着他昏黄的双眼,流下泪来,他时而抬起自己的袖子擦了下眼睛,嘴里说道:“小冰啊,要好好读书,我们那时条件差,你爸爸小时读了点苦书,他就巴望你们多读点书,你爸爸不容易,所以对你们也严格,……”爷爷说着,走着,絮絮叨叨着,爷爷的背已经很驼了,爷爷的衣服上是补丁撂补丁,边缝都有些许绽线,粗糙的手上布满干燥的裂口,还有老茧,满脸的皱纹,满脸的慈爱,戚小冰的心底一酸,爷爷奶奶都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本来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是享子孙的福的时候,可却依旧在为她们奔波劳累、辛苦操劳。戚小冰低了低头,垂了下眼睑,又提了提手中的篮子,篮子里的浮萍沉甸甸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暑秋 连着数天的如同夏日般秋阳似火,高二开学并没多长时间,可学生们已明显感受到高二的课程与高一课程有不少变动,经常排在下午的历史课也排在上午多些了。体育课更是大幅度削减,只剩下一星期一节了。下午的体育课,阳光如此的灼热,烈日如火烤,幸好教学楼后操场边的大槐树下绿荫葱茏,粗大的根茎凸出地面,树下仍簇拥着一片凉爽,学生们仍站在的槐树荫凉下上体育课,灿烂的阳光从树盖外弥漫下来,体育老师也没换,讲着依然带着地方色彩的普通话,他讲了一下高二年级开学来已上了二节体育课了,他的安排是除了每节体育课上一些要考试的内容,剩下的时间空出来让同学们玩,只有玩的痛快才会学的精彩。

蔡文在队伍里悄悄跟站在旁边的查芳说:“刚刚说反了,只有学的精彩,才能玩的痛快,否则哪敢玩?”查芳深表赞同的唏唏暗地一笑。

体育老师果不食言,他吹着口哨喊着“一二一”让学生们随便绕着大操场跑了二圈,只二圈,就已有的已经掉到队伍最后面去了,还有的零零落落远离了队伍,体育老师大声喝斥两声,那些落后的学生赶紧又紧跑两步追上来,体育老师大声喊:“你们这样高考怎么办?你们早上没跑步?要加强锻炼啊!”然后两手一拍,队伍最后散散的聚在了大树下,老师站在阳光的边缘地带眯着眼睛讲着一些内容,男生女生都散乱着随意站着。秋平和戚小冰就站在树下,她们两就属于跑步拖队伍后腿的那些学生,戚小冰站在秋平身边,她听着身边的同学在那悄悄聊着天,她恬静的脸上清清秀秀,神情却寂寂默默的,她想起什么,她的眼睛到处悄悄溜了一圈,并没有,不由的她的神情隐隐泛起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沉寂,她又匆匆的迅捷地溜了一眼远处的树下的散乱站着的同学,眼里更是倏然闪过一丝孤寂。她黯然地一回头——啊,她的失落的眼光立刻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几乎是意外的无法形容的惊喜瞬间变得流光溢彩!啊,离她不远处,那个清秀而修长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下站着,而那个男生眼睛也正悄悄地看着她,清秀的脸上也在微微含笑,巨大的惊喜演变成无束压抑不住的欣喜绽放在她清亮的眼瞳中,她的秀气的嘴角无意中在没人察觉的一霎微微翘起来。他就在不远处,而她却不敢再看,而他瞬间也垂了一下眼睑,几点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耀着他的眼,呀,连阳光似也洋溢着无言的欢欣!风儿轻飘飘的扬起她耳边几根丝发……

体育老师又说了一些话,不知道说的什么,便手一招,学生们立刻分散了。总是引领队伍的刘小红、杨梅那些女生当然还有郭建海他们早已抢了篮球、足球、排球最不济的是抢了乒乓球兴奋的早就奔向操场,一会儿,各种球已经在操场上空流星赶月般的欢快流动。而不爱运动的女生则有的仍滞留在树下,有的转身去教室看书或做作业去了,老师现在也不反对了。

轻轻的风里,微微燥热,秋平不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戚小冰心里还在回味那丝刚才的树下的微笑,心里不由恍惚了一下,秋平的哈欠声一下惊醒了她,问道:“秋平,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秋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眼的困倦,说:“你不知道,昨天夜里楼下她们(八)班寝室实在是吵人,我们在上面睡都睡不着,本来又晚了,她们在下面录音机放很大的声音唱歌——有人跑下去说几遍她们也不听,她们还把门插上,只当没听到,原来她们寝室一个女生过生日,真是,最后校保卫科来才制止了,搞了半晚上,都吵得也没睡好。听说那个女生还是她们班班花呢。认识她的同学说根本没我们班游青青漂亮。”说着一阵火风吹来,她脸上不觉已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她掏出一块绣花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说:“怎么有风还觉得热燥燥的!——是不是今天要下暴雨呀?”她说着,戚小冰的鼻尖也全是汗,也点点头,说:“我下早自习时走在路上好象听到广播说这两天有雨。”戚小冰说着向操场上望去,正在操场上来回奔跑的刘小红她们正玩得不亦乐乎。

秋平哈欠不断,干脆回寝室睡觉去了。刚才还滞留在大树下的少数身影也迅速各奔东西,很快就树下没什么人了。

戚小冰独自离开操场,教室里有人在说话聊天,有些喧闹,她也不想进教室,便一个人干脆慢慢地朝学校深处的花园里走去,依然是白墙黛瓦的围墙,古朴的圆拱门,一进小花园,里面蜂蝶翻飞,花园里依旧春光无限,花红柳绿,竹叶青翠,藤蔓依依,在葱茏的绿竹掩映下,假山上的喷泉在阳光下纷纷扬扬飘洒着水珠,山石极湿阴处隙覆盖幽绿的苔藓,还盛开着紫红色的极秀气的小花,极小极小,几株碧绿的芭蕉树从假山旁侧支出宽大茂盛的叶扇,不时悠闲而又惬意的在风里摇摆着,仿佛是一个粗犷而开朗的女孩尽力在阳光下舒展着自己的健康而秀美的长臂般,不时有假山上的喷泉溅出数颗晶莹的水珠洒在上面,芭蕉叶显得更加水绿清凉,还有鲜艳的小石榴花又在绿叶间点缀着,一切依然那么美好。

正是上课的时间,从围墙外传来理科楼上各个教室里老师的讲课的各种声音,而围墙内却又是另一个世界,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假山旁的紫藤走廊坐栏边,小亭的垂铃偶尔在风里轻轻叮响,有点点树叶和小花飘下来,落在廊下的溪水里,她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坐着,她好象心底特别喜欢这种极致的幽静,仿佛只有这种无人的极静才让她的心神也能得到一种莫名的放松和安宁,她静静一个人倚着绿栏边,撑着头看着在风里扇动着的芭蕉叶子、在阳光下璀璨的喷薄而出的千万滴小水珠,甚至在她脚边晃动的藤蔓的荫影,天上白云的影子无声地在她脚下的溪水里飘动着,一切都是这么静美和好……

章节目录 第72章 秋雨萧萧 下午放学当走出教室时,已是斜阳西下,校园里的广播站正在热闹地播放着欢跳熟悉的校园歌曲“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儿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唧唧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学生们走在校园放学的路上,听着这熟悉欢快的歌曲,心中是一种应该福中知福的感觉,可许多学生脸上却带着匆匆和疲累,高年级的学生更是形色匆匆。不知不觉各科老师已经显露出了赶课的紧张气氛,高二年级的课,老师明显没有一年级那般喜欢在课堂上偶尔配合学生调侃几句,活跃一下课堂气氛,取而代之的一节课老师好象没有多的一句与课堂无关的话,一个知识要点着重重复一遍就仿佛浪费了学生大把的如金似银的年华,其实学生并不觉得自己的年华很宝贵,但一堂课讲下来,老师讲的处处是重点,处处都是要点,一点都不能分心,学生也听的同时也在大量的默背,下课时还在不知不觉抢背,一堂课下来,感觉都身心俱累,一天下来戚小冰常常觉得自己就象一颗被榨干了油的蓖麻籽,筋疲力尽。而程红说自己就象被辗轧几遍的甘蔗。现在放学时刻走读生们如潮水般的往外走,而一群群住读生有的已经都端着饭盒站在水泥路两边的树丛下开始吃着饭。

戚小冰和程红两人同了一段路便分开了,她独自慢慢低着头往前走着,刚进家属区大门,猛然间后面“叮叮铛铛”的一串紧促的车铃铛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已传来一声断喝:“小冰——放学又晚,还走得这么慢!慢腾腾的!”一听就知道是爸爸的声音,戚小冰一回头间,赶紧步子加快了些,爸爸的自行车已经骑到前面去了,还回头瞥了一眼她,戚小冰不由心头又是一紧。

戚小冰几步跑回家,家里摆满菜的饭桌已经搬出来了,奶奶已经把她的饭盛好了。父亲很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戚小冰吓得赶紧坐下来,就低头端起饭碗,眼睛偷偷溜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想去夹青菜,可菜又在爸爸那边,她迟疑了分秒,便去夹了一筷子菠菜粉丝,爸爸看了一眼,一皱眉,说道:“夹个菜就犹犹豫犹豫,以后还想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说)——一放学,别的孩子都朝家里跑,你还慢慢腾腾的,不论做什么要有效率,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是高三了,要改掉做事拖拉懒散的坏习惯,别做个什么事又慢又拖,你不快点回家,家里还等着你吃饭呢,爷爷奶奶饭做熟你只吃,你就要时时会为家里人着想!”说着说着爸爸的语气慢慢严厉起来,戚小冰眼眉一低,没有吭声,几小口的饭机械的往嘴里拨着,爸爸瞅了她一眼,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忍了忍终于没再说什么。

爷爷端着饭碗迟疑了一下说:“家里又没有鸡饲料了。”

爸爸顿时有些不耐烦地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什么。爷爷也不再说话了。

等吃了晚饭,天有些暗暗的,起风了,奶奶连忙在院里收晒得衣裳,嘴里说:“小冰,看样子要下雨,你走时记得带把伞。”

戚小冰答应着,就拿了把雨伞,出了家门去上自习。爸爸正在院子里跟爷爷说:“先再多拣点菜叶子回来、打点河草回来,我还有二天的会,等会开完了,我去买再驼回来。”爷爷答应了一声。

戚小冰拿着雨伞走在路上,傍晚的天已经阴暗下来,等她走进学校时,天际的最后的几缕光线也全部隐没进阴霾里,地面上飞沙走石,狂风四起,昏暗的天际里已是雷声隆隆。本来不慌不忙地缓步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顿时飞跑乱窜起来,如同鸡飞狗跳一般,可是还没跑两步,豆大的雨滴已经劈劈啪啪掉下来,重重砸在水泥路面上,路边的灌木丛在黑风里猛烈摇摆着苛枝败叶,有的学生象逃难似的举起手中的包着挂历封面的课本遮在头上,慌张乱窜,有的飞奔的象想跑赢子弹的兔子,只恨腿太短,可是轰轰隆隆的雷雨声已经铺天盖地,倾盆大雨瞬间倒下来,形成了无垠的雨幕,一片天昏地暗,地上只看得见急湍的水线激起几层迷雾,等学生们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抢步跨上上教学楼的台阶,身后更是排山倒海的风,疯狂摇摆的树枝,哗啦哗啦的水幕从屋檐倾泻下来,地上刚走过的地方已形成了无数条奔涌的小溪……

刚从暴雨里冲出一条生路的学生们纷纷喘着粗气,气喘吁吁地一个箭步踏上走廊下的台阶,黑风苦雨里教学楼上早已是明灯盏盏,照射到走廊上的学生们被淋的水淋淋的头发和衣服,戚小冰打了雨伞,却也是雨漂得衣服上也都是水,她飞跑着踏上台阶,总算是喘出一口气,看见周围是一片刚从水里捞起的人一般,有的人一边擦着头发上、衣服上滴淌的水,一边将夹在腋下的书拿出来,嗯,还好,书只打湿了个边,禁不住爱惜的点点头;有的则高兴的把顶在头上的书拿下来,塑料封面上更是****,学生们毫不在乎的用自己本来已打湿的衣服角擦擦,然后再拍拍书,跺跺脚,嘻嘻哈哈地边诅咒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边走进教室。

整个地理晚自习,窗外都是无休止的电闪雷鸣,大雨下得似乎不眠不休,要将天下塌似的。直到快要下自习时,窗外雨势才渐渐小了,最后飘进嘀嘀哒哒的滴雨声,戴着金边眼镜的风度翩翩的地理老师在讲白天没讲完的一点内容:

章节目录 第73章 秋夜的窗内 “嗯,我们总结了一下这两天的课程,首先讲的东亚的第一个国家——日本,我们讲了它的地形地貌、气候环境、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概况,特别是日本的名山——富士山,同学们在很多明信片上都可以看到这座休眠火山的风采。富士山呈锥形,其最高海拔是3776米,山顶终年积雪,远看象是戴着一顶银光闪闪的雪冠——(地理老师潇洒的微微一笑)—如果同学们以后有机会出国留学的话,可以去观赏一下。”

教室里的学生都翻着书,蔡文在后面小声对查芳说:“哼,留学也不会去小日本。”

查芳说:“那你去美帝国主义?”

后面郭建海暗暗伸长脖子插道:“去德国,德国的科技发达。”

查芳不屑地说:“那是***国家,还不如去美帝。”

林子海在后面笑着悄声说道:“清朝那么落后,就是因为狂妄自大、封闭锁国的思想作祟。”

蔡文在前面点点头道:“对,我们要学到敌人的先进的科学技术来武装我们自己的国家,要善于和敌人交朋友,这好象是***语录上的。”

查芳听得牙齿暗暗一呲,小声道:“喂,再说你是要去留学还是要当间谍?怎么听着象是去当个卧底呢?”不觉得后面一排男生在后在嘿嘿笑了两声儿。

蔡文却没再接话茬,她又继续在专注的听地理老师讲课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教室里已很冷清,教室里的走读生都已经慢慢走光了,住读生也渐渐廖廖无几。刘小红早走了,她悄悄回了一下头,后桌的一排都已走了,他们的书都非常整齐地排成长长的一排从那头延伸到这头。

清凉的夜风里仍是飘着丝丝雨意,一跳下台阶,凉风即扑面而来,让人真切地感到了那凉凉的冰爽。而她却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她的眼睛悄悄的到处搜看,直到她快要走出校门,才确定的确没有那个身影,清风冷雨,这个树影摇曳下的女生心里不由有些烦乱和孤独,漫漫的雨水在地面上蜿蜒流淌,路灯下映射出的人影格外清切而孤寂。她已经走出了校门,清冷的大街上更是没什么人了。静静的夜空似乎仍刮起了风儿,吹得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哗哗的响,她独自走在石板路上,浓墨色的树影无声地在静谧的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摇曳,几点昏黄的路灯光从树叶缝隙里、在飘飞的细雨里洒下来,戚小冰不由心底更是觉得无垠的一片孤独,前后没有一个人,只有她的孤独影子重重叠叠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她一个人往前走着……

她独自一个人回到家,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客厅里静静的,只有一抹从外面透进来的菲薄的路灯光,还有几缕从前楼住宅楼客厅里还没关的电视屏幕上折射出来不断闪变的光线。

屋里很静很静,很暗很暗,她摸索着借助外面透进来的几缕光线,轻手轻脚地摸进自己的小房间和靠窗边的小书桌,她一伸手“啪——”书桌上那淡绿色的小台灯被按亮了,立刻房间里盈盈而起一片朦胧的光影,这是一个只容纳得下一张铺着碎花被的小床、一张漆着深黑色油漆的长方形书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很小巧秀气的床头小柜的小房间,小柜的一角上摆着一个淡绿色的带两个小耳朵的小闹钟,淡绿色泛着小花儿的窗帘在夜风里轻轻飘起一角……这是一个非常简单而又温馨的小小空间,在这凉凉的初秋的夜里,这个小小的空间就专属于她一个人,无人打扰,无人喧哗,属于她一个人的方寸之地。

女孩的眼睛溜了一下,发现澄明的灯光阴影里投射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盘的影子,有一个削好的很大的香蕉苹果和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摆在里面,灯影里好象还有清咧的汁水从水果刀上流下来。她知道这是爸爸放的,自上高中以后,因为要上晚自习,很晚才回来,爸爸经常在她的桌子上放一些奶油饼干、一根香蕉、一个大苹果甚至几粒大白兔奶糖或玻璃纸一剥就会有清甜的水果香气的水果糖,等着她下自习吃。

戚小冰没有动,她坐下来,摊开带回来的地理书默背着白天上的课,家里一切都是静静的,一片安宁。夜渐渐深了,木质窗棂偶尔响动一下,外面刮起带哨的夜风,她抬头望了一望绿色的闹钟,不知不觉已经过一个小时了,今天的课程也背得差不多了,她酸涩的眼睛眨动了一下,她又看见了已削好的苹果,她伸手拿起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那种香蕉苹果的清香味仍然是那样沁人心脾,那密密的味蕾瞬间浸在无比的清甜里让她立刻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父亲的疼爱。她眼前又浮现起小时候,上小学时,在炎炎的夏日里,凉爽的竹床都摆在家里通着风的过道上,她和姐姐中午午睡起床后,让爸爸给她们在老师布置的午睡纸条上签字后,爸爸就会给她和姐姐一人一半用冷水津过的苹果或梨子或别的水果,爸爸从来都严格的均分,连分给她们俩的苹果被切开的核籽都是一人一半,爸爸从来都说两个孩子他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从不偏心。可实际上小冰却也知道很多时候爸爸却总叫姐姐让着她,有好吃的叫她先拿。那时爸爸是多么慈爱啊!她还记得很小时,爸爸最喜欢带她们去电影院看电影,一辆高高的横杠凤凰牌自行车,她太小,总是坐在前面横杠上,两手爬在爸爸的自行车的车把中间,姐姐大些,总是坐在后面。爸爸骑着自行车,沿路总有人不时和他们打着招呼,爸爸的臂弯里总是那么温暖,她弱小的身子在车杠上摇晃着却从不害怕,因为有爸爸有力的臂弯牢牢呵护着她。在电影院里,爸爸总喜欢用两只手臂把幼小的她环抱着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她时而两只细手扒在前排的座背上目不转睛地专注得紧盯着屏幕,时而又喜欢回头小声给爸爸讲她看到的那银幕上变化的树、花、人,说的不对的,旁边的姐姐会立刻插进来教育她几句,姐姐那什么都懂的骄傲劲总让她仰视好一阵。小冰也有说的对的时候,爸爸就会赞许的点点头,还不忘夸赞她一句“小冰聪明”。到再大些,星期天在家,那时都住的是长长的成排的平房,一吃完晚饭,爸爸还有隔壁的邻居们来家门口串门,会好几个人没事,来和她还有姐姐走跳棋,一盘棋走得满盘皆子,周围竟还围起一堆人看,到处是七嘴八舌,她最小,反而是她经常最会钻空,别人没看到的路,她能很快发现,闪电般就左拐右拐绕了大半个棋盘蹦过去了,经常她赢,这让骄傲的姐姐常常气恼的掀了棋盘,当然弄得周围一片“哎呀”声,这个时候爸爸就会批评姐姐,表扬她,周围也是一片批评和赞扬声,那个骄傲的大孩子就会气得跑老远,而这个小小的孩子则在一片赞扬声中笑眯眯的。当然也有输的时候,不过输了也无所谓,输了她学姐姐赢的样子,学她卷起袖子唰地站起来再走一场。爸爸有时会说:“嗯,我们小冰长大有出息,有‘骄不奢,败不馁’的精神。”还让姐姐向她学习,姐姐往往这时又会气得跑远远的。那时平房门口的细高的杉树下,在风里摇摇的都是少时童年的欢乐呀!

章节目录 第74章 父亲 虽然爸爸很少批评她们,但戚小冰从小就很畏惧爸爸,因为爸爸很严肃,很少笑,也只有特别高兴时才看得到一点笑容。她记得有一次姐姐读小学五年级,一次考试回来哭了一场,说她的数学才考了76分,爸爸严厉批评了姐姐。没想到第二天,爸爸回来跟奶奶说,唉,原来老师说这次考试超范围很多,全年级几乎80%的学生不及格,姐姐的分数竟是全年级最高分。那次小冰看到爸爸的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灿烂和欣慰,以至于她一直都印象是那样深刻。

她和姐姐从小就知道父亲的艰辛,所以从不跟父亲要零花钱用。虽然只要是她们用钱,爸爸就是借也给她们用。可她们从来不愿给爸爸添加一点负担。她的记忆里她只跟爸爸要过一次钱,那就是她读小学二年级时,有次爸爸上班时她在他身后跟了老远,后来爸爸回头发现她,弯腰问她要什么,她小声说她的好朋友家里都有好多好看的小人书,她也想买。爸爸笑了,问她要多少,然后给她一元钱,她伸出手只拿了五角钱——呀,那是多么高兴和快乐呀!她有自己的五角钱了,可爱的阳光下,她象只激动的小蝴蝶般怀揣着五角钱飞快地跑到大街上的新华书店,跑到店里的小人书专柜前,呀!她的眼睛都亮了!啊,好多好看的小人书呀都五彩缤纷地镶嵌在长长的透明的玻璃柜里,再没有比这更诱人的颜色了,她跑得气喘吁吁地,却神情是那样的紧张,站在玻璃柜前,眼珠直溜溜穿梭在那摆放在玻璃柜里的成排成排的漂亮的小人书封面,最后她让营业员阿姨拿出好几本让她挑,好厚的好漂亮的才2角6分钱呀!还有着名的《红楼梦》!她随便翻了翻,里面的古装仕女芭蕉树下持扇微笑的画页就立刻让她爱不释手,还有好多大一点封面的很薄的画册,她拿了这本,放那本,拿了这本,又看看手心的钱,再放那本,最终小心翼翼地挑了自己最喜爱的几本,《红楼梦》最厚,却是一定要买的,《狡猾狐狸的故事》、《大灰狼和小白兔》就算了吧,最后她买了三本小人书还剩下5分钱,她在政府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根雪糕,飞快的夹着书跑回家,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姐姐不知跑哪儿去了,她赶紧将雪糕让奶奶先吃,奶奶拗不过,只尝了小小的一口,要孙女一个人吃掉,要不然就化了,这个小女孩高兴地搬个小木凳坐在家门口的杉树下边吃着雪糕边翻着放在膝盖上的小人书,温暖的风吹拂着她的白嫩嫩的小脸,那是怎样的一副幸福快乐的记忆呀…记忆里爸爸从来不吼她们,每当他听到别人夸赞她和姐姐时,他的脸上总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爸爸在她心里总是虽然严肃但却是慈爱的。直到初中时,她仍象小学一样总得班上的三好学生,姐姐那时已上了高中一年级。初一年级放暑假的那一天,她怀揣着三好学生奖状背着小书包乐颠颠的蹦回家,呀,到家后,她又想:“嗯,等吃了晚饭再拿出来给爸爸看,那爸爸多高兴呀!”一回到家,姐姐的校三好学生奖状已交给爸爸,比她的可精致了,还镶着一圈金边,可没她的大。吃饭时,她一直抿着嘴低着小头吃饭,后来爸爸笑着问:“小冰,是不是考得不好哇?”——怎么可能呢?!爸爸的话一落音,她就已经立刻一窜就跳起来了,扭身跑到房间里从自己的布书包里抽出好大一张的三好学生奖状,赶紧捧出来给爸爸,呀,那时饭桌旁边的爷爷、奶奶、姐姐都笑起来,姐姐还说:“哟,得了大奖状还藏起来哟!”啊,那时的桌边是一片多么欢乐高兴的一幕呀,那时看到爸爸脸上的笑容,如小花般灵秀的女孩是多么高兴呀,她还记得爸爸又说了那句话:“嗯,我们小冰总是这样,骄不奢,败也不馁。”……

“咳——咳——”突然静静的氛围里从隔壁房间传出几声咳嗽声,戚小冰不禁一惊,一阵凉风从窗户缝隙间扑进来,淡绿色的窗帘飘起,窗外雨竟早停了,一轮清亮的月亮钻出来,月光如水,静静无声的飘洒……

清晨时分,戚小冰起床时,窗外仍是黑的,她一个人独自在去学校的路上,因为昨夜下了雨,凄凄暗暗的路上,路灯下树的影子和湿湿的路面更让人觉得早得发凉。

戚小冰没有听到往往这个时间横空而来的学校起床号的“嘀——哒”声,一路上也没看到几个人,她不由心中疑惑了,是不是自己把时间看错了?她边走边细细回想起床时看的钟面指针,是的呀,她暗暗摇摇头,并没有错。她展眼望了一下路上,没人,她惴惴地继续往前走,一趟呈方块似的武警战士整齐划一的响着铿锵有力的统一步伐从她身边而过,队伍黑漆漆的过去,这才又看见后面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身影也在匆匆走过来,戚小冰才放下心来,看来是她有点早了,另外可能是又停电了,起床号没响。

她的头微微低着,默默向前走着,不知道头脑在想什么。她一拐就进了校门,突然听到“喂,小冰,等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嚷道。前面那个穿着水绿色薄褂的女孩回过头,是同桌刘小红,她正两个胳膊抱着自己的蓝花布书包,跑得气喘吁吁地总算追上来说:“我喊三遍你才听到!你在想什么?”戚小冰恍惚了一下,说:“我没听到。”

刘小红咯咯笑起来,说:“你耳朵在打苍蝇?”话还没落音,同时眼睛里又泛出兴奋地光彩,高兴地问:“小冰,你昨晚回去看电视没有?地方台放的香港的《绝代双骄》,梁朝伟演的小鱼儿,还有那个花无缺太太潇洒了,你看了没?可好看了!”

戚小冰不由笑笑说:“你下了晚自习回去还看电视,你奶奶不说你?”

章节目录 第75章 凉凉的早自习 刘小红咯咯笑着说:“等我下自习回去,我奶奶他们早就睡了,我偷偷看了半集,就完了。今天中午还要重播的,我中午回去再看!”

戚小冰说:“你看电视你爷爷奶奶不说你?”

刘小红得意地说:“他们又管不住我。而且我也只是吃饭时看——一般电视放完我才吃完,吃完碗一扔我就上学。”

戚小冰看着她潇洒的表情,不由羡慕,她对电视没有那么热爱,可是同桌的那种看电视的轻松和自在却让她感到了打心底的羡慕。家里父亲管得一直都很严,直到姐姐考上大学家里才买了电视,而且平时很少开,即使开电视也只是看一下新闻联播,所以象爸爸喊她看电视是极少的。

戚小冰没有说话,而刘小红的嘴却一直叽叽喳喳响个不停,新的八卦消息又源源不断如同开闸放水般不停泄出来,如原来英语老师有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儿,但其实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丈夫前妻的,她丈夫前妻病死后,才和英语老师结了婚。英语老师为了那两个孩子,没要自己的孩子,将两个从小失去了母亲的孩子看得如自己亲生的一样。还有地理老师暑假谈了个女朋友又吹了,现在又处于失恋状态,怪不得现在上地理晚自习没事做了就来守着呢等等八卦新闻随时播放。戚小冰就如同一个非常合格的听众,她只是静静的听着,从不说什么,而刘小红则如同讲评书的,一路讲的有声有色、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两个人一路走进了学校,学校深处有教学楼的地方果然黑黑的一片,反而外面的街面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昏黄朦胧,越来越多的身影匆匆走进来,一时到处人影憧憧,又碰到几个同学,她们呼朋引伴地一起走,停了电,大家都不约而同有着一种共享的快乐和高兴。到了教室门口,果然黑黑的台阶上已站了一些来得早的学生。果然是停了电,没吹起床号,来的都是走读生,地上又都是湿的,没有多少学生跑步,都是散散地聚在台阶上聊着天,抱着厚书低着头急匆匆上楼的一眼就知道是高三的学生,而一楼二楼的学生越站越多,住读生也来了不少,也叽叽喳喳很热闹,特别二层教学楼外都站满了人,没过多长时间,楼上高三的教室门就被打开,很快有烛光映出来,刘小红正给杨梅讲她昨晚看的半集《绝代双娇》“……小鱼儿找雁南天帮忙,哪知道比划了几遍,雁南天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咯咯,看得笑死了……”游青青、黄玉国也跑来围着听,接着楼下的教室门相继被打开了,学生们迅速鱼贯而入,本来象蜂窝一样拥挤的走廊上很快就少了一大半。最后楼上楼下都泛起一片读书声,渐渐楼上楼下就只剩下二(七)这个班级却仍如一锅粥的挤在门口说话,不知不觉天已亮了,周围早已泛起一片读书声,刘小红还在讲“花无缺和铁心兰被逼进一个土庙,哪知道这个土庙里压着一头千年吸血精怪,真可怕呀……啧啧,他对铁心兰真好!”那语气充满了无限的仰慕,周围泛起一片笑声,刘小红瞥了听众们一眼,并不计较,仍热血沸腾地讲着,她身边的好朋友们都听得眼睛发亮,穿着淡绿色衣服的女生却离得远远的站在一方小台阶廊处,寂寂地站在那儿,眼睛望着飘着凉风的廊下,眼中却是一丝沉寂,在这一片的嘈杂欢声笑语之中,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听,又仿佛置于声外,脸上神情寂寂的。

“铛铛——”英语自习铃敲响了,一个身影挟着几本书已出现在台阶下,一个慈爱的声音在笑着问:“你们宁肯站在这儿吹风也不去拿钥匙?”

台阶上的学生们都扭头一看,原来是英语老师来了,这时从花径那边的水泥路上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大高个的男生,是二七班的班长郭建海,慌张慌张地却好象是从外面跑着来的。他连忙掏出钥匙打开教室门,正好这时楼上楼下突然日光灯亮起来,照在走廊上还没进教室的这个班的学生们脸上,门一下子被郭建海打开,人群立刻蜂涌而进,教室里的六盏明亮的日光灯“嘀——嘀——”先先后后亮了,学生们迅速分流向各个座位,学生们纷纷拿出英语课本。不知怎么回事,班主任也没来。

耳边的刘小红已开始在读“longlongago……”戚小冰也照着书开始念起来,却发现满目都是汉字,再定睛一看,原来拿错了,是语文课本,她连忙换书,正低头在书架上找,一个声音在耳边嘈杂的读书声中传出来:“戚小冰,戚小雪是不是你姐姐?”戚小冰连忙抬头,一看是英语老师,正含笑望着她,她慌忙点点头,英语老师慈爱的微笑着说:“戚小雪很不错,她的各门科都好,人又聪明。现在在北京读大二了吧?”戚小冰点点头。老师轻轻笑着说:“嗯,你长得也很象你姐姐,好好努力,向你姐姐学习。”戚小冰不由脸微微发烫。老师又说了几句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慢慢走了。

老师刚刚走过去,前排正在读书的夏兵立刻探头小声问道:“喂,林锐,方志,肖劲怎么样?”前面的人一问,前排的女生们都吃了一惊,刘小红立刻停住了嘴,支起耳朵。

“没事啦,我们昨天晚上和郭班长把他送到中心医院,嘿,找的我爸!(方志得意的声音)还挂了个急诊,走的绿色通道,动了手术,早上已经没事了,杨老师昨晚上知道了也赶过去了,和我们还有班长一块守了他一晚上,我们走时他还睡着,上午他爸妈就要赶来的。”方志说着。

罗宝才脸上带着微笑,好容易才插进上一句话说:“嘿嘿,怎么样,他昨天上午就喊肚子疼,我就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吧,还不吃食堂,天天跑到街上去瞎吃吧!”

方志刚准备说什么,英语老师又已经转过来,几排的学生们连忙照着书本嘴里念念有词起来。刘小红边继续读着,边小声咕哝道:“怪不得昨晚一下自习就看他们跑了呢,我说呢”她说着,又大声读起来,同桌一只手撑着脑袋,慢慢小声读着英语课文。

章节目录 第76章 幽悠的远笛 下午放学,走在路上,西方的天际堆积着成片成片的云彩,胭红的霞光却溢着清寒,太阳的余晖薄弱地洒在大地上。

戚小冰回到家,看见门口停放着爸爸的自行车,爸爸的会看来已经开完了,戚小冰进了家门,她小心翼翼地四处溜几眼,然后再小心地迈进厨房,她已听到爸爸正和爷爷一块将自行车驼的几麻袋鸡饲料搬到院子里的搭的石棉瓦下堆放着的声音,饭菜奶奶已经端好了,她现在只要回家,若爸爸在家,她就会格外小心翼翼,总会躲进厨房跟在奶奶身边,不在外面晃,生怕什么事会引发父亲的怒火,心里总惴惴不安。

一家人在桌旁吃饭,爸爸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正在问奶奶市场的菜价,戚小冰抬眼溜了一下满桌子的菜,试探地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藕片,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伸碗去接,一片油光水滑的藕片滑溜下去掉在桌子上,戚小冰条件反射的抬眼望了一下正在说话的父亲,父亲的眼光已经象剑一样刺过来,小冰吓得筷子一缩,剩下几片藕片也差点掉了,她慌得又想夹起掉的那片藕片,可正在她慌乱间,父亲的眉心已蹙起来,“小冰,你怎么夹个菜都掉的到处都是,藕卖到七、八角钱一斤,你以为便宜?连个菜都夹不到就别吃了!”爸爸干脆地说道。戚小冰捧碗的手迟疑了一下,低下头,一点点吃着碗中的饭,心中渐渐忐忑。

爸爸又看了她两眼,突然他又想起什么,不经意间又看了她一眼,问道:“小冰,你们上午学的什么课?”

戚小冰一震,连忙说:“上…上午?……上午有语文……历…历史,还…还有数学。”

戚小冰话还没说完,父亲打断了她的话,平和地问:“历史很难吗?”

戚小冰心里一慌,微微低下头,有些嗫嚅道:“不……不难,不太难。”说着,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父亲,父亲的脸色一变:“不难?!不太难?!”

女儿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啪——”一声父亲手中的碗一下撂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震响,父亲的声音已变得严厉,“那上课时老师提的问你怎么回答不上来?!”

戚小冰捧碗的手一颤,筷子上刚夹的菜也掉在桌子上,她连忙又夹起来,神情顿时有些惶张,手足无措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头低下来——上午上历史课,历史老师是喊她提过问,她是没答出来,可爸爸怎么知道的?

父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横瞟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你上课不听讲,怪不得成绩那么差,我上午抽时间去了一趟你们学校,在你们教室外看了半天!”

父亲的话如响雷一般炸得戚小冰突然一呆,头脑一片嗡嗡作响,只是滞滞地坐在那儿,白色的饭碗在手心里有些端不住,她嘴角一抿,头微微低着,手里仍捧着碗,却无形中表露出满脸的的默默的反抗气息,她的眼前只看到刚才夹的一筷子藕片白嫩嫩的沾着葱叶堆在饭碗里。显然她的无形中的表情让父亲更加生气,爸爸手中的两支筷子一下敲在木桌边缘,紧绷着脸道,“怎么?说你还不服气?!不服气就别吃!你说你能做点什么?一个高中生,家里什么事也没让你们做,你们只读点书,你想下别人农村的孩子放了学,还帮家里喂猪养鸭,你们干点什么,回来只吃个现成的饭。——你高一成绩还马虎,现在就变得是越来越差,很快就又要期中考试了,你要有点紧迫感,不要再天天糊里糊涂的!”

戚小冰头低得更低了,是的,上午历史课老师是提了问,而且是前一天的晚自习还讲了的,她没背,也就没答出来。历史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让她坐下了。而实际上她心里也的确并不觉得什么,即使现在背熟了,以后考试里还是会忘,现在背的再熟也没用。没有想到爸爸会知道。她想到这,不知怎的,似乎觉得委屈,不知不觉眼泪掉出来,

父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不说什么,起身进厨房去了。戚小冰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奶奶坐在旁边小声地推了推戚小冰:“小冰,快吃,吃了好上学。”

爸爸又走了进来,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委屈你了?!我说的不对?你本来上课就没听讲,你老师不是还说过那是昨天晚自习让你们复习过的题目吗?你脑袋上课在干什么?!嗯?!天天饭给你吃的饱饱的,也不认真学,你将来想干什么?!扫大街别人都嫌你扫不干净!没时间管你,都不知道你天天在学些什么?!”父亲严厉的声音象一柄利刃刺着女儿的脸,顿时戚小冰的眼泪更是一串串掉落下,爷爷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在小冰的碗里说:“算了,算了,说什么说,小冰快吃,吃了快去上学。”“上学!去上幼儿园还差不多!”父亲鼻子里气得“哼”了一声,冷冷道。奶奶叹了口气,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热饭夹了很多菜换了孙女手心里温凉的饭,小声催她快吃。

戚小冰没吃多少饭,就直接去了学校,傍晚太阳的余晖照耀在路边的行人身上,片片略黄的树叶在洋洋暖晖里飞舞盘旋,路边的小店门口还有人正坐在靠椅上慢悠悠的吃饭,流行音乐从小店里飘出,融合着地方广播电台的点歌音乐在空中飘洒。

戚小冰走进学校,还很早,水泥路上只有不时穿插过去的端饭盒的住读生,走过图书馆,有几个高个子学生在馆旁的大榕树下边吃饭边用筷子在树下的土泥地上笔划着,激烈的争论着题目。

戚小冰拐进文科楼的院落,这时从教学楼上飘下绵长幽怅的笛声,她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个子细高的男生正倚靠着楼上走廊一头的石砌栏杆旁,悠悠地一个人微微低眉吹着一支褚红色长笛,一条斜射过去的窄窄的夕阳余晖里,他细长的手指轻按着长笛,长眉低垂,如同古风秀才,笛声悠扬沉郁,霞红色的余晖在悄自流溢着,变得更窄,而他沉浸在这悄自流溢的余晖里独自吹着悠扬的长笛,校园里吹拂的丝丝缕缕的风都仿佛在他的笛声里闪亮着,而他却深深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久久地吹着,悠扬的笛声和着余晖似乎绵绵不断怎么也吹不尽他心中的忧郁,而这种幽长的忧郁竟也让楼下院落里的一个女生也不禁痴痴站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是她的妹妹吗? 晚上是英语自习,因为每天早上有英语早自习,所以英语晚自习一般只有一节,所以到这节晚自习时,英语老师喜欢对一个星期以来讲的语法要点进行一次总结和复习,依旧是先让学生先自己复习一下。教室里的诵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戚小冰一只手撑着头,也不断低声背读着英语课文,

复习了半个小时,英语老师说了一声:“好。”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英语老师正微笑地一手放下粉笔,黑板上已是满版的详细板述,老师执起教棍,道:“现在我们再全面复习一下这个星期所学的语法知识。”然后她开始一点点再次细致的讲述,她满脸的慈爱,眼光不时扫到教室里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她边细致的讲着课,边不时敲击一下黑板,她的脚步在讲台上慢慢走动着,忽然她眼光扫到中间一个女孩身上,她微笑地停住教棍,喊起那个微微低着头的女生:“小——冰——儿”她的嘴角荡漾起慈爱的微笑,“小冰”后不由地加了个儿化音,不由周围的学生都是一笑,而那个被她喊起的那个女孩一惊之后竟有些慌张地站起来。

讲台上老师点着黑板上版述的一个长长的练习题“——小冰同学,请你将这个强调句型还原,可以吗?”老师笑着歪着头似乎特别想听她的回答一般,恬静的女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忐忑不定的光芒,她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微微低了下头,抿抿嘴唇,想了一会儿才轻轻回答道:“theboygatheredthestrenhtospeakwiththegreatesdufficulty(那男孩鼓足力气和那些杰出的人说话).”“哎——对!请坐!小冰儿!”讲台下的学生一讲完,英语老师立刻肯定,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坐在旁边的刘小红和那边的黄玉国不由“噗嗤”笑出来。

到晚上下晚自习时,戚小冰却仍在做着数学作业,作业很多也很难,自从上了高中,戚小冰经常觉得自己仿佛脑筋不够用了,特别是现在高二,做数学作业更要苦思冥想,若说数学变难了,可同桌刘小红却很轻松,很快就能想出来,有时看到同桌愁眉不展,总伸过头来看看,再给她详细地讲一下解题思路,戚小冰不由地想是不是自己天生就太笨?刘小红却咯咯笑着说数学题很有意思,有很多陷井,越是做不到,越是要多练,没有是笨的,天才毕竟是少数,至于她能很快做出来,是因为她做题练的多,“唯其熟而”。她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可一遇到自己做不出的数学题,她又在怀疑同桌的话。而不知道是懒散,还是笨的不只她一个人,数学作业到下晚自习时总是交不齐,总想早回家的数学课代表刘小红干脆每次都是第二天上早自习时再收,她从来一下晚自习就象大火烧屁股般走得特别快,不是为了回去看电视,就是为了回去看又租借的一本言情小说。

很快又有很多人呼啦呼啦走了。戚小冰翻动着手中的书,听见后面的座位响了一下,她的心不由一紧,她也听见那个男生的脚步渐渐从教室后门出去了,她的手撑着头,她又看了几分钟,又看了几分钟,时间是这样的漫长而煎熬,又是几分钟过去,她的心里竟是莫名的恐慌起来,她终于坐不下去了,她的手有些慌乱的收起了书,清好两本要回去再背的课本,一个人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她刚走出教室,她那格外纤细的身影就一下映进教室内投射了出来的光影里,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光影,清冷的教室外的走廊上,凄暗的黑影里在最偏僻的一个暗暗的廊柱旁,很随意地背向着教室、朝台阶下黑兀兀的院落草坪立着一个冷清修长的身影,她愣了一下,仿佛她突然间似乎想闪避,可她的脚步却直直地走过去了,那个清俊的身影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她的耳边霎那间已听不到任何声音,目光闪烁间只看到他嘴角的微笑,恍惚间似乎教室里射出的灯光也突然暗了下来,她那凝视的视线就似透明的、倔强的扯不断的线——呵,由心底地、真切地、浸满清秀女孩心底霎那间涌起的复杂情感顿时幻成一朵嘴角的小巧玲珑的微笑,那微笑轻轻和和的好象一丝儿花瓣的雨露——翘上了刚走出教室的惊愣的女孩那么沉静的嘴角上,呵,她的脚步就象她的梦中一样在不由自主地慢慢向他走去,啊,夜风吹过她的微笑的嘴角,吻过她的已悄悄湿润的眼睛,多么甜润,多么柔和的夜风啊!她走到他身边,她似乎冲动地一下有许多话要对这个清秀的男生说,但却只是在瞬间的眼神零乱后就宁静下来。

两个人走下台阶,无边的湿凉的夜气很快笼罩他们的身影,月色的清辉飘洒下来,星光却黯然,两个人一起慢慢走出校园,静静地走在树影摇曳的街边的石板路上,偶尔有松动的青石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动,此时寂寂的街道上已是灯火阑珊,路边的小店也都打烊了,路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和行人,夜风瑟瑟,女孩默默地低着头走着,她本来是内向的,现在显得话更少了,脸上偶尔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身边的男生看看她,也不敢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月光照着树枝上的树叶,平滑地反射着清清的光辉,尤如一层薄薄的莹雪……心与心,为什么有时象雨滴和水珠那样一碰就可以溶在一起,而有时却又象不同的星球那样遥不可及,从这个星球向那个星球遥望,却只是云雾缭绕,玄奥莫测……两人默默走到分叉路口,她也就机械地拐弯径自地走了,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话,然后就木然地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身后的男生静静地站在无人的丁字路口,站在她的渐渐远去的背影后,在她身后的夜风里,在夜风里的茂盛的街边大树下,已枯黄的树叶如雨而下,只看到她的身影已渐渐隐进夜雾里,他不自觉地又伫立了片刻,夜风凉凉的吹来,他才猛然惊觉,而她早已走远,他才转身,在夜风里无人的街头渐渐也只剩下哗哗作响的树叶和孤灯的苦影……

这又是个星期六下午,今天轮到戚小冰和刘小红做值日生,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一切依照惯例,仍是自由活动。体育委员林子海现在常说他的志向就是当老师,当高中老师,当高中的体育老师,因为一大半时间都在美其名曰“学生负担重,上体育课让学生们多玩一下”的言论中放飞学生,也放飞自己。罗宝才抢白道:“你忘了你高一时不是说要当飞行员还要给我的农田洒农药吗?”而那“林教头”不由大笑起来说:“人就要多立志,才有前途,懂吧?小子!这个志向实现不了,还有备用的!”树下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哄笑声。很快老师一说解散,树下的学生们都乐陶陶的抢球、踢球去了。

刘小红破例没去抢球,却跑过来大声喊:“小冰,今天是我们扫教室,要不我们现在趁着上体育课教室没人,扫了算了吧,那样我可以早点回去看电视。”树下的同桌点点头。

学生们不打球的也都散了,刘小红和戚小冰两人走进教室,教室里已进了几个学生,周丽和吴彩云正在说话,吴彩云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刚刚翻开书正准备看,看见刘小红她们也进来了,说:“咦,这个星期轮到你们扫地?”

