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觅处》 章节目录 第1章 美颜圣品 清风徐徐,阳光正好。

宛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商铺林立,街道两边,整齐排列着各种小摊,小贩们时不时吆喝着:

“雨伞,看一看雨伞嘞,可遮阳来可避雨。”

“蔬菜,新鲜的瓜果蔬菜。”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包子,新出炉的包子。”

......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素闻宛州城为南安国最漂亮的城,游玩一番后,觉着,倒也名不虚传。

不过,当听着这些小贩们的吆喝声,看着眼前的景象时,南宫安乐还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内心开始嫌弃:“为什么每个地方每条街上的小贩都是这么喊的,真没劲。”

虽然对这些千篇一律的吆喝声极为不满,南宫安乐还是准备逛一逛这条闻名整个南安国的宛州第一街,长乐街。

说起长乐街,南宫安乐不禁想起了与自己同一时辰出生的夏嫣然和颜梦两位小姐妹。

夏嫣然和颜梦说要到长乐街一游这话,南宫安乐已经记不清楚,到底说过多少次了,反正,每次都有不同的借口而没有出发。久而久之,南宫安乐就把她两的这话,当成了一句不重要的戏言。

既然,长乐街就在眼前了,那,不如就给二位小姐妹,带点新鲜玩意回去吧,想来,她们必定开心。

思及此,南宫安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一袭白衣和高高挽起的发髻,微风拂过,衣袂飘飘,长发飘飘。

好一位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

如果,有一面镜子摆在南宫安乐的眼前,看着镜中自己的男装模样,势必,也是要多看几眼的,说不定,还会芳心暗许吧。

“没办法,谁让我生得这么好看呢。”心中暗自嘀咕着,南宫安乐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明显的微笑。

重新调整了拿剑的姿势后,南宫安乐迈开腿,往眼前的繁华处走去,开始认真地逛起了长乐街。

商品琳琅满目,南宫安乐应接不暇。

好在,在南宫安乐看来,这些东西并不稀奇,似乎,也并不值得她花这么多的时间去逛。反正,夏嫣然和颜梦在虹州,在宫里,什么东西是她们没见过的?

那不如,就挑选特色的吧,宛州城的美,在于,无处不在的花;宛州城闻名于世,在于,南安国最大的医药世家处在此地。

宛州赫连家,墨语医庄,仙医赫连澈,南宫安乐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收集到了这三大信息。

传闻,仙医赫连澈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闭关就是云游在外,墨语医庄基本是其大弟子慕青及堂弟赫连茗在打理。

那么,近几日听闻到的,墨语山庄推出的美颜圣品,又是怎么回事呢?仙医赫连澈哪有这闲情啊。

美颜圣品,就是字面意思,传言能让女子变得更加漂亮……

这诱惑力,只要是个女子,势必都没有办法抵抗。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先去一探虚实吧。如果是真,那夏嫣然和颜梦还真是有福了。

南宫安乐径直朝着一家极为热闹的店铺走过去。

“公子,里面请。”

南宫安乐被一位妙龄女子领进了店铺。

进店后,南宫安乐扭头看了看,来来往往的,都是女孩子,男装扮相的她瞬间显得格格不入,更突兀的是,她的手中,竟然还拿着剑。

不过,似乎,大家也都没有去关注这些。

“公子是要给心上人送惊喜?”妙龄女子低头看了看南宫安乐腰间佩带的绣着花香囊,微笑着问道。

“对,还有,妹妹。”南宫安乐用低沉的声音回答着,顺手取了一盒,打开闻了闻。

果然,很香,香得纯净,这胭脂,夏嫣然和颜梦铁定喜欢。

“前几日听说这些都是出自墨语医庄,仙医赫连澈调配的吗?”南宫安乐还是不太放心。

“庄主自然没这些闲情,这些都是少庄主调配的,所有已经上架开售的,少庄主都已经亲自试用过了,公子就放心吧。”妙龄女似乎看穿了南宫安乐的心思,认真地解释着。

“少庄主?”

“看来公子是远道而来。仙医赫连澈先生是我们庄主,少庄主,便是仙医的女儿,赫连惜。”

妙龄女子一边解释着,一边把另一个盒子递给了南宫安乐。

“少庄主在我们宛州也是鼎鼎有名的,深得仙医真传,医术也是出神入化的。这些都是她无聊时调配出来的。不管是香膏还是胭脂,都是香喷喷的,可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呢。”

南宫安乐一连闻了好几款,特别满意。

在店中绕了一圈,南宫安乐心中已有了选择,遂吩咐妙龄女子:“麻烦,这款,这款,还有这款,嗯,还有那边几款,每款来两份,包起来。”

妙龄女子顺着南宫安乐的手指向的方向,一一应承着。

......

不多时,南宫安乐抱着包装精美的一大盒美颜圣品,走出了店铺。

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南宫安乐内心乐开了花:“夏嫣然,颜梦,这下,你们两都没有任何理由责怪我出来玩不给你们带好东西了吧?”

抱着一大盒东西,还得拿剑,南宫安乐后悔把剑带出来了,多累赘啊,什么出门在外,剑不离手,她不是很想听。

就算剑不在手上,甚至不在身边,堂堂南安国公主,文韬武略,还保护不了自己不成?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能护卫南安国的国安民乐?

“算了,还是把东西先放回客栈吧。”南宫安乐还是喜欢两手空空,什么都不用拿的感觉。

......

总算回到了客栈,放下了手中东西和剑,南宫安乐有种无比轻松的感觉,转身往门的方向走去,打开门,闪身出去,正要关上门的瞬间,她还是停住了,重新打开了门,看了看被她放在一旁的剑,迈开脚步,拿起了剑,迅速离去。

剑,为父皇赐予,剑不离手,为父皇所交待。好吧,还是不要任性了。

走出客栈,不消一会儿,又回到了长乐街上。

南宫安乐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

购置美颜圣品并未花费多少时间,加上早上出门时,时辰尚早,把东西送回客栈后再出来时,想来,这个时候才是长乐街最为热闹的时分才对。

只是,为何眼前的长乐街人这么少呢?

不过一会儿功夫而已。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南宫安乐甚是不解。

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章节目录 第2章 比武招亲 隐约,一声锣鼓声传来。

南宫安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正在收拾小摊的摊主们甚是悠闲,这不紧不慢的节奏,也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大事。

“咣...咣....”

又一阵锣鼓声传了过来。

看来,城中是有喜事发生啊,想必,大家都是前去凑热闹了。

思及此,南宫安乐长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有喜事发生,自然,该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这样,才不负这来之不易的出来游玩的机会,不是吗?

“老伯,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南宫安乐不缓不急地走到了一位年老的小贩的摊位前,指了指锣鼓声传来的方向,问道。

老者停下了手中的收拾工作,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白衣飘飘的俊俏公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公子,墨语医庄的少庄主赫连惜大小姐今日在城中设擂比武招亲。我看公子生得丰神俊朗,一表人才,看样子,武艺更是高超,与大小姐倒是颇为相配,不如,前去一试吧,马上就要开始了,公子快过去吧。”

赫连惜?就是调配美颜圣品的仙医传人?

南宫安乐突然对这位传言中的大小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之心。

谢过老者后,南宫安乐不急不缓地朝着锣鼓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徒留老者原地惋惜摇头,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收拾小摊上的东西。

待走到转角处,确认那位老伯再也看不到她的时候,南宫安乐一拍脑门,转身,加快了脚步,飞奔而去。

之所以在那位老伯面前表现得那么从容冷淡,是因为,堂堂南安国公主,是个女孩子啊,并不需要娶亲......

本公主,只是来凑热闹的!

凑热闹而已!

奇怪,本公主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南宫安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跑快一点,要不然就要错过好戏了。

这样子的场合,仙医赫连澈势必会在场主持,对于这位神秘的世外高人,能一睹其真容,何其不易。

早知道,就不理会那位老伯的话了......

赶到比武招亲现场时,擂台之上,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南宫安乐再一次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果然,华丽丽错过了仙医的主持大礼。

之前,游历四方,见识过比武招亲也有不少次,每次,开打之前,都是有人主持的,那时候,觉得,这人真烦,废话那么多,赶紧开始吧......唯有这一次,南宫安乐只想看看仙医是怎么主持,说些什么话的。

毕竟,那可是仙医,那个连父皇都敬几分的传奇般的存在。

抬头往擂台方向看去,人山人海,南宫安乐甚至只看到了擂台之上有一黑一红的影子飘来飘去......

来得太迟了,离得太远了。

这热闹凑得,特别没劲。

南宫安乐试着从人群中,往前挤一挤,以便能离擂台更近一点,可惜,还没开始,就失败了,根本挤不动。

从人群中退出来,南宫安乐寻思着,得另想其他办法才行。

就在这时候,一身着华服的公子,带着几位拿着剑的侍从,走向人群,走向擂台方向。

人群中迅速让出了一条道,华服公子不缓不急地往前面走去。

见此情形,南宫安乐迅速闪到了侍从后面,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不久,便走到了擂台前。

擂台之上仍然热火朝天地打斗着。

南宫安乐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若无其事地观战,似一名戏迷观看着正表演着的戏一样。

原来,刚刚在远处看到的台上那抹红色的影子,竟是墨语医庄的少庄长,赫连惜。

赫连惜身手极为敏捷,面对攻势凶猛的挑战者,不慌不忙,潇洒回避着。几轮猛攻后,挑战者渐露疲色,而赫连惜,剑尚未出鞘。

挑战者急了,酝酿着大招。

赫连惜刚闪身躲过了一轮攻击,正背对着挑战者站着,挑战者看机会终是来临了,不曾思虑,持剑便朝着赫连惜的背后刺去,危急时刻,赫连惜却不慌不忙,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南宫安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少女啊,你倒是快躲啊,再不闪身,来不及了,你马上就要输了,输了,你就得嫁给这个长得不太好看,功夫还不太好,人品更不怎么好的臭男人了......

刚刚赫连惜躲避挑战者的那一击,看似完美,但其实,只有南宫安乐看出来了,挑战者使诈了,如果她猜得没错,赫连惜此刻是不能动弹的。

不过赫连惜既然武艺如此高超,应该有所察觉,就算有所察觉,也无能为力了,此刻,也只能等着认输了吧。

唉,嫁给这种人,可惜了,可惜了。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正准备出手,赫连惜腾空而起,一个后空翻后,一脚把挑战者踹翻到了擂台下。

看着擂台下脸先着地的挑战者,南宫安乐心中暗自欢喜,心想:“看来,是本公主低估大小姐的实力了。”

擂台之上的赫连惜轻松落地,一脸蔑视地看了一眼挑战者,冷冷地说了句:“哼,雕虫小计。”

说完,背过身去,抱着剑,似是在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的到来。

人群中唏嘘声不断。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位倒在赫连惜脚下的挑战者了。

这样下去,少庄主,恐难觅良人啊......

南宫安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对于擂台上的这位大小姐,她是越发的喜欢了,传闻医术了得,没想到,武艺也如此了得,关键是,还长这么漂亮,比夏嫣然还要漂亮,果然女中豪杰,人中龙凤,跟本公主有得一拼了。

输得有些惨的挑战者退去后,华服男子跃上了擂台。

台下顿时沸腾了起来。

华服男子手上仅拿着一柄折扇,也并没有一上台就发招。

看来,是个高手无疑。

南宫安乐把剑抱在怀里,背靠在擂台下的大树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擂台之上的两人,准备欣赏一场高手之间的决斗。

不过,事情并未如她所愿。

台上二人似乎并不急着比试,而是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天。

华服男子开口道:“惜儿,不要闹了,赫连叔叔不是答应了你,待你及笄之年,断不会阻拦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吗?比武招亲不是儿戏,婚嫁更不是儿戏。”

赫连惜冷哼:“可爹爹也答应过我,待我觅得良人,便遂我愿。”

华衣男子微微一笑,“啪”地一声,甩开了折扇,轻轻扇动扇子,朝着赫连惜靠近。

章节目录 第3章 仙医风采 赫连惜迅速转身,厉声道:“站住!”

华服男子怔了一下,停住了往前的脚步,重新绽放了微笑,柔声道:“惜儿,别闹了,哪有女孩子自己给自己主持一场比武招亲的。赫连叔叔要是知道这事,就算你这次觅得良人,他也是断不会承认这桩亲事的。”

听到这些话,南宫安乐不同得站直了身子。

敢情,这场比武招亲,不是仙医的意思,而仙医,竟没有出现在现场,怪不得多番寻找,皆未寻到疑似是仙医的身影。

这位大小姐,还真不是寻常女子。

南宫安乐往擂台靠近了些,继续认真听着二人聊天。

赫连惜许久没有说话,似是在沉思着。

华服男子再一次准备靠近赫连惜。

而这一次,彻底惹恼了赫连惜。

“站住!”赫连惜瞪着华服男子道,“江公子,请问你是过来挑战的吗?如果能打得过我,那我就嫁给你!”

华衣男子收回了微笑,停住了脚步,收起了折扇,神色也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赫连惜见此情形,得意地笑了笑,冷冷道:“既然江公子不是过来挑战的,那就请回吧,我赫连惜的事儿,不劳烦江公子。”

此话一出,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华服男子离开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好在,人群中的异动,化解了这一尴尬。

“仙医来了,仙医来了......”

听说仙医来了,南宫安乐更是来劲了,转身朝人群方向望去,满脸的期待。

不多时,仙医就真的从人群让出的大道中,走了过来,走到了擂台下。

南宫安乐整个人都惊呆了,连父皇都敬上三分的仙医,总算是看到了。

那是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相貌堂堂,甚是好看,年轻时必然是位风度不凡的翩翩公子。只是,这位眼神坚定的仙医,冷若冰霜,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似是要将整个宛州城都冻结起来,让观战的的群众,不自觉地远离了他。南宫安乐也莫名地退了几步,退回到了原来靠着观戏的那棵大树前。

不愧是连父皇都敬上三分的人,果然非同一般,不同凡响。

南宫安乐偷偷瞄了瞄擂台上的两人,发现赫连惜和华服男子神色也变了。

仙医轻松一跃,轻松落到了擂台之上,袖子一甩转身面向观看的人群,抱拳致礼,道:“各位,小女不懂事,比武招亲到此为止,老夫在此致歉。大家都都散了吧。”

台下的群众们,似是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般,慌乱中带着仓促,很快,人群就散了,台下仅剩下华服男子带过来的那几名侍卫,以及墨语医庄的人,还有,就是站在大树旁边的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抬眼看了下四周,发现了一名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站在离擂台有些远的地方,正望着擂台方向,一脸的失魂落魄,模样甚是惹人怜。

仙医见众人尽数散去,又看了眼那名失魂落魄的少女,转身提醒华服男子,道:“墨儿,兰心似是等你很久了。”

华服男子江墨循着仙医指引的方向看去,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

“对不起,赫连叔叔,我不该跟着惜儿一起胡闹的。”江墨连忙低头抱拳致礼认错。

仙医连忙扶起了江墨,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墨儿,快去跟兰心解释清楚吧。这惜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放心,你父亲那边,不会知道这事的。”

江墨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谢赫连叔叔,谢谢赫连叔叔,那,我先回去了,还请赫连叔叔不要再拦着惜儿寻娘亲了。”

仙医点了点头,示意江墨放心。

见仙医并没有为难赫连惜的意思,江墨便放心了,以飞一般的速度奔到了兰心姑娘的身边,安慰一番后,两人便带着一群侍卫,一道离开了。

南宫安乐四下观察了一番,见只剩下墨语山庄的人时,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仙医正对着的擂台下,朝着仙医跪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剑,抱拳致礼,道:“晚辈见过仙医前辈。”

父皇敬三分的人,安乐自当敬三百分。

仙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昏头了。

“这位小公子,请问你是哪位?你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吗?实在抱歉,比武招亲取消了,请回去吧。”

南宫安乐没想到这仙医看起来令人生畏,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仙医前辈,晚辈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晚辈只是想一睹仙医风采。现已如愿,晚辈就此离开。”

说完,南宫安乐便拾起放到地上的剑,自行站了起来,再次抱拳致意,后退几步,转身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擂台之上一道女声传来:“等等。”

南宫安乐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擂台上的赫连惜,问道:“赫连大小姐有何指教?”

赫连惜慢慢朝她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道:“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愿意与小女子比试一场?”

比试一场?按比武招亲的规则吗?人家可同是女孩子,不能娶你为妻的。南宫安乐暗自在心中嘀咕着。

“大小姐,在下不是过来参加比试的,况且,在下武功低微,不敢在大小姐面前献丑。”

“哦?是吗?原来是过来看戏的啊,早就注意到你那副兴灾乐祸的样子了,怎么样?戏好看吗?要不要也一起演一场啊?”转眼间,赫连惜就出现在南宫安乐的眼前。

南宫安乐节节后退,仙医终是看不下去了,连声喝道:“够了,惜儿,别闹了,放这位公子离开吧,你想怎么样,爹都答应你,你休要再闹。”

听到仙医这话,赫连惜乐了,转身看向仙医,两眼放光,问道:“真的吗?爹爹,你愿意让惜儿出去寻娘亲了?”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惜儿长大了,爹爹再也管不了你了。”仙医说完,示意墨语医庄的人把擂台撤了,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仙医离开,南宫安乐笑了笑,心中嘀咕道:“原来,仙医前辈跟父皇一样,都是个愿把女儿宠上天的好爹爹,这位赫连大小姐,还真是幸福。”

“姑娘,我爹爹已经走远了。你,就这么仰慕我爹爹吗?”

南宫安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站在身旁的赫连惜。

“姑娘?哪来的姑娘?”南宫安乐理了理被风儿吹乱的头发,又开始整理衣服,若无其事地反问赫连惜。

“哟,你以为扮个男装我就看不出来你是个姑娘了?”赫连惜胸有成竹道。

章节目录 第4章 似梦非梦 “不过,你这姑娘,胆子还挺大的,常人望我爹爹而生畏,你竟然还专门跑来一睹我爹爹的仙医风采。嗯,看在你这么仰慕我爹爹的份上,你这个朋友,我赫连惜交定了。”

原来,这也可以是交朋友的理由。前一刻,南宫安乐还在担心与她比试一场赢了以后要娶她呢,没想到,转眼间,变成朋友了,这反转……

“赫连大小姐说笑了,家父仰慕仙医前辈,在下有幸见到仙医前辈,理当上前拜见。”

“嗯,仰慕我爹爹,还不怕我爹爹的人,不多。谢谢你了,姑娘,刚刚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南宫安乐想着,好像从头到尾,她都仅仅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而站在了这里,何曾帮过什么忙?

虽然不解,听着赫连惜说帮上了她的忙,南宫安乐自然也是特别开心。

“大小姐,你,不介意我兴灾乐祸地看你的戏了?”南宫安乐反问道。

赫连惜认真想了想,这好像本来就是一场戏,演给她的仙医爹爹看的,这无缘无故多了个看客,倒也无妨,似乎也没有影响到什么。

“当然介意啊。要不然,我们还是打一场吧,放心,我不会逼你娶我的。”赫连惜看似心情不错,竟开起了玩笑。

“那就来吧,比试一场,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娶你吧。”说完,南宫安乐抬高了拿着剑的左手,朝着赫连惜做了比试的架式。

赫连惜一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接下来,两人便真的开始比试起来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拔剑,赫连惜拳脚相逼,南宫安乐却始终不出招,只是一味地防守。

几十个回合后,赫连惜有些急了,因为,不管她是如何进攻的,南宫安乐总能轻松地避开,这种感觉,特别不好,就像一拳一脚,打在了软蓬蓬的棉花上一样。

更致命的是,这样打下去,一点也不尽兴。

赫连惜没有办法逼眼前的这位男装扮相的姑娘出手,这样的情况,竟然从来未发生过。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厉害的赫连惜不得不感叹,原来这样才配叫高手。

大概百招左右,赫连惜停止了进攻,南宫安乐也停止了闪避。

二人相视一笑。

赫连惜率先开口道:“姑娘果真是深藏不露,赫连惜佩服。”

南宫安乐想起了比武招亲时,那位挑战者使诈的一幕,微笑道:“大小姐也不赖,在下甚是好奇,你是如何识破那位的奸计的?”

赫连惜笑了笑,道:“姑娘是指那位前来比试的公子的把戏?”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姑娘莫非是忘了,我可是仙医传人,如果连这样的小把戏都破解不了,那我岂不是丢了我爹爹的颜面?倒是姑娘你,深藏不露。我倒是十分好奇,你,到底高深莫测到何种程度。要不然,咱拔个剑?认真比试一场?”赫连惜看向南宫安乐,一脸认真。

南宫安乐迟疑了一下,因为她的师父和父皇都交待过,尽量不要显露身手,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实力几何?

“其实我也很好奇。”南宫安乐微笑着看向赫连惜,并不缓不急地拔出了剑。

赫连惜见此情形,一展笑颜,也拔出了手中的剑。

一场比试即将拉开序幕。

一瞬间,两道剑影,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便角逐开了。

南宫安乐一改之前只防守不进攻的风格,一出剑便咄咄逼人,气势如虹,赫连惜开始时还尚能应付,几招之后,就落了下风,没出十招,南宫安乐的剑,便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招式......

看着赫连惜一脸懵的样子,南宫安乐笑着收剑入鞘。

“怎么样?大小姐,在下可有资格娶你?要说你还真是敢玩,竟瞒着仙医前辈举行比武招亲,你就不怕遇着一个长得丑人品还差的高手吗?”

南宫安乐说着,不禁又想起了那位使诈的挑战者,鸡皮疙瘩掉一地。

赫连惜也收起了剑,跟上了南宫安乐的脚步,与她并排走在了宛州城的街道上。

“姑娘这是在为赫连惜担心吗?放心吧,我呢,早就算好了我爹爹出现的时间。再说了,整个宛州城,除了江墨,我还真找不到对手,嗯,有点孤独。再说了,他,是不会跟我动手的。”赫连惜认真地解释着。

“这个,在下也看出来了,那位江墨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南宫安乐回答。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南宫安乐停住了往前的脚步。

赫连惜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

南宫安乐突然转身,双手抓在赫连惜的手臂上,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仙医前辈肯定希望你也可以嫁予你的心上人,所以,以后再也不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了,知道吗?”

赫连惜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关心过她,怔了一会儿,直到,痛感从双臂上传了过来,她才猛然回神。

“那个,姑娘,我知道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南宫安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放开了手,迅速致歉:“对不起,大小姐,刚刚有些激动。”

南宫安乐是真的激动了,自从见到这位赫连大小姐,就有一种熟悉感如影随行,看到赫连惜,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随之,脑海中朦朦胧胧地,忆起了一些好像特别久远的事儿,似梦非梦,有真实,也有不真实......

她感觉,这位大小姐,就是她梦中出现的特别重要特别重要的那位妹妹,梦中的她曾经用生命守护的妹妹,对,就是妹妹,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她的妹妹也是这般没心没肺,她的妹妹,也是如此爱惹事端,她的妹妹,也是一袭红衣......

或许,这一切只是错觉吧,那些似梦非梦的记忆,也许,只是幻觉而已,自己与这位赫连大小姐,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南宫安乐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松开了赫连惜的手臂,南宫安乐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

赫连惜再一次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再次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赫连惜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看了看天色,已走到了正午,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只投下很小很小的影子。

“姑娘,已经到午膳时间了,你饿不饿。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以此感谢姑娘的出手相助。”赫连惜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起吃饭,南宫安乐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既然有本地人要请吃饭,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就请赫连大小姐前面带路吧。”南宫安乐爽快地接受了这份谢意。

随即,红衣胜枫的墨语医庄的少庄主赫连惜便领着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南宫安乐,走向了宛州城繁华处,然后步入了宛州城最有名的饭馆......

章节目录 第5章 一片花海 在饭馆楼上一间干净雅致的厢房中,两人于干净的餐桌前坐下后,赫连惜忙着点菜,南宫安乐则四周打量了下,发现透过窗,刚好可以看到街道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感觉挺不错,便看向了窗外,思绪也开始飘远......

赫连惜点完菜后,发现了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南宫安乐。

“姑娘,看什么呢?”赫连惜循着南宫安乐眼光的方向望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一样,还是那熟悉的街道,还是那些熟悉的景象。

南宫安乐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了赫连惜。

而这时候,赫连惜也正望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世间万物亦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两人的眼中,几乎同时露出了诧异之色。

赫连惜打破了沉默,率先开口说道:“姑娘,为何我觉得你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南宫安乐笑了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真巧,我也有这种感觉。说不定,我们前世有着很深的渊源呢。”

也许,这就叫心有灵犀吧。

“既然这么有默契,那,我们好好认识一下吧。对了,还不知道姑娘姓甚名何呢。”

“我叫安乐,虹州人士。”南宫安乐不假思索地简单简介了下自己。

“噢,皇城人士。如果安乐真是位男子,这风姿,这气度,这相貌,该迷死多少怀春少女,唉,可惜了,可惜了。”赫连惜边说着,边倒了杯茶。

“大小姐说笑了,安乐扮作男相,只为出行方便,如此而已,并不作他想。”

“对了,安乐,我叫赫连惜,这些你都知道了,我就不介绍了。看样子,你我应该差不多大,且不论谁大谁小,我想叫你一声姐姐,可以吗?”

南宫安乐怔了怔,感叹着这神奇的默契。

“当然可以。”

赫连惜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高兴道:“太好了,太好了,安乐姐姐。对了,安乐姐姐,你,还是换回女装吧,要不然,叫你安乐姐姐感觉挺奇怪的。”

“好。”

“那吃完饭,我就陪安乐姐姐去逛一逛衣服吧。”

......

看着眼前换回女装,梳回女式发髻的南宫安乐,赫连惜有些失望。

还是一身白色,未施粉黛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换了发式而显得柔和半分。

果然,安乐姐姐还是男装扮相更加惊艳。

不过,这样子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一种清新之感油然而生,如一阵清风拂过脸颊,如一捧清泉滑过掌心,甚是亲切。

南宫安乐理了理衣服,佩好剑,付过银两,朝着正认真打量着她的赫连惜说了声:“走吧。”

一白一红两位少女各自佩着剑,并排走在了宛州城的街道上。

“安乐姐姐,你这次到宛州,是专程来游玩的?”

“是啊,听闻宛州城特别美,所以,想过来看看。”南宫安乐轻松地回答道。

“安乐姐姐,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会特别喜欢的,那边有一大片花海。”

听闻有一大片花海,南宫安乐的好奇心被成功激发,长这么大,她还没看过传说中的花海呢

南宫安乐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有些远,那个地方是我出去采药时发现的。如果,御剑过去的话,倒是不算远。安乐姐姐可可会御剑?”赫连惜问道。

南宫安乐的师父倒是会御剑,不过,却从没教过她。师父教她招式,不过是让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对于那些求仙问道之人才会的玩意儿,师父从不提及。

按理来说,南宫安乐根本就不懂这些,但凡事总有意外,有些东西,天生就会,也许,姑且就叫做命吧。

南宫安乐朝着赫连惜点了点头。

随即,二人不约而同地默念剑诀,乘风御剑,扬长而去。

不知翻过了多少座山,越过多少河流后,终于到达了大山深处的一个小山谷里,那里,果然有一片花海,一片红色的花海,像火焰一样的红,像血液一样的红,红得娇艳,红得触目惊心,不过,细细看来,还是很漂亮。

那是一片曼珠沙华。

南宫安乐经常在梦中见到此花。

查阅诸多书籍后,她才知道这花的名字,及一些由来。

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这样的花,南宫安乐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两人轻松落地,收剑入鞘。

赫连惜似是心情特别好,朝着眼前的花海,大声喊了起来:“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很快,从山的那边传回来一道回声,那回声回荡在山谷间,空灵,清澈,把原本就安静的山间,映衬得更加的安静。

赫连惜回过头,问道:“怎么样?安乐姐姐,这里漂亮吗?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过来看看的,你看,一大片漂亮的花儿。”

南宫安乐有些惊喜,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梦中的花,而且,还是这么一大片。

“嗯,特别漂亮,惜妹妹以前可见过这种花?”

“当然见过啊,我家庭院里就有呢。不过,听家人们说,在我出生前,从未见过此花。我是冬天出生的,出生后的第二年的这个时候,我家庭院里就到处都开满了这样的花。我觉得,这花,肯定是为我而来的,安乐姐姐,你说,这是不是特别神奇啊?”

“的确很神奇。在我的梦中,也经常出现过这种花。”南宫安乐淡淡说道。

“是吗?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安乐姐姐,不如,我们就对着花海,结为姐妹,怎么样?”赫连惜提议道。

南宫安乐爽快地点了点头。

赫连惜随手折了一朵曼珠沙华递给了南宫安乐,道:“那些结拜礼节什么的,太繁琐,就免了吧,这朵花送给你,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

南宫安乐接过了花,凑近闻了闻,淡淡的,不香,一如书籍上所说。

“谢谢惜妹妹。既然都已经是姐妹了,那姐姐也不瞒你了,我叫南宫安乐。”

随之,是一阵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两人默契地望向了对方。

“公主殿下?”赫连惜有些诧异,神色中并无慌乱之意。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枚玉佩,交给了赫连惜,道:“这些年,我一直遵照母后遗愿,在曼珠沙华盛开的地方,寻找一位冬日里出生的女孩,我想,我找到那位妹妹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思亲 赫连惜接过了玉佩,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着,除了发现这枚玉佩看起来特别不俗之外,并未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南宫安乐道:“听母后说,这是你娘亲的东西,母后临终前再三交待我,一定要找到你,亲手把玉佩交给你。母后还说过,等你十岁的时候,封印自然会解除,所以,从十岁开始,至今,我已经找你四年了。”

听说手上的玉佩为母亲的物品,赫连惜的脸色立刻变了,片刻后,似是记起了什么,惊喜道:“这的确是我娘亲之物,这枚玉佩跟我爹爹珍藏的那枚是一模一样的,我无意间见到过。这些年,爹爹说是云游,其实也是在寻找娘亲的下落。”

“惜妹妹,母后告诉过我的,很少很少,还好,我还是找到了你。”南宫安乐看了看手中的花,又看了看握着玉佩喜极而泣的赫连惜,想起了她的母后,还有父皇,还有,仙医......

太多太多的不解充斥在南宫安乐的内心,就连望向赫连惜的眼神,也开始涣散。转身,抬头,是万里无云的碧空,低头,是一片红色的花海,脑海中,是一团团的迷雾。

到底,这其中,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南宫安乐很好奇,赫连惜亦然。

许久,赫连惜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安乐姐姐,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而自己的娘亲,竟然,还跟皇后娘娘有交集,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

收起了玉佩,赫连惜走到了南宫安乐的面前,一改之前随意的作派,恭敬地抱拳行礼致意:“墨语医庄赫连惜见过公主殿下。”

南宫安乐回过神,转头看着赫连惜,有些意外,连忙双手扶起了她,道:“惜妹妹见外了,母后托我找到你,照顾你,我就只是你的安乐姐姐,不是什么公主殿下。对了,母后说过,只有你才能找到你的娘亲。”

听了南宫安乐的话,赫连惜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安乐姐姐,其实,我已经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就出发去寻找娘亲了。”

“那我就陪惜妹妹一起吧。”南宫安乐思虑一番后,认真道。

赫连惜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寻找娘亲这事儿,在别人看来,都是在无理取闹。

江墨这么认为。

李兰心这么认为。

大师兄慕青这么认为。

赫连家上上下下都这么认为。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认真想过这件事,想过,她的娘亲,其实,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而已,在宛州找不到,不代表,在其他的地方也找不到。

只是,除了父亲,除了她,似乎,再也不会有人想起她的娘亲了。

“安乐姐姐,你说,我真的能找到娘亲吗?”赫连惜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母后说过,只有你才能找到你的娘亲,我相信,你相信吗?”南宫安乐反问道。

赫连惜沉默了,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娘亲的下落,父亲,也一直在寻找,只是,无果。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她的娘亲。

南宫安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道:“一定可以找到的,母后不会骗我。你的娘亲,是我母后最好的朋友,母后说你能找到,你就一定能找到。”

赫连惜无力地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肩并肩坐了下来,置身花海,看着眼前的一片红色花海,若有所思。

微风过处,近处的树叶沙沙作响,红色的花儿,也随着风儿摆动,荡起了一阵阵红色的波浪。

南宫安乐打破了沉默,问道:“惜妹妹,你娘亲,有留给你什么东西吗?”