刘小红看见周丽正靠着杨梅的书桌边缘翻着一本作业本,她随口答应了吴彩云一声,就去教室墙角拣了两把扫帚,分给走在后面的戚小冰一把,她手里拿着一把从周丽的身边擦过往教室后面走,周丽正随意翻着手中的作业本在看着,刘小红无意中瞥见几行熟悉的字体,原来她翻的是别人的,是林锐的作文本,刘小红心中不禁反感,这是吴彩云站了起来,喊过来:“周丽,走吧,她们要扫地,我们先出去吧。”

“好。”正在翻看作业本的女孩笑着答应,手里放下了本子,又伸手从里面的桌面上拿起一本放在书架面上的语文书,刘小红皱了皱眉,周丽又随手翻了两下,嘴里夸赞道:“怪不得老师夸林锐的文章写得漂亮,字也写得漂亮,连他书上做的语文笔记字都写的这么好!”她正说着,刘小红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你们快出去吧!我们要扫地了,到处都是灰。”周丽连声答应着“好”,刚准备放回桌面原处时,一张蓝色的明信片溜滑出来掉在地上,戚小冰一眼看见,心中一跳,周丽慌忙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埃,一眼看见,不由两眼放亮的说:“哎呀,他的这张明信片好漂亮呀!谁送他的,还是过生的生日贺卡呢,真漂亮!哟!他好象还在当书签呢!”戚小冰心中一阵嘣嘣乱跳,刘小红已经大力扫开了,灰尘扑天扬起,吴彩云连声喊道:“快走!快走!灰太大了!”周丽嘻嘻笑着又将那张明信片夹进书中,放回原处,又小心翼翼的摆了一下,觉得书的主人不会看出来书被动过吧?两人飞快地在漫天的烟尘中逃走,刘小红在灰尘中自己呛得咳了好几声,半天才说了一句:“动别人的东西是最不道德的!我最讨厌这样的人!”她气咻咻地又大力的扫着地面,又扬声说:“肯定我的东西也有人趁我不在偷看过!我也要学闵灵将桌子钉个锁!”说完,她又气哼哼地大力扫着,戚小冰没有说话,独自低着头,扫着地,一时灰尘四起,朦胧了她的脸……

下午放学很早,走出校门时,戚小冰仰头看时,发现学校大门上竟已拉出“金风送爽迎国庆,高唱国歌颂祖国”的红色横幅,原来又是一年的国庆节不知不觉就到了,她心中竟然生出一种黯然,她走在街道上,沿街边的小店铺门面上有的已经斜插出一面小小的三角红旗,在晚风里吹飘着很有喜庆感。

戚小冰慢慢地走着,她总是不知不觉心情沉郁地走在放学的路上,太阳的余晖是那样的暖融融的,映上她的发丝暖暖的,让人有一种温暖。当她一进家门意外地感到了这种温暖的延续,她敏锐的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愉快的氛围,家里很少有这种欢乐的气氛,这种时候往往只有爸爸接到上大学的姐姐来信的时候才会有的。果然她一眼就看见爸爸正坐在客厅的靠椅上看着一封信,那种姐姐学校的专用的米黄色信?,果然是姐姐寄回来的信。每次收到姐姐寄来的信,爸爸就明显的非常欣慰和高兴。戚小冰沉郁的心情突然不自觉间顿时一松,心情瞬间欢快起来。果然奶奶已经在喊吃饭了,爸爸却朝她扬起手中的另外一张折成一个鸽子形状的信,对小冰说:“小冰,你看看,这封是你姐姐写给你的信,那——给你。”戚小冰立刻跑过去欢喜的接过爸爸递过来的一只纸鸽,她跑进自己的小屋,放下书包,急忙的展开一看,果然是姐姐写的满纸娟秀的小字:妹妹,你好,你学习辛苦了。马上就是国庆节了,这个国庆节我也跟爸爸说了,不回来了。我们班上同学组织去广西桂林旅游,我暑假时勤工俭学存了些钱,除去桂林的费用外,我还留了点,给你买了条裙子,过年时我回来就带回来。……小冰,你要好好学习,只有努力学习,以后才能有自己的选择权。暑假期间我拿我的学生证出去找地方打工就深深感受到了选择权是多么重要,而不是被动的别无选择。所以只有努力学习,长大才能选择好的人生,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别的也不多说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爸爸将我们带大非常不容易,你要认真学习,不要再让亲人们为我们操心。祝你学习进步。过年我回来再聊。”

短短的一封信,小冰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奶奶已经把菜都端上了桌子,爷爷在院子喂鸡。爸爸难得高兴地在客厅里喊:“小冰,喊你爷爷吃饭。”小冰答应了一声,连忙又将信按鸽子印折叠好放进书桌抽屉里。爸爸已经在外面客厅里打开了电视,电台里正好放出中央电台的《正大综艺》开场音乐,欢快的音符使得家里一下子充满了融融乐意…….

章节目录 第78章 破碎的花瓶 清晨睡梦中的她直到爸爸喊她,她才一惊而起,一看闹钟,大惊失色!原来昨天晚上戚小冰睡晚了,竟忘记拧闹钟闹铃,早上一觉睡到了天亮,爸爸晨起煅练买了早饭回来才发现她还没起床,喊醒了她,奶奶买菜还没回来,父亲脸上隐约有些生气,戚小冰不由一脸的惊慌,但爸爸也并没有说什么。戚小冰心里害怕,赶紧低着头吃了一个黑芝麻烧饼,又喝了一碗稀饭,赶紧收好昨天带回来的书,跑去了学校。

刚走到半路碰到也正急急忙忙赶路的程红问她昨天的数学作业做完没有,她不由大惊失色,完了,昨天数学作业做到很晚,刚才又是慌慌张张急着走,也没细看,单把数学本子掉在家里了,她心中一急,可爸爸还在家里!程红已经在催她:“快回去拿!上课前就要交的。”戚小冰已经慌得转身跑起来,她一路小跑着,心里却一万个祈祷希望回家拿本子时爸爸已去上班去了。她心怀着无数的侥幸,脚下又不得不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家,匆匆一开门,刚冲到自己房间门口,就一眼看到父亲正皱着眉看到书桌上的那本数学作业本,瞬间,她的脑袋一片纷乱,果然父亲看见她又冲回来慌张地去取那本作业本,他狠狠地瞪了这个满脸怆惶的女儿一眼,而这个女孩瞬间不想再拿那个可恶的本子了,但……她匆忙地拿起本子转身就跑了,父亲在她背后传来一句:“不知道天天在怎么学!上学要人喊,作业本也不带,不是掉这就是掉那!……”戚小冰奔出的身影已转到小阳台的窗户外,父亲的声音就象一把尖锐的匕首仍然刺中了她的心,她嘴角一抿,脚下没有停留直向学校跑去。刚跑到学校门口,已打预备铃时间!她一路急冲,刚好与走到教室台阶的英语老师狭路相逢,老师看到满脸惊慌的学生,倒是一笑让到一边,嘴里又温柔地说:“小冰,正式上课铃还没响,别慌。”

晚上下了晚自习,戚小冰就清了些书,拿起来,迅速地夹进如潮如涌的放学人群里,偶尔她想再等人走得都差不多时,那时她的作业不用带回去做,而且能碰到他,那个时间仿佛已经是他们不用约定的邂逅时间,可以和他一起走,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可以看到他的笑脸,可是……父亲严厉的表情时时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的眼前又浮现起年迈的奶奶还在弯腰追着拣着别人不要的菜叶子,爷爷还弓着背天不亮就去打捞河草的一瘸一拐的苍老身影,想起姐姐写的信:“小冰,你现在要懂事了,不是小孩子了,要知道家中爷爷奶奶抚育我们的艰辛,不要惹爸爸生气,好好学习”她的眼神也很少再有以前的那种欢欣。她偶尔走得很晚,因为作业没有做完,走得更晚,就可以错过那个能遇到他的时间,而当她一个走在孤寂的灌木小径下时,极黯然的月光照映在校园里幽暗的水泥路上,夜雾飘荡在暗黑的如凉水一般颜色的树阴影里,凉风轻飘,路边万绿丛影里便有白色的细小层叠的花瓣飘然拂下,暗暗的雾里看不清它飘向了哪儿,如同这个女孩的水晶般清澈却又怆惶的心……

只剩两天就要国庆节放假了,下午放学回来的早了些,奶奶的饭还没熟,奶奶在厨房里灶火烧得正旺的声音,爷爷正在院子里喂鸡,爸爸还没下班回来。戚小冰去政府开水房打了几瓶水回来,四处转了下,奶奶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她瞥见客厅的食品柜里有点浮灰,爸爸平时特别讲究干净整齐,前段时间爸爸都在开会没有时间擦,她便去端了一盆水蘸湿了毛巾小心的将食品柜子里的摆件一一拿出来,小心的擦起来。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在耳边响起,飞花溅玉般的花瓶瓷片在眼前的地上溅起来又跌落一地,戚小冰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的手上似乎还有那修长瓶颈的冰凉滑溜的感觉,她的另一只手还拿着抹布,食品柜里灰尘已经擦干净了,她正将物件一一小心的放回原,可是…可是,一束鲜艳的塑料花已在地上颠弹了几下最终和着纷沓的瓷片落在地面上,她的脸上一阵恐怖的发麻,她怔怔的看着地上的一地五颜六色碎片,没想到手中还残余的有点水,光滑的花瓶一滑,竟一下子掉在地上……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地上正在尤自颤动的花束,耳边竟有了嗡嗡的声音,拿抹布的手却抖起来,怎么办?她一时站在那儿竟竟如晕过去般停止了思维。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被一把钥匙打开,一个严肃的身影习惯的开了门走进来,“啪——”门被关上,戚小冰却仿佛冻住了一般,立在客厅,她的脚边是一地的五彩缤纷的碎瓷片,她低垂的眼睫看见父亲的脚步在她的面前停住了,这时奶奶已经端着一盆淘米水出来准备去院子里浇菜,一眼看见,“哎哟,怎么把瓶子摔碎了?”奶奶声音不大的说。一滴恐惧的眼泪顺着戚小冰的脸颊不知不觉淌下来,眼前一片模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眼泪,弯下腰伸手想收拾起来地上的瓷片,不知为什么,两手颤抖的无法拿住最小的碎片,父亲的脚步开始从她面前走过。

“吃饭吧,吃饭吧。摔了算了,摔了算了。”奶奶端着空盆子从院子里进来,说着,又拿来扫帚扫碎片。小冰还低着头畏畏缩缩地站在食品柜旁。“扫什么?!扫了她还会摔!”父亲怒气冲冲的声音终于发出来,他“啪——”地将携夹的文件袋一下子甩在桌子上,戚小冰小声哭起来,

爷爷已把小饭桌搬出来,奶奶扫干净碎片,又端着一碗饭硬拉着孙女去坐着吃,可戚小冰站在那儿端着饭,却一动也不敢动,爷爷奶奶叹了一口气,父亲一发脾气,爷爷奶奶也从不敢说什么。小冰两手端着碗,眼泪却唰唰往下淌,白花花的饭碗在她的手里一晃一晃的,父亲厉声喝叱:“哭什么?也没有打你,也没有说你!自尊心那么强,做事细心点,可想你平时作业怎么在做!这么点事都做不好!”站在客厅里的女孩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下来,掉在她端碗的手上,溅起小点小点冰凉的水花……

戚小冰没有吃晚饭,就直接去了学校,晚上是地理晚自习,地理老师没来,学生们都在自习着,戚小冰看着眼前的书,却头脑一片发胀,整整一个自习,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浑浑沌沌的就到下自习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戚小冰就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快得象飞似的,可又慢得让人觉得难熬。刘小红又激动的将书一清,就跑了。而她却依然在看着桌前的书,慢慢的、慢慢的她也不知道几点了,突然间窗外激越的传来有吹口哨的声音,她悚然惊慌,这是即将要锁校门的哨声。

她慌忙站起来,收拾好书,走下座位,前后都没几个人了,她抬头一眼瞥见挂在教室上方的挂钟果然已是10点了。她独自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夜风扑面,她冻得一哆嗦,感觉抱书的手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心底到脸上竟从没有感觉到的秋夜的寒冷,地上的草也被风刮得极其萧瑟,整个走廊上空荡荡。她跳下台阶,默默地走进花丛下的小石板径,枝影在她身上摇晃,她低着着头急急奔跑出校门,在她身后有几个身影也急急的抱着几本书冲出来,随即“铛——哐”一位正拿着铁锁的守门老人佝偻着腰在寂寂的夜色里,冰冷的锁上戚小冰身后的大铁门,铁锁落下,瞬间街面上已是深夜寂寂无声,刚才那几个急奔出来的身影早已不见,前后已无一个人。戚小冰突然心中一片冰凉,夜风吹来,身上竟感觉瑟瑟发抖,她独自走在寂廖的深夜的大街上,突然升起不想回家的感觉,深夜的寒凉和露水如同密枝间漏下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和心里,夜渐渐很深很深了,可她仍然不想回家,她的脚步倔强地仍慢慢沿着无人的主街一直走着,一直向前走着,她真希望这条路永无尽头,可以让她这样一直走下去,树影婆娑,风声如同雨声洒落下来,她的脸上尤有泪痕,可深深的夜里,她却已不知不觉走到这条主街的尽头,夜色深沉,路的尽头已经没有路灯,一片不知道该去哪儿的茫然,她终于…终于还是转身了,是回家的方向,她慢慢走着,走着,终于还是进了家属院虚掩的铁门,慢慢走过几排沉寂的住宅楼,到处都是沉寂的,只有退后的路灯光,连平日飘出电视剧的声音也窗口也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几点了,戚小冰低着头慢慢地走着,真到走到自己住的楼外,却意外的一小片温暖的昏黄的灯光从家中厨房里射出,戚小冰有些发怔,但脚步还是呆呆地向前走着,刚走到门口,门就“吱”一声开了,客厅黑暗的影子里奶奶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奶奶已经小声说:“小冰,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还没吃饭吧?”奶奶的声音竟有些发颤,她没有再说下去,竟用自己还围着的围裙撩起来擦了下眼睛,又接着说:“快进来,你爸爸要我给你留了饭菜,我一直热着,等你回来。”奶奶说着就已转身进去了,去给小冰端菜,戚小冰走进漆黑的客厅,看着奶奶的身影,突然鼻子一酸,不知怎么就要掉下泪来,奶奶已在昏黄的厨房灯光里赶紧从灶台上端出一直热着的一大碗饭菜,小冰的手有些冰凉,奶奶心疼地把饭递给她,又拿双筷子递给她,说:“快吃,快吃,傻娃子,你爸爸说下你有什么?!你摔了那么大个花瓶,还不许挨说,还翘得不回来吃饭,你爸爸是那种脾气,晚上看你没吃饭,他也没吃进饭,你看看,他又要我给你留饭。再别翘了,翘得自己吃亏。”戚小冰端着手中的饭菜,扑鼻的菜香让她瞬间感受到家里的温暖,惭愧的眼泪掉进饭里,她赶紧吃起来,窗外传来夜风吹动着树枝的声音,奶奶守着她吃完,收好碗筷才去睡……

明天就是放国庆节长假了,每个学生的脸上都泛出兴奋的光芒,然后老师安排前几排学生进行大扫除,又安排男生打扫教室,因为搬桌椅凳子很麻烦,需要劳力,所以女生们就打扫教室外的槐树下的一片班级清洁区。不一会儿,窗外大操场上各个班的清洁区已都是扬尘四起了。

教室里,方志拿着一把长扫帚在天花板上挥舞着,说墙角很多蜘蛛网,他时不时地散乱地走动着,挥舞上下,掉下星星点点的渣尘,使正在低头扫地的罗宝才、林锐他们叫苦不迭,罗宝才恨不得上去揍一顿这个不会干事只会添乱的“扫帚星”,罗宝才正大吼着方志时,方志却突然跑到窗边,突然冲外面响亮的打出一个喷嚏,罗宝才说:“自作自受,怎么样,灰尘掉进自己嘴里去了吧!”方志咂咂嘴,肖劲却并不参与集体劳动,却正在给自己的木桌子上“叮叮梆梆“的钉着一把锁上去,他好象全身心的在钉着眼前的小锁搭子,被方志的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吓得一跳,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志,嘴里咕哝道:“真是,打个喷嚏都不象个人,泡沫横飞的。”夏兵刚提了桶水进来,听见笑起来,方志回头翻了他一眼,又耸了几个鼻子,不屑道:“你一点事不做,还在那儿恶意攻击劳动人民。”正在桶里洗手的林锐笑着说:“麻雀不简单,对着太阳就能喷出一道彩虹来。”他的话说完,教室里的人都又是满脸的不屑,又是满脸的嘲讽的笑。方志却是得意的得瑟起来,桌子下的肖劲也呵呵笑起来,说:“看到没?有文采的人就会粉饰太平。”教室里的男生都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秋天的空蝉蜕 终于“啪——啪——”“哎呀,我终于钉好了这买卖。”随后一锤定音,桌下的男生终于站起来,抹了一头的汗水,乐呵呵的拍了拍桌子,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罗宝才大声喊道:“喂,肖劲,把我的桌子也钉一下。”

“去——”那边的回音已经传到,“我病还没好全,还虚着呢。——啊去——”肖劲振振有词地说道,接着又朝天花板长长地打了个喷嚏。

夏兵正在往地上“哗——”又泼洒了一地的水,清水四溢,说:“肖劲,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人发现?你看几个人钉锁了?”

那肖劲并不说什么,用手摆弄了两下已挂上去的铁将军,仿佛再次审视这个小小锁是否能守住这么大个抽屉,锁在他手里晃动两下。

林锐说:“他是没有安全感,锁能锁住我这样的君子,能挡住罗宝才那样的小人吗?”

他的话音一落,不由教室里男生都大笑起来,罗宝才更是笑得乐不可吱,道:“真是知我者林锐也,我正在想什么时候趁他不在,我原封不动地把他的小锁捅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再给他锁上呢。”

方志靠着墙壁,身上穿着一件印着汤姆猫的白衬衣,汤姆猫的两只大眼睛活灵活现,在他身上飞舞着,说:“肖劲,你学学活**,顺便把我的桌子也钉一下,我怎么觉得我的桌子上的书也被人动过,虽没有什么秘密,可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果然那肖劲一下将锤子扔出来,“都自个儿钉去。没看到我是个病人,我的桌子没使唤你们钉就是好的。”教室里又是一片“呿”声和哄笑。

罗宝才满脸的厌恶说:“瞧,你的良心都喂狗了,亏我们哥几个还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一个晚上。要不你死了还不知道得啥病死的!死不瞑目啊”不由教室里的人又都大笑起来。

肖劲呵呵笑着,露出他掉了一颗牙的嘴说:“你说的意思,还要我以身相许?!”教室里更是都狂笑。

夏兵还有几个人已勤勉的用报纸擦净了教室的各个窗户,林锐他们几个又正在将教室的地面的水挥扫出去,将桌子都排列整齐,教务处验收很严格,不合格的话还会扣班分。

顿时整个教室映在傍晚的霞光里,很是明桌净几。几个男生才喘了一口气,罗宝才说:“哎哟,可累死我了,在家做农活也没这么累。”

肖劲说:“哎呀,可累死我了,读书也没这么累。”

一时教室里又是一片莫名的笑声,有人摇摇头,叹息肖劲的自我金贵,说:“那倒是,读书就坐那儿,动个嘴就行了,你刚才还动手了,当然累。”

这时夏兵突然说:“哦,对了,我刚才去提水时,碰到郭建海说杨老师说过了国庆节,放假再来时,就要大调座位了,说一年级基本上都是自己坐的,他也没怎么管,现在是二年级了,不能再这样坐了,以后还会定期调换座位。”

肖劲正舒适懒散的扑在桌子上哼着小调,桌子还随着他的腿得意的一抖一抖的,一副快活赛神仙的模样。

罗宝才一听,已经在说:“呀,那我们不是要被拆散了!”

有一个男生正说:“换一下好!免得天天听到她们女生在那上课都聊天,简直吵死了。”

方志耸了两下鼻子道:“不知道老杨要怎么摆置我们?”

肖劲说:“唉,连坐个座位都身不由已呀。”

罗宝才大笑说:“这就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读书时代呀!我觉得一上高二,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了!”不由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窗外的槐树下,刘小红、戚小冰、吴彩云、周丽、秋平几个女生在扫班上的清洁区,吴彩云去提了满满一桶水来,一路上水滴滴地,洒在地上,她不断换着手,刘小红看见赶紧去帮忙提,说:“你提这么满?只需要洒点在地面上,压下刚才扫的灰就行了。”

没想到吴彩云擦了下额上的汗,说:“我在想这么远,不是说满罐子不荡半罐子荡吗?免得荡得到处都是,结果还是荡。”树下的几个女生听到都笑起来。

清洁区实际上已扫得差不多了,汪芳还在弯着腰清理墙根下的水沟里淤积的渣子和树叶,她扫得很仔细,这边戚小冰看见槐树下凸出地面的粗大的根须间还有好多飘落散零的树叶,她也在轻轻用扫帚尖扫出来,刘小红看见说:“汪芳,小冰,树叶还是肥料,用不着扫那么干净,还是一道风景呢,扫得太干净,就没风景看了。”

汪芳说:“要是不扫干净,在你眼里是风景,在老师眼里是扣分项呢怎么办?”

不由几个人都笑起来。

这时那边的树底下,秋平喊道:“喂,刘小红,你们快来看呀——这棵树皮上粘着一个蝉蜕的壳呢!”迅速周边的几个女孩一下子扔掉手中的扫帚围拢过去了。

戚小冰却一个人默默地扫着树下的落叶,天空碧蓝无云,晌晴的午后,灿烂的阳光照耀着学校一树一草一木,戚小冰低着头慢慢扫着,很快将飘落的树叶都扫到了一堆,那边还在争相传看那个蝉蜕。

戚小冰扫完,而她一个人就在槐树下的粗大的根络上坐下来,微微的轻风吹拂着她洁净的额头,她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的操场边的一排简陋的平房那边,蔚蓝色的天空下飞扬起的晒着的床单,有几只鸡在远远的树下自由的啄食着杂草。她静静地望着,她又想起中午吃饭时,父亲极为生气地说:“小冰!本来我不想说你,不说你又不行(小冰一愣)——做事要细心,不要粗心大意,要认真,不要动不动就忘了这忘了那,今天掉这,明天掉那,你要是个战士,今天掉枪,明天不带子弹,你早死了几遍了!学习是最忌讳粗心大意,走马观花!年纪轻轻的,怎么忘性这么大?!”小冰没有作声,她拨完最后一口饭,便放下饭碗,到学校来了。想到这,她的眼睛慢慢有些湿润了,眼前又有一、两片树叶飘落下来,戚小冰嘴角泛起一丝怜爱,她心里想:“唉,你们太柔弱了,风轻轻一吹就把你们吹落了,真可怜。”她想着又用扫把轻轻地把那些有的还是青绿色的树叶扫过来,聚在一起,而一阵风吹来,却又有几片树叶轻轻应风旋起,又飘飘地落下。天是蓝蓝的碧云天,几丝如长缦轻纱似的浮云在无定的飘浮,戚小冰想起姐姐,她可能已经和她的同学坐上去广西的火车启程旅游了,她又想起姐姐的信……浮云轻轻飘着,在天际愈拉愈长,轻薄飘渺的似是缕缕清风幻化出来的一般,也不知道它们会飘向哪儿?戚小冰轻轻叹了一口气,风吹动着她的耳边碎碎的细发,低低的一束马尾辩扎在脑后,丝缕头发散乱的被风吹到颈脖里,柔柔的,如同母亲那温暖轻柔的手,在这灿烂的阳光下,戚小冰此时低眉间却想到了母亲这个词,有几次下早自习时间,她看见英语老师一手拉扯着一个穿得一模一样的五、六岁的小女孩匆匆朝学校外面走,两个小女孩都正叽叽喳喳的,一人手里捏着一根油条边走边蹦着,头上的粉红色的蝴蝶结都是一模一样的,都跟着活泼的在她们头顶上跳跃。慈爱的英语老师总是努力背着两个小书包,又两只手地奋力将她们往外挣的小胳膊拉住,沿着路边的小店房檐下走,生怕她们一挣脱出去撞到什么,这是一位多么慈爱的母亲。如果妈妈在世,肯定也会这样慈爱的。

若妈妈在世,是不是也是这样,送小时的她和姐姐上学?她又问了一遍自己,当然,哪有妈妈不爱自己女儿的?可妈妈这个词,妈妈——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不由地摇了摇头,妈妈离去时,那时她实在太小,只有那如玻璃碎片般的记忆,再也没有了。只有偶尔隔壁邻居阿姨有时说她和姐姐都长得很象妈妈,可是……又有几片树叶飘下来,她望着远处的房舍,已不愿再去想。那数个围观的女生正挤挤地对秋平手中的物质加以详细分析和激烈争论,这时已总算平静下来,平时只闻蝉鸣不见蝉本尊的女孩们总算平息下来了她们的兴奋和激动。刘小红拿着蝉的替身正颠颠地跑去给那个一直坐在树根上发呆的女孩看,“小冰,小冰你看,这可以做生物标本呢。”这个女生一惊,从树下站起来,只见一只褚色的透明的蝉壳静静躺在刘小红白净的手心里,还浸满刚才的欢笑。戚小冰伸出手指去触动了一下,透明的蝉壳动了动。

后面过来的周丽却不紧不慢地说:“一张壳可不能做生物标本,但可以卖钱。在我们乡下我们以前放假在家还经常捕捉,因为蝉蜕是一味中药,村里专门有人来收,还能卖钱呢,就象蜈蚣样的。”

刘小红听见赶紧回头说:“看看——看看还有没有?攒起来,我们去卖钱。”

她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顿时树下的女孩都笑起来,

正在这时,教学楼墙头弯出一个人,朝这边喊道:“嗯,不错嘛,扫得很干净,连水沟和树根里都扫得这么干净。”老师的表扬让树下的学生们听了一时都很高兴,正高兴着,头顶上又飘下一片树叶,刘小红赶紧拣起来,说:“杨老师,什么时候来检查?这树叶不停地掉,扫了还有,扫了还有,我们都不断在扫。”周围的学生都笑着表示了同感,老师嗯了两声,“不错,我就是看到已经开始检查了,才赶紧先过来看看,检查组马上就到,你们这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次我们班肯定能得卫生流动红旗!”

说曹操曹操到,果然检查组的老师和学生戴着红袖章就拿着本子驾临了,刘小红手疾眼快早拣起掉下的几片树叶,很快就检查完了,领导们点点头,说不错,比那几片清洁区都干净,连水沟、树根这么复杂的地形都打扫的这么干净彻底,流动红旗那是无可争议的。

一检查完,高兴的学生们立刻各自拖着扫帚一哄而散,刘小红又慌得什么似的,嘴里喊着:“小冰,快走。放假啰!放假啰!”

同桌还在后面慢慢走着,她已经急不可耐的早就奔到前面一拐弯就不见了。

戚小冰独自走在最后面,她觉得教室仿佛还正闹哄哄的,她不觉又在树根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的教室里仿佛安静了下来,她才微微低着头,习惯性地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仿佛都走了,没有一个人了。她默默地刚低着头迈上台阶,她的脚步已抬脚刚上台阶,走到教室门口,猛然一个身影也正朝外走,她耳边已听到一个从别处传来的高呼声:“快点,林锐,你最慢,走!打球去!”

两人瞬间都感觉到了对面的人,两人都抬头一看,表情都是一愣,自觉的都互相朝门边让着对方先走,可两人的眼中一映进对方时,女孩眼中不自觉流出一丝惊愣,嘴角已经微微翘起,继而有一丝意外的惊喜悄然流出,可一瞬间就消失了,那个男生看着她,瞬间站在门口有点呆滞,看见她低了下头从他身边而过,他随即侧了下身子,看着她走过去,他的薄薄的嘴唇轻轻抿了抿,却终究两人连一句招呼都没有打,两人在无人的教室门口擦肩而过,他们走过后,互相心里都瞬间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滋味……

戚小冰独自收着自己的书包,难得要放三天假,多带些书回去复习。她慢慢的收着,那熟悉的脚步早已消逝,窗外的偌大的操场上已高扬起不少踢球的声音还有时而泛起喝彩声。

突然“咚——”一声,顿时她心里一震,回头一看原来是教室后面的门被风吹得关上,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寂寂的书桌和密密的书排,她的心中顿时如同一片杂草丛生,继而心里一片空寂。她静静地坐着,手里好象还在清收着书,不知过了好久,窗外操场上也静了下来,只有静静的树枝在窗外的一角垂悬着,大概已经到五点多了,她望了一下窗外,渐渐站起来,关上教室门走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没有补的书包 国庆三天的假一晃就过去了,因为晚上又要上晚自习了,戚小冰就带回来的书整理了一下,她将书包洗了晾晒在后院里的铁丝上,军绿色的军用书包早已洗得泛白。下午的太阳很大,书包很快就晒干了。到吃晚饭时,爸爸从外面回来,见了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阴沉沉的,戚小冰吓得眼睛都不敢抬,惴惴不安,只想赶快吃了晚饭,收了书包就去上学。她快快的吃了饭,去院子里收了已干的书包,正在往里装书时,没想到父亲眼睛一抬,说:“你书包破那么多洞,怎么不补一下?”

戚小冰一怔,吞吞吐吐说:“书包很结实,只是破了几个小洞,是书戳的,我想补了不好看,不补还好些”

“什么?!”爸爸严厉的声音一下打断了她的话,戚小冰吓得一哆嗦,“一个高中生背个书包还讲好看,你平时怎么读书的?!嗯?你是读书,还是读书包?!你不补就好看?!笔从里面掉了都不知道!还补了不好看!“爸爸的声音如雷霆万钧,戚下冰顿时低下头,局促不安的站在书桌旁,两只手紧张的扭在一起,”

“小冰学习没时间,我就来给她补。”奶奶慌忙放下碗,过来。

爸爸的饭碗“啪——”地放在小饭桌上,震得小木桌强烈的抖动了几下,“叫她自己补!这么大人,补个书包还讲好看!读书不是给谁看的!是给自己读的!你们就好把她惯实了!”戚小冰眼泪涮涮往下掉,她最受不了的是因为自己再牵累爷爷奶奶,她心底顿时一股气冲上来,大声道:“我不补!——我又没要什么好看的书包!大不了不读书了!”“什么?!”她的话还没落音,爸爸已经厉声喝道,指着她,“你再说一遍!我辛辛苦苦地供你们读书,是为我好?!为爷爷奶奶好?!你不读书,你想干什么?!你以后想干什么?!嗯?——出去扫大街都没人要你!”

戚小冰眼泪唰唰掉下来,爸爸的声音如雷贯耳,连桌子上的碗碟似乎都在震动,她心里气恼地恨不能将手中的书包连同刚装进来的书一下扔到地上,要狠狠得甩在地,发疯似地还要用脚踩上几脚,仿佛这才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意,可是……可是……这些动作只是她的瞬间臆想,她不敢,她也没有这个勇气,她刚才的那一声反抗仅仅只是一时的恼怒冲昏了头脑,给她一百个豹子胆,她也不敢,她清楚的知道任何一点点反抗都会让爸爸更生气、更恼火,可她更受不了爸爸的电闪雷鸣的训叱,赶快走吗?一个从心底发出的呼声,她的脚和她的头脑都清晰的听到了,她的脚已在悄悄移动,好象在这满屋的电闪雷鸣里,只有这几个字才是能救她命的声音,她眼泪又掉下来,手中的书包真想一下摔在地上,可她不敢,一丝都不敢,甚至在父亲的怒吼声中她的脚步都实际上并没有移动,她才发现,原来人在极度紧张中腿逃跑的条件反应有是竟然是纹丝不动,而她的不自觉的流溢出来的气恼和倔强的神情在爸爸眼里看去好象竟是一副不思悔改、简直就是大义凛然——这更令他生气,“这么大人,学习也不认真,越大越不听话了,书包破几个洞也不知道补一下,还没说几句,她干脆板起脸来了!板脸给我看?!嗯?!天天读书不用心,你以为我愿意费力气说你?你自己好好反思下自己!”父亲的话怒气冲冲的说完,从饭桌边站起来,好象气得连饭也吃不进了,奶奶慌慌张张地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站在房间里滴眼泪的孙女儿,父亲的脚步到院子里去了,奶奶站起来,“唉。”戚小冰听到白发苍苍的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擦了擦眼泪,又弯腰慢慢拣起刚才装书时掉在地上的几本书,她拣起那几本叛逆的书,然后放进书包里,将带回来的书都装了进去,书包的布角的洞露出课本的洁白的直角书角,她背起书包,那些硬硬的书角象刀子一样戳了一下她的腰,她嘴角一抿,干脆两只胳膊抱起象一大块巨石般沉甸甸的书包走出家门。

她抱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两只胳膊都僵直了,她仍然倔强的往前走着,大街两边放着音响,各种流行音乐正在街边的傍晚暮霭里流淌,她渐渐走进校园,学校里的水泥路上还散散的走着刚吃完饭的住读生,有的手里敲着刚洗的铁饭盒穿过水泥路走去学生宿舍。她垂着头走进灌枝摇曳的小石板路,天上晚霞满天,直铺到天际而去,耳边所过之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刚放了长假的晚上到处飘荡着格外轻松懒散的氛围。她绕过图书馆台阶,还有学生在里面翻查资料,戚小冰抱着自己重重的书包到了文科楼下,宝塔般的青松同样背衬晚霞的余晖,层层叠叠的青枝柯蔓上都洒上淡淡的霞晕。戚小冰步上台阶,教室的门从来都是开着的,教室里却空无一人,后面操场传来踢球呐喊的声音,到处是静静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沉甸甸的书包被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由伸手擦了一脸的汗,胳膊都有些弯不过来了,一阵小风突然悄悄吹进来,她的细白的手不由一层凉意,她默默坐下来,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扭头看向窗外,窗外正是那槐树茂盛浓密的青黄相间的树叶也沉浸在夕阳的余晖里,闪耀着一片片小的白色的光芒,在风里还不停闪动着,恍惚间静静却又美好,似白净如玉的槐花正开着,串串地吊下来,那么晶莹,那么恬静、那么温煦,竟使她久久地望着,风掀起她书桌上已摊开的书本,可她的整个身心却都无意中沉浸进那闪耀着光芒的碧绿里,啊,她的眼睛只看到了那片闪动的绿色,她的身心竟感到一种安宁的、平静的、祥和的境界……

天渐渐黑下来,教室里亮起了灯,不知不觉得已来了不少返校的住读生,离上晚自习还有不少时间,他们在周围有的在大声讨论老师的放假期间的数学作业。戚小冰听见,早已被拉回到现实的心中不由一阵烦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数学书和作业本,她也还有二大题都没做出来。

这时“咯咯…咯咯…”教室外传进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听就是刘小红,后面果然又跟着的是杨梅,两个人都斜背着一个宽带子的布书包,脸上尽是欢笑,她们和着笑声快乐的跑进教室,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半小包瓜子似的,两人乐颠颠的跑进来。刘小红一眼看到自己的同桌,立刻欢快的叫起来:“咦,小冰,来这么早?!”同桌点头之际,她已跨上自己的座位,那另一边隔一个走廊的位子也立刻填上杨梅壮实的身板。

那边杨梅问:“小冰,你吃不吃五香瓜子?”戚小冰摇摇头,说了声谢谢。

刘小红已经从书包里也拿出数学作业本,边咯咯笑着,边低声说:“你猜,我们下午干什么去了?”

看见同桌看着她的模样,她更低声又得意地说:“你不知道吧,我们刚刚去看电影才回来。”

同桌莫名地看着她。

刘小红不由更得意地说:“你不知道,放假前大扫除后,我和杨梅跑到教室拿书包准备走,正好听到后面蔡文说她这次数学月考,老师表扬她了,她要请班长的客,谢谢他的辛勤指导,问郭建海想吃什么?结果林子海在旁边说:‘听说这段时间正在上映一部外国悬疑译制片《阳光下的罪恶》,听别人说特别好看,要不请班长看电影吧。’蔡文说那不行,请看电影会让人误会。结果林子海说这样吧,多喊几个人,不就没人误解了吗?蔡文说喊谁?你,想喊游青青?若多喊几个人,你请客!你猜怎么着,最后林子海请客,我和杨梅也镶了个边,也跟着去看了。郭建海还说便宜我们了。咯咯…你猜杨梅说啥,她说你们别吃了麻花说脆话,若我们不跟着去当陪客,就你们四个人去,要是碰到杨老师和他的女朋友正好也在里面看电影,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哟!哈哈……”她讲着,不由那边的杨梅也边嗑着五香瓜子,边得意的点点头,同桌听得也不禁微笑起来。

杨梅很快将那点瓜子嗑完,她大力地拍了拍两只手,这时才从书包上抽出作业本,大声问:“刘小红,你的数学作业都做完了?说得这么热闹!我还有几题都不会做呢。”

刘小红咯咯笑着摇摇头,说:“没呢,我专门留着今天晚上做的。”

接着她摊开作业本,笑声尤在,可眼睛望见作业本,又想起什么,又咯咯笑起来,对同桌说:“喂,小冰,你都不知道,我下午差点看不成电影了。(看见同桌又从书本上抬头望着她)——你不知道,中午我爸妈出车回来了,问我这次月考怎么样,我就照实说了,考试差了点,我爸爸一听,就不分青红皂白吼了我一顿,我就分辨了两句,哎呀,他气得干脆要打我,幸亏我跑得快,他还在后面喊,问我去哪儿,我大声说去学校!你不是要我学习嘛!呵呵……”说着边得意地开始在草稿本上开始划数学公式,可嘴里又叹起气来,“唉,真不知道为什么发明高考,真是个统治阶级用来考量人才的好工具,只要能经历高考,那真是叫经过了生死考验,老师一边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一边又说千军万马挤独木桥。难道人生的成功与否就只要高考这一种标准答案?考上了大学,就是胜者为王,考不上就是败者为寇吗?”她又嘀咕着,结果那边杨梅听见,回应过来道:“高考制度摧残人性,泯灭学生自主求知的天性,还光明堂皇,这也叫阳光下的罪恶!”她的话一落音,不由这边两个女生都笑起来,刘小红笑得手中的笔直颤抖,可她的同桌却没有一丝笑容,她清亮的眼前仿佛又浮现父亲那张严厉而生气的脸……

很快,刘小红就唰唰将数学作业做完了,她的速度就象看言情小说一样迅速,眼睛又来回唰唰地巡检了几遍,然后自己觉得很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她扭头一看,见同桌戚小冰还在皱着眉想,她很仗义地将作业本一推,给同桌,说:“小冰,快看,我们下午看电影时听到蔡文问过郭建海几题,郭建海三下五去儿就将解题思路说出来了,唉,蔡文说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正好我还没做,这下直接用上。唉,不得不说男生的逻辑分析能力稍胜一筹呀。”

她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前面已来的秋平听见,也扭头过来看,伸手将刘小红的作业本翻开,和戚小冰一起看,只见刘小红的作业本上干净整齐,条理清淅,整个本面非常清爽,戚小冰眼前又晃起父亲的极其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徒然烦燥,心烦的难以抑制,甚至几乎要将自己手中的大大的数学作业本撕得粉碎、全部撕烂直至碎片,扔向天空,扔得远远,让它们随风飞走,飞得越远越好,直到永远也看不见!……可她翻着手中的作业本,又看看刘小红的作业本,心里只是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静静地又开始慢慢做起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昨夜星辰 没看到一会儿就上自习了,先是政治小自习,接着又是英语自习,都不能做没有完成的数学作业,等到下晚自习时,各组的数学作业也都没交上来,虽然是放长假布置的作业,可难度和深度却似乎远远超过了长假的“长度”,教室里仍有不少埋着的脑袋在奋笔疾想着数学题目,刘小红大声说:“同学们,数学作业没做完的话,我明天早自习来时再收算了,请各大组数学组长明早记得收起来。”

刘小红这一句话让教室里有的埋着的头都纷纷扬起来,明显轻松起来,可能题目都觉得难,有的人还扬了一声口哨。

数学作业现在经常出现下晚自习后作业仍交不上来的情况,反正只要赶着明天上午上课前交去老师办公室换昨天的老师已改好的作业本就行了。刘小红身为数学课代表,非常有灵活性,况且她又要急着回家,她急声喊着杨梅一块走,杨梅翻了她一个大白眼:“你不怕回去再被你爸妈吼哇?”

刘小红咯咯笑着将书包一拎:“哼,我晚上都没回去吃晚饭,他们肯定以为我又翘了,我妈肯定又在怪我爸发脾气,正担心我晚上也不回去呢。我这时一回去,他们表面上不做声,心里不知道有多庆幸呢,呵,我还不了解他们?!”说着,她的口气里又是得意形之情于颜色。

杨梅站起来,笑着说:“还是你爸妈平时在家少的好,我父母还加上我哥以前还好点,这自从上了高二,天天搞得象唐僧念经似的,只恨不得你天天时时刻刻都在看书。我哥自己以前成绩不行,现在说起我来倒是头头是道!”

刘小红听得唏唏一笑,两人都拎起书包一起出了教室。

秋平挪到刘小红的位子上坐,她看了一题刘小红的答案,恍然大悟,赶紧做下来,她和戚小冰不停地看着刘小红的答案,终于都将最后一道大题在正确答案的指引下做完了,两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数学作业都没怎么做完,教室里仍是人头攒动,渐渐争论声泛泛而起。秋平的作业本又被几个同桌拿去看,秋平长出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作业本递给同桌,惬意的收起桌面上的书本,长叹一声,小声对同样神情的戚小冰说:“唉,说是放假,作业都又多又难,怎么想都解不出来,真累啊,真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若分数高、成绩好就会得到父母的宠爱、老师的表扬、同学的羡慕,若要是考得不好,连周围的不认识的人都会甩一个个瞧不起的眼神,家人会轮流着来教训你,好象我们学习是为了别人而学,是为了获得别人的喜欢和赞扬去学——唉。”她说着,前后左右的同桌们都深有感触的在抄作业的忙碌中好叹了几声,而戚小冰边收着书,没有说什么。

秋平收好书,便喊:“小冰,我们一起走。我回寝室。唉,就是抄也费了脑筋,怕抄错了。”周围又是一笑,戚小冰答应了一声,站起来,两人一起出了教室,一块走出教室,跳下台阶。

夜风凉爽,从操场上刮来一阵阵凉爽的风,两人都不觉绕到楼后的操场,顺着边缘的草坪向校门方向走,草坪里的错乱细小石块不时轻轻硌着她们平薄的鞋底,两人慢慢往外走着,秋平轻松的甩着甩胳膊说:“唉,幸亏今天数学作业完成了,要不还不知道几点能回寝室。”

戚小冰没说话,夜色朦朦里,有零星的学生抱着书横过操场向早已亮起走廊灯的宿舍楼走去,突然从图书馆旁的大榕树下黑兀兀的树荫影间飘来几声悠扬的横笛,在夜气里突然闯荡过来,夜气沉朦,笛声悠扬清幽,曲调凄凉婉约,不断从黑朦朦的夜色里递进开来,弥散在仍闪烁着明亮灯光的教学楼的沉寂的上空,几个已经准备进宿舍楼的学生也不禁驻足倾听,戚小冰和秋平也不由立住脚,是最近台湾极热的电视连续剧《昨夜星辰》的歌曲,笛声委婉、转约、悠扬,在这月朗风清之夜竟将这首曲子里的那种风雨惆怅的情怀更是演绎得异常凄凉,也反衬得天际间似风高月黑的苍凉,使无意中听到的人也悄悄凝住了脚步,听之沉静,竟渐渐有种迷失的感觉,笛声吹了很有一会儿,才渐渐袅袅而去,渐渐隐入夜穹之中…….终于听的女生才一下子清醒过来,仿佛都突然醒悟,秋平“哎呀”了一声,笑起来说:“早听他们说过,高三七班有一个特长生,去年在别的学校考音乐学院因为文化课差几分,又来一中复读的。果然连笛子都吹这么好。他刚开学时经常星期天还没上晚自习前吹,听说被他们老师说了顿一后,就很少吹了。”

接着秋平便拐去学生寝室了,戚小冰一个走出校门,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街上还有稀稀落落的行人,路边有的商店还没关门,还闪着数个喜庆的小彩灯在夜色里如同眨着各种颜色的小眼睛,许多飘零的枯黄的梧桐树叶在风里打着旋飘舞着,一路走过去,不时有店家拉店门的声音,戚小冰一个人朝家里走着,风吹到她的脸上,她有些促不及防的吸了一口风,不由呛了一下,心底里更是有着一股冷意……

街道上黄叶飞飘,石板路上已不觉铺满了一层厚厚软软的梧桐树的枯叶,无数飘零的黄叶在秋风里旋舞,长长的布条横幅早已收起来了,可几个贴着“欢度国庆”的大红灯笼还挂在学校门口在风里摆动。校门上还背衬着一排飘扬的五颜六色的小彩旗。秋风是迎来送往了国庆,这不觉已是十月底了,“歌颂祖国”才有了些动静,学校要求每个班要大合唱一首歌颂祖国的歌以参加十一月初的歌咏比赛。国庆节过后,果然班主任重新调整了座位,虽然还是有一些同桌没调,可成排成排的前后大范围调动,而且还规定会定期调座位。

下早自习回家的路上,戚小冰的脚步总是沉重的。晨风里已经有丝丝寒意了,晨雾迷漫里行人嘴里的呼吸间已能看见丝丝白气儿。

戚小冰一进家门眼珠到处溜了一圈四处没看到父亲,好象已经上班去了,不由心中一阵轻松,她赶紧钻进厨房,小饭桌上早已放着父亲从内部食堂用保温桶打回稀饭和馒头,桌子上摆的是一小瓷碟奶奶腌的韭菜萝卜丝。她倒了半碗稀饭,拿着一个馒头夹着萝卜丝。奶奶晒腌的细细的萝卜丝还缠着几缕青翠的长长的韭菜,装在小白瓷碟里,淋着香油,又脆口又好吃。

章节目录 第82章 秋风扫落叶 奶奶喂了院里的鸡,就提着篮子准备出去买菜,又反身说:“小冰,我去买菜了,你走时记得锁好门。”戚小冰边吃边“嗯”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奶奶,食堂里的稀饭还是没你煮的香。”因为奶奶不会用煤气灶,所以家里仍是烧柴火土灶,奶奶笑起来说:“好,你想吃,我中午就烧灶煮。”突然厨房外客厅里传来爸爸不高兴地声音:“煮什么?天气凉快了,又不是热,不喜欢吃别吃,要吃自己煮!”戚小冰吓得一跳,脸色都变了。奶奶说:“孩子要吃,就煮一点也没什么,也就加把火就行了。”爸爸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么大人,什么都不会做!”接着客厅里传来“咚——”的断然摔门声,脚步离去,奶奶低声说:“刚才不是上班去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戚小冰吃完饭,就走了,街上黄叶飘飘,一切依稀是去年这个时候的情境,可却不知不觉已是一年过了。她慢慢走在街上,时间还很早,校门口又是几处香气缭绕的炸油条、煎饼、豆腐脑的小吃摊,还有些用白色棉絮盖着的馒头摊、稀饭摊。繁忙的摊主正满脸笑容地在应付仍到处挤挤的学生们,有的学生端着碗在旁边喝着稀饭,有的用自己的大瓷碗打好稀饭和馒头朝学校走,有的坐在小凳子上正吃得热火朝天,炸油条的油锅边围了一层又一层,不断有一条细细的白面条放进油锅,一双黑长的火筷子在油锅里翻着细细的白面条,渐渐发生了量变,一根根长长的金黄色的油条打着滚出锅了,油条上还嗞嗞地冒着细小的油花,就有学生早等不及地抓起呲牙咧嘴地咬上一口,格外的烫嘴,却焦脆喷香得无法想象,又赶快溜到旁边的小方桌将手中极烫的油条一下子扔进桌上的白瓷盘子上,有的用一根木棍穿起来不紧不慢地扭着头吃着。而油锅旁仍挤满了人,有的男生伸长脖子等半天,没想到挤进来一个同班的女生嘻嘻说几句话便女生先拿了,在油条摊旁那盖着一方洁白棉褥的木桶,又是一群身影挤在那儿,被围在里面的老人收了钱,就颤巍巍的一揭开搭着棉褥的木桶盖,一阵升腾而起的水蒸汽带着极淡的豆腐脑香味,老人已经用一个扁扁的大铁瓢细细的仿佛是水上飘的功夫在大缸里滑过几遍,一碗白生生的豆腐脑便似孩儿的嫩脸蛋一般颤颤的进了粗瓷蓝碗,猴急的男生终究还是要耐着性子等着,看着她慢慢地端出来,才能接过去跑了,还有别的过早的摊鸡蛋饼的、豆浆的、炸油饼的、卖茶叶蛋的,到处都是烟汽氤氲,边路边的文具小店在晨雾里也是一片雾霭。

戚小冰太熟悉这种学校附近的街景了,她默默的沿着林荫路向前走着,突然在一片雾霭里她看到那个身影夹在校门口熙熙攘攘的过早人群里,他一个人正坐在一个小方桌旁低着头喝一碗豆浆,他的身影即使是在这芸芸众生之中她也一眼能看出他,周围的嘈杂好象顿时都成了他那沉静清秀的外表的陪衬,他一个静静的低着头喝着碗里的乳白色的豆浆,有风吹了一下他的衣襟,他的淡绿色的夹克拉链敞着,背对这边的衣领露出里面一层白色的衬衣领,如同镶嵌的一层雪白的领边。