赫连惜转头看了看南宫安乐,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支笛子,道:“听爹爹说,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安乐姐姐,你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了吗?”

南宫安乐没有说话,也取出了一支笛子。

两支笛子,一模一样。

连挂坠,都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样?这算不算线索?这是母后留给我的东西。”

赫连惜看着眼前两支一模一样的笛子,又惊又喜。

南宫安乐似是想起了什么,拿着笛子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道:“惜妹妹,母后还教了我一首曲子,我吹给你听听?”

说完,便拿起了笛子,放到唇边,开始吹奏了起来。

微风过,笛声飞扬。

赫连惜享受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悠扬的旋律,感受着体内清凉的气息窜来窜去......

一曲毕,南宫安乐放下笛子,看向了远方,脑海中尽是母后的影子。

许久,赫连惜缓缓睁开了眼睛。

“安乐姐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南宫安乐的思绪被打断,转过身,看了看依然坐在一旁的赫连惜,认真道:“这首曲子,母后没有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她说,安乐想母后的时候,可以吹奏这一曲,不管母后在哪里,都能感受得到。”

语毕,是一阵沉默,微风中,飘满思念。

两位少女,都在思念着至亲之人。

不同的是,南宫安乐的母后,是永远地离开了她,而赫连惜的娘亲,还不知道在天涯何处。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赫连惜起身,也吹奏起了笛子。

她吹奏的,正是南宫安乐刚刚吹奏的那支无名曲。

南宫安乐有些诧异,转头看向了赫连惜,红衣灼灼,长发飘飘,笛子上的挂坠也随风飘动着,映衬着这片红色的曼珠沙华花海,这情景,似曾相识......

聆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南宫安乐仿佛看到了母后那明媚的微笑,渐渐的,她也嘴角上扬,心情开始明媚了起来。

笛声停下来的时候,赫连惜的天空,似乎也明媚了起来。

“安乐姐姐,这首曲子,可以借给我吗?我也想让娘亲,感受到我的思念。”

南宫安乐笑了笑,寻一处坐了下来,回答道:“当然可以啊,母后留给我的笛子与你娘亲留给你的笛子是一样的,母后教我的曲子,你娘亲说不定,也会呢。”

“谢谢安乐姐姐,那我以后想娘亲的时候,就可以吹奏这一曲了。”赫连惜也在南宫安乐的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一齐抬头看向天空,先后轻叹着。

“母后,安乐想你了。”

“娘亲,你在哪儿?”

两个人一起思念至亲的时候,似乎,不再那么的孤单了。

默契地相视一笑,两位少女开始忘记前一刻的悲伤,转而开始欢快地玩乐起来。

都是未到及笄之年的十四岁少女,少年心性,悲伤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不消多时,曼珠沙华花丛中传来了欢声笑语,山谷中回荡着两人的嘻笑打闹声,好不快乐。

章节目录 第7章 离别在即 赏过了漂亮的花儿,也玩乐够了,两人也都有些累了,双双坐到了大树下的石头上休息。

南宫安乐看着一脸笑意的赫连惜,问道:“惜妹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寻找你的娘亲呢?”

赫连惜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后天出发,不管能不能找到娘亲,去外面看看也是好的,我都马上十四岁了,还没有走出过宛州呢,特别羡慕安乐姐姐,安乐姐姐怕是已经跑遍了整个南安国了吧?”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还没有呢,很多地方都未曾去过,这些年,我都是打着出来游历的幌子,瞒着所有人,出来找你的,走过的地方,也都是我觉得,有可能会在那找到你才去的。”

赫连惜有些感动。

南宫安乐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母后一直让我瞒着所有的人,连父皇都不让告诉。”

“还好,不负母后所望,我找到了惜妹妹。惜妹妹,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娘亲吧。”南宫安乐转头,认真地看着赫连惜说道。

赫连惜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认真分析了一番:

皇后娘娘与娘亲的交情,原来是瞒着所有人的,那,势必会牵扯到多方势力,安乐姐姐贵为公主,如果把安乐姐姐牵扯进来,也许,就不仅仅是寻找娘亲这么简单了......

“安乐姐姐,皇后娘娘不是说过,只有我才能找到娘亲吗?那,还是不麻烦安乐姐姐了,姐姐已经帮我很多了。”

南宫安乐也没有想过,接下来,该如何去帮赫连惜找到娘亲,更何况,马上就到自己的及笄之年,还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思及此,南宫安乐站了起来,朝着赫连惜微微一笑,认真说道:“既然惜妹妹已经决定了,安乐便不再扰乱你的计划了。往后,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找安乐姐姐。”

说着,便取出了笛子,吹了一小段调子,很快,就有一只纯白羽毛的鸟儿飞了过来,。

南宫安乐伸出了手,鸟儿落到了她的手臂上。

“惜妹妹,这是小白,我刚刚吹奏的那一段,可以召唤小白,通过小白,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我,随时都可以联系到我。”

赫连惜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对着小白说了声:“去吧。”

小白展翅,飞走了。

此时,远处的山上,阳光已经上移到了山顶。

太阳快要落山了。

两人也意识到了,时辰已是不早,是时候,该回去了。

南宫安乐率先抱拳说道:“惜妹妹,愿你早日找到娘亲。”

赫连惜则切换回了之前的状态,不以为然地说道:“安乐姐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停顿了一下,赫连惜推了推一旁一脸担忧的南宫安乐,继续说道:“行了,安乐姐姐,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可不像你一样,出门都不带个高手的。语兰姐姐会保护好我的,语兰姐姐可比你厉害多了。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我听说,安乐公主可是很快就要嫁人了,怎么样?安乐姐姐要嫁的,可是心上人?”

南宫安乐笑容凝结,不过,很快,脸上重新绽放了微笑,没心没肺地说道:“当然是心上人,难不成,父皇还要拿我的终身幸福开玩笑不成?赶紧回去吧,少女,要不然,天都该黑了,仙医前辈又该派人到处寻你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乘风御剑,很快,回到了宛州城区。

回到了熟悉的街道上,两人拱手作别。

“惜妹妹,召唤小白的调子,记住了吗?”

赫连惜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客栈了,惜妹妹以后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安乐姐姐。姐姐可是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就算帮不到你,也一定可以找到能帮到你的人。”

赫连惜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就此告辞。”

南宫安乐转身离去。

赫连惜站在了原地,看着南宫安乐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自从见到南宫安乐的那一刻起,赫连惜便生出了一种特别的感觉,她感觉,自己曾经欠安乐姐姐,很多很多,多到,可能一世两世甚至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待我找到娘亲,安乐姐姐,就换赫连惜保护你吧。”

暮色沉沉,夕阳也已远去。

离别,就在眼前。

这一别,赫连惜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再见到她的安乐姐姐,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如安乐姐姐所说,她能找到娘亲......

南宫安乐则是特别轻松,终于,找到了已经寻找四年之久的惜妹妹,也终于如母后所愿,把玉佩交到了曼珠沙华女孩的手上,一时之间,还多了个妹妹,她很确定,这个妹妹,就是梦中出现的那个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妹妹。

这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想想,都让人觉得特别的美好。

如果,及笄之年不需要嫁人,那就更好了......

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客栈。

用完晚膳,洗完澡,正准备睡觉,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找自己呢?

而且,现在的自己,已然没再扮男装。

南宫安乐内心一阵紧张,伸手拿起了剑,另一只手做着拔剑的动作,警惕地走向了门口,小声地问了一句:“谁?”

刚问完,门外便传来了一道男声。

“公主殿下,是属下。”

南宫安乐松了口气,卸下防备,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洛枫,怎么是你?”

洛枫看着眼前着女装的南宫安乐,神色慌张,迅速闪进了屋,关上了门,才低头抱拳行礼:“属下洛枫见过公主殿下。”

南宫安乐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又不是在宫里,免了免了。说吧,是父皇派你来的,还是洛浔那个小古板派你来的?”

洛枫回答道:“公主,陛下命我前来保护公主,前往丹阳游玩,顺便,拜访一下谢家。”

“丹阳谢家?也是,谢氏富可敌国......”南宫安乐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没有意义,父皇的安排,她也只能听从,谁让她从小就承诺父皇,要护佑南安国国安民乐呢?她甘愿做父皇的一颗棋子,不管是嫁到丹阳谢家,嫁给洛浔,还是嫁到偏远的邻国,她都认命。

洛枫见南宫安乐没有说话,开口道:“公主,陛下不是让您出门在外,不要以女装示人吗?”

南宫安乐道:“无妨,不是有你在身边保护着我吗?父皇让我去丹阳,肯定是让我以公主的身份去的吧?”

洛枫点了点头。

“父皇希望,我什么时候出发?”南宫安乐问道。

“陛下只是交待,丹阳城也很漂亮,公主可以去那边玩玩,如果您愿意,顺便去谢家拜访一番。”洛枫回答。

南宫安乐在桌前坐了下来,倒了杯水,端到手上,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又缓缓放下了杯子,淡淡地说道:“那后日便出发吧。你先下去准备吧。”

洛枫领命,退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8章 前往丹阳 待洛枫离去后,南宫安乐解下了腰间佩着的香囊,拿在手上,一边欣赏着一边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里,你再不出现,安乐就要嫁给别人了。”

想了想,觉得不对劲。

“算了,你还是不要出现了,这样,我就没有理由不按父皇的安排走下去了。”

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

虹州的姑娘们都心灵手巧,南宫安乐看过许多绣得特别精致的香囊,至少夏嫣然和颜梦两位小姐妹都偷偷绣了很多个,一个比一个精美,说不定,这两少女此刻正对着一堆香囊纠结,至及笄之年的七夕节,该把哪一个送到心上人的手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此刻,手上的香囊,似乎变得格外的刺眼。

“还没见过绣得这么丑的香囊,越看越丑,算了,找个时间扔了吧。”

......

一个人自说自话许久之后,南宫安乐收起了香囊,她还是决定,先睡觉,休息好了,精神好了,才能更好地帮助父皇,护佑南安国的国安民乐,不是吗?

这一夜,安宫安乐的梦中,出现了另一大片的花,她查阅过资料,那种花的名字叫做“荼蘼花”。

这是出现在她梦中的,除了曼珠沙华外的另一种花,与曼珠沙华的美,不一样。

除了荼蘼花,梦中,还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雨中的背影......

……

梦醒,天已大亮。

起床,洗漱,用过早膳,洛枫又出现了。

对于洛枫的出现,南宫安乐有些不耐烦,她一向不喜欢有人跟着。

“洛枫,明日才出发去丹阳,今日,本公主想自己在宛州城转转,你呢,最好不要出现在本公主的面前,要不然,回去我就让小古板惩罚你。”

谁人不知,洛浔对安乐公主唯命是从,更何况作为洛浔亲信的洛枫。不过,除了这一点,洛枫还知道,安乐公主,甚至没有对任何人发过火......

既然公主想自己逛逛,那还是远远地保护公主就好了。

洛枫回答:“是,今日,属下定不会再出现在公主面前。属下告退。”

待洛枫退至门外,正欲关上门的时候,南宫安乐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等等。”

说着,把前一日在长乐街上购置的美颜圣品递到了洛枫的手上,并交待道:“这是本公主在这边为嫣然公主和颜梦公主购置的礼物,如果有人需要回去复命,就顺便带回去吧。如果没有,就先放着,拜访完谢家,再带回去就好。”

洛枫接过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道:“公主放心,属下定会办妥。”

南宫安乐关上门,回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良久,估摸着洛枫一帮人已经暂时消失在她的眼前时,她才拿上了剑,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就走出了房间,下了楼,离开了客栈,重新来到了宛州城的街道上。

长乐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南宫安乐没有再着一身白,而是换上了一身绿色的衣裙,简单而清新,跟普通的少女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悠闲地左看看,右看看,顺便瞄瞄,洛枫是不是还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确定洛枫真的没有跟上来,南宫安乐才放心地朝前走去,问过好几个人,才成功地找到了墨语医庄,见到了她前一日才认识的赫连惜。

赫连惜又惊又喜。

“安乐姐姐,我太高兴了,还以为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见到你了呢。不过,有些遗憾,我爹爹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哦,是吗?那还真的是有些遗憾了。”安宫安乐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无妨,我今天是来向你辞行的,明天,我就要启程去丹阳了。”

“丹阳?安乐姐姐去丹阳所为何事?”赫连惜问道。

南宫安乐笑了笑,轻松地回答道:“听父皇说,丹阳城也很漂亮,去那边看看呗,说不定,还能在那遇到我要找的另一个人呢。”

“那我猜安乐姐姐要找的另一个人是你的心上人。”

“是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梦中见过他,而且,只见过他在雨中的背影,他在我的梦中,从来没有回头。但是,我确定,我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南宫安乐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期待。

“是吗?安乐姐姐一定会等到他的,我相信,你也要相信。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姐姐去看看长在我家的曼珠沙华吧。”

于是,两位少女,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道绿色的身影,在墨语医庄红色花朵盛开的地方,转悠着,直到,把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都欣赏了个遍,两人才停了下来。

午膳后,南宫安乐离开了墨语医庄。

这是一次欢乐的离别,两人都相信,不久以后,赫连惜会找到娘亲,南宫安乐也会等到梦中的那个他。

......

隔天,一大早,南宫安乐便登上了马车,在洛枫和一群乔装的侍卫的护送下,前往丹阳。丹阳距离宛州,并不远,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历经三日,便已到达丹阳城。

到达丹阳城的时候,已是下午,在客栈落脚后,南宫安乐决定,先好好休息一晚,养好精神,再去好好地看看传说中天下富商的聚集地——丹阳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一夜安睡。

隔天,刚用过早膳,洛枫又出现在了南宫安乐的眼前。

“公主,今日,您有何安排?”

“没什么安排,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看看,过几日再去谢家拜访吧,这几天,我不希望,你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属下明白,公主放心出去游玩吧。”说完,洛枫便退下了。他清楚安乐公主的身手,也知道安乐公主的脾性,陛下也交待过,公主开心就好。

那就尽量不要出现在公主面前,惹公主不快就够了。

......

精神养好了,也吃饱了,接下来,就该是出去看看这座富庶的丹阳城,到底有何不一样的时候了。

南宫安乐还是一袭绿衣,手中拿上剑,就走出了客栈,穿梭在丹阳的街道上。

穿过多条街道后,南宫安乐才发现,丹阳城是真的富,如果说宛州无处不在的是花朵,那,在丹阳城,无处不在的是豪华的宅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风格各异的各式豪宅分布在丹阳城的各个角落。

南宫安乐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时不时遇上坐着豪华车驾出行的富家子弟。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繁华的丹阳城,清风吹过,阳光正好,自是无比惬意。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南宫安乐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自然,不是来自洛枫。

在多次提醒过洛枫后,他已然没有再继续跟着。

透过这丝气息,南宫安乐很快就找到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尾随着她的那个人。

此人看起来斯文秀气,俨然一副皎皎君子的模样。

到底为何要跟踪一位普通的少女呢?

意欲何为?

难道,自己暴露身份了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雨中的误会 南宫安乐想了很多种情况,最后,都被一一排除了。

那丝气息里,没有危险的成分。

缕了缕头发,整理了下衣裙,一个声音从内心里响起:“难道,被本公主的美貌迷到了?”

很快,又被否认了,因为南宫安乐想起了赫连惜看到自己换回女装的失望神情。

“也对,本公主并没有这么貌美。不过,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跟踪人家小姑娘,此等行径过于恶劣,不能姑息。”嘀咕一番后,一个有趣的决定油然而生。

街边正好叫嚷着:“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南宫安乐欢快地跑过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开心地边走边吃着。

慢慢地,两旁的行人渐少,房屋渐少。

已经到城外了。

看着远处的荒山,南宫安乐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跟踪她的人也加快了脚步,唯恐跟丢了……

可惜,不消多时,这位斯文秀气的公子便成功地把南宫安乐跟丢了。

失望之余,他还是扬起了一抹微笑,自嘲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失礼地跟踪人家也就得了,关键是,还把人给跟丢了,真够丢人的。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四下张望着,试图从荒草树木间,找寻到那有意思的小姑娘的身影。

无果。

斯文秀气的公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正欲下山回去。

突然,一串冰糖葫芦出现在眼前。

循着冰糖葫芦看过去,找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南宫安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眉眼带笑地问道:“公子,跟踪这么久,辛苦了,请你吃冰糖葫芦。”

斯文秀气的公子似是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伸手接过了冰糖葫芦,还笑嘻嘻地道了声谢谢。

南宫安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跟踪别人也就罢了,请他吃东西,他还真的就理所应当地接受了。难道他看不出来,这是在讽刺他吗?

简直太可恶了。

见眼前这位猥琐的公子还真的准备吃冰糖葫芦时,南宫南安迅速拔出了剑,朝着人就刺去。

公子见势不妙,连连后退,险险地避过了刺过来的剑。

南宫安乐之前就估算过,她知道这位公子也身手不凡,自然不敢大意,连连进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雷声过,劲风起,天空乌黑乌黑的,像是要下大雨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下雨了呢?明明刚刚天气还好好的,真是的,罢了,速战速决吧,就算下雨也不能阻挡本公主教训猥琐小人。”想着,手中的剑更快了。

公子开始的时候,还能灵活地闪避,随着南宫安乐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他也就越来越吃力了,避着避着,索性就寻了个机会,退到了一片稍平坦的地上,等着剑刺过来。

南宫安乐从不伤人,见对方不再闪避,只好恨恨地拿剑指着对方,问道:“公子跟踪我,所为何事?”

公子在南宫安乐恶狠狠的眼光下,泰然自若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满意地笑了笑,赞叹道:“嗯,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南宫安乐气极败坏,心中暗骂眼前这位公子无耻不要脸千百遍,嘴里却只发出了一个字:“你……”

公子笑嘻嘻地拨开了剑,伸手去抓南宫安乐的手腕,认真地说道:“姑娘,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不若,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稍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可好?”

没等说完,这位看起来斯文秀气的公子便拉着南宫安乐的手,奔跑了起来。

南宫安乐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就跟着他跑了起来。

还好,两人刚赶到附近的一座破庙,暴雨随之便至。

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南宫安乐的思绪开始飘远,她想起了梦里,那个雨中的背影……

“又下雨了,你是不是该出现了?”南宫安乐心中默默道。

突然想起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转头看过去,是一张眉眼带笑斯文秀气的脸,此刻,这张脸正盯着她看,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

见南宫安乐回过头来,公子收回眼光,抱拳致歉:“姑娘,在下只是看姑娘生得眼熟,似是一位故人,所以才冒昧地跟了上去,想来,该是在下认错人了,还望姑娘海涵。”

原来是一场误会。

前一刻,南宫安乐还期望着梦中的他出现在眼前。

前一刻,她还在纠结如果他真的出现了,不会就是身边这位猥琐的公子吧?

前一刻,她还在想,这位厚颜无耻的公子到底为何跟着自己。

就这么一瞬间,惊喜和失望,以及所有的情绪,统统都消失了。

他没有出现,身边的这位公子,也不是那么无耻。

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这一瞬间,五味杂陈,然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既是误会,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南宫安乐转身朝另一边走去,抱着剑,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雨从天空中掉落下来,打在地面上,打在树叶上,打在荒草上,打在旧庙的房顶上……

仿佛,天地间,此刻,只剩下,雨落的声音。

初秋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雨停了,刚被雨水润过世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好美。

南宫安乐不由得扬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微笑。

“姑娘,雨停了,在下送你回去吧。”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

南宫安乐这才想起,原来,一起避雨的,还有一位公子,与这位公子,之前还有些小小的误会。罢了,萍水相逢,匆匆过客,就此别过吧。

“不必,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旧庙,朝着城区的方向,匆匆而去。

斯文秀气的公子看着南宫安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微笑绽放,自言自语道:“我真的认错人了吗?为什么总觉得,我要找的人,就是她呢?”

环视了一圈旧庙,在刚刚姑娘站立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物,那是一个不太精致的香囊。

公子走了过去,拾起了地上之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好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甚是特别。”

“甚是特别”,多么特别的形容。

正匆匆赶往城区的南宫安乐,莫名其妙地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公子小心地把香囊凑到了鼻前闻了闻,那是一种特别淡,特别淡的清香,淡到可以忽略,他却很喜欢,因为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他如获至宝似地把香囊收了起来,满意地笑了笑,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旧庙。

他坚信,一定还会再见到那位姑娘,到时,就可以借还香囊这事,离这位姑娘更近一步,嗯,就是这样,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对这位姑娘,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愫,自第一眼看到她开始。

要不然,他也不会鬼迷心窍地失礼地一路尾随前去了。

又看了看手中拿着的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他微笑着又咬了一口,回味着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发现,这世间,竟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章 谢府 南宫安乐是匆匆忙忙从城外的旧庙里回到城区,再匆匆忙忙赶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放下手中的剑,迅速地倒了一杯水,灌进了嘴里,然后大口地喘着气,许久,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好像心里憋着一股气,让人抑制不住,想要流泪。

回来的路上,她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流了一身的汗。

父皇教导洛浔和皇兄的时候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也不流泪。南宫安乐默默地把这话记在了心上,她是要护佑南安国的国安民乐的人,自然也应该流血流汗也不流泪。

每次,想要流泪的时候,她便会努力地让自己流一身的汗,然后,就真的不是那么想哭了。

可是这次,也是流了一身的汗,当坐下来,平静下来的时候,还是很伤心,想流泪。

南宫安乐以为,自己终是会等到梦中的那个他的,不过一场误会,便已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静静地待了很久很久,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很多的水之后,伸手向腰间佩着香囊的方向摸去,才发现,香囊不见了。

脑海中迅速浮现了从早上出门后经过的地方,顾不上其他,习惯性地拿上剑,就跑出了房间,跑出了客栈,沿着那些走过的地方找了过去。

心中纵使是万分焦急,南宫安乐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明白,焦急是没用的,漫无目的地找,也是不切实际的,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细细回想一下,缩小一下寻找的范围,如此,找回香囊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一些。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抱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南宫安乐开始回忆起来,模糊中,似乎走到城外山下的时候,还摸了一下香囊,想必,是掉在荒山上,或者,在那间破庙里了。

对,最大的可能就是,荒山上,以及那间破庙。

确定这一切之后,她加快了脚步,直接奔向城外的荒山上,开始认真地寻找了起来。

从打斗的地方到奔向破庙的路上,再到破庙里面,一遍,无果。

从破庙出发,回到山脚下,再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第三遍,从山脚下,又回到了破庙,依然没有结果。

终于,南宫安乐瘫坐在破庙前的台阶上,才刚刚体验过的绝望,再一次向她袭来。

这次,南宫安乐真的崩溃了。

她对即将要西下的夕阳大喊。

“丹阳,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你没有出现,连要送给你的本公主绣了很多年的四不像香囊都不见了。”

“罢了,不见了也好,你不用出现了,再也不用出现了。”

……

喊到最后,没有吃中餐的南宫安乐彻底没有力气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站了起来,回首看了看破庙,笑着说道:“连念想都没有了,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吧。以后,父皇让我嫁谁,我就嫁谁吧,谁让我叫安乐呢?国安民乐,才是我该守护的,不是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慢慢朝着城区的方向走去。

也许,这就是命吧,连老天爷都不愿意让自己等到梦中的那个他……

幻想破灭,南宫安乐竟然感觉浑向都轻松了起来,好像卸下了特别沉重的一个包袱。

是的,他再也不会出现了,也不用出现了。

南宫安乐再也不用想,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他到底会不会出现这样不确定的问题了。

这一切,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结果。

这样,挺好。

……

隔日,南宫安乐依然怀着惬意的心情,闲逛在丹阳繁华的街道上。

阳光依然灿烂,清风依旧温柔。

她是从不懂勉强的人,看到结果了,不管是错过,是过错,她都欣然接受,然后,再不放在心上。

时间在前移,生活在继续,未来,要放在心上的事儿,还有很多。

比如,眼下,她最应该关注的就是,富甲一方,乃至整个南安国最富有的家族,谢氏。

谢氏世代从商,生意遍布南安国及周边邻国,坊间传言,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谢家的生意场。

谢氏,向来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特别的现任的谢氏家主,谢恒,天纵奇才,五岁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未至弱冠之龄便已接手谢家的所有生意,成为了谢家最年轻最出色的家主。

说起这位谢恒,南宫安乐记得,父皇也是满满的钦佩。

去谢家看看之前,她决定,先了解一下相关信息,比如,谢府在哪里,比如谢二公子是否如传言般的品性高洁,才华横溢,风华绝代……

经多方打探后,南宫安乐才发现,这位传说中的谢二公子,还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相反,在大家对他更多的是赞赏与钦佩。

既然如此,那还是速速去谢家看看,然后,动身回虹州吧。

在洛枫的安排下,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南宫安乐乘着车驾,来到了谢府大门前。

马车停稳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看到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气派的谢府大门。

仔细一看,这就是普通的一所宅院而已,如果不是有洛枫指引,南宫安乐实在想不到,富甲一方的谢府,竟看起来,有些寒酸的意味。

大门上方有两个大字,“谢府”,大门敞开着,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朝着大门看过去,倒是能看到里面隐约有人在走动着,忙碌着。

南宫安乐径直走到了大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很快,一位疑似下人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微笑着朝南宫安乐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这说话的语气让人听着,感觉很舒服,不愧是名动天下的首富,连家中的下人都是如此有涵养。

南宫安乐愣了一下,迅速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年轻男子,并抱拳致礼。

“小女受家父之托,今日前来拜见谢伯父。这是家父写给谢伯父的信件,有劳。”

年轻男子接过信件,看了一眼,望向南宫安乐,点了点头,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南宫安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就可以进谢府,原本以为,至少得站在门外等到这位年轻的小哥哥进去核实信件后,再回来领她进去。

由此看来,谢家的规矩,没有虹州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多。

挺好的。

南宫安乐回头看了看洛枫,示意他带着其他乔装的侍从自个儿玩去,然后跟上了前方领路的小哥哥的步伐,走进了谢府。

谢府不大,很快,年轻的下人小哥哥就把南宫安乐带到了偏厅等待。

章节目录 第11章 重逢 很快,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传进了偏厅。

“哈哈哈哈,安乐小公主,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南宫安乐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看向正朝她走过来的中年男子。

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位谢伯父,她小时候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这位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子便是首富谢恒。

她迅速行礼致意:“安乐见过谢伯父。”

谢恒走到南宫安乐的身边,双手将她扶了起来,认真打量了一下,乐呵呵说道:“哈哈哈哈,几年不见,小公主都长这么高了。嗯,越来越像你母后了。嗯,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差不多可以嫁人了……”

终于等到眼前的长辈絮絮叨叨地说完了,南宫安乐笑了笑,道:“谢伯父,父皇说,丹阳也很漂亮,让我过来这边玩玩,顺便拜访一下谢伯父。谢伯父还是像安乐小时候看到的那样,还是那么的年轻帅气。”

这一长一幼之间的对话,就真的只是长辈和小辈之间那样,没有君臣贵贱之分。

南宫安乐特别喜欢这样的感觉,特别温馨。

“安乐小公主,谢府可是很寒酸的噢,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也都看到了,比不了皇宫里的。不过,这里没什么规矩,小公主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了。”

“谢伯父,丹阳城的谢府,也太多了,没有父皇的指引,我还真找不到您呢。您可真会躲啊。”南宫安乐笑了笑。

“嗯,怎么样?小公主也觉得伯父很聪明吧。难得觅得一处清净之所啊。伯父还有很多事要忙,小安乐就自己玩吧,饿了困了想看书了想练剑了都找谷子哥哥给你安排。”

说着,刚刚领她进来的那位下人小哥哥被谢恒召了进来。

“谷子,照顾好安乐姑娘。对了,把二公子找过来,有他在,安乐姑娘就不会无聊了。”

交待完后,谢恒还真的就,离去了。

留下南宫安乐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没有规矩的环境下一脸懵。

看着谢恒离去的背影,南宫安乐摇头感叹:“谢伯父还是像以前一样。”

良久,谷子开口问道:“安乐姑娘,需要为您安排什么吗?”

南宫安乐看了看谷子,发现,他跟自己一般大。虽然是下人,但却没有那种低眉顺眼唯唯喏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反倒是,显得很放松。

“那,谷子,你就带我熟悉一下这里吧。”

“好,安乐姑娘,请随我来。”

接下来,南宫安乐便在谷子的带领下,迅速熟悉了这座宅子,包括厨房,书房,卧房的所在。

逛完一圈,回到了正厅,南宫安乐觉得这个地方真的特别适合睡觉,鸟语花香,清幽雅静。

“对了,谷子,我昨晚没睡好,想先休息一下,二公子过来了,你再叫个妹妹过来叫醒我,好吗?”好不容易来到个没有规矩的地方,南宫安乐决定,先把前天晚上落下的睡眠补上再说,说着,朝卧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谷子有些摸不清到底什么情况,只好望着南宫安乐的背影应承着。

南宫安乐回到卧房,放下手中的剑,随便打量了一下布置极简的房间,径直往床的方向走去,然后就真的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南宫安乐才迅速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门口传来了女声:“安乐姑娘,您睡醒了吗?二公子过来了。”

“噢,睡醒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午时了。”

“原来,都睡这么久了吗?这个地方真不错,果然适合安眠。”南宫安乐小声嘀咕着。

随之,迅速起身,整理床铺,整理衣服,梳头洗漱才打开门,拿上剑,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大厅里并无人在,南宫安乐只好走出了大厅,来到了小院子里,朝着欢声笑语传来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一群跟她年龄相近的少男少女在踢毽子,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也可能是玩得太开心,竟然并没有人发现了越靠越近的南宫安乐。

她也没有打断他们。

静静地靠在了长廊的柱子前,抱着剑,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群人玩乐。

这样子的感觉,真好,好像这样的情景,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南宫安乐的世界里。

少男少女们继续玩乐着,南宫安乐则在旁边欣赏着,他们都很有默契地,微笑着,快乐着。

不知过了多久,少男少女们许是玩得累了,才停了下来,也终于有人发现了正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玩乐的南宫安乐。

谷子突然跑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安乐姑娘,您睡醒啦?二公子已经过来了。”

说着,他朝着人群招了招手:“二公子,二公子,快过来。”

很快,一位看起来特别眼熟的公子跑了过来,眉眼带笑:“怎么了,谷子。”

公子抬头一看,刚好对上了南宫安乐诧异的眼神,愣了一下神,摸了摸头,微笑着说:“是你啊?”

谷子也摸不清什么情况了,道:“啊?二公子与安乐姑娘认识啊?”

“没,没有。”南宫安乐抢先回答道。

谷子愣了一下,道:“哦。对了,二公子,这位是安乐姑娘,老爷找您过来,想必就是让您好好招待这位姑娘的。午膳时间快到了,我先去安排。”

二公子挥了挥手,微笑道:“快去吧,想必安乐姑娘也饿了。”

待谷子离去,待那群少男少女们散去后,南宫安乐才开口问道:“你,就是谢家二公子谢瑾?”