戚小冰不禁驻足静静看过去,不断有学生人群从她身边走过,有人不解地看她两眼,她突然醒悟过来,脚下又开始走起来。

突然一个红色的身影欢笑着朝小吃摊跑过去,这个身影似乎在哪儿见过,而那个身影竟直直的奔向那个身影的桌边,正大笑着说:“林锐,请我的客!”这个树下有些呆呆的女孩突然想起来,哦,她是陈丽虹。

那个被喊着要请客的男生听见,仿佛抬头笑了一下,自己好象已经吃好了,她隐隐听见他在说:“你还没吃吗?”说着他站起来好象一只手塞进口袋准备掏钱,结果那女孩笑得高高的马尾辫飘起几根长长的发丝,她的笑魇是那么的美丽明朗,她笑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微笑着,将另一只手中的汤匙放进空碗里,两个人一起离开了饭桌,融进校门口的人群里。

这边树下走着的女生远远跟在后面,只看到那个如火焰般明亮的女生正兴奋的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红色的春褂就象她的笑容在这秋风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后面的女生不由心底一悸,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一悸,从未有过的,从来没有过的,她没有再看,她又默默低下头走着,她的眼睫上忽儿朦上一层亮晶的泪星,她的头低了一下,在晨风里,她已走进校园,挤挤的人群里她抬起了头,脸上依是往日的沉静……

马上就上晚自习,戚小冰默默地坐在教室里背着书,而刘小红则光明正大的铺在桌子上看着街上租来的言情小说看得入迷。教室外歌声连连,嘹亮起伏,来的早的政治老师正站在门口问来巡查的班主任杨老师:“你们班不参加歌咏比赛了?怎能还不练?别的班都唱了几个晚自习了。”刘小红听到声音,还是以防万一,将地理书盖住小说,嘴里念念有词。

是的,歌咏比赛虽然学校通知的很晚,但这并不表明歌唱祖国的热情会有丝毫的减少。所以有好多班级早已在训练,甚至早自习前都先唱一遍“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高亢嘹亮的歌曲再上自习,晚自习前更是抽出一点专门的时间排练,甚至有的班级已开始拉出队伍去学校操场上排练,这个星期操场上空每天都会时不时有“我们都是神枪声,每一颗子弹消来一个敌人……”“前进前进前进,我们中国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激昂的革命颂歌也总有人会跑调,时而又会溅起几点笑声。

政治老师正问着,楼外又激昂的飘上来“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竟然一下就盖过了对面在教室里练歌的二八班的雄壮的歌声。一曲落音,有几声清淅的跑调音暴露无遗,窗子外又激起一片笑声。

窗子里的学生也不由笑起来,杨老师听见,扭头说:“你们谁的笑声大,我就让谁当领唱。”他说的一本正经,可明显没有效力,因为班上的学生倒“哄一”一下都笑起来。

杨老师也笑着,他朝对面望了一眼说:“唉呀,每年都举办一次类似的活动,不是唱歌就是文化节再就是运动会,还要花几天功夫来训练,这不耽误时间嘛,把学生的心也唱跑了,哪有心思上课呀?郑老师,我记得我们读一中时也参加比赛,那时您还不是教我们政治,是不是,但也不是全班都上啊。

前排的学生听得一惊讶,原来政治老师也教过班主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映雪寒梅 风声继续狂刮着,地上是一片薄薄的雪光,这个女孩抱着两只胳膊有些瞌睡了,她蜷屈着煨在墙角,她望望黑暗暗的夜空,想起了爷爷奶奶,难道自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小冰——小冰——”忽然一个多么熟悉而焦虑的声音遥遥从街面的夜气里飘来,穿过朦胧的路灯灯雾断断续续飘来,铁门边的女孩惊地扭头张望,“小冰——小冰啊——”是爷爷,是爷爷的声音!是爷爷在找她——女孩的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她瞪着泪水婆娑的眼睛到处张望,她的嗓子已霎那间哽咽着的回应不出一个字,那个苍老、憔悴的声音还在一路不停地喊,不停地飘来,忽远忽近,戚小冰嘴一张,一股寒风直灌咽喉,她吃力地在寒风里答应了一声:“哎——”她的滴滴眼泪水流入了嘴中,咸咸的,格外的酸涩,又是格外滚烫的,又有谁能体会她此时旁徨又恐惑的心情,她的脚步呆滞了一下,已经跑出了暗暗的屋檐,爷爷的声音近了,她在雪地里紧跑了两步,已看见浓浓的夜雾里朦胧的路灯光里爷爷那佝偻苍老的身影出现在街头,她出口叫了声“爷爷——我——我——在——这儿”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她的脚步飞奔过去,朝那个夜雾里多么慈祥、多么心疼、多么喜欢她的身影跑过去,她的泪水象雨水一样哗哗奔泄下来,那个沿路在深夜的街头寻了一路自己的小孙女、喊了一路的老人听到她的声音,看到那个弱小的身影喊着向他飞奔过来,他擦了擦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堆起又惊又喜又疼又爱的神情,当小孙女跑过来,一双柔弱的小手搭在他那老筋暴满的粗糙的大手上时,老人慈爱的笑容却僵硬了,大声喝道:“死东西,为你爸爸一句话就不回家了,他叫你滚你就滚?!这个家还有我和你奶奶的一份呢,他是个神经病,你别理他!小冰,走,跟我一块回家!什么大不了的,把我的孙女赶走!”爷爷的声音怒火冲天,他絮絮叨叨地一把牵住孙女的手迎着呼啸的狂卷着风雪的北风朝家里走……

屋里的厨房的灯还微弱的亮着,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音,奶奶已掂着小脚奔出来,奶奶散散的白发在光影里更加的花白了。爷爷一进门就大声说:“老婆子,给小冰热点吃的,娃子不吃怎么能行,还怎么读书,读它鬼的书!”奶奶连忙进了厨房,嘴里还在应着:“做,做,我就等小冰回来,饭菜一直在锅里热着,我还打了几个荷包蛋,就端了来。”奶奶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哽咽,她转身的背影里仿佛撩起了系的围裙擦了擦眼睛,戚小冰进了厨房,小饭桌上奶奶已经立刻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碗漂着香油油花的香气四溢的荷包蛋,爷爷和奶奶都坐在她旁边,爷爷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他撩起袖子擦了擦,在昏黄的厨房灯光里,两个老人都看着孙女低头吃着饭菜,嘴里不住要她多吃点,奶奶又朝她跟前推了推满满的荷包蛋汤,戚小冰喝着蛋汤,甜甜的甜香味直入心脾,世上再没有比这碗蛋汤更让戚小冰感到温暖的东西了,戚小冰眼泪掉下来,外面刮起更大的风,奶奶边看着她吃边说:“我放了不少桂花糖,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说着奶奶不觉又撩起了围裙擦了擦眼睛。戚小冰默不作声的机械地住嘴里拨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掉下来,滴进蛋汤里,爷爷看她吃的差不多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外面的夜更深了,又响起了”叮叮叮叮…”的密密小小的细碎的雪粒敲击玻璃还有地面的声音,爷爷终于站起来,他开了门在深深的冬夜寒风里离去。奶奶一直看着她吃完,洗了碗、涮了锅,让她去睡,她才去睡了,屋里始终都是静悄悄的,静静的……

天接着进了隆冬时节,便下起了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席卷着大地的一切,雪花铺天盖地,漫天飞舞,成团成团直扑向校园里所有的一切,校园里、街道上到处是白雪皑皑,花园里更是雪深没脚,到处一片银白,折廊旁的数株腊梅的苍黧的枝桠上覆着厚厚的积雪,积雪岌岌可威,寒风一拂,只是飘落一层白雾般的雪粉,积雪下清冷的它绽开着玲珑精秀的黄色的梅花,迎雪怒放,蕊香清幽……

转瞬,过两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戚小冰每晚下自习总是走得很晚。教室里已是廖廖数人,等她走出教室时,独自走出通向校门的水泥路,棉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积雪早已冻得僵硬溜滑,暗暗的灯光树影下,走到结冰处一不心就会滑倒,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着,围巾不时被风吹起打上她的眼睛,她慢慢地抱着几本书拐出校门,风迎面吹来,更冷了,她捧起自己的手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突然她的眼睛一下静住了,在遥遥的前方的树影摇曳下的石板路里有一个熟悉而又早已陌生的身影正慢慢走在前面朦胧的夜色里,他走的很慢,还不时回头一下,她的眼睛瞬间紧张地竭力的张望过去,似乎想瞬间挽留住那个背影,浓雾迷漫,那个让她曾魂牵梦萦的身影,那个多么清秀而又多么柔和的身影……她的脚步不由往前连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几乎差点滑倒,树枝被吹得哗哗响,她突然一下子清醒了,她不觉站在那里,凝住了,那个身影似乎也站住了,望过来,而她的脚步却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似乎通过千万年的迷雾久久地望过来,而她也静静地看着他,天地间慢慢流淌下广播电台的结束音乐“夜已沉默,心事向谁说,不肯回头所有的爱都错过……”她的泪水不禁渐渐朦胧了她的双眼,她仍静静在那儿站着,久久地望过去,渐渐地、渐渐地那个身影已被层层夜雾遮掩,隐进一片漆黑夜色里,再也看不到了,风吹上她的面颊,她感到了刺骨的生疼,长长的围巾被卷起,而音乐却似乎久久都没有放完,苍黧的树枝间“为何人生淡漠,风雨过后,无所谓拥有……”仍在飘荡,而风雪尤在,这个久久站立的女孩终于又默默又低头走起来……夜色更加苍茫,只留下无言的风仍在呼啸着……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红红的灯笼 街边寒风里的红灯笼上覆盖一层厚厚的白雪,红红的灯笼里透射朦胧的红晕。沿街树下的积雪如厚厚的雪褥,廖廖身影匆匆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地上的松软的厚雪被踩得轻轻吱响,不时有积雪从头顶上的僵木树枝间悚悚掉下来,路边小店门口挂的串串小彩灯被冷风吹得左右摇晃,雪面上不时有淘气的孩子在雪地上放着鞭炮,冲天的焰火伴着许多笑声在天上绽开绚丽的焰花,因为太冷,戚小冰的手从棉衣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嘴边呵口热气。她身上的淡绿色的长棉衣已经穿几年了,还是初二时买的,爸爸托人给她在上海买的新羽绒服很早爸爸就放在她的书桌上,可她一动没动过,凛冽的寒风在她耳边吹着,她的耳朵已冻得通红,放寒假有几天了,她喜欢一个人出来在街上到处走着,喜欢一个人静静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想地到处走,渐渐她的脚走得热了,还走在远近都覆盖着白雪的街道上……

“新年好,新年到,丰收的新年多热闹,大街小巷放鞭炮,舞龙灯,踩高跷,迎财神,接元宝……”“恭嘿(喜)勒(你)、恭嘿(喜)勒(你)……”窗内外到处是飘荡着电视里的拜大年的喜庆歌曲,放寒假回来的姐姐回来了,家里的电视也正热热闹闹地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客厅的火盆正熊熊燃烧着炭火,奶奶早就端出好多炸的米子糖、炒花生、瓜子、一堆零食出来,姐姐欢天喜地地穿上爸爸托人从上海买的羽绒服,和妹妹的一模一样,连颜色都是一样的,只是大一号而已。姐姐给爷爷奶奶也带回来两件崭新的长长的棉衣,她又拉着戚小冰围着爷爷奶奶打转,左看右看自己给他们买的棉衣穿得怎么样,给小冰带回来的是一条裙子,给爸爸不是衣服,却是一个小小精致的红盒子,她将盒子小心打开,一枚小小的***像纪念币躺在金丝绒底布上闪着细碎的金光,爸爸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却又不经意间微微皱了下眉,姐姐已经在说:“爸爸,这可不是用您给我的生活费买的。”

爸爸看了一下说:“你暑假勤工俭学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钱买这?”

姐姐得意地说:“爸爸,我只会勤工俭学?我从小您就教育我要好好读书,我不会有奖学金?”

爸爸脸上掠过一层不明显的惊讶的笑意,这时说:“哦,那你奖学金能有多少?”爷爷奶奶也都笑着望着。

姐姐伸出两根手指,戚小冰迟疑了下,猜测说:“20元钱?”

姐姐摇摇头,对爸爸说:“不是20元,而是您一个月工资的二倍。国家级的呢,要不哪能给您买小金币还有爷爷奶奶的棉袄。爷爷奶奶棉袄尺寸是按给您打电话您说的尺寸买的。”看见客厅里的几个亲人都一时张口结舌地瞪着她,这个女孩却噗嗤一笑说:“这算什么?有的学生不仅得奖学金,因为专业能力强,到大四时,老师还安排一起做些事情,到时还能有点补助呢。”眼看他们都笑起来,姐姐说:“是爸爸您让我们多读书,才让我现在越来越感到了知识就是财富这句话的含义。”戚小冰看见爸爸脸上不由得有些激动的笑容,看见爸爸继而点点头,却又说:“这得花多少钱呀,你得的奖学金还是不够吧?”姐姐说:“爸,够,这个金币是最小最小的一种,我现在只能给您买最小的,您别嫌弃就行了。我本来准备也给您买一件棉袄的,可是象你们那个年代的人精神礼物往往比物质礼物更有意义,对不对?***纪念金币对你们来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最重要的是它还有未来的升值、保值、增值空间,这也是我们老师说的。他还说做任何事情要有远见,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为什么有的人能当领导,就是能高瞻远瞩。爸爸,我觉得您就是一位高瞻远瞩的人。”小冰看到姐姐的话让站在客厅里的父亲感到尤为的欣慰,她又看到了爸爸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才是爸爸真正的笑啊,爸爸却摇了摇头,并没说什么。

姐姐回来就如同给这平日里总是冰冷、充满压郁的家里注入了冬日暖阳般的温暖和欢乐,过年真好,处处是欢声笑语,处处都是瓜果飘香,到处是鞭炮声声,姐姐看到奶奶的牙已快掉光了,吃饭都是吞的,她和小冰一商量准备将把过年收的走亲戚的压岁钱还有剩余的她自己准备留着买衣服的钱都一齐给奶奶,让她安一副假牙,奶奶知道后却说年纪大了,活一天是一天,不要浪费孙女辛辛苦苦挣的钱。姐姐拍着胸脯说:“给您安副假牙比什么都值得。奖学金我还会再得的,您要相信你孙女儿呀!”奶奶不由又撩起围裙擦起眼睛。

除夕年欢会还在热闹地播着,夜很深了,只剩下姐姐和戚小冰还在火盆的光晕里看着电视,姐姐吃着烤馒头,烤油条,烤葱馍,戚小冰眼睛瞅着电视,没有做声,窗外开始有密集的鞭炮声响起来,电视里一片繁荣昌盛,开始进入各地祝贺新年的镜头,明星大腕都齐声倒数新年钟声敲响倒计时,戚小雪一瞟,突然兴奋的指着其中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说:“瞧,那——那——小冰,那就是我们学校的镜头,你好好读书,我们做师姐妹!”戚小冰抬头看时,已经晃过了,小冰淡淡的,戚小雪仍兴奋尤在,电视内外鞭炮声一声高过一声,震耳欲聋,几乎听不到姐姐的激动的声音。

突然戚小雪看了一眼妹妹,小声说:“对了,小冰,听奶奶说爸爸翻你的东西又要你滚,你就翘得到现在都不喊爸爸,爸爸给你买的羽绒服你也不要了?“

正在烤火的女孩一怔,她的脸低垂,神情间一丝默然,眼睛只是看着似乎渐渐要熄灭的炭火。

戚小雪没有说什么,用火钳去夹了新炭,然后学爸爸的样子将烧的炭火放在下面,新炭放在上面,然后又小心在最底层捅出一个通风口,渐渐眼看着要熄的炭火滋滋地响起火星,慢慢又燃起来,慢慢燃起的红光映上她们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遥远的记忆 接着戚小冰又听见到姐姐问:“小冰,你们的政治老师是谁?”当听到“郑”这个姓时,姐姐已经笑起来,说:“果然又是郑老师带你们,他也是从高一带到我们高三的,这位老师非常独特。他上政治课,你会经常听到一些譬如罚不责众、非常时期要使用非常手段等等吧?还有诸如忆苦思甜课吧——比如他小时候妈妈在煤油灯下说的让他铭记一生的话?”

姐姐随意说的一两点就让火盆边的妹妹不由抬起眼睛看着她。

戚小雪不由一笑,说:“肯定说过吧?对不对?”戚小冰无声地没有说不,也没说有。

外面过年的鞭炮焰火仍在鸣叫着,玻璃上不停的映衬出无穷的绚丽和光彩。

嘈杂的声音里,戚小冰听到姐姐正在说:“郑老师被我们都喊成铁血卑斯麦(是的,我们也是这样的,戚小冰心里想,可她却没有抬头)”

戚小雪继续说,“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这句话也是郑老师讲的原话,对不对?”

戚小雪不再吃了,脸上却少有的出现了极其严肃的神情,窗外的鞭炮声仍在断断续续的放着,姐姐的声音不大,她轻轻地说:“小冰,我们从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将我们抚养长大,是多么不容易。为了省每一分钱,爸爸和爷爷奶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也看得到。(戚小冰没有说话)爸爸对我们从小都生怕我们受一点委屈,对我们从来都是别的孩子有的,我们也有,别的孩子没有的有时我们也有,对不对?(戚小冰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我们的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他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他和爷爷奶奶从来都是宁肯自己受苦,而不愿我们受一点苦。我们从小到大爸爸对我们两都是一碗水端平,也不论做什么,哪点不尊重我们?爸爸也从来不动我们的东西,可是爸爸却为什么会翻你的抽屉?你又想过原因没有?——这就是你只看到了爸爸翻你的抽屉,而不细想一下他为什么从来不会动我们的东西,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然后说:“所以,非常时期要使用非常手段就象紧急避险一样,当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只要能避开危险,不得不做出一些非常情形。这种情形你又怎么能指责爸爸,甚至仇恨爸爸呢?“

戚小冰不禁低下头,没作声。

她耳边听到姐姐认真的说道:“郑老师为什么会也给你们上忆苦思甜课,是因为郑老师还有爸爸他们那一代人都是真正红旗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他们从小受苦,他们的现在都是他们当年苦读出来的,所以他们也更深刻认识到读书能改变命运,只有读书才能立足于这个社会。所以爸爸对我们在学习上是严格要求,也正因为这样,希望也越高。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小学一年级每次得大红花回来,爸爸都非常小心的搭个高独凳贴在墙上,(小冰点点头,是的,她的记忆也是那样的清晰,家里有一面墙壁最后都贴满了她和姐姐得的小红花,最后是大大小小的奖状,每次客人来都会引起一片惊赞声,也只有那时才能看到爸爸发自内心的宽慰和笑容)

“所以爸爸对我们的学习比什么都重视,这我就不用说了,从小到大我都不希望爸爸再为我多操一分心。而你一直成绩也不错,一直很让爸爸放心,爸爸自然也希望你能多读点书,可自从你考进一中,从高一时他就时时担忧,怕你跟不上,经常给我写信要我多与你交流学习方法,我觉得还不至于担心到这个地步。可却没想到,高一下学期你的成绩急剧下降。爸爸开始非常忧心。而你自进入高二成绩更是下降,高二是极其关健的一年,爸爸的心里是心急如焚,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在他心里你不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为什么成绩却一再下降,他在多次探求是你的学习方法的问题还是什么别的问题,他在很长时间里百思不得其解,这让他非常焦虑,做为父母,想从各个方面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想帮你寻求问题根源,想知道到底成绩下滑的根本原因,在情急之下,最后万般无奈下,爸爸只好翻看你的笔记本,你可能觉得爸爸这样做是严重的不尊重你,严重侵犯了你的隐私,可是你想过没有,从爸爸的角度来,他只是简单的翻下你的笔记而已,爸爸只是希望寻求问题的根源来解决问题,爸爸只是在尽他的一切力量想帮你,除了他不能替你读。(戚小冰心中一震)人生是自己的人生,爸爸再多焦虑他也没办法负责你的一生,他只能尽他所知,尽他所力,他认为只有让你多读书,你才有更好的人生,爸爸还并不知道这是一种非常手段,因为焦虑,所以他只好通过翻阅你的东西来了解你,这可能只是一位望女成凤的父亲的没办法的办法而已,可这却足以让女儿更加疏远他、甚至到了记恨他的地方,直到现在喊都不喊他一声,是不是这样?”

戚小冰默不作声,头低了一下没有反应。

戚小雪用火钳轻轻挑动了一下火盆中的的炭火,炭火更亮了,她慢慢拨着炭火继续说道:“小冰,我们几岁时就失去了妈妈,因为你当时才2岁,太小就把你送到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爷爷奶奶对我们从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你在他们身边是无忧无虑的长大,而我却不是的。”姐姐后面的“而我却不是的”几个字使戚小冰有些震惊地抬头看着姐姐。

戚小雪慢慢吸了口气,轻轻用火钳围着烧过的炭火,说:“我比你也只大三岁,妈妈去世时,我也才五岁而已,因为马上就要上小学,就一直跟着爸爸,爸爸天天早上给我梳头,上班回来还做饭,家里就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那时爷爷奶奶在乡下队上还要挣工分,否则靠爸爸一个人的工资怎么养活我们。平时倒没有什么,但爸爸有时还要下乡,我就没地方吃饭了,爸爸就将我托付给隔壁的王姨妈杨伯伯家(戚小雪点点头),我在隔壁王姨妈家吃饭,这还好,可碰到爸爸要下乡几天,因为山沟里不通车,当天赶不回来,爸爸怕我一个害怕,没办法,也将我托付给王姨妈家和大萍姐姐她们一块睡(戚小雪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烟花闪耀 “那次爸爸从乡下回来,把我接回来,对王姨妈连声说着感谢话,王姨妈说没事没事,只要你不在家,就把小雪放我们这儿,反正一个羊也是放,十个羊也是放(戚小雪望着姐姐,点点头)。说着说着,王姨妈说得又好笑起来,说你家的小雪晚上可好蹬被子了,把我们家大萍那么大个都蹬掉床底下,二萍幸亏睡最里面,要不也蹬掉下去了。小冰,你见过的,你到城里来时,我们还是住的小筒子平房,那个时候家家都住的不宽裕。本来我不去,王姨妈她们家都住的特别挤,别说再多我一个去。所以我听了记到心里,自那以后,我再也不去了。爸爸怎么说我都不去,王姨妈和两个萍姐姐来拉我,我也坚决不去。爸爸没办法,只好留我一个人在家。感觉夏天还好,因为屋里屋外到处都是摆的平床、竹床,甚至因为太热,外面的马路上到处都睡的人,一觉醒来天就大亮了就起来去上学(戚小冰点点头)。而那次是非常冷的冬天,我也才上小学二年级,爸爸出差到省里去办事要得二天,爸爸走时叮嘱又叮嘱要我一定要去王姨妈家睡,我答应了,可到了晚上却并没有去。放了学从王姨妈那儿吃了晚饭,我就一个人回到家里,做完作业后,就自己早早地洗了睡了,因为爸爸说的要早睡早起。我记得那天晚上外面风很大,到处都是呼啸的风声,我睡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狂烈的风声,开始夜不深,还好,渐渐夜深了,而我还却仍睡不着,屋里静静的,而夜里窗外摇晃的树枝映到窗户纸上的影子象要折断一样,接着就好象下起雪来,雪粒密密地敲打窗纸,后来就是大块大块的雪打着木窗的声音,我一个人睡在屋里,屋里仍然很静,很静,我突然被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恐惧所笼罩,让我突然感觉非常害怕,树影浇在窗户上忽明忽暗,而窗户木槛又都是松动的,不时真的发出吱呀声,深冷的夜里哗哗的风雪声里窗外树枝的影子也变得象是人的手在摸索,就好象呜呜的哭着还要扒着木窗拼命钻进来似的,而屋里却是一片黑的,静静无声,没有一丝动静,我吓得将脑袋一下子都捂进被子里,大冬天里我蜷缩成紧紧的一团,将厚厚的被子到处捂得紧紧的,生怕漏一点缝,就这样,在被子里还总觉得屋外的风影树影就仿佛是无形的恐怖的狰狞的面孔挤动着就要漫进来,我吓得在被子里仍然在发抖,甚至连呼吸能屏住了,最后动都不敢动了,几乎要窒息,紧张的睁大眼睛,一点不敢睡,捂出一头的汗,外面风声愈是大,可我更是吓得紧紧蜷缩在被子里,觉得到处都是黑影,甚至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手,看不见的面孔,非常害怕,非常害怕(姐姐说着,声音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戚小冰惊讶地看着,姐姐镇定了一下)小冰,你是从来都体会不到一个仅仅几岁的孩子在深深的隆冬寒夜里的极度恐惧和孤独,那种在寒夜里害怕得满头大汗的蒙在被子里却整夜不敢睡觉的感觉,那种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那种恐惧一说起仍能浮现眼前,那种恐惧以至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一直强撑着却最终竟朦朦胧胧睡过去,突然半夜里真的一丝意外的动静一下子惊醒了我,被子里我一下子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戚小冰惊呆地看着姐姐),我真真切切的感到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被子,接着我听到爸爸的声音在小声喊‘小雪,不要怕,是爸爸回来了,我连夜赶回来了,你别怕啊。’(戚小雪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是爸爸!真的是爸爸回来了,我一下子掀开被子,一下子扑到爸爸的怀里,爸爸的蓝布棉袄和**帽上还有厚厚的雪花,他办完事后就连夜搭的返程的火车赶回来的,半夜才下的火车,他一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赶回来,就是怕我倔强着独自在家里睡,又害怕(戚小雪说着眼中闪起晶莹的泪光,戚小冰低下头,)后来,爸爸很长一段时间恨不得走哪儿都带着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和爸爸相依为命的感觉,那种感觉你是怎么都体会不到的。直到又过了一年,爷爷奶奶终于带着你进了城里。”

戚小冰轻轻松了口气,姐姐喘了口气,继续道:“小冰,虽然我们很小时妈妈就离开了我们,可我们从小到大,我们的爸爸对我们的关怀从来都是无微不至的,他在给予我们父爱的同时也却从没有让我们感到母爱的缺失。从小到大,别的孩子有的,我们都有,甚至别的孩子没有的,爸爸只要能做到的他也尽力给我们做到。他在竭尽所能地给予我们一切只要是一个父亲能给予孩子的全部的爱。对我们俩也从不偏心,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小的拣大的衣服穿,可我们俩从来什么都是一样的,除了年龄隔三岁,其它什么都没有区别的。爸爸从来不让我们受任何一点委屈,辛苦和苛薄只对他自己,爸爸身上过冬的那件军绿色棉袄还是别人从部队上带回来送给他的,否则他那件蓝棉袄不知道还要穿到什么时候,破的里面的棉絮都掉空了,——这样的爸爸你不仅不感恩,还要恨他吗?爷爷奶奶为了来城里帮衬爸爸,照顾我们,只好卖了老家的一点老房子,那点老房子虽然不值钱,可对守了祖祖辈辈的老宅,他们心里又是多么的不舍,他们跟着爸爸来到城里,爷爷七十多岁还去花园里帮工,那么大年纪还经常被训斥,卖的花被偷了还要自己掏钱赔。爸爸几个月不给奶奶买菜的钱,爷爷奶奶去街上拣拾废品、饮料瓶卖来补充菜钱。家里养的鸡生的鸡蛋,爷爷奶奶自己从来都舍不得吃一个,都留给我们吃,或卖的钱供我们读书,可你看看他们却连件象样的过冬的棉袄都没有,爷爷长年穿的外面的褂罩都是补丁摞补丁,他们都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风烛残年之际,若不是为了我们,他们又怎么会过这样的生活?你说你再不用功,又对得起谁呢?你怎么还能不懂事到记恨父亲呢?对于一位象这样愿意为儿女做一切的父亲,你还忍心怨恨他吗?”

戚小冰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滴落下来,泪水“啪啪啪”掉在她的衣服上,手上……

窗外仍是烟花四溢,不停绽放在夜空照耀进来几片彩色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风声雨声 冰雪消融,转眼校园已沉浸在一片朦朦春色之中,天地间一切都很快变的春意盎然,树木和花丛已在早春明媚的阳光里悄悄爆出嫩芽,绿莹莹的透明的颜色。在人们才刚刚体会到春天的温暖和轻松时,还没来得及脱下厚厚的棉衣,大地却又突然变得冷酷起来,连着几天街边的广播里都在预报“寒潮即将来临”,果然天地间很快又重新冷起来,气温骤然下降到零度以下,搅天的风雨飞卷起校园里干瘦的柳条和地上的灰尘满天飞舞,刚刚露出绿意的树枝在瑟瑟寒风里打着颤,暴风骤雨不分时候地狂下着,沉重的雨点粗粗的斜打上教室的玻璃窗上,反着室内灯光的玻璃窗紧紧被插上,打着寒颤抵挡着窗外的冷风苦雨。

二(七)班的教室里的讲台上历史老师正在给学生分析一道往届高考论述题的答案要点。

他讲完,抬腕看了一下表,发现已经快下自习了。这时学生们已纷纷开始埋头看书。他收好硬壳的备课本和破旧的书,又慢慢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窗外的雨声已渐渐小了。

他又想起了什么,便又走上讲台,两手撑着桌子两角,咳嗽了一声(下面的学生都停下看书,有的抬头望着他)

这是马老师认真地望着下面又习惯地咳嗽了一声,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向学生们说,下面的学生们不由都笑起来,都抬头仰视着他。

“同学们”小马老师想了一下,开始认真地说,“我们这学期已经是高二下学期,我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今年下半年你们就是高三年级的学生了,嗯,不管你们高三年级的历史还是不是由我来带,我在这高一、高二仍全心全意地教好你们的历史课,尽已所能、倾已所有的教你们。(下面都笑起来)”

马老师却没笑,他神情严肃的、又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说:“嗯,——同学们,在你们读高一时,包括高二年级上学期我虽然曾说过知识在于平时积累,但很少说要你们多花一些课余时间来背历史,因为那时时机未到,就是说了你们也未必肯听,而且我觉得也不必要说——但现在,这二年级下学期就不行啦,你们下半年就升入高三,我给你们算一下日子,(他掰着指头算)——高三是提前开学的,十一月份左右文科课程全部要上完(下面一“呀”)——从十一月开始到明年四、五月份就要系统的复习一遍,因为五月中旬就要毕业考试,也就是预考,这实际上就是摸底考试。同学们想一想,在11月份至明年5月中旬这其间只有6个月的时间,你们所有的课程都要在这6个月全面的复习一遍,说直接点就是全部掌握,后三个月时间只能起巩固作用。而仅历史就有世界、中国五本书,世界历史还没讲完,历史许多同学认为是靠背,其实死记硬背的东西是靠平时一点点的背,一点点积累而来的,而不是能够靠临时抱佛脚能赶起来的,实际上临时包佛脚记住的也快,忘记的也快。所以从现在起,同学们就要开始背了,不说上课抢记,下课后有时间就随意地背一下,背诵的确会有一个忘的过程,那么就要不断重复,减少忘记的概率,就象每天的电视广告你不用刻意记,因为它天天播,你也会有印象,说不定出口即是,所以同学们从现在起就要多记,多重复,达到巩固巩固再巩固的目的,这样知识就会慢慢积累起来,从简到繁,再最后实现从繁入简。”

“另外,历史我是从来不主张预习的,因为历史课就历史故事的精简本,我讲下一堂课,你预习了,对我明天的讲课就没兴趣听了,这样有些重点和难点你就不能注意到。”

“叮叮……”窗外响起清脆的下自习的铃声。

“好啦,开学已经将近一个月。我给你们讲这么多——也希望你们能听进去,这也是我对你们忠告。昨天我和你们的地理老师金老师也专门谈到这个问题。我们学校是全省有名的重点高中,历届文科尖子生好多出在我们学校,但从落榜的同学分数来看,许多是地理、历史的考分太低,甚至不及格,拉了总分成绩。——所以我希望大家从现在开始做起,多一分辛苦,到时就会少一分忧虑,从现在开始努力,致力将来的辉煌(哦,历史老师还很少说出这样励志的语言)——好啦,下自习,外面很冷,同学们快回家吧。”

历史老师讲完,下面的学生看看他走下讲台,将教室门一打开,风度翩翩离开教室,真的是风度翩翩,因为凌厉的寒风夹着凉凉的雨星立刻刮起他的长风衣,衣摆飘起来,很是潇洒,大风刮着门窗,“哐哐”作响。腿快的学生早已收好东西,奔出教室外,突然惊呼一声“呀,好大的风!”

天寒地冻,风不断灌进下了自习的教室里,使冻僵了的学生们迫不及待地从教室前后门冲出,就象被装在塑料袋子里的饱饱的水一有个小洞便很快泄出去了,教室里很快就走空了。

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已走到9时半,戚小冰揉了一下一直看书的发涩的眼睛,她收好书,站起来,同桌的刘小红早就一溜烟地走了。而外面的风声、雨声仿佛更大了,在透着教室光亮的夜幕里风雨声搅成一片。她拿着雨伞走出了教室,一下台阶,寒风萧萧而来,她顶着风雨撑开雨伞,大风一瞬间几乎要把雨伞吹翻,黑黑的雨点立刻瓢泼而下,她在周围一片浑浑噩噩里持着伞顶着风在走着,她的孤影走进灌木丛下的小径,树木枝桠里路灯光影子里被风吹得乱摇,雨下得很大,风席卷着瓢泼大雨借着夜的深沉更加的猖獗的刮着。水在她脚边急淌着,风飘的雨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院落里的暗暗的地面上积满水,在雨声中形成无数条湍急的小溪哗哗流动,流到低涡处旋转,接着又倾注到暗沟口形成急涌的水的旋涡,深深的水流津上走在水里的女孩的胶鞋,水溅起的浪花把她的裤脚已打湿成更深的颜色。寂寂的校园的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她腋下夹着几本书,一手紧紧地撑着雨伞涉着水慢慢低着头走着,暴雨从青暗苍黧的枝桠掩盖下的图书馆那青色瓦顶哗啦啦流下来,深深暗暗的雨幕里只有路灯在清风暴雨里昏黄的亮着。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雨落暗檐 她走过图书馆门前的台阶时,那棵枝干庞大的榕树在扯天扯地的雨幕里幽静而黯然的默默耸立着,她的眼睫眨动了两下,撑着雨伞走过去,她站在树下,那默默耸立的庞大的树干如同一位低头的老人顶着风雨在黑夜暴雨里慈爱的静立着,那皲裂、裂痕斑斑的粗大树身在这深黑色的雨夜里被雨水冲刷着更是流淌着湿漉漉的水痕,到处是布满厚厚的风霜刻画的痕迹,猛烈的雨水在站在树下的纤瘦女孩面前形成一道吐着泡沫、狂嚣的雨幕,但她对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在意,持伞的她抬头望着,——她细长的眉尖仍总是浅浅的忧郁,她的嘴角已很久没有一丝笑意,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深深的疲惫,透明的雨水冲刷下来,她突然移开了淡绿色的伞檐,仰起头看到在夜雨里的枝干还有屋檐,飞飘的雨花一下子刷过来,浇湿了她白净清秀的脸和眼睛,她瞬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沁心的凉爽浇灭了一些她内心深处的烦闷,她顿时觉得到内心的一丝释放和清凉,雨水从暗翠的瓦檐上急湍而下,在延伸很远的盘根错节的大树根下冲溅起无数的透明浪花和继而卷起黄色的浅薄的泥沙,水急湍地流到她的脚下,旋转着舔着她的鞋子和裤脚,几点冰冷的水被撞击着溅进她的鞋内,浸进她的棉袜,一丝丝冰冷——一阵冷风飕过,她不禁连打几个寒噤,“叮叮铛铛……”水泥路上响过几声激响的自行车铃铛声一晃而过,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的脚步也一下子挪开了,那双脚迅速走动起来,还有很多课文要背,要早点回去,她转身在黑雨里急急而去,她刚才站过的印凹处一趟急流的水迅速的奔来占领了,天地间剩下倾盆的冻雨在夜色“哗啦哗啦”地下着,似乎整个世界都淹没进这无边的萧风寒雨之中……

连着几天,地理老师的脸风云变幻,就尤如窗外的腥风冷雨。班上的学生们也个个谨小慎微,对地理老师连日来出的好几张地理卷子,也不敢贸然从事,老师的题目连着几张总在欧洲和北美洲之间晃荡,老师的脸色也不停地体现着梅雨季节的特征,使下面的学生不敢多言,也不敢马虎。

星期五晚上照旧是地理自习,政治老师刚前脚出去,后脚教室里的灯光就突然熄灭了,常规性的停电已使学生们习惯了而且已反应敏捷的从抽屉里拿出蜡烛点燃。这时身高有1米78的地理老师身着厚厚的呢子大衣从外面湿湿的走廊上走进来,教室墙壁上正明暗错落着闪着烛光里的人影,而窗玻璃上可隐约可见敲击其上的横风暴雨的水珠。学生们都司空见惯而有礼貌地抬头在明暗里望一眼地理老师,果然拿着一柄水淋淋的长伞的地理老师的眼睛在习惯了从外由里稍变的光线强弱后,不由展眉间迅速地毫无掩饰地立刻暴露出他内心的某种掺杂不清的混合感情,学生们看不懂,但老师的这种情绪立刻幻化为学生们心中的某种幸灾乐祸。

“怎么老是停电?”文质彬彬的地理老师微微皱着眉,炯目在金边眼镜后闪了闪,他那边臂弯下正潇洒地夹着几近滑掉下来的花封面的地理参考书。学生们没作声,除了阴暗的窗外和听到槐树的滴水声音,教室里更多的反应是沉默。

地理老师皱着他的两条飞展浓眉,把臂弯下的书“啪——”放上桌子,学生们已低头看书,而老师却背着手在偌大的教室里,他严肃着面孔慢慢在转了几圈。

窗外的雨又一阵急促起来,雨点啪啪地打在象面面反光的镜子的窗玻璃上,教室里却是静静的,一片烛光摇曳里颇有“留得芭蕉听雨声”的意境。

地理老师的脸却更加的严肃了,他走上讲台,面向下面的学生看了一眼,慢慢有力地撑上讲桌两边,下面的学生们已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都举头看着他。

老师果然开始讲道:“嗯,我今天本来准备用一个晚自习讲一下‘南美洲的气候‘但又停电了,无法版述,所以这个自习你们还是看书预习一下明天我要讲的课程。”

他又沉吟了一下,说:“嗯,另外我想说一下我的总体课程安排,因为你们下半年就进入高三年级了,所以我说一下,同学们心里也有这样的一个时间规划。”

(又是一个“下半年就进入高三年级了”的半带警告的老师的说辞,学生们都静静地听着,老师又清咳了一声,接着说)“现在是三月份,这学期我们的上课进度将会加快,以便让出更多时间高三时用于复习。所以我告诉你们一声,我决定以后上课时不重要的地方我一掠带过,而重要的、值得注意的地方我会着重、详细地甚至不惜花上一、两节课来讲。所以希望同学们上课以后要特别注意听讲。因为讲过的内容以后就不会再专门抽出时间细讲了。高一年级时我讲《高中地理》上下两册时,我都讲得非常细致,讲到每一个要点我都与世界地理上的知识顺带一起讲。在我上学期和这学期讲《世界地理》时,讲每一个国家我又联系到高中地理,来分析出一个国家的天文地理、农产作物、天文概况、矿产分布情况。地理实际上是很活的一门课程,虽然分在文科类,但实际上它并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学好的,我们一定要加强自己的综合分析、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就是任意出一个国家,我们根据它的地理经纬位置,就能迅速推断出它的天文地理以及其它的概况。(下面学生“咦呀”)所以我初步打算《世界地理》下册速度加快,争取在五月中旬也即期中考试时结束。这个决定我问了一下二中,他们也是这样的教学计划。我们不图快,但也不能慢,同时最重要的就是要稳。所以我上课就把更多的时间挤给讲重点、讲难点上。所以希望大家上课时一定要全神贯注,聚精会神,不要开小差。期中考试后的安排是开始上《中国地理》上册,《中国地理》历来是高考重点。你们一定要学好、学透。如果高三仍是我教你们,高三前几个月就按我们的计划继续上《中国地理》下册。上完全部课程后大概就到了下半年十月份中旬,那时就是高三了,就将会进入全面复习时期……”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逃学记》 “呀——”下面一片惊讶。这才高二的下半年才开始,才三月刚到,地理老师的日程安排却已到下半年十月份,甚至已经展望高考了。学生们一下子又感受到了历史老师的语重心长的话语动员,从老师紧密锣鼓的计划安排中,学生们仿佛就已听到本来他们心里还认为很遥远的高考却早已在紧张的“战鼓擂鸣”了,在一片惊呀声中,刘小红在下面“啧啧”两声,说了句“真吓人”。

到第二节自习,到处仍是一片漆黑,电仍没来,地理老师在教室里接着转了两圈,解答了一系列学生提出的疑难杂问后,他看到教室里不再有人举手了,又专门向教室墙边的蔡文那个方向问了一句:“还有没有问题需要问的?”教室里没有人作声,蔡文也在摇头,地理老师便又礼节性的看了一眼,走上讲台,重新夹起讲桌上的两本书,一只手拎起流了一地水的雨伞,打开教室门,反手关上门就走了。

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从窗下的墙缝里流下一淌淌漂进来的水。

烛光摇曳里,老师已经走了,教室里开始慢慢有人小声窃窃私语,渐渐教室时泛起一层象蚊子嗡一般的小声说话声。

坐在戚小冰身边的刘小红早已不耐烦看地理书,她“啪——”把地理书挪到一边,开始在烛光里无聊地翻起收上来的互换批改后的她们这组的语文作文本,她又是兼职这组的语文大组长。她随意地一本本翻着看,眼睛也会一笑一笑的,同学的作文本在她眼里象看小说一样感觉惬意。戚小就在烛影闪动里什么也没看进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理书,翻开的一页半天都未翻过去。她只觉得眼睛在不定的烛光里已经涩涩的,一扫过课本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如黑豆般的小字,她的头就不禁条件反射般的疼。她不禁抬起来到处望了一下,她的头脑里乱纷纷的,周围嘈杂的声音里,她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昏昏沉沉的。接着她用一只胳膊撑着头,向教室门口的那扇玻璃窗看去,只见外面黑闪闪的,偶尔可见斑驳的雨滴飘洒其上,透着莹亮的清凉。她的心不知不觉深深叹息了一声。

几缕细微的冷风不知什么地方吹进来,刘小红的蜡烛火焰摇晃了几下,刘小红正刚看了一本,看得嘴角满是笑意,又再拿起另一本看,那一本刚被她合拢放在她的书架上。戚小冰恹恹地从玻璃窗收回目光。她无意识地从刘小红的书架上滑过——两个飘逸的字组合出来的名字一下子摄进她的心里,霎那间她的心颤栗了一下,霎那间她的心灵就仿佛是干涸已久的风尘突然飘洒进几滴清凉的雨滴——啊,霎那间的清新使她倦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清亮——顿时遥远的封尘的记忆又倏地闪现眼前(在黯然不定的烛影里她的默寂的眼光又悄无声息地摩挲了一下那个米黄色封面上那两个异常清秀的字:林锐这两个字就似那双清澈静朗、略含羞涩的双眼啊,那么令她动心、那么令她感到已很久没有的欣喜……然而她的眼睛又瞬间黯然下去)渐渐地她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幽静的眼睛慢慢收回来,没有再看,几缕清凉扑面的风竟似使她眼前的烛焰也不定的摇晃了几下。

晚自习怎么这么漫长?一本大大的地理书在戚小冰手里翻来翻去,烦燥和不安如火苗一样在她的眼睛里不时熄灭又燃烧,但她的脸上仍然是幽幽静静的。刘小红已干脆合上地理书,全心全意地翻起面前众多的作文本来,戚小冰换了一只胳膊撑着头,无意中扫到她正拿起一本上面写着姓名“蔡文”的作文本,刘小红已经迫不及待的摊开看,戚小冰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无意识的跟着刘小红的眼神也向作业本上看去,几行粗犷的字映入她的眼帘,明暗里浮动出几行有力的文字“……人生只有一次高考,当高考已正如一匹闪烁着耀眼光彩的骏马向我奔来时,我就必须抓紧它的缰绳,骑着它去追逐我毕生以求的梦想……如果我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我将会抱憾终身……”影影憧憧里不由一缕更深的忧郁划过戚小冰的细眉,烛光不停地晃,她开始低头认真地看起书。

渐渐教室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大概已到快下自习的时间。教室那边又有认真看书的女生不耐烦的嘴里咕嘟着说:“真是烦人。这么吵。”

而教室后门偷偷一开,有人钻出去,又立刻带上门,一开一关之际已有一股强凌的风已在一瞬间钻进来,吹起后两排书桌上的书,被刮得哗哗响。“好大的风”教室最角落的女生蔡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扭头看了看身边刚刚空出的位子,脚又冻得冰冷,她跺了几下脚,又将戴着半截手套的手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看到旁边桌子面上的故意摊着的书,她摇摇头,心里叹息一口气:“下自习时还要帮她收书。”接着,她又重新投入到面前的课本的背诵中去。

座位不时地被老师调换,吴彩云已坐到后面了,她正欠着身子声音不自觉地粗声粗气地对前排的刘艳说:“不对,我说这道数学题应该那样做嘛!”刘艳声音不大的分辨了几句,很快吴彩云大声断然地说:“不对,不对,你才错了。”前后排的人都朝那儿看了几眼,吴彩云脸微微一红,声音渐渐小下去,一会儿,声音又大起来,坐在附近的胡敏又将两耳朵堵起来,两个胳膊支在桌子上,全神贯注地读背着鼻子尖下的地理书。

杨梅正用一本大大的地理辅导书盖住一本小说,又用一只胳膊支着自己的头做掩护,以防老师的突然来袭,另一只手按住书页,一会儿就沉浸故事之中,坐在后面的罗沙沙伸长头看,问:“什么书?借我看看?”

杨梅丝毫不睬她,她越是站起来,探出半个身子看,杨梅换了个姿势,本来高度近视眼又不愿戴眼镜的罗沙沙更看不清楚了,黄玉国眼波一流动,说:“胡敏买的三毛的《逃学记》。我还排着队呢。”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有风的夜 后面的女孩一屁股坐下,满脸懊丧,眼珠乱转,她看到同桌胡敏正堵着耳朵只读身前书,不由鼓起嘴,两只手绞着领脖上的很长的粉色带小花的纱巾,眼睛望着前排,用哀求的语气说:“玉玉,看在前后桌的份上,杨梅看完就给我看吧,行不?我看得很快的,行不?”她满脸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诚恳可人,黄玉国“噗嗤”一笑说:“行,行,你这么求我,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还要下跪呢?”罗沙沙眼珠一斜又立刻喜孜孜地应道:“知道你不会那么残忍的——还是玉玉好。”

罗沙沙刚吵完,“啧啧,呀——”杨梅在前面终于看完痛快地长出了一口气,“——唉,只是一会儿就看完了。”她说着,又意犹未尽地把书掀了一遍,罗沙沙已在后面急不可耐地伸出“手爪”抢过那本书。

黄玉国说:“胡敏说她每次看三毛的书,刚买到手,还没走到家,就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看三毛的书,特别有意思,特别痛快,可看完后,又大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杨梅不断地点头赞同:“嗯,嗯,每次看完,总让我回味半天。真有意思,若长大当个旅行家也不错,到处游山逛水,走遍祖国大好山河。”

不远处的刘小红已经听到,伸长脖子喊:“喂喂,什么书呀?给我看!”