虽然不敢相信,但那位跟踪过她,与她有过一场误会的那位公子,就站在了眼前,谷子还唤他一声“二公子”……

想必,他便是谢府二公子谢瑾无疑了。

谢瑾笑了笑,没有回答南宫安乐,而是转头看向了天空。

劲风过处,吹起两人的衣袂。

“要下雨了。”南宫安乐也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密布着的乌云。

“真有意思,安乐公主,我们的每一次相遇,都要下雨,而且是不一般的雨。”谢瑾意味深长地笑了,转头看向南宫安乐,继续道,“安乐姑娘,要不然,我们先进去吧,站在窗台边,也是可以赏雨的。”

南宫安乐有些诧异,内心里分析着:“他知道我是公主,不过,他跟谢伯父一样,不打算泄漏我的身份。还有,上次一起在破庙里避雨,发呆了一场雨的时间,他觉得我是在赏雨?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干什么,本公主真的比你想象得还要无聊啊,谢二公子。”

看着南宫安乐不自觉地笑了笑,谢瑾一愣,也跟着笑了。

又一阵风呼呼地吹了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快步地朝着屋子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惊扰你的发呆 刚回到屋子里,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打在屋顶的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南宫安乐整理了一下被风儿吹乱的头发和衣裙,待整理完毕,抬起头时,谢瑾正含着笑看着她。

“安乐姑娘需要赏雨吗?我帮你打开窗户吧。”

说完,谢瑾朝着窗台的方向走了过去,贴心地为南宫安乐打开了一扇窗户。

南宫安乐默默地跟了过去,站在了窗台边上,双手抱着剑,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院子里的地面,很快被打湿,又很快,地面有了积水……

说是赏雨,其实南宫安乐只是在发呆,对于下雨这事,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出生的那个夜晚,大旱了三年的南安国,下了整整一夜的雨,父皇说,那是一场及时雨,他的小公主就是来解救南安子民的,小公主的到来,为的就是南安国的国安民乐,如此,便有了“安乐”这个听似平淡,其实满载美好愿望的名字……

又一个夜晚,那年,她五岁,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也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在那天晚上,母后离开了她,倔强如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老天爷却为她悲伤落泪了一整夜……

在很多个夜晚,南宫安乐都在做着同一个梦,梦中,雨一直在下,雨中的那位公子一直在前行,未曾停留,未曾回头看她一眼,而她,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依然追赶不上那个他,每次都只能望着那个背影,伤心,绝望……

每一次的下雨,都在提醒着她那些深藏于心底的事儿……

……

一旁的谢瑾没有惊扰正发呆的南宫安乐,只是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于是,当下的情景就成了:

南宫安乐望着窗外的雨在发呆,谢瑾谢二公子看着南宫安乐一脸痴笑。

气氛一如在破庙时那般和谐而美好。

未等雨停下来,谷子的声音伴着雨点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二公子,安乐姑娘,饭菜已经备好了,你们两个快过来吧。”

许是声音有些小,淹没了在雨点的声音之中,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谷子再一次呼唤,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有些诧异,嘀咕着:“奇怪,二公子和安乐姑娘刚刚还在前厅窗台前看雨呢,这会儿又跑哪去了?”

谷子决定,出去找找许久未见的过来这边的二公子以及,远道而来的客人,安乐姑娘。

踏出门槛,通过连廊,来到前厅,有些惊喜,二公子和安乐姑娘没有走远,还是站在了原来的地方。

只是,眼下的情景,实在有些奇怪。

二公子在看安乐姑娘,而安乐姑娘在看雨。

谷子试着咳嗽了一声,眼前的二公子和安乐姑娘都未曾有任何反应。

然后,谷子自觉地退出了前厅。

……

雨终于停了,阳光又开始明媚了起来。

谷子再一次走进前厅,眼前的二人,还是维持着之前的状况,没有任何改变,他决定,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默默地站在了一旁,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看着阳光照射在小院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的光,南宫安乐才意识到,雨停了。转身,刚好迎上了谢瑾带着笑意的脸。

谢瑾感觉到了南宫安乐的动静,来不及撤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不自觉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感叹:“哇,真想化作雨滴飘落下来,能引起安乐姑娘的发呆。”

发呆?原来他看出来了,我只是在发呆。安乐姑娘有种拼命掩饰什么,却被对方无情识破的局促感,那一瞬间,还有一种想要往前走去,却不知道该先抬哪条腿慌乱……

看着谢瑾那温暖如清风的笑脸,她瞬间也被感染了,嘴角轻轻上扬,甜甜的微笑瞬间绽放,朱唇轻启,柔柔的声音随之飘散。

“二公子笑话安乐呢。”

谢瑾没想到安乐姑娘还会冲着他笑,并且,还笑得这么的,倾城,不禁有些找不着北,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头,笑容中多了几分尴尬,道:“啊,啊?不敢不敢不敢,不敢笑话安乐姑娘,只是,如果这雨再下一个时辰,安乐姑娘是不是还要继续发呆下去,而准备错过午膳了呢?”

说起午膳,一旁围观的谷子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他不假思索地飞快地接住了二公子的话:“二公子,安乐姑娘,午膳早就准备好了,再不用餐,菜都要凉了。”

安乐姑娘和二公子听到谷子的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不约而同地向谷子展示了如出一辙的一脸疑惑——屋子里怎么突然冒出来第三个人?

双倍的疑惑朝谷子逼过来,他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迅速找了个借口:“那个,菜真的凉了,我去热一下。”

说完,逃命似地一溜烟跑了,留下屋里两人一脸懵。

谢瑾尴尬地笑了笑,道:“安乐姑娘,你又赏完了一场雨,饿了吧,先去用午膳吧。”

安乐姑娘会心地点了点头,抱着剑的双手自然地放了下来,迈开步子,在谢二公子的指引下,往膳厅方向走去。

为了不让安乐姑娘想太多,谢二公子边走边解释了起来。

“安乐姑娘,很荣幸能与你一起赏雨,算起来,我们一起赏过两场雨了呢,你还记得上一次吗?”

安乐姑娘显然有些不太想提起上一次赏雨的经历,不过,接连两次在这个家伙面前发呆,还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谢二公子想多了,安乐并不喜赏雨。”

语气中,夹雪带霜。

谢二公子疑惑,刚刚还冲着他笑的安乐姑娘为何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刚刚觉得可以离她更近一些的时候,路却被挡住了,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

“噢,那的确是我想多了。安乐姑娘一定饿坏了,先去用膳吧。”

语毕,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话,沉默着一起走到了膳厅,又默默地各自用完了午膳。

初秋的午后,阳光依然热烈,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午膳完,南宫安乐独自从膳厅走出,漫步于厅外的连廊上,无意间注意到了近处的一棵大树底下的斑驳光影,以及秋千。

“真奇怪,这里怎么也会有这东西。”南宫安乐嘀咕,“跟做梦似的。”

愣了一下神,没等微笑完全绽开,她已经飞快地从连廊的栏杆上越了过去,轻松落在了那棵大树投下的阴影之中。稍稍调整了下拿在手中的剑,轻快跑到了秋千前,开心地坐了上去,自顾自地荡起了秋千,动作连贯无间断,一气呵成。

而这一连串的动作,恰好被刚迈出膳厅大门的谢二公子看在了眼中。

谢二公子显然是被吓到了,仿佛刚刚欣赏了一场绝世无双的大戏,一脸的不可思议悄然展现。

再一看已经欣然荡着秋千的安乐姑娘,才稍稍地缓过神,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缓缓地走在了连廊之上,往大树的方向靠近,最后止步于台阶前,退回到连廊之上,坐到了栏杆之上,借着眼前几株矮小的树木的遮挡,偷偷地远远地欣赏着那一道特别的风景。

章节目录 第13章 初见 对于谢二公子来说,安乐姑娘的特别,是真的特别。

特别到,她的一举一动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特别到,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会让他像鬼迷了心窍一样地,疯狂想要去接近她。

虽然,到目前为止,每一次的接近,都以失败而告终。

谢二公子一边欣赏着安乐姑娘荡秋千,一边回忆着为数不多的美妙瞬间。

第一次遇见安乐姑娘,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的雨,延续到了白天,外面依然断断续续地下着小雨,雨下得不大,一阵一阵的。谢瑾如往常一样,撑着伞走在了丹阳城连下雨天也很热闹的街市上。

不下雨的时候,丹阳城的街市上,人头攒动。下雨的时候,倒是更加养眼,因为一眼看去,是各色各样的伞,很是漂亮。

丹阳地处江南,雨水充沛,雨伞,更是当地的特色,品类繁多,五彩斑斓。

谢瑾撑着伞汇入了街市中雨伞的海洋,把自己也变成了雨中这道风景中的一笔。

与南宫安乐一样,他对雨,也有种特殊的情愫。

不同的是,他喜欢雨,喜欢下雨,每次一下雨,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地好起来。每到下雨,他都要到外面去走走。

他,好像一直在等一个很特别的人,虽然,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这就叫做命运吧,也许,这是前世的执念,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依然无法清除掉的已经融入灵魂的执念。

他一直相信,那个人总会在雨中,与他重逢。

谢瑾惬意而轻松地穿梭在雨伞的海洋中,微笑着打量着与他擦肩而过的来往行人。

自他出来,小雨就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穿过了街市最热闹的地段,行人也渐渐地少了,偶尔,还能见到三五个小孩子,在不大的雨中打闹,不消一会儿,就有大人把自家的小孩带回了屋里……

谢瑾笑了笑,想起了小时候,虽然此时的他也不过十四岁,那个时候,是他还没有意识到打伞漫步在雨中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儿的时候,他也喜欢与谷子他们一群小孩子,淋雨,玩水,打闹......

“其实,淋雨也是一种很美妙的体验。”他对着被大人领走的小孩子的背影摇了摇头,道。

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面走去,某一瞬间,他蓦然发现,偌大的丹阳城街道上,除了撑着伞的他,竟看不到一个人在溜达。

是的,下雨真的有很多的不方便之处,大人们时常会因为天气下雨而改变计划,小孩子们在下雨的时候,也不能肆意地奔跑玩耍欢笑,也许只有他,对下雨情有独钟。

继续撑着伞缓缓前行,雨还是没有停,细密的小雨飘落下来,几乎听不到声音。

对面款款走过来一名女孩,她,没有打伞。

谢瑾的目光被她吸引了过去。

女孩身着一身绿色与白色相搭配的衣裙,衣裙有几处已被雨水打湿而显得颜色略深,头发也微微被打湿,偶有几缕粘在了额头上,右手握着一把剑,脚步轻盈,似一方随风飘动的丝巾,飘到了谢瑾的身边,又飞快地飘远了。

谢瑾的眼睛一直随着女子的飘动而移动,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细雨的尽头,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幕,就像做梦一样,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这位女子可能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可那身影却在他的注视之下,消失了。

长长的反射弧终于跑完了全程,“如果她真的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飞快地朝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奔去,连雨伞何时从手中飘走了,也不曾留意。

最终,谢瑾没有找寻到那个梦境一般美好的女孩。

失魂落魄地站在了谢府门前,他安慰自己:“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许久,笑容才再一次回到了他那张俊俏的脸上。

雨,总算停了,云雾散去,阴沉了两日的天空,终有放晴的趋势,谢瑾的天空,也开始慢慢地明媚了起来。

他一遍一遍地回忆着那名女孩从他身旁飘过的情景,对着天空,自言自语。

“如果能再一次见到你,我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信吗?”

……

隔日,谢瑾迎着初升的太阳,走出了谢府,把前一日遇到梦境女孩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却并未再次遇见梦境女孩。

谢瑾自嘲自己的脑子可能是被前一日的细雨淋坏了,守株待兔这思路是不对的。

是的,梦境女孩不是那只傻兔子,而他,也不是那名坐等其成的农夫。

思虑之下,他换了种思路,放下了读书备考的大业,开始在丹阳城的各个角落寻找,期待着能再一次遇见梦境女孩。

一连数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仿佛在告诉谢瑾:那位梦境女孩终将要再次与他相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她一定,还在丹阳城内……

基本只有下雨天才外出的谢瑾终于成功地引起了谢府家人们的注意——他一连数日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

有人将情况汇报到了谢老爷子那里。

这一日,谢瑾如往常一样,迎着金灿灿的朝阳,带着满怀的希望,就准备出发了。

刚离开前厅,走下台阶,就被谢老爷子叫住了。

“瑾儿,你这是又要外出啊?听谷子说,你最近很忙,都在忙着些什么呢?不准备参加明年的春试了吗?”

谢瑾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谢老爷子,道:“爹,瑾儿有分寸的,您就放心吧,再说了,您不是不希望我走读书这条路的吗?是想通了吗?”

谢老爷子乐呵呵地笑着说:“瑾儿长大了,有分寸了,嗯,为父很欣慰,说说吧,这些天是不是在找人?”

谢瑾有些意外,毕竟,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更是自认为掩饰得没有人能看出来。

“父亲大人,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谢瑾朝着谢老爷子扮了个鬼脸,反问道。

“噢,原来你真的在找人啊。”

这话一出,谢瑾才发现,原来父亲大人是在诈他,也对,都掩饰得这么好了,怎么可能会被人看穿嘛。

没等谢瑾回答,谢老爷子继续道:“据说,安乐公主已抵达丹阳数日,你,要不要顺便一起找一找小公主呢?”

语毕,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良久,谢瑾才幽幽地问道:“爹,我是不是一定要娶安乐小公主?”

谢老爷子直了直腰,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猜?”

“啊?”

看着谢瑾那复杂的表情,谢老爷子很是满意,还是神秘地笑了笑,过了一阵,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小公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在安慰一头受惊的羔羊。

“不要紧张,瑾儿,这得看,你是不是喜欢安乐小公主,还有,安乐小公主是不是也喜欢你。”

谢瑾如释重负,欣喜万分。

“如此甚好,那瑾儿就顺便帮父亲大人找一找小公主吧。时间不早了,父亲大人,那瑾儿就先出去了。”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谢老爷子看着谢瑾离去的身影,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章节目录 第14章 很严重的问题 谢瑾踏着轻快的步伐又走到了丹阳城的街道上。

清风吹过,长发共衣袂飘飞,美好的心情与丹阳的热闹相得益彰。

“也对,父亲大人从来都是任我发挥,又怎么会非要我娶那位未曾见过面的安乐公主呢?”谢瑾心中默默想着,“既然这样,那我就大胆假设一下,如果梦境女孩就是安乐公主呢?嗯,想想都觉得完美……”

正想着,一抹熟悉的身影略过,谢瑾便再也没有大胆地继续假设下去了,闪身迅速地跟了上去,几经确认,初步能判断,正是那位梦境女孩。

接下来,谢瑾就鬼迷心窍地一路跟了过去,然后,梦境女孩送给了他一串冰糖葫芦,然后……

第二次的相遇,或者说是重逢,谢瑾收获满满,除了冰糖葫芦,除了梦境女孩遗失的香囊,还有,她带来的满满的熟悉感觉,那是一种有着很深渊源的熟悉感,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面的一位特别重要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是,她依然在谢瑾的注视下,离开了,像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这一次,谢瑾没有后悔,他有一种迷一样的自信,他们,很快就会再次相遇。

再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就可以借归还香囊好好地认识一下这位如梦境般美好的女孩了。

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回到谢府,刚一进门,谢老爷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听说,瑾儿今天被安乐公主揍了一顿。”谢老爷子停顿了一下,转换了一下语调,继续道:“唉,为父心都碎了,哎哟喂。”

谢瑾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谢老爷子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还配合着把手捂在了心口位置。

“啊?安乐公主?父亲大人是说安乐公主?”

二公子疑惑,丝毫不理会老爷子的那一脸痛苦表情,只把关注点放在了“安乐公主”四个字上面。

“好小子,你可真会给你老父亲丢脸,竟然打不过一个小丫头?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谢老爷子换了副看起来还挺严肃的样子,似一位长辈正在一本正经地训斥犯了错的小辈。

这脸变得有些快,二公子那长长的反射弧猝不及防地开始跑了起来。

许久后,谢瑾才领悟到了老父亲话中的精髓。

“啊?那个,老父亲,你是说,我今天遇到的那位小仙女就是安乐公主?”

老父亲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转身,潇洒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这几天自行面壁思过,好好反省一下。打不过那小丫头,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我的允许,这段时间都不许出门。”

一脸懵的二公子站在原地,木木地看着老父亲如一阵风一样愤然离去。

良久,他才笑着自言自语:“很严重吗?不是,我哪有打不过安乐公主了,我这不是都没出手吗?人家是女孩子,我没想要跟女孩子大打出手啊,真是比奇天大冤。”

什么面壁思过,什么反省,谢二公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错,更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认为没有跟女孩子大打出手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过,既然那位梦境女孩就是安乐小公主,这位小仙女估计很快就会到府上来拜访,他也只需要等着就好了。

他无比地相信,只要小仙女一上门拜访,老父亲就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回想起近几日来落下的功课,谢瑾钻进了谢府大院,径直回到了书房,开始了日常看书,作笔录,画画……

终于,盼到了谷子带来的父亲大人的解禁令。

那一刻,谢二公子正在作画,拿在手上刚蘸好墨的毛笔,正要落到纸上去完成那幅画作的最后几笔,却生生地被谷子的到来拦在了半空中。

谷子说:“二公子,老爷说,让您过去小别院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远道而来的客人?”谢二公子反问。

“噢,对,是位姑娘,我听老爷唤她:安乐姑娘。”

然后,谷子的目光就随着谢二公子手中的笔,急转直下,落到了书案上那幅就要完工的画作上面。

谷子有些惋惜,好好的一幅画,就这样被二公子没拿稳的笔,祸害了。

二公子倒是一点都没有惋惜的意思,晃完神,也根本没顾上其他,人就已经离开了案前,朝着门口走去。

谷子只好放下惋惜之情,目光从案上的画作,转移到了二公子的身上,跟上前,随着二公子走出了谢府,东转西折,终于来到了谢老爷子的秘密之所——谷子口中说的“小别院”。

匆匆赶到正厅,却没有看到小仙女的身影。

二公子不禁有些失望。

谷子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看到了二公子脸上凝固的笑容,终是想起。

“二公子,安乐姑娘说她昨晚没有睡好,先去房间休息了。”

又想了想,谷子继续说道:“安乐姑娘说,等二公子过来了,就差个女孩子去叫她。”

二公子摆了摆手,重新绽放了微笑,道:“先不要去打扰安乐姑娘吧,让她好好休息。”

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还真是有意思,一眼就看出了这适合安眠的环境。

“谷子,其他人呢?都跑哪去了?很久没过来找你们玩了,你们最近都在玩些什么好玩的东西呢?”

毕竟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谷子虽看起来挺成熟稳重,到底是玩性大的年龄,一听二公子有要陪大家一起玩的意思,立马就来劲了。

“大家都在前院踢毽子呢,都盼二公子过来玩很久了呢。”说着,二位少年走出了正厅,往欢声笑语的前院飞奔而去。

见二公子过来了,果然,一群少男少女都快要疯了,争先恐后地朝着二公子跑过来……

一派祥和之气,没有主仆,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单纯的快乐。

一起踢毽子许久之后,谷子还是吩咐了其中一位少女前去看看远道而来的客人——安乐姑娘,是不是已经睡醒了。

其他人则继续围着二公子,开心地玩乐着。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几位少年嚷着饿了,谢二公子才吩咐去准备午膳。

大家也终于发现了面带微笑欣赏他们玩乐的陌生女孩。

谷子把安乐姑娘介绍与二公子认识后,就领着众人下去准备午膳了。

然后就,又莫名其妙地下雨了。

如同谢瑾第二次见到南宫安乐时一样,巧合中带着丝丝诡异的气息。

巧合的是,三次相遇,都与雨相关,诡异的是,安乐姑娘对雨的反应,真的很有意思,她好像,不是在淋雨,就是在赏雨……

谢瑾若有所思地看着玩秋千正起劲的安乐姑娘,意味深长地笑了。

原来,梦境女孩真是安乐公主,还真是个小仙女。

二公子一直知道,父亲大人一直在念叨安乐小公主,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念叨,如此说来,定然是特别喜欢小公主的。

如此,父亲大人喜欢的安乐公主和二公子等待的梦境女子,刚好是同一个人,世间最完美的事儿,莫过于此。

……

另一边,南宫安乐无所顾忌地荡着秋千,本来不想理会那位正坐在连廊栏前偷看她的谢二公子,毕竟,这真的不影响什么。

只是,当余光瞟到他那意味不明的微笑时,鸡皮疙瘩顿时掉一地。虽然,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但是,好看就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偷看别人吗?亏得他还是读书之人,难道不知何为君子之道吗?

思来想去,小仙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那位不太磊落的“君子”。

“那个,谢二公子,你鬼鬼祟祟地坐在那很久了,需要出来吹吹风透透气晒晒太阳吗?”安乐姑娘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幽幽地提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嘲讽意味。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失而复得 谢二公子闻声,站了起来,微笑着朝南宫安乐走去。

“安乐小仙女,见你玩得如此开心,不忍心打扰,然后就在一旁默默地观望了,非是有意冒犯。望小仙女见谅。”

这一番说辞,态度诚恳,理由充分,安乐小仙女却并不接受,她的理由也很充分。

“二公子,如果我记得没错,上次,你跟踪我那事,是说认错人了。我很好奇,二公子看起来,皎皎君子的模样,行事作派却是这么的,见不得阳光,这是为什么呢?”小仙女安乐停下荡秋千的动作,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君子”。

“君子”谢瑾没有生气,他顾不上生气,因为他的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平日里,不管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曾慌乱,总能轻松从容应对的他,此刻,竟是着急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刚好被人当场逮到了一样。

实际上,情况也差不多,跟踪被发现,偷看被发现,简直糟糕透了。

此刻,小仙女指不定觉得他是个坏人,彻头彻尾的坏人,却偏偏还要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行径,实在是无比的恶劣,越解释越是显得就是欲盖弥彰。

他脸上的笑容,好像被定格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小仙女,没有再辩解,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气氛一度变得无比的尴尬。

真的很尴尬。

谢君子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在小仙女面前,他实在是,无地自容……

正一旁默默观察着的谢老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小声嘀咕道:“臭小子,打不过人家也就算了,连说也说不过人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没等嘀咕完,已经迈开了脚步,朝着正大眼瞪小眼的少男少女走去,欲将谢二公子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谢老爷子边走边笑边说,打破了大树底下,秋千前的沉默气氛。

“哟,瑾儿这是惹小仙女生气了?”

闻声,安乐小仙女与谢二公子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依然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谢伯父?”

“父亲大人。”

小仙女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意外,首先,她知道,谢伯父很忙,不至于像谢二公子一样闲到跟踪和偷看她,其次,那声“小仙女”表明,她的谢伯父暗中观察,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或许从她踏出膳厅那一刻开始吧,因为,她感觉到了。

这样说来,这两父子还真是一样一样的,似乎都喜欢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谢瑾谢二公子的反应,却与安乐小仙女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连看向谢老爷子的目光,都与往常不一样,更像是看着救命恩人一样,父亲大人的样子突然在他面前变得伟岸了起来。

谢老爷子走到二人跟前,伸手摸了摸安乐小仙女的头,无限宠溺,然后柔声解释了起来:“伯父的安乐小仙女怎么啦?是瑾儿欺负你了吗?”

“没,没,没有,没有的,谢伯父,都是误会,安乐也没有生气。”

“还说没生气,伯父刚刚都听到了。安乐小仙女,前几天,伯父得到消息,说你已经到达了丹阳,可伯父却迟迟没有等到小仙女前来拜会,心中甚是忧虑小仙女的安危,于是就让这臭小子去找你,顺便保护好小仙女,哪知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惹得小仙女大打出手,还弄丢了香囊。”

谢老爷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瞪了二公子一眼,继续说了起来:“不过,这小子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总算是为小仙女把香囊给找回来了,刚看他躲在后面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把香囊归还小仙女,这小子许是怕小仙女怪他吧。好了,小仙女,不要生气了,都是伯父的错。”

听着谢老爷了话,小仙女竟分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不过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香囊真的被二公子找到了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香囊还给小仙女啊。”谢老爷子恶狠狠地瞪了二公子一眼。

二公子迅速从怀中掏出那个“甚是特别”的香囊,恭敬地递到了小仙女面前。

看到那熟悉的丑香囊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小仙女抑制不住的欣喜展现了俊秀的脸上,她激动地接过香囊,连声道谢:“谢谢,谢谢,谢谢二公子,谢谢。”

看着那般开心的小仙女,二公子也终于舒了一口气,随着父亲大人的解释,他和小仙女之前闹的不开心,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二公子第一次觉得,父亲大人是那么的伟大,那么的靠谱。

谢老爷子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二公子一眼,感受到来自这臭小子眼中的崇敬之后,得意地别过头去,一脸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小仙女。

只见小仙女双手捧着失而复得的香囊,欣喜交加,好像那个香囊是一件无价之宝。

谢老爷子太了解失而复得的心情了,望向小仙女的眼光中,甚是温柔。

看来,香囊,对小仙女来说,真的很重要。只是,她手中拿着的剑,又是怎么回事?也很重要吗?

然而,谢老爷子却觉得,那把剑显得是那么的多余。

他真的不喜欢剑,很不喜欢。

剑?可为何这剑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好像这小丫头自从进入这座院子,剑就是一直带在身边的。

谢老爷子打断了小仙女与香囊的久别重逢,笑呵呵说道:“小仙女这香囊甚是别致啊。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拿着的这把剑,可否借伯父一看?”

南宫安乐笑了:“谢伯父,您的眼光真是特别,这么丑的香囊,您觉得别致,这么普通的剑,您还用到了喜欢二字。父亲说,这剑值二两银子。”

没等说完,小仙女就微笑着把剑递给了谢老爷子。

“值二两银子?”谢恒愣了一下,继续道,“见小仙女剑不离身的,我还以为有多宝贝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谢恒内心里却已破口大骂:“二两银子,去你的二两银子……”

看着手上的剑,某些陈年往事便已经浮现在脑海中。

谢恒确定,剑,还是那把剑,似乎,好像,真的,曾经只值二两银子。

忆起往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直接把剑递还给了南宫安乐。

小仙女以为她的谢伯父要好好地赏玩一下他喜欢的剑,却不曾想,这么快,就又被递回来了,看来,谢伯父也并不是那么的,喜欢这把剑,所以,她也就,很自然地,把剑接了回来。

“剑是好剑,不过,应该不只值二两银子,小仙女。”谢恒认真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小仙女认同。

“那就好好带在身边吧,说不定,哪天,能帮上你的哟。”谢恒摸了摸南宫安乐的头,继续说道,“小仙女,让瑾儿陪你到处转转吧,在谢伯父这多待些时日,可好?”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一旁没有说话的二公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伯父还有很多事要忙,不能陪小仙女待太久。”

谢恒说完,停顿了一下。

南宫安乐再一次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谢瑾,谢恒认真交待道:“臭小子,再惹小仙女生气看我不狠狠地教训你。”

谢瑾毕恭毕敬地接过父亲大人的话:“爹爹放心,瑾儿定当好好照顾小仙女。”

“小仙女,伯父去忙啦,丹阳很好玩的,慢慢玩,不着急回去啊。”谢老爷子再一次宠溺地摸了摸南宫安乐的头,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最简单的快乐 见父亲大人走远了,谢二公子回头看着南宫安乐,决定好好跟小仙女道歉一番,把之前在小仙女那留下的不好印象给抹掉。

“安乐姑娘,实在抱歉,之前多有冒犯。”

南宫安乐看看手中失而复得的香囊,又看了看一旁诚恳而恭敬的谢家二公子,微微一笑。

她觉得,谢伯父刚刚也解释过了,虽然,她并不认为事情真的就是那样,不过,好歹,香囊真的回来了,只可惜,找回来,似乎,也不再有最初的意义了,那,这一切,就算了吧,看在谢伯父是真的很疼她的份上……

“那个,谢二公子,谢谢你帮我把香囊找了回来啊,辛苦你了。”

南宫安乐的语气显得特别很轻快。

谢二公子却是有些难堪,他收敛了笑容,压低了声音,似是内心十分的愧疚,认真地说:“其实,香囊,不是我找回来的。是在破庙,雨停后,你就飞快地离开了,香囊就掉在了你赏雨的那个地方,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跑远了。我就只好把香囊收了起来,想着日后遇到你的时候,再归还给你。”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把头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正在等待着来自长辈的斥责般。

南宫安乐见此情况,脸上闪过了一丝的诧异之情,随即安慰道:“没关系的,二公子,不重要了,我之前还说要找个时间,找个地方,把这个丑成这样的香囊丢弃呢。弄丢了,其实也挺好的。”

将香囊收了起来,安乐姑娘继续说道:“不过,找回来了,也很好。总之,谢谢你。”

谢二公子终于抬起了头,一脸真诚地看着面前的小仙女,依然认真道:“安乐姑娘,其实,我,不想骗你。事情并非是我爹爹所说的那样。跟踪你是我自己鬼迷了心窍,刚刚躲在树后面偷看你,也并非是如我爹爹所说的那样,我不想为自己的不磊落辩解,对不起,冒犯到姑娘了。”

语毕,一阵沉默袭来。

良久,南宫安乐才打破了沉默,率先开口说话。

“谢谢你的坦诚,二公子。没事了,我不怪你,虽然,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不跟踪我,也许我也不会弄丢香囊了,更不会下定决心做出一个特别难的选择。不过,既然,我都已经做出选择了,这些,就真的不重要了。至于你,还有谢伯父躲在暗处观察我,我只是刚好发现了而已,其实,也并不影响什么,不是吗?所以,二公子更不必放在心上。”

南宫安乐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深究下去了,反正,从记事开始,时不时就有躲在暗处观察她的人,不管这些人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出于其他的什么目的,她装得若无其事,不代表她就真的没有发现,相反,依她天生的警觉性,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总能第一个发现。

不惊动萦绕在身侧的那些阴暗,是因为,似乎,真的对她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影响,有影响的时候,那些阴暗也追踪不到她的踪迹。

就算从小就被各色各样的阴暗纠缠,她依然平安健康地长到了十四岁,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她真的很不喜欢那些人,小仙女觉得他们躲在阴暗处,见不得阳光……

很显然,前一刻,谢伯父和谢二公子也被她打入了这个行列。

只是,谢伯父真的很疼她,而二公子竟然选择了坦城相告,这样一来,她也只好重新定位二人了。

谢伯父是那么有趣的人,笑起来那么明媚,怎能与阴暗为伍?

谢二公子在众人口中那般美好,皎洁如明月,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坦城,想来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再者,如果真的按她的标准,那,世间,恐怕再无光明磊落之人。

微微停顿了一下,南宫安乐看向谢二公子,微笑绽放。

谢二公子恢复了神色,也跟着重新绽放了微笑,试探着问道:“小仙女当真不生谢瑾的气了吗?”

南宫安乐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近处的亭台走去,边走边说:“谢二公子,你,可以不要叫我小仙女吗?”

二公子跟了上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安乐姑娘就是个小仙女。”

“算了,你随意吧,我呢,不喜欢生气,况且,谢伯父那般护着你,我更是没有理由再生你的气了。不过,如果真要为这等小事生气,那我早就该活活气死了。”

这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谢二公子终于确定小仙女是真的不计较之前的那些事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仙女,需要我带你出去转转吗?丹阳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南宫安乐走进亭子,靠在栏前抱起了手中的剑,转头看向二公子,认真道:“丹阳确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这些天,我都已经去过了,不劳烦二公子了。其实,我想回家了。”

小仙女不是想回家了,而是,她觉得,已经如父皇所愿,拜访过谢家,她完成任务了,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父皇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了。

谢二公子有些失望,不过刚刚见面,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地跟小仙女好好地说上几句话……

思及此,他莫名地生出了难过之情。

“那,小仙女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二公子试探着问道。

南宫安乐想了想,谢伯父好像希望她多呆些时日,希望她与二公子多一些接触……

似乎,没有理由可以让她早早地就回虹州。

良久,她才缓缓抬头,再次看向二公子,道:“还没想好。不如,二公子还是带安乐在丹阳城好好地玩几天吧,之前都是我自己瞎逛的,想来,应该还没有找到真正好玩的地方。”

谢二公子有些意外,瞬间决定,好好带小仙女转转,虽然,他也并不觉得丹阳城好玩。

但是,只要小仙女在身边,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不管是不是好玩,至少,他会很开心。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小仙女而已,与其他无关。

南宫安乐,安乐小公主,安乐小仙女,就是他,最简单的快乐。

章节目录 第17章 断崖 谢瑾无比地确定,眼前的南宫安乐,就是他混沌记忆中那个他要守护的人。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金榜题名,还没有等到他足够强大,就遇到了他的小仙女。

他的小仙女,似乎,根本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大人说的那个“很严重的问题”的确是很严重……

十四岁的谢瑾突然觉得,要走的路,还很长。

“二公子?”南宫安乐见谢瑾神游的状态,轻轻地唤了声。

谢瑾收回那飘得很远很远的思绪,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噢,小仙女,谢瑾正在想,丹阳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只是很惭愧,未曾想到。”

南宫安乐也没真的去什么好玩的地方,那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更别说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反正,丹阳这个地方,她不是很喜欢,哪怕这边富庶繁华,哪怕真的如她的父皇所说,这个地方真的很漂亮……

“那,你带我随便逛逛便好。”

然后,谢瑾就真的带着南宫安乐随便地到处走走看看。

真的很无聊,不出几日,南宫安乐终于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一天,她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就起来了,在前院练着剑,已经很多天不见人影的谢恒总算如约再一次出现在了南宫安乐的视野范围内。

他远远地朝着安乐小仙女走过去,边走边拍手称赞:“好,好,好剑法。”

南宫安乐闻声,在耍完了全套剑法后,停了下来,利索地收剑入鞘,朝着谢恒抱拳颔首致意:“谢伯父早。”

“哈哈哈哈,小仙女早啊。怎么样,这些天玩得开心吗?”

对于这个问题,小仙女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真的,不是太开心。

“呃…还好……谢伯父,您,忙完了吗?安乐都问谷子好多次了,每次都找不到您。”

谢恒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小仙女怎么了?为何要找我呢?是瑾儿没照顾好你吗?”

“没,没有,二公子很贴心。安乐找伯父,是想跟您道别,我,想回去了。父亲,也一定在盼着安乐早日回去。”

谢恒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也罢,那伯父差人送小仙女回去吧。”

“不用了,谢伯父,父亲一直有派人保护安乐。安乐拜别谢伯父。”南宫安乐朝着谢恒抱拳致礼。

谢恒没想到小仙女这么着急赶回去,不免有些失望。

“小仙女不打算跟瑾儿告别吗?”

“昨日已告别过了,谢伯父保重,安乐回虹州了。”说完,南宫安乐转身,大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小别院门口,洛枫早已备好车马。

南宫安乐走出大门,转身抬头看了看上方的“谢府”二字,笑了笑,利索地上了车,很快,马车离开,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恒站在门口往马车消失的方向看去,无奈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他的小别院。

……

丹阳之行,总算告一段落了。

南宫安乐坐在马车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

是的,她的任务,完成了。

失而复得的那个香囊,似乎,也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香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沿途找个地方,扔了。

扔了,就代表,对梦中的他,再无期待。

扔了,就代表,那份由来已久的等待,划上了一个句号。

你没有出现,我不再等待,很合理,也很默契……

……

马车不慌不忙地驶出了丹阳城,然后,不慌不忙地朝着虹州的方向驶去。

感觉离丹阳城有些距离了,南宫安乐紧紧地握了握手中被她嫌弃丑的香囊,掀起了帘子,看了看窗外,发现,已经行驶在了山间的路上。

“洛枫,前面找个宽敞的地方,大家歇会儿。”

吩咐完,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南宫安乐拿着剑,利索地跳下了马车。

接过洛枫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几口水后,她开始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很是宽敞,一大片的空地。

周围的山上皆是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有些刺眼的陡峭石壁,空地的尽头,似是一片断崖。

迎着风,朝着断崖边走去,劲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的衣裙,她的内心却平静如水。

止步于断崖前,眼前是陡峭的石壁,稍往下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她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自认为挺丑的香囊,犹豫徘徊许久,终不忍将其丢弃于深渊之下。

许久之后,她将香囊重新收了起来,转身回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准备上车之际,再一次回头望了望断崖边,接着,望了望刚刚马车走过来的路上。

恍忽中,似是听到了马蹄声,再一听,又似乎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我怎么又出现幻觉了。”南宫安乐内心里嘀咕道。

待安乐公主钻进车里,洛枫和随行的乔装过的侍从们便心领神会地起身,准备出发了。

不消多时,一行人重新出发,赶在了回虹州的路上。

出发没走多远,后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似是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马车放慢了脚步,呼唤声渐渐清晰,传入了一行人的耳中。

众人不约而同地拉住了马的缰绳,停在了原地,转头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后方。

南宫安乐把头探出窗外,向后方看去,只见一匹飞驰而来的骏马上面坐着一名白衣少年,那少年甚是熟悉,声音也甚是熟悉。

他在呼唤:“安乐姑娘……安乐姑娘……”

“不是昨天晚上就已经道别过了吗?这又算怎么回事?”南宫安乐内心不解地嘀咕道。

她飞快地想了想,似乎,好像,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真的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她向来简单,随身的东西也就那么几件而已。

思虑着,白衣少年郎已经追了上来,他用力地拉了下缰绳,飞奔的马儿发出一声长嘶,迅速停了下来。

少年郎迅速跳下了马背,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来。

南宫安乐就这样看着窗外的人渐渐靠近。

“安乐姑娘,谢瑾想了想,此次离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相聚不易,离别仪式,不应该太草率。”

生离死别乃人之常情,在南宫安乐的意识中,从来没有想过还要有什么离别仪式,对于眼前这位少年郎的论调,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那,二公子觉得,我们也该像大人们一样,一醉方休,然后,我再踏上回家之路吗?”

看着南宫安乐那略带几分讥讽的微笑,谢瑾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会心一笑,道:“安乐姑娘这般特别,那我就用一种特别些的方式为小仙女饯别吧。”

“哦?是吗?”小仙女说完,把头缩回了车里,而后,敏捷地掀起了车前的挡风帘子,轻快地跳到了谢瑾所在一边的地面上,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和衣裙,饶有兴致地看向谢二公子,问道:“不知谢二公子想要如何为安乐饯行呢?”

一行人齐刷刷地看向谢瑾,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谢瑾似是感觉到了压力,又似是害羞,他环视了一眼众人,又看了看已经走到跟前的小仙女。

小仙女似是读懂了他的意思,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到前面去休息休息吧,我跟谢二公子道个别。”

众人默默地调转马头,朝前走去。洛枫驾起马车,一同往前,留下谢瑾和南宫安乐待在原地,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再见,丹阳 见众人走远了,南宫安乐才回过头,看了谢瑾一眼,余光刚好瞄到了那方断崖,心想着,原来刚刚准备重新出发时,听到的马蹄声是真,而非又产生了幻觉。她微微一笑:“谢二公子,不如,一起到断崖边吹吹风吧,刚看了下,那边风景不错。”

谢瑾闻声,点了点头,默默牵起了马,与小仙女并排往刚才过来的路上走去。

“小仙女,你,不喜欢丹阳吗?”二公子打破了沉默。

南宫安乐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丹阳,很漂亮。”

“那,小仙女为何不喜欢呢?”二公子继续死磕这个问题,似是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小仙女笑了笑,这笑,有些意味深长,至少,在谢二公子看来,是有深意的。

“算不上不喜欢吧,对于我来说,丹阳和其他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安乐本是一名匆匆过客,还没有上升到喜欢不喜欢这个层面上。”

南宫安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师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过,她说人的一生,就是寻找自己的一个过程,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很惭愧,我好像天生就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这三个问题,我都找不到满意的答案。”

“所以,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小仙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忧伤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未作任何停留,除了她自己,也许,不会有人能发现吧。

谢瑾愣了一下。

“哇,风好大,我们到断崖边上去吧,从那里看下去,下面好像很深很深,看不到底,不过,风景倒是很漂亮。”南宫安乐恢复了轻松而愉快的状态,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谢瑾将马牵到了一棵树前,把缰绳系到了树上,摸了摸马头,转身,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暖的微笑,朝着南宫安乐点了点头:“嗯,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断崖前,只有风儿吹过的声音,以及,二人的脚步声。

走到断崖边上,二人不约而同地寻了个地方坐下来,谢瑾解下了背在背上的包袱,放到地上,打开,里面包着的是一个盒子。

谢瑾继续打开了盒子,展现在眼前的是两串冰糖葫芦。

南宫安乐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很特别,这是要以冰糖葫芦代酒饯别吗?谢二公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没等小仙女吐槽完,其中一串冰糖葫芦出现了在她的眼前,她也很自然地,就接过来了。

一旁的谢二公子开口了:“小仙女,此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看到冰糖葫芦,小仙女会不会想起谢瑾呢?不管是跟踪你,暗中观察你还是陪你一起逛街吃冰糖葫芦的谢瑾都好。”

看着眼前这位少年郎眼中的认真,南宫安乐忆起了那段就发生在不久前的事儿,想想,还真有那么几分有趣。

只是,除了有趣,还有些沉重。

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可心里面,却并不是那般的甘心。

谢瑾一脸认真地看着南宫安乐,正等待着她的回答。

小仙女看着他那一脸期待的模样,不忍辜负他的期待:“谢二公子很是贴心,安乐在丹阳的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安乐当然都会记得啊。”

“真的吗?小仙女会记得谢瑾吗?”谢二公子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有些失态,却不自知。

“二公子少年才俊,学富五车,文韬武略,又有报效国家之志,他日到虹州参加考试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安乐,虽然,安乐也鲜少待在虹州,但是,安乐在虹州有很多熟识之人,兴许,能为你做些什么呢。不对,我好像忘记了谢瑾谢二公子乃首富之子,也轮不上安乐为你做什么呀。”

谢瑾有些尴尬,道:“安乐姑娘说笑了。”

“开玩笑的,谢二公子不要在意啊。对了,我找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信物,让你以后到虹州后可以找到我。”

说完,安乐姑娘便把冰糖葫芦递给了谢瑾,放下了剑,站了起来,摸了摸身上,终记起,好像这次出来,没把专属自己的金牌带在身上。

想了想,她只好把藏于怀中的香囊,再一次拿了出来,重新坐下来,递给了一旁的谢瑾,另一只手拿回了属于她的那串冰糖葫芦。

“二公子,这个香囊,有些丑,你就将就着收藏好吧,待入京,你拿着香囊到“依绣坊”就说找一位叫灵雨的姑娘,然后,不管我有没有在虹州,都会有人安排好一切的。”南宫安乐边说,边咬了一口冰糖葫芦,感觉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甚好。

谢瑾有些意外,这甚是特别的香囊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上,这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妙。

他小心地收起了香囊,扬了扬手中的冰糖葫芦,开心道:“来,小仙女,咱们干一杯,愿小仙女开心快乐。”

南宫安乐拿起手中那串咬了一口冰糖葫芦,与谢瑾那还没开吃的那串,碰了一下,然后,两人开心地吃了起来……

无声无息中,冰糖葫芦吃完了。

两人默契地起身,各自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

“小仙女,送君千里,终需一别。谢瑾希望,下次见到小仙女的时候,小仙女是很快乐的。”

小仙女南宫安乐微笑着点了点头,抱拳致意,道:“谢二公子,就此别过,谢谢你这么特别的离别仪式。”

说完,踏着轻快的脚步,朝前走去。

走了一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谢二公子还站在原地。

小仙女朝着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二公子,到了虹州别忘记到依绣坊去找灵雨。”

距离不是很远,谢瑾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安乐放心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突然生出了一丝的不舍,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从断崖走到洛枫停好的马车前,不算远的一段距离,她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正要跃上马车的那一瞬间,她不自觉地朝着断崖方向看了一眼,那位白衣少年郎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惟长发飘飘,衣袂飘飘,美好得如同一副画……

马车重新出发了,南宫安乐探出头,看向断崖处,渐行渐远,谢瑾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在远处。

一个拐弯,断崖蓦然消失在眼前,南宫安乐一愣,笑了笑,自顾自地说着:“再见了,谢二公子,再见,丹阳。”

马车在继续前行,安乐公主却不知道,她到底要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南安梦 南宫安乐端坐在马车内,闭目沉思,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随车的一行人骑在马背上,在不紧不慢地朝前面走去……

没有人说话,只听到不太整齐的马蹄声,以及,车轮转动时发出的微小吱吱声,偶尔还有林间小鸟喳喳鸣叫。

此时,此景,越发显得周边环境的幽静。

安乐公主最是喜欢这样的环境,偶尔,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会生出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到天地之间,并且感觉到了天地血脉中流窜着的一股清凉气息,这股气息让她心旷神怡。

很多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是公主,没有护佑南安国国安民乐的使命,也不需要遵从母后的遗命保护好赫连惜妹妹,更不必等待那名素未谋面的雨中公子出现,那么,自己想过什么样一种生活呢?又想做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刻,在清凉气息的萦绕下,她又开始想起了这个问题。

她从小就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孩,总能发现许多别人不曾发现的事物,她能读懂一朵花儿的忧伤,能明白一只飞鸟的快乐,能捕捉一阵风的心情……却总是,不懂人心,不知世故。

如果真的不是公主,她想过,她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的人,静静观看花开花落,淡淡感知万物心声,踏遍万水千山,悄悄地在人世间走一趟,然后默默离开,不留下任何痕迹。这一生,她不需要面对很多人,也不需要有人为她担心为她愁,只是,淡淡地,走完这一生,便好。

只是,没有如果。

她叫南宫安乐,南安国君主的唯一女儿。

她来自虹州,出生于那座光彩夺目的皇宫。

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儿等着她去做。

是的,真的很多。

只是,她不知道,从何开始。

不过无妨,走下去,事情总需要慢慢去做,任务总需要一个一个去完成,问题更需要一个一个去解决。

对于不太明朗的未来,南宫安乐并没有太多的忧虑,她从不惧怕什么……

……

初秋。

一个午后。

南安国都城,虹州,那座光彩夺目的皇宫之内。

景帝南宫景于书房之中认真批阅奏折。近几年来,南安国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百姓们安居乐业,边境平和,与邻国也是和平相处,朝中事务倒是与早些年少了许多,待批的奏折也并没有堆得很高。

作为南安国的第四代国君,南宫景二十岁即位,届时定年号景安。经前几代君主的苦心经营,南安国已是慢慢走向了繁盛,南宫景却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之情,凡事亲力亲为,时常批阅奏折至三更,极为勤勉。

这是他在位的第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他从一位青丝绾正的翩翩少年,变成了两鬓微霜的朗朗君王。时间带给他的改变,也许很多,也许并不多。

他一直未忘记太祖皇帝定国号南安的初衷,南安,南方的一片安宁乐土。

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现在,南安国也总算是国如其名了。

当下的南安国,国泰民安,地广物博,民风和畅,邻里和睦,南方的这片土地,一片祥和。

南宫景坐在案前,如往常一样,认认真真地,一份一份地批阅着大臣们呈递上来的奏折。

自幼侍奉在前的宫人流英依然静候在侧,时不时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南宫景时而拿笔认真做批注,时而捧着奏章站起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想应对之策,时而跟流英说上几句话……

这情景,似乎,二十二年如一日。

当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时间已经从正午走到了黄昏时刻。

南宫景伸了伸双臂,站起来,看着已经被清空的书案,似是极为满意,极为有成就感。

片刻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朝着旁边的流英问:“流英,洛浔那边可有安乐公主的消息?”

“陛下,宁郡王说安乐公主已动身回来,只是,公主似是没有玩乐够,估计还得半个月,才会回到宫里。”

南宫景笑了笑,道:“这个安乐,真是把她给惯坏了,连回家都不想回了。罢了,随她去吧。”

语毕,南宫景离开了书案前,径直走出了书房,流英也一起跟了出来,二人一同来到了花园之中。是时,正值太阳落山,微风过处,斜阳轻照,殿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偌大的花园中,既见不到几个人影,也找不出几朵花。两人迎着向西的太阳,不说话,只是缓缓地向前移动,阳光洒下,轻风吹动衣袂,落在地面的影子也随着飘动,此时,此景,竟生出了几分凄凉。

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后,一只白鸽飞到了南宫景的身前,这是谢家的信鸽,是谢恒送来了消息。

南宫景一阵惊喜,流英连忙上前,取下了白鸽带来的消息,递给了正一脸微笑的陛下。

陛下满怀喜悦之情,打开了纸条,看了起来,然后,笑容,也跟着慢慢消失,但是,很快微笑又浮现在脸上,他摇了摇头,收起了纸条,转身,朝流英道:“流英,准备晚膳。”他停顿了下,想了想,继续道,“把孩子们都叫过来,一起用晚膳。”

流英领命,迅速召来了几名宫人,吩咐了下去。安排完毕,陛下却已经是走远了,流英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紫宸宫偏殿膳厅外,南宫景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只见里面只有宫人们忙碌的身影,孩子们还尚未到场,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抬起了脚,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消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欢笑声和脚步声,孩子们总算是来了。

殿内尚未掌灯,有些暗,听到孩子们到来了,南宫景连忙吩咐一旁的流英把灯点起来。

一群少年少女踏进膳厅,见父皇已经到位,都停下了说笑,不约而同地上前,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见孩子们悉数到齐,南宫景很高兴,一挥袖,道:“孩子们,各自坐下来吧,父皇,很久没有跟你们一起用膳了,今日家宴,你们爱吃的,都准备了。”

众少年少女谢过恩后,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南安梦(2) 明亮的灯光下,少年少女们已经各自就位,各自看着自己身前的吃食,喜悦之情尽情展露于脸上。

南宫景看孩子们如此开心,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孩子们,开宴吧,都是你们最爱吃的。”

孩子们一听号令,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看着眼前的这四个孩子,南宫景特别的欣慰,每个孩子,他都是那么的喜欢,同时,也那么的羡慕他们,毕竟,不是谁能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比如南宫景他自己……

南宫景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然而,最后存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他甚至,没见过他的那些哥哥哥姐姐们。

他,很幸运,却也很不幸。

二十岁,先皇仙逝,他便成了新君王,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在这座有着高高城墙的皇宫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直至,即位半年后,在满朝文武的反对下,决然迎娶了远在瀛州青城山曾经一起学艺一起下山帮助民众的小师妹,他的世界里才多了一丝的温暖,也有了一位能同他一起维护这片南方乐土安宁祥和的伙伴——他执意册封小师妹言蹊为皇后。

景安三年,言蹊皇后生下皇长子,南宫宣。

南宫宣的到来,举国欢庆,是时,再也无人言皇后是非,坊间唯闻当今皇上与皇后的美好爱情故事,百姓们只知言蹊皇后贤良淑德,爱民如子……

景安八年,言蹊皇后诞下一名女娃,女娃出生的当天晚上,整个南安国,顺连周边同受旱灾的邻居小国,都整整下了一夜的雨,雨水的到来,让已经大旱三年的南安国,轰动了起来。

在女娃啼哭声起,雨开始下之时,南宫景抑制不住狂喜之情,即时赐名安乐,如此,刚刚出生,甚至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南宫安乐,就已经担起了护佑南安国国安民乐的使命。

隔天,护国寺非尘大师更是欣欣然入宫,告之陛下,南安国福星已于前日降临。

南宫景闻之,更是下令在整个南安国境内,寻找与安乐公主同一天出生的孩子。

那一夜后,整个南安国,好像重新复苏了一样,受灾的地区,不仅旱情得到了缓解,就连平日里冷眼旁观的各处官员商贾都纷纷出钱出力配合朝廷一起,为灾后的民众,重建家园。

那场雨后,南安国就好像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庇佑一样,风雨调和了起来,干裂的大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慢慢地重新覆上了希望的绿色,长出了希望的嫩芽,是日便结出希望之果……

很快,因旱灾而暂时受损的南安国活了过来。

在非尘大师的帮助下,南宫景顺利把在各处寻得的三位“南安国福星”接进了宫里抚养,加上南宫安乐,他们就组成了百姓们十分爱戴的“南安四福”。

“南安四福”包括虹州“依绣坊”坊主夏天的女儿,夏嫣然;难民堆中拾回来的弃婴颜梦;宁州边陲小镇上“寻觅客栈”已故老板洛云的遗腹子洛浔;还有就是公主南宫安乐。

南宫景先后找到了这三个孩子。

最先找到的是夏嫣然,那是在南宫安乐出生后的第三天,夏天被护送进了皇宫,享受着同皇后一样的悉心照料。

南宫景从夏天的手中接过那个小婴儿,小婴儿便神奇般地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她并不知道的君王,好似笑了起来。

君王南宫景一见这情景,不自觉地跟着乐了起来,想着,福星到底是不一样,才出生几天而已,竟然,已经会笑了。

“夏坊主,孩子,起名了吗?”南宫景边逗着怀中的小婴儿,边柔声问道。

夏天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尚未起名,请陛下赐名。”

“夏坊主风华绝代,绣艺更是名动虹州,这女娃将来也必将不凡。嗯,那就叫嫣然吧,嫣然一笑,万物黯然失色。以后,这女娃便是我南安国的嫣然公主。”

许是南宫景那句“嫣然一笑,万物黯然失色”,长大后的夏嫣然倒是不爱笑了,善良如她,活成了与期许相背的冷美人。

……

颜梦是在出生后一个月后,南宫景领着人亲自到受灾最严重的万州难民棚找到的。

那个时候,临时搭建起来的难民棚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靠着许多瘦骨如柴,嘴唇开裂,奄奄一息的难民,随行诸多大夫正忙着抢救依然还有一口气的百姓,整个难民里中,弥漫着一种难闻的气味,让人有种身在地狱的错觉……

南宫景领着一行人,搬着干净的水与吃食,一间棚一间棚地分发。

到最后一间棚的时候,刚踏进去,一阵嘹亮的哭声传了过来,南宫景有些诧异,这种艰苦的环境下,这孩子,竟然哭起来,还能这么的,中气十足。他循着声,便走了过去,非尘大师也跟着过去了。

那还是个小婴儿,看起来,应该是出生不久,被裹在脏脏的布包里面,哭得小脸通红。抱着小婴儿的妇人,却已是奄奄一息。

“这孩子是福星转世。”非尘大师淡淡说道。

南宫景没有很意外,毕竟,看起来饿了那么久,还能哭得这么大声的孩子,想来,也并不简单。

乔装过的君王南宫景推了推靠在柱子旁坐着的半醒不醒的妇人,问道:“大姐,孩子,哭了。”

良久,妇人才缓缓地无力地睁开了眼睛朝着眼前左右看了看。

当她看到眼前的非尘大师时,眼睛冒出了光。非尘大师是位道士,着一身白色道袍,手执一佛尘,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且经常游历四方,解民间之疾苦,百姓们倒是对道士普遍的都生出了几分好感。

“大师。”妇人虚弱地唤了声,努力着直起腰,把抱在怀中的婴儿递向了非尘,继续道:“请大师收留这个孩子。这孩子唤作颜梦,是我们七彩村唯一的希望。”

孩子依然在撕心裂肺地哭着,哭声响彻整间难民棚。

非尘大师小心地接过了婴儿,认真地观察一番后,道:“施主请放心,孩子,很健康。”

妇人闻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继续虚弱地说道:“大师,求…您查…清楚…七彩村…的事儿……”

说完,妇人那递婴儿给非尘大师时维持的动作便再也撑不下去了,她的手,掉了下去,头也朝着侧边垂了下去。

她,死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南安梦(3) 南宫景亲眼看着妇人倒了下去,他整个人都呆了,似乎,好像,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突然,人,就这么死了,他甚至感觉到了,妇人是真拖着最后一口气,抱着一定要小婴儿活下去的信仰,才苦苦支撑到他们的到来。

终于,她可以离去了,所以,她就真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睁开了。

南宫景探了探妇人的气息,确定妇人已经断气了,才缓缓地看向非尘大师,看向那个依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婴儿,半晌才想起什么,随即唤来了大夫,唤来当地的官员,对此宗案件进行了各类查探……

只是,十四年过去了,那宗案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七彩村,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于世,颜梦的身世,也成了个谜,只是颜梦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南宫景和非尘大师,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过分毫,他们只希望,这个幸存下来的女孩,可以平安快乐地长大,如此,便好。

很幸运,那个刚见面就哭得异常响亮的颜梦,如今,长成了一个乐观开朗爱笑的女孩,南宫景甚是欣慰,南安国的颜梦公主,是位快乐的公主。

……

洛浔,“南安四福”中,唯一的男孩。

在宁州一个不知名的边陲小镇上,有一间客栈,名叫“寻觅客栈”,客栈不大,掌柜洛云却是很神秘。南宫景刚注意到洛云不久的时候,洛云便莫名其妙地失足从山间滚落下来,头撞到石头,身亡,尸体在几天后才被上山采药的村民发现。

洛云身死,留下了身怀六甲的夫人于世间,南宫景一直派人保护着洛夫人,而后,洛浔平安降生,刚好,这一天,安乐公主也降生了。

一年后,南宫景再次得到消息,洛夫人病逝。如此,他才亲自动身前往宁州,把洛浔接回宫中抚养,封他为宁郡王。

自洛浔入宫,加上已经六岁的南宫宣,宫中便已经有了五个孩子,君主南宫景与皇后言蹊无差别对待,把另外三位来自宫外的孩子也待若亲生。

“南安四福”的到来,南安国的国运也随之而来,自此,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南安国迅速恢复元气,并繁盛起来,如此,同一天降生的四位,就真的成为了百姓们口中的“南安福星”,在民间深受民众爱戴。

四人从小一同在皇宫长大,师从相同的老师,享受着同样的待遇,却并没有因为是同一天降生,而长成了同样的模样,形成了相同的性子。

洛浔是个严于律已孩子,平日里把自己的时间规划得特别好,他每天都在不停地忙碌着,虽然,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他在忙些什么,他自己的心中却是无比的清楚,根本也不把身边的任何人放在眼中。

南宫安乐喜安静,且随性,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见不着踪影。

夏嫣然则继承了母亲夏天冷若冰霜的性子,能不说话便绝不说话,大多数的时间,她沉迷于刺绣不可自拔,与母亲夏天如出一辙。

唯一比较正常的就要数颜梦了,她是个活泼,好动,爱笑,爱说话,爱玩的女孩子,只是,经常找不到玩伴,只得绕着皇上皇后以及大五岁的南宫宣转。

南宫宣比其他四个孩子大了五岁,更是不喜欢跟一群小屁孩子待在一起,所以,其实,宫中的五个孩子,都是各玩各的。

面对着这性格各异的五个孩子,南宫景和言蹊经常有种无力感,他们不知道,除了在一起上课的时间外,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这五人聚到一块……

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渐渐变得亲密了起来,颜梦成了把五人聚集起来的唯一可能,因为只有她乐此不疲地在寻找玩伴,并且,最后也终于成功地与其他四位建立了友好的伙伴关系。

她会陪着夏嫣然一起刺绣,会偶然跟着洛浔的节奏一起忙碌,会一句话也不说地陪在南宫安乐身边一起倾听雨水飘落的声音,会跟在南宫宣的身后唤着“哥哥,哥哥”……

再长大些,女孩间偶尔有了些共同语言,男孩间亦然……

再到后来,五人也终于可以像一群正常的孩子一样,彼此间找到了可以沟通交流的方式,这个过程很长,直到“四福”走到了八岁,而南宫宣已是十三岁的翩翩少年。

好不容易,一群怪胎都显得不那么与众不同了,南宫景也终于舒了一口气,深感这“福星”的不凡,的确不凡,小小年纪,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不过,还好,每个人都是世间少有的天才,虽各有所长,却也都是六艺俱佳,文武双全的孩子。

景安十八年,“四福”十岁,南宫安乐开始跟着师父——护国寺的紫凤仙子游历四方。说是跟着师父游历,但其实,她的师父并没有经常游历四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以此为借口,自己偷偷溜出去外面玩,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如此,南宫安乐在宫中便成了传说一般的人物,动不动就很长时间见不到人影,神龙见首不见尾,好是神秘。

南宫安乐从小在学武这件事上面就特别的刻苦认真,勤勉且天赋异禀,小小年纪,身手已是不凡,一般高手更是无法近身,南宫景对于宝贝女儿倒也是特别的放心,况且,自从准她出去玩后,南宫安乐倒是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般不爱说话了,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与众人滔滔不绝地讲一些有趣的事儿。

更重要的是,这几年,安乐公主与洛浔相处是越来越融洽了……

南安国日益繁荣强盛,南宫景想着,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坚守了二十二年了,也是时候该安排好一切,回归自由了。

况且,南宫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很可惜,洛浔尚且年幼,目前的他,不过还是十四岁的少年而已。

幸不负这些年把洛浔当作储君培养,这名少年,好像天生就是帝王的料,毕竟,他是南安国开国皇帝太祖帝洛天的后人,名副其实的帝王血脉,而南宫家,不过是暂代帝王之位而已,不管是武帝南宫萧,成帝南宫承,还是景帝南宫景,他们都无心皇位,只是不忘太祖皇帝与武帝的初心,守护好南方的这片安宁乐土,如此而已。

抬眼看了看正欲用膳的十四岁少年郎洛浔,南宫景微笑着摇了摇头,是的,他还是不能一下子就把南安国交给一个尚且只有十四岁的洛浔,哪怕,他才是真正的南安国主人。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一切,都得一步一步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南安梦(4) 洛浔拿起筷子后,下意识地往那个空位上看了看,有些失望。

那个空位,是留给南宫安乐的……

南宫景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想起谢恒的那张字条,陷入了沉思,他在想,安乐公主很快便到及笄之年,到底,该把她托付给谁照顾呢?谢家二公子谢瑾吗?洛浔吗?有些头疼,罢了,还是等安乐回来,与她商议一番再说吧。

“父皇,安乐是不是要回来了?”

颜梦的声音,打断了南宫景的思绪。

“噢,不知道呢。”南宫景如实回答。

“我和嫣然都收到安乐托人带回来的东西很久了,她怎么还没玩够啊,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吧?一大群人都等着她回来呢,她倒是好,根本都不放在心上……”

颜梦抱怨了一通,噘起了嘴,似是不太开心。

南宫景笑了笑:“要不然,父皇派人催催?”

颜梦瞬间脸上绽放了欣喜之笑:“好啊好啊,父皇催催安乐,让她赶快回来。”颜梦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她连金牌落在我那儿都不知道,我是真怕她出什么事还找不到人帮忙。”

洛浔闻声,夹着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很快放了下来,淡声说道:“洛枫在安乐身边保护着,颜梦不必担心。”

“噢,那阿浔给洛枫传个令,迅速带安乐回来呗。”颜梦朝着洛浔看了看,露出甜美的笑容,恳求着。

“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颜梦还是没有好好静下来用膳,转头又看向了夏嫣然,道:“嫣然,我最近又绣了一幅我觉得很好很好的绣品,明日,可以带我去依绣坊找师父品评一番吗?”

夏嫣然正在小心地吃着东西,没有因为有人正在跟她说话而停了下来,颜梦望着她,许久,她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咽下了口中的吃食,拿起了手巾擦了擦嘴,又缓缓把手巾放回到原处,才开口说话:“可以。”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了两个字,颜梦却是无比的开心。

“太好了,真希望这次可以得到师父的肯定。”颜梦一脸的期待,随即也没有再说其他,开始吃起了东西,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赞赏着眼前的美食。

南宫景看着眼前的一群孩子吃得正欢,似乎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拿起筷子,也跟着一起享受这诱人的美食。

家宴完毕,四位少男少女正欲离席,南宫景叫住了洛浔。

待其他三人退去后,南宫景才开口问道:“浔儿,父皇很是好奇,安乐,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样一种存在。”

洛浔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安乐,颜梦,嫣然,都是浔儿特别珍视的人,她们就像是我的妹妹,,浔儿想成为一位可以保护好三位妹妹的好哥哥。”

南宫景起身,缓缓走向洛浔,待走到洛浔身前,他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洛浔的肩膀,认真说道:“浔儿一直都在保护三位公主,父皇很是欣慰。父皇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们,而浔儿也终将要担起更重的责任。”

两人沉默了一阵,洛浔率先作揖致礼,道:“浔儿定当尽心尽力。”

南宫景微笑点了点头,朝洛浔拂了拂衣袖,道:“去吧,浔儿去忙吧。”

洛浔退出了紫宸殿,召来侍卫,吩咐道:“给洛枫传信,速带公主回宫。”

……

还慢悠悠走走停停玩玩在丹阳周边的南宫安乐坐在车驾之内,闭目养神,聆听周边的各种声音,感知各类不同的气息。

马车骤然停下,她的思绪也被打断,忙唤道:“洛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洛枫从一只信鸽脚上取下了纸条,打开看了一眼,随即递给了南宫安乐,道:“宁郡王吩咐在下迅速带公主回宫。”

“噢,那就到前面镇子换骑马吧,这车子晃晃荡荡,怪难受的。”南宫安乐不知道是何原因,让洛浔那么急着让她回去,想来必定有不对劲的事儿发生。

所以,她选择了火速赶回宫去,虽然,她还并不是那么想回去,毕竟,想要查探的事儿,并没有丝毫的的发现。

日夜兼程,不到两日,南宫安乐便赶回了虹州。

阳光明媚的晨间,一行人牵着马刚进城门,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子便叫住了南宫安乐。

“姐姐,你可知风来茶楼在哪里?”