黄玉国唏唏笑着说:“刘小红,你别急,反正不是琼瑶的书。”

杨梅却在那边大喊:“喂,小红,把你新买的那本琼瑶的《心有千千结》再借我看一下。”

刘小红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书远远扔过来,一下子掉在胡敏的桌子上,将胡敏吓得一跳,杨梅赶紧两手抢走,胡敏抬头,叹了一口气,一笑说:“你们怎么这么喜欢看琼瑶的书?我觉得那太飘渺了,我喜欢三毛的书,我觉得她的书写得那么富有爱心,即使沙漠中的一块常人不入眼的石头,她写出来都那么有灵气。不论她写的什么,都能深深感染我,象《雨季不再来》、《哭泣的骆驼》、《撒哈拉沙漠》里面既新奇又有趣。我妈妈说看一本好书就象在和一个好朋友在交谈,能让人思想开阔,又无意中受益匪浅。(好象胡敏时时得到的人生感慨都来自妈妈的教诲,另外两个同学都笑起来。)我最钦佩她独往撒哈拉,志行高洁,不肯随波逐流。如果有一朝我也能象她那样遍千山万水就好了,——”

“哎呀,你和梅梅正好两人可以一起奋斗,实现理想。”罗沙沙说。

“啪——”正说着,教室里日光灯突然一片光明,来电了!教室里一声欢呼,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吵吵的教室霎那间又恢复了安静,座座教学楼依如往常沉静,校园的小路上只有飘雨的沙沙声儿,文科楼上下更是宁静,因为快下自习了,有几个班的班主任的身影都阴沉沉的出现在窗外查看。教室里静地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罗沙沙无意中瞥见班主任的身影在窗外晃了一下,不禁暗中侥幸自己的理性(直觉)——刚刚用地理书盖住了小说,班主任瘦削的身影在外面晃了一下就走了,快下自习了,他也没进教室。罗沙沙的眼珠子暗中朝外面瞄了两眼,又“涮涮”收回——老师已经走了,她回头看见同桌早就开始专心地又再背英语,她摇摇头,说:“唉,真是个学习的机器。”胡敏没有听见,仍在继续认真地背着书。教室前后都很安静,文科楼上下教室的灯光从窗内一方一方的投射在院子里,照出黑黧兀立的青松……

很快下了自习,教室门一开,涌出去了很多人,一阵冷风刮进来。

渐渐到九点半了,人已走了很多,教室里大部分位子都空了。教室中间和后面教室灯光下剩下的人都在静静的看书,胡敏在极小的声音背着英语单词。戚小冰独坐在座位上,她一只手困困地撑着脑袋,她这时感到教室从未让她觉得这么安静过,她撑着头,看着视野内的教室的白墙,她倦怠的眼前又闪现出爷爷奶奶佝偻操劳的身影,闪现出父亲严厉教训她的神情、变幻出父亲的含辛茹苦,父亲给才几岁的她们费力地辫小辫的情景从最深的记忆里浮起来……她倏而又闪过那摔在地上的日记本还有父亲排山倒海的怒斥……她的眼前又闪过她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喊父亲一声,姐姐说她后,大年初一早起,她和姐姐一样穿着爸爸托人买的羽绒服齐声给爷爷奶奶还有爸爸拜年时,当她说出爸爸过年好时,父亲脸上那一愣间又惊又喜的神情……瞬间坐着的女孩想到这,心里又不禁一下子涌出无数的羞惭,她的眼睛不自觉又眨了眨,一点莹光闪现隐没。刘小红和罗沙沙换了书,她们嘴里的“玉玉”在她们如泡了蜜糖般的甜话里又同意先让她们看,两人都兴冲冲地已抱着书早跑了。戚小冰收拾起桌子上的书,拿了几本,然后站起来,独自走出教室,她的身后桌子上书总是非常的整齐地摆成一排……

她独自一人走在路上,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风还在呼啸的刮着,地面上水影漫漫,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照着人影清切,戚小冰在搅搅的寒风独自走着,凛冽的风吹着她耳边的头发,她微微抬着的脸在冰冷的世界里显得那么白净清秀,透出发自她内心的纷乱和忧愁,

风吹送着她的脚步,夜穹里又伴随起一阵急雨,脚下的石板路上更是深深的潮湿漫漫……

她一打开家门,反手抵着风关上木门,掠了下吹乱的头发,放下雨伞,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摸索着拧亮书桌上的灯,几个桔子和一个新洗的红亮的大苹果放在透明的玻璃果盘内,果盘旁边还有一个玻璃,杯里已放好了牛奶和白糖,桌边放着一个小暖水瓶。戚小冰赶紧先倒了一杯开水冲开牛奶,用两手捧着,一股暖意直抒心头,冰冷的手很快就有了些暖意,她才用小勺子搅动着牛奶,等一杯乳白色的泛着香味的牛奶喝慢慢喝下去,瞬间全身都暖和了。好象是父亲的关爱从来没有这么贴切,不由她心里震颤了一下,便在台灯下认真地翻开带的书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春雨绵绵 夜已渐渐深了,时钟已指向11:30了,窗外的雨又渐渐下得更大了,不住地敲打着小院落里的一切,随风漂到窗户玻璃上流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柱……终于书桌上旁边的身影困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浅绿色的台灯终于被一只细纤的手按熄。一会儿,窗外的几点路灯光匀匀地映射进来,在窗外是凄风苦雨的寒夜里,那个女孩也已经睡着了,松软的散着小碎花的棉被盖在她的身上,此时她的一绺细软秀气的黑发温顺而静静地伏贴在她的被角上,她的眼睫细密得两排帘子,无声无息,她的恬静清秀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分外的白皙,呵,她又梦见了什么?……从窗缝里挤进一丝夜风,她的嘴角悄悄儿的翘起来还带着一丝甜润的微笑……

(她的梦里似乎回旋起一张凝静、清俊的脸,她又看见他的眼睛是那么清澈而明净,偶尔看她的眼神是那么腼腆而又柔静……她看见他微微露齿一笑……多么清朗啊……她的梦似乎飘起来了……她的梦却又似乎象一片羽毛在一片绿汪汪的水里盲目地打转……她突然看见了…看见爸爸严厉的面孔,又看见了自己的成绩单……接着梦的羽毛无助地要吸进一个突然出现的漩窝里……啊……有无形的力在强力吸着它……她不能进去,她不敢进去,她从未进去过呀…突然一缕轻风吹过,梦中的女孩的脸又缓和下来、沉静下来,她又不知道梦见什么,她的嘴角竟轻轻翘起来,谁也不知道她的梦……她那飘渺遥远的梦……一丝细冷的风儿从窗缝里钻挤进来,吹动了一下台灯旁放的寂暗的高中地理和历史的课本,课本仍然静默着……

……雨渐渐小了,悄无声息的停息下来,夜的世界静静的,只剩下一片清汪汪晶莹剔透的静谧的世界……)

开春之后的倒春寒终于过去了,人们才刚刚喘出一口轻松舒畅的气,脱下雍肿的棉袄,连绵不断的梅雨季节又接踵而来。如翦的春风伴着斜风细雨,校园里的树木和花丛还有地面都泛出葱茏的绿意,萧萧的细雨在天地间不断飘渺着,迷迷蒙蒙如无边的烟霭,细密的雨丝不停飘洒着,悄悄细润着校园里的一切,细润在校园里古朴青翠的屋顶上,还有轻轻飘在亮在树枝上的绿芽、绿叶上,那么轻软柔细,细细无声。校园里的柳树千万条柔嫩的枝条上齐舒了他们黄绿的眼,在微风细雨里飘起绿的神韵…….

四月份的清早,走在湿漉的飘着夜气的石板路上,夜色那么黑,总让人觉得仿佛不是6点,应该是才5点钟,因为不上早操,到6:30赶在上早自习铃打响前一秒来的学生已是大有人在。

上午窗外阴雨蒙蒙,教室里昏昏暗暗,很快日光灯排排亮起,一片澄亮。

下了地理课,地理老师又扫了一眼下面,便夹起书潇洒而去。

有人小声咕哝了一句:“又要考地理考试了,怎么这学期这么多地理测试。”

坐在教室中间的刘小红不自禁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又伏在桌子上了。

教室后面的罗宝才把笔“啪——”摔在桌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又吐出一句话,“唉,把笔问青天,作业何其多?!”旁边的林子海听了笑得一“哈哈”,懒散的气氛充溢着教室内外,头顶上的日光灯更让人觉得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教室内外的走道上都是一片湿湿的,教室里的学生已经坐满,上课铃在细雨里袅袅飘来,对面二(八)班教室已传出英语老师谢老师带他们读单词的声音。

教室门一开,教室内的学生视线里瘦长的一身蓝色运动服的体育老师提着伞走了进来,他刚才在窗外收了半天的伞,刚准备说话,没想到一进来,“哗——”手中的伞又开了,禁不住昏昏暗暗的教室里溅起一片笑声。等老师收好伞,学生们就知道他想发表一句话:同学们自习。果然老师没有意料之外的又说了这句话,学生们又低头习惯性的看书,老师则将一个墙角的歪歪斜斜的木凳子搬到在讲台边坐下看一本《武术》杂志。

体育课就这样漫漫地渡过,终于下课铃响,随着体育老师走出教室门,学生有的左歪右歪爬在桌上或写或画,有的出出进进,教室里到处是湿淌淌的脚印。

刘小红百无聊耐的爬在桌子上和游青青遥遥的说着话,戚小冰无意中抬了一下头,她无意中——从教室窗外湿漉漉的氛围里里传进一个活泼的声音喊了一声:“林锐,出来玩!”——这个声音不经意地突然间传进静坐在前面的那个女生的耳膜,就仿佛徒然间一段清凉的风一下子地注入教室前面的空气里,令她猛然间地身心一震——她霎那间很想扭头朝后面看看,看一眼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他一定正慢慢站起来——她这时回头可以轻易地仿佛是无意间地去看一下他,看一下他的身影,看一下他的清俊的面庞……哪怕一秒钟……但——她仍静静坐着,旁边刘小红和游青青不知说什么咯咯直笑,她终于还是静静地坐着,倒微微低下头,翻开下堂课要上的书本……

下午放了学,戚小冰回到家,奶奶已把饭做好,她正在把菜往桌子上端,外面的门开了,爸爸进来抽出钥匙的声音。奶奶看到说了一声:“回来了,快吃饭”戚小冰在厨房里听见父亲“嗯”了一声,又听见父亲的脚步声从客厅里走进厨房,戚小冰喊了声爸爸,父亲又“嗯”了一下,接着又走出去了,喊爷爷进来吃饭,一家人才开始吃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轻纱幔雾 上午进行了一堂地理老师早已预告很久的的地理考试——是这学期的第一次大测试。上午雨才停了半天,出了一会灰蒙蒙的太阳,中午又阴霾下来。下午干脆赶着上课铃就开始又下起麻麻细雨。然后又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在窗外随着上课铃响在外面打了个“上自习”的手语,进都不进来,伞很快又在他手中自动开了,他撑着伞消失进雨雾里。

到了晚上,天却放了晴。吃罢晚饭,戚小冰听着热闹的从电视里传出的动画片的声音,她独息一人坐了一会儿,一个默默朝学校的方向走。傍晚的天空竟堆满了火红的晚霞,美丽的落日的余晖如无数的金子抛洒在天空,如一幅绚丽的锦缎,嫩绿的树叶在余晖蒙上一层红晕。她独自走在沿街的大树下,树叶的广播里飘流下她曾听过的一首不知名的流行歌曲缠绵悠婉“……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寻寻觅觅常相守是我的脚步,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中就难舍蓝蓝的白云天……”她一路慢慢在已成绿荫的树下低着头走着,她耳边就慢慢地流淌着这首歌,她两眼望向远处,远远近近都是一片薄薄的如轻纱般的轻雾在轻飘……

教室里照旧来的是星期六不想呆在家里或寝室的人,后面几个男生正和一个女生说笑,不用说又是女班长蔡文。她不知道又在和男生他们争论什么。前面几个女生有的在低头做着题,有的在看书。

教室后面又响起一片笑声,蔡文正哈哈笑着说:“罗宝才,你就真那么热爱你的家乡,象以前的实习老师一样,就是二中曾把他开除他也最后还是想回二中教书,”后面又是一阵大笑,

结果那个男生呵呵笑了几声,却少见的很有感情的说:“我就喜欢我家乡,尽管是穷山僻壤,但却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以前上小学、初中不觉得,自从上了高中,每回去一趟我就喜欢抱着山坡、村庄、田地、荷塘到处溜达,总是感到一分亲切。我最喜欢的就是农忙时,回去帮忙收稻子,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黄澄澄的稻谷,还有开满五颜六色花朵的棉花地、还有长的密密的苞谷地,随手一掰就是一个鼓鼓的饱满的苞谷,还有红薯藤子郁郁葱葱了、蓬蓬勃勃的,一扯一串大大小小的红薯,土直往下掉。哦,还有西瓜的青藤满地都是,下面随便一掀西瓜叶子到处都是绿色的西瓜!”

“呀”——周围听的人说的口水都快出来了。

“我最喜欢清晨起来到山坡上转着跑下,看太阳逐渐升起时,山坡下那整个田野都弥漫着一层那种很澄清的青色的水汽……唉,空气是多么的清新,整个人都觉得焕然一新了”他说着,还情不自禁地闭着眼睛陶醉般摇下头。

“哇——”后面一片惊叹,个个仿佛身临其境。

蔡文说:“嗯,罗宝才,你还真是读文科的料,以后可以当文学家了。”

罗宝才笑着说:“我倒没那个奢望想成什么家的,我只想能考上一所象样的农业大学,毕业后再回到农村研究研究什么农业上的新品种,提高国家农业生产总值,为推动国家能早日实现农业现代化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别无奢望。”

“啪…啪啪…”后面竟响起一片鼓掌声,很是热闹和嘈杂。

戚小冰坐到八点多钟,后面仍是一阵阵的读书声要不就是时而泛起的说笑声,她有些困乏的禁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干脆收了书,站起来,准备回家。戚小冰已习惯教室里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时才走,而此时的嘈杂和热闹让她心中莫名的烦燥,她独自走出教室外,她跳下台阶,暮春的凉夜里,背后都是空荡荡的灯火通明的教室,一阵飘渺的的长笛声从楼上的一角飘下来,她不禁在黑黑的夜雾飘渺的院落里朝上望了一眼,只见二楼高三年级的那个瘦长男生手持长笛子,低眉倚着廊柱专注地吹着一管长笛,一会儿,一丝、一缕、一丝丝、一缕缕的夜的忧伤仿佛也飞越起来,戚小冰听出竟是她来学校时走在路上听到的那首广播里的曲调,那优美的旋律在柔婉似水的笛声里悄悄化丝、化缕、化风、化露,甚至化为一串从房檐飘下的雨丝飞噙上那个男生的袖口,清凉的夜里,这笛声是那样的清清袅袅、如影似歌啊……

戚小冰的脚在轻轻走着,她的鞋子轻轻地擦到了一下路边的小草儿,冰冷的雨珠从草尖上纷纷掉落,夜雾蒙蒙里榕树上苍黧黑黝的树桠上已竖出笔直的榕芽、灌木丛里新攒出的细嫩的花蕾在湿夜里默默吸吮着春雨的甘露俟机着明朝的多姿。校园里的路上寂寂无人,夜里更加冷清、飘渺,甚至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安祥、宁静,甚至是一种依靠。在这凉凉的春夜里,整个校园就仿佛静得如一片入卧进千年古亘的岩层里的一小片水晶那么幽远、神秘……

戚小冰独自走在行人若有若无的街道上,她抬头望了一下夜穹,一轮久违的轮括极清晰的月亮,月光盈盈,娴静如淑女般,静静的镶嵌在一望无垠的明净夜空里,点点星光隐隐浮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地理老师发脾气了 地理已考了一个星期,连日来地理老师的一张脸比腊月寒冬还要冷酷十分,飞眉紧皱,进出教室,他不理学生,学生也不理他。

晚上是地理自习,政治自习刚下,老师才走,班主任杨老师匆匆走到教室后门,招手叫查芳出去,蔡文望了一下,看见查芳一摇一摆如弱风扶柳般走出去,脸上笑眯眯的。

才一会儿,刚才还如窈窕淑女一摇一摆的女生又出现在教室后门,“哧溜——”一溜烟窜进来,滑上自己的位子,还喘着粗气,蔡文惊讶地看到她脸色都变了,不由露出一副询问的表情。

同桌又强自镇定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吞咽了口口水。

蔡文低声说:“出了什么事?”查芳还没来得及说,班主任已表情严肃地从教室前门进来,面对下面正在自习的学生们说:“大家停一下,我说一件事。”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停下正在换书的手,而查芳在下面哭丧着脸悄声说:“哎呀,真吓死我了,公安局刚才来找过我。”说着,她又拍了拍胸口,似乎还有点心有余悸。蔡文还没来得及再问下面上面杨老师已严肃对都抬起头的学生们讲:“刚才公安局来找过我们班一位同学——”这句话还没落音,下面立刻“哗——”一声议论声起,“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到处是猜测议论。教室后面个别男生朝这边墙角看了几眼。满头丝丝发的女生不禁有些微微脸红,她的头扭了几下又低下了,美丽动人的脸上有些挺委屈地神情,她用细长的涂着亮红指甲油的手指蒙着嘴,低声似分辨地跟同桌说:“嗯——真是,他们打群架,各拉人马,我还不知道呢——打瞎了一个人的眼睛,又不关我的事,昨天我就是跟他们吃了一顿饭,吃完我就来上自习了,我啥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说着她的眼珠在涂有黑眼线的眼眶里“的溜”转了几转。

讲台上班主任已在讲:“——同学们在外面不要随便和一些社会上的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没出事谁都不会说什么,万一出个什么事把你牵扯一块,你脱都脱不了身。为一点小事就打群架打残了一个人,伤了十几个人,年龄都才十七、八岁,弄得不好,这是要判刑坐牢的。刑法规定十六岁以上就是的完全行为能力人了,即应当负刑事责任了(“咦——”下面咦声一片)希望同学们好自为之——好了(这是他看见窗外地理老师已来了,站在窗外,他一点头)——现在上地理自习。”说完,他走下讲台,出去和地理老师说了几句话,走了。

文质彬彬的地理老师西装革履的从教室外走进来,却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手臂下抱着一厚撂卷子。下面的学生们立刻嗅到风势不对,教室里一片鸦雀无声。地理课代表抬头望了一下,准备站起来去拿卷子,迟疑了一会儿看到地理老师并没有让她拿的意思,就又坐下了。

果然暴风雨就要来了,手臂下的那厚叠卷子被地理老师狠狠地放在教室前面的讲台上,怒气已袭上他的脸,说:“你们说你们整天怎么在上课?!嗯?!——我以前还总想着你们学习任务又紧,各科都要看,各科作业都要做,我就不愿加重你们的负担。自高二年级,除期中、期末考试,我们几乎不做任何地理卷子。上课我担心扩大不了你们的知识视野,我只好把课堂时间压缩,地理中这学期每一章、每一地区、每一国家的基本知识我让你们课外背一下,也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除基本知识外,每一章、每一地区、每一个国家里的天文地理各方面的疑难点我都每节课上讲得极详细,极仔细——这点我一开始就提醒你们上课要认真听讲——有的地方我还花一节课时间专门讲——而你们呢?——(“啪——”小金老师的手一下子拍在讲桌上的卷子上,一阵薄薄的粉笔灰扬起纷纷落下,下面的学生都眼睛一眨。)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学的?!怎么听的课?!好说你们不听,非要人发脾气,你们才肯听!——看看,全班69个人,38个人不及格!——超过了一半呀!——有的题我从这学期开学出的好几次测试题重复出过,连一字未改过,竟还有学生做错!!——你说你们在学?!——你们这还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呀!我还只是粗略地改了一下就一半不及格——我要是认真改,你们还不都得不及格!!”

下面禁不住有人“噗嗤”笑出声来又立刻消失了。

地理老师怒瞪着下面的学生,果断地说:“天天看你们玩得那么悠闲自在,什么事不放在心上,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通了呢。——从今以后,我要经常提问,你们要做好准备,我不仅要堂堂提,而且还要人人提!以后每次上下节课还会提上节课的问!——我就不信压不下你们的玩性!!”

地理老师怒气冲冲,盛怒之下仍不改谦谦君子的优雅作风,他双目炯炯,横扫整个教室,又看了一眼下面,教室里静静无声,所有的学生们都微低着头,老师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框,说:“不是我喜欢说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了,下半年就是高三,要参加高考了,你们为什么还懵懂懂懂?再几个星期你们就要期中考试了,到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也就象高三一样马上就毕业考试了。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你们现在就已应紧张起来了呀——平时不说你们,看你们飞天神皇,一说你们,你们就象腌菜一样又蔫了。(下面有的学生想笑,看见地理老师脸色又一沉,立刻又不敢笑了)

“好了,课代表,把地理卷子发下去,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听讲,这两节晚自习我专门用来讲这次考试的卷子。”地理老师又在讲台上抬抬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说,看来暴风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下面的学生都悄悄缓了口气。

清晨,“嘀哒——”起床喇叭声横过东方的月色白晕里传出,接着跑步音乐在久雨初霁的无比清新里,在校内外的籁籁作响的树叶间飘荡起来,到处流动着清晨凉爽的气息,街道到处是学生晨跑的身影,树下低处的积水偶尔被溅起几点水花。

上完早操,学生们回到教室接着要上早自习,穿看深蓝色套裙的英语老师已微笑地夹着书,站在溢出澄亮日光灯的教室门口等候……。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高三还远吗 等到第二节早自习要下时,窗外已透射出满眼淡红色的曙光,到下早自习时,一轮冰清玉洁的红太阳从校园遥远的东方冉冉升起,再朝窗外一看——呵,靠操场一边的窗外,粗大的槐树竟早已是密密摇摇的绿色,已有无数串晶莹的溢着清香的槐花在晨风里摇荡……

到了下早自习,在高中的三个年级学生挤挤如流的匆匆脚步声音中和说笑声中,阳光已渐渐溅溢出暖意,水翠欲滴的校园里路面、小径上、花草间仍有着淡淡的如丝绸般飘渺的雾气,一缕缕的飘散、缠绵在绿的海洋里,学生们来上课的脚步里,阳光又把每一片草叶上的露珠都含笑地悄悄儿变成七彩的珍珠,放着异彩,点点小黄蝴蝶飞起……啊,这座高中的校园是一所多么美丽的校园。

高三年级的学生的脚步更加匆忙起来,他们已即将面临着五月中旬的毕业考试。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也紧张起来,因为高三的毕业考试之前就是期中考试时间。

再上体育课,上课铃刚敲响,还没落音,高二(七)班的学生们已迅速敏捷地冲出教室都在大槐树下站好,头顶上是成串飘拂的槐花。老师站在他们队伍面前,为他们速度之快感到很满意,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在崭新的久违的阳光下,上面是闪着澄亮的莹光的槐树枝桠,几缕清风掠过,格外清爽怡人。远处几排低矮平房陋舍前是数只肥硕的大花土鸡在新鲜的阳光下啄着绿草——那不用想,都是二(七)班的历史老师亲自从去年一直喂到今年都没舍得吃,(听说那几只鸡的年龄就是小马老师因老婆进修而过的孤独岁月)。操场广阔的地面上还有些湿润润的,偶尔风一吹,从头顶上茂密的树叶间和串串白花间不经意掉下几滴雨水的冰凉,他们背后有一只大黑猫贴着墙根迅捷如野猫一窜而过……

期中考试很快过去,高三年级的毕业考试也过去了。天色便渐渐明显又热起来,校园里竹林风清、花开鸟啭,真正一派初夏的景色。

卷子发下来,又是一番几家欢乐几家愁,听习惯了地理第一是蔡文的名字,突然听到数学第一名竟也是蔡文和郭建海并列第一时,学生们都意外的吃了一惊。刘小红是数学第二名。

早自习做早操前,学校的半个小时跑步音乐总是不间断的响着,随着几支固定的老歌,时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的同伴……”、“晚风轻拂着澎湖湾,白浪逐沙滩……”在籁籁作响的树叶间哗哗作响,当这些歌声慢慢消逝时,学校就开始有一个个、一群群、一队队的学生从校外朝校内跑。

这时已经6点30,等学生们都已操场上排队站好。广播里最后一支歌唱到一半嘎然而止,立刻有换磁带的声音,接着在那树枝间早起的刚睁开眼的小鸟“啾啾”声中,在东方泛起的清凉的浅淡粉色的曙光里,雄壮豪迈的体操前奏曲响起,在慢慢骚动不安的朝霞后升起一轮新的太阳,象往日一样,万道金光如无数的丝弦拨向大地,校园的花儿、草儿在溶溶的晨光里尽情地绽瓣吐蕊,伸展着腰枝……等做操音乐消失了,不一会儿,各个教学楼上都传出学生们勤奋的朗朗读书声。这声音总与旭日同升,也总让图书馆旁的大榕树下,一位刚收太极拳的两鬓斑白的老年教师感到亲切不由又出一声感叹:唉,年年岁岁声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很快学校又举办了一场体育运动会,连续几天的运动会已将近尾声,运动操场上不时响起响枪声、号令声继而一阵阵“拉拉队”嘶声力竭喊加油声,惊起了槐树枝间数只小鸟扑着翅膀飞起,几分钟后,操场上立刻响爆起一阵欢呼声,这又是一个多么生机勃勃的高中校园!

转眼已是六月中旬,校园里是满眼的浓绿。晚自习铃即将敲响的傍晚,晚风吹得校园的树木花草哗哗作响。教室窗外黑蒙蒙的,窗内澄明安静。小马老师在教室桌椅间转悠着。不时有飞虫撞得教室顶上日光灯杠“叮叮——”作响。一楼的教室前后树多草茂,学校几次说要将教室前后的杂草清除掉,却一直没有清除。这每到夏天的夜晚,学生们上早自习、上晚自习成群成群的小飞虫密密麻麻,虽对人身无攻击力,但却总是如云似雾地到处飞绕。特别是上晚自习只见如同一片云雾似的绕着灯杠乱飞。不知名的小飞虫就肆无忌惮地大肆进攻。它们忽儿如直升飞机盘旋而上,忽儿如厉嘴老鹰俯冲而下,停落在学生的铅笔盒上、桌上、书上、衣服上,简直是狂妄到极点,教室后面“啪——”一下子关书的声音,原以为这下那无处不在的小飞虫会被压的瘪瘪的夹在书页里,结果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小飞虫早已蹦得无影无踪。而到第二天学生上早自习来时,却只见教室桌上、地上到处如一张灰蒙蒙的灰——到处是小飞虫的残骸,等到晚上却又不知从哪儿冒出那么多的后备军又成片的冲向光明之灯。

第一节晚自习铃刚响完,各个教室立刻涌出不少人,校园里风吹草动之处和楼道通风之处都站满了散心的学生。白天的炎热到这时已收缩成温凉的夜晚了。秋平和戚小冰走出教室,到院落下站着,凉风习习,令人不禁觉得凉爽。天上星光如碎,校园水泥路那边清亮而嫩碧的柳树夹在灌木丛里在蒙蒙夜雾里枝条轻飘,如飘渺的绿丝绦一般。

有数个高三年级的男生女生正站在楼上的成排廊柱旁说笑,笑声不时传下,两人不由都抬头看上去,戚小冰不由闷闷地叹口气,说:“真不知道我们高三年级是什么样子。”

秋平听见,脸上一笑说:“想那么远干什么?——到高三再认真也不迟呀——我们厂的上几届的学生说。说文科就是背,背早了都忘记了,高三还是要重背。”说着说着,她也禁不住叹了口气,说:“唉,是呀,真不知道高三什么样,想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是已经毕业考试了——哦!对了(她突然眼睛一亮,一推戚小冰)——小冰,我告诉你一件你肯定吃惊的事儿!”(戚小冰扭头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午后的骄阳 秋平用手指了一下二楼,声音不大地说:“我昨天听刘艳她们说,高三年级毕业考试后每个班都筛选了一两个人下来——高三(七)班——那个会吹笛子的男生叫熊剑,这次预考不知怎么回事,考的分数特别低,被筛选下来了。”

戚小冰望着秋平,“真的?那怎么办?”

秋平摇摇头,接着说:“好象是他和他们班一个女生谈恋爱,复读也不用心,成绩考的太差。不过听说他们班的班主任——嗯,也就是——你还记不记得?——就是那个高一时和刘小红对脚的那个老老师——还舍不得他,硬是要学校还是把这个学生留下来再一起参加高考,听说那个学生感动的哭了。”

秋平讲道,“她们高三的学生说这个老师平时对学生都特别严厉,没想到会这样有人情味——让三(七)班的学生都挺受感动。”

秋平讲着,戚小冰听着,过了一会儿问:“不知道明年我们高三年级时是不是也是他教。”

秋平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过听说他都60岁,很快就要退休了,不会轮到我们吧——听说他太狠了,人人都怕他。”她刚说到这儿,周围教室里澄亮的灯光一下子熄灭,几秒后从一楼到二楼数个教室上上下下很快响起一片“哦哦!——”快乐叫声。秋平不由“唏唏”笑起来:“呵,又停电了。”上课铃从理科楼那边“铛铛——”打响,院落里走动的学生才纷纷走进教室,教室里又闪起一片晃动的烛光。

戚小冰从抽屉里拿出蜡烛,擦燃一根火柴点燃,刘小红把自己的蜡烛也歪在上面点燃,教室里开始嘈杂的声音慢慢在细碎的“噗滋噗滋”烛焰响声中沉淀下去。因为停了电,小马老师倒没再进来了。

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在低头看书,窗外几缕风不时飘进来,沿途各个书桌上的烛焰都不由摇摆了几下,烛焰头里已燃尽的烛芯渐渐的又从火红的烛焰里弯出来、脱离出来,又逐渐凝结,焰头已变成焦黑色的灰烬,终于轻轻的掉进烛芯里存的一点蜡水里。不一会儿,静静的烛苗就不安起来,不停从周围茫茫夜暗里俯冲下来的点点飞虫奋不顾身、孤独一掷地朝烛焰的明亮撞击。有人用手挡都挡不住,一会儿,蜡烛四沿都掉落下一圈奄奄虫体,或也掉落下在木桌面上,或掉落在烛光里学生们正翻看的书本上,掉的”啪啪“直响,此起彼伏,在静静的漫延着烛光的教室里虽然微弱,却极其清晰。

教室后面一个女生不禁轻声笑着说:“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飞蛾扑火,简直是用整个生命来渴求光明。“她说着,用手轻轻掠去掉在书本上的一层飞虫,几个飞虫蹦跳着跃走。

她旁边的女生摇了摇满头如丝般黑发,一条粉红色的纱质发带很是漂亮,她唏唏笑道:”蔡文,真是个才女,什么到你嘴里说出来都那么有文采。“

坐在她们后排的一个男生伏桌才“唰唰”停下笔,终于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作业,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左右前后看了看,说:“哎呀,你们怎么都还在做,做这么慢,我怎么就已经做好了。”他说着咂了咂嘴,很莫名的左右瞅瞅。

前面的蔡文一回头说:“方志,做作业速度快,也是一技之长啊。只是你说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不知道你怎么做的?”她说完,后面的伸懒腰的男生不禁喉咙里“嗯嗯”了几下,笑起来。

旁边的查芳连忙朝最后面喊:“郭班长,数学做完没?给我看一下。”隔一个走廊的班长打了个还没有的手势,查芳扭头看看蔡文也还在做,可还有很多题没做,她干脆下位子去看班长还有多少,一看不由喜上眉梢,“哟,不愧是班长,快做完了。”

蔡文边在草稿纸上打着草稿,边悄悄说:“不是自己想出来,有什么意思。”

此时教室窗外校园里夜色沉沉,夜风轻习,寂寂的校园路面上飘荡着柳枝窈窕的姿影,淡淡的不知名的花草清香被夜风吹散得路面上到外都是,校园的路总是一片宁静温凉的世界……

清晨才6、7点钟,校园里已处处闪耀着片片点点的金光。

中午,教室里虽来了一些人,却安静得显得有些空荡和寂静,来的同学好多人在睡觉,也有人正在做作业,教室那边有几个人在小声说话,隐约飘来的声音给人莫名的嘈杂和更加的燥热。

戚小冰正在做着数学作业,汗水不时从手心、手背挤出来,胳膊挪动了一下,桌面和作业本上就留下一趟湿漉漉的水印。她的脸上滴下细密的汗珠,笔在她手中时停时写,但燥热仍让心里一片恹倦。她干脆搁下笔,擦了一下汗,强制自己静了一下,又开始做了起来。紧靠操场的敞开的窗外满是浓绿,却不时会滚进一阵阵挟带着沙石暴热的的气浪卷进来,蝉声嘶鸣在层层凝练低垂的叶子里不断传来。一层层汗从学生或睡或做作业的胳膊上、颈上、脸上不时冒出来,到处汗咂咂的、热喘喘的、干燥燥的,一张口就能闻见空气里沉重滚烫的热气。

时间已渐渐2:50了,预备铃在外面“叮铃铃”激响,击醒了在课桌上铺倒一片睡觉的学生,校园路上还有许多挟着书的走读生和操场上刚从寝室下来的住读生纷纷拔腿跑出来。几个还跑在教室门口的学生百米冲刺似的飞奔进来,一股灸热的热气也跟着席卷进来。

教室里的学生都正在打开抽屉或从书架上找出下午要上课的书,有的学生在打着哈欠伸懒腰、擦着眼睛,又长长出一口气。这时突然穿着白色短袖的蔡文走进来,走上讲台,面向下面说:“打扰一下同学们,我现在告诉大家一件事情。”

下面的学生都抬起头观望,讲台上的女班长继续说道:“我们班的林锐同学昨天下午突然生病了,(下面的学生有的一“呀”,戚小冰刚开始没在意,等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嘴微微惊讶的张着,抬起头看向讲台,蔡文继续说)现在不要紧了,杨老师说他在市中心医院肠胃科319病房住院,这个病房目前只有他一个住着,同学们若想去看望他的话,明天是星期天,我们可以约着明天下午3点一起去(下面有人喊道“今天不能去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静静的病房 讲台上的女班长一笑说:“因为上午要上课,另外医生说今天也最好不要去,医生说他还很虚弱,急需休息。同时医院探视时间也有规定,在规定时间内是进不去的。同时林锐同学说也不能因为去看他而影响了同学们的学习。所以最好是中午2点半以后再去。”她说完,下面的学生一片小声说话声,蔡文走下讲台。

这时教室窗外一连串响亮的奔上台阶的脚步声,随后一个小碎花裙子的女生汗流满面的跑进来,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的红色的小狗水壶,另一只手夹着一朵怒放的大栀子花,胳膊下夹着作业本,裙裾缠绕着她的急奔的长腿,她的粉红色塑料凉鞋在教室的水泥地上踩得“啪啪”响。她急急忙忙从戚小冰身后擦过,坐上位子,一坐下来,汗水从她通红的脸颊上立刻流淌下来。因为刚才在门口急匆匆地只听到一个音,她赶紧左右转头问:“怎么啦?怎么啦?”

前面游青青立刻扭头说:“小红红,林锐病了,在住院呢。我们几个一起今晚去看看他?还是明天跟班长一块去看?”

“呀——真的?怎么搞的?”女孩立刻满脸惊讶,她刚咕嘟完,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的地理老师挟着书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燥热的空气和无边的闷热给教室里增加了无限挤压感。地理老师仍习惯地在讲台上来回踱着步或两手撑着讲桌讲着课,讲台下的有的学生在看着他听讲,有的学生不时抬一下头再低头做笔记,炽热充斥着整个教室内外,无处不在的炎热令人想逃避却又不能逃避,空气里热喘干燥,地理老师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水,茶杯里飘着起起伏伏的碧绿的清茶,他的讲课声音依然如往常一样,一口非常标准的普通话依然有着非常的磁性,而对下面教室里面的那个低着头的女生来说却是那样的哄然、令人烦躁、甚至大得震击着她的耳膜一声声几乎就象深山的回音那样庞然,那样令她心神不定,那样令她心神皆瘁。她微微低着头,耳边回荡着一个个字句,她甚至不知道地理老师在讲述什么,她只感到耳边只有推卸不断的嗡嗡作响声,还有不绝于耳的空气跳动声,她的头一直微微低着,她甚至不曾动一下,刘小红坐在旁边不时擦着胳膊上冒出的汗,穿淡绿色衣裳的女生却心底感到从未感到的一片荒寂和疲惫,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知怎的竟会觉得如此的虚弱和脆弱,仿佛再有一丝凉风就会榨干她心底的最后一丝气息……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窗外几缕滚烫的热风吹过,“戚小冰,请回答一下这段话中的‘遒劲’是什么意思?”杨老师突然在讲台上提问了一句,下面被提问的女生猛地一惊,她连忙站起来,有眼不禁有些茫然地看着班主任,显然她连题目都没听到,杨老师在讲台上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下面刚刚站起来的女生低下头慌着看书上的文字,她的同桌似乎也在打野,慌得茫茫然地也赶紧在书上紧张的寻找出处,杨老师拿着书本慢慢走下讲台,那个站起的女孩的仍还没看到出处,老师的身影已走到她们桌边,女生满脸通红,她纤弱的身影无言地只好站在自己的凳旁,刘小红终于翻到课本最后面的解释,赶紧伸给戚小冰,同桌看着答案结结巴巴的答出来。“嗯,请坐。“杨老师的声音发出来,那个女生惭愧地坐下来,杨老师却并没有说什么,走上讲台,说:”同学们,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学习时间已经都很紧张。希望同学们上课不要开小差。好,现在继续讲……”被喊的女生不由心中一阵惭愧。

医院高大的住院部大楼外烈日炎炎,地面如铁水泼地,热浪滚滚,而高大的楼内却是静静的,立时给走进的人一种凉意,可迅速又让人感受到一种恐慌的寂静。她紧张的看了看表,上了三楼,长长的病房走廊静静的,只是传出轻微的病人的起起伏伏的呼吸声。她的纤细、瘦弱的身影轻轻走过走廊中间白色的护士工作台,护士站的护士也正在雪白的台桌边打着盹,她悄悄抿了抿嘴,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动了护士。她心底蹦蹦直跳,她长长的细弱的马尾辫柔柔地垂在她的肩头,她白色的短袖、浅绿色的长裙在轻微的走廊的热风里轻轻飘起,她的脚底轻软绵静,路过的病房内传出吊扇空荡荡转动的声音,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底是多么紧张又是多么慌乱,她轻软的脚步一边走着,一边悄悄张望着,一间一间的数着房号,直到走到最里面,

“319”三个红色的数目字令她心头一跳,房门关着,她抬眼通过病房门玻璃朝里面观望了一下,三个病床,果然只有一个病人,一个清秀的男孩静静的躺在床上睡着了,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玻璃外的女孩不由心里直蹦,一切都是静静的,她左右瞅瞅,正中午的病房走廊更静了,没有一个人,只有几缕过堂的热风吹来,她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她的手轻轻抬起来,手指已经不自觉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白色的木门,而她的脚却几乎抬不起来,可不知道又是什么推动她的身影悄悄走进雪白的病房,一丝风从她身后挤进来,她一眼看见了他那苍白的脸,疲倦而沉静的沉睡着,一床极薄的医用床单盖在他的身上,床边还竖置着输液架子,显然是刚输完液不久,整个病房只有他轻轻的呼吸声,极轻的气息是那样的宁静,挤进的几丝风掀起放在那个男生病床头柜上的一堆满水果花篮上的一张别致的贺卡,戚小冰看见上面写有几个熟悉的名字还有龙飞凤舞的祝福语,祝福语后面还有不少感叹号和省略号,看来刘小红她们昨天就来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仿佛还有小风在流动,她轻轻地小心地走到他的病床边,她一眼看见沉睡的男孩那张清秀的脸此时显得极为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也因为病痛而一下子深陷下去许多,女孩的泪水不由悄悄溢上来——她看见他一只瘦弱的手静静地搁在床边,——她不由心中一阵疼惜——他怎么会生病呢?他怎么能生病呢?他现在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蓦然回首 她看着他的手,她甚至几乎冲动地想去摸一下他的手,感受一下他的温度——但她不能,她从心底更是不敢——她静静地看着他,而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她的泪水几乎又要滴落下来,他怎么变得这么瘦,她的眼睛此时此刻静静看着病床上那张沉浸在睡意中的苍白的脸——她的眼睫被这张清秀而又此时又沉睡的脸深深吸引——呵,她的噙泪的眼瞳里倒不知不觉泛起一丝惊喜——而她此时此刻又是多么庆幸他沉睡着,能让她毫无顾忌地来看他一眼,她第一次这样既不被他发觉而又可以大胆地看着他的脸了——他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她细细凝视着,他不能再在发现她偷望他时,扭头羞涩地一笑——她的眼光简直是那样的肆无忌惮——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依然是那么的清秀逼人,看着他的眉梢然是那样英气飘逸,看着他在睡梦中他的嘴角仍在悄悄翘起,似隐含着梦境里的微笑——他,就是她梦中的他,他,仍是那么清秀,那么的温静……呵,几丝温热的风吹进来,女生的神情都仿佛沉醉了,她的眼前浮现出和他在深深的夜里披着朦胧的月光一起说笑着走在树影婆娑的路上的自在和随意,他的声音、他的笑脸,一切如同梦境……还有在那个深冬的寒夜里,他一走一回头,那在校门口幽暗的灯光下他那穿越重重夜雾那关切而又不敢走近的眼神,那最终渐渐隐入茫茫夜色中的街头的身影……

“嚓——嚓——嚓”寂静的门外病房甬道里突然遥遥的传来放轻了的却仍很清楚的纷沓的脚步声,还夹着小声纷杂的说话声,正向这边正拂过来,病房里的水绿色长裙的女孩猛然一下子清醒,她一下慌乱起来,她唰地到处张望,她看见病房有另一敞开着的门是通向阳台走廊,是可以穿出去的,她急忙闪身慌乱地走向那个敞开着的门,一阵温热的风吹进来,她的轻绵的脚步已走到阳台门边,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仍是一片宁静,接着她的极轻的脚步已经走出去了,她的身影刚闪过病房的窗外,那边的门外已经有一个声音传进来:“喂,蔡文,你们过来,309在这儿呢。”病房里从阳台外只剩下一股依旧温热的风掠进来……

夜里,戚小冰的书桌上的小闹钟已指向10点了,而她的摊开着的历史书在她面前才被翻动了几页,连日来她心里总是乱糟糟的如同乱麻,窗外纳凉的人们的说话声早已沉寂下去,只剩下窗外一片清静。

在这静静的夜里,书桌的小钟一秒一“嘀哒”的响声格外清晰,戚小冰面前摊着书,她拼命的迫使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书,这样在她睡之前,她能给自己一份心理安慰,能为自己虽什么都没看进,但毕竟还是强迫自己学过——但是时间过得真慢啊,半天还没过10:30。她抬眼看了一下小绿钟,手下不由烦燥地一下子合上课本,这时有一缕清凉的夜风从窗外的深夜里飘进来,绿色窗帘轻轻飘起,戚小冰站起来,她的耳边的发丝也轻轻飘起,夜风拂上她的脸,竟意外感到一丝清凉,不知为什么,此时夜色沉沉,月光清柔的似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夜雾飘流似水,呵,这是多么宁静清幽的夜啊,又有几缕清凉的夜风吹进来,又似乎飘起了她的无穷的思绪,她的嘴角不自知的又悄悄翘起来,在她恬静的目光里似乎已不自觉地又回到了那些已经早已远离的下自习后的夜的时光,这窗外清亮的月光让她想起了那个她心底最深刻的清凉幽静的夜晚,她走得太晚,学校的铁门已经锁了,已经是四处无人了,她和那个清秀的男生一起走过小径,走到挂着铁锁的大门下。她不知道当时天上有没有月色,她只记得当夜雾如风似的飘洒在她身上时,她小心地学他的模样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攀出来,铁门很高,下面的男生紧张地关注着她,长长地伸出手去接应她,她攀下铁门一半,迟疑了瞬间,她伸出纤细的手握住那只手……啊….那是多么的欢欣而愉悦啊!……忽儿她的眉心又紧蹙起来,她仿佛又看到自己独自悄悄去医院看他时,躺在病床上的他脸色那么苍白,盖在床单下的沉睡的他显得是那么憔悴而无力就象一张薄薄的纸片……

突然静寂的夜里,隔壁的屋里传来“咳——咳——”几声廖廖的父亲的咳嗽声。站在窗边的女孩悚然而惊,一回头,这时一阵冷风吹进房间,桌上台灯的光晕里摊开的黄色封面的历史书又被风吹开了一页…顿时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轻轻咬了一下薄薄的嘴唇,又接着坐下……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期未考试了,教室里的黑板前,柔软弯曲的黑发仍轻轻的挽了一个髻的、穿着带着花点连衣裙的英语老师正手执教棍在讲台上讲着,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慈祥和充满了对学生们如对自己孩子似的喜爱。

她念完一句课文中的一句话,突然扫视了一下教室里所有的同学,一笑,说:“这句话怎么翻译?——来,林锐同学,请你回答。”

老师的声音清亮婉转,下面的学生都向后面看去,其中一双清亮的眼睛也已立刻随着周围的眼光一起望去——呵,她看到远远坐在教室后面的他已经站起来了——病已经好了?!——她看见他微低的眼睑微微垂了一下,他开始低声回答问题——啊,他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前面那夹在无束眼光里的那束清亮恬静的目光霎时透出无限的惊喜和欢悦,呵,她的心放下来了,她听见那边那个爱笑的女生轻轻笑了两下,有一丝丝风儿进来,他已经回答完问题,一缕缕从窗外映进的阳光顿时爬上他的额头,又轻盈的憩在他的衣领上,她看见老师喜爱的肯定了他一句之后,他抬头轻轻一笑,他的眉宇间是仍那样的清秀而俊朗……

正是酷夏时节,上午昏昏沉沉的上了半天课,窗外热浪扑天,教室内的空气燥热异常,教室里的学生们几乎挥汗如雨。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放学,一个个都才从恹恹入睡中恢复了一些精神走出教室回家。捱到吃了中饭,再顶着烈日走到学校。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盛夏清风 学校树里的蝉故意的拼命的叫着热,如同火上浇油般。一层灰尘蒙在院落里层层撂叠的青松枝干上,深绿色的粗枝枝桠灰头灰脸地深重的垂搭下,最后铺伏在地面上。教室里从开着的窗户外不时会吹进一股携带着外面的暴热的沉重的风,吹过在桌面睡觉的学生头上和身上,他们的胳膊上都不觉又出了一层汗。教室有几个睡不着觉的男生边扑在桌上边用作业本扇得“啪啪”响。戚小冰也想铺在书桌上睡一会,但是燥热使人根本无法入睡,一阵阵火烫的风滚动进来,使教室里更加炎热,只睡了一会,汗水就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戚小冰烦燥地坐起,她拿出书架里的一本课本,摊在面前。半天也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连桌面都是温热的,桌面上也是一趟胳膊水渍印……空气里都躁动浮热的,戚小冰翻翻书本的前后,脸上已是一层的细汗,唉,前面背的后面又忘记,戚小冰不由心里一种到极点的厌恶、烦乱,每一次背都仿佛是在做无谓的重复,而并不是老师所说的巩固。