南宫安乐朝着小男孩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掏出些银子递给了小男孩,道:“姐姐第一次来虹州呢,并不知道虹州有家风来茶楼,不如,小弟弟找别人问问吧。”

小男孩接过了南宫安乐的银子,连声道谢,然后一溜烟,跑没了影。

南宫安乐看着小男孩的背影,笑了笑,再摇了摇头,才转过头看向洛枫等一行人交待道:“你们先回去吧。”

洛枫带着一行人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南宫安乐见一行人都走远了,才跳上马背,不紧不慢出了城门,回到了叉路口,选择了与回来时不同的那条道,飞奔而去。

不多时,来到了一座大山前,路旁有一简易的茶棚,明明简陋至极,甚至遇上下雨天都不知道能不能遮避风雨,却还大言不惭地唤作“凤来茶楼”,怕是老板对“茶楼”二字,有什么误解。

南宫安乐远远地就看到了“凤来茶楼”那飘动着的旗子,策马过去。

茶楼中,三三两两地坐着些人,看起来,都是些赶路之人。

安置好马匹后,南宫安乐拿着剑,走进了茶棚,四处看了看,径直朝着角落里走过去,在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看似是位农夫的小伙子对面坐了下来。

“兄台,拼个桌。”

小伙子抬头看了看南宫安乐,淡淡地说了句:“安乐回来啦。”

语气中,不带一丝的情绪。

南宫安乐倒是来了兴致,细细打量着小伙子的衣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阿浔这装扮可以啊,跟那西临山上的放牛郎一模一样,还有这斗笠,很是实用啊。嗯,用心,甚是用心……”

洛浔拿起另一只杯子,倒了杯茶,推到了南宫安乐面前,道:“先喝杯茶吧,赶这么久的路,一见面就说个不停,你难道不口渴吗?”

南宫安乐端起桌上的杯子,迅速地喝了一口,就开始问道:“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让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南安梦(5) 洛浔像是没有听到南宫安乐的声音一样,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回味了一番后,看向她,认真道:“这茶不错。”

南宫安乐顿时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人装模作样大半天,还以为他在酝酿着如何跟自己解释,结果等来的是,对这茶的评价。

“洛浔!”

放牛郎洛浔看到了来自南宫安乐眼中的怒意,也看到了她用力按着的桌上的剑,随即堆起了一脸的笑,道:“那个,那个,安乐女侠莫急,我这就为你一一说来。”

南宫安乐按在剑上的手收了回来,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细细品尝了一下,发现,茶确实不错。

“安乐,前几天家宴后,父亲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问,安乐之于我,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

“然后呢?”南宫安乐追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父亲,那我可以娶安乐吗?”洛浔嘻皮笑脸回答道。

“你!”南宫安乐怒从中来,手又不自觉地按到了桌面的剑上面。

“呃…嗯……安乐喝口茶消消气。”洛浔迅速给南宫安乐又倒满了一杯茶,双手把茶奉到了她的面前。

南宫安乐看了看洛浔,又看了看他手中捧着的那杯茶,松开了剑接过了茶杯,放到了桌面上,认真地道:“阿浔,不要开玩笑了,不好玩。”

洛浔:“哟,生气啦,能看到安乐生气,实属三生有幸啊。算了,不逗你玩了。据我猜测,父亲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将你许配给我。你先别急,比较着急的应该是我,我可不想娶你这么个疯丫头,一年到头的,基本上连鬼影都见不到几次。”

“你呢,也不用太着急,父亲这次让我去谢家,像是有意将我许配给谢二公子那个小流氓,你不一定有机会呢。”南宫安乐安慰道。

“不是,谢家二公子?小流氓?谢瑾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人家可是丹阳赫赫有名的大才子,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小流氓,怎么样都扯不到他身上啊。”洛浔疑惑,继续道,“安乐,难道,你想嫁给谢瑾啊?”

“荒唐!我堂堂……那个……,难道就不可以不嫁人吗?况且,本人年龄尚小。”

南宫安乐说完,往嘴里灌了一杯茶。

“噢,我明白了。”洛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又明白什么了?”

“也没什么,安乐,我知道,护佑南安国的国安民乐,一直都被你视作使命,但是相信我,这个重担不应该由你来承受,更不需要牺牲你的终生幸福来换取。没有谢家,或者没有我洛浔,南安国繁荣依旧,强盛依旧。”洛浔压低了声音,认真说道。

“我只是想替父亲分忧,他,真的很辛苦。对了,你那边有七彩村的消息吗?”

洛浔摇了摇头。

“奇怪,这些年,我走了那么多的地方,都不曾听说过有一个叫七彩村的地方,这,会不会是一个传说?”

“不会的,如果是一个传说,那颜梦是怎么来的?”洛浔认真分析道,“还有仙医夫人失踪,我觉得跟七彩村也有一定的关联。四年前,云州现妖怪,连杀五人,死的那五人,血肉精气都被吸干。这桩案也成了悬案。按这个推断,每五年出现一次的频率,那下一桩类似的悬案可能会发生在明年,而且,很有可能会是在丹阳。”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在丹阳周边绕了很多地方,可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形迹。然后,你就着急把我叫回来了。”南宫安乐依然不解地看向了洛浔。

“叫你回来,那是因为快到中秋节了,还有,那个,你种的那几株昙花,快要开了。”

南宫安乐一听,乐开了花,试问道:“真的吗?”

洛浔一脸真诚:“真的,不骗你。一年到头不着家,你那花还不是我在给你养着,开花了还得通知你,你以为我不忙啊?”

“那,谢谢阿浔了。放心,表现那么好,你装高深莫测这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说得跟真的似的,大不了我不装了呗,你还真别说,装得挺累的。对了,中秋后,你还是去丹阳转转吧,如果这次能逮住那妖怪,说不定,就能查出颜梦的身世,甚至,能找到仙医夫人。”洛浔依旧认真地分析了一下。

“好,没有问题。还有其他事吗?非得选择这荒郊野岭碰面,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吧?”南宫安乐问道。

洛浔脸上闪现了一丝异色,随即严肃道:“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与我身世有关的东西。”

“啊?”

“更奇怪的是,我查到,父亲一直在调查我亲生父母的死。”

“所以,你是什么身世?”南宫安乐好奇地往洛浔方向凑了凑。

“这个,不好说啊,可能是前朝的皇室后代吧,不过,至今为止,也没有人来找我,蛊惑我重新夺回帝位啊。”洛浔漫不经心地说道。

“行了,别乱说话了,你的身世,我知道,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他说,你是太祖陛下的后代,江山本来就是你家的,我南宫家只是代为执掌,等你长大了,父亲自然会把帝位归还于你。”

洛浔瞬间傻眼:“啊?”

“行了,你的身世,我也告诉你了,替我保密啊,还有,求你不要娶我啊,谢谢谢谢。”

洛浔无奈,摇了摇头,道:“放心吧,如果,我真是太祖后人,父亲也真的把帝位传于我,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国号改了,省得某些人天天在那里神神叨叨的。”

“你不信我?”南宫安乐问道。

“信,其实,我早就查到了。我怀疑,我的亲生父母并不是死于意外,很有可能,是前朝的某个什么组织,至于为什么留下了我,这其中更是有阴谋。如果明年丹阳发生了什么离奇的案子,那,六年后,就该到虹州了,那时候,我也到了弱冠之龄,很有可能,会与我相关。”

“你,你别吓我啊。”南宫安乐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最好不要等到六年后,我们得提前把这一连串的案子弄清楚,把背后捣鬼的那些妖魔鬼怪给揪出来。如果,我说,如果,六年后,我真的性情大变的话,安乐,答应我,杀了我,可以吗?”

这只是洛浔的猜测而已,南宫安乐却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情景,神情慌张,用力地摇着头道:“不,不,不,不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哪怕是要以我的命换你的命,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你是南安的未来,你也不会性情大变的,是吗?”

看着南宫安乐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洛浔笑了:“真开不起玩笑,逗你玩的呢,怎么还当真了?什么性情大变,你不是几年前就发现了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南安梦(6) 洛浔悠闲地又喝了口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转头看向南宫安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安乐,好像,要下雨了。”

“什么?洛浔,你能不能靠谱点?你就不能把这茶棚修得稍微认真一些吗?这地方哪能避雨啊?还好意思叫茶楼,下次你求我来,我都不来了。”南宫安乐拿起剑,跑出了茶棚,看了看天色,又转头看向依然悠闲喝茶的洛浔道,“看样子,还没那么快下雨,不过,我得先回城了,你慢慢喝吧。”

说着,伸手去解拴在一旁树干上的缰强,正准备跃上马背的时候,缰绳被夺了过去,洛浔的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安乐,我还有要事,借你的马啊,反正你也不急,雨也没这么快下,这边离城里也不远,你就跑回去吧,反正,你身手好,跑得也快,肯定是淋不着雨的。我先走了,回家等你啊。”

话还没有说完,马儿已经跑了起来,关键是,洛浔跑了一段后,还特意停下回过头来,朝她扮了个鬼脸。

南宫安乐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这天色,又转身看了看传说中的“凤来茶楼”,觉得还是小男孩说的“风来茶楼”比较合适,至少看起来,三面透风……也,三面飘雨……没有办法,她只得选择往城门方向跑,飞快地跑,尽量赶在下雨前,回到城里。

眼看着要跑到城门处了,雨,却是哗啦啦地下了起来。南宫安乐顾不上那么多,只知继续往前奔跑,因为只有进城了,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飞快地从城门冲进了城里,许久后,南宫安乐才意识到,城门处,也是可以避雨的,只不过,她一个不留意,早已又冲进了雨中……

既然衣服都早就淋湿了,那还是不跑了,也不避雨了吧。南宫安乐放慢了脚步,提着剑,漫步在大雨之中。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淋过一场雨了,这久违的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大雨继续下着,宽敞的大街之上,几乎看不到有人在活动,雨丝让南宫安乐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虹州,像是罩了层轻雾,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美的时刻。雨点打在她的脸上,有些生疼,却有着说不出来的畅快感觉。她慢慢朝前走去,脸上浮现出了欢快的笑容,不自觉地张开了双臂,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无数的雨点连成了线,朝着她袭来……

雨点落下来的样子,很美。

雨点落下来的声音,很美妙。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小精灵,正在接受着杨枝甘露的洗礼。

正恣意享受着大雨的洗礼,突然,正朝着她袭击而来的雨丝被雨伞阻隔了。

南宫安乐笑容凝固了起来,正暗骂着谁这么无聊,转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那个笑容,很是温暖。

“二公子?你怎么到虹州了?”南宫安乐一脸的惊奇。

“小仙女,是我,我来虹州了。那个,我好像打扰到你淋雨了。”谢瑾有些愧疚,因为她注意到了小仙女看到雨伞时那瞬间消失的笑容。

南宫安乐接过他手中的伞,笑了笑,道:“无妨,二公子有兴趣一起淋场雨吗?”

“啊?”谢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还有邀请人一起淋雨的,他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随即答道,“好啊,那谢瑾就陪小仙女一起淋一场酣畅淋漓的雨。”

说完,谢瑾接回了南宫安乐手中撑着的雨伞,收了起来,拿在手上,学着南宫安乐刚刚的样子,张开了双臂,仰起了头,虔诚地接受着雨水的洗礼。

小仙女南宫安乐看着二公子那别扭的样子,欢快地笑了起来:“二公子,其实,淋雨是很享受的一件事啦,你那样子让我觉得像是一个死囚在等着落下来砍他头的刀。放轻松点,二公子。”

“啊?是吗?是有点紧张。”

淋个雨还紧张?是怕生病吗?南宫安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夺回了谢瑾手中的伞,重新撑了起来,为二公子遮挡住了落下来的雨点。

“二公子,你还是别淋雨了,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谢瑾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暖流,来自小仙女的关心,真暖。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随即迅速脱下了还算干爽的外衣,披到了南宫安乐的身上,认真说道:“那,小仙女也不要淋雨了,生病了,会很难受的。我入住的客栈离这儿不远,不如,小仙女随我前去客栈换套干爽的衣服吧。”

南宫安乐把雨伞递给了谢瑾,随手拢了拢披在身上还带着主人体温的衣服,感觉湿透的身上,也没那么冰冷,她朝着二公子点了点头。

二人转身,共一把雨伞,肩并着肩,朝前面走去。

不消多时,来到了一家客栈前,二人一齐走进了客栈,谢瑾忙着一口气吩咐了下去:“掌柜的,给这个姑娘准备一间上房,准备好热水,准备一套干净干爽的衣服,还有,煮碗姜汤。”

听着二公子那急促的语调,掌柜似乎也急促了起来,迅速地就安排下去了……

待南宫安乐洗完热水澡,换上干爽衣服时,敲门声及时地响了起来。

随即传来了谢二公子的声音:“小仙女,我给你送姜汤来啦。”

南宫安乐打开门,只见谢二公子手上真的捧了碗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喝的汤,瞬间,她觉得喉咙间有些不太舒服,却还是默许二公子把汤捧了进来,放到了桌子上。

南宫安乐不情愿地跟着走到了桌前,表情凝重地看了看桌上那碗莫名其妙的什么姜汤,问道:“那个,二公子,先放这吧,我待会儿就喝,你,先去换套衣服吧,着凉就不好了。”

谢瑾自进入客栈开始就一直在忙着为小公主安排这安排那,就连姜汤都是他亲自监督伙计煮的,虽然只是监督。

他真的没有腾出时间去洗个热水澡,换套衣服什么的。

“小仙女,趁热喝吧,看着你喝完了,我才能放心地去换衣服。”

“啊?这…...”

章节目录 第25章 南安梦(7) 无奈之下,南宫安乐只好迅速地转移了二公子的注意力。

她问道:“二公子喝过了吗?要不然,你先喝了吧,喝完赶紧去换衣服,我再去吩咐伙计煮一碗送过来就好了。”

说着,小仙女端起了桌上的那碗令人喉咙不舒服的东西,递向了谢二公子。

谢瑾一阵感动,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他的这一举动看得小仙女目瞪口呆,顿时,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位柔弱书生,英勇无比,甚至,比那上阵杀敌的将军,还要英勇……

“小仙女,我已经喝完啦,所以,现在到你喝了。”

刚说完,门口响起了伙计的声音:“公子,姑娘,另一碗姜汤也来了。”

南宫安乐刚刚给谢二公子开门后,并未将门关上,伙计便直接走了进来,把姜汤放到了桌上,然后转身离去,顺便还帮忙关上了门。

小仙女立刻有了种上刑场的感觉,可怜巴巴地看向谢瑾,弱弱地问道:“那个,二公子,我能不能不喝这东西啊?”

“原来安乐真的不喜欢喝这东西,没关系,我往里面加了糖,并没有那么难喝的,你先尝尝?”

说着,端起碗,递向了南宫安乐。

小仙女战战兢兢地接过碗,想要鼓起勇气尝一口,却是连看都不敢正眼看一眼碗中的汤。姜汤的味道,此生她都不想再尝……

“安乐,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喝,你快趁热喝了吧。”谢瑾在一旁提醒催促道。

罢了,喝就喝吧,堂堂南安国公主,不能丢人现眼到这个地步。

南宫安乐硬着头皮把碗凑到了嘴边,闭着眼睛便往嘴里灌汤,一口气将碗中的姜汤喝完了。直至喝完后才发现,原来真的是甜甜的,也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她不禁有些欣喜。

“二公子,安乐在你的监督下,喝完了,你还是赶紧去洗热水澡换衣服吧。”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碗,大步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门,朝着谢瑾作了个“请”的手势。

谢瑾满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道:“谢谢小仙女关心。对了,我已经吩咐了伙计为你准备饭菜,等会儿就会送到房中来。”

“二公子还是那么贴心,总之,谢谢你啦。”南宫安乐站在门口目送谢瑾离开,认真说道。

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南宫安乐不禁想起了洛浔那张欠揍的脸,抢了她的马,还让她淋了雨,回去估计还得忍受他的冷嘲热讽……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这一瞬间,南宫安乐已经完全忘记了就在前不久,她还在洛浔面前说谢瑾小流氓,怎么会有这么贴心周到的小流氓呢?实在是不合理。

打开窗户,往外边一看,原来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依旧明媚地照耀着眼前的世界,虹州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果然,还是雨中的虹州,比较漂亮。

敲门声起,伙计送来了吃食。

吃饱后,一阵困意袭来,她已经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也是时候,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往床上一倒,南宫安乐便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天已黑。

既然天都黑了,那就继续睡吧,然后,南宫安乐就真的心安理得的,继续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天已大亮。

这一觉,睡得着实是香。

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的阳光,南宫安乐只觉浑身舒畅,精神百倍。

迅速完成洗漱后,她才想起,前一日是同谢瑾谢二公子一道来到这里的。

不对,二公子怎么比她还先到虹州?实在是奇怪。

正疑惑呢,谢瑾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进来。

“安乐姑娘,你起来了吗?一起到楼下用早膳吧。”

“噢,二公子先下去吧,安乐马上就到。”

“那我就先下去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吧。”

谢瑾说完后,脚步声便起。

南宫安乐迅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下前一日的情况,迅速整理了一下,终于有了一定的头绪,这才打开了门,走出了房间,往楼下用膳去。

刚走下楼梯,正欲寻觅一番,就听到了谢瑾的声音:“安乐姑娘,这边。”

南宫安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谢瑾正朝着她挥手,那温暖而又熟悉的笑容再一次绽放在那张俊秀的脸上,安乐姑娘顿觉一阵恍惚。

短暂的恍惚后,安乐姑娘走向了二公子所在的位置,于他对面,坐了下来,把剑置于桌面上,开始了将她心中的疑惑一一解决的行动。

“谢二公子是什么时候到达虹州的呢?我刚还在想,你怎么就比我还先到呢。”

“噢,安乐姑娘,谢瑾已到达虹州数日。前日去过依绣坊后,才得知,姑娘原来还没有回来。”谢瑾回答。

“我在路上耽搁了几天,所以,昨日才回到城中。”

南宫安乐想起自己离开丹阳城后,就一直在绕着周边寻找一种不太一样的像是来自地狱的一种气息,只是一直感受到的,都是那股天地间清纯清澈之至的清凉之气。直至,洛枫收到洛浔速带她回都城的消息,她才如火如荼,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前前后后算起来,至少也有二十来天吧,所以,安乐姑娘也想明白了,谢瑾比她先到虹州,实属正常。

丹阳城到虹州城,就算以踩死蚂蚁的速度,十天已经是慢的极限了,想来,谢瑾大概是在她离开丹阳城后的十来天后启程的吧,南宫安乐猜测着。

“看来,安乐姑娘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还挺久的,我可比安乐姑娘晚出发了足足半月,竟还赶在姑娘前面到达了虹州。”谢瑾认真道。

果然不出所料,安乐姑娘嘴角上扬,笑了笑,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对了,小仙女,前日,我前往依绣坊找灵雨姑娘的时候,有位叫梦梦的姑娘把这个交给了我。”谢瑾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金牌,双手捧起,递到了南宫安乐面前,道,“此物过于贵重,谢瑾请安乐姑娘务必收回。”

这枚金牌,是南安国安乐公主的专属金牌,手持这枚金牌,就意味着,可以在整个南安境内横着走。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南安梦(8) 南宫安乐自然是,从未使用过那枚金牌。

随意出入皇宫,是陛下对五位皇子公主的特许,与金牌无关。

出行在外,有什么需要,自有洛浔安排。

所以,这枚南安独一无二的刻着“安乐公主”四字的金牌,似乎,看起来,显得很是多余。类似的金牌还有刻着“颜梦公主”“嫣然公主”的两枚,只是,这两枚金牌的待遇却是截然不同,它们都被主人视若珍宝,小心珍藏。

而那枚刻着“安乐公主”四字的金牌,一般情况,都是静静地躺在她寝宫塌下的角落的小盒子里,一年到头也不会翻出来一次。

上次前往宛州前,颜梦问起,南宫安乐也是想了半晌才记起,然后差人几乎把整个寝宫翻了过来,才找到了角落里的金牌,找出来后倒是玩弄了几天,后来,匆匆出发宛州,金牌就被落在了颜梦殿中。

与谢瑾离别时,南宫安乐实在想不到她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当作信物送给谢瑾,让他来到虹州后,亮出来,可以帮助到他。

很快,她想到了那枚从没使用过的金牌。

别离谢瑾后,安乐公主便立刻传信给颜梦,安排好了一切。

如今,这枚显得有些多余的金牌已经到了谢瑾的手上,而谢瑾却要归还。

南宫安乐看了眼金牌,没有接过,认真道:“二公子,要不然,你先替安乐保管着吧,安乐身上从来不喜欢带赘余之物,怕遗失。那个,那个香囊,二公子倒是可以归还于我了。”

谢瑾愣了下,他没想到南宫安乐会要求归还香囊,更没想到,在小仙女眼中,这枚如此珍贵的金牌竟属赘余之物……

瞬间,二公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片刻之后,他决定,如小仙女所愿。于是,他收起了金牌,把香囊递到了南宫安乐的面前。

“公主,那谢瑾暂且帮您把金牌收好,待公主不惧遗失的时候,随时找谢瑾取回。香囊,您也收好,莫要遗失了。”谢瑾小声道。

南宫安乐接过香囊,小心地收了起来后,继续问道:“二公子此次到虹州所为何事?”

谢瑾认真回答:“噢,这次,是代父亲送一批货物过来,过几日便回丹阳。”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再过半个月,就到中秋佳节了,二公子确实该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

语毕,二人没有再说话,开始低头用膳。

……

用完早膳后,南宫安乐拿起了放到桌上的剑,起身,揖手告别谢瑾。

“二公子,感谢你的照顾,安乐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没等谢二公子回应,南宫安乐便已转身朝着客栈门口方向走去了。

谢瑾站在原地,随着小仙女渐渐远去的的身影,笑容也渐渐消失。良久,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地跑出了客栈,搜寻了一番,见南宫安乐还在不远处慢慢地朝前走着。

着急之下,他唤了声:“安乐,等等。”

随后,迈开了步伐,飞快地跑了过去。

南宫安乐闻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朝她跑过来的谢瑾,待他跑到面前,才柔声问道:“二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不是很远的一段路,但是,谢瑾刚跑得有些急,他微微喘了几口气,稍平复了气息才开口说道:“小仙女就是灵雨姑娘,对不对?”

安乐姑娘笑了笑,点点头。她没想到谢二公子竟是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要特意跟自己确认一番。

“很美的名字。”谢瑾赞美。

“安乐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只可惜,这只是安乐给自己起的名,当时尚年幼,闹着玩的,二公子见笑了。”

谢瑾有些尴尬,道:“原来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子的。”南宫安乐肯定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灵雨姑娘是另外一位姑娘呢。安乐姑娘可真有趣。谢瑾就此别过灵雨姑娘。”

“那我先回去啦?”南宫安乐指了指身后,说完,转身,加快了脚步,迅速消失在谢瑾的视野范围之内。

……

皇宫之内。

紫宸殿,下完早朝,南宫景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朝流英问了一句:“安乐不是回到虹州了吗?怎么还不回宫?”

“回陛下,宁郡王说,公主今日必定回宫,您就再等等吧。”

流英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南宫安乐的声音。

“父皇,安乐回来了。”

南宫安乐朝着她的父皇飞奔而来。

南宫景抬眼一看,看到了他那经常见不着影的女儿,她一身素衣随风飘动着,恍惚间,便飘到了他的面前。

“安乐见过父皇。”

南宫景忙上前扶起了安乐,仔细打量了一番女儿。

“你这小丫头,还知道要回来啊。”责备的语气中,藏满了宠溺之情。

“父皇,安乐一回虹州,就马上赶来见您了。”

“回来就好。陪父皇走走吧,顺便,聊聊你又遇上了些什么好玩的事吧。”

随即,父女两便边走边聊,往花园方向去了。

“父皇,您说让我去丹阳谢府看看,我去了,也见过谢伯伯了。谢伯伯,很有趣。只是,他府上,似乎有些寒酸,不过胜在很安静,特别适合睡觉。”

南宫景一听,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南宫安乐不解,问道:“父皇,您,笑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这么多年未见,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南宫景一脸的笑意。

“父皇与谢伯伯,是不是有什么约定?”南宫安乐打断了她父皇追忆当年的暇思。

南宫景笑了笑,回答道:“你个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罢了,你也都长这么大了,父皇也不打算再瞒着你了。”

然后南宫景高度精简地总结了下那个约定:维持两家的世代友好。

南宫安乐也明白,只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一样。

“所以,父皇,您是要把安乐嫁给谢瑾吗?”

南宫景乐了,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安乐公主更是不解了。

“哎呀,小丫头,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吗?怎么,喜欢人家二公子吗?”

南宫安乐一听不对劲,连忙辩解:“父皇,不是您想的那样,安乐不想嫁人。”

“看,着急了吧?安乐不想嫁,那就不嫁。我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的婚姻,父皇决定,交由她自己拿主意。你想嫁谁就嫁谁,不想嫁,那父皇就养你一辈子。”

“真的吗?”南宫安乐惊喜而感动地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南宫景肯定地告诉她。

“其实,安乐只想一直陪着父皇,护佑南安的国安民乐。”

南宫景听了,很是欣慰:“嗯,还是女儿贴心,看你宣哥哥,都快到弱冠之龄了,还是那么的不懂事,整天不务正业……”

父女两开始聊些轻松的东西,两人聊了很多,也聊得很开心。

聊了许久后,南宫景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南宫安乐则继续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开始了日常发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南安梦(9) 宁德殿。

书房之中,洛浔正坐在案前认真地看着书,时不时拿起笔做一些日常摘录。

他是个做事特别认真的人,对待任何事务都有着一丝不苟的态度。

书房之内,书架上的书按类别整齐地摆好,读书笔记,也对应着依次排开,一目了然。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连纸张都未曾发现有起皱的存在。

地面,桌面,书架之上,窗台前均是一尘不染。

他在书房的时候,喜欢开一扇窗,这样子,风儿可以透进来,他,也可以在闲暇之余,欣赏一番窗外的美景。

……

端坐于案前读书许久,一阵风儿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把长发吹得扬到了他的脸上,挡住了眼睛,遮住了他看书的视线。

他轻轻地拨开了眼前的发丝,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望了望窗外,又一阵风吹了进来,他的头发再一次被吹乱了,未来得及整理发丝,他似是想起了些什么。

然后,他起身,迅速将桌面上的书本和读书笔记摆放整齐,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走到窗台前关上了窗户,随之便往书房门口方向走去。

走出书房刚关上门,洛枫迎面走了过来,带来了他需要的消息。

“殿下,安乐公主回来了。”

洛浔嘴角微微上扬,一丝不明显的微笑转瞬即逝,随即他用淡淡的语气问洛枫:“公主现在何处?”

洛枫回答:“公主很早就回来了,刚回来就去见过了陛下,也与陛下在御花园赏花许久,陛下已摆驾回紫宸殿,公主估计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是的,在洛枫的眼中,大家的安乐公主就是这么的,随性,随性,然后,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洛浔挥了挥手,示意洛枫退下,自己却迈开了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踏进御花园,洛浔远远地就看到了又坐到亭子栏上发呆的南宫安乐。他径直朝着那发呆的公主走了过去。

南宫安乐正沉迷于发呆,并未发现已经站在了亭子中正观察着她的洛浔,因为,从洛浔的身上,没有散发出或危险或奇特的气息。

见南宫安乐久久没有反应,洛浔只得率先打破这安静诡异的氛围。

“喂,安乐。”他扬起手,在南宫安乐的眼前晃了晃。

南宫安乐终是从发呆的状态中走了出来,瞟了洛浔一眼,眼中尽是满满的鄙夷之色。

“怎么?没跑赢那场雨啊?”洛浔卸下了伪装,瞬间换上了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是的,在安乐公主面前,他不需要伪装,因为,早在八岁那年,这位天才少女就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既是如此,他也就懒得在她面前装了。

南宫安乐依然一脸的不屑,给了他一记“不想与你说话”的眼神,留给他自行体会。

洛浔却是从这一眼神中,看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哟,看来,又淋了个落汤鸡。怪不得拖到今天才回来。淋雨好啊,淋着雨,就没心思在那胡思乱想了,真不知道你这天才少女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洛浔边说,边扬起手朝着南宫安乐的额头拍去,顺便在触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加了把力,往后推了一下。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不知道淋雨会着凉生病啊?”南宫安乐有些不耐烦,狠狠地拍走了洛浔那只令人生厌的手。

洛浔还从未见过安乐公主淋雨后生病的模样,甚是好奇,心想这少女怎么突然就矫情了起来。

“哟,几个月不见,安乐公主倒是身体娇贵了不少,淋个雨还要生病了,再过些时日,是不是一阵风吹过来,安乐公主就被风吹倒了?我看公主不像是大户人家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娇小姐啊。”

“你少阴阳怪气了,淋雨着凉生病,不是人之常情吗?本公主肉体凡胎,生个病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吗?要你照顾了吗?”

刚说完,南宫安乐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跟洛浔争这种无聊之事,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浪费在这么无聊的事儿之上,简直浪费生命。

“行了,说些正经事吧,父皇刚跟我说了,我的婚姻,由我做主。我决定,不嫁人,用一生的时间去完成父皇交予的使命,守护你家的江山,护佑南安的子民。”

南宫安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透出了一丝光芒,光芒中,映衬着坚定与认真。以至于,洛浔都被这丝光芒震惊到了。

他非常确定,南宫安乐是认真的。却还是反问了一下:“是吗?”

南宫安乐也非常肯定地回答了他:“是的。”她继续说道,“父皇,他,很辛苦,你以后,也会很辛苦。安乐从小就知道。安乐也没有很大的志向,只想用自己的力量,为你,为父皇减轻一些担在肩膀上的重任,让你们,少一点点辛苦,哪怕只是一点点……”

听着这话,洛浔有些不自在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不知是感动了,还是认为自己感动了……片刻之后,他才重新回过头来,面对南宫安乐,看着她的眼睛,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堂堂南安国的安乐公主,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是多。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吧。众生皆苦,谁又真的不辛苦呢?”

是啊,谁又真的不辛苦呢?

洛浔本想活跃一下气氛,让所聊的这些话显得不那么的严肃与沉重,只是,急转之下,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意识到了。

然后,他又开始把试着把沉重,带向轻松。

他戳了戳南宫安乐的脑门,认真看着她的脸,笑道:“安乐,我见你眉眼间隐约有一股黑气,也就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那叫印堂发黑。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倒霉啊?”

“啊?真的假的?”南宫安乐被成功带偏,她摸了摸眉中间那个位置,问道,“还有这样的说法吗?”

她想了想,瞬时发现了不对劲。

南宫安乐皮肤白皙,脸上更上光洁如雪,只要有一丝的异色,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早上在客栈洗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从客栈回到皇宫,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印堂发黑了呢?

“洛浔,你无聊不无聊?”南宫安乐瞪了洛浔一眼,起身,跳下栏杆,走出亭子。幽幽说道:“本公主呢,最近好得很。不对,也不怎么好,昨天,被人抢了马,然后淋了雨,然后,现在,我生病了,要回安乐殿休息了,叫颜梦不要来找我啊,谢谢你啊。”

没等洛浔回应,南宫安乐已经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南安梦(10) 洛浔看着南宫安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很久以后,他才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安乐,谢谢你。”

安乐,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特别到,虽然不太了解她,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却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不自觉地,就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展现出了最真实自然的自己。

特别到,洛浔愿意相信她,愿意听从她的意见,更乐意,竭尽全力去保护好她,为她安排好她所需要的一切。

……

南宫安乐离开御花园后,就径直往自己的宫殿走去,她所住的殿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唤作:安乐殿。

安乐殿平日里便是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可南宫安乐走到殿前时,却是从里面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很是悦耳,很是动听,笑声的主人该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是颜梦。

她,怎么会在安乐殿?