这时一股热风吹动了窗外的槐树枝,她烦乱地放下书本,她们的座位已被调到紧挨着操场那边的墙边,正好一扇窗户临着桌边,她扭头看向窗边,窗外的操场在炎炎烈日里是一片反着白光的空旷,几枝槐树枝桠在窗外静炼着。她的眼瞳里泛着烦燥和疲惫,各种背的课程再重新背时却发现前面已忘记得一塌糊涂,数学题目明明老师讲时是认真听了,但做题时几乎把全部课余时间用在上面,还是做不出来……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眼瞳却闪射出她头脑里不断翻出的烦躁加烦躁,她的身体充满了热分子,心中的烦乱无法释怀,她眼前的槐树枝叶在热风里动了一下,一阵难得的风又吹进来,她看见有几个学生在炽热的太阳下举着几本书从偌大的耀眼的操场上奔跑过来,唉,她竟突然想起了姐姐,她想起了姐姐过年时曾说的一句话:“当你读书觉得苦时,你要想想父辈,他们更苦。”她薄薄的嘴唇一抿,看着手中的书,书页在风里轻轻翻动了一下,她正在背的一页画重点横线的文字忽隐忽现“1938年5月,毛泽东发表了《论持久战》的文章,毛泽东具体分析中日战争双方的基本特点……”她想起姐姐说的“小冰,学习就象做一件事,想学好,必须掌握方法和要领。你要知道世上什么最值钱?秘方。秘方最值钱,就象肯德基的炸鸡配方、可口可乐的配方到现在都不为世人所知,做任何事情都要有方法,这也是爸爸经常说的。因为独门密方,别人再怎么模仿也无法达到那个境界,所以肯德基能在全球同行业里盛年不衰。就象奶奶的灌的香肠,若不知道她的方法,那怎么做都是做不出来那种味道的。也就象这盆炭火,若方法不得当的话,就不会再燃起来。所以你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另外学习更是一项长期系统的工程,更是急燥不来的。知识在于积累,伟大出于平凡。一点一滴的积累才能汇成知识的海洋。不能因为一时没有成效就自暴自弃,怨天尤人,好的方法不仅需要你的实践,更需要你的坚持。再就是思想根源上还有学习态度的问题,就是不反省自己的学习做法和对错,一味的盲目坚持自己的。爸爸的话你没有听进去,所以他就不断重复,因为你不听,不体会他的话里的含义,当然也不会照着做,你不照着做,当然他就着急,又会不住说,这样你更烦,他又更着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所以你首先要反省自己的学习态度,树立起任何事都要讲究方法这个理念,只有对自己的不足有清醒的认识再有了方法才会有成效。”

她想到姐姐认真的语气,她烦躁的眼光徒然间凝了一下、一丝沉凝变成油然而生的她自己才知道的催她奋进的动力,她的心瞬间静下来,似乎有一丝热风溜进来凉了一下她的脸,连窗外树枝里的刚才聒噪的知了似乎热得也朦朦胧胧睡迷了,安静了下来,她本来燥热的心霎时似暗暗地被一块润润的凉冰浸了一下,她的眼睛滑过书桌上的如城墙般的书架,这么多的课程,还有高一、高二的课程,都将在未来的不到一年的时间要复习完,而且再没有多的时间,再没有再多来几遍的光阴了,人生只有一次正当时的高考,当高考已正如一匹闪烁着耀眼光彩的骏马向我奔来时,我就必须抓紧它的缰绳,骑着它去追逐我毕生以求的梦想……如果我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我将会抱憾终身……她的头脑里突然想起曾看到过的蔡文的作文。是的,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窗外的树叶在热风里“沙沙”作响,热风不断地被进来的学生卷带进来。快要上课了,窗外树叶里的知了似乎被陆续进校门的学生们的脚步惊醒,又开始聒聒躁躁地叫起来。微微低头看书的女学生安静地坐在桌边背记着,她的专注的白净清秀的脸颊更是清秀而恬静……预备铃敲响了,突然这时外面刮进几缕凉风,外面的明晃晃的天乌云滚滚、雷声隆隆起来,竟下起了瓢泼大雨,校园里的路、高矮的楼舍、青翠的树木一下子沉浸在一片亮晶晶的大水之中,压着上课铃上学的学生们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浇泼的,他们在学校的小路上疯狂的狂奔着,而狂风在天地间飞搅着,暴雨倾盆,无数奔跑的小人仿佛是在雨缸里漂游,校园里细长的树枝在风里哗啦哗啦地搅着,抽打到墙壁上。达达达的大雨珠已疾射下来,眨眼间在窗外织成一片白金色的暗青底的线条,倾泻下来,溅在窗台上,散开无数细碎的水点,又溅进窗内,还带着喷人的热气。窗外槐树枝在急剧而来的狂风骤雨中被卷起在狂风里伸展着、抽打着窗棂。窗外雨声奔腾,狂风怒吼,教室里也搅得天昏地暗,历史老师显然是狂奔而来,一到教室门口,就大声喘息着,直到上课了好一阵,天才渐渐恢复明朗,而外面的雨仍在肆无忌惮地“哗——哗哗”下着,天地间似有倒不完的大水住下尽情的泼着……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要期末考试了 夜里,戚小冰的书桌上的小闹钟仍在“嘀嘀哒哒”地走着,钟已指向10点半了,窗外是一片清凉的夏夜,没有纳凉的人们的说话声、摇动蒲扇的声音,只有从对面楼上遥遥的飘下来的电视荧光屏闪动的光亮和些微的电视剧插曲。这窗边的女孩却仍正在认真的背着书,她的嘴里不断在小声背诵着,终于今天的历史都快背完了,她终于抬起头,无意中望向了窗外,这时有一缕清凉的夜风从窗外的深夜里飘进来,夜风轻轻拂上她的脸,竟极其的温柔,如同妈妈的慈祥的手一般,她的眼睛一眨,眼前又浮现出白天他回答问题的脸庞,她的嘴角不自知的又悄悄翘起来,那个她心底最深的清凉幽静的身影,她连日来的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地消逝,夜雾飘流似水,她的清亮的眼睛又闪动了两下,她轻轻抿抿嘴唇,接着换了书,又开始全神贯注地背起来,外面的场子里仍传来阵阵说话声,几缕清凉的夜风吹进来,而她却深深沉浸在自己的一片读书的世界里……

早晨下自习回到家,父亲还没有去上班,戚小冰坐在厨房边低眉朝自己嘴里塞着馒头,低着头想起才考的数学测试,心里又不由一阵郁闷,父亲走进厨房端了一盆水,看了她一眼,说:“小冰,晚上早点睡,学习是次要的,别把身体弄垮了”戚小冰点点头,没有说话,在一个望女成凤的父亲的心里,竟能说出学习不是主要的,这又是一个多么矛盾的心情。戚小冰吃完饭就到学校去了。

这是一个星期六的傍晚,走在去学校上晚自习的路上,连日来下的几天狂风暴雨驱赶了炎热,街边茂盛的绿叶在夜风里的籁籁轻响声和着丝丝隐隐的风声,空气里流动着格外清新和凉爽的气息。街道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七彩闪烁,轻绵的音乐、还有悠悠散散走在夜风里的纳凉的人,这一切是那么静怡,凉凉的晚风吹拂上她的洁净的面颊,她的脚下轻软绵和,这时路边茂密的树叶间飘下来正热闹的广播电台的,音乐点歌台“现在应…写信要求播放《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送给……”接着她听到一首她极熟悉而又幽远的歌声在五彩缤纷的傍晚的树下飘荡起来:“夜已沉默,心事向谁说,不愿回头,所有的爱都错过,别笑我懦弱,我始终不能猜透,为何人生淡漠,风雨过后,无所谓拥有……”她悚然而惊,不禁地脚步停住了,接着她又低下头慢慢走动起来,瞬间,她的心是多么的惊愣,原来这首歌的歌名竟是这样的,她在那无数个孤寂的深夜不知道听到过多少回,原来是这首歌,而这首歌的歌名竟是这样的,歌声丝丝缕缕,在这夏夜里和着清凉的晚风静静飘荡……

很快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门课,因为马上要腾出教室用作高考考场,所以下午高一、高二年级考试一结束就必须马上离校。

考试结束铃声敲响,顿时所有的教学楼上下在收卷后都是一片嘈杂和吵闹。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各个班分开考试的学生已陆陆续续回到本班教室,杨老师——这位年轻的班主任背着手在教室里哄闹的正拿着卷子或清东西的学生们中间转悠。

学生们很快坐齐了,看见杨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里都迅速静下来。

“同学们,”老师的手臂习惯性地撑在桌子两边。下面的他的学生都抬头聆听他讲,杨老师的声音透射出一种溢于言表的留念和喜悦。

“同学们,你们这期末考试已过,到进各科成绩会寄到你们家中,今天放假暑假一过,再开学你们就是高三年级的学生了,记得前年你们才上高一进入这个学校时,我就对你们说:‘一定要珍惜你们16岁的花季。’”下面的学生都笑起来——呵,不知不觉他们早已是17岁了。

“在这个重点高中的校园你们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二的时光,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希望你们能把握住这最后的一年在高考中拼搏出自己的好成绩,能实现蕴藏在你们心中的梦想。!”

下面的学生鼓起掌来,坐在后面的一个女生大而富有神采的双眸流露出闪闪的光芒。

杨老师脸上笑起来:“同学们,我爱你们,也喜欢你们,在学习上我是你们的老师,在生活上我们是朋支,在很多方面你们的纯真还净化了我——你们是我教的最后一届学生——(老师说到这儿,下面立刻响起一片惊讶声)

老师微微含笑地说:“我已经考取中山大学法律专业的研究生,学校9月份开学去读。那时我和你们一样也成了学生。——我长期以来,深感自己知识不够用,所以希望能多一些知识充实自己。在这两年里,我也欣慰地发现你们在这人重点高中里也在不断成熟、不断进步、不断提升自己各方面的素质,学会自立自强,你们非常聪明,就是心思必须要全部用在学习上,几个任课老师都这样说,地理老师说过几次——说要把学生的聪明榨出来还得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下面学生们本来都想笑一下,却没想到突然其来的都沉默了起来,气氛倒有些觉得沉重了,这时老师走下讲台,走到教室中间,走到一个天蓝色衣裙的女生身边,笑着对大家说:“南蓝同学将会转回新疆上高三,同窗数载都是缘分。我们希望南蓝同学在父母身边能快乐幸福,能在一年后,按她的心愿,通过努力考上内地的大学,以后能全家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教室周围才泛起一片掌声,真没想到一学期的结束又是意味着新的别离,顿时所有的眼光都闪过一丝留念,所有的目光都扭头望着那雪肤玉肌的女生,那个简直纯净如一片夜间散发着幽静的墨玉的女孩羞涩一笑,她已经轻轻站起来,显然即将回到父亲身边让她感到一丝快乐和幸福,她的微碧的眼珠也泛出晶莹喜悦的光彩,她看到教室所有的熟悉的同窗身影,接着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那竟是怎样的一种好听啊)——

“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在这两年的和你们相处的极其珍贵的高中时光里,我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友爱和帮助,你们的真诚时时让我感动,时时让我留念。我相信我们以后还会有缘再聚的,我的转学手续已经快办好了,在那边也是八月中旬提前开学。——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去新疆游玩的话,请不要忘了到我们那儿去,到时我一定用我们新疆的特产款待你们。”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分离别 她说的是那样自然而真切,透着无限的真诚。她自然生成的冷若冰霜的气质此时在每个同学的心理竟让人觉得意外的亲切,此时此刻,窗外是暴雨清洗后极明净的蓝天白云,灿烂的阳光下,融融暖辉,教室内顿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白马过隙般的种时光如箭、岁月如梭的感受。不由让每个还处于懵懂的心都有了一种心生依念不舍的复杂的心绪……

戚小冰清好抽屉的东西,渐渐走出校门,校园的路上零零散散没有什么人了,校园里的广播正在放着几首音乐,在绵软的晚风里,又是一首悠久的歌谣正在树枝间飘荡:“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象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摇风,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看不到他的行踪,只听到那南屏钟,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象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她刚走到图书馆门前的花径下,看见南蓝和一个比她个子高一点的长发女孩一手提一个包裹正往外走,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者正站在门口笑着喊她们,戚小冰听到那个女孩高兴地大声喊了一声“!爸爸你回来了!”就飞也似的跑出校门了,那个长者几步迎上她,赶紧接过女儿手中的包裹,南蓝两只胳膊都亲昵的缠住他的胳膊,头紧紧的挨着长者的胳膊,她天蓝色的裙子在风里飘舞,戚小冰看着,眼睛不禁湿润了,这是怎样的父女久别的重逢啊……

这是七月三十一日的傍晚,明天就要高三年级正式上课了,文科楼二楼挂着三(七)班牌子的教室里已经提前来了一些学生,有的人在叽叽喳喳着什么,有的人清着抽屉不时地从高三年级留下的抽屉里一些废纸抛出来甩在地上,地上和桌上到处是一层薄薄的灰尘。

戚小冰用带来的抹布细细地擦了一遍她的课桌,白天只在学校设的统一报名窗口报了个名,还没有看到新任的班主任,但已经知道果然是那一直传说要退休却并没有退的刘老师,历届的高三七班班主任,班长传话说新教室的座位暂时还按高二年级的先坐,所以戚小冰按着以前的座位找到位子。她擦完后,又将周围一长排的桌椅都擦干净,只是一层浮灰而已,擦了一圈后,她便坐下来,刘小红、杨梅她们并没有来,周围陆陆续续地不断进来人,虽然也只是放了一个月的假,可再见面却都有一种老友重逢的亲热感,特别是因为已升成高三年级,感觉就非常不一样。因为是提前开学,整座楼只有三七班、三八班两个即将的毕业班,上下高一、二年级的教室到处是空荡荡的。

戚小冰伸头看一下坐的桌子,发现抽屉里极其干净,没有一点纸屑,不知道以前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学哥(学姐)是什么样的人,再仔细看一下,桌面上不显眼的地方竟一行小小的刻字“千年修来同桌缘”,字很小,就象一个狡黠的小精灵探头出来,戚小冰不由自主地嘴角翘起,笑起来,真不知道这是哪届师兄师姐刻的?这时,教室里进进出不少住读生,都是已办了住宿手续,晚上再来看一下教室,互相聊的热闹后,接着又跑了不少。走读生也是来看下就走了。

戚小冰一个人坐了会儿,外面的天就已经暗下来,她站起来,走出教室,下了楼梯,楼梯里仍是古朴老旧的长条石阶,仍然是没有路灯,暗暗的,仍然是全靠楼梯口教室里投射出的些许灯光才能隐约看清,幽暗而晦涩,给人一种即亲切又生疏的感觉。好快呀,从明天起她就真的已经是高三年级的学生了。她不由想起这个暑假自放假后,本来准备呆在学校的姐姐一放假就回来了,这放假的一个月里,从一收到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及附的卷子后,姐姐就专门给她研究了一个星期她学习存在的问题,她有时听得头都是大的,唉,姐姐也说这简直比她自己读高中还感觉累。我本来就没她聪明,戚小冰心里暗想,没有那个天份再怎么努力也不行的,戚小冰有时心里的束手无策使自己常常陷入心灰意冷之中,尤其是面对一堆数学题,想破脑袋也理不清思路,常觉得头脑一片蒙然,心中更是气馁。而不放弃的姐姐在旁边仍坚持不懈地给她一题讲好几遍,再看到妹妹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她有时干脆将不是长袖的短袖也往肩头卷几卷,面对一道数学题,她那神态最后就变得象位福尔摩斯侦探一般抽丝剥茧地给妹妹细细推理,细细讲道,当有一题甚至将所用的公式和原理推到高一时的内容时,妹妹总算是点头明白了,那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恍然大悟的样子让这个名牌大学的优秀大学生比拿到国家级奖学金还有成就感,当两人总算达到高度一致时,姐姐比妹妹更激动,姐姐最后总是自己给自己舀一碗冰箱里冰镇的绿豆汤边喝个透心凉边感叹说妹妹:“唉,幸亏你不是理科。文科除了数学,剩下的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你高三再用心背就行了,数学可一定不能拖后腿。”仿佛那碗绿豆汤就是庆功酒似的。戚小冰每每看到姐姐挥汗如雨地给她讲透一题又是画图又是满篇幅的画草稿,心里不由总是满满的感动继而又是满满的惭愧。电扇呼呼地吹,奶奶有时买个西瓜津在凉水中,还有很多被呕熟透了的红扑扑的胭脂桃,再每天煮一大盆绿豆汤倒些白沙糖放在冰箱里,一天下来,姐妹两人总能喝完,外面铺天盖地的火热,两人在解决一难题后又热又渴之际一人舀一小碗,喝着绿幽幽、凉气扑鼻的甜丝丝的绿豆汤真是整个身心透心凉爽而痛快。

戚小冰独自己走在灌木花丛的小石板径下,树影不时在她身上晃过,不时几点流萤在夜气里飘过,夜色蒙蒙笼罩着校园的一切,夜穹里闪烁着无数颗璀璨星星,不时有从水泥路那边远远的老师家属楼下传来乘凉的人们的说话声还有摇着蒲扇扑打蚊虫的“啪啪“声。她独自从小径下绕出,学校铁门就在不远处,紧挨着校门的家属楼下隔着铁栅栏只见处处人影,点点笑语声更是清晰可闻。校门口灯光黯然,戚小冰走在阴影里,独自慢慢往前走着,身后是黑黝黝的绿荫道路。

这时突然从夜空里传来几声洪亮的笑声,她微微一怔,继续往前走,突然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班级名称“三七班”传来,戚小冰不由又是一愣,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真的高三了 这个洪亮的声音和这个班的代号应该是可能要任新一届三七班班主任的刘老师——那个声若洪钟、动若脱兔的已马上要退休却又没退的老当益壮的老教师传出来的,她的脚步不由慢下来,接着让她更意外的是她竟听到了姐姐的名字,那是另一位老师在问:“老刘,这新升起来的三七班是不是有个女生叫戚小冰,是不是前几届文科状元戚小雪的妹妹?”戚小冰身影不由一凝,她呆呆地立在路灯阴影里,果然那个声若洪钟的声音大声哈哈笑了两声,一把大蒲扇在他的胳膊上“啪啪”地打得声响,说:“嗯,是的,我上午看了一下这批新高三七班的学生他们高二期末考试成绩,(黑暗中仿佛戚小冰看见了他的摇头)不行,年轻老师带上来的就是不行,太纵容他们了,成绩除了几个拔尖的学生之外,普通不行。还有那戚小冰的成绩,远远抵不上她姐姐一半,出一个戚小雪就够了,还能出几个?!”另外一个声音笑起来说:“文科的学生好多都这样,觉得是文科,高一、高二不好好搞,总想高三一下子提上来。”——“哈哈!”那个洪亮的声音断然道,声音斩钉截铁,“那要看什么样的学生,就说戚小冰吧——简直抵不上她姐姐的三分之一——哼,我看她就不行!”他后面的声音此时并不洪亮,但却肃杀萧瑟,透出极其的不屑,使夜色笼罩下的那阴影里的身影在夏夜的热风里不禁打了寒颤,这突如其来的评价使她不由有些发懵,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脸似被人抽打了一般火辣辣的烫,她的心底似乎突然遭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创,继而,这种重创简直无异于冰川的撞击,她从未听到过别人会在背后是这样不屑一顾的评价她,她甚至长这么大还从没听到过类似的任何一个字、一个词,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立刻腾起,如团黑色的烟雾霎时充斥满她的胸襟,她的脚步立时就要拔腿就走,她已经有些慌乱的加快步伐冲出了校门,洪亮的说话声一下甩在脑后,大街上的夜风扑面而来,校门内几个老师不知又谈到什么哈哈大笑声隐隐传出来,穿绿色衣裙的女孩已走在了夜色飘荡的大街上,街道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瞬间过来慰烫着她的充满寒意的心灵,纳凉的人们摇着轻扇坐在在路边闲聊,夜空树叶间路边电台广播正飘下来热闹欢快的流行音乐“……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午夜说byebye,……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这是我们的舞台,散发魅力趁现在,让汗水尽情飘散,告诉what'syourname,接受这邀请函,……loveyou,走出角落的黑暗,don'tyouknow,给我全部的爱,Ineedyou,安慰我的不安,跟着我尽情摇摆,跟着我不要伤怀,跟着我散发光彩,照亮天空的阴暗,啦啦啦啦,尽情摇摆……”歌声欢腾跳跃,在这夏夜里激烈地动感十足地飘荡着,瞬间构成一道热烈的气氛来抚慰着她的脸庞,在这朦朦的夜雾里使她渐渐平息下来,她微微低着头,独自静静地走着,但她的眼神更是多了一层抑郁……

正值酷暑盛夏,高三年级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即使是清晨,每一丝照在身上的光线都是散发着热量的,光和热集于一身的戚小冰和汪芳尽量走进沿街的树荫下。汪芳兴奋地说着暑假哥哥回来后,他们一家去乡下大山里走老亲戚,避暑了数天,昨天才回来,抢着昨天下午来学校报了个到。唉,听说果然是换的刘老师——那个令学生闻听即人人丧胆的老师。戚小冰听着,微微低了下头,本来游离无神的眼光,更是寂廖寞落,她又想起昨天晚上回家时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哼,我看她就不行!”她们又走到了太阳底下,东方的天际更是挥洒出一片红彤彤的朝霞,更让人觉得热了,汪芳摇起手当扇子,说“好热,好热,一大早就这么热!唉,命真苦哇……”她的“哇”字还没落音,突然后面一、两个声音喊来:“还不快走!上课预备铃好象响了!”两人回头一看,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夏兵,正在朝他们喊,另一个是方志,两人正飞也似的跑,不由这两个女生也慌了,脚下不由也飞跑起来,汪芳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今天才开学,响的是预备铃怕什么?不过……”看到前面两个男生竟已跑的没影了,还有一些别的班学生也开始疾走起来,这两个女生也吓得慌了手脚,赶紧跑起来。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奔上数十级台阶,冲上二楼,就已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以前的高一七班教室对面的教室里传出来,两个人喘着粗气一个箭步站到新的高三七班的教室门外,戚小冰缩站在汪芳的身后,她已望见高大威赫的如铁塔般的新班主任的身影森严的矗立在三尺水泥讲台上。他正威严地扫视着下面这个新一届高三七班的学生,汪芳也慌忙缩了缩脑袋,在门口小声喊了声:“报告!”讲台上的威严赫赫的老师这时才扭头看了她们一眼,扫过她们俩的脸,慢慢点点头,说:“你们——你们刚到的几个都迟到了啊——以后不允许这样!预备铃就是上课铃!进来吧!”门口的两个女生连忙都低着头慌忙地坐上自己的位子。

后来又迟到两人,才全班到齐。接着新任的班主任——刘老师这位早已扬名万届的、威声显赫的市一中的一代文科宗师已开始两手慢慢地撑上讲台的大桌边缘,讲桌早已被女班长蔡文擦得极干净,他的手坚强有力,与其说撑,不如说如有力的老虎钳子般死死的钳住已有些歪斜的讲桌,可怜的讲桌不知道受过他多少年的摧残,在他的铁臂之下不自觉发出“吱吱”轻微的压榨响声。

同学们都举目望着这一代宗师,见他已是年即六旬的年纪,两鬓已有些斑白,腰板却挺直刚硬,站在讲台上不怒自威,身材高大威赫,就象一尊铁塔立在那里,铁铜色的面膛肃杀严厉,满脸凶神恶煞之象,咄咄逼人的眼光毫不留情的扫过下面每一个学生的头顶,威严尽现,咄咄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一代宗师 他两只粗壮的胳膊强有力的撑着桌缘,形成一个倒的V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扫过每一个敬畏他的学生的脸,却没有一个学生敢于他的目光对接较量,扫过一片之后,已是一片不由自主的低头,刘老师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顿时教室里已有一种“风雨欲来摧满楼”的压势——这也正是刘老师身为严师多年来从事教学工作寻求的最佳效果,这就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讲台上他如一头正准备咆哮的雄狮在先散出自己满堂的威摄力之后,才慢慢如收回包揽宇宙之功力地态势将眼光收回,一丝满意的微笑不为人察觉的泛上他的铁铜色面颊,他拿起桌上的粉笔盒里一根长长的崭新的红粉笔捏在手里,粗大的指尖似在运气般慢慢已将粉笔头捏碎,捏出一点圆头,伴着些许红色的粉尘悄悄掉下。

宗师已在正式开讲:“今天是高三年级正式开学的第一天,这是第一节课,也是我刘老师第一次和你们正面打交道。象你们班在高一年级时,我就认识几个,如曾在高一年级课间和我玩对过脚游戏的你们班数学课代表刘小红和杨梅、哈哈,(坐在戚小冰旁边的刘小红嘴角翘起了一下)还有你们班班长,郭建海同学我很早也认识,喜欢踢球,经常在运动会上叫的嗓门最大,这个班长不错。(下面又有人笑了一下)到高二年级我就认识了更多一些,不过都是耳闻,如你们的学习委员又一直在全班全年级全科成绩独占鳌头的胡敏同学,还有你们的女班长不说别的科,她的地理成绩是千年老大,从未得到第二,可以说是地理女状元——蔡文,对了,现在听说这位女班长数学也相当不错,有时还和男班长平起平坐,这真是体现了你们班男女平等呀,平分秋色,毫不逊一分!(教室后面蔡文“噗嗤”轻轻一笑,老师沉吟了一下)还有已转去新疆的才女南蓝同学,还有高二开学就已转到二中去的‘刺儿头’闵灵同学。啊,对了,方志这个调皮鬼我也认得啊,哈哈!还有语文成绩很不错的林锐同学,英语成绩相当好的游青青同学……等等,我就不一一历数了”讲台上的新班主任“哈哈”笑了两声,更添威势,下面学生慢慢有了一丝放松,不过笑容很快从讲台上那张威严的脸上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他又接着在讲着话,下面的一个女生微微低着头,心中不知为什么,有种惴惴不安,眼前摆的是一本崭新的高三年级语文课本,课本封面上印着一剪纸花篮,盛满鲜花的花篮背衬着浅蓝色条纹,仿佛是纷纷扬扬的春雨在飘洒,刘老师的声音在台上一点点变大推进,如雷贯耳直击耳膜:

“我想我不用介绍,你们都早已认识我,在座的许多学生的哥哥姐姐甚至不夸张的话,你们的父母可能我都教过,这我也不用说了。我姓刘,‘刘邦’的‘刘’就是我这个‘刘’——啊,哈哈!”他稍稍顿了一下,“我是刘老师,是你们新一届的班主任。你们高一、高二都是由杨老师带,这里我要着重讲一下,杨老师是一位非常年轻的老师,当然他已考取中山大学的法律研究生走了,年轻老师的想法可能和我们的不一样,所以他的教学方法和我也不一样,他可能把你们当朋友,而我却一直反对将学生当作朋友,学生就是学生,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必须听老师的,而朋友却不一定必须听!——所以希望你们能很快适应我的教学方法。刘老师我向来是以‘铁’的纪律闻名,你们在高一学近代史时不是学过北伐战争时期的**率领的部队不是称为‘铁军’吗——(意味深长的破折号)——是的,我刘老师就是打造高考铁军的总司令!我不管你高一高二是怎样过的,也不管你高一高二的成绩怎样,现在我们是马上就要面临高考的高三的毕业班学生,现在我们天天想的就要是如何学习、如何学好,如何再学好!记住,其它一切与高考无关的问题全部要搁浅,一切与高考无关的人和事全部要放弃,一切为了高考!一切都要为高考让路!——这就是我——一个新任的高三毕业班的班主任要对你们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最后连着几句重复的话在一代宗师叱咤风云的讲话里如一片雷霆里射出的带火苗的钉子,钉在地上,也钉在每个学生的心上。教室内一片寂静,几乎没人敢出一口大气。

接着老师的眼睛迅如闪电又在所有的学生的头顶上巡视了一遍,说:

“在座的各位同学,我们以前并不熟悉,现在通过高三七班这个班集体让我这个老师和你们这68位学生相识,更希望相知,我已将我的教学理念说的很明了,希望你们要认清你们当前的形势,不再是高一高二年级的小学生了,所以我们要打造毕业季的铁军,那我们就要从今天起,从此刻起,首先我们要做到就是严格遵守各项纪律——首先我们要先说一下课堂纪律,第一,上课绝不允许老师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或玩或看小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第二,作业,每天的作业必须当天做齐、交齐,这个——学习委员胡敏还有各课课代表都给我记着,不管什么作业只要老师规定当天交,就必须当天交,做不到就是做到半夜12点也要给我交!(下面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当然别人课代表们也还要回家,所以作业必须9点15分即一下自习15分钟内就要交齐,胡敏(他朝下面某个位置喊道,某个角落立刻那个齐耳短发的女生站起,他示意了一下,那个女生坐下)还有数学课代表刘小红、你们那些各课代表我就不一一点了,你们还是连任,你们也辛苦下。”下面被点的学生也都点头,不敢说什么,突然讲台上老师的语锋已经一转,说:“我很早就听说你们交作业的习惯非常不好,特别是数学作业,物理作业就更不说了,还好你们现在也没有物理了。数学作业经常拖着不交、晚交、就是交了也没做,难道你们题题都不会?嗯?!”(“啪”——他猛得拍了一掌桌子,桌子剧烈地摇晃了两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整风风暴 在我这个班主任手里你们可别再想蒙混过关!我虽是语文老师,可更重要的是你们班主任,首先就要从你们按时交作业这个方面整顿你们的作风,继而扭转你们松松垮垮的学习态度问题!另外你们数学老师已换成我的黄金搭档徐老师,(下面不由一笑这个词很有即视感)徐老师可以说是一位真正的为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春蚕到死亡丝方尽’的极其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他爱岗敬业,师品高尚,不仅教书育人上是一位好老师,在师德上更是一位值得学生尊敬和爱戴的好老师,不象我,说话做事喜欢吼,喜欢叫,他非常温和,尤其对不懂的学生提问那是循循善诱,可以说是诲人不倦,所以说,你们能当他的学生是你们一生做为学生生涯里的福气!!他也是一位全国特级老师,我还只是省级,所以你们要珍惜有这么好的老师,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在这高三一年你们要好好拼搏一次,为家人,为自己奋斗一年,争取最大的进步和努力去实现你们的梦想!”他的嗓门象高音喇叭一样,洪亮而有力,却最后又是那么振奋人心,所有的脑袋都抬起来仰望着他,心中充满了敬仰。

刘老师强有力的声音终于喘息了一口气,接着大声说:“好了,别的话就不说了!重要的是要做到!第三,就是从明天早晨起,高三(七)班的每一个学生必须按时来参加集体跑早操,一个都不能少,来晚了算迟到!我们是一个集体,做什么都要统一行动,那些早晨自己到处乱跑,想跑就跑,不想跑就躲在教室里或赖在床上干脆不跑的人,这是绝不允许的!从明天开始啊,除星期天外,每个学生都必须每天早晨6点准时到校集合,集体在楼下整队集体出校门跑步,我再说一遍啊,绝不允许自己单独跑或赖着不跑!或没点纪律性这儿跑一个,那儿跑一个!——没个组织纪律性,还成个班级?!集体跑步后,6点30准时到操场全校一块做早操,上课、上自习的时间就不用说了。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住读生必须晚上9点半以后才能回寝室,如果你贪睡偷懒,想一下自习就跑回寝室睡大觉(下面声音不大响起几处笑声)被我老刘抓住,可没你好果子吃的——我丑话先说到前头!”

坐在教室前几排的那个一直微低着头的女生,已经时刻感受到了这位叱咤风云的老师如同一位即将指挥千军万马上阵杀敌的将军满怀的豪迈和壮志,挂在教室前面墙壁上的一正方形白色时钟已悄无声息的走过了半个小时,刘老师掷地有声的开场白终于结束了,他最后扫了一眼所有的学生,一丝意料之中的先声夺势的微笑又泛上他的嘴边,看来,还要补充点什么:“好,我虽说的不多,但这三条你们坚持做到却并不容易,希望任何一个学生都不要因个什么小事犯到我的手里——到时惹得你我都不高兴!——好啦!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开学,这第一节课你们就先预习一下,另外我说一下,除我和数学老师外,你们其他所有的课程老师都没有变动。胡敏同学,等一会儿去教务处领一张我们班的课程表回来贴到黑板旁边(被喊的学生又站起来答应了一声)——好了,我的话完了,你们自已先预习。”他说着,两只粗大的手臂已经开始离开桌边缘,歪斜的讲桌仿佛也松了口气,弹回去摆正了一点。那铁塔般威武的老师已经背着两只手,高大的身躯开始在教室里巡视起来。

“哗——哗——”下面的所有的学生都迅速的低下头各自抽出书架里的书,开始低头翻起来,教室窗外的高大浓密的槐树树冠在一阵清凉的晨风里波动着树叶籁籁的声音。

所有的学生的眼睛都在看着书,有的学生已经翻了一页,高大魁梧的班主任威严的背着手走走停停,在教室四周,前前后后转着大圈。

学生们都在很安静的教室里看书,没人敢抬头,安静地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一会儿,渐渐的教室后面门不知不觉关上,老师的脚步声随着关门走出去了,这时有的学生偷偷抬半眼,教室里所有的心顿时一下子落下来,仿佛飞机着陆一般,似乎连空气也活泼起来,可就在所有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还没来得及现出一丝调皮的微笑时,猛然从教室窗外传进一声断喝:“怎么?!我还在外面!!你们以为我走了?!嗯?!”一下子宽敞的教室里所有已轻动的脑袋都赶紧往下缩了缩,从桌面上传出极小的“呿呿”笑声。

教室里又是一片极静,时针和分针在时光里徜徉里慢悠悠地不时变换成不同的角度。

“叮叮呤呤……”窗外的极清脆的冲出一阵下课的电铃声,学校的下课铃声还从未让人感到这么清脆、悦耳。窗外马上传来对面三八班的开门声,继而说话声和纷沓的奔出教室的脚步声。这时教室里所有的学生这才真的松动起来,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黄玉国明显在那边轻轻出了一口长气。而后上午第二节课是英语,谢老师照样慈蔼的出现同学们面前,然后又粉尘扑扑地匆匆离去。第三节课即是高三七班的第一节数学课。

当数学老师面含微笑一只胳膊下挟着两本教课书,慢慢地走进教室,他的一只瘦弱的手端着一个细高的茶水玻璃杯,学生们抬头一看的霎那,竟是那样意想不到的极其慈祥面容,那种慈祥就尤如菩萨降临般的光辉闪耀,霎时下面每个学生的眼睛都仰望着他,每个人心底都升起了似仿佛虔诚的基督教徒在教堂聆听福音那般崇敬和仰慕的情愫。

老师慢慢走进来,伴着他的慈祥的微笑同时,学生们也一眼看到了他那异常憔悴而瘦弱的脸庞,不由心中油然而生酸楚。老师看了一眼他们,慢慢走上讲台,老师那闪着慈和而睿智的目光、那和蔼的微笑竟象天际边夕阳照耀下的一片暮雪那么温和而柔亮呵!简直就象净瓶圣水一样洒向教室的每张仰起来的脸,下面所有的学生不禁也都含着无限的敬意的仰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徐徐如风 老师走到讲桌旁,低头看了一下桌面,并没有立刻放下书,而是轻轻伏身吹了一层桌上的浮灰,下面所有的学生心里都“哎呀“了一声,都在想哎呀,今天还没排值日生所以课间还没有人擦讲桌,讲桌上又轻轻浮了一层细细的刚才“天崩地裂”时的粉尘。

讲台上面,老师已经将手中的书端端正正地轻轻放在上面。学生们眼中的数学老师的手极瘦,说瘦骨嶙峋似乎太硬朗了点,因为又非常弱,瘦弱的好象因为长年的辛劳,仿佛那两只手弱得只拿得起讲桌上的粉笔,别的什么都已拿不动了——这该是位多么好的老师啊!只见他轻轻俯视了一圈台下可爱的学生们,脸上浮起和蔼的微笑,轻手在粉笔盒内抽出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轻轻写出一个字“徐”,细水行云,万年流长的感觉,如同一根柔细的柳枝在风中无声的飘拂,每双眼瞳里都不由自主流露出无言的“哀叹真是字如其人呀”,这位可敬的老师缓缓转身轻轻抹去手指上的粉笔灰,然后微微笑着说(每个人都觉得老师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亲切却又显得苍桑无力)

“同学们好,我姓徐,徐徐春风的徐。(下面不由都是一笑,老师温和的声调就象真的一阵温暖的春风迎面拂来。这时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今天我们就开始正式上课,其它的纪律方面的话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说了(多么珍惜学生们时间的老师啊)——想你们刘老师已跟你们讲过了。(下面的学生都静静的抬头望着他,他又咳嗽了一声)——我在这里——在这高三年级才开学的第一堂数学课上,我这里专门花一点时间只讲几句话。我猜想高一、高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已到了高三,对于数学,可能好多学生心里都在担心,想自己以前成绩差,高三怎么跟得上。这个我——徐老师——可以大胆地告诉你们,你们现在高中是三年,以前我们那个时候读书,高中只有两年,(下面一片‘咦’声)现在又多了一年(下面的学生不禁又笑起来,戚小冰没有作声静静低着头,看着极其陌生的高三年级的数学课本)咳——咳——这一年就是为了给你们全心投入、复习弥补的一年,希望成绩不好的同学不要气馁,更不要自暴自弃。”

老师说着,接着翻开一页讲桌上的书,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徐老师我说话是有根椐的,别的课程当然不必由我说,数学高三的安排我先说一下让你们心里有个底,这也是报纸上所说的增加透明度(下面的学生都笑起来,有人拿出纸和笔,徐老师看见,倒笑了)——这不用记,你们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老师说的话虽然平淡却那么和煦,满是蕴含着温和的暖意,如春天的暖风。

戚小冰也已经将笔拿出来,认真听着,准备记下来。

讲台上的老师喝了一口自己带着的玻璃杯里的绛色的茶水,继续慢慢说道:“数学我是这样安排的,我准备上一个月的新课,在这个月里两次测试,即两个星期测一次,(下面咦呀了一声)——新课会上的非常快,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做好预习,当天的课一定要当天消化。然后从9月下旬开始到明年6月(下面干脆如临大敌的惊讶的”呀“声一片)全部用于复习巩固。7月7、8、9日三天高考了。(下面的有的学生脸色都变了,没想到总感觉还很遥远的高考一下就被拉近眼前,老师一笑,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水)。”

这时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不由已经加重了,下面的学生不由都认真的看着他。

老师慈祥和谒的脸上已经非常严肃郑重起来,说:

“任何付出都是有收获的,一分耕耘一份收获,希望大家能用心刻苦的学,现在再没有一分钟来浪费,一般都认为,文科别的课平时不努力,临考可以抱一下佛脚,而数学则平时必须下苦功夫练,所以有的同学肯定在担心,以前数学没好好学,高考肯定也不会考好,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更有甚者,也有很多同学甚至抱怨自己笨,认为自己再怎么刻苦也学不好。(戚小冰惊讶地抬起头的看着这位正在讲话的老师,这位一看就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师讲的话是那么贴切,那么诚挚,仿佛说到了她的心底。而此时老师的脸上却更是严肃起来,说话的声音果断决然甚至是斩钉截铁的语气)——这里我徐老师不客气地说一句:那说明你并没有从根本上找学习跟不上的原因。因为如果你真的刻苦了,就不存在学习跟不上的。一个人要想有所成就,那就要有志气。仅有志也是不行的,还要有实现志的气概,即克服困难的毅力和恒心。我们看有的同学,可以经常看到他的书上、本上、甚至桌上都写满、刻满各种豪言壮语、(下面溅起一片笑声)人生格言,但天天看到他到处玩或一遇到难题就眉毛直皱,没有克服困难的勇气,又怎么谈得上在学习上有恒心和毅力呢?也就是没有气,志就成了幻想。所以我要告诫同学们不要‘常立志’,要‘立长志’,把所有的心思全部用到学习中去,碰到困难我们要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和排除万难的决心,我们才能学习跟上去。(老师的声音虽然并不大,可他的话却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进所有望着他的学生的心底,那个本来黯然的双眼此时渐渐溅溢出丝丝缕缕希望的光芒)”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的话或许说的有些重(重什么呀,下面所有的眼睛都更敬重的望着这位老师)”

“这个世上没有聪明人和笨人之分,只有普通人和伟人之分,伟人之所以能成为伟人,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多一个脑袋(下面一笑)而是因为他除了善于博采众长,更是因为他有克服困难的毅力和恒心。俗话说: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希望我们有些同学能勇敢抛弃各种不必要的干扰和顾虑,把全部心思用在学习上——这里(老师的语气更加重)别的课我不敢说,我仅我的数学来敢给你们下个保证——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夏日的夜晚 “——那就是只要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把我的课认真听、作业全做完,卷子全做对,在这一年之内能一天不落的坚持下来,高考我保证数学成绩不说高,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我敢下这个保票!我也还负责任的说:如果你肯下苦功,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能不懂就问,我还敢保证你数学高考时还可能考第一!——一上几届的学生当中就有这样的先例!——这我绝对不是在吹嘘!”