南宫安乐带着疑惑,踏进了殿内,一眼就看到了颜梦与她殿中的宫女正聊得火热。

她轻咳了一声,慢慢上前。

良久后,才有人发现了异常,转头过来寻觅咳嗽声的由来,一眼便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安乐公主。

“公主,您回来啦?”那名宫女欣喜地叫了出来。

众人俱是一脸震惊地转过看来,瞬间喜笑颜开,朝着南宫安乐就跑了过来,把颜梦远远地留在了原地。

“我回来啦,大家有没有想我啊?”南宫安乐笑着问道。

安乐殿中,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仪,公主与宫女们的相处,就像姐妹一般。

“公主,您总算是回来了,宁郡王昨天说您要回来,姐妹们已经把里里外外都认真地打扫擦洗好几遍了,可昨天还是没等到您回来。”

“就是,就是,昨天准备的好吃的,我们是热了又热,最后,天都黑了,您还是没有回来。”

……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尽是在抱怨南宫安乐没有在前一日回来。

然而,这一切,全是洛浔害的,要不然,早就回来了。

颜梦推开围着南宫安乐的宫女,走到了南宫安乐面前。发出了一阵惊喜交加感叹,只是,惊喜,似乎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感叹声中透着些许的倦怠感,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刚与宫女们聊天时,少了些干脆与轻快的感觉。

“哇,安乐,你总算回来啦。”

“颜梦,安乐回来了,让你久等了。”南宫安乐含着笑,淡淡说道。

“是等很久了,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回安乐殿的。”颜梦也学着安乐公主的模样与语调,淡淡地接过了这名迟迟归来的小姐妹的话。

南宫安乐突然想起金牌的事,想了想,继续说道:“颜梦,谢谢你了,金牌,已经在那位公子手中了。”

颜梦转头看向刚刚与她聊得热火朝天的那群宫女,点了点其中一名宫女的鼻尖,抱怨道:“好啊,一个个的,主人回来了,就把我晾在一边啦?好歹,我颜梦也堂堂南安国公主啊。行了,都去忙起来吧,好吃的,等会儿呈上来,我跟你们的安乐公主有话要说。”

众宫女憋笑,迅速地散去了,留下一身素衣的看起来穿着还不如宫女的安乐公主以及华服在身的颜梦公主。

颜梦拉着南宫安乐的手,边走边说:“安乐,那名公子什么来头?你的金牌交给他,合适吗?”

南宫安乐笑了笑:“合适啊,这位公子将来可能会是我们南安国的栋梁人才,再说了,那枚金牌,放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啊,我还怕哪天弄丢了呢。”

颜梦和南宫安乐两位公主各自坐下,继续说话。

颜梦想起安乐公主的金牌落在她殿上这事,想起了安乐公主几乎把整个安乐殿翻转过来找金牌的种种,觉得有安乐所说,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只好附和道:“说得也是。”随即,她好像又记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你那绣了五年才完成的香囊,怎么送给他了?你,喜欢他?”

看着颜梦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南宫安乐只觉好笑。

不过区区一个香囊,绣得,还那么的,一言难尽,不至于吧?不至于上升到感情层面的吧……

“颜梦,你可能想多了,我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可以代表我身份的信物交于他而已,就想着,这个香囊,你,嫣然,还有师父都认识,所以,就随手给他了。噢,还有,香囊,我已经要回来了。”

“什么?你把香囊要回来了?”颜梦大叫了起来。

南宫安乐不解,他已经拿到金牌了,香囊的使命也结束了,拿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那个,安乐,你不知道未出阁女子自己亲手绣的东西,在我们南安,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我们都没到及笄之年吗?况且,七夕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突然,南宫安乐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离开丹阳谢府的那天,好像还真的就是七夕……

看着笑容凝固起来的南宫安乐,颜梦不解,忙问道:“怎么了?”

许久,南宫安乐才认真地跟她说:“颜梦,我可能,真的做了件蠢事。我把香囊交给他的那天,好像真的是七夕节……”

颜梦:“……”

南宫安乐:“……”

思虑良久,南宫安乐才小心奕奕地向颜梦求证道:“不过,他应该不至于误会吧?”

“什么叫不至于误会?看他把你那四不像的香囊视若珍宝的样子,他肯定是觉得你对他有意了。”颜梦用事实推翻了南宫安乐那心存侥幸的“应该不至于”。

“啊?不会吧?”南宫安乐头都大了。

她,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没等颜梦来得及继续跟她分析解释,她已迅速起身,提起剑就往殿外跑去。

颜梦生生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一脸的不解也起身跟着跑了出去,边跑边问:“安乐,你又要做什么去?”

“颜梦,安乐有要事在身,先不陪你吃美食了啊。待我办完事回来,就去萦梦殿找你。”

转眼间,南宫安乐又不见了人影,只有渐远的声音,从转角处飘了过来。

颜梦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望着南宫安乐消失的方向,又笑又气。

……

回到前一日住过的客栈,南宫安乐顺利找到了谢瑾。

是时,已到午膳时间,二人同坐于一桌前,相对而坐。

谢瑾有些意外,猜想着小仙女刚回去没有多久,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的。

没等他开口说话,南宫安乐就已经开始了她的解释。

“谢二公子,那个,香囊的事,你不要误会啊。”

“啊?误会什么?”谢瑾不解。

想了想,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笑了笑,道:“小仙女随性洒脱,谢瑾很是喜欢。只是,小仙女无意……”

章节目录 第29章 南安梦(11) 谢瑾原来是看着南宫安乐说话的,只是,说着说着,他的头,便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停顿片刻后,他又重新抬起了头,脸上依然还是绽放着那温暖而明媚的微笑,认真说道:“安乐,谢瑾没有误会,你放心吧。”

听着谢瑾的话,南宫安乐突然内心一阵失落,她不知道,为何而失落。

“二公子,谢谢你,我刚刚还在想该怎么跟你解释呢。既然你没有误会,那我就放心了。”

谢瑾笑了,还是那么的温暖,明媚。

他问:“安乐,有句话说,人生就是一场梦,你的梦,是什么?”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南宫安乐还从来没有想过,可答案却是早就已经摆在了那里。

“我的梦是南安,南安可能就是我一生的梦。”

谢瑾倒了杯水,递给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便接了过来。

有一种默契叫做,我刚好想喝水,你就把杯子递到了我面前。

有人懂的感觉,真好。

南宫安乐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向谢瑾。

谢瑾笑笑,道:“真巧,安乐,我的梦,也是南安。所以,你看,这么默契的我们,是不是该成为好朋友呢?”

谢瑾没有告诉安乐,这个问题,他问过另一位朋友,那位朋友的答案,与小仙女无异。

说起朋友,南宫安乐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天涯何方寻找母亲的赫连惜。

赫连惜是第一个要跟南宫安乐交朋友的人。

眼前的谢瑾谢二公子,是第二个。

她不知道作为朋友,该是怎么样子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喜欢跟赫连惜待在一起,喜欢和她一起思念亲人,和她一起赏花,和她一起玩乐……

她和赫连惜之间,真的很默契。

和谢瑾,似乎,也很默契。

似乎,该成为朋友。

跟他待在一起,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他会面面俱到地把所有的事情都默默地安排好……

南宫安乐似乎,也该有位这样的朋友。

“嗯,安乐很乐意交谢二公子这个朋友。”

两人默契地干了杯白开水。

放下杯子,伙计开始上菜上饭了。

南宫安乐没有享用安乐殿姐妹们准备的美食就又跑出来了,此刻的她,确实是饿了。

所以,才刚上一道菜,她就拿起了筷子,准备开吃了。

谢瑾对于小仙女这一看似不太合规矩的行为,只是付之一笑,甚至他还认为,小仙女就是小仙女,率性得,可爱。

筷子还没落下去,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哟,安乐小姐,真是巧啊。”

南宫安乐闻声,蹙眉,暗骂怎么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那名阴魂不散的不速之客,打起了招呼。

“哟,那不是西临山上的放牛郎吗?怎么,改行当书生啦?”

眼前的不速之客,正是跟谢瑾一样,一副读书人的装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如果没有前一日发生的事儿,南宫安乐或许还会觉得这位书生看起来还是赏心悦目的。

虽然安乐公主真的不爱把不太重要的事儿放在心上,只是,刚发生过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淡忘一分一毫,说心里面真没有一点点介意,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安乐是公主,也是凡人,普通的凡人,她也需要受委屈后,可以出口气,哪怕只是一句冷嘲热讽的话,也是极好,说完那句话,她突然就不觉得洛浔可恶了。

对于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阴阳怪气的打招呼方式,洛浔只是笑了笑,然后却是看向了旁边的谢瑾,礼貌地抱拳致意。

“谢瑾兄。”

谢瑾起身回应。

“洛兄,你来啦?请坐。”

南宫安乐惊在了一旁,这两人,竟然,相识?

这,太不合理了。

而且,这二人,竟像是已经约好的。

如此,这个不速之客,看来不是洛浔,而是自己……

谢瑾招呼洛浔坐了下来,看向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正夹起了一口菜,往嘴里面送了进去,没等谢瑾开口介绍,便率先发出了声音,她,在赞美客栈的饭菜。

“嗯,真不错,跟二公子一起吃饭,每次都有新惊喜。”

话,是实话,在这样子的场合下说出来,却不免有些奇怪。

洛浔和谢瑾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南宫安乐。

只见她吃得正欢,丝毫没有名门闺秀之风,这吃相,好像,她从来都不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是占领着某座大山的女贼首…….

洛浔倒是见怪不怪了,他扶额,只想静静,虽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但三人对彼此的身份却是心照不宣,看来,皇家的脸面,在谢瑾面前,是保不住了……

只是,谢瑾为何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洛浔很是费解。

“安乐,你慢点吃,我不抢你的。”洛浔小心地提醒道。

南宫安乐似是没有听见洛浔的声音,继续大口地吃着,不多时,她满足地放下了碗筷。

谢瑾默契地为她递了一杯水。

她自然地接过了水杯,喝了几口才放下。朝着谢瑾说了声谢谢,随即起身,提着剑,看着二人认真说道:“安乐不打扰二位了。很抱歉不请自来,二公子,下次再请安乐吃饭啊。”

说着,就准备离开。

洛浔起身,一把将她按下,坐回到了原处。

“安乐,坐下,听我说。”

南宫安乐看着他,不解。

洛浔开始解释。

“安乐,我与谢瑾谢二公子自很小就认识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本想叫上你一起为谢二公子饯行,没想到,你才刚回去,就跑没影了。更没想到,你已经先过来找二公子了,我说的真巧,是真的很巧。”

看着洛浔那一脸真诚的样子,南宫安乐似乎捕捉到了某些信息,她转头看出了谢瑾,小心地问道:“二公子,你要回去了吗?什么时候?你,为什么都不说一声呢?”

谢瑾笑了笑,认真地回答了她:“小仙女,谢瑾明早便动身回去。临时决定的,刚派人约洛兄一叙。小仙女说得对,谢瑾该早日回去,与家人一起过中秋节。”

“小仙女,二公子是怕你伤感。”洛浔突然插嘴。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呃,开玩笑啦,总之,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对不对?二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虹州,真的这么急着回去吗?”

“该回去了,要不然就来不及赶到家里与家人一起看满月了,不是吗?”

面对谢瑾的这一回答,洛浔欲言又止,最后,端起了身前的水杯,敬了谢瑾一杯白开水。

接着,三人举杯,又干完了一杯白开水。

南宫安乐重新拿起了筷子,乐滋滋地品尝着眼前的美食,两位公子似是受到了她的影响,也开心地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三人都吃得很开心,离别,似乎,并不那么令人忧伤。

次日,午后,宁德殿,洛浔从谢家信鸽取下了纸条,打开,短短的几字,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三人紧紧地捆绑到了一起,从此,同舟,共雨。

那张字条上的字是:南安梦。

谢瑾的笔迹,三个人的南安梦……

章节目录 第30章 听雨阁 不觉,秋已深。

桂花的香味已在不知觉间飘满了整个虹州城。

临近中秋佳节,整个虹州城的人们都好像忙碌了起来,街市上更是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天灯,河灯……

看着就觉眼花缭乱。

孩童们穿梭在灯的世界里,欢喜雀跃。

南宫安乐走在街上,看着那些漂亮的灯,只觉不要再下雨就好,这些纸糊的玩意儿可受不了这摧残。

她的担心,明显有些多余了。

自她回到虹州城,回到皇宫以后,好像,天气就一直很好,每天都是阳光明媚的。

夏天已经过去了,那如小孩子心情般阴晴不定的天气状况却还深深地留在了南宫安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抬头望去,却是秋高气爽,晴空万里,丝毫没有雨将至的迹象,真好。

每年的中秋之夜,虹州城中都会有盛大的灯会,人们放飞天灯,送去一份祝福,流放河灯,寄出一分思念,手执花灯,与家人朋友一起看花赏月吃糕点饮桂花酿,共享人间团圆之乐……

思及此,南宫安乐有些伤感,她,很想念她的母后,真的很想念很想念。

不自觉地,她拿出了那支随身携带着的笛子,远离了眼前的热闹街道,向桂子花香浓郁处走去。

不消多时,她来到了一片桂花林前,林子深处,隐约可见有一间木屋,有些破旧,却是有几分雅致的意味。

南宫安乐穿过层层的桂花树,走到了小院子门面前,推门走了进去。

一条石子小径,从简易的小院门口一直通到了屋前的青石板台阶,中间,还分岔通到了右侧的古井旁,又通到了古井旁的石桌前。石子小径的左侧外面挨着围栏处,是一片菜地,上面种的菜,长势正喜,里侧,是一片空地,上面放着劈好的,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柴。

小院子里还是像以前那样,被主人收拾得很干净,屋前的青石板台阶上,新落了几片桂花叶子。

这里,一直都有人住,只是屋子的门依然是紧紧关闭着的,一如往常。

南宫安乐是循着一道让她感觉特别熟悉的微弱气息,无意间发现这里的,她从来不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她每年都会在中秋节前后来个几次,但也只是在院中的坐坐,站站,喝几口井水,吹吹笛子,闻闻花香,晒晒太阳,如此,而已。

见一切都没有变化,她朝着石子小径,走到了石桌前,拿出了手中的笛子,放到了唇边,吹奏起了母亲教给她的那首不知为何名的曲子。

微风吹过,凄清的笛声随着浓郁的桂子花香,带着南宫安乐对母亲的思念,穿过树林,飘向了远方。

吹奏完一遍,南宫安乐接连着,又吹奏了几遍才停下来,然后默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

如往常一样,她好奇,好奇那扇门的里面,住着怎么样的一位世外高人,每次,她前来打扰,主人都不曾有过任何的反应。

哪怕,她还刻意地走到紧闭的门前,试着求见主人,愣是一直都没有得到主人的回应,不知主人,是在屋子,还是刚好外出了……

她也曾试着想要推开那扇门,只是,到最后,还是默默地转身,从石子小径离开了小院子,离开了这片桂花林。

她,不轻易打扰别人的清净,因为她也不喜欢来自别人的有意无意的打扰……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穿过石子小径,踏上了青石板台阶,走到了屋前的连廊上,慢慢往紧闭着的门靠近。

待站到门前,南宫安乐拿着笛子,抱拳,躬身开口道:“很抱歉,又前来打扰您了。”

许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南宫安乐直起了身子,继续说道:“虽然,从来没见过您,可灵雨却觉得您是那么的熟悉。灵雨的母亲已经离开九年了,但是,每当我站到您的院子里,却能感觉到,她从未离开。您,一定跟灵雨的母亲认识,对吗?四年了,您的气息已趋于平稳,所以,我托人送过来的那些药,是有用的,对吗?”

说完,她又开始等待来自那道紧闭着的门里面的回答。

只是,久久没有等到。

“您,有在里面吗?灵雨,可以见一见您吗?”

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院中,安静得只有风儿吹过桂子林时,树叶晃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偶尔,有一两片叶子随着风儿,飘进了小院,轻轻落了下来。

南宫安乐有些失望,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感知着渐凉的微风,放弃了等待。

她对着紧闭的门行礼,告别。

“您还是不愿意见灵雨,对吗?那灵雨先不打扰您了。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了,灵雨到时再给您送些糕点和桂花酿。”

说完,南宫安乐转身,穿过走廊,走到青石板台阶前,步下石阶,踏着石子小径,越过桂子林,带着不舍的心情却假意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个神秘的世外小居。

……

紧闭的门内,一位身着素衣,看不出年龄的女子正盘坐于榻上,闭着眼睛,若有所思。

屋外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女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思虑良久,自言自语道:“姐姐,安乐长大了,心儿,也恢复了,一切,总要真相大白的,对吗?”

说完,她欣慰地笑了笑。

她的笑,满载沧桑。

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一幕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终于艰难地脱离了危险,侥幸地活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容易。

既然活了下来,那清的账,该报的仇,该担起的责任,一丝一毫,都不该落下。

消失九年了,那场阴谋,既然还没有开始,那就还来得及去阻止,不是吗?

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她又会带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什么样的噩梦呢?

世人只知当年的听雨阁,在南安国的大小官员和商贾均纷纷出钱出力,配合朝廷为灾后的民众,重建好家园后,就跟着她一起消失了。

她是听雨阁的阁主,世人只知那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更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坊间传言,听雨阁的阁主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曾经的听雨阁,在南安国,是传说般的存在。

当年她身中剧毒,下令听雨阁集体隐于市,全数转到暗处,等待机会,伺机而动,并放出言论,阁主身死,听雨阁解散。

九年了,消失的听雨阁在休整准备了那么久后,是时候该回来了,至少,那几桩快要被人忘记的迷案,是时候该有些进展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守到花开 南宫安乐在离开桂子林后,就回到了安乐殿中。

是时,天色已微微灰暗,殿中已点上了灯,一群少女正围着一盆花草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公主,你说,这花,今天晚上真的会开吗?”

“应该会开吧,那个小古板都说了会开,就一定会开的,我们再耐心等一下,现在天都还没完全黑呢,别急别急。”

南宫安乐也不确定,洛浔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能预测到花开的时间,不过,眼下倒是可以见证一下,大不了,就是守一夜的事嘛。

她决定,守到花开,或者,守到天亮,总之,花开和天亮,总有一个会到来,不是吗?

“你们,见过昙花开吗?”南宫安乐环视了一圈,好奇地问道。

众少女皆是摇头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没有。

“其实,我也没看到过,那不如,我们就一起守到花开吧。对了,去把嫣然和颜梦叫过来一起看吧。”南宫安乐随口吩咐了下去。

“公主,宁郡王早就吩咐过去邀请两位公主了,不过,嫣然公主和颜梦公主似乎都不是很感兴趣。”其中一位宫女说道。

“对呀,对呀,嫣然公主说,还有一幅很重要的绣品要完成。颜梦公主倒是很想跟我们一起等花开,但好像夏坊主有给她安排了一些任务,两位公主都忙着呢。”另一位宫女接着说道。

“真没劲,唉,算了,我们三个,好像,连聚到一起都很难,她们忙她们的,我们熬我们的夜。”南宫安乐有些失望。

“公主,嫣然公主和颜梦公主给我们备了很多糕点和水果呢,您呢,就别失望了。”又一位宫女接过了话。

……

夜色渐浓,圆润而明亮的满月穿梭在棉花一般飘动的云中,月光洒在天地间,那座光彩夺目的皇宫在银色的月光下,少了几分刺眼,多了几分安静与柔和。

安乐殿中,灯火通明,殿内透出的明亮的灯光,映衬着这温柔的夜色,显得有些张扬。

殿中,随着夜越来越深,谈笑声越来越少,直到,完全地安静了下来。

南宫安乐扫视了一眼,见大家都快困到要睡着了,只得吩咐,让不想再一起等下去的姐妹可先行去睡觉。

一群少女本来都是抱着极大的决心要一直守下去的,可在困意的袭扰之下,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坚定,得到公主许可后,纷纷离开回到各自的房间去睡觉了。

最后,只留下安宫安乐一人,只有她依然留在大殿之内望着眼前的那盆花,发呆。

殿内张扬而明亮的灯光,此刻也在众姐妹相继离去后,暗淡了下来,与洒下来的月光,相得益彰,从外面看过去,完美地与月色融入了这静谧的夜色中。

听说,昙花开放的时候,很美,很香。

等待花开的时间,却是,很漫长,很漫长。

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南宫安乐都不知道,她已经错过多少年了,所以,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了,岂能因为一点点的困意就放弃,然后再等一年呢?

谁又知道,下一年,就一定不会错过呢?

接下来,她真的会很忙。

她要做的,唯有珍惜没有错过的正紧紧抓在手中的机会。

是的,花开的时间很短,等待花开的时间很长,很长,至少,比想象的还要长。

等到了,就要好好的把握住。

她强撑着打架的眼皮,趴在案前,盯着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要开花的那盆不起眼的草,不敢松懈一分一毫,唯恐一眨眼间,就花开,又花谢了。

……

强撑了一阵,南宫安乐倒是不那么困了,她一边吃着嫣然和颜梦准备的糕点和水果,一边监视着那盆草,一边想象着花开的样子,嘴角,时不时上扬,那微笑中,满载着期待。

夜已深,花还没开。

月如霜,微风凉。

周遭安静得只余殿外院中树叶偶尔的沙沙声响,静得南宫安乐都不舍得在吃东西的时候发出一丁点声响,深怕那一丁点的声音打破这夜的静谧之美。

只是,总有不自觉的人不懂得安静的美好,哪怕是在深夜,也要毫不客气地惊扰一番。

一声突兀“嘎吱”声响,打破了安乐殿的安静,也惊扰到了南宫安乐的沉思。

那声音来自门口,是有人打开了门。声音不大,但在夜深人静时,便显得格外的刺耳,犹如狂风大作之时,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刺激着南宫安乐的感官。

她转头看向门口,像看待一位白痴似的盯着开门进来的那道人影,静静地没有说话。

门又重新关上了,洛浔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似是看懂了南宫安乐眼中透出的那种嫌弃。

待走到案前,轻轻地坐到了南宫安乐的对面,小声问道:“花,还没开吗?”

南宫安乐抬眼看了他一下,示意他自己看。

他也只好看向了摆在案上的那盆草,看样子,还是跟他送过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跑我殿中来了?”南宫安乐小声问道。

“听说你们殿今夜守花开,特来凑一场热闹,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洛浔边说,边扫视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大殿。

“这不很明显吗?都困了,都回去睡觉了。”南宫安乐朝他摊了摊手。

洛浔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低头看向了那盆好像还没有什么异常的草。

南宫安乐把装着点心的盘子往洛浔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尝尝。

“嫣然和颜梦准备的,尝尝吧。”

洛浔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动手,而是继续观察着眼前的那盆草,片刻后,问道:“安乐,你真的觉得今晚会开花吗?”

“怎么,你自己说的,自己都不相信了吗?”南宫安乐反问道。

洛浔有些犯难,却还是勉强地笑了笑,道:“应该,可能,不一定会开吧,我都预测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没有意外。”

“没有意外?”

“对,没有意外,没有一次是预测准确的。随口说说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啊?”这次,洛浔笑得很自然。

南宫安乐的反应,也很自然,她没有反问,也没有责问,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觉得很快就要开花了。”

“你确定?”洛浔很自然地反问了一句。

“不确定。”南宫安乐直了直腰,看向洛浔,继续说道,“我决定要守下去,守到花开,或者守到天亮。觉得花很快就要开了,是一种很美好的期许,能让这漫长的等待显得不是那么的遥不可期。”

洛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就陪你一起等吧。据说,昙花开的时候很美,与安乐一起等待花开也应该是件很美好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凄美的爱情故事 南宫安乐重新趴到了案上,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花盆中的那株植物,幽幽说道:“如果不觉得无聊就一起等吧,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洛浔一直都知道南宫安乐很是无聊,特别的无聊,无聊得特别,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觉得南宫安乐特别的原因之一,虽然,有时候,很难理解那些无聊的行为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意义,不过,似乎,等一盆花开,听起来还是很美好的。

“你不觉得,花开,本来就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吗?”洛浔认真地看着南宫安乐,说道。

南宫安乐没有抬头,继续拨弄着那株看起来长势很不错的植物,淡淡回答道:“安乐倒是没想那么多,花总会开的,不是吗?不管有没有人觉得很美好,不管有没有人欣赏,或者其他什么,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盆昙花活下来了,谢谢你帮我养活了这玩意啊。”

洛浔也伸手轻轻地去触碰昙花叶子,漫不经心拨弄了几下,似是查看了一番后,缩回了手。

“安乐,这盆花,我可帮你养了好几年了,把花照顾得这么好,你的谢谢就这么一笔带过了?能不能不这么草率啊?”

南宫安乐放下了手中拨弄的叶子,抽回了手,抬眼看着洛浔,问道:“那阿浔要安乐怎么感谢你呢?”

“嗯,让我想想看啊。”

洛浔还真的就认真地想了想来,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南宫安乐突感一阵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细声细语道:“那阿浔慢慢想,有点困,先眯一会儿,花开了,或者你想到要我怎么感谢你时候,再叫醒我吧。”

说完,南宫安乐闭上了眼睛,把头枕到了手臂上,开始了休息。

洛浔看着她那慵懒的模样,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说好的守到花开,或者守到天亮呢?不过转眼间的事,眼前的安乐公主却已是呼吸均匀,似是进入了梦乡。

果然,在困意面前,一切都将变得毫无道理可言。

就在洛浔觉得南宫安乐已经睡着,怕她着凉,试着靠近她,将放在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的时候,南宫安乐慵懒的声音响起:“怎么?想好了吗?”

洛浔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停顿了一下,还是将薄毯盖到了南宫安乐的身上,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原来坐的位置,坐下来,顺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缓缓地将杯子放下,才开始说话。

“还以为你睡着了呢,突然说话,你想吓死我啊,安乐。”

南宫安乐没有理会他的抱怨,闭着眼睛,用慵懒的声音直接切入了正题:“想到了就告诉我吧,只要本公主觉得还算合理,都依你。本公主第一次养活了一盆花,却是你一直在帮忙照顾,我是真心的想要谢谢你。”

“安乐,等你欣赏完花开后,把这盆花送给我可好?”洛浔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就这么简单吗?”南宫安乐睁开了眼,抬起了头,坐直了身体,一脸狐疑地看着洛浔,身上盖着的薄毯随着她起身,滑落了下来。

“看来安乐是愿意了?”

“当然愿意。这盆昙花,姓洛了。”南宫安乐干脆利落地把花送了出去。

洛浔笑了笑,有些尴尬,片刻后才小心问道:“安乐,这盆花,可以不姓洛吗?其实,一直都是我宫中的一名小侍卫在照料,我,其实也很忙的嘛,你也知道的。”

“噢,原来,是这样吗?害我一直以为花是你亲自照料的,看来是恩情错付了。这花被照料得这么好,想来那小侍卫确实是位有心的爱花之人,改日我把花亲自交到他手上吧。”南宫安乐顺手把掉落的薄毯重新披回到身上,拢了拢,认真说道。

“那谢谢安乐了。安乐先睡会儿吧,花开了,我再叫醒你。”

“不用了,我好像,不困了,花,好像真的要开了,我已经感觉到了。”南宫安乐说着,凑近了花盆,认真地看了看,满脸的欣喜。

“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我去准备纸和笔,把这花开的场面画下来,听说昙花很漂亮,到时候让嫣然绣出来,肯定特别棒。你觉得怎么样?”南宫安乐眼中闪着光,含着笑意地看着洛浔。

洛浔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欢快地搬来了笔墨纸砚,开始自己磨起了墨,以备画画用。

接下来,两人开始了满怀期待的等待。

果然,不多久,香气开始蔓延开,花,真的开了。

南宫安乐连忙拿起了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洛浔跟着开始作起了画。

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座大殿。

“哇,好美啊。就是这香气,有些太热烈了。”南宫安乐由衷地边画着边感叹着。

洛浔只是笑着看看花,又看看南宫安乐,然后,继续落笔作画。

画了一阵子,南宫安乐还是觉得这香气有些,太过于张扬了,顾不上作画,开了几扇窗才重新回到案前赏花,然后,继续作画。

两人安安静静地赏花作画,大殿之中,唯闻风儿透过窗吹进来,偶尔翻起案上的纸张的声音。

许久,洛浔率先放下了笔,把刚作好的画作拿起,欣赏了起来。

随后,南宫安乐也放下了笔,看看花,又看看画,不由自主地赞赏了起来。

“哇,真美。”

“安乐是说花美,还是画美?”洛浔放下了手中的画作,看向南宫安乐,问道。

“都很美。要是嫣然在就好了,那样,一幅举世无双的绣品很快就出来了。”虽然把花开的样子画了下来,但南宫安乐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么美的画面,除了嫣然,应该没有人可以还原了吧。

她画不出那样逼真的感觉,洛浔也是。

唯独嫣然能绣出来。

把画作拿在手上欣赏了一番,南宫安乐将其放了下来,开始认真地欣赏起了眼前那盆开得正盛的花。

洛浔则提笔,开始了另一幅画作的创作。

笔起,笔落,很快,另一幅画作也完成了。眼前的安宫安乐却是又发呆许久了。

“安乐,又发什么呆呢?”洛浔轻唤。

“这不叫发呆,正认真欣赏着呢。”

这么快就接话了,原来真没有发呆。

洛浔觉得很意外。

“那,安乐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花,越看越觉得,不是那么美了。刚开的那一刻,有一种惊艳的感觉。而且,这香气,实在是有些太浓郁了。”

洛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相传昙花原来是位花神,她每天都开花,更是爱上了每天为她浇水除草的年轻人。后来花神被罚,贬入凡尘后,一年只能开一次花,所以,她把整整聚集了一年的天地灵气绽放在一瞬间,希望已经忘记她的那位年轻人能在夜间采集露水的时候,注意到她,然后记起她。只是,一年年过去了,她的心上人,依然没有记起她。为一人而花开,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南宫安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洛浔讲故事。

章节目录 第33章 花开,花谢 洛浔讲完故事,大殿之中再次回归安静。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殿内的地面上,怔怔地看着那片落下的月光,洛浔觉得,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与刚刚所讲的凄美爱情故事,似乎有些不太应景。

一阵风及时地从窗口吹了过来,洛浔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次,感觉对劲了吧?”南宫安乐看向洛浔,笑着问道。

洛浔愣了一下,却并不意外,像安乐这样的天才少女,又有什么可以瞒过她的眼睛呢?

“嗯,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要不然,我再给你讲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秋天夜里的风,还真有点凄凉的意味,很是应景呢。”

南宫安乐连忙阻止了他:“别别别,你还是别给我讲爱情故事了,抓紧赏花吧,你不是说这花开了以后,很快就会谢的吗?”

许久,没有等到洛浔的回应,南宫安乐这才把注意力从案上的花上面移开,看向了洛浔。

只见他正望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出神。

“要不然,把花搬到窗口那里也晒晒月光?”南宫安乐小心地提议道。

洛浔回过头,看着她,良久,问道:“安乐,你真的觉得月光也跟太阳一样,也是温暖的吗?”

“嗯,当然是温暖的啊。”

“谢谢你,安乐。”

“别别别,要不然,你还是给我讲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吧?”突然见洛浔变得这么矫情,南宫安乐寒毛倒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还是比较习惯洛浔各种捉弄她,至少,那样显得他比较可恨,而非一种悲戚的可怜。

“你不是不爱听爱情故事的吗?”洛浔对南宫安乐的这一转变很是费解。

“突然爱听了,不行吗?快点讲吧。”

“我觉得,我们还是赏花吧,安乐,你不爱听爱情故事。”洛浔一脸认真道。

“也行,其实昙花刚开花的时候,真的特别的惊艳,这花香气,也是真的浓郁,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太喜欢昙花,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安乐跟昙花是相反的。”

南宫安乐愣了一下,顿觉豁然开朗,她是个淡淡的女孩,似一方平静的湖面,并不希望荡起任何涟漪,更别说是去惹起谁的注意。

“安乐是要护佑南安的女子,自然胸怀天下,为一人而花开,似乎不是安乐的风格,我说得对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所以,安乐,小仙女,你,不喜欢谢瑾吗?你,不想嫁给他吗?”洛浔凑近南宫安乐,认真问道。

“不知道。以前觉得,父皇让我嫁谁我就嫁谁。现在,父皇说让我自己作主,那我还真的就不想嫁人了。如果非要嫁人,那安乐要像母后一样,嫁给自己爱着的人。不过,至少现在,我还不懂爱是什么。那就等我懂了再说吧。谢二公子是安乐很好的朋友,跟阿浔一样。”

“是吗?安乐,我怎么觉得,你,我,还有谢瑾,我们三个,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南宫安乐眼前一亮,发现,原来她跟洛浔间也存在着默契,比如,其实,她也觉得,虽然只有数面之缘,却好像跟谢瑾已经认识很久了,谢瑾总能带给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是,她不确定,梦里,雨中不曾回头那位公子,会不会就是谢瑾。

“阿浔,我们本来就认识很久了呀,母后不是说,我们一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吗?”南宫安乐不想提及更多。

“我是说,感觉你跟谢瑾也好像认识许久了。”洛浔还是想试图把自己所想的解释清楚。

“不对吧,我跟他,不过才刚认识不久,不过,很幸运,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洛浔摇了摇头,他明白,安乐不想提及的事儿,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从那儿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安乐,继续赏花吧,花都快要谢了。为一人而花开,不是安乐的风格,却是谢瑾的风格。突然很羡慕他。”

“羡慕谢二公子吗?也对,你该羡慕一下他,他可是整个南安国少女们的梦中情郎,生得俊俏,六艺俱佳,文武双全,温润如玉,最重要的是,他家真的很有钱。洛浔宁郡王嘛,整个南安少女们的恶梦,至于其他的优越条件,比如,其实长得很俊啊,文韬武略啊,有帝王之风啊,好像也没人在乎。不过你放心,总会真相大白的,或者,总有不怕被你克的女英雄出现。”说完,南宫安乐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浔倒是一脸的不在乎,自嘲道:“世人皆传我克六亲,我真有这么厉害吗?”

“呃……我觉得没有,至少,安乐,宣哥哥,嫣然,颜梦,洛枫,还有父皇,我们都还好好地在你身边,你怎么就克亲了呢?我们不都是你的亲人吗?”

洛浔没有说话,走到了窗台边,看向外面天空中满月。

很久以后,他转身回到案前,望着即将要谢的花,笑了笑,说道:“安乐,花开了,花又要谢了,天也快亮了,我,似乎该回去了。后天中秋节,到时再找你,给桂子林那位高人送点东西过去。中秋后,我准备去一趟宁州,你说得对,花总会开的,有些疑惑,自己不去查清楚,就永远都只是疑惑。”

南宫安乐站了起来,看向洛浔,说道:“我也去。”

洛浔:“好,有安乐陪着,一路上必定乐趣无穷。”

南宫安乐抹汗,想起了洛浔对她的种种恶作剧。

“你开心就好。”

“行了,先回去了,天都快亮了,突然觉得好困啊。”洛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伸手拿起了他的两幅画作,卷起,转身便往门口方向走去。

南宫安乐送走洛浔后,重新回到案前,看着花还没谢,觉得应该让姐妹们也欣赏一下这难得一见的昙花花开。

思及此,她迅速起身,依次把宫中的姐妹叫醒。待众人揉着朦胧的睡眼跑向大殿,最后,都围在案前,瞬间精神百倍。

安静的安乐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不住地感叹着这惊艳的花开和浓郁的花香。

在热闹声中,花渐渐谢了,天,慢慢亮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一本书 新的一天来临了,离中秋佳节,又近了一天。

南宫安乐真的熬了一整夜,只为等花开。虽然,结果并不是那么的令她惊喜,好歹,真的看到了花开花谢的整个过程,这是一种特别有意思也特别奇妙的体验。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等了好几年了,当下,终于亲眼见证了优昙花开,那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记挂着这件事了,自是有一种愿望达成的轻松感觉。

在欢声笑语中,天已大亮,众姐妹也哄然散去,各自去梳洗,准备着开始新的一天。

南宫安乐倒是不急,先收拾了吃剩下的水果糕点,再整理了她的画作及笔墨纸砚,然后继续盯着案上的那盆已然谢落的花,若有所思。

众姐妹很快归位,南宫安乐才起身吩咐:“沐浴,更衣,准备早膳。”

待用过早膳,安乐终于像一位公主一样地出现在了宁郡王的宁德殿外。

她把那盆昙花亲手交给了那名叫做于青的小侍卫。

于青受宠若惊,想不到,终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安乐公主,竟然这么隆重地只为送一盆花过来给他,他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洛浔只得提醒他一下:“还不快谢谢公主?”

“谢谢公主。”于青手中托着那盆花,连忙躬身行礼。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于青,谢谢你把这盆花照料得这么好。以后,这盆花,就是你的了,先去安置一番吧。”

在南宫安乐的示意下,于青抱着花盆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洛浔看向还在遥望着于青身影的南宫安乐,问道:“怎么,于青长得很俊吗?”

南宫安乐转过头,笑道:“是挺俊的,这个小侍卫,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

“有点意思的意思就是,阿浔可能要小心提防一下他,此人并不简单。”南宫安乐压低了声音。

“明白。”

“那,安乐就先走了,等会儿还要去给嫣然送画呢,阿浔的画作,需要安乐一起拿过去吗?”

洛浔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已派人送过去了。噢,还有一幅,我想送给你,你随我去书房吧。”

说完,二人便离开了大殿,往洛浔的书房走去。

待推门进入书房,走到书案前,洛浔皱了下眉,提起笔,道:“安乐稍等,我再添几笔。”

南宫安乐凑了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想哭。

“你,你你,你偷偷画我就算了,还将我画这么丑。”大声而气愤地说完,南宫安乐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你书房里,有人进来过,第五个书架最里面中间那一格,被翻过了,还有,桌面上也被翻过了,这个人目的性很强,对你是相当的了解,不要惊动他。”

洛浔边画边小声回应:“我知道了。”

一阵沉默后,洛浔拿起了刚添了几笔的画,递给了南宫安乐,道:“完成了,看看,还有没有那么丑。”

南宫安乐接过画,认真看了看,面露喜色,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明天午时城西的风来客栈见。”洛浔小声交待。

南宫安乐心领神会,满意地将画作卷了起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浔也跟了上去,两人一起走出了书房,回到了大殿。

此时,于青已把那盆昙花安置好,回到了大殿外等候。

“于青,送公主回安乐殿。”洛浔交待。

于青遵命,领着南宫安乐离开了宁德殿。

公主悠闲地走在前面,小侍卫跟在后面,静默无言。不多时,便到达了安乐殿前。

小侍卫正欲行礼离去,南宫安乐叫住了他。

“于青,可以帮我带点东西回宁德殿吗?”

“公主请吩咐。”

“其实也没什么,就一本书而已,一直忘记了还给宁郡王。”说完,朝着大殿里呼唤了声:“兰儿。”

很快,出来一位宫女。

“兰儿,还记得本公主借宁郡王的那本书吗?快去拿过来。”

兰儿领命,很快,书被拿了过来。

南宫安乐接过翻看了一下,确认没错后,将书递给了还在等待的于青,道:“谢谢你了,于青。你直接交给宁郡王就可以了,如果他没在,你就把这书放到宁郡王书房的第一个书架最外边中间的那个格子里,我想想啊,好像是从左边数,这本书排第五。你,记住了吗?”

于青点了点头:“记住了。”

“那,谢谢于青了。”

“公主言重了,属下告退。”

待于青走后,南宫安乐拿着洛浔送给她的那幅画,钻进了安乐殿的书房,随手将画作放到了书案上,又找出了自己画的那幅优昙花开图走到了书房门口,正欲关上门离去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书案前,环视了一番整个书房,才退出了出去,离开了安乐殿,前往嫣然殿。

嫣然殿中,夏嫣然和颜梦两位公主正在大殿中忙碌着,她们正在研究着洛浔一大早送过来的那幅画。

南宫安乐径直走了进去。

“嫣然,颜梦,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

两位公主闻声,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南宫安乐,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因为过于吃惊。

“安乐,你今天很不一样。”颜梦在吃惊过后,认真地总结了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的啊?不都是这样吗?”

“你今天终于像个公主了。”夏嫣然继续看着画,眼都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重要不重要,嫣然,颜梦,昨天夜里,我们真的等到花开了,我都已经画下来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说着,南宫安乐把手中的画递朝夏嫣然递过去。

夏嫣然这才转过头看了南宫安乐一眼,迟疑了一下,接过画作,打开看了一眼,递给了一旁的颜梦。

颜梦开心地接了过来,认真看了看,感叹道:“哇,真美。嫣然,那我们是按安乐画的绣呢,还是按阿浔画的绣呢?”

南宫安乐吃惊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同一种花,你画了一整盆,阿浔画了一朵。”夏嫣然淡淡说道。

“噢,那你们商量着呗,反正,夏坊主自从看到我的那个香囊后,似乎不太想理我了。我也已经决定,不再绣任何东西了。”

“安乐,不要这么想,师父她还是很喜欢你的,只要你不再把自己绣的东西给她看就好了。”颜梦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名绣倾城 每次提起香囊,想起依绣坊夏天坊主对南宫安乐那个香囊的评价,颜梦都会忍不住笑,这次,一如往常。

南宫安乐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她真的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夏坊主不过说她那香囊上绣的花,简单成这样,还花了四年时间,如果现实中的花长成她绣的那般,那蜜蜂蝴蝶都不敢再活下去了。

说得很有道理啊,好笑在哪里?

只是,对于刺绣这事,南宫安乐真的自愧不如。她如实回答:“我哪敢再绣啊,自从完成那个香囊后,我就再也没再碰过绣针,也没敢再出现在夏坊主面前。真是羡慕你们呐,心灵手巧。”

“安乐,你知道吗?其实师父已经接受你那个香囊了,上次,一名长得很好看的公子拿着你的香囊找灵雨,师父刚好就在,她真的没有生气,后来还专门找我问灵雨那个臭丫头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忘记她那个长辈的存在了。”

“那你怎么说的?”南宫安乐没等颜梦说完,追问了起来。

“我当然回答说,你没脸再去见她啦。”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然后师父就没再说话了。但是我看得出来,师父是真的盼着你过去看她,她,很关心你,所以,不要整天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很久都看不到人影,其实,很多人都在牵挂着你。”

颜梦的一席话点醒了南宫安乐,她做了些决定,决定去看看夏坊主,她曾经的师父。

“好吧,那我马上去一趟依绣坊。”

“别急,我们也很久没聚在一起了,先聊会儿天吧。”颜梦拉住了要离开的南宫安乐。

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南宫安乐已经差不多半年没有看到夏嫣然了,她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夏嫣然,也不是,如果没有颜梦,也许,同住在皇宫中的两人,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一次。

想来,她还真的忽略了许多的人,她身边的人。

“嫣然,颜梦,上次,我在宛州买的墨语医庄的美颜圣品,你们觉得如何?”

“挺好的呀,我看嫣然就特别喜欢。难得安乐会想起我们啊。”

……

在嫣然殿中与颜梦东拉西扯了一番后,南宫安乐决定还是先去一趟依绣坊,她,真的两年没再踏进过依绣坊半步,倒不是真的因为没脸再见昔日里的师父,真是因为,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忙。

换了套衣服,出宫,再一次回到依绣坊,一切看起来,与两前年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众人见到她的反应却是跟两年前不一样。

之前,大家都当她是个笨手笨脚的小丫头,而今,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离家很久的游子,重新回到了家里,有一种特别温暖的感觉。

被大家簇拥着嘘寒问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令人难以接受,至少,她真的觉得自己是被关心着的。

夏天见一群人全部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怒从中来,走了过去,训斥了起来:“都完成手上的事了吗?聚众偷懒,成何体统?”

众人闻声,脸色为之一变,迅速散去,只留下南宫安乐微张着嘴巴,吃惊地看着夏天。

夏坊主,也还是以前那样。

两人相对无言。许久,南宫安乐才回过神,连忙行礼道:“安乐见过夏坊主。”

夏天转身,冷冷地留下一句:“怎么,连师父都不认了吗?”

南宫安乐解释:“安乐自知资质愚钝,怕丢依绣坊的脸。”

夏天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南宫安乐,扶起了正低头认错的她。

“安乐,你不认师父也就罢了,就连夏姨都不认了吗?不管是作为你的师父,还是作为看你从小长大的夏姨,我都没有觉得你丢脸了。你肯花四年时间去绣一个香囊,夏姨已经是很欣慰了,夏姨一直知道安乐心里面藏了很多的事,未来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也很多很多,夏姨只是希望,你可以在不忙的时候,过来看看夏姨。”

南宫安乐第一次知道,原来夏坊主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那些话,让她想起了很多的事,想起了她的母后……

想着想着,鼻子突然有点酸酸的。

“夏姨,对不起,是安乐任性了。”

夏天看着眼前的南宫安乐,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道:“安乐长大了。”

“夏姨,您,真不要我这个徒弟啦?”南宫安乐看到夏天笑了,也轻松了起来。

“安乐志不在此,夏姨当然不勉强。”

“那,夏姨,我花了四年时间,费了那么多心力绣出来的香囊,真的,就那么差劲吗?”

“安乐,你知道吗?不是每个人都懂你的用心,你的香囊,绣得不错,也一定会有人懂得欣赏。”

南安人善绣,绣品名动天下,依绣坊的绣品更是难得一见的绝品,争相被四方人士珍藏。

所以,夏天说过不错的绣品,肯定是绝品了,南宫安乐突然有些飘飘然了。

“真的吗?夏姨。”南宫安乐掏出了那个香囊,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有些丑,还真的如她夏姨所说的那样,花过于简单了,再想想,那种花,本就简单。素雅的淡蓝色香囊,上面绣上了两朵小小的简单的白色的花,看起来,真的不丑,为什么自己非要觉得丑呢?

也许,大家都觉得丑了吧。

大家肯定都以为是她偷懒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偷懒,相反,还花了很多的心思去构想花该绣在哪个位置,花朵的大小该如何把控,绣的时候又该注意哪些细节……

断断续续地绣,历经四年,总算是完成了。

当她兴高采烈地拿给大家看的时候,大家只是匆匆地瞟了一眼,然后似乎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从此,她就觉得自己绣的香囊,是真的丑,丑到大家都不忍直视。

夏天再次看到了那个香囊,也很是崩溃。

“你的香囊,不是送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噢,那是个误会,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香囊,绣得不是那么的尽如人意,但好歹依绣坊的姐妹们都认识,我就交给那位朋友,让他前来这里取一样东西了,没其他意思。他把东西取到了,我也就把香囊收回来了。好歹,这是我绣的唯一一件作品,拿回来,也舍不得扔了,而且,细看,觉得,也没那么丑,就留了下来。”南宫安乐解释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36章 粗心的哥哥 夏天听了南宫安乐的那番解释,硬生生地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回归了平静。

良久后,她才开口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以后别随便送人香囊。行了,有事就去忙吧。”

说完,夏天转身离去,走了一段,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继续交待,道:“还有,把师父抛弃就罢了,别再抛弃夏姨,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夏姨。”

说完迈开了脚步,匆匆离去,甚至没等南宫安乐的回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南宫安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夏天就已经走远了,她只得对着夏天的背影行礼,道了声“是”。

待夏天走远,姐妹们一窝蜂地重新围了上来,抢过了南宫安乐手中的香囊,争相看了起来。

南宫安乐就静静地看着众姐妹拿着她的香囊看过来看过去,然后,不绝的叹息声,尽数传到了她的耳中。

果然,如夏天所说,不是每个人都懂她的用心,看来,懂欣赏这个香囊的人,天下难觅。

也罢,没有懂得欣赏,那就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呗,瞬间,南宫安乐决定了,不再在乎别人怎么看,况且,这香囊,她当初是真的很满意,中间有段时间就是被这些人给带偏了,才觉得丑,眼下,她又重新整合了下思绪,觉得,此香囊,非俗物。

南宫安乐从一姐妹手中抢回了香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依绣坊,留下众人一脸的疑惑。

许久后,才有人打破沉默,弱弱地说了句:“安乐的香囊,表面上看起来是真的感觉绣得很粗糙,但其实,挺好的,至少,比我的好。”

“我也发现了。”另一位姐妹附和道。

接着,众姐妹纷纷同意。

瞬间,大家都不知道,南宫安乐,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金枝玉叶,却整天活像个乡野丫头;

她明明绣艺了得,却偏偏拼命掩饰;

她明明可以在众人的宠爱下活得无忧无虑,却非要常常往外跑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

离开了依绣坊,南宫安乐游荡在虹州城的大街之上,漫无目的。

一群小男孩从她的后面一路追逐打闹,不消一会儿,跑到了她的身边,随后,逐渐远离了她,跑到她的前面去了。

看着这一画面,南宫安乐不自觉地想起了谢瑾,在谢恒的小院中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跟一群少年少女踢毽子,玩得特别开心,就像眼面追逐打闹的那群小男孩一样。

“哥哥,哥哥,哥哥……”

从她的身后,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南宫安乐转过头看去,那是个衣服和脸上都有些脏的小女孩,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声音有些急促,时不时的,还夹带着哭的感觉。她跑得很快,却依然落后前面那群小男孩很远很远。

于是她更急了,然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却还不忘喊着:“哥哥,哥哥……”

她试着要自己爬起来,却是再次扑到了地上,她越是着急,越是手脚不听使唤,哭声越是显得刺耳……

南宫安乐大步地走了过去,扶起了小女孩,蹲在小女孩面前柔声安慰着,并掏出了手巾,为她拭去满脸的泪涕。

“小妹妹不要急,摔痛了吗?让姐姐看看啊。”

小女孩伸出了手,哭声低了下来,时不时发出抽噎的声音,南宫安乐看到了那双小手上已经擦破了皮,沁出了血,上面,还粘着沙子,看着就让人觉得疼,只好连忙为她轻轻地除去了沙粒,拿出随身携带的赫连惜调配的药粉,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些。

在一处伤口上刚撒上药粉,小女孩的手,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痛吗?”南宫安乐还未曾用过这种药粉,不知道涂抹在伤口上是什么样的感觉,赫连惜只交待过,外伤皆可用。

“不痛,凉凉的,很舒服。”小女孩停止了哭泣,低头认真地看着为她上药的漂亮小姐姐。

很快,手上的伤口都已经上好了药,也包扎完毕。南宫安乐又检查了下胳膊处发现也有擦伤,只得迅速地为她上好药,并包扎好。

片刻后,南宫安乐一只手拿着那瓶药粉和纱布,另一只手在小女孩的膝盖上摸了摸,问道:“这里,痛不痛?”

小女孩摇了摇头,道:“姐姐,膝盖上没有伤到。”停顿了一下,小女孩继续说道,“姐姐,你真好。”

南宫安乐笑着将药瓶收好,放到了小女孩手上,交待道:“伤口不要碰水,到晚上的时候,就把纱布拆了,小心清洗一下,再上点药。姐姐把剩下的纱布也给你吧。”

说着,把剩下的纱布也塞到了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姐姐,眼睛一眨一眨的。

“怎么了,小妹妹?”南宫安乐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问道。

“姐姐,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药和纱布?”小女孩终于问出了憋着的问题。

“因为姐姐经常受伤啊。”

“那,姐姐把药和纱布都给小宁了,姐姐再受伤了怎么办?”

南宫安乐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她不曾想到,眼前这位叫做小宁的小女孩,她还那么小,竟是如此的暖心地在为她担心。

她恢复了微笑,轻轻地拍了拍小宁的肩膀道:“姐姐家里还准备着,小宁不必担心。”

小宁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南宫安乐站了起来,转过身与小宁一起并排地站着,看向了那群小男孩跑去的方向。

那群小男孩早已不知去向,许久,才从转角处跑出来一位小男孩,正朝着那群小男孩跑远的方向赶去,嘴里在呼唤着:“妹妹,小宁,妹妹……”

小宁一听,连忙朝着小男孩挥动着手,大声喊着:“哥哥,小宁在这里。”

小男孩闻声,转过了身,立刻飞快跑了过来,看着小宁手上包扎着的那一层纱布,气喘吁吁地蹲到了小宁面前,着急地问道:“小宁,你怎么了?”

小宁抬起没有拿东西的那只手,为哥哥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道:“哥哥,小宁没事。小宁只是一觉醒来,没看到哥哥,就出来找哥哥了,找了好久,也没看到哥哥,小宁就着急了,以为哥哥再也不管小宁了……”

南宫安乐看着这两兄妹,觉得有必要提醒下这位粗心的哥哥,该把妹妹照顾好。

“刚刚你们跑得太快了,小宁追不上你们,摔倒了,还擦破了皮,伤口,我已经为她处理过了,晚上记得帮她换药。然后,作为哥哥,你不应该就这样把妹妹抛下,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合奏一曲 小男孩诧异地抬头看向了南宫安乐,似乎没有听懂眼前的这位小姐姐,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南宫安乐看到了他那破旧褴褛的衣服,才意识到,他不像是刚刚追逐打闹的那群小男孩中的其中一个,那群小男孩,穿得并不破旧。而且,小宁刚刚也说了,一觉醒来,没有看到哥哥,然后才出来找哥哥的……

小男孩抱拳躬身致礼:“谢谢姐姐为我妹妹包扎伤口。”

面对这样的情景,南宫安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她误会了这个小男孩,小男孩却不急着解释,只是感谢她帮助了她的妹妹。

“没事,举手之劳,快带妹妹回去吧,你爹娘该担心了。”南宫安乐转身欲离去,却是迈不动步子,只好再次转过身,看向兄妹两人,交待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到依绣坊找灵雨姑娘。”

说完,她把身上的钱袋取了出来,掂量了一下,确认里面还有不少的银子,估计这些银子至少足够两兄妹生活好几年了,才把钱袋交到了小宁的手上,然后逃离般地离开了,丝毫不理会在后面追着她跑的两兄妹。

……

南宫安乐一口气跑出了很远很远才停下来。待喘匀了气,才决定先回宫里去,再去看看她的哥哥南宫宣。

接下来,就是中秋佳节了,中秋过后,她又该去往遥远的宁州开始新一轮的忙碌,算起来,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哥哥南宫宣了,脑海中哥哥模样已是模糊……

回宫后,她径直地就往宣德殿走去。

南宫宣很是惊喜,他的妹妹,竟然主动来看他了。

“安乐,你是不是已经忘记哥哥长什么样了?”南宫宣望着正认真打量着他的妹妹,随口一问。

“哥,亲哥,连这个都猜到了。”南宫安乐嘻皮笑脸地朝着南宫宣扮了个鬼脸,自顾自地坐到了哥哥的对面。

“其实哥哥也差不多忘记安乐的模样了,谁让我家妹妹不喜欢待在家呢。既然回来了,那就与哥哥合奏一曲吧,母后教我们的那一首,没忘记吧。”

“当然没忘记。”南宫安乐说话的瞬间,已经拿出了那支母后留给她的短笛,朝着哥哥南宫宣挥了挥。

南宫宣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放着一把古琴的案前,坐下,调试了一番,开始弹奏出了流畅的琴音。

南宫安乐也起身,跟着哥哥的节奏,一起奏响了一支悠扬的乐曲。

一曲毕,两人相视一笑,南宫宣率先开口赞扬妹妹。

“安乐天天在外面野,笛子倒是吹得越来越好了。”

“谢谢哥哥,安乐自是不敢懈怠。”

“那安乐接下来,又准备去哪里玩呢?”南宫宣深知妹妹从来都闲不住。

“不告诉哥哥,安乐昨夜等了一宿花开,今天又跑了那么多地方,突然感觉很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啊,哥。”没等南宫宣开口挽留她一起用膳,南宫安乐已经闪身出了宣德殿。

回到安乐殿,匆匆用膳,匆匆沐浴,回到寝宫,一沾到床,南宫安乐就迅速进入到了梦乡。

这一睡,已经走到了第二天的天亮,洗漱梳洗完毕,换上了素色衣裙,她快速地填饱了已经极饿的肚子后,站到了阳光下,南宫安乐只觉,等花开那夜的睡眠,似乎已经补回来了,因为她不再觉得外面的阳光像昨天那样刺眼了。

“兰儿。”南宫安乐沐浴了一会儿晨间的阳光后,呼唤道。

兰儿迅速跑到了她的身边,乖巧地等待着公主的吩咐。

“前几天让你准备的糕点药品还有桂花酿,准备好了吗?”南宫安乐转身看向兰儿,拉起了她的双手,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兰儿嘿嘿一笑,得意答道:“当然,早就准备好了,早就托人送到老地方了。公主,带上兰儿呗,兰儿可想跟公主一起出去玩了。”

“可以啊,如果兰儿能追上本公主的话。”

兰儿一阵激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家的公主,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兰儿你确定你真的能追得上本公主吗?”南宫安乐笑得有些得意。

没等兰儿回答,她一拍兰儿后脑勺,催促了一句:“走吧。”

兰儿跟上了南宫安乐的步伐,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南宫安乐一向话不多,一般情况,也都是听别人聊。

聊着聊着,兰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家的公主,就成功地摆脱掉了她,她只能气得直跺脚,然后折回了安乐殿。

南宫安乐甩掉兰儿这条小尾巴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宫,雇了辆马车,从老地方取走一大堆东西后,便自行赶着马车往城西的风来客栈赶去。

沿途,她又再购置了一些药品,新鲜的水果,以及厚衣服与厚被子等。顺便,也买了些吃食,留着路上吃,省得还要专门跑去吃顿饭浪费时间。

一路走,一路购,当马车停在风来客栈门前时,面宫安乐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跳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对着门那张桌子前的洛浔,他正在喝茶,一身车夫的打扮,还粘上了小胡子,有几分滑稽。

南宫安乐早已习惯了洛浔的奇装异服,神色淡然地朝着门里挥了挥手中的冰糖葫芦。

不消一会儿,洛车夫款款走了出来,跳上了马车,拉起了缰绳,一鞭子挥了出去,丝毫不理会还没上车的南宫安乐,赶着马车就迅速跑动了起来。

南宫安乐一拍脑门,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一撇嘴,幽幽道:“又来了。”

这次她可不急了,反正也淋不着雨了,她优雅地扬起了其中一支冰糖葫芦,踱着悠闲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不消多时,就走到了已然停下等她的马车。

南宫安乐看了看还没吃到一半的那串冰糖葫芦,微微一笑,利索地跳上了马车,与洛车夫并排坐下,把另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他。

洛浔接过冰糖葫芦,露出了一丝嫌弃之色,随即,南宫安乐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不爱吃吗?那还给我。”

看着南宫安乐伸过来的手,洛浔迅速在那串完整的冰糖葫芦上留下了一个缺口。

南宫安乐:“……”

马车在缓缓前行,两人则在认真地吃着冰糖葫芦,不同的是,南宫安乐一边吃一边慢慢品味着,吃得很慢;洛浔则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一串玩意儿吃进肚子里,这味道,实在不值得花时间慢慢品尝。

章节目录 第38章 惹哭放牛郎 南宫安乐把冰糖葫芦吃完后,看向了洛浔,问道:“书,我让于青给你带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洛浔将最后一口冰糖葫芦吃进了嘴里,咽了下去之后才转头看向南宫安乐,幽幽说了句:“这玩意真难吃。”

这句话,成功地把南宫安乐逗笑了。

“没人逼你吃啊,洛车夫。”

“那可不行,你好不容易请我吃一回东西,不吃就亏大了。”

“说得我好像很小气一样,下次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这样够了吗?”

说完,南宫安乐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好像还真的是没请别人吃过东西,不过,好像也并不是没有请过,比如,在丹阳的时候,谢瑾跟踪她时,她就顺便请他吃了一串冰糖葫芦。

除此之外,还真没有。

她又想了想,请她吃东西的人,好像还真的挺多的,比如赫连惜就请她去宛州最好的饭馆吃过饭。

谢瑾,不知道请她吃过多少东西了。

洛浔,至少请她喝过不少的茶。

颜梦和夏嫣然,只要她回来了,就会常常往她宫里送吃的。

这样说起来,南宫安乐还真的就觉得自己忽略了身边的许多人,这样,是真的不对,她已经十四岁了,不能再一直任性下去了。

“想什么呢?”洛车夫见南宫安乐疑似又进入了发呆状态,凑近她说了句话,试图以此方式打断天才少女的发呆。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太任性了。”

洛浔笑了笑,摇头。

“噢,对了,如果于青没问题的话,那我合理地怀疑另一个人,洛枫。”南宫安乐认真地看着洛浔说道。

“他?他是我哥,安乐,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最亲的人,不可能是他。”

“那,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的了解你?难道你怀疑我吗?我进你书房,你发现得了吗?把你书房搬空了,你都发现不了吧。”南宫安乐笑得有些得意,顺便用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向洛浔解释了她的理由。

洛浔想了想,面露难堪之色。

南宫安乐把他的变化看在了眼中,不语。

“安乐,我真的愿意相信是你,也不愿意相信是洛枫。”

“我明白。你还是别多想了,我只是猜想而已。不如,这次去宁州,你就带上洛枫一起吧,他是你义兄,回去祭拜一下,也合情合理。”

洛浔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把这一话题进行下去。

马车继续往前走,桂子花香气越来越浓,离桂花林越来越近。

很快,两人便赶着马车到达了桂花林前,前面的路,马车过不去,二人只好下车,拴好了马,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穿过了桂子林,放到了小院中那扇紧闭着的门前。

东西有些多,两人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搬完最后一趟,南宫安乐站在堆满东西的门前,朝门里面行礼致意:“您好,灵雨又来打扰您了,今天已是中秋佳节,灵雨给您送来了一些东西,希望这些东西,您会喜欢。中秋一过,天气就转凉了,您保重身体,灵雨即将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看您了,希望下次过来的时候,您会愿意出门一见。”

说完,南宫安乐转身,领着洛车夫,缓缓地离开了小院,回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回到马车上,两人依然并排坐着,静默无言。

良久,南宫安乐拿出了那支短笛,跳下了马车,站定,看着洛浔,道:“洛车夫,介意灵雨吹奏一曲吗?”

洛浔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故作欢快道:“当然介意,灵雨姑娘的笛声那般凄清,惹哭了西临山上的放牛郎可该怎么办?”

“少来,老师没教您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吗?滚一边去,灵雨姑娘已经不想征求你的意见了。”

说完,南宫安乐背过身去,往桂子林走了几步,在一棵桂子树下停住,拿起了短笛,吹奏了起来。

本来,她是准备吹奏那曲母后教过的无名思亲曲,寄出对母后的思念,既然洛浔介意,那还是算了,况且,中秋佳节,团圆的日子,实在不适合伤感,她吹奏的是一曲比较欢快的曲子,听不出凄清的感觉。

欢快悠扬的笛声随着桂子花香飘向了桂花林深处,飘向了遥远的不知名的远方。

一曲毕,南宫安乐转身回到了马车前,解下了拴在桂子树上的缰绳,递给了洛车夫,利索地一跃,跳上了马车,与洛车夫重新并排坐好。

车子开始慢慢地往回跑。

“安乐,你的笛声,西临山上的放牛郎表示,很好听。想来,安乐还是第一次单独为放牛郎吹奏一曲呢,何等荣幸啊。”

南宫安乐看向洛车夫,觉得眼前的人,自恋到丧心病狂。

“洛车夫,你想多了,安乐只是兴之所至,想给屋里那位高人带去一些欢快的感觉,毕竟,今天中秋佳节嘛,团圆的日子,不应该那般感伤。”

“原来,灵雨姑娘真的慢慢长大了,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谢谢,灵雨一直懂得为别人着想。”

洛浔只是笑笑,然后,转移了话题。

“安乐,说说,你还请谁吃过冰糖葫芦吧,我就想知道,谁跟我一样这么惨,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南宫安乐想起请谢瑾吃冰糖葫芦时的情景,笑出了声。

见身旁的姑娘笑那么开心,洛浔更是好奇了起来。

“不会吧,还真有跟我一样惨的人啊?”

“没有,没有跟你一样惨,他比你更惨。”南宫安乐忍不住继续笑了起来,笑了一阵,才停了下来,继续跟洛车夫解释当日的情景。

“那天,谢瑾跟踪我,我本是想把他引到城郊,然后教训他一番。看到冰糖葫芦后,我决定先请他吃一串捉弄他一番,然后再打他一顿。到城郊荒山后,他就把我跟丢了,我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递给他一串冰糖葫芦,他脸皮也厚,竟然真的接了过去,还不忘说谢谢,我就只好开打了,下狠手地打。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狼狈。”

“那后来呢?”洛浔追问。

“后来,他就不闪避了,我怕伤了他,就停下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意思了,下雨了,就一起去破庙里躲雨了呗,误会也就此解释清楚了,我也没有理由再打他了,雨停了,就散了呗。”

“那他还真的比我惨,挨打,挨误会,还得吃这么难吃的东西。”洛浔几乎认定所有的人都会觉得冰糖葫芦难吃。

“谁说冰糖葫芦难吃了,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呀,我看谢二公子也很喜欢吃啊,我离开丹阳的时候,他还专门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为我送行呢。”

洛浔无语。

“不要老觉得冰糖葫芦难吃,挑食是不好的,放牛郎。”

“好吧。”

……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迁就 说笑间,马车已然回到了风来客栈门前。

洛浔跳下马车,看向南宫安乐,微微一笑:“不如,灵雨请放牛郎吃顿饭,如何?”