“呀——”下面一片无限的惊讶和敬佩,戚小冰仰望着讲台上的这位温文尔雅的数学老师,他微微笑着,举手投足间仿佛一篇战前动员已经悄悄发布,而且还深入人心,他是那样充满温静的言笑着,可却如同传说中的诸葛亮摇着白羽扇,谈笑间已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一片波澜……窗外一片温柔的盛夏的阳光,一阵难得的风掠进来,拂上每个人的脸,有的学生已经低下头翻开数学课本。

忙碌紧张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这才开学第一天,已经让所有的新高三七班的学生都感到了劳累和遥遥无期的疲乏。

终于下晚自习了,这是英语晚自习,和蔼的谢老师笑盈盈的挟着新书离开了,可学生们却如同定形了般仍不敢动弹,直到外面已经传来远远近近的如汹如潮的高声说话、谈笑、收课本、桌椅推动的声音,教室里才悄悄动弹起来,正当高三七班的教室内的学生蠢蠢欲动之时,教室森严的门突然被外面三八班的哪个学生打闹一下子撞开了,敞开的教室门就在眼前,坐在芸芸众生里的杨梅早已瞅到窗外暗暗无人,她早已按捺不住,似被人强制拴了好久似的一匹野马,简直就要脱缰而出了。她很谨慎的又前后瞅瞅,赶快“啪啪”收起书来,几本崭新的书匆匆转了一个旋,就“哐——”被塞进书包——粗布书包带子被她的大手一扯,人已一跃而起,长呼“哎呀,哎呀,可憋死我啦!可憋死我啦!”——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已从门外黑洞洞的楼梯口里升上来,“杨梅,什么憋死你啦?——嗯?!”顿时,灯光失色,教室里所有骚动的声音立刻沉没,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低着的眼睛想笑又不敢笑,所有的脑袋都赶紧低下瞅着一本书,教室后面的门刚刚被打开又慌忙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正对着黑漆漆的楼梯的教室前门口,而那个慌着已经站起来准备拔腿就走的巾帼女侠般的女生顿时目瞪口呆,脸瞬间微微红了起来,赶紧坐下,可又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句:“本来就下自习了嘛。”她的同桌也赶紧停下收书的手,翻开一本书看着。

刘老师早已迈着军人似的步伐豪迈地走进教室,他槐梧的身材如同一张巨大阴影铺天盖地的飘进来,直接飘到杨梅的位子旁边,只见他微微低下头,却满脸含笑的问:“杨梅,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不走了?是什么憋死你啦?说说刘老师听听。”

那穿着泛着方格子长袖的壮实女孩大眼睛眨了两眨,似乎还给自己打了一下气,面对这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和师威,她勇敢地昂起头,大声说:“刘老师,您不是说是住读生必须9点半后才能走吗,我是走读生,应该可以下了自习就走吧?”她从容不迫,危急情况之下她竟还能顺畅的说出一句话来,不由周围敬佩之心都群起而生,也都暗暗小心地偷看着老师的脸色,没想到“对!”刘老师已一个字肯定的声音洪亮的发出,周围瞬间的空气都是一松,接着他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身体微微前倾,说,“难道我刚才是说你不能走吗?”他严厉的声音反诘道,不由周围的学生也都跟着瞬间有丝想笑可又哪敢笑,老师阴晴不定,让所有的学生不由精神又都紧张起来。

杨梅低着头,手指捉着书包带子,小声说:“老师是没有说。”

班主任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说:“对,杨梅同学说的对,规矩定好了,就不能再随意更改,朝令夕改就不能叫规矩了。规矩是一把不能改变和违反量尺,人人心中都要有这把尺子,必须严格遵守,打造铁军只有先守纪才能束心,只有严守纪律才能煅造心志。好了,走读生可以回家!”他终于说出最后一句话,顿时全班都一下松懈下来,全班所有的心脏都瞬间轻松了起来,刘老师只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就使学生们幼小的心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残。

很快教室里走读生们似得到军令一般,有的才站起来,因为早已收好了书,渐渐悄悄地从教室前、后门出去,隐入夜色。

刘老师转了两圈之后,又夹在下自习的学生身影里下楼去了。

听见刘老师“咚咚”下楼的声音,教室里剩余的人都彻底的松了口气,有人拍碰上胸脯说:“哎呀,听见老刘的脚步声我都紧张!这高三一年怎么过呀!”他一说完,周围一片哎呀声。

刘小红早跑了,今天还没上数学课,所以也没有数学作业。

戚小冰四周看了看,眼睛已有些发涩,一抬头,秋平溜下座位,手里拿着一本书,移到戚小冰身边坐下,戚小冰眼前翻着一本英语书,书还在翻着第一页,秋平摊开书,坐好,说:“哎呀,这刘老师真可怕,一听他说话,我的心就蹦蹦直跳——真怕他说我,你怕不怕?”她边翻着书边问,她听见身边的女生眼睛看了一下书,其实戚小冰的眼神又好象没看着书,她听见了,眼睛只是扫了一下桌面的书,是啊,真的已经是高三了,好象这呼吸不止的空气都让人感到了紧张。她淡淡地说道,满是忧愁。

秋平自己翻着书,听到,不由小声笑了一下说:“是呀,不过再怎么说刘老师也是为我们好,严格要求,如果我们学习成绩好,就不用怕他了,可是……”她说着,又胡乱翻了下手中的书页,又长叹了一口气也忧愁地说:“可是成绩起不来也不是我能做主呀,我天生就不聪明,学习怎么好的起来呢?”她说的话不禁让那个女生也看了她一眼,接着秋平她看了一下戚小冰的书,看见她半天没有动一页,说:“咦,英语老师还是谢老师,真好。”她身边的女孩微微低着头,手中终于翻动了一页,可她低着的清亮的眼睛里却透出无限的沉郁和茫然。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风中的声音 身边的秋平又无聊地看着书,突然她想起什么,她身子朝戚小冰身边靠拢了一下,低声说:“喂,小冰,你暑假怎么不和程红她们一起去我家玩?程红说她和汪芳来喊你,你不来。你暑假在干嘛?——罗宝才他们去肖劲家玩,我们好几个人呢,我家里的无花果正好成熟了,他们边摘边吃,熟透了可好吃呢!我妈还炖的家里散养的乌鸡,还有家里小院结的胭脂桃、紫葡萄都熟了,肖劲还买了个好大的西瓜,我妈用井水冰着,我家菜园里还结了还多香瓜,他们摘了不少条嫩黄瓜吃,我们打了牌,还去厂里的娱乐中心滑冰呢,可热闹啦。”戚小冰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秋平说着,她眼前又晃过无数的忧郁,秋平接着说:“唉,我妈也是天天在家里说要学习要学习,唉,听着就累,——还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毕业了,不知道明年怎么过,成绩不好,什么也没意思。”戚小冰不由很有同感的眼睛眨了眨,不禁两个人都手中翻着书,不再作声,各自沉寂起来。

后面几个男生正在大声说什么,一个人声音很大起来说:“你们看,报纸上天天讲反腐倡廉,纠正党政不正之风,呿,只是说,什么时候看到真正动了一下的。”

另一个人说:“这又不关我们的事,你生那么大的气才干嘛?”讽刺的声音夹着笑声从后面泛起,“——咦,人家林子海这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后面一个人接着大声说,当然又是泛起一片装模作样的嘲笑声。

林子海的声音不屑地说:“呿,你们怎么一点国家责任感都没有?”又是一片哄笑声。

另一个声音说:“你有责任感,也说不上话呀!小学生一个,刘老师不就说了嘛我们是高一高二的小学生。还轮不上你操心的份,所以还是实际点,等一朝一日成了国家的栋梁再说吧!”“哈哈——”后面又是一片大笑声,“不是国家的栋梁,是‘洞梁’吧,长满蛀虫的梁吧——”“哈哈哈……”后面揄弄笑声不止。

戚小冰听着,不由心里一片荒凉,仿佛自己就是一片羽毛,随意地在雨里飘着,在风里吹着,漫无目的……秋平在她身边打起哈欠来,突然惊喜道:“哎呀,过9点半了,可以走了,小冰,走吧!”她的话一说完,一直没说话的好朋友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也收起了书,站起来,连忙说:“走吧。”

两个人收了书,走出教室,一下楼,热热的夜风扑面,两个人却不由都觉得一阵轻松。秋平径直向学校宿舍去了,戚小冰手里拿着几本书,急急走着,她想起来姐姐还说等她下自习再辅导一下她的数学,她竟忘了。斑驳的树影在她的身上轻轻摇晃着,暖风拂面,她微微低着头急走,刚从暗暗的小径绕出来,突然一个铁塔似的庞大的身影还带着的无形的杀气出现在眼前,使她不由自主地一震,抬起了头,一眼看见那双在夜气里扫过来的灼灼有神的威赦眼神,戚小冰不禁全身都紧缩了一下,夜色朦朦里的树丛摇曳下,她不觉喊了一声:“刘老师。”

那个身影正背着手,已经快与她擦肩而过了,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喊声,听见也只是淡淡“嗯”了一下,她垂手立在一边,小心地等老师过去,才走开,刚迈开步,刘老师又仿佛想起什么,又回头问了一句:“戚小冰,戚小雪放假回来没?”戚小冰吓了一跳,赶紧回身答应的一声:“回……回来了,刘老师。”她在夜风里不由自主地都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似乎夜风很冷似的,那刘老师似乎很看不惯她那畏畏缩缩结结巴巴的样儿,只是头点了点,转身离去,一转身之际,戚小冰听见他嘴里仿佛不自主地又咕嘟了一句:“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姐姐!”声音不大,却在似乎很冷的风里突地飘过来,一下子又击中了这个正准备抬脚走的女生,她又站在那儿愣了几秒,才又走起来,脚步却没有了先前的急急匆匆,她慢慢回身走起来,却直到学校门口她一直低着头,脚步沉重缓慢,突然大街上的暖风、霓灯洒过来,风吹起她耳边的几缕软软的头发,有行人从她身边走过,聊着天,吹着夜风,一切仍是那样温煦的夏日的夜晚,突然间她抬起头,她的嘴角抿了抿,她的眼睛窜出夺目的光芒,她的心中突然间涌出一股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愤懑,老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在她的耳旁,她的纤细的腰杆突然一下挺直起来,她的纤细的脚步一下子又快起来,甚至飞快起来,她要快点回家,回去听姐姐讲题,她细弱的身板在无意识的挺拔了一下,她身边的行人照样散散的行走着,街边照样还流淌着缓缓的音乐还有摇着扇子的纳凉声……

床头的小钟“叮叮铃”响起,虽才清晨五点多,可窗外已是晨曦微明,床上的一个女孩立刻伸出手按住闹铃,迅速爬起来。姐姐翻了个身,仍沉沉睡着。唉,读大学真好!戚小冰不由心里感叹一声,她飞速的洗漱,昨天晚上姐姐又给她结合数学预习又梳理了一些知识难点,不觉就半夜了,两人才睡。戚小冰用冷水浇了一把脸,迅速清醒起来,她立刻奔出门外,跑出家门。

跑上街道,晨跑音乐早已经在夜空中穿越而来,跑进校门,校门内外已人影重重,都在纷纷朝里跑。戚小冰飞快地跑过小径,还没跑到文科楼下,很快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简直盖过了学校音乐破空而来:“高三七班,高三七班,快来整队!”戚小冰赶紧又跑出小径,只见文科楼下已整齐的列出一支队伍,还有散散落落的学生在另一边准备整队,一看应该整齐的就是她们班,果然树丛一过,果然是那三七班的铁塔般的班主任正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大声喊:“郭建海!人呢?——出来!把人清一下,再等3分钟,若还有没到的,将名字记下,来了到我这儿说明情况!”一个高个男生已跑出队伍,急步上楼去拿笔下来记名字,戚小冰眼疾身速,慌张间竟有些恐惧地溜进队伍前面她平时站的位置。“集合!集合啊,高三七班!”那个洪亮的声音又如炸雷般响起。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无法稀释的热 她抬头一看,正好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扭头,一束从图书馆屋顶上一片琉璃瓦反射下来的天色的冷光在晨风里射到他“千年亘古不变“的严峻的脸上,戚小冰不由心里又是一颤。队伍不断飞冲进四面八方来的气喘吁吁的三七班的学生,队伍在晨雾缭绕里很快整好,正准备开始向后转,队伍拉出校门,从操场那边雾气里慌慌张张地又跑过来几个男生边跑边还在扣短袖扣子,一眼看到队伍还没走,正侥幸准备偷偷溜进队伍里,却被那双投过来的鹰般的厉眼一眼瞅见——“林子海!罗宝才!陈冬明!你们三个人迟到了1分钟啊!郭建海记了名字没有?!”队伍里立刻有人答应了一声,那几个身影慌张地钻进队伍……

很快一晃就开学已经一个月,八月底的太阳更是酷热,到处炎热似火,到处都是烫的,到处都被烈阳烘烤着,街上的行人只恨不得快快地走,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过着街道上滚烫的柏油路上,踩在上面的来来去去的各种凉鞋都要粘连在路面上一起熔化了。

马上全校就要正式开学了,再有两天就是九月一日,姐姐昨天已经坐火车上大学走了。中午戚小冰吃完饭,还不到1点钟,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柏油路被晒得软软的,踩着有一种要陷下去的感觉,沿路的小店门口还摆有一排排碧绿的瓶装汽水的,树荫下有人推着卖冰棍的白色木头箱子的自行车在叫卖,戚小冰低着头快步的穿过马路,总算走到了街边高大耸立的法国梧桐树下。走在大片大片荫凉下的石板路上,却仍是热得不断出汗。正好碰到娇娇弱弱的黄玉国,在似火炽阳下闪烁着亮光的片片荫凉里,她正背着一个大军用水壶不急地走着,一摇一摆,如弱风摆柳般走着,仿佛是珍惜每一处荫凉,踩着荫凉地走,绝不晒到一丝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个已经快吃完的绿豆冰棒,她大口大口吃着似乎也赶不上冰棒化的速度,糖水往下直淌,吃得很是着急,戚小冰脸上都是汗,直想快点到学校。黄玉国总算吃完,可两手都是粘粘的,她要小冰从她裙子荷包里掏出一个小花手帕递给她,她自己擦着手,两人已走进学校,学校里太阳底下酷热一片,还是一正中午的安静,两人迅速钻进灌木丛下躲着走。

黄玉国冰甜的冰棒一吃完,她的悲苦就泛上心头似的,满面愁苦地说:“戚小冰,你数学作业作了多少?——我上午上完课看了一会,唉,上课觉得都懂,一做作业都做不到了。唉,我觉得数学真的太难了,想一道题出来就要半天。我的时间天天都耗在数学上了。”她娇娇弱弱着说着,她是那种天生有着林黛玉气质的女孩,悲悲切切,就仿佛是一首诗,戚小冰也是摇头,那女孩伸出手抬起当扇子,胡乱扇了一下自己热得通红的脸,两人一走出了花径,迅速太阳白花花的照下来,没有树荫的地方,炙热就象燃烧的铁水泼下来,人顿时就觉得象被抽干了水分的腌菜一般,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文科楼下的青松在烈日炎炎下无精打采地搭拉着它那层层硕大的青枝,最下面一层几乎伏在灰扑扑的地面上。一楼寂静无声,教室都空空如也,仍是锁着的。地上灰蒙蒙的一层厚厚的灰尘,她们的凉鞋一踏过,灰尘便毫不客气地攀上她们的塑料凉鞋还有她们的白净的脚趾。直到上了台阶,戚小冰才有勇气说出一句话:“我上午,也才做了一道题,后面的我还没看。”

两人上了楼梯,进了教室,教室里有人爬在桌子上正午睡,教室里静悄悄的,才1点钟过一点,走读生来得不多,或是在睡觉,多是埋头在做数学作业。住读生多是在睡觉,因为宿舍里燥热似火,又不时有人在卫生间接水放水、洗衣服、盆子碗弄得啪啪地响,没法入睡,就都在教室睡。

从教室窗外偶尔飘进几缕火热的正午的风,朝北面的窗棂被茂密的槐树绿叶笼罩着,倒也给室内一种难得的静谧和清凉,夏蝉不住嘴地在浓密的绿叶间叫嚣着“热啊热啊热啊…”的主打歌儿,教室里仍安静。

半个小时就已经过去了,戚小冰面前的草稿本上已画得乱七八糟,作业本上仍是一片空白,她又看了一眼作业本上那长长短短的数学题目,不由心里一阵烦燥,她的额角已又是一层汗水,作业本还有二三题没做出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自己说的什么“为什么要考数学……”她的眉头紧蹙在一起,姐姐给她讲的那些知识要点、解题方法好象一样都用不上,她几乎有些厌恶的甚至禁不住就要把手中的钢笔甩出去!马上新课就要结束了,要全面进入总复习了,可她却新课还仍然不会做。她心里又热又烦燥,笔在她手中乱转,她几乎要站起来出去走一下才能散散心中的郁闷。

她扭头到处望了一下,看见那边黄玉国已爬在桌子上睡着了,胳膊下面正压着大大的黄色封面的数学作业本。后面又来了几个人,在后面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这时小时大的声音就象蚊子一样嗡着。

唉,戚小冰镇定了一下自己,她的头轻轻摇了摇,眼睛微闭了一下,她轻轻抿了一下薄薄嘴唇,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作业本,她眼前的作业本上几道数学排列题就象悬疑片一样得意在她面前跳动。

“啪——”的一声响,她惊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黄玉国睡得一动,将桌子上的本子一下子推的掉到地上,周围的同学似乎也都吓了一跳。

戚小冰扭头看时,只见黄玉国自己也吓了一跳,睡眼腥松的眼睛睁开瞅到地上,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懒懒的弯下腰伸手够胳膊拣起地上的本子,她看见本子上的空白,打着大大的呵欠,似乎还昏头昏脑的她两手揉着眼睛,边打着哈欠边拿出笔和草稿纸开始准备做,又长叹了一口气。惆怅和气馁并存于心中。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心如花儿般绽放 戚小冰额头上不由又是一层汗水,又开始做起来,可是却仍然无处下笔。一阵火风吹进来,更增添了教室里的闷热。那边黄玉国在哗啦哗啦地翻着书,寻着书上相近的例题,可她翻了一会,就仿佛心灰意冷地干脆合上作业本,一手歪歪的撑着脑袋,似乎又开始打起瞌睡来。戚小冰不由也心灰意冷起来,她的眼睛涩涩的,眺向远方,不知方向的茫然,突然她看到教室黑板侧边的教室门后一个角落里挂着一副挂历的地方,没有挂历,可挂历的空白上却印着几个粗大的黑体字:高考倒记时天。还没有填写天数,可“高考”两个黑体字已令这个看到的女孩心惊肉跳,她想起姐姐去上大学走前,专门对她说:“高三一年,实际上是弹指一挥间,一定要珍惜时间,争分夺秒地学习,不辜负父亲对我们的期望,爷爷奶奶对我们的抚养。学习刻苦这不是一句空话,必须刻苦,只有刻苦,才能学到东西。另外数学一定要多动脑筋。数学题很活,只是多动脑筋多想,无非别人花半小时做出来,你笨,那就花一个小时,二个小时做出来,一旦做出来那就是你自己学到的,再也忘记不了了,那才是真的学到了东西。但一定要自己想才行。”

姐姐说的话尤在耳旁,戚小冰想起这些话,就仿佛姐姐又在眼前似的。

姐姐在家时,每次都是一想不出来就问她,不知不觉姐姐一走,就感觉什么也做不到了,也指望不上姐姐再来给她分析、讲题了。她苦恼地撑起脑袋,不知道怎么办。她又想起徐老师开学时曾讲的那番话,是啊,世上应该没有笨人和聪明人之分,别人也并不比自己多一个脑袋,她又换了一个手撑着脑袋,不由反思自己,是啊,我为什么这么容易气馁?要有志气才行,怎么能一遇到难题就气馁呢?不知怎的,她的眼前突然又浮起刘老师那很不屑的眼神和语气,一股愤怒不由从心底喷起,是啊,我为什么不能拼搏一下呢?为什么一遇到困难就退缩啊!学习只有靠自己学才能有收获,戚小冰想到这儿,她心中一股动力油然而生,她手中又重新拿起笔来,又抽出数学书研究例题,她反复读题,又反复研究,将相似的例题与作业本上的题目对比一下,她低着头在草稿纸上认真的比比画画着,她的鼻尖不断渗出汗水,渐渐她的细眉紧皱到慢慢微蹙,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得更多更满更乱,她的额头和鼻尖的汗水不知不觉滴下来,啪啪溅在已划得满满的纸上,刚开始她偶尔擦一下,渐渐她丝毫不觉得,她不知不觉沉浸进数学的迷题中,她手中的笔忽儿凝住,忽儿疾书,忽儿一时又顿住,终于随着她的眉头一下子的舒展开,她的笔下迅速疾笔如飞,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她的眼中竟溢出不自禁的喜悦,作业本上的空白终于只剩下一题,她全身贯注的做进去了,她的身心的每个细胞都在思索,她的胳膊上都溢出汗水,胳膊上草稿纸也被汗水粘起来,她一挪动,纸也撕破了,她随手又换一张,又接着不停地划着,终于她的脸上真正泛出笑容,作业本的最后一个空白也填满了,她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她的眼睛在往返检查没有一处空白的数学作业本,她的心中竟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痛快惬意!

她一抬头竟发现周围早已坐满了人,恰恰这时“叮叮叮叮……”预备铃声一阵激响,第一节课老师的脚步声正在上楼,戚小冰连忙收起数学作业本,嘴角不由又翘起来,看着作业本她又体会到了全身心从未有过的畅快,她才突然感受到了学习的魅力,真是可笑呀,读了十几年的书竟到了高三才悟到读书的乐趣,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呢?数学真的如此的有意思,怪不得刘小红那么喜欢没事时,还找点数学题做做,那种感觉真的就如同从深奥的迷宫一朝走出来时的豁然开朗、拨云见日的惊喜,这种惊喜如同绽开的花怒放在这个从来恬静安宁的女孩心中,教室里的满满的人、满满的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内心仅仅只是在一个酷热的中午是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心理煎熬和艰辛历程,从厌倦、灰心到冷静又振作,最后竟是从未有过的惊喜,那种惊喜让她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有了学习上的信心,而她的脸上仍只是一片恬静,可她听到上课铃声的眼神中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欣喜,不再是茫然,不再是凄苦,希望在她的眼中、在她的心中悄然绽放。

教室的学生们都在哗哗的拿书,英语老师还站在走廊阴凉处,她摘下头上镶着一朵大红花的白色太阳帽,一股热风吹得她的浅绿色的小碎花连衣裙翩翩起舞,她胳膊下夹着一本书,正准备进来,楼梯口一阵“咚咚咚”的急急上楼的声音,两个女生身影正急急的抢着跑步上来,老师在门口微笑着连声说:“别慌,还没正式上课。”

那个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连步小跑从戚小冰后面越过,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气都喘不过来,赶紧拿出英语书。另一个白袖蓝裙的大块个头女生一屁股坐到黄玉国旁边的位子上,前面的游青青(她早已不是一个坐了,因为南蓝走了,现在班上68人,她和程红一起坐)回头小声快速地说:“你怎么和杨梅一起来晚了?”刘小红说:“中午在家做数学作业,太难了,做的人都累死了。和杨梅在学校门口碰到的。”

那边黄玉国问:“喂,你都迟到了,在家干嘛?”杨梅唏唏笑着,正准备说什么,英语老师已经走进来,“叮叮叮叮……”正式上课铃响起。学生们都翻开了书。

第二节课是语文课,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论《水浒》的人物和结构”,窗外几缕风吹动了密密的树叶,高大的班主任在讲台上突然“戚小冰,请回答这个问题,作者茅盾先生认为《水浒》的结构有哪些特点?结合本文说一下文学评论的基本写法是怎样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梅枝水系 教室里有人扭过头去看,教室前排的那个浅绿色衣裙的女孩已经站起来,她低头认真想了想,似乎是理清了一下思路,然后在老师的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周围同学的细耳聆听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楚的慢慢答道:“作者认为从全书看,其结构不是有机的结构;但从每一个人物的故事看,结构却是严密的,有机的。各自独立、自成整体的故事发展有序、疏密相间构成全书。文学评论常采用以议为主,叙议结合,评析结合的写法,本文作者茅盾先生树立阶级分析观点,选择‘林冲、杨志、鲁智深’为论据,充分论述前人观点与自己观点的异同,以此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她慢慢地答完,头又微微低下,那柔弱的头发软软地伏在她的瘦弱的颈脖上,她的气质总象她那浅绿色的色调一样清秀纯净。声音一落音,讲台上的老师泛起微笑,点点头,说:“很好,请坐下。”前面的女孩坐下,同桌的女孩悄悄朝她赞许地歪了下身子又坐直了。

清晨,闹钟在5点20就已“叮叮铃铃”激响。床上的女孩一翻身抬手急忙把铃按下,铃声嘎然而止,窗外沉静的夜色还在休息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戚小冰已经起床,迅速洗漱完了,出了家门反手轻轻带上。夜格外的宁静,寂静的路上没有几个人,只有晨练的或刚下夜班的人。凉风习习,戚小冰不由长吸了几口气,一种难得的沁心的凉爽直入心脾。

戚小冰跑到大街上时,悠长的起床号才从那边校园方向里传来,那簌簌作响的树叶在晨雾沉沉里被风吹动着,廖廖的几个学生在街上或向学校跑,或刚从学校跑出来独自跑步的也有慢慢地挟着书本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朝学校走着。

到5:50,高三七班的学生已经在文科楼下站成一条非常整齐的队伍,今天是正式开学上课的第一天,学校里楼上楼下到处都拥挤出人影,重重叠叠,一年级的新生兴奋的在寻找自己的队伍,而二年级的学生正在整队,当别的班还在到处喊集合的时候,高三七的学生队伍已在威严的班主任的亲自带领下迎着晨风跑出了校门。

很快天就微蓝色的渐渐亮起来,天际边只剩下几点孤星在晶亮,从远处的东方卷起的天边云头,已经有了一抹淡红的霞光露出,清晨的凉风里高中晨跑的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正呼吸着无比凉清的空气在开始做着操了……

上午教室里高三七班正在上地理课,窗外传进热闹的欢笑声、高一年级新生在古老的楼梯里跑上跑下,他们“咚咚”脚步声、欢快的说笑声,最后还有搬凳子拖桌子的声音,到处各种声响不断传来,不亦乐乎,无一不透露出他们心底对这个慕名已久的省重点高中校园充满了无限的兴奋、新奇和雀跃。

讲台上地理老师正在细讲“…海南岛的主要水系……”外面的声音更是笑声、大呼小叫声不断传进来,地理老师微微皱了皱眉,他轻身跃下讲台,飘移到教室门口将教室门紧紧关上,一下子外面的声音格外小了,有学生走下座位又将窗户也关上,顿时学生们感觉耳根清静了好多,讲台上地理老师准备接着讲时,又扫了一眼下面,右手食指习惯地弹了一下粉笔头,动作就娴熟,尤如在弹烟灰,动作中早已没有一年级时在学生们面前的那种纯净的潇洒,弹指间无意中已多了许多不可言述的沧桑,接着他微微一笑说:“同学们,想你们进一中时开学也这样的,一晃就二年过去了,时光如流水呀,好好珍惜这剩下的一年高中时光,争取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人人都是坐在大学的殿堂里。”老师的话竟让下面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心里瞬间都有一种白驹过隙、光阴如箭的感慨,窗外的光线此时照了无数缕进来,有些刺进坐在中间的学生的眼睛,看不清老师的板述,但并不阻挡听到老师继续往下讲的内容:“好,我们继续讲——从地图上看,这个区的主要水系是珠江水系……”在光线里,一个月调一次座位,已调到教室中间坐的那个总是很文静内向的女生看到地理老师在前面的已经有一半白色板述的黑漆黑板上,又用一根绿色粉笔潇洒地弯弯扭扭地随手就画出一条水系及流经区域,他再在各区域上用红色粉笔标出流经省份,他的字如他的人一样潇洒倜傥,他笔下的水系图随手画来,就很有工法,似一张简洁却又明了的工笔画,行云流水的字体配上去倒整体成了一幅名家的简笔梅花细枝,令学生有了一种可供欣赏的美感。

“叮叮铃铃……”下知不觉下课了,地理老师又是依照惯例应铃声第一声响他最后一个字落音,他讲的课仿佛就是按小时来计费的,绝不多讲一分钟,但又绝不少讲一分钟。学生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精准。

地理老师已经收好手中破烂的备课本,随手还记得将讲桌角上他放的一根烟蒂带走,然后潇洒的走出教室绝尘而去。自上高三以来,学生们已经发现地理老师抽起烟来,而且还带到教室来抽,有时讲着讲着课,两手不闲,一手拿粉笔,一手挟烟,讲到他认为尤为重要的地方,特别是历年高考的真题出处时,他会一再强调,讲最后一遍时会猛得皱起眉头,狠狠吸一口左手食指和中指紧紧挟着的可能只剩下烟蒂尾巴的烟,最后寻讲桌一角处将烟蒂用手按灭,讲台下的学生们经常看着他这一系列连贯动作,看着他猛得狠狠吸那最后一口烟的样子,总在下面说就象一副活生生的清末吸食鸦片的那些咳唠鬼模样。罗宝才经常在后面暗暗说地理老师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生过用烟头板述,狠吸粉笔的情况呢。还真的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每次地理老师从不会忘却最后绅士而优雅的裹挟着他的烟蒂飘然而去。

全校开学才一两个星期,可高三年级却已在慢慢收课了,有的进程特别快的课目已经开始进入了高考前的总复习阶段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清凉的夜风 虽然每天还是上课、下课、上学、放学,老师们就象走马灯一样不断走进这个高三年级的班,接着又走出这个高三年级的班,每天老师都在讲着课,可是从老师每天的讲课进度和语调力度已能让人充分感到高考就已尤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向着他们以生死时速般狂奔而来,教室前面的黑板旁边早已经正式贴上高考倒计时的天数,上面黑黑的几个触目惊心的大数字288天,那种黑色总是那么醒目而且每天变换,戚小冰每次无意中一抬头扫见,就有一种恐怖电影开头那种伴随着惊悚音乐里由深及近弹出来的电影名字的恐怖感。

晚自习的窗外是到处是静静的一片,这座校园里树木掩映下到处都是一片灯火澄亮。有的教室有老师的身影在讲台上正在讲课,有的老师正在学生座位间来回穿梭巡查,有的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偶尔看一下,慢慢踱步在窗外走廊上,再进教室。三七班的历史自习,不知为什么历史老师来晃了一下,就带上教室门走了,教室里一片安静,学生们都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背诵着历史,而这种念念有词的声音也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所以教室里仍比较安静。

突然“啪——”教室内外一下掉进无边的黑暗之中,周围都是极静的静了几秒后,立刻从窗外传来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拍桌子的欢叫声:“哦——哦!停电了,停电了!”而两个高三年级的班却都是静静的,一会儿教室里就开始亮起烛火,烛莹闪烁,照耀着学生们又继续低头学习的身影。

第一节自习已过了,在上第二节自习。教室里各个课桌上残灯如豆,蜡烛慢慢积攒出沉重的水波浪,渐渐不知不觉中漫出,顺着光洁的烛壁象什么人哀愁的泪水慢慢流下来。蜡烛芯不时在空气里轻微爆响,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儿,还没落下,就消失了。还有几分钟就下自习,教室的后门这时轻轻响了一下,却又响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偷偷出去却又忙钻回来。

一个魁梧威严的黑影在窗外闪现了一下就走了。

下自习时,戚小冰还在看书,有人站起来“啪啪”的收起书很快走出教室,有的住读生脸上露出一些无可奈何的羡慕神情。

刘小红已经走了,戚小冰的蜡烛已经快烧完了,最后的火焰却尤其的旺盛,烛光里的女孩却丝毫没有察觉,仍在低头背着书。那边的秋平探身递过来一只长长的新蜡,“小冰,你的蜡烛要烧完了。”她喊了一声。烛光里,那个女生抬起头,清秀的脸现出恍然醒悟的表情,她脸上现出柔和的微笑,连忙摆手,说:“谢谢你,幸亏你看到,差点烧到桌子了。我抽屉里还有一根。”她说着,赶紧吹灭了。秋平收回蜡烛,笑着说:“你这么专注,蜡烛快烧完了都没看到。”戚小冰无奈的笑笑说:“没背的太多了,而且前面背后面忘。还不来电,我回去背算了”。秋平点点头,说:“唉,我也是。”两人都不再说什么,秋平又看起书来。

戚小冰收好书,因为停电,教室里早已走了不少,几乎只剩下住读生了。她收起书包,独自出了教室。因为停电,身后的烛光朦胧昏黄,狭窄的楼梯里更是又暗又黑,戚小冰摸着木头做的古朴的楼梯护栏一步一步的探着走下,木质护栏年代久远,实木无漆,在黑暗中只剩下光滑凉爽的质感,让人在这潮热漆黑的夜里竟有着一种幽远的清凉,戚小冰刚走下楼梯,一楼的烛光已丝丝缕缕的散漫过来,突然一声问话:“戚小冰,——怎么走这么早哇?!“正微低着头探着下台阶的女生一惊,连忙回头,只见那边走廊已经走过来一个威赫的身影,阴影里直着向这边走来,女孩连忙喊了一声:“刘老师。”“嗯”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明暗间点了点头,走近点才看清他脸上似乎还带着笑,大手里正摇着一个大蒲扇,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衣角随着扇的风一起一落,看来他又是准备上教室巡查的。这个老师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尤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戚小冰等老师的背影消失进暗幽幽的楼梯里,她才心底吐出一口长气,跳下台阶。路上散散地还走着不少学生,背着书包或简单的抱着几本书急匆匆地走着,偶尔路面上掉下几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戚小冰独自走出校门,走上街道,看来是大面积停电,街上两边也是黑黑的一片,停了电,使街上乘凉的人更是多了,到处是趿着凉托鞋、散散的摇着扇子闲坐的人,街面上凉爽的夜风贴着马路的黑黑的柏油面吹拂着,人们聊天的声音也飘悠着,一片静好的夜的时光。

戚小冰边低着头走着,头脑里还在回想着上自习背的历史内容,夜风吹上她的嘴角,头脑里如同计算机程序般一条条排列出来,一会儿又有很多处想不起来或混淆不清,她不禁细眉微微又皱了皱,如计算机编程画面般的图像又在继续往下走,她的细眉也忽舒忽颦,不觉中已到了自己家楼下,突然发现一片灯光和着月色从别处楼房窗内倾泻下来,啊,家里竟然来电了。她心中不由一片欣喜。

她进入家中,一片漆黑,她摸索着进屋,打开自己书桌上的小台灯,“啪——”一片柔和的光应声而洒,戚小冰一眼看到两本厚厚的书整齐的撂放在桌子上,最上面一本是橙红色封面的非常厚的《英汉词典》。戚小冰拿起来,下面还有一本蓝色封面的也很厚的《高考数学模拟试题》,戚小冰看见两本书下还压着一张字条,是爸爸的字,她拿起那张字条,爸爸的字飞跃纸上:“小冰,这是你姐姐给你寄回来的两本书。我今天碰到你们刘老师,刘老师专门说到你自开学来学习进步很大。爸爸心里很欣慰,希望你再接再厉,认真学习!”戚小冰看到眼里,爸爸那严肃而担忧的面容就似在眼前,这时从隔壁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咳嗽声,戚小冰不由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抿了抿嘴唇,将纸条好好的折叠好,收进自己的抽屉里,坐下来,先打开自己带回来的历史书,认真的翻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暴雨 窗外的夜里月华如水,有着小风的院落里飘荡着藤蔓的须枝,到处是静静的,而窗内的女孩已开始专注的浸入书的海洋中,当她的眼睛一看到走在路上混淆不清的知识要点时,她的清亮的眼瞳不由就泛起几点欣喜的光芒,她专心致志地记着、背着,读书的乐趣让她感到了无比的快乐,很快历史知识点过了一遍。她又翻开了姐姐寄回来的那本厚厚的《高考数学模拟试题》,那厚朴的纸张一打开就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种扑面的油墨香让她有种亲切感,她随手一翻,眼中已泛出一丝喜悦,附在书后面的答案解析思路清晰详细如同数学老师的讲课方式,她不由心中更是一喜。姐姐说过数学要多做精题、真题,将时间用在刀刃上,多做不同的题型,才能开阔思路。显然这本书是有很强的应用性。她不由开始认认真真从开始的章节做起来,在灯下泛黄的纸张慢慢在她手中翻开着,她的细眉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渐渐她的目光凝在一道大题上,她前后翻翻,看了看附着的前后主要知识要点,这题真的很难,她的头不由摇动了几下,她仍在低着头,她又在细细回想着老师曾讲过的课,慢慢静心在稿纸上推算,她沉思时她手中的笔头习惯性的抵着她的下颔,她的眉尖紧锁着,她的眼里不停地闪烁着思索的火花,时钟仍在机械地走着:10分钟……20分钟……钟声滴滴哒哒的地静静的夜里清彻的响着。终于,她的眼中放出欢欣的光彩,她的嘴角还来不及上翘起来,她的笔尖已迫不及待的在纸上画着,她的心在欢悦和苦想中不停地跳跃——呵,终于解答出来了!她激动得几乎想立即高呼一声,或告诉一个人,但她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她也没动一下,只是心情的激动变幻只在她微微低着的脸庞上变化着,啊,学习原来真的是一件多么快乐、多么令人愉悦的事啊!真的是那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认真二字……渐渐,明亮的灯光下她仍然低着头,这一章节的最后二题…最后一题……这样她的笔尖开始慢慢移动,窗外传进低低的虫蛰叫声和渺渺的音乐声,夜静静的,后来她的笔头也在不停地在灯光下飞晃起来啊,她微低的眼睫也在随着飞快的思绪在愉悦的动几下,啊,她的整个身心似乎都沉浸在一个多么亲切又让她感到快乐的世界啊!……

一晃就是九月下旬了,马上又是一年的国庆节,学校门口又拉起了“欢度国庆”的红色横幅,高一、高二仿佛又是一片欢乐地即将过节的气氛,可所有的这一切都似乎与高三年级再无任何关系。九月底的天气也仍是很躁热,早晨太阳刚从东方云彩里露脸,地上就已经热烘烘的。

上午第一节课预备铃一打,穿着白色圆环儿花纹的英语老师还持着一柄画着彩带飘飘的仙女图案的一折纸扇,扇着扇着就进来了,那边已调到教室一角的杨梅才住了嘴,不再和同桌说话。英语老师一上讲台,收起精致的纸扇,还又掏出一条素雅颜色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第一句话就是:“It’sveryveryhot,Isn’tit?”“yes.”下面一片齐声回答,不由又是一片齐声笑声。“ItIs.”英语老师微笑地补充道。下面的学生又是一笑。

第二节课是历史,马老师一进来就两个裤腿仍挽得高高的,象插秧一样,可见他有多热,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边上讲台边又用书本扇了两扇子,说:“怎么今天这么闷热,要十月份了,还这么热,不是要下暴雨?”他的眼睛眨了两眨,充满了疑惑好象是个极其天真的顽童,满脸的不解,又好象是提问下面的学生,下面的学生回应他的是一片一下子笑起来的笑声。

历史老师总是这么年轻,总是和他的学生一样充满了朝气,白白净净的脸上经常讲着讲着课,碰到要点就会自问自答,可那种一问一答的神情却总非常有角色感,他的脸上总能做到疑惑与恍然的表情和谐的自由转换,他总让学生有一种亲切感。刘小红说听杨梅那个话唠八哥儿说小马老师的老婆上个月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正乐着呢。地理老师说小马老师总算熬到升了一级,成了“老马”。可地理老师自己却仍是孤家寡人一个,潇洒的他就象一个漂泊的豪华游艇却不知在哪儿泊岸。

历史老师果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到第四节课时,突然风云突变,教室里闷热的似乎是一个炖肉的闷罐一般,突然不觉中窗外飞进一片冷风,在学生们才打了一个冷噤之际,外面的一秒前还响晴的天空,突然就跟着冷风阴霾下来,似乎有一巨人突然睡醒,在天地间“哗——”扯起一张大大的黑布,霎那间天地间一片黑暗,教室里一下子黑得连老师的板述都看不清了,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窗外立即搅起万丈风声,冷风迅速刮进来,吹得坐在窗边的学生胳膊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学生连忙下位去抢着在风里关窗户,立刻就已经有豆大的雨点随着风飘进,又接着敲打上强力关上的窗玻璃上,教室里已经是一片夜晚的光景,老师已经不讲课了,学生们的耳旁只剩下窗外的狂风骤雨还有一声声的雷声轰轰声,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意境。过了十几分钟,天才渐渐恢复明朗,而外面的雨仍在肆无忌惮地“哗——哗哗”下着,天地间似有倒不完的大水住下尽情的泼着。

终于到了下课铃敲响时,雨才渐渐的小了,却仍不甘心的象哭泣不停的孩童坚持掉着它仿佛掉不完的眼泪,风也凉爽起来。

学生们刚放学,有的没带雨伞就驻足在台阶或走廊边观望着,有的赶忙出去接过家里送来的雨伞扑进雨中。有的干脆将包了书皮的书顶在头顶上,慢慢地踏进雨中。更多的住读生已急不可耐的敲打着铁饭盒在雨滴纷纷里穿过水泥路一群群朝那边学校食堂走去。

吃了中饭,雨停了一阵,又开始下起来,纷纷扬扬的细雨里,戚小冰独自撑着伞走在大街上,头顶上的雨点和从路边梧桐树枝上的雨滴不时重重落在她的伞顶上,透过伞布可以看到透明的雨滴顺流而下,接着又在眼前飘下。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同样的青春 “戚小冰,等我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撑着淡绿色伞的女生回头看,一个粉红色衣服的女孩飞快的在雨里跑来,雨淋淋的,腋下还紧紧的挟着一本书,是蔡文。她咯咯笑着,一下子钻进她的伞下。“咦,蔡文,你不是老向那边方向回家吗?”戚小冰赶紧将伞向她身上移过去,又有些不解地问。

那个女生笑唏唏地说:“我家里搬家,这两天我在我姨妈家住,所以就从这边走了,我看到雨不大,就懒得打伞。哪知道路上又下大了。唉,看来还是不能偷懒。”她边气喘吁吁的说着,边又笑嘻嘻地抖着书上和衣服上的水珠。

戚小冰说:“哦,我也是的,我走时不想带伞,我爸非要我带着。”

身边的女生一笑说:“呀,那你爸爸真细心,哼,我爸爸就从来不管我。从小到大就只有我妈管我。我妈说我是她一个人的女儿。唏唏……”

戚小冰不由笑起来。

蔡文说:“我妈说我爸,有一次别人问他,你女儿读几年级了?结果他半天说不出来,又回来问才知道我已经上二年级了,他说我还以为在读大班呢,怎么这么快就读二年级了。”她仿佛平时很喜欢学她爸爸说话,那种口气和神情是信手拈来,立马一个活脱脱的甩手父亲就站在眼前了。戚小冰不由又笑起来。

蔡文额上的齐眉刘海随意地往脑后一甩,说:“你看,我头上现在还有他带我玩时,我摔跤留下的疤痕呢。我妈说这就是我长这么大,他唯一带我一次的永久纪念。”

戚小冰看了一下,一阵风吹来,果然她额角的刘海风一吹散,就露出一条不大明显的却很长的疤痕。戚小冰不由问道:“这是怎么摔的?”

没想到蔡文咯咯笑起来说,“其实说起来也不能怪我爸爸。只怪我小时候太调皮,那时才2、3岁,我也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我妈那时在农村还没上来,我爸刚调到城里来工作,他说城里的条件好些,硬要把我接到城里来读幼儿园,乡下不是没有幼儿园吗?可入学手续还没办下来,那几天,他工作也很忙,又没时间管我,就干脆留我一个人在屋里玩,怕我跑出去出事,就又将门反锁着,结果我一个人玩厌了,便从窗户里往外爬,那时窗户都是木头框,也没有铁栏,窗户都是用小铁钩钩着的,又开着,那时都是平房,没有楼房,我自己搭个独凳,从窗户上往外爬,结果不知怎的,一下子就翻掉出去了,——一下子掉在外面的水泥地上,把头也摔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在地上使劲的哭等着我爸爸回来,疼不疼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唉,还是隔壁的一个老奶奶听到,出来看到,吓坏了,赶紧抱起我,找到我爸,你想,头也摔破了,又哭了半天,身上都是血,差点把我爸吓晕过去。嘿,赶快送到医院,缝了好几针,医生还说幸亏没划破脸,否则一个小女娃还破了相呢。”说着,她又想不由呵呵呵地笑起来。

戚小冰听着她笑咯咯地说,不由想起自己的爸爸,在她的记忆里好象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有的只是爸爸细细的给她和姐姐每天早起梳小辫的情景,每个星期天给她们洗头的情景,总是叮嘱她们走路看路,小心不要摔跤。隔壁的王奶奶也总是怜惜的说:“唉,不容易呀,看你们爸爸多细的心呀。”是的,从小到大,爸爸对她们的关怀和呵护都是无微不至的。

蔡文甩了甩头发,说:“哈哈,后来我爸再也不敢忽视我的存在了,我妈再也不让我一个人跟着我爸了。现在我还常拿这作我爸训我时的挡箭牌呢!”开心和得意之情洋溢在她红扑扑的脸上。

戚小冰一愣说:“你成绩那么好,你爸爸还经常训你吗?”

蔡文笑起来说:“那当然,我是从小被我爸说到大,从小都是错的,就没对过,就象放暑假我呆在家里,他和我妈还一齐说我怎么天天呆在家里,我出去玩,他们又一齐说天天出去玩不着家。我最后发现,他们若是哪天不说我,他们就象少吃一顿饭一样,当天忘了,过后想起还要补起来。象补课一样。我也就干脆按我自己的搞,反正怎么着他们都会说。有次把我搞急了,说:‘你们怎么不多生几个,你们让我一个人去背负着你们没实现的理想,你们自己实现不了,却现在逼着我一个人去拼死拼活的实现——这公平吗?!你们想过没有?”听到这个话,蔡文身边的同伴不由哑然失笑。

蔡文接着说:“后来,我这么一说,他们好象也良心发现了一般,从来以后,真的不再管我了,只是我爸爸曾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说:我们现在管你,只是为了不让你象我们一样过后悔的人生。”

“他这个话当时让我心里震动了一下,后来我就象没人管的野马一样,自由自在地逍遥了一段时间,自己渐渐也混的没趣了,又重新想起这句话,是的,人生苦短,要过一个不后悔的人生。所以我又重操旧业,开始才认真读点书,说实话,考上市一中对家里人来说都是意外的,我的分数刚刚压在分数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比平常考的最好的时候还多出了二十多分,你不知道,接到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时,我爸爸都激动地哭了呢。”(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只是一瞬即过)

蔡文接着又长叹一口气,笑着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实际上以前我爸爸经常说我,还动不动吼我,搞得我最后真的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心烦。以至于一语不合,我就蹦起来和他们对着干,态度恶劣,语言激烈(戚小冰不由看着她,她没有想到在自己眼里总是笑嘻嘻的非常温雅的女班长竟然还有这样的与父母反抗过),现在大了点才能理解到他们的苦心,现在想起来以前好多事就觉得怎么当时那么不懂事。”

细雨飘洒过来,悄悄飞上她们青春而蓬勃的面颊,戚小冰听到她接着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月华如水 “我很感谢自己的高中这两年,我觉得我仿佛是突然开了窍,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我越来越发现实际上以前父母说的其实好多都是金玉良言,可我当时却总觉得自己挺委屈,而也不去想被吼的原因,反正他们不能吼我,吼我就不对,(戚小冰愣了一下,眼睛眨动了一下)实际上他们好声好气说时,我也是不听的。所以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因为不听,他们就要吼,因为吼,我又烦,就更不听。所以既使他们说的是对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象个受气包似的。呵呵……”

戚小冰说:“那现在你父母不再说你了吧?”

蔡文说:“还不是说,只是说的少了,现在夸都来不及了呢。”说着,她的白净的脸上已荡漾出极其自豪和幸福的微笑,这个微笑让戚小冰不由心生无限的羡慕。突然雨雾里,一个声音急传过来,“蔡文,你们在说什么?”两个女生一扭头,只见两个高个子男生象夜侠客一样在雨雾里飞快的穿梭,都不带伞,那风雨独行的气势让这边的两个女生不由都笑起来,蔡文还没再开口说什么,那两个男生早就飞走老远了。雨仍在飘着,蔡文说:“——他们是理科班的,是我初中同学。他们俩的成绩在理科班都是名列前茅的。那个刚才喊我的男生是四班的,他的语文成绩和他的物理成绩都特别好,他刚进一中时这两门课都是全校前几名的,林锐是语文第一名,他是第二名,但他的物理却是第一名,他实际上是想读文科,可学校硬是安排他进了理科班。他还说:‘那也好,到时写物理高科技论文会比别人稍胜一筹——唏唏……”细雨在眼前飞飘,雨滴如细碎的小珍珠般在她们共撑的伞前滚落下来……

“叮叮…铃…”晚上的数学晚自习下了,徐老师喘了一口气,连着两个自习的讲课使他显得疲惫不堪。徐老师一只手端起他放在桌角上的茶杯,一只手轻轻抬起打了个手势,学生们都明白他的意思:“同学们有什么不懂的,我在这儿再转半个小时,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他缓缓打开茶杯上的盖,慢慢地喝了一口,学生们看到他的茶杯总是黑酽酽的浓茶。

他开始慢慢转起来,当然他并不阻止有的学生收了书下自习回家。

戚小冰低头做着老师刚出的几道例题,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走了,绝大部分都在埋头看书或做题,教室里仍然很安静,只有数学老师的脚步声在桌椅间慢慢不停地转着,偶尔有学生举手,他就很快走过去了,俯身轻声讲解。

戚小冰看了一眼笔下最后一道例题,她抬头禁不住看一眼数学老师在哪儿,正好数学老师正捧着杯子慢慢朝这个方向走来,她又慌忙低下头。“——徐老师”她前面一个细细的声音喊道,是前排的刘艳,她的声音不大,没想到数学老师已经迅速走过来,戚小冰微微抬了一下眼帘,只见数学老师已将杯子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弯下腰在仔细地看刘艳指的题目,戚小冰低着头,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在和谒地说道:“这很简单,——你看——”她坐在后面,听到心里一阵欣喜,老师讲的正好是她也不会的题,她在后面悄悄竖起耳朵听着,身子不禁微微朝前倾,一股浓浓的中药味窜到后面来,原来老师茶杯里的是中药,刘小红还一直说老师喜欢喝雀巢咔啡,刚开始说是他喜欢喝,最后又说肯定是为了提神醒脑,因为带高三太累了。

戚小冰听见老师在前面很耐心的一步步的逐步讲下去,解题思路、答题技巧讲解的清晰明了,前面老师慢慢讲完,又问了一声:“现在还有哪步还不懂?若不懂,我再讲一遍?”他的话落音,不仅前面的女生高兴的连连点头,连后面的竖着耳朵偷听的女生也是连连点头,数学老师不由一笑,他轻轻直起弯了半天的脊背,又重新端起茶杯,轻轻说:“看,就是这样的,你的思路对了,就很容易解。我每天布置的数学作业都是当天讲的内容,做数学题关健在于多做练习,思路开阔,才能熟练掌握所学的知识。”老师的声音很沙哑,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来了,要喘口气才能说完——这是位多么敬业的好老师啊!前面的女生羞涩的点点头,那边吴彩云也举起手,老师喝了一口杯中的中药,又迅速地朝那边走过去。

戚小冰不由心中油然而生无比的崇敬,她低下头,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打着草稿,作业总算做完了,刘小红早就走了,现在上数学自习布置的作业只需第二天交,所以刘小红一下自习就跑了。戚小冰又将作好的题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解答没有什么错误,一种由心的轻松跃上她刚才还沉重的心。

回到家,戚小冰翻开姐姐寄回来的高考模拟真题,昏黄的台灯光照耀在她的题本上,她时而凝眉细想,时而眉头舒开,迅速疾笔,原来那道上自习时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题目竟也是一道高考真题,再想起老师讲的思路,真是没想到,一个看似极简单的原理竟能变幻出那么形式的题目,就象一个魔方六面都是净面的,可一旦扳乱了,就很难把它再板还原。可是数学的魅力也正在于此啊,她慢慢地做着手中的真题,她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她的神情却又是不断变幻的,忽忧忽喜。

时钟已慢慢走到11点,又花了一个小时又接触了一种新的题型,结合老师晚上讲的,这是跟课真题,这让她从心底里都感到受益匪浅,她站起来,不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由心的畅快使她感到身心的愉悦,她不由干脆轻轻打开纱窗,顿时丝丝缕缕的夜风拂起来,窗外竟是一片明净的月光,天上竟是一轮圆盘似的明月,在极纯净的又幽蓝的夜空地静静挂着,俯瞰着大地,月华似清水飘流……啊,这是多么一副静美的初秋的深夜啊,天地一片清凉,到处一片树影摇摇,筛下无数的清凉……

如水月华里,戚小冰突然想起蔡文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晨起的钟声 是的呀,自小到大,父亲其实是非常溺爱她们的,甚至从来都没有吼一下她们,娇惯成了习惯,以至于一旦父亲严厉批评自己时,自己就无法接受,不仅从不反省一下父亲说的对错,不仅不真正意识自己的错误和缺点,还一直陷进自哀自怜里不知改正和进取。父亲严厉的脸又让她的眼前倏然又闪过高二时那个雨雪交加的晚上……她下意识的摇摇头,她不想再去回想那一夜,那一夜的孤独和寂寞就象一片坠落的空贝壳深深飘进那千亿年的大海深处,她从不去动它,仿佛一动心底就会冒出血来。她的眼前又想起爷爷奶奶风雨里拣垃圾、捞河草的身影,她的泪水不由一下涌起来,不能再让亲人们多操一分心了……夜是那么凉爽宁静,让人陶醉,在这如水银泄地的月华里轻轻飘下几片树叶,风还吹起身旁桌面上的还未合上的真题本和厚厚的草稿本的纸张,发出的声响惊醒了她的思绪,这个女生轻轻关上纱窗,又回到灯下,开始拿起别的课本又看起来……

渐渐的,窗外已不再飘来电视乐曲声,时钟已嘀嘀哒哒划过两个整圈,已指向一点,最后的微笑终于浮上女孩那依然如弯月的恬静的嘴角啊,呵,一个充实的心境是多么美啊,她小心翼翼地整整齐齐收起书和作业本,站起来,抬起头,无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不由有些震惊,哎呀,没想到竟到凌晨了,她想起来蔡文说她高三以来经常只睡三、四个小时,但每天精神仍特别好,是呀,劳累后的睡眠会安心舒畅的而又有质量……她终于熄了灯,窗外的月光映射进来,很薄的浅色线毯温柔的覆盖在她身上,在这清凉的、平滑的秋夜里她已经沉沉睡去……

清晨,还没跑到校门,就听见学校早操广播响起,有的班级已奔出教室,在整队准备出外跑步。戚小冰连忙跑进校门,这时已听见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声音比谁都响的在喊:“高三七班,出发!”树影子里戚小冰已看到队伍开始在跑动了,她连忙奔过去,看清自己的位置,慌忙侧身插进去,心中正忐忑,那个正带队的身影一眼看见她,喊了一声:“戚小冰,戚小冰”被喊的女生吓得缩了缩,那个高大的身影却走过来,伸出大手拍了一下她的头,什么都没说,却神情很温和。

“大家跑到十字路口啊,刘老师我今天不盯着,看你们能不能跑到那儿去。”下面“哄”得一笑。学生们都已知道这样的话出自刘老师的口往往是反语。学生们本来就喜欢自由散漫,有老师时都恨不得自己溜着跑,更别说没有老师盯着。可是这个雄霸天下的老师竟说出这样的话,常常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虽是一位很好的老师,但在很多时候言行不一,比如这样的话,话多了,往往就是假的。

许多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出,大街上树影、人影重重。很快天就蒙蒙亮了,整齐的队伍跑在人行道上,红白相间的交通栏不时被来往的学生队伍的衣角擦一下。有的队伍已在往回跑,而他们这支队伍还要坚持跑到这条长街的十字街心,果然此时班主任警惕的身影已忽隐忽现地出现在队伍后面,跑在队伍前面的秋平前后望了一下,她长长叹了口气,小声说:“唉,还跑那么远,我数学作业好几题没做出来,上午上课还要交的呢,刘老师说做不出来不做,但做不出来的太多了。”她说完,有些垂头丧气的,拖拖地跑着,跑在她身边的同伴听见,笑着说:“没事,我的做完了,上英语早自习我给你看,还来得及,不懂我可以跟你讲。”她的话还没说完,跑在她们后面的蔡文几步追上来,惊喜地小声插进来说:“老师昨天布置的最后那道栽种树苗的题有些难,你的答案是多少?有多少种方法?”戚小冰听见回头说:“我做出来的是26种,是昨天刘艳问过刘老师了,刘老师说先分出桃树苗,再分出梨树苗,再算……”后面的蔡文听得连连点头,说:“嘿,看来我的思路是对的——唉,你们不知道,我昨天只想这题就想了一个小时,唉,急死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怎么?!——你们数学作业就那么难?!”几个女生连忙回答,蔡文已经喊了一声:“刘老师!”那个威赫的身影正在她们身后跑着,戚小冰和秋平小声喊了一声,蔡文退后了一步,和刘老师并排跑着,嘴里说:“刘老师,你不知道,徐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可真难,真是绞尽脑汁,连个解题思路都找不到。各种办法都想尽,才‘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哈哈哈”那个老师听闻不由高声大笑起来,大声说,“嗯,蔡文这个说法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后面有几个男生也跑了上来,刘老师大声说:“你们的徐老师可真是一位好老师啊,他尽职尽责,对教学事业那可是尽心尽力,对学生那是说‘就如父母对子女般全心全意’也不为过呀。他带前几届学生时也就是戚小冰的姐姐那一届,他为了让学生少交几个油印费的钱,那么多测试的卷子都是他亲自排版印刻,高三的作业又多,课程又重,卷子又多,又要备课,因为长期劳累,那年他积劳成疾身患重病,而且用眼过度,眼睛都差点瞎了,(周围的学生都不由脸上现出一片肃穆的神情)唉——其实只要是高三年级的老师年长一点不管是哪位代课老师恐怕除了我或多或少都有病。徐老师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他家庭情况也很不好,他的家属是一位家庭妇女,没有生活来源,上面还有两个年过七旬的老父老母,全家六口人的生活都靠着徐老师一个人的工资(呀,学生们不由惊讶道)——他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和戚小冰的姐姐是同班同学,小女儿现在还在读初中,家庭负担很重哇——可你们徐老师却从来没有因为家庭原因影响过教学,他的小女儿很聪明,但他的大女儿却令人担忧,虽然考大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但却是一条最好的出路呀!(他身边的蔡文眼睛中泛起晶莹的光彩,刘老师不由又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明亮的教室灯光下 徐老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数学老师,他的教学和脾气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对吧?(周围的学生们无数的脑袋都在点头)——可是他的女儿却是次次数学不及格,也放在我们班上,我甚至当着徐老师的面经常批评她,可女孩子面薄,一说就哭,再说就恨不得去自杀(周围不由有点点零星的笑声,更多的是似有同感的面色和神情)。你们徐老师也把她没办法,唉,性格是那个样子,多愁善感,成绩怎么都跟不上来,最后高考落榜了,在家待业了一年才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唉。”刘老师说着说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周围不由得都是一片静默。

突然蔡文说:“刘老师,小冰的姐姐是不是特别优秀?”戚小冰没有作声,那刘老师用力点点头说:“那还用说,戚小冰的姐姐那真的是叫聪明学生——好啦,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们细细的讲那些我教过的有出息的学生——哎呀,怎么大十字街都跑过了,我怎么倒忘了!”刘老师这时才突得发现学生们跟着他已早跑过十字街心很远了,几乎要到尽头了,看到后面长队的学生莫名地跟着他跑了这么远,他不禁哈哈笑起来,道:“刘老师跑过了,你们也跟着跑过?”长长的队伍里的学生都笑起来,“好!听刘老师的话,走刘老师让你们走的路,你们就有前途!——(遥遥似乎传来早操前奏音乐声,)好!——我们现在加快速度回校,来一、二一、一二一……”他笑声如钟,铿锵有力,长长的队伍立即在他的带领下掉头迅速直向学校方向跑去,他的声音仍如鸣金锣鼓之音在树枝晨雾间缭缭不绝……

转眼一个数学晚自习,学生们才惊觉数学竟已结束新课,进入了总复习阶段,而且今晚这是总自习后的第一次测试。教室里的气氛不由有些紧张,学生们纷纷准备好草稿纸和笔。

自习铃一打,教室门就被推开,数学老师和谒的微笑着走进来,胳膊下抱着一大撂试卷,刘小红连忙走下座位上去领试卷,本来还在小声嘀咕的学生顿时鸦雀无声,刘小红已将卷子分成四大组,试卷由前排逐渐传到后面。

“现在试卷都发到手没有?”一片试卷哗哗的传发声,每个人眼前都有了一张大大的密密麻麻小字的试卷,数学老师看了一下,声音不大地问道,下面没人做声,表明都有卷子了。已经有人紧张地正反翻看着手中的试卷。

数学老师不由笑着说:“同学们不用担心,只要同学们每天的数学作业都做了,这张卷子就很简单。(下面的学生一呀)这才是第一次考,以后每个星期都要象这样考一次,不再只是随堂小测试了。”

“哇——”下面的学生都轻张着嘴嘘了一下,好象真正的暴风雪就要来临了,现在已经正式开始数学总复习了。

“好,现在安静了,同学们开始考试。”数学老师脸色稍稍严肃了些,和蔼地说道。

下面的学生们立刻寂静下来,教室里瞬间一片安静,整个教室里如无人之境,只听得见笔尖在草稿纸上、卷面上开始沙沙作响。数学老师则坐在讲台上上翻阅着数学高考大纲还有厚厚的参考书,备着明天的课程。

渐渐已是第二节自习了,时针慢慢指向8:45,讲台下有推凳子、收书的声音,徐老师抬起头,后面一个个头很高的男生是班长郭建海已收好笔站起来,他收好书,又清好桌面的东东西,两手拿着试卷走到前面来交上已做完的数学卷子,刘老师收了,看了一眼,点点头。郭建海打开教室前门,走了。很快又有几个男生交上卷子。

“交了卷子的同学,可以回家啊。“徐老师边说边又捧起茶杯,慢慢走下讲台,在还都埋头做题的学生们中间转悠着。

他的脚步轻轻走过女班长蔡文的桌边,看见她卷面整洁、清楚,大题也做的差不多了,他含笑的点点头。他走过胡敏的身边,看见她正在执笔凝思想着最后一题,他看见她在草稿纸上已划出一个公式,可见她的思路已经错了,他的心底不由暗想,这等明天要着重讲一下这个公式的应用,到时讲解试卷时也要好好细讲。

他又慢慢走到了黄玉国的身边,看见这个女孩正伏案疾笔,他心里不由惊讶了一下,再一看,这个女生正在试卷上写了一行,觉得不对,又擦,又写,又擦,大题下面本来比较宽的答题处竟已是一片模糊,他不由凝步站了两秒,扫到她做的前面的题,竟做的工整整齐,没有多少改动,看来是到这后面来,她有几大题还没做,有些慌神了,唉,前面简单的题花的时间太多,后面的大题、分值高的题反而时间不够用,也来不及想,抓笔就写,这怎么能行呢?老师心里暗想,这个可是大问题,到时要讲。

他继续慢慢走着,他不由被一张熟悉的卷面所吸引住了,他不由站在了这个穿水绿色衣服的女生桌边,他看见这个女生正凝神专注地答着题,草稿本上已划有解题步骤,她正逐步逐步地认真的在试卷上写着,这个学生的专注凝神的神情不由让老师心里浮起了自己几年前教的一位学生——戚小雪,他又不由笑了下,他又看了下她的试卷,果然也是那么干净、整齐、认真,一丝不苟,思路清晰明确,果然象她的姐姐呀,老师慢慢端起手中的茶杯,啜了口浓醇的杯中茶水,又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笑起来,他的脸上微微含着一丝笑意终于从这个学生身边走过。

中午戚小冰在家里忍不住打了一下瞌睡,哪知道一下就睡着了,等她再睁眼一看,头脑“嗡”一声炸响,已经2点20了,闹钟怎么没响!奶奶出去了,家里没人喊她,她吓得早已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飞也似的冲出家门。一路上都已看不见一个学生人影,她飞跑进学校,刚进校门,就看见已没人走的水泥路前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互相交谈着朝前面走,她一眼认出是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她吓得一溜烟钻进花木下的小径,发足狂奔,终于抢在两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前,她已狂奔上了楼梯,她跑得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刚一步踏进教室,“叮叮铃铃……”正式上课铃激烈响起!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一堂数学课 后面两位老师的说笑声已经传上楼梯,刘小红赶紧拉开小冰的凳子,小冰刚坐上,正好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却是刘老师抱着一大撂明显是第一次测试的数学卷子,学生们的眼光一下紧张起来,数学老师笑吟吟走在后面。教室里的学生都早已危襟坐好,心中也都不由砰砰直跳。

教室前面班主任已经抱着一大撂试卷径自走上讲台,“啪——”他将手中的试卷放在桌子上,徐老师却微笑着站在教室门口的前排学生书桌边。

刘老师早已大声道:“今天,在这节数学课上,虽然是徐老师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但今天刘老师我要代表徐老师来表扬和批评几位同学!”老师的话掷地有声,严肃而有力,震憾着下面每一个在座的学生。

刘老师继续讲道:“这是你们上高三以来的第一次数学大考,也是进入总复习的第一次考试。你们各自考得怎么样,你们心里也有数,刘老师我很少表扬人,这次却要破例表扬几位。其中最突出的一位就是戚小冰同学,——同学们可以看——”说着讲台上刘老师顺手举起放在最面上的一份数学试卷,展示在学生们面前,“同学们看,这是戚小冰同学的数学答卷,同学们可以看一下,不说对错,仅从她的卷面,同学们就可以看出这位同学的认真学习的态度。你们看,卷面极其整洁,字迹清晰,这位同学这次考试的分也并不是最高,但我相信,有她这种学习态度,她迟早会名列前茅。!……”

下面一片寂静,那个刚才暗暗喘着气儿还没平息下来的女生猛得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禁惊讶地抬头看着上面,头脑有些嗡嗡作响,她还从未被这样被单独提出来表扬的,等她的头脑清醒些时,她听到老师的声音继续声若洪钟的讲道:“这次我表扬的几位同学,别的学生不说,戚小冰是最突出的,我可以说她并不是一位天资特别聪颖的孩子,可她却是一位勤奋爱拼的学生。人生需要拼搏,爱拼才会赢!我和徐老师经过商量,决定增加几位数学课代表,就是我刚才表扬的这次数学考试进步非常大的三位学生和原数学课代表一起兼任,一来呢,减轻数学课代表刘小红的负担,二来呢最重要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难题能有多的机会请教老师。我等下宣布下排班,一个学生一个星期过,这样比较好。徐老师也非常赞成,虽然这样会占用他很多的休息时间,可徐老师却心甘情愿,同学们看,有这么好的老师,你们就更要努力呀!”

下面静静的。刘老师已继续往下说:“开学不知不觉已近两个月了,我发现进入了高三,同学们也都知道了刻苦,这很不错!刘老师我也感到很欣慰。刻苦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也要讲究方法,不能打疲劳战,要不大学是考上了,身体是弄垮了,那也是得不偿失的。所以方法很重要。所以徐老师讲的解题方法、思路同学们一定要充分领会,要会悟,会想。徐老师不容易呀,每次数学晚自习后还专门留在教室半个小时时间让你们有不懂的随时问他,这么好的老师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呀!”

刘老师严厉的眼神又扫了一下下面,说“我准备不仅数学课这样做,别的课我也将这样效仿。可能有的学生会说这是给他们开小灶,是的!这里我刘老师公开说,我就是在给他们开小灶,你有本事进步大,我也给你开!(下面的学生都望着上面叱诧风云的老师)”

老师气贯长虹、声若洪钟地不断发出响亮的声音,他终于缓了一口气,又威严地看了一下全班学生,接着说:“学习进步的同学希望你们再接再厉,笑到最后。另外——刘老师我奖惩分明,在表扬学习进步的同学的同时,也要批评几位同学,其中首先就是你们的班长郭建海同学!(教室后面的那个班长男生一愣)”

刘老师说:“实际上你这次的数学考试考得很不错,只扣了几分,显而易见是马虎错的。但就这样,你还是第一名。徐老师也夸赞你头脑灵活,可我刘老师却要在这里严厉批评你一下。听徐老师说你前天考试很早就做好,还没下自习就交了卷子走了——你走那么早干什么?!嗯?!(老师的语气一下加重,不料又一转)——这说明你做事没有耐性,我告诉你,人不仅要聪明,还要有耐性,有持久性,你若多坐几分钟,好好检查一下,那你这次考试就是稳拿满分呀,所以,我希望你更要有耐性,那样成功才最后属于你!我也希望这句话不仅对你,而且对所有的同学都有意义。希望你们都记住这句话!”

“好了,我的话完了。——现在我再把课堂还给徐老师,占用了这节数学课堂不少时间,但我也希望能给你们不少的警醒,走好后面的备考之路!好了,现在开始上数学课!”

刘老师的话终于铿然有力的结束,全部的眼睛余光都看着刘老师和徐老师说了两句话,终于迈着大步走出教室,所有提着的心全部落下来,所有的人都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不自觉紧绷的腰板瞬间松懈下来,每个人都喘了一口气…….

国庆节一过,所有课程都进入了总复习。天气也慢慢转凉,街道两边的繁茂的梧桐树叶零零星随风飘落,离枝而下的树叶有的还呈青色,半黄的叶片依然光润水鲜、筋脉清晰,充满着液汁;有的叶柄已枯萎变色,焦黄憔悴。街道也被美丽的飘摇而下的落叶点缀着,地上已是一片青黄浅晕的落叶。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正在上地理课,地理老师正在讲“中国的工业”,突然地理老师手持教棍点击着他自己亲手画的一幅雄鸡地图上某一个点,向下面一个方向问道:“这个城市,我现在请一位同学回答,(他的眼睛梭了一下,定在了某处,微笑着喊道)戚小冰同学,请你详细分析一下这个位于长江中下游六省一市中的城市,它的工业有什么特征?分析一下它发展工业的有利条件有哪些?可以分析一下吗?”(题目这么大。有学生小声嘀咕)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虎狼之师 讲台下已调到教室一角落的女生已经闻声站起来,她望着前方的黑板上那个舒展的地图,她习惯地抿了抿嘴唇,又低头看了一下书,她的同桌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些啥,又朝她靠了一下,那个女生显然在理清思路,她又仿佛听到了同桌说的,她的眼睫眨了两下,抬起头,地理老师在讲台上又很优雅地用手指习惯的弹了下粉笔头,含笑地在前方的讲台上说:“这个题目涉及范围很广,你试一下从它所处地理位置来分析一下它发展工业的优越性。”

下面的学生想了想,周围的同学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睫眨动了两下,已正式开始答题:“我想有以下几点:(她的声音是天生的柔细。她微微低下头,一只手按在自己书桌上摊开的一本蓝色的中国地图册上,纤细的手指随着她的声音在悄悄滑在地图册页平滑的纸上)

“第一点是它的水陆交通便利有利于原材料的运进和工业产品的销售。第二是它的地理位置正处于长江三角洲,农业发达,可以为它的轻工业提供充足的原料和粮食(她渐渐说的流畅起来,地理老师含笑地不时点头)……。第三点是它的淡水资源丰富……”

她的声音轻和婉转,如同一位幼稚园老师在给小朋友讲故事般一湾细细的山中清泉蜿蜒流淌……有清凉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教室,她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学生们都似乎惊觉她竟已答完了,“答完了吗?”讲台上地理老师最后点点头,微笑着问,那个清秀的女生点点头。

地理老师含笑一示意她坐下,女生坐下。所有的眼光都瞅向了老师,等着老师的评判。

她的回答感觉很全面了。

“好,回答的很不错。”地理老师说道,“不过,还是漏了一点。”所有的学生都抬头观望,有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地理老师已转身用红色粉笔将那个城市周围的一片区域圈起来,然后又用手指弹了下粉笔头,如同弹烟灰,可今天他却并没有抽烟,接着转身面向讲台下所有的学生,两只长长的手臂撑着讲桌边缘,道:

“同学们,请看,刚才小冰同学讲漏的一点就是我现在用红笔圈出的以它为中心的这一片区域——大家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这个城市周围的地区经济同样都很繁荣,工农业都很发达,这非常有利于这个城市的工业品就近消费(下面的学生一片恍然)——我们在高一年级下学期,上高中地理下册时讲到工业产品的就近消费比就远消费两者的利弊,就近消费不仅可以节省运输费用,还可以减少运输途中对工业产品的磨损——这点呢,很不容易考虑到,戚小冰同学没有想到这点也是很自然的。另外这个城市发展工业除了它外部的有利条件,同时它的内在条件占主导地位,由于它工业发展较早——这同学们在学中国近代史上早已学到,它的技术力量较强,基础很好。综合上述内外条件再加上自身的各方面优势决定了这个城市工业的特征:即第一:工业门类齐全;第二技术水平高;第三是不仅工业门类齐全,而且产品高尖精化,甚至引领中国各行产业……”地理老师细细讲道,下面的学生们听的如痴如醉,也频频点头。

“好了,分析问题要全面。”老师的讲解终于结束了,他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尽显学者风度,说,“同学们平时有时间要多找一些这样的练习题来做,可以提高你们的分析能力和综合能力。”他的最后一个字刚刚落音,“叮叮铃…”下课铃声响起,真是分毫不差,这难道就是一位高水准老师教学必达的最高境界吗?

地理老师已点了下头,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粉尘纷扬而飘,他整齐的收起了书本,今天却没抽烟,没有烟蒂带走,他走路飘然而去,神情显得非常轻松和悠然自得还有些愉悦。

不远处杨梅低声对同桌说:“小金老师又谈朋友了,再不谈定,就成大龄青年了。”

黄玉国轻声笑着说:“他那么潇洒,又清高孤傲,肯定要找那种美若天仙的绝世美人。”

杨梅“噗嗤”一笑说:“听小马老师说这次才不呢,听说这次好象还真的定下来了,对方女孩长相很一般,个子也不高,可地理老师却对她是一见钟情呢!”

黄玉国惊讶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地说:“真的?”

杨梅点点头,说:“说那女孩人非常不错。看来什么还是缘分呀!”她很些感叹地说道,手中收着书,换下一节课的书,同桌俯身问了她几个字,她脸一红,用手中书要打她,同桌嘻嘻笑着。

连着几天,可班主任刘老师的脸却都是阴沉沉的,满脸的阴森,让学生只觉得头顶上压着一朵不祥的乌云,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位班主任高兴时,很喜欢找学生一个个早自习时叫出去单独谈话,找出去谈话的学生一个个再进教室时都如被严刑拷打一般,形色颓废,身心憔悴,又尤如经历过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势,两种情绪交织错综复杂,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他们在虎狼之师那里经历过什么?而交谈的内容也成了千古之迷,当事人也绝不外泄,每出去一个,进来的就是一个浴火重生后的模样。学生们对这位班主任已经是怕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只要一听到他的老远的咳嗽声,就能吓得一哆嗦,老师的咳嗽声都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晚自习时间,学校又停了电,窗外的天黑了下来,教室里烛光闪耀,学生们都低着头或是看书,或是小声背书或在苦思冥想地做着题目。

快下第一节自习时,教室后门悄悄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突然一个威严的身影从漆黑的门外跨进来,学生们都惊得抬起头来,老师一脸的怒气已掷地有声。

老师一进教室,他的眼光立刻象刀子一样涮过教室里的一层层空气,学生们都能立即感到空气分子的紧张和颤抖,他的凌厉的眼光又穿透过前面的空气直到教室最后排,那个身影刚刚仓促间猫着身子坐下。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感受到风雨欲来摧满楼的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数学课代表 老师响若洪钟的声音已从前面有力的传来:“肖劲!站起来!”所有的眼睛都齐齐地瞅向后面,后面那个男生已低着头慢慢站起来,老师已森严问道:“肖劲同学,你说下你经常晚自习偷着溜出去在干吗?”所有的学生都静静望着。

那个站起来的学生低下头,却没有说话。

“啪——”突然一铁拳砸在讲台的桌子上的声音,所有的学生都惊得动了一下。老师的狂风暴雨霎时已布满整个教室,“你说说!——你这段时间天天下晚自习干什么去了?!嗯?!”

所有的人脸上都不由现出惊惶不定的神情,又惊疑地回头看那个站起来却低着头不语一发的高个男生。

终于那个男生半天嗫嚅出一个字:“玩……”

“玩什么!——”刘老师又厉喝一声,有的学生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书。那个男生低着头,空气是凝滞的。

老师的声音发出来:“玩什么?——嗯?!我问你玩什么?!——肖劲。今天我刘老师顾你的面子,不说破你,但作为你的老师,我还是要尽自己的职责管教你,我只奉劝你一句,——你再这样下去,到时要吃苦头的,而且兑现我刘老师这句话时间也不用多长,只需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行,只但愿你吃苦头时不要怪我这个老师没有说你!”他说着,斜而不垮的桌子又被他的粗拳有力的捶击了一遍,桌子在他粗暴的手掌下却并没有怎么作响,只是晃动似乎就要散架一般。

老师有力的手臂撑在桌边,两眼雄视台下,道:“现在已经是高三已过了两个月了,时间过得很快,你们还以为时间很长啊?!你们看看黑板边的倒计时——时间每天都在流逝,你们要复习这十几年来你们学习的东西,你们算算,你们该有多少时间还能去想别的?!”

他接着说:“开学以来,我就一直盯着你们,看你们能不能胜任这场人生大考,接受这场人生洗礼!许多同学都能醒悟,刻苦学习,可总有那么几个,我就看看,旁敲侧击是一点用都没有。——那我就看看你们到底能搞些什么名堂出来——嘿!果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老师神情冷峻而严肃,下面的学生大气儿也不敢出。

“今天,刘老师我丑话说在前头,若再被我逮住一次,别怪我老刘不客气!”

“铛——铛————”下自习铃激越敲响。

“下课!”班主任一声狂怒,大手一挥,高大的身影走出教室,雷霆而去。

班主任的身影消失进漫漫漆黑的楼梯道里,高三七班的学生里才渐渐有了些松动,每个学生都有种被霜打茄子般的萧瑟感。有人廖廖进出教室,对面高三八班教室门口人影重重,烛光在攒动的人影里更是忽明忽暗,斜对面的高一年级学生更是在走廊上跑动欢叫着,不亦乐乎。

戚小冰走出教室,站在窗外的走廊上,夜的凉风吹上她的额头,觉得非常的凉爽和清明,发涩的眼睛看去楼下瑟瑟作响的青色塔松能感到一丝休息,这时一个身影走到她身边,是秋平,秋平伸头看了一下窗内,又看了一下对面的高一年级,她悄悄低声说:“小冰,你知道刘老师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戚小冰摇摇头。秋平一笑,用手指指了一下斜对面,说:“肖劲谈了一个小女朋友,那——是那一七班的一个小女孩,也是我们厂里的,他天天下晚自习陪别人出去到街上逛夜市,吃夜宵,还喝啤酒吃烧烤,课有时都偷偷不上——”戚小冰惊讶了一下。

秋平又说:“听陈玉说那个女生班主任先发觉了,还通知那女孩爸妈来呢,刘老师知道了狂怒,不知道刘老师到底怎么处置他。”

正说着,一个身穿旧军装的高个男生从她们身后走过,一身痞子气,摇晃着肩膀下了楼梯,后面一个男生追出来喊了他一声,两人一块下去了。

秋平说:“看——那班长——听她们说,班长郭建海一年级时就追闵灵,一年级下学期时闵灵走读,郭建海天天下了晚自习就等在学校门口,送闵灵回家,结果反而被闵灵告到杨老师那儿去了,听他们说,杨老师找郭建海谈心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当她不喜欢自己时懂得放手。呵呵……”戚小冰不由愣了一下,也笑起来。

秋平又低声说:“他们说,郭建海还是下自习在路上等着,最后竟被闵灵在学校门口当着很多人的面大骂了他一顿,当时刚好又是下自习高峰,弄得他很没面子,杨老师知道了,又严厉批评了他,好象他后来在男生寝室里痛哭了一场,最后还在自己床头墙壁上贴了自己写的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分数考,两都皆可抛!”她念着,两人不由都笑起来,秋平说:“她们还说就是因为这,闵灵高二时就转去市二中读了。”

戚小冰道:“哦,原来是这样。”她想起高二刚开学时老师曾经说过闵灵同学因为路途有些远,还是转到了离家比较近的市二中上学,并且还专门提到班长的成绩严重下滑,这样怎么能胜任班长职务。原来是这样。

秋平叹了一口气说:“唉,刘老师是挺吓人,听高届的师姐们说,刘老师不知道破坏了多少姻缘呢?”

戚小冰不由想起姐姐说的“刘老师善长棒打鸳鸯”,不由眼睫眨动了一下。

秋平靠着石头做的护栏道:“还有呢——听说一上高三,刘老师就找林子海和游青青秘密谈话。听说他们是高二上学期时谈的,只是很隐秘,没想到,就这样的刘老师也知道,他们说,刘老师就象个福尔摩斯,我们班的什么情况他早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戚小冰没有说话,从楼下吹上来的夜风竟格外的冰凉……

下了自习,戚小冰将数学作业本收齐,已经9点半了,她收好书本,抱着大撂数学作业本,教室里仍是烛光熠熠,她下了楼,绕过单身老师宿舍楼前的树林,宿舍楼旁是灯火依然澄明的教师办公室。

戚小冰上了宽长的台阶,大大的教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开走进去。教师办公室很大,却摆满了各个年级老师的木质办公桌,显得非常拥挤。这个时候大多是剩下高三年级的理科老师在灯下批改作业或备课,高高的作业本和各种封面的教科书在每个伏案的身影前都堆成了小山。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辛勤的园丁 最角落的是三七班数学老师徐老师的书桌,只要不是数学自习,每天晚上课代表都要来交数学作业本,他总是等到作业本全部交到办公室来,又再批改到很晚才走。

戚小冰抱着一大撂数学作业本,已经绕过密密的桌椅,走到徐老师的桌旁,此时老师佝偻的身影在灯光下更显憔悴,他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衬着一点光,他正低头伏案备课,因长期带高三,毕业班的劳累和辛苦使他的脸色总是那么苍黄晦暗、疲惫不堪,过度的无休无止的劳累早已使他两鬓斑白,眼睛在灯下看着发黄的教材书都显得很吃力。他每天都要改60多本作业本,上课、备课,为了节省一点学生的油印费,他还要亲自刻印试卷,甚至还有时搜集一些课外精选题印成一册子发给他的学生们,当然这时他还会将自己和别人怎样讨价还价的细节一点点讲给他的学生们听,只有那时他那瘦弱而疲惫的脸上才会带着得意的微笑,为学生省一分钱都似乎成了他最大的心愿,待学生如子,鞠躬尽悴真的是这位热爱教育事业的老师的生活写照。

已改好的作业本高高垒在徐老师的桌子一角,另一边还放一副刻板,和几张透明的蜡纸,蜡纸上用两瓶红、蓝墨水压着,还有一瓶碳素黑墨水瓶放在老师教案前,辛勤的园丁手里正执笔在他的备课本上写着什么,他听见学生的进来的脚步声,他习惯地抬头和蔼地笑了一下,课代表看了看摆满东西的办公桌,便小心的将手中的作业本轻轻的放到桌子的一空处,将老师已改好的那一高撂朝旁边轻轻挤了挤,徐老师将伸出手将刻板和墨水瓶换了个位置放着,戚小冰问:“徐老师,您改好的作业本要不要我现在拿走?”改好的大多数是第二天老师上课时带去或课代表提前去拿。

徐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还是我明天上课带去吧。有几本写得实在太潦草,我实在看不清,也不知道到底他们是会做还是不会做,我等一会儿再看看。你回家吧。”老师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和蔼,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发脾气,对再笨的学生他也会一个问题能耐心地讲三遍,而现在灯下的老师却又显得是那么的疲惫,他说话的嗓子总是沙哑的,瘦弱的身形更是苍老——啊,这是一位多么好的老师啊!戚小冰心中不由发出无声的感叹,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老师已经又伏在案上批改起作业来,这个女生轻轻走出了办公室,她走下了台阶,走出小径,出了校门,初秋的夜街是那样的静谧而凉爽,一切都静静的,迷蒙的夜雾里只有点点路灯如粒粒米黄色珍珠镶嵌在树叶间,风吹上戚小冰的脸,她不由又想起尊敬的数学老师,唉,采蜜酿得百花香,为谁辛苦为谁忙?能有这么好的老师,真的是学生的幸福啊!夜更深了,风吹着地上飘零的树叶,在地上轻轻的翻转,又吹动着这个轻步行走在无人街道上的女孩的头发和衣襟,呵,她的脚步变得急切了,步子变得快起来,她将手中的几本书拿得更紧了,路灯光轻轻在夜雾里挥洒,照耀着这些深夜里莘莘学子回家的路……

时间过得很快,街道两边的梧桐树的落叶在一阵阵凉爽的秋风里萧萧而下,翻飞着稠密如雨,再几阵秋雨拂过,秋意也更加浓郁起来。

还有一、两个星期就要进行期中大考了,学校却发出通知,要积极响应教委的指示,举办一届全校演讲比赛,每个班抽两个学生,题目不限,主题要鲜明,即“今日我以祖国为骄傲,明日祖国以我为骄傲”,突出一个高中生应有积极向上的进取精神和时代风貌。高三年级再紧张也必须参加。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毫不留情地痛骂学校和教委一遍,称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竟还让高三参加,浪费学生们宝贵的学习时间,来搞这种毫无意义的形式主义,无异于是“谋财害命!”。然后肃杀的又随意在讲台上点了两个人的名字:蔡文、戚小冰。由两个学生自已定题目,随便讲就行了,应付差事。

后天就是演讲比赛了,下午已经放学了,戚小冰还坐在教室里,她慢慢收着东西,蔡文下课时过来问她准备演讲准备的怎么样,说自己加了一个小夜班总算搞好了,准备先给刘老师审阅。戚小冰不由摇摇脑袋,唉,她本身就是一个内向的学生,从来不发言,更别说是当着全校数千人的场合演讲,这真是赶鸭子上架啊,她心里早愁得一片乱麻,可班主任说的话从来是一言九鼎,毫无分辨的余地。

蔡文已经走了,她还在想着蔡文的话,这时已收好东西的刘小红喊了一声:“小冰,走不走?我们一起!”戚小冰一惊,点点头,连忙站起来,刘小红这时却又凑过来小声说:“加油!小冰,后天的演讲比赛你一定行的,杨梅都说你没问题的。”戚小冰一愣,刘小红说:“她可是个眼力劲很准的人,你别看她天天喳喳哇哇的,她嫂子就是她爸妈全反对,就她坚决支持她哥,两人才结婚的,现在她和她嫂子关系可好了,她嫂子人也可好了。”她的声音真诚而恳切,不由这个文静的好朋友听了心里一阵感动。

清晨,戚小冰眼睛一睁,外面天竟已经微亮,她惊地一下坐起,唉呀,昨天写演讲稿太晚,闹钟竟忘记拧了,她慌得迅速的起床,飞快地冲去学校,赶到学校时,早操音乐震耳欲聋,竟已经开始在做早操了,长长的学校林荫路上更是空旷无人。晨风将两边的树木灌丛都吹得哗哗沙沙响,戚小冰飞快地穿过水泥路,她知道这时已不能再去操场,否则会遭到学校点名通报,她拐着弯的矮着身子穿越过小径,躲过操场上可巡查过来的视线,她悄悄溜上文科楼,上了楼梯,门都大大的敞开着,灯亮着,每个摆满书的桌子上都还摊开着书,空无一人,窗外仍旧传来阵阵体操号令声,戚小冰喘了口气坐上自己的位子,唉,她刚从书架抽出英语书,突然门外一个身影急速闪进来,她无意一抬头,啊,——那个身影似乎也是一愣,她的眼睛瞬间闪过几道又惊又喜的光芒,几乎幻成一种抑制不住的欢乐音符在跳跃,那个曾经熟悉而现在又是多么陌生的身影也在微怔了一下后,脚步仿佛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地走过去了……她的头也瞬间微微低下,手中的书已被吹进来的晨风翻动了几页,窗外的槐树绿叶沐浴在柔静的晨曦里静静闪着光彩……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演讲比赛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下午,全校三个年级的演讲比赛在学校操场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数千人的学生还有老师密密麻麻地坐了满满一操场,按年级和班级来有顺序的进行。

一缕缕秋风不时吹动着操场四周树枝声响,扬起地上的枝叶轻轻的在土地地面上擦着翻飞。上午已进行到了一半,下午继续举行。一片响起又落下接着又响起的激烈的掌声过后,那位高三四班的女生已在激烈的掌声中走下台阶,戚小冰看到热情似火的她走下台阶时,与正准备上台的同班另一个参赛男生相互击了一下掌,她的那种自信和热情仿佛就是天生的,在她的整个演讲中整个操场都充满欢笑和掌声,掌声直到她坐上她的座位还没有停息,戚小冰看见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极其明亮,透着无法形容的聪明劲,她嘴角一咧,似乎风也带着笑,还有她那粉红色的春褂衬得她白里透红的脸颊永远是那样朝气蓬勃而自信满满,她其实什么都不做,她只是微微一笑就足已让她即使融入这数千的人影里也还是显得那么的灿眼!

参赛的学生全部坐在本班的最前排,戚小冰旁边坐着蔡文,蔡文莞尔一乐正说道:“这陈丽虹,讲得也的确不错!”刚和那女生击过掌的男生身穿蓝布褂子、黑色长裤,个子很高,正在主持人的报幕中走上操场前方的大水泥升旗台上,身旁的蔡文早已使劲鼓起掌来,周围是一片掌声,戚小冰已远远认出就是是那个蔡文曾说过的语文和物理都是入校很突出的男生。

只见他已庄重的走上讲台,在全校几千双眼睛面前,他毫不怯场,他已开始在演讲他的题目说:“我是高三四班的学生,我叫许为友。我此次演讲的题目是我爱我的祖国。(下面又响起一片掌声)”

掌声静下来,那个声音接着在操场上响起:“我爱我的祖国,我想这是我们共同的心声。(下面又是一片掌声)”他已经开始款款道来:

“……我是一个理科生,我不能象文科班的同学们那样擅长用美丽的词藻来抒发我热爱它的感情,我只能用我的行动来践行我对她的誓言,那就是——为中华之富强而读书(下操场上响起一片激烈的掌声)”水泥讲台上的男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讲道:“……从小,老师就时时给我们讲起我们敬爱的***总理少年志向就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小时,老师和我们的父母就教育我们要做一个长大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而怎样才能做一个有用的人?老师和父母都说那就要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长大才能用学到的知识建设我们的国家,使我们祖国更加富饶,更加强盛,永立于世而不倒,所以我从小便立志长大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立志‘为中华之富强而读书’(下面呼起一片掌声)……我们有幸生在这个改革的伟大历史年代,让我们点燃我们梦想的火花,鼓起我们理想的风帆,努力学习,不懈追求,开拓进取,希翼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为祖国母亲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能将我们的祖国母亲建设得更加繁荣昌盛,不愧于我们做为一个华夏子孙的称号,用实际行动报答祖国母亲的爱,给她一个最好的人生回报!——谢谢!”

“啪啪啪……”激情澎湃的演讲随着他的落音激起的一片热烈的掌声,比赛的气氛随着高三年级的学生的演讲将气氛一阵阵推向高潮。

当高三七班的蔡文稳步走上台时,又连着一片掌声。她落落大方的举止、从容不迫的气质象一位大家闺秀,她白净的脸颊上含着大方的微笑,她轻和地步上讲台。

她清了一下嗓子,她的明亮的眼睛看了一眼下面,她的的声音极其清晰而有力度,慢慢发出来:“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我是高三七班的学生蔡文,我要演讲的题目是坎坷是我进步的阶梯——”

戚小冰抬头凝望着她,她的声音在继续讲下下去:“……有人会说,小孩子家家的,哪来的坎坷?可是我却要说,坎坷并不一定是肉眼看到的人生的不幸、人生的困境,对我们这些正处于成长期的孩子们来说坎坷也常常更是小小的挫折,甚至是别人的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们躁动年少的心时常感到迷茫、失落还有懊丧(下面无数双眼睛抬头看着)。小小的挫折若不能正确面对的话,也会演变成人生的的悲剧。坎坷会使人沉沦,也会使人奋起。生活中的挫折尤如天之变幻、地之严峻、水之升腾,无法预料和阻挡,然而,面对不尽意的现实,哀叹嗟错、扼腕悲戚都不应是我们的人生态度,……一只雄鹰振翅蓝天,翱翔万里,一叶小舟迎风破浪、破雾飞礁,一颗青松傲雪斗霜、击雨驱电,理相的风帆不能搁浅在坎坷的堤岸上,湍急的水流飞不出远航的小舟,稚嫩的翅膀经受不住风雨雷电……那么就让我们敢于去接受挑战,敢于去经历坎坷,只有坎坷才会让我们迅速成熟起来,只有坎坷才会让我们更加坚强,更加冷静,也只有坎坷才会让我们的人生更加丰富,不要让小小的失意迷惹了你的眼……青春的使命、历史的责任,都不能容忍我们还有时间悲叹,让我们一起去战胜挫折,创造美好的明天!——谢谢!”

“啪啪……”一片经久不息的激烈的掌声

主持人已经走上讲台,报了下一位演讲者名字。那个刚坐下的女生身边的女孩站起来,走上讲台。

她是第一次站在这泱泱大操场前的水泥台子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笔直的高高的水泥杆顶上飘展,几千双眼睛正望着她,这个刚刚走上讲台的高三七班的女生,她沉静的脸庞在耀眼的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是那么白净而清秀,她已走到了讲台正中的银色的麦克风前,讲桌上红色的桌布四角随风飘起,她的微微抬了下头,似乎眼睛扫了一眼下面偌大的操场,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几丝凉爽的秋风吹起她耳边的几缕柔柔的黑发,碎碎的细发丝轻轻飞起。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夜风里的树叶 她开始低眉地讲道。

演讲这两个字似乎并不适合她,因为她柔弱的声音完全没有那种遒劲的壮志豪情,她恬静的神情也没有那种高深的愁情伤绪。她给人只是似一条平静婉约的小河,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似是一朵细小的浪花在轻抚每个人的心田。她的自然和宁静的气质散发出的从容淡雅,无形的拨动着每个人的心弦——而这种拨动却似乎谁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那样的清而轻、那样的细而柔,如风儿轻摇带露的晨莲,也如鸟声在密叶间轻啼。啊,多么美啊,仿佛这纯净蓝天白云下,她的声音就似一片无边的澄清大海的清爽怡人,秋蝉也似乎停止了低鸣,整个数千人的操场现在沉浸进一片宁静之中,只有讲台上那个低眉的女生在继续演讲:

“……我喜欢校园里的每一片树叶(她的声音总是那样的清润啊如同缕缕清风),因为每一片绿叶的茎脉都叙述着一个夏天七月的故事,每一片绿叶都曾看过花开花落,都曾经历过春夏秋冬、雪雨风霜。每一片绿叶就象人生的每一道年轮,都曾交织过树的每一丝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有时下自习后,我从校园的林荫小径挟着厚厚的课本匆匆走过时,看到在夜风里闪动的树叶,我常常在想难道人的一生就必须去追求至高的辉煌?我们都只是人世间的一片普通的绿叶而已,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长大,阳光雨露滋养着我们成长,我们可能做不了那一树似锦繁花,也做不了那强健有力的树的臂膀枝干,但我们仍可做一片报送春意、绿盈夏日、润泽秋光、滋补大地的绿叶。对,人的一生勿需刻意追求那不同寻常的波澜壮阔,你或许不能成就超凡的巨匠,但却可以做一个真实坦诚的人;你或许不能成就崇高的伟人,但仍可以做一个平凡快乐的人。人生又能何必以成败论道?真实的活出自我,努力画好自己的人生蓝图,把握人生,把握自我,你就会得到漫漫人生中适合自己的位置!——最后我想说的是,人在旅途,只要你努力付出,真诚投入,你总有属于你的那一片秋色!——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结束了,讲完了?!她在远远的讲台上抬起头,嘴角又是浅浅一笑。所有的人似乎都才惊醒过来,“啪啪啪——”突然偌大的操场在静止了两秒后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个热烈的声音就尢如平静流淌的河水突然遇到一个千米断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落差,滚滚的掌声如同瀑布千米坠下热列而激越……

讲台上的女生深深鞠了一躬,轻轻走下讲台,是的,一片校园的绿叶,一片经历过悲欢苦楚的绿叶,一片再普通不过的绿叶,这真的就是她内心再真实不过的写照…….

台下的学生还在鼓掌,她走过老师的身旁,老师朝她边鼓掌,边点点头,她在她的座位上安静的坐了下来,掌声仍响在耳边,对她也同样是一份激励,一份令人感到亲切的激励……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很快就考完了。这是个星期六的下午,考试已结束,学校里已走得没多少人了,身后的教室里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很寂静,太阳的余晖是那样的灿烂,戚小冰走出教室,扑眼的竟是一片美丽的万道霞光,灿烂的霞光层层铺满了天际直向远方,呵,这是多么美的校园风光,热暖的气流在此时静谧的成片树木花丛中动荡回旋,满天的晚霞浮动着将楼下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树木和房屋都镶上了一层炫丽的红光,这是多么辉煌、多么令人热爱的高中校园呀……

十一月一过,天就迅速寒冷起来。

一直连着寒雨潇潇,寒夜里的冰凉的雨水不断地从黝黑苍黧的光秃秃的树枝上淌下来,从楼上楼下教室里寒射出来的灯光照射在地上,到处水汪汪的、明晃晃的冰冷。

“叮叮铃铃……”下自习铃声响了,教学楼上上下下瞬间都热闹起来,今天是数学自习,老师却很少有的没来,只是通知要他们利用自习时间做白天布置的题目,下自习交。刘小红正和同桌戚小冰讨论了一个自习的数学题,两人最后终于都恍然大悟,两人脸上不由而同都相视笑起来,刘小红哈哈笑着一蹦起来说,“唉呀,真是真理不辩不明呀!总算做完了,我要回家了!”

教室门早已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立刻有人跑去关上,数学作业已陆陆续续交上来。又是戚小冰值数学课代表,窗外的黑漆漆的雨还在下着,戚小冰在低着头背着英语,这时秋平拿着作业本坐过来,看到她正在背书,又顿了一下,戚小冰感觉到,扭头看到,说:“作业做好了,就放我这儿吧。”秋平脸上有些懊丧,说:“唉,我还没做完呢,我看看,你这题怎么做的?”正在背书的女孩一笑,拿来她的作业本看了一下,便随手拿起自己的草稿本,很快她的笔划了几下,过程和答案就写出了。然后她就着写出的步骤结合题目两下三下就讲得一清二楚,同学惊讶地看着她,说:“哎呀,我还想了一个自习呢,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来问你呢!原来应该这样想。”她的脸上不由得惊喜。清秀的女孩微笑着说:“是呀,数学题目就是这样,想到了正确的解题方法,那几分钟就能做完,若想不到的话,花一、两个小时还不一定做得出来。所以重在思路开阔。”秋平听着,眼睛眨了眨点点头,她看着戚小冰,由衷地道:“戚小冰,你数学成绩真好。”戚小冰脸上是一愣,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可她想了想,认真的说:“秋平,其实我的数学成绩并不好,我也是到高三才真正开始认真学习的。记得上高三,第一次随堂数学测试时,120分的题目,我才70多分。卷子发下来,上面徐老师写着一行很小却非常醒目的红字:继续努力!老师还在后面打了很大的感叹号。你不知道,我每次做不出作业时,就想起老师的这几个字,每次我想懈怠时,就想起了老师写的这几个字,我本是一个并不优秀的人,可老师却这样的殷切的希望,还有什么能让你停住努力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纯真的友谊 (秋平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这个从来都是那么文静的女孩,这个女孩伸出她的一只纤细的手握住好朋友的手,真诚的说)

“秋平,高一、高二时我的数学学得并不扎实,也是在这半年里才补起来,的确不太好补,不过要相信天道酬勤。你现在认真学还不晚,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你若有不懂的问题只要我懂的,我一定尽我所力来帮助你!”秋平眼睛里不由闪出激动的光芒,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朋友的声音还在真挚地说:“我希望我们俩互帮互助,共同进步,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大学里的好朋友!”“嗯!”秋平点点头,纯真的友谊如同一首婉约的歌曲将两人的心溶合在了一起……

9点半过了,夜雨已经停了,戚小冰抱着一大摞数学作业本走过树枝上滴着水的灌木小径,走过又一小片的树木丛,上了几节台阶,进了老师办公室,一片灯光下依然是还有很多老师在伏案备课,有的老师抬头看见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进来,笑了一下,女生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生怕打扰了这些这么晚还在辛勤工作的园丁们,当走到最里面的木桌边时,一向总在灯下戴着眼镜批改作业的数学老师并不在那儿,她踌躇了一下,仍是一堆教课书和作业本放在上面,一本灰蒙蒙的书还放在最上面,仿佛被刚刚合上的样子。学生很小心地将作业本找了个空地堆放下,身后一位老师从外面进来,看见说:“哦,小冰呀,就将作业本放那儿,这两天你们徐老师晚上在打吊针,要等打完才能回来改作业。”戚小冰回头一看,是隔壁三八班的数学老师,她连忙喊了他一声,那位老师看见这个学生脸上明显有些担忧的神色,老师一笑说:“不用担心,是你们徐老师的老胃病,就象他说的,经常犯,就不叫病了,挂几针就好了,不用担心的,他白天没时间打,只有晚上打,你们今天的晚自习就没来上吧?他针打完了还会来改作业的,你放那儿吧。”戚小冰点点头,放下作业本,便轻轻地走了。

她独自走出校门,地上闪烁着片片反射路灯光的水渍,人影清切,她抬头看到街道早已是寂寂无人,而尊敬的老师还在打着吊针,打完针却还要赶着回来再在灯下批改高得象小山似的学生们的作业,唉,戚小冰眼前晃过那一张张所有老师的面孔,这都是一位位多么令人尊敬的老师呀,她的眼睛不由已泛出几点晶莹,她吸了几口气,雨后的夜是那么清新,幽凉沁人心脾。她独自走在夜雾飘荡的回家的路上,她这时微微低下头,她的头脑里又开始在回想着一天里上的所有的课程,头脑里象过电影一样,头顶上还缭绕着一些广播电台最后音乐,余音袅袅,料峭寒风里她丝毫也感受不到一点寒冷,她的脚下轻轻溅起一些水花,水影里倒映出她的影子,她突然眉睫皱了一下,一个知识要点还有些不清楚,她的脚步快了些,很快她的身影就隐藏进了街头的树影和夜雾里……

戚小冰并不知道,在她步履匆匆的背影后,也越来越多的老师和同学知晓了她的名字,有时迎面相对一双友好的眼神让她很是意外,她对任何羡慕和喜爱的眼光似乎都没有知觉,她总是她,她总是那么清秀自然、恬静清幽,她也总是那样认真而刻苦,她的笑容又总是那么轻和,她对任何同学又总是那么发自内心的真诚,她不说话时,微微一笑,就如同一朵飘渺的清淡的花儿那么令人心动……

天更冷了,仿佛要下起雪来的光景。

星期六的晚上,戚小冰拿着几本书独自到学校去自习,戚小冰独自一人走进校门,一抬头看见历史老师小马老师正满面红光地、仿佛刚刚酒足饭饱,他手里正敲打着一幅羽毛球拍,看样子是准备去体育场打羽毛球。朝这边走过来,看见他的学生,一喊:“戚小冰,星期六还上晚自习?”他的话还没完,后面急驰出一辆飞行的自行车,只见地理老师正戴着金边眼镜大喊:“小子,还不快走!——(又看到这边的学生,笑起来)——哈,小冰,来这么早?”这边的学生脸上露出羞怯的笑容,点点头。那边马老师立刻象兔子似的蹦上地理老师的自行车后座,自行车载着两个年轻潇洒的老师欢声笑语地飞驰而去。听刘小红的小道报道,说地理老师的女朋友已经定下来,并且准备明年五一就结婚,他女朋友很能干,是一位女干部,刚下派到最偏远的乡镇——双河镇就是吴彩云、刘艳那儿的乡镇,被任命为那儿的科技副镇长。刘艳就住在镇上,说地理老师的女朋友一去就到处传开了,虽然这位新到位的副镇长表面文静、秀气,但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一去就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到各乡实地勘查,培植能致富的经济作物,“去的时间不长,可已经很有威望”。一听“经济作物”这四个字,一群同桌都头疼,这是地理老师经常提到的词,没想到地理老师和他的女朋友竟然还有事业上的共同语言,怪不得地理老师现在每天是那样的春风得意“马蹄急”呢。

戚小冰穿过小径,走到文科楼下,上了台阶,狭窄的楼道里很是阴暗,灌着风,她顶着风上了楼梯,走进早已灯火澄明的教室,教室里没几个人,灯光却熠然。

还没走进教室,就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正在大喝:“呀——不许再爬!不许再爬!再爬姑姑就打!“

戚小冰一进教室,只见杨梅正和黄玉国正围着一个小孩子逗乐。戚小冰一进去,只见一个穿着小花棉裤、小花袄、外面还套着一个小花背心(小背心上洒满鲜红的小草莓,还镶着一圈喜庆的绒毛边)的胖娃娃正在黄玉国的桌子上两手两脚的爬着。戚小冰走到两组之间的走道处,那小娃娃正抬起她的大脑袋,黑漆漆的小眼珠正隔着一个走廊望着戚小冰的桌子,大大的圆脑袋极是逗人喜爱,白白胖胖的小手伸了一下,似乎想爬过去,那杨梅立刻又是大声喝叱她,显然第一次做姑姑使她很是神气!一只大手立时来阻止,要拦住那个小小的婴儿。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新年到 黄玉国早已咯咯笑着,两只胳膊紧紧的抱住那个小娃娃,抬头看见戚小冰进来,眼睛荡出笑意:“咦,戚小冰来了。”

戚小冰看着那个极逗人喜爱的小孩问道:“这是杨梅的小侄侄吗?真可爱!是男孩是女孩?”那小娃娃在黄玉国的怀里伸着小手,白白嫩嫩的小脸、小手、亮晶晶的眼睛灵动可爱,她不由喜爱的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她伸张的小手,那小娃娃嘴里望着戚小冰还“咦呀咦呀——”,杨梅立刻笑声如铃,说:“小女孩——快,小羽羽,快喊阿姨!!”做姑姑的总是不失时机地显耀一下自己的长辈身份,戚小冰无意中一愣,秀气的黄玉国已咯咯地笑起来,戚小冰一瞬间立刻反应过来,呀,现在自己也竟被人喊阿姨了。

“名字真好听。”戚小冰由心的发出赞叹。

“嘿!我给她取的呢!”做姑姑的一经赞扬,立刻摇头晃脑起来,满脸的得意。那个小孩还不会说话,仿佛听出她们在说她,她抬起头看着她们,两只小手又伸出来张向戚小冰,戚小冰低头看见她的两个眼珠竟是那样的漆黑、透亮,纯净的如两个透明的小玻璃球,她的小手透明柔软而小巧,简直就象白玉雕琢的小工艺品。

“真可爱啊!有2岁吗?”戚小冰不由喜爱的去捉住小孩白嫩的胖嘟嘟的小手,她声音一落,那两个人都大笑起来,“哈哈哈……1岁还差两个月呢。”

戚小冰不由挠挠头,她还真的对小孩子年龄没有概念,不由也笑起来,小孩看着她,嘴里更是“呵呵”笑起来。

杨梅大眼睛闪着亮光地说:“她可调皮呢。在我家的沙发上、地上到处爬,到处滚。来了谁都打呵呵,象个小哈巴似的。”口气极是宠溺。

黄玉国不住地咯咯笑起来,说:“杨梅,肯定是遗传你,你小时肯定就是这样。”

那同桌大眼睛一翻,说“呿,再怎么调肯定没她调,就是调,那是因为小时没人管,哪象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得有人专门盯着她,要不一转眼她就不知道爬到哪儿去了,她每天除了爸爸妈妈会说,再就会指着电视广告喊要喝‘哈哈’——我妈有时把买的娃哈哈藏起来,她到处爬也找得到!呵呵……”说着,她眼珠还气愤愤的在眼白里一荡,不禁教室里都笑起来……

又是一个元旦佳节,寒风凛冽的一中校门上拉起一幅鲜艳的红色横幅“热烈庆祝一中第五届艺术节成功举办”几个大字在寒风里不时被吹得翻起。一中校园彩灯高悬、锣鼓喧天,学校的各个角落都跑动着学生,各个教室里都迸发出欢笑。只有高三年级的教室里都是仍静静的,高三年级的学生们都在澄亮的教室里安静的看书和做着作业,甚至没有一个抬眼看一下外面的热闹…….

真是寒冬腊月了,教室里上着课,窗外的寒风一阵阵呼啸而过,刮动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激烈的乱摇一阵。教室里的门窗紧闭着,门窗的玻璃已变成了毛玻璃,胧着一层水汽。教室里的学生不时禁不住动一下脚,脚已经麻木得让人感不到它的存在了。

天阴霾沉闷,上第二节课时,外面的风声却小了,无意中窗外传进轻轻的瑟瑟声,呀,下起雪来,有点点银色飘飞着在无声无息地密密地下着,一下课,学生们立刻奔出教室,银色的雪粒已变成了白色的雪绒花,不一会儿白色的绒花又在奔进奔出的可受的学生们身上洒上薄薄的一层,白色绒花越落越多,白茫茫地布满天空,越落越多,越落越密,一直飘到学生们放学又上学、上学又放学,在孩子们的欢声笑中、在年长者们的微笑中、在学生们的惊叹里,一直飘进深深的寒夜里,才慢慢收去。等到了下自习,在蓝色纯净的夜穹里,竟撒出了一天的星斗,半轮新月斜挂在西北角,尤似仙女的娥丽未加粉黛的样子啊,校园里月光下刚走出几个寒窗苦读后的晚走的高三的莘莘学子,他们的身影步履匆匆,在一片莹洁的雪面上投下自己的影子,映着月亮儿和星光——这是一片多么纯洁的世界啊……他们的身后已寂寂无声的校园深处的玻璃展板旁的黄梅在夜气里仍清幽绽放着,在雪的映衬下更加晶莹有光,苍黧的梅枝后已有些剥落绿漆的镜框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点点绽开的梅花在寒夜里悄然点缀……

几场大雪之后,已是农历腊月底了,各中小学校早就已发了成绩单、奖状还有寒假作业,放了寒假。而市一中这个重点高中里,高三年级直到年前几天才放了寒假,就这样班主任的语气仍象学生们占了很大便宜似的。

姐姐放寒假很早就回来了,姐妹两天天在家里讨论题目。

又是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鹅毛大雪里,高楼低舍、大街小巷处处彩灯璀璨、欢声笑语。到凌晨零点时,各个寒气笼罩的窗口里都传出电视里悠长沉重的新年的钟声,即刻许多雪花扑打的窗户、阳台的门旋即被打开,鞭炮声、祝福声又不震耳欲聋、不绝于耳。戚小冰和姐姐又讨论了不少考题形式,两人都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到阳台门口,站在厚雪压压的院落里,第一次没有看除夕春节晚会,可听着新年的钟声,听着一簇族欢笑声伴着一声声爆起的鞭炮看着漫天的烟花亮彻天穹,在这深深的冬夜里,戚小冰看着无垠的夜穹里不时地铺开千万颗五彩纷呈的流星,带着欢笑、带着留念、带着憧憬、带着祝福迸发出红色、橙色、蓝色的耀眼的光辉,预示着希望,预示着春意,她第一次觉得美丽的跨年冬夜是那样的暖意融融……

初三晚上六点多钟,寒夜已笼罩着整个大地,到处透出朦胧的灯光和喜庆的音乐,街上到处是覆雪,夜色沉沉,却几乎没有一个行人,戚小冰独自走在映着雪光的雪面上,脚下的积雪轻轻吱吱响,时时的几点烟花呼啸声,却似乎离得非常遥远。

她围着厚厚的白色围巾,爸爸托人从上海买的长长的羽绒服很是保暖,她低着头抱着几本书走着,她小心的看着路,呼出的热气一会儿就使围巾上变得冰冷。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教室里的火炉 她已走进学校,学校里寂静的雪面纷纷扬扬的飘洒着老师家属楼里散发出的灯光和笑声。厚厚的雪面上也有廖廖的脚印直延伸进校园深处的教学楼里的几个方向。一阵冷风从雪面上刮过,吹起身边树丛上一层淡淡的雪的烟雾。

戚小冰拐进文科楼下的青松院落,她踏过深深的厚雪,已看到楼下走廊上停放着一辆红色灿眼的小自行车,车轮上还有雪渣,没有融化的雪块掉在走廊的青石地上。

戚小冰刚走上楼梯,自己教室的灯光格外明亮地透射出来,教室里正扬出一个银铃般的笑声:“胡敏,我还以为我最早呢,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声音里夹着爽朗的笑声,戚小冰不由笑起来,是蔡文的声音。另外一个声音正笑起来说:“我还不算早,我担心教室门开不了,才今天来看看,哪知道班长还有几个男生早就来了,那郭班长就回家吃了个年夜饭,大年初一都在教室学习呢——他有教室钥匙。”两个人都在里面笑起来,一下看到又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两个人更是发出惊喜的笑声,戚小冰在教室门口跺着鞋子上的积雪,柔净的脸颊上泛着微笑,灯光下的空廖的教室竟显得意外的暖融融的,原来胡敏竟将家中的一个小火炉弄到教室里来了,小火炉非常小,但却里面木炭燃得正旺,她正和蔡文凑在一块边烤火边正翻书出来,桌上还有一堆瓜子和糖果。

蔡文已大喊道:“小冰,快过来,来这儿烤烤火,吃吃东西。”

戚小冰走过去,在她们身边的一个桌子坐下,从背的书包里掏出书,说:“在家里还吃不够,还带到学校来?”

那两个女生都笑起来,蔡文说:“哎呀,带点东西来才有过年的气氛嘛!胡敏也这样说我…咯咯…在家里太吵人了,老家的亲戚来了一拨又一拨,过年简直就象朝我们家赶集似的,又在我们家吃,又在我们家住,小孩吵着调电视,大人抽烟侃天,吵死人了,我只好出来了。”蔡文咕咕叨叨地在说。

那边胡敏哈哈笑道:“唉,我想热闹还热闹不起来,我家里今年我姐姐说不回来过年了,我爸妈还在家弄了一大桌子菜,只有我们三个人吃,哪吃的完,他们吃着吃着还掉个泪,真是好笑,回来是过年,在外面也是过年,在外面只怕过年还好玩些,可以趁寒假出去玩一趟。这几天,我爸妈都要出去给乡里长辈拜年,家里也搞得冷冷清清的,我干脆拿着书来学校算了,我妈要我将家里的小火炉也提来,免得太冷。“

她们两一唱一合,戚小冰听着,点点头笑着说:“我也是,家里也是老亲戚一堆,在学校安静些。我也是怕教室门不开。”

胡敏说:“我上午来的,看见郭建海和几个男生在教室里边跺着脚边仰着头在那儿狂吼英语单词呢。说晚上太冷,可能在寝室被窝里呆着不来了。说要我们走时将门关上就行了。他们还自己带的干粮呢,街上店铺早关门了,学校食堂也关门了。学校宿舍还是刘老师给他们联系开门的,刘老师要他们去他家吃饭,他们不干,正过年哪能去打扰老师家呀。”

蔡文听着不由啧啧称叹。很快三个女生就开始认真的看起书来。

逐渐到了9点多钟,蔡文和胡敏已收好东西因为住的远,已经走了。静静的教室里戚小冰一个人不知不觉又看了一会书。能有一点收获总使她心里不禁觉得多了一份甜润的喜悦——这或许就是读书的苦与乐吧。从读书所获得精神上的喜悦远远要比因读书而受到的身体上的辛苦更多。

她收拾好书本,站起来,那几个男生果然没来,一晚上就她们三个女生。到处寂静的,戚小冰走出教室,关好教室的灯,反手将教室门轻轻锁好。迎面一阵寒风,月光清冷无比,映得深幽的楼梯里有些朦胧的光亮,她伸手摸索着下了楼梯,竟也有廖廖的身影从那边的深楼雪地里也抱着书走出来,几个身影都缩着头顺着铺满雪的校园小路往外走。

戚小冰走在最后,白色的围巾长长的飘起,她沿着夜来的清亮的月光,脚下冰雪晶莹,在穿过积雪皑皑的操场望去,那边的学生寝室仍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走出校门,校门上挂着几个大红灯笼在雪夜星光里红晕融融,一幅上写着欢度春节的长条红幅在冷风里僵冻着,偶尔一股寒风吹来,僵硬的长布拍打在门上,打得“刮刮“响。这个女生抬头看了一下红红的灯笼,淡淡的红晕映在雪地上——这是多么美丽透明的红色啊,她不由在雪地里凝视了几秒,才转身渐渐融进了夜雾里,挂着的灯笼轻轻在寒风里飘摆……

校园里的冰雪早已在阳光下融化成一片晶莹的水的世界,黄色的梅花瓣飘落在泥泞间,雪水在苍黧的梅树枝间流下来,随即一年一季的春又溜进了人间。

教室的高三年级的学生正坐在教室里听着课,两鬓苍苍的数学老师正细致而耐心的讲着黑板上的真题,突然坐在教室后面的一个粉红色大棉袄的女孩悄悄一捅同桌,一根细手指悄悄指向窗外,说:“小冰,你看——”随着她欢欣的眼神,同桌秀气的脸不由也扭过去看向窗外,啊,窗外已透出一点新绿的槐树枝上悄无声息地停着一只翠黄的小鸟儿,一身嬾黄色的羽毛儿,正憩在湿漉漉的树枝梢上,翘着一束长长的小尾巴歪着小头朝教室里看黑板呢,“——叽——”它突然似乎也察觉到从窗内有两双晶亮亮的眼睛从里面也望着它,它似腼腆而又快乐地瞬间欢叫了一声振翅冲破晶绿,化成一朵无影的云彩一下飞走,呀,窗内的两个女孩的眼神不由都是一笑,呵,老师的声音又响在了她们的耳旁,一切是那么无声,而一切又是那么静美啊……

渐渐已是阳春三月,冰雪消融,天气暖烘烘的叫人感到无比的轻松和自在,晓雾蒙蒙地笼罩在浸在春色里的一切,呀,一切都是那么温柔人意。

星期天的下午虽然并不上课,教室里仍是不少学生。戚小冰来了,又和秋平一起出去了。戚小冰的钥匙串还放在桌子上,她的书排得非常整齐,她的桌子只摊着一本英语书,她的一串不多的钥匙串上一个水绿色、翘着两个小辫子的玻璃小女孩坠子,正躺在桌上瞪着两个大的好奇的眼睛瞄着周围。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雨后的夜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教室前门进来,他从这个桌边走过时,他的脚步无意中停留了几秒,他清澈的眼光看到那个小坠子,他的手指轻轻似无意的擦过她的桌子木质边缘,他的眼光滑过那个无声的晶莹夺目的小坠子,那个小坠子极其透明晶莹,当她走在放学的路上,她总习惯地拿在手里,可爱的小坠子总吊在她手上快乐地摆着,小坠子此时静静躺在木桌上,散发着她的气息,蕴含着她曾秘藏的快乐、蕴含着她所有心底的痛苦和泪水,蕴含着她的努力和欢笑,散发着她的清秀……他眼光一波动,教室外传进些许熟悉的笑声,他从桌边轻轻走过……

绵绵的春雨忽疏忽密、浠浠沥沥的,细密的雨丝从天上、从檐边飘落、潇洒,象蒙蒙的雾又象清轻的风,细雨歇歇停停、停停歇歇地无因地飘洒而下,寂寞青翠的文科楼顶上那古老的青瓦檐溜上流下一串疾淌的雨帘。校园深处的假山上的青苔和嫩新的虎耳草在清凉的雨水里悄悄蔓延、碧绿。雨打芭蕉,又一串晶莹的雨珠从绿海般的蕉叶边滚下,溅落在叶下那湿淋淋的刚探出头的青草和紫颜色的小花上,水珠“滴哒”地滚落在那细嫩的草尖儿上,草尖儿承受不起,压得倾斜一下,水珠儿又掉进带着清新的泥腥气的土壤里……学生们一下课就或走出教室站在走廊柱旁看雨,仰起头看半天,无因的雨丝似雪片飞奔眼前,呀,脸颊上、甚至耳边的发丝似乎都已站上那晶莹的露滴,一股清凉扑鼻入怀、直浸心底,顿时神清气爽。有的学生坐在教室里伸着头透过窗外看,几枝显露在视野里的嫩绿的槐树枝叶被细雨浇得湿湿的、绿绿的,到上课时耳边有老师的讲课声音,还不停有雨打窗棂声飘进耳际。呵——你听——那雨——一会儿由远及近——浇上槐树枝,又打上了窗棂——你听,那是几缕清风在吹动着天地间的雨丝丝声儿,一会儿却又没了——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变没了,可教室里讲台上老师却依然在讲课呀,怎么雨声没了?在那宁静的心动的片刻间,身心却仿佛沉浸在幻境,一会儿雨声又来了,又敲打起湿漉的窗棂,哦,一那雨还在下着呢,耳畔里又听清楚了老师的讲课声。雨儿又是那么亲切,又那么自然,听见仿佛也是一份心灵的踏实……

春雨总是先一缕一缕把可爱的绿草鲜花浇嫩,再一阵阵将青翠的青松树桠儿压弯,再一片一片地飞起、飘起、掉下、落下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地面上攀爬的浅草都津泡起来,更将早已溢满的小水沟都涨起来,使到处清水漫漫,使学生们的胶鞋踩过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外面不停地下着雨,呀,雨帘里的光线昏昏暗暗,教室里的桌椅更显得古朴呢!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只隐约看见老师的手在遥遥的黑板上写出一排排白色的小花儿。这时,这块园丁正在耕耘的普通黑板在富有憧憬和想象力的学生眼中,因为淹在暗寂的光线里似千层的古岩,给人的感觉那般的遥远的宁静和敬仰。“咚咚——”这是数学老师的细长的教棍在轻轻敲击在黑板上的声音,呵,又听到老师讲课,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呵!……

到下自习时,雨声渐渐的住了,走下楼,扑面而来的凉爽的夜风,深深呼吸一口长气,凉气直透心里。抬头一看,凉云已经散了,树叶上的残滴,映着一弯弦月,好似荧光千点,闪闪烁烁的动着。

湿湿的寂静的高中校园的水泥路上,走着一动一静的两个身影,快乐的咯咯笑声和轻声的细语声在清凉的夜风里不停飘洒。

快乐的声音在笑着说:“小冰,有时想起我们读小学、初中老师对我们那么负责,现在想起来,真是对我们太好啦!”她说完,她身边的女伴点点头,说:“是呀。我记得一次就是我读小学一年级时,背九九乘法表,因为背不下来,和几个同学一起被老师留下来在办公室里继续背,要背到才能回家。我们在一边站着背,她自己埋头在改作业。晚上别的老师都走了,都回家吃晚饭去了,而老师却还在一本本改着作业,等着我们会背。外面的天越来越黑,有几个同学都背熟了,我却还背不下来,我急得哭起来,这时有同学抢着背,老师却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小冰,我刚才听你背得很认真,你一定会背下来的,不信,你先试一下吧。’最后我因为害怕回去太晚被爸爸说,我觉得自己背不下来,可老师仍然不断鼓励我,我试着终于慢慢背下来,老师对我说的一句话让我一直刻骨铭心,她说:‘小冰,要相信自己,你看,你背的虽然不太流畅,但背的都是对的,你看吧,只要努力就一定行。”最后我还是最早走的。当时有同学还极小声音说老师偏心先让我背,可以先走。后来留下来的几个同学因为太晚,还被留在老师家里吃了老师炒的葱花鸡蛋饭呢,这是他们第二天炫耀出来的,说每颗饭上都沾着鸡蛋的香味(刘小红不由咯咯笑出来)。所以说老师是辛勤的园丁真的是的,他们太好了。”

同伴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这个女孩又微微叹了口气说:“现在那些老师都很少碰到了,现在想起来,那些老师真是太好了,又严厉又慈爱。我印象最深的还有我们小学一年级至四年级的班主任张老师,我到现在还记得她丈夫病得很厉害时,她还在坚持给我们带课,我到现在还记得一天我们看到她的一个胳膊上戴有黑纱,才知道她丈夫去世了,而那时她的孩子还特别小,才6、7岁吧,她从没有因为家事耽误我们的课程,反而我们感受到的却更多的是她如慈母般的关怀同时又是严厉的教育。(刘小红点点头)我记得她丈夫去世那年要放寒假过年时,我不知道怎么想的,期末考试已结束了,只剩下过两天去拿成绩单和领发果果式的奖状,我在家里突然非常想去看看老师,那时才小学一年级,听说老师吃鸡蛋要买的,我家里爷爷奶奶一直喂着鸡,便跟爸爸说了,想给老师送点鸡蛋去,爸爸听了真的给我满满一小篮子新鲜鸡蛋,多了我也提不动,怕路上摔了,又要姐姐陪着我一块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尊敬的老师 “我们跑去,以前老师都住的筒子间,门都大敞着,就在学校住,所以我知道,我和姐姐换着手提着鸡蛋,寻到老师家门口,门敞着,从外面一眼望进里面仿佛老师在最里面小院里忙着,我却不敢吱声,我们俩探头探脑张望了半天,最终姐姐小声喊了声‘张老师。’里面没有反应,我紧张的也小声喊了一声:‘张老师。’里面仿佛有老师隐隐答应了一声,我们吓得将一小篮子鸡蛋放在老师屋门口的水泥地上就跑了,一直跑出校门口,两个人才弯下腰拍着胸口长喘了口气儿(刘小红笑起来)。过了几天,我们去领成绩单,老师将成绩单和奖状都发到我们手里,当发给我时,老师摸了摸我的头,慈爱的说:‘谢谢你,小冰。’可实际上,我却觉得应该被感谢的是老师,因为她们的无怨无悔的默默付出才使我们感受到知识的乐趣、感受到人生的美好。”她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刘小红脸上也不由凝重起来,她深深的点点头,说:“是啊,现在回想起来,老师真的是个伟大的职业,真的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读小学、初中时老师也非常好,对不听话的同学苦口婆心,而那些调皮的男同学还会偷偷故意去拿砖头栽老师家的窗玻璃。老师得不到学生的一点回报,可他们仍无怨无悔日复一日的付出。想我小时又会唱歌,又会跳舞,成绩也一直很好,可以说走哪儿都会有人夸我,我没有你那么懂事,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干,什么事都会做,成绩又好,又一直是班干部,还是学校的校干部。实际上现在想起来真的是要感谢那些教过我的老师们给我的鼓励和教诲,偶尔碰到他们,甜甜地叫一声老师,就感觉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唉,现在想来很不好意思的。”

戚小冰点点头,说:“是呀,世上再没有一个职业比老师这个职业更伟大,医生只是救死扶伤,而老师却是从心来拯救一个人,点燃生命的曙光,看到人生的意义。”

她刚说完,同伴不由噗嗤笑出来,还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赞道:“小冰,你说的真棒!”那个好朋友却羞涩一笑。两个细细的胳膊互相挽在一起,两人在凉凉的夜里、微微的暮春的夜风里欢笑着走去……

不经意间,窗外已满眼的浓绿,还透射出点点闪光的炎热。高三七班的地理老师“五一”长假总算“脱单”了,因为带高三年级,虽是再晚不过的晚婚了,可也只是享受到了三天的婚假,但地理老师结婚后却是工作热情更高了,不再上课抽烟了,而答疑解惑时却更耐心了,潇洒的脸上象历史老师那样总是笑眯眯的,没有以前那么高冷酷了,更有亲和力了。

高一、高二年级的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高三年级的毕业考试成绩也出来了,虽然是重点高中,每年都要淘汰一、两个学生有可能拿不到毕业证的。高三七班的查芳是其中一个,她几乎是文科成绩的最后一名。

刘老师的严厉的脸破例并不见得阴沉,只是打了个哈哈说:“查芳同学,你总算得了个第一嘛。”讽剌意味就象一片刮脸锋刃,不说查芳,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感到了不可抵挡的令人难受的寒气。座位已轮到教室中间坐的那个女生嘴一撇,象要哭似的,同桌蔡文却在桌下拍拍她的手,低声说:“天生我才必有用。”很快,查芳水灵灵眼珠一转,最终转为一斜,眼泪并没有掉下来。

第二天,她来教室收东西,她细白的无名指上已戴上一颗闪着金色光芒的非常精致的镂空花纹金戒指。她收书收了很长时间,不觉得周围的同学也都默默的,不由突如其来竟然已有离别。蔡文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收书,查芳的无名指总是娇弱的翘着,原来她在年初时就已经和一位银行行长的儿子订了婚了,只等她毕业就结婚。蔡文无言了半晌,终于说:“阿芳,不管何时何地,我都祝你幸福!人生苦短,只要幸福就好!”前半句话无人声响,后半句话竟让前后迸发出几点轻轻的赞同笑声,前后同学都转头纷纷对查芳道别,不知不觉三年同窗竟从来没有这样亲热过,查芳不由感动起来,微微抽泣了一下,很快就云开雾散,十分优雅的和座位周围的同学们一一道别,前后左右不由都泛起离别的感伤。

不远处的黄玉国正撑着头背着历史,早扭头看着,最后看着查芳收拾好东西,十分优雅的飘然而去,窗外早已隐隐可见一白面小生来接,教室内倒是一片难得的宁静,黄玉国看到最后再无身影,终于回过头,终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出来,自言自语道:“唉,看查芳天天活得多潇洒,要是我象她那样,我爸妈早把我打死了。”她说的同桌听见了,却并没有笑,只是停顿了下嘴中的念念有词,很快又继续背下去。黄玉国周围又丛生起无数的读书声和背诵声,她微微皱了下细眉,手里不由自主地烦躁的将手中的书乱翻了几下,烦乱地又象自言自语地说:“唉,真受不了家里那种又是关心备至又是忧心忡忡的气氛,高考还有两个多月,真恨不得明天就考了算了,免得天天在家就是受罪,天天咕叨:‘考不上大学,看你怎么办!’”(还有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就是妈妈总是说因为她们姐妹俩才拖着没有离婚,就是为了她们。)她不想想,也懒得想,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烦乱的随意拨弄了几下书,很多需要再背,很多需要再重复记忆,而这就象是大山、就象永远爬不完的大山堆在她的眼前,她觉得心脏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的秀气的眼睛微微闭了闭,她冷静了一下,她的同桌看到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开始和自己一样背下去……

高考的锣鼓声已经临近,各门课程早已由老师带着系统地复习了二遍。清凉的夜里,夜风轻轻吹起淡绿色的窗帘,窗外院落里的小虫唧唧,有风吹动着丝瓜苦瓜藤蔓的声音,还有一株野生的高高的向日葵在暗影里摇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临战 夜已经很深了,灯下的女孩还在埋头苦读,时针指向十二时,她起身用凉水津了下脸,头脑又清醒了许多,接着她又坐下来。当夜更深时,终于她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最后又按了按发涩的双眼,她的眼睛顺溜的望了一眼桌子上排得极整齐的一部分书,她的清秀的脸庞上不由泛起一丝微笑和自信。呵,她终于关了灯,睡了,窗外数道流星闪过,只剩下蓝蓝的夜空满天的清凉……

六月一到,天就迅速酷热起来,只剩下三个星期就高考。学校已不由又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一中向来的内部规定是,由于天气酷热难耐,在高考前三个星期全总复习结束,全部停课,由学生自由复习,甚至在这段时间,经老师同意,学生可以申请在家中复习。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极细致地挨个学生询问班里每个学生的想法,对学生他从来没有这么和谒可亲和耐心过。最后只有蔡文、胡敏和林子海希望回家中复习。其余的人都仍在学校复习。刘老师点点头,神色很凝重,一再交待回家复习的学生要有不懂的一定随时回教室问老师,这一段时间实际上仍是按平时课程表上课,只是不再由老师讲,完全由学生自习,老师随时跟课。墙壁上高考倒计时已大大的红字数字:24天。不觉得紧张的气氛更是无形的侵入每个学生的心,虽然窗外一片阳光,却每个心头却是如此沉甸甸的无法稀释……

尽管学校一再强令高三学生在这段时间不许熬夜,以免休息不好,反而影响发挥,高三年级教室的灯光统一提前半个小时熄掉,但高一、高二年级教室到最后常常被人份不明的学生占据。甚至全校熄灯号响后,高三宿舍内仍是烛光闪烁,莹火点点。

早晨,五点半闹铃响起,床上的女孩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床,象正常上课一样,她跑半个小时的步。戚小冰喜欢晨跑,可以松驰神经,另外通过跑步,呼吸清晨的新鲜的氧气,也让人不由充满朝气和活力,继续投入新的一天的战斗。她有时跑得早了些,看见浓浓的雾气里那昏黄的路灯高照,黎明前的天际里繁星闪烁还未隐退,伴着清风习习,不仅让她心清气爽,而且越来越感到光阴的可爱。

跑完步,天已放亮,薄薄的晨雾笼罩着勃勃生机的校园,同学们也纷纷进教室上自习。戚小冰独自来到学校花园里,花园里的花儿、鸟儿、树叶儿还在沉睡中,戚小冰已倚坐在藤萝垂拂的回廊上,有串串紫藤花垂悬,那个女孩握着笔,面前摊着书,浓荫之下不时有早起的蜜蜂嗡嗡飞过和粉色的花瓣飘落在书上,她从沉思里嘴角微笑着用笔尖轻轻挑开去,花丛在清风里荡着清香,池水依是清澈碧绿的,在清晨的风里不时荡着细波,蝉儿轻轻奏着轻音乐,而她更投入地复习……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的思绪,只有刘老师在花园的园林式窗外悄悄来看过几次,又含笑地走了,但并她并不知道,她已经深深沉浸进这美好无边的读书时光……

上课时间她仍严格遵守着,她仍是步履匆匆地来去,她比平时更认真,比平时更沉静,但她清亮的眼神更沉稳,她那有神的眼睛和轻快的脚步还有每当月阑夜炧时她迈出校门那轻松的一笑,就可以看出她的自信。

三个星期弹指而过,高考已近在咫尺,酷热无比的天突然连着几天下起暴雨来。

7月4日下午,天空仍飘着霏霏细雨,高三七班的全体学生都被老师召集在学校图书馆旁的大榕树下,高一、高二年级已全部离校,学校明天将会封校,所有教学楼下的铁栅门已全部上锁,可见到每一个教室门都已贴上长长的白色封条,凉丝丝的雨飞上学生们的头发丝上,还有他们正仰着聆听老师讲话的脸颊上、大榕树下五颜六色的雨伞下,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的宁静和严肃,他们的面前是依然高大威赫的班主任,而班主任的脸上却去露出难得的慈祥的笑容,他一手正撑着一柄大黑雨伞,一手正从班长郭建海手里一张张接过已印有学生名字的准考证和统一发的一支铅笔还有橡皮,他亲自念一个人的名字,就会有一个学生上前领,他看一眼前来的学生,神情凝重的,同时又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祝你高考顺利,老师等你凯旋归来!”老师的话不断地在重复着,雨丝不断在飘飞着,而却竟没有一个人觉得老师的重复是多余的,而这句话是他们长到十八年来听到的份量最重的一句话,感受也更深的一句话。一切是那么烟雨迷蒙,学生们渐渐所有的都拿到了自己的考证。

老师又在大榕树下扫了所有的学生们一眼,这每一张年轻而有朝气的脸,这不知不觉浸润了这位老师又一年的希望和汗水的国家的未来,这又是一批即将上高考战场的战士,他——一位铁血统帅在临战之前还能给他们说点什么呢?

“同学们”他开始说道,“你们两天后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在高考的战场上,(树下细雨飘纷)寒窗十几载,明天就是你们显露本领的时候,表现才学的时候,今天在这个时候,考的好坏我刘老师已不能说什么,只叮嘱你们一句,一定不要怯场,尽全力发挥你们的潜力。俗话说的好:打不赢,咬也要咬一口——哈哈”老师惯有的响亮的笑声在树下扬起,所有的雨伞下都是沉默庄严的脸,没有一个出声。

刘老师的笑容慢慢退去,他的脸又平静下来,他的声音继续在说着:“我希望你们能通过这次人生大考考上你们理想的学校。我总觉得一个人最大的快乐就是实现自己的愿望。唉,你们正年轻,都已早有自己的理想和美好的憧憬。我刘老师年轻的时候,就是想当一位老师,于是我也心甘情愿地当了一辈子老师。老年时回想起自己桃李满天下,做为一个老师,我也很知足了。我下个月就正式办退休手续了,你们是我最后一届学生(一直以为老师要退休,没想到真的要退休了,所有的学生都顿时眼中泛起几丝不舍和惊讶)——可是我很不想退休,但我年龄也的确不饶人了,以前早出晚归,没有一点感觉,而现在就不行了,也渐渐感觉腰酸背疼,身体上也吃不消了,我也怕自己误人子弟(怎么会呢?只有严师才能出高徒呀?!学生们都在心里说)”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树下的叮咛 树下的学生们都望着这位即将退休又念念不舍的从事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老师,他们突然发现平时从来都是一张黑脸的他竟是这么的亲切)”

老师明显沉吟了一下,说:“可是我就是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只有和我的学生们在一起我才觉得我人生的价值,我人生才有存在的意义和分量,哪一天看不到你们,我就会觉得空落落的。”老师的声音最后略略有些颤抖,眼中似乎泛出一丝激动的泪莹。

接着他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教了几十年的书,也让学生怕了我几十年。学生怕我老刘,我老刘无所谓,只要十几年后学生再念起我刘老师不是恨我就欣慰了。对学生,我坚信只有严师才能出高徒!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年不搏何时搏?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玉不琢不亮,人不琢不才!人才就是靠雕琢出来的,而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仿造出来的!(老师的话又强而有力起来,可又如此深沉)

“同学们,刚才已将准考证发给了你们,没有象别的班级很早就发,就是怕发早了万一放失了地方。学校明天就要封校,你们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全心放松,积极备考,我现在也没别的再说,最后希望你们发挥出色,不要紧张,尽力考出最好的水平!”

树下的学生都沉默了,这时老师高大的身影又走到几个男生面前,那几个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学生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老师伸出手摸了一下他们的头,如同慈父一般。他略显有些激动,在树下深情地说道:“你们当中有好多人如肖劲、郭班长、林教头(有人禁不住笑了一声)曾被我不止一次的严厉批评过,做为一个老师,我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将我的批评当成包袱,而应当做一个推动你们永远前进的动力。也希望你们的人生都能随时有我这样的严师为你们导航,为你们竭诚服务。我作为一位老师,教书育人是我最大的心愿,希望自己的学生成才成人,更是我最大的宿愿。所以希望你们全部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实现自己的梦想!”

大树下风吹得树叶的水珠纷纷掉下来打在下面的各色的雨伞上,一阵清凉,大树下的一宗师啊,谁又不说您的严厉是老师对学生最深沉的爱呢?谁又不说您的威严又是那么可亲可敬呢?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戚小冰独自撑着雨伞走过花丛掩映的小径,水津上她刚走过的小片草地,她擎伞回头看到细雨烟蒙里,那暗黛古朴的文科楼被湿得那样的朦胧,那种朦胧却仿佛沉淀着数千年的颜色在雨雾里静悄悄的、那么的幽静、深远、飘进这个即将离去的女生的清亮的眼瞳里是那样的悠远…….

“嘀嘀嘀……”闹钟激越的响起,睡在床上的女生一惊而起,窗外仍是夏晨五时的天,仿佛还是夜雾蒙蒙,桌上的压在台灯下的小小的准考证却提示这是一天非同寻常的一天,这是怎样决定命运的一天啊?女孩早已起床,她在一一清理着高考的所有的必备文具,全部又清理了一遍,她的有条不紊的清理动作无一不透出她内心的从容和自信,窗外已渐渐晨曦微薄的柔柔亮起来,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她轻轻推开阳台的门,一阵清凉的风扑上她的盈盈脸颊,她不由微闭了下那秀气的眼睛,长吸了一口气,久久才睁开……

又是一年的八月一日,夏天的傍晚,新的一届高三学生又开始提前上课了。傍晚时分,夕阳渐渐西沉,上自习铃已经敲响了,这所重点高中的校园的水泥路上已没有了行走的学生,各个新的高三年级班级里早已又端端正正地坐满了新一届的即将备战高考的学生,教室里已都响起的新一届高三年级各任课老师的讲课声……

在这沉浸进傍晚余晖的高中校园里,在那绿荫匝地的水泥路上,这时只走着一位已经退休的两鬓微白的的老教师,他仍是那么高大威严如铁塔般,古铜般的脸色仍是严肃刻板的,他正独自地静静地微微低着头、慢慢踱着悠闲的步伐,走在水泥路上,他听到从那熟悉的教学楼里传出老师的高声讲课声还有那学生们时而的回答声,啊,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他留念啊,那么的令他心动的声音,他与他的历届学生同甘共苦,几乎可以说是患难与共,他用他的威严见证了他们的汗水,他用他的冷酷见证了他们的甘甜,他用他的默然见证了他们的失落,也用他的难得的微笑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他更多的是想到了这最后一届他亲手带的学生,他亲眼看到了他们收到一张张来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们的喜悦更是他的喜悦,他们的激动更是他的激动,往日的汗水此时化成激动的泪水,让这位从教数十载的老师时时想起心中仍激动不已,特别是那位即将真正成为飞行员的孩子眼中的泪水、那位即将迈入外交学院的学生脸上的激动、还有那些即将可能成为国家农业、法律等等各个专业领域的人才……哦,还有可能几年后也成为他的接班人的学生们脸上的激动……老师想到了这些,他那从不动声色的脸上又激动起来,唉,老了老了就容易伤感了,幸亏没有人看到他眼中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呵呵……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他继续慢慢走着,慢慢踱着,他忽儿抬头又望下天空,忽儿低头瞧瞧绿草,啊,落日的余晖却仍然是那么璀璨,似乎还泼洒着一地的笑声,那熟悉的他的学生们的笑声,让他的脸不觉又笑出花来……这时整个校园都被一大片金黄色的晚霞笼罩着,包括每一幢亲切的教学楼,每一颗在风中摇动的树枝、甚至有几个学生在那边奔跑打球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可亲可爱……这位已退休的老师的身影渐渐融进校园满园的金色晚霞里……

这个重点高中马上就要全校正式开学了,一个淡绿色衣裙的身影独自走在这夕阳斜照、黄叶飞飘的石板路上,两边梧桐树树冠如盖,行人散散,街边的精品店里不时飘出流行歌曲。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星夜远歌 从她身边走过几个瘦小的叽叽喳喳的女孩,都背着一个瘪瘪的书包,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还没有发新书,那几个女孩脸上露出兴奋的光彩,这个女孩眼看着她们迈着轻快的脚步朝前面走去,只听见一个女孩说:“哎呀,这次好象我们育英中学考上市一中没有实验中学的多呢!”另外几个女孩立刻点头,几个身影如同快乐的小鸟一路远去了,只剩下籁籁作响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晃着,夜雾渐渐笼罩下来,她慢慢地走在这条石板路上,她的眼前好象又看到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与第一次相遇的夜晚,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他的那清秀的身影,他那轻轻一笑又有些羞涩的脸庞,他那微微含笑而又那么温静的声音……三年前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就在此时此刻……她的眼前似乎又跟过闪现过很多情景,夜风轻轻吹着她耳边的头发,头顶上的地方电台的广播里竟无声无息的飘起一首非常遥远的歌:……轻轻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

四年后一个初夏的夜里,大学女生宿舍的窗户敞开着,在这静谧的夏夜里,深蓝色的夜穹繁星闪烁,有几点荧光的荧火虫在夜里如点点小星在飘流,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靠窗边的一个上铺,在雪色纱帐里,一个清秀的女孩也在沉睡着,她的细眉仍然纤细而绵长,白净的脸颊衬着一丝月光照进来的光泽,显得无比的清秀……

一个光线忽明忽暗外面飘着大雨的大学活动教室里,一个身材纤瘦的女生终于收起书,她独自走出教室,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雨如注,寒风扑面,而她却没有带伞,而不知为什么,她仍然的抱着书走进雨幕,刚才还如注的大雨,此时仿佛飘着寒气的细雨,她独自走着,周围的人都打着雨伞,而她仍是一个人,她仍然走着,在雨里,风儿吹起了她的长发,水绿色的裙裾被轻风吹得飘起,她坚持一个人向前走着,突然一个身影从雨雾里走过来,她一下怔住了,怎么这个身影这么熟悉?这是一个多么清奇的身影,——慢慢向她走近,那张清秀的面庞和轻轻翘起的嘴角越来越清淅——她不由惊住了,我是在做梦吗?她惊得问自己,是的,肯定是在做梦,可是她看到他已经走过来,她看到他含笑地撑着一把雨伞向她走来,周围的雨纷纷都在飘着,好象幻成了花海,她很清淅地看见他走到她身边,他的脸庞仍是那么的清秀,总似含着一丝隐隐的羞涩,他的眼神总是那样清澈,总是那样温静而柔和,她在做梦吧,怎么可能会碰到他呢,可他真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嘴角微微翘起,那丝微笑让她无法抵挡,他已经在对她说:“小冰,下这么大的雨,我来接你。”啊——这么多么亲切的声音啊,她的脚步已要飞过去,她看见他伸出的手,她一下喊出:“林锐!林锐——”

帐中的女生一下惊醒,窗外夜风如雨般冰凉,她瞬间坐起,寝室里仍然是静静的,寝室里可听见别的床铺的深深的呼吸声。原来真的是梦呀,真的只是梦呀,她一下掀开纱帐,一阵凉风轻轻从窗外凉润着她的脸,啊,她一眼看到窗外,那竟是多么纯净的夜穹啊,夏夜的天穹星光如雨,蓝色的星星雨里有几片风中的树叶,轻轻在夜里飞飘,星光浸润了它带露的微笑,在匀净的夜里,它在轻轻滑行,合着虫声和树叶的苏苏细语里,滑行在远方飘渺的歌声里……

(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