南宫安乐有些吃惊,难道,这家伙没吃中餐?

“好啊。”

说完,她也跟着跳下了马车,两人一道走进了风来客栈,挑了张桌子相对着坐了下来。

“想吃什么,自己点啊,我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吃饱了。”南宫安乐如实地交待了实际情况。

“其实,你刚到的时候,我刚好吃完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吃饱了才过来。算了,一起喝杯茶吧。”

又是喝茶。南宫安乐的印象中,每次约洛浔在宫外见面都是喝茶。不过,赶了这么久的车,还搬了那么多趟的东西到小院子里,此时喝杯茶,倒也是正好需要。

想着,洛浔便刚好倒上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端起杯子,一口饮尽了杯中茶,又迅速把杯子放回桌面,示意还在倒茶的洛浔再给她满上一杯。

洛浔只好又给她倒满后才放下茶壶,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已过了饭点,客栈中客人甚少。

两人喝了几杯茶后,决定还是早些回去。

南宫安乐主动地付过茶钱后,两人走出了客栈。

走到马车前,两人先后跳上了马车,并排坐了下来。南宫安乐率先开口:“我需要去还马车,你去哪里,需要先送你去吗?”

“不用,一起回去吧。”

“啊?你,就这样回去吗?我严重怀疑,你这身装扮,会不会被守宫门的侍卫打死。”

洛浔神秘一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把所雇的马车还回去后,洛浔便带着南宫安乐东拐西拐走进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名字听起来很是熟悉,叫做:云来客栈。

“安乐,你先喝茶,我去换身衣裳。”洛浔走进客栈后径直往楼上走去,边上楼梯,边交待着南宫安乐。

她只好又坐了下来,又开始了喝茶。

很快,洛浔便换回了宫中常穿的衣服,走下了楼梯,唤了声:“安乐,回去了。”

南宫安乐反应过来的时候,洛浔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她只好迅速地跟了上去。

走出客栈,一辆看起来很是气派的马车已经在等待。

南宫安乐愣了一下,洛浔转过头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你莫不是忘记了中秋晚宴快要开始了吧?”

“噢。”南宫安乐如梦初醒,迅速跳上了车,洛浔也跳了上去,两人还是并排坐一起,一起当起了车夫。

车子飞快地奔跑了起来,往那座光彩夺目的皇宫跑去。

不消多时,二人便已回到了宫中,一下马车,就迅速赶往紫宸殿,南宫安乐甚至直接穿着素色便服就直接前往宴厅赴宴了。

到达宴厅之时,文武百官基本已到位,该到的人员,也都差不多到齐了,时辰也将至,两人总算刚好赶上了。

待二人入座后,流英便宣布了中秋晚宴开始。

中秋晚宴跟往年一样,君臣均不谈国事,只是单纯地聚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团聚一番。

一番吃喝后,中秋晚宴也就结束了,文武百官便可散去,各自回家陪自己的家人。

每年的中秋晚宴都是在匆匆中结束,甚至,有时候结束后,离天黑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众人散去后,整座皇宫里,就会变得异常的冷清,南宫安乐试着观察过,最后,只剩下她的父皇一个人呆在宫中,对着明亮而圆润的满月黯然伤神。

每当这个时候,南宫安乐就会突然出现在她父皇的身边,告诉父皇,安乐一直都在,安乐会一直陪在父皇的身边。

所以,她从来都不曾见识过虹州城的中秋灯会。

她还知道,另一个人,也是从来都不去灯会,那个人是她的哥哥南宫宣。

她知道,她的哥哥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地陪伴着父皇和她,除了已经离去的母后,其实,南宫家,也在这中秋夜,一家团聚,只是,她的父皇,从来都不知道。

流英宣布宴会开始后不久,宴厅中还是一派热闹景象的时候,南宫安乐却已经看到了不久后冷清的皇宫。

她一直想改变这种状态,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愿意走出来与她和父皇一起赏月吃糕点,也不敢贸然惊扰他的坚守。

她一直都知道,哥哥很疼安乐,也很爱父皇,可为什么他偏偏却不肯一起开开心心团团圆圆地过个圆满的中秋节呢?

她,不甚理解。

今年,还会是这样吗?

她真的不希望,再看到这样子的景象。

思虑着,不自觉地,她的眼睛看向了南宫宣所在的位置,进入了发呆状态。

南宫宣似是感觉到了妹妹的目光,微笑着,走到了她的位置前,柔声问道:“安乐,有什么话想跟哥哥说呢,你已经盯着哥哥很长一段时间了。”

南宫安乐这才从沉思中走了出来,见哥哥已然站在了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没,没,没什么,安乐刚刚走神了,哥哥见笑了。安乐想说,今年的中秋,哥哥可以陪安乐一起过吗?”

南宫宣愣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一个人待着,却不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希望跟哥哥一起过中秋节,他,有些惊,也有些喜。

“当然可以。”万千种说不出来的欣喜化作了短短的四个字。

“那,安乐天一黑就到宣德殿找你,可以吗?哥哥可以等着安乐吗?”

“当然可以。”南宫宣回答的还是那四个代表着千言万语的字。

“太好了……”过于激动,以至于南宫安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南宫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认真说道:“安乐莫要再一个人躲起来了,一定记得要过来找哥哥啊。”

“安乐一定会过去找哥哥的,放心吧。”

南宫宣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像其他人一样,吃吃喝喝聊聊。

南宫安乐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南宫宣的那句“安乐莫要再一个人躲起来了”,突然发现,哥哥原来一直都觉得她喜欢一个人待着,才不忍心去打扰她的。

再一想,又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身边的那些人在迁就着自己,不管是父皇,哥哥,还是嫣然和颜梦,还有众人皆知的洛浔,都是在各种迁就着她,甚至,刚认识没多久的谢瑾,都在各种迁就着她……

瞬间,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恶,那么的不可饶恕。

她决定,往后的南宫安乐,要像小宁一样,做一个让人觉得很温暖的人,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40章 美妙的等待 中秋晚宴又一次在匆匆之中结束了。

依然,离天黑尚早。

阳光也依然明媚,却早已不再那般热烈,已然柔和了不少。

微风起,凉意袭来,众人在柔和的阳光下渐渐远去,整座皇宫突然就蒙上了一层凄凉的气息。

如往年一样,还没等宴会结束,南宫安乐就消失了;不多时,夏嫣然和颜梦双双出宫,前往依绣坊;洛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这次,南宫宣没有在晚宴后也消失不见,而是欣欣然地回到了宣德殿中,刚踏进门,就开始了各类准备。

他很开心,连忙吩咐下去准备各类糕点水果,以及南宫安乐喜欢的吃食。

看了眼殿中,觉得有些乱,认为应该要先整理一番,因为他的妹妹,爱干净,爱整洁。

他瞬间又吩咐了下去,把整个宣德殿,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先打扫整理一遍。

宫人们领命,迅速开始行动了起来,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南宫宣甚至自己亲自动手,与大家一同忙碌了起来。

夕阳逐渐远去,宣德殿中忙碌着的宫人们也渐渐地闲了下来,南宫宣亲自检查了一番后,才露出满意的笑。

天,很快就要黑了,圆圆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南宫宣站在殿前小院中,仰望着天空,等待着他的妹妹过来陪他一起赏月吃东西过佳节。

对于他来说,等待是家常便饭,自记事起,他就一直在等,每天都在等。

等,有时候是件特别美妙的事儿。

比如,他现在就正在等她的妹妹南宫安乐过来陪他一起过中秋节,他相信,很快,妹妹就过来了。

实际上,他的妹妹真的过来了。

南宫安乐换上了宫中特制的衣裙,款款朝着她的哥哥走过去。

此时的南宫宣却还沉浸在等待的美妙之中,并未发现她的到来。

见此情形,南宫安乐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地移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南宫宣的身旁,朝着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哥!”

南宫宣被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转过身,看到了穿着特别隆重也特别好看的南宫安乐,一脸开心——他等待的美好,到来了,他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而美好。

“安乐过来啦。兄长已经把殿中重新打扫了一遍,一起进去吧,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呢。”

说完,兄妹两便肩并肩朝着宣德殿的正殿走去。

踏进殿内后,南宫安乐有些吃惊,原来,哥哥真的把殿中重新打扫了一遍,比她前一日过来时,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干净整洁到有些不像话。

两人相对坐了下来,南宫宣吩咐把准备好的吃食端了上来,南宫安乐有些傻眼了,她从来不曾知道,她的哥哥是那么的了解她,准备的,全都是她的最爱。

“哇,好多好吃的,哥,有你真好。”没等说完,南宫安乐便已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南宫宣看着妹妹大口吃东西的模样,连忙倒水并交待:“慢点吃慢点吃……来,喝口水,别噎着了。”

南宫安乐接过了哥哥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放到了桌上,待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才开口跟哥哥说起了话。

“哥,你不吃吗?”

“哥哥在宴会上就吃饱了。”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其实安乐也在宴会上就吃饱了。不过还是谢谢哥哥为安乐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语毕,两人莫名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南宫安乐没有继续吃东西,她的哥哥也没有继续朝着她看。

两人都显得特别不自在,最后,还是南宫安乐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沉默。

“哥,母后离去后,我们一家人,有多久没有聚在一起过了?是不是很久很久了,久到,安乐都忘记了。”

南宫安乐的声音有些低沉,很自然地把她的哥哥南宫宣也带入到了忧伤之中。

“安乐,母后离开后,你,我,还有父皇,我们三个就再也没有单独地聚在一起过。安乐一直都很忙,哥哥一直都不敢惊扰到你,安乐想跟父皇说些悄悄话,哥哥更是不愿意打扰……”

南宫安乐没等哥哥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哥,今夜,我们一家人,就好好地聚一场吧。”

南宫宣有些意外,往常,妹妹跟父皇待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从来都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才不敢在中秋月圆之夜时靠近正一起赏月谈笑的父皇和妹妹,只能远远地默默地陪伴着父皇和妹妹。

此次,妹妹竟主动提出要一家人好好地聚一场,这一美好的愿望,竟然又被他等到了,等待,有时候,真的,特别的美妙。

“安乐,你跟父皇说悄悄话的时候,真的不介意哥哥在旁边的吗?”

南宫安乐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心想哥哥还真是有趣,哪有那么多的悄悄话跟父皇说,不过是,见父皇孤单一人,不忍心,然后才决定陪在父皇的身边陪他说说话,解解闷而已。

“哥,父皇他,很孤单,很可怜,很需要陪伴。安乐,从来都不太懂父皇,更不知如何陪伴,也就只能陪他聊些无聊的事儿了。哥哥懂父皇,所以,只要哥哥哥过来了,安乐就知道,自己可以退场了,因为相信,哥哥一定能为父皇分忧。难道,哥哥就一直觉得是安乐在跟父皇说悄悄话,不愿意被人打扰是吗?”

“哥哥以为,安乐一直都不喜欢被人打扰,看来,是有所误会了。”南宫宣如释重负,原来妹妹不介意他,同时也有觉得有些惭愧,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的了解他的妹妹。

“哥,是安乐任性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不要再猜来猜去了,好吗?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这样不是更好吗?”

南宫宣点了点头,突然感觉,她的妹妹,跟以前不一样了。

“安乐长大了,哥哥很开心。”

“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下吧,一会儿过去给父皇一个惊喜。”南宫安乐起身,走向她的哥哥,抓着他的手臂就往殿外走去。

南宫宣彻底懵了,如木偶般跟着她的妹妹往外走,许久才回过神来。在他的印象中,这从来都不是妹妹会做的事儿,以至于,他一直在羡慕那些普通人家的兄妹,哥哥可以一直陪在妹妹的身边,保护着妹妹,妹妹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哥哥面前撒娇。而他的妹妹,不需要他的保护,不会在他面前撒娇,甚至都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

被妹妹抓着手的感觉,真好,等待了许久的温馨画面,就这么美妙地变成了现实,真好。

章节目录 第41章 乱石荒草地 南宫宣任凭妹妹带着他飞奔在冷清而昏暗的皇宫之中。

跑了好一阵,南宫安乐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的哥哥,神秘地笑了笑。

“哥,你来过这里吗?”

南宫宣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很破旧的院落,院子挺大的,似是一座废殿,周边看起来更是异常的陌生,虽然有些暗,但隐约能看清门窗之上布满了蜘蛛网,其中一扇大门更是一副即将要被风吹得倒下来的样子,院中有一棵大树,那是一棵很古老的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靠着院墙,树枝有一大半都越过了墙,伸到了外面……他不敢相信,宫里面还有这样偏僻而破旧的地方。

他百分百地确定,这个地方,他从来都不知道,更别说来过了,于是在一番打量后,他肯定地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哥哥不曾来过这里,安乐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个哥哥就先别管了,没有什么是安乐发现不了的。走吧,惊喜在那边。”南宫安乐指了指那棵古老的大树。

两人朝着大树走过去,待到达大树底下,南宫安乐微微一笑:“哥,你会爬树吗?”

南宫宣不解:“啊?”

“哥,你看,你先爬到那个位置,然后就可以顺着树枝爬到墙头上,墙的那边,很好玩。”南宫安乐顺手把哥哥一把拉了过来,认真地为他指点着。

南宫宣认真地听完后,迟疑地点了点头,走到树前,一跃,落到了安宫安乐所指的位置,然后利索地绕到了墙头上,坐了下来,看向了她的妹妹。

“好身手啊,哥,不过,爬树这事,不亲自爬一下,你就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了,等着我啊,我马上就爬上来。”

说完,南宫安乐就真的开始爬起了树。

南宫宣坐在墙头上,认真地欣赏着月光下认真爬树的妹妹,看她那熟练的样子,看来经常爬树无疑了。

“安乐,你经常爬树吗?”

“也不是,需要爬的时候才爬,父皇不是不让我随便在外面显露身手吗?上树爬墙登屋顶这些小事,也用不着我这一身功夫啊,走吧,跳下去吧,我在这里藏了些东西。”没等南宫安乐说完,两人已经跳下了墙头,来到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空地不大,四面都是墙,另一边连着另一座殿的院墙。

南宫安乐打量了一下,领着哥哥沿着墙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了一片乱石堆前,她从乱石堆中摸出了一件于青经常用的那种花铲,开始在墙脚边挖了起来,不多时,一个坛子现了出来。

“这是我十岁那年中秋埋的桂花酿,看,上面有写的。”南宫安乐把坛子拿在了手上,指着外边刻着的那个“十”字,递给了哥哥,继续挥着铲子把坑填平了,铺上了荒草,又堆了一层石头,才看向哥哥,问道:“看得出来这里被挖过了吗?”

南宫宣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

“无妨,这里不会有人注意的,抱好酒啊,跟我走。”说着,她把铲子塞回到了乱石堆中,搬了几块石头稍加掩盖后,才往另一座殿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墙边时,她小心地敲了敲墙面,确定无异后,用力按压了一下,墙面立即挪开了。这是一道暗门,通往墙里面的那座殿。

“快过来。”南宫安乐走在前面,率先走进了另一座殿,确定无异后,呼唤她的哥哥也过去。

两人到达另一座殿的院墙边时,南宫安乐又在院墙上敲了几下,最后也是用力地按压了一下,暗门便关闭了起来,院墙重新把这座殿与刚才那片乱石荒草的空地阻隔了起来。

“哥,注意隐蔽,你的那身功夫,派上用场了。”南宫安乐小声地交待着哥哥。

南宫宣一脸的震惊,却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面走去,南宫安乐在前面带路,南宫宣则抱着刚挖出来的那坛桂花酿小心地跟在后边。

这还是一座废弃的宫殿,院中满是落叶,破败的景象在夜间弥漫着几分恐怖的气息。

两人小心地往院中那口古井靠近。

待走到古井前,南宫安乐朝着井口观察了一番,望向哥哥点了点头,掏出钩索,便从井口尚着绳索下去了。

许久后,钩索的绳子从下面抛了上来,又掉落了下去,南宫宣心领神会,抱着酒坛子,小心地一只手抓着绳子,也跟着下了井。

下到井底,一片漆黑,这是一口枯井。

南宫安乐不知从哪摸出一颗发着光的珠子,微弱的光稍稍照亮了井底,她也看到了哥哥那张惊异的脸,随之微微一笑,不知在哪捣鼓了一下,一扇暗门打开,出现了一条通道。

“哥哥小心。”南宫安乐凑到她哥哥耳边小声地交待后便收回了钩索率先钻进了通道。

南宫宣也小心地跟了上去。

走进通道之后,发现里面还挺宽敞的,两人靠着微弱的珠光指引,往通道深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眼前出现了岔道。

南宫安乐果断地选择了右边的路,两人继续小心前行。

不多时,就已经走到了出口。

出口是在一座假山后面,洞口极小,刚刚够一身材娇小的人爬出。

南宫安乐拨开了眼前垂下的藤蔓,率先爬了出去,随后看向洞口,等待着哥哥的出现。

许久,南宫宣才艰难地爬了出来。

看着哥哥的狼狈模样,南宫安乐差点笑出了声。

待找到藏身之处,南宫宣才小声地问道:“安乐,这里是,宁德殿?”

“哥,你说对了。”

南宫宣想了想,继续问道:“监视着宁郡王的是一位女子?”

“不是。”南宫安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个出口除了我和你,没有人进出过,洞口还有一扇暗门,我没敢惊动他。那道岔路,哥还记得吗?那边通往虹州城郊外的西临山,出口是在一处石壁处,很是隐藏,明天带你去看看。”

南宫宣点了点头。

“安乐,宁郡王知道密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不过,我们一起去西临山放过牛。那边,没有什么发现。”南宫安乐想了想,继续道,“不过,阿浔一直都知道自己殿中有心怀不轨之人。好了,不说这事了,哥,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侍卫出宁德殿,做得到吗?”

“当然没问题。”说完,领先南宫安乐,抱着酒坛,趁侍卫转身,闪到了另一边。

章节目录 第42章 偶遇放牛郎 宁郡王洛浔,曾多次遭受莫名袭击,幕后主使一直没被追寻到,故被重点保护了起来,宁德殿,戒备森严。

事实上,洛浔在中秋节月夜早就不知道又换上了什么装扮跑到哪里去潇洒了。殿中再是怎么戒备,也保护不到他,他,也不需要保护。

南宫安乐一向在宁德殿畅通无阻,因为洛浔有特别交待过,不管任何时候,安乐公主出现在宁德殿,都不许有任何的阻拦。

可这次,她是从特别入口溜进来的,也只能偷偷地溜出去,免得惊扰到幕后那些对宁郡王不利的人。

几经闪避,飞奔,跳跃,兄妹两轻松地从宁德殿溜了出来。

出来后,也总算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并肩往紫宸殿方向走去。

此时已入夜,明月当空,南宫景如往年一样,坐在了亭中赏月,等待着爱女南宫安乐的到来。

脚步声传来,南宫景望去,有些意外,他的宣儿和安乐正朝着他走过来。

南宫安乐见她的父皇转过了身,连忙挥了挥手,唤道:“父皇,父皇。”

说着,朝着父皇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不多时,便已跑到了父皇的身边。

南宫景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飘到脸上的发丝,柔声道:“安乐过来陪父皇赏月啦。”

安乐神秘一笑,道:“嗯,安乐还给父皇带了些东西。”

说着,转身看向南宫宣走来的方向,唤道:“哥,快点拿过来啊。”

南宫宣闻声,加快了脚步,不消多时,就已经走到了亭中,他抱着酒坛子,恭敬朝父亲行礼:“宣儿见过父皇。”

南宫景很是开心,连忙笑呵呵扶起了他的宣儿。

“父皇,这是安乐为您寻的酒,已埋在地下四年,想必是更加醇香了。”南宫宣解释道。

“是吗?安乐有心了。”

“父皇,哥哥,快坐下来吧,安乐为你们倒上。”说着,南宫安乐便接过了哥哥手中的酒坛,走到了桌前,取了两个杯子,并倒满了酒。

待父皇和哥哥坐好后,南宫安乐端起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父皇,又把另一杯递给了哥哥,开始期待了起来,并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么样,父皇?怎么样,皇兄?”

“嗯,很香。”君主南宫景闻了闻,称赞道。

“的确很香。”南宫宣也闻了闻,满意回答道。

……

这个中秋夜,南宫安乐还是没有去宫外看灯会,她陪着父皇和兄长,过了一个圆满的中秋节,明月当空,月圆人亦圆。

月下,父亲和兄长把酒言欢,南宫安乐在一旁,时不时为她的至亲斟酒,世间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般的简单。

……

第二天,南宫安乐一早便换上了素色衣裙,前往宣德殿找她的哥哥。

南宫宣没有意外,前一天晚上在宁德殿小院中,南宫安乐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只是,前往西临山,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呢?他有些头疼。

南宫安乐倒没这些烦恼,她从来都是神出鬼没,一般人也追踪不到她的踪迹。

见哥哥有些犯难,南宫安乐神秘一笑,道:“哥哥陪安乐出去玩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这话,竟是那般的有道理。

南宫宣迅速换上了便装,拿起剑就跟着妹妹一起出门了。两人一路策马飞腾,不多时,便已到达西临山,那只是一座荒山,山上,还真的有许多头牛。

中秋已过,山中的荒草也已有些枯黄,那些牛就在荒山的各处悠闲地啃着草,偶尔走动走动,时不时地,也叫几声。

远处,偶尔传来悠扬的牧笛声,南宫安乐知道,那来自放牛郎。

“哥,下去玩玩呗。”南宫安乐建议道。

南宫宣点了点头,从马背上跳下,牵着马,走在了荒山之上。

两人时不时停下来逗逗牛,时不时又采些草玩玩,偶尔南宫安乐还拿出短笛吹奏一曲,以回应一下放牛郎的牧笛声。

不动声色地,南宫安乐把那处出口指给了她的哥哥。

“哥,放心,没人跟着我们,这个地方,你可以找到了,对吗?安乐不在虹州的日子,请哥哥务必派信任之人盯紧了这边,有任何异常,唤小白告知于我。记住,千万别惊动那些人。”

“安乐放心,事关阿浔安危,哥哥都明白。”

“行了,也没其他事了,哥哥不就是陪安乐出来玩的吗?那就好好玩吧,放松下自己,别整天就知道忙这忙那。笛子带了吗?安乐很久没听过哥哥的笛声了呢。”

“当然带了,哥哥这就为你吹一曲。”

“好。”

南宫宣拿出了笛子,开始吹奏了起来。

他的笛声,似乎有魔力般,南宫安乐听着听着,就发起了呆。

一曲毕,远处的放牛郎的笛声也随之传了过来,放牛郎的笛声,南宫安乐只觉,好听。

她开始循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慢慢寻过去,南宫宣连忙牵着马跟上去。

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南宫安乐就看到了站在高处吹笛子的少年,那个身影,很是熟悉。

南宫安乐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位少年,静静地在他身后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认真地欣赏着这好听的笛声。

不多时,南宫宣也坐到了安乐的身边,与她一道,默默欣赏美妙的笛声。

少年吹完一曲,终于停了下来,也发现了身后的这对兄妹。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好了。”少年一脸诧异,问道。

“我们,亲兄妹,本来关系就很好,话说,血浓于水,不是吗?”南宫安乐反问。

“阿浔,安乐说带我过来这边看牛,真巧,不仅看到了牛,还看到了你。”南宫宣打量了一下洛浔身放牛郎的装扮,意味深长道:“看来,阿浔常来这边放牛。”

一旁的南宫安乐,早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哈哈,阿浔,放牛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我哥自己发现的。”

洛浔没有生气,看向南宫宣。

“原来刚刚吹笛子的,是你,难怪听着有几分熟悉。”

“阿浔,我宣哥哥的笛声有什么不一样吗?”南宫安乐好奇。

“你听不出来吗?”

南宫安乐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那就没有什么不一样。”洛浔又开始了扮深沉。

想着事情也办完了,玩也玩够了,南宫安乐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主要是,她好像有些饿了,于是,她看向了洛浔,问道。

“一起回去吗?”

“走吧,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觉得云来客栈的饭菜就很是可口。”

“行,就依你吧,哥,走了。”南宫安乐起身,提醒着依然坐着的南宫宣。

三人一同往山下走去,不久,便看到了南宫宣拴在一棵树下的两匹马。南宫安乐飞快地跑了过去,解开了系在树上的缰绳,死死地攥在手里。

洛浔见这情形,笑笑,道:“这次不抢你的马了,我的马就在山下,瞧你那样,至于吗?那场雨淋有那么惨吗?”

见放牛郎没有要抢她马的意思,南宫安乐放心了,把其中一根缰绳递给了哥哥南宫宣。

章节目录 第43章 馊主意 三人开始朝着山下走去,洛浔走在前面,南宫兄妹牵着马走在后面。

一阵笛声从远处传来,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一脸惊喜。

笛声中隐约夹带着牛的叫声,远处,更是有几头牛正悠闲地吃着草。

原来,西临山上,除了有牛,还真的存在放牛郎。

这让南宫宣很是好奇,他想知道,洛浔这样的放牛郎,除了会吹笛子,是不是也会放牛。

“阿浔,安乐,你们会放牛吗?”南宫宣把憋在心头的问题抖了出来。

话音落,两道眼光齐刷刷地朝着他望了过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南宫宣有些尴尬。

“呃,啊,那个,我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对。放牛郎,会吹笛子就够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南宫安乐却是突然觉得,哥哥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放牛郎,不是应该会放牛才是最重要的吗?于是,她转头,看向了洛浔,问道:“那个,阿浔,你真的会放牛吗?”

洛浔当即给了南宫安乐一记蔑视的眼神,不屑道:“把牛放在那里吃草,然后看着牛,不让牛跑远,牛吃饱了,就赶回去,很难吗?”

南宫安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她的宣哥哥,道:“噢,这样子,哥,你也可以的。”

南宫宣笑而不语,随手扯了几根草玩弄了起来。

南宫安乐则追上了洛浔,准备问些正经的事儿。

她问:“阿浔,想好哪天出发往宁州了吗?”

“还没有想好,要不然,就明天吧。”洛浔扯了根草,叼在嘴里,一脸的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啊?就这么草率吗?”

“我倒觉得,草率些比较好,至少,出乎许多的人意料,不是吗?”南宫宣追了上来,三人一起并肩往前走。

“既然如此,何不今天就出发?”南宫安乐顺着哥哥的思路,顺便出了个自认为很馊的主意,欲以此回讽南宫宣,没想到一旁漫不经心的洛浔倒是来劲了。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南宫安乐有些头疼,这简直是胡闹,都还没来得及与她的父皇请示呢,怎么可以说出发就出发呢,况且,尚且还不知道到底几批人在暗中盯着洛浔呢,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对他不利。

“不行,太危险了。”

“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吗?反对无效,你答应过陪我一起去的,不许反悔,午膳后便出发,不得延误。”洛浔当即把南宫安乐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我觉得可行,安乐,有你在阿浔身边,哥哥放心。噢,其他的你们都不必担心,剩下的一切,交给我就够了。”南宫宣爽快地站在了洛浔的这一边。

南宫安乐悔得直拍脑门,恨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么个馊主意,明明知道是馊主意,却还是要说出来,说出来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还被其他两个人认同了,随口一说的的一句戏言,平白招惹过来一堆破事。

她抬头望向了远方,突然感觉未来的那片黑暗在召唤着她,从此颠沛流离,东逃西窜,仗剑南安,亡命天涯……

终于要开始了吗?南宫安乐问自己。

这一切,总会到来的,不是吗?

南安梦,也注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总归要付出行动去守护不是吗?那一切就从保护好洛浔开始吧

南宫安乐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而坚定。她决定,勇敢地开始,然后,无所畏惧地走下去。

“既然两位哥哥都觉得没有问题,安乐就听你们的,今天便陪阿浔前往宁州。只是,我能先回去拿些东西吗?”南宫安乐征求着两位哥哥的意见。

“你还有什么东西可拿的?以往也没见你带什么东西出走。”洛浔一脸的不屑。

“什么叫出走?那叫游历,跟这次不一样!”南宫安乐连忙纠正并强调道。

洛浔转头看向她,认真打量了一番,愣是没发现她落下了什么东西。

“安乐,你,在害怕什么?”洛浔这一问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南宫安乐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摊了摊双手,回答:“我能怕什么呀?剑没带!”

“噢,那把没用过的剑吗?你还是别带了,反正,也用不上。”洛浔给出了很合理的建议。

“谁说那剑没用过了,用得比较少而已。再说了,不带剑,跟着你亡命天涯,生命安全如何保证?”

南宫安乐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三人心照不宣,再没有说什么,沉默伴随着三人走到了山脚下,伴随着三人策马离开西临山回到西城门。

洛浔一路领先跑在了最前面,到达虹州西城门口,才勒住了马,掉转马头,看着落后于自己的南宫兄妹从远处飞奔过来。

待兄妹二人双双停下来,洛浔才缓缓开口:“要不然,你们俩先回去吧,去宁州的事,再行商议。”

“不是都决定好了吗?再怎么商议,结果都是不会变的,你总得去一趟宁州,不是吗?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有安乐陪着你。只是,我真的要先回去一趟,那把剑必须要带上,要不然,父亲会担心的。”

南宫安乐停顿了一下,看了下天色,认真想了想,继续说道:“要不然这样吧,你们两先去吃饭吧,我先回去一趟,阿浔,一个时辰后,南门郊的凤来茶楼会合。”

没等洛浔和南宫宣有所表示,南宫安乐已经策马绝尘而去,两人相视一笑,摇了摇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往云来客栈方向赶去。

......

一个时辰后,南宫安乐准时到达了凤来茶楼——那家三面透风的茶棚。

洛浔早已坐在了那里悠闲地喝起了茶,这次他没有着奇装异服,穿着的是很普通也很普遍的衣服,很简单,很利索的白色,看起来,也就一介普通人。扮什么像什么,这是他独有的特质……

南宫安乐也是一身白色男装,简单,利索,头发被高高地束了起来,她背着把剑,背了个包袱,利索地马背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了洛浔身前,与他相对坐下。

“等很久了吗?”她问道。

洛浔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推到了南宫安乐的面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南宫安乐一口喝完那杯茶后,迅速切入了正题。

“出发吧!”

说完,便起身,欲离去。

洛浔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凤来茶楼,不约而同地跳上了马,策马飞奔而去,开始了宁州之行。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存在的美好 一次说走就走的宁州之行,看似是一时冲动,但其实,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洛浔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迫切需要去解开,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深秋的午后,阳光依旧很烈,太阳火辣辣地照射在大地上,两名白衣少年策马飞奔在山间路上,他们似是在比赛,谁也不肯落后于对方,马蹄声不绝,两位少年笑语不断……

一口气跑出了很远很远,最后,还是洛浔勒住了马,停了下来,呼唤着还在奋力往前冲的南宫安乐:“安乐,别跑了,我认输了,休息下吧。”

南宫安乐这才慢了下来,掉转马头,朝洛浔所在的位置走去。

洛浔已经跳下了马,瘫在了路旁大树下的一块干净石头上面。

“怎么样?爽吗?是不是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放飞自我了?”南宫安乐骑在马上,悠闲地边走过去,边看着洛浔说话。

洛浔正喘着气,点了点头,待稍平复,才幽幽道:“安乐,你真是个疯子。”

此时,南宫安乐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正站在洛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着。

洛浔抬头看着她,似是特别不适应被人这样子看着,连忙站了起来,与南宫安乐相对站着,打量了一番周边,严肃道:“安乐,马上就离开虹州的地界了,你,真的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该害怕的不应该是你吗?”南宫安乐微笑着反问。

洛浔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笑了笑,又点了点头,最后解下了水壶,递给了南宫安乐:“喝点水吧,休息一下,继续赶路。”

南宫安乐接过了水壶,喝了几口,很是满意,最后,将水壶递还给洛浔。

洛浔连忙收起了刚刚自己喝过水的另一个水壶,然后又接过了南宫安乐递过来的那个,准备收起来。

“下次喝水前,记得看下标记啊,不许动我的水壶。”南宫安乐交待道。

“那你自己收着。”

“我不,阿浔帮我带着水壶,我就不用担心没水没茶喝了。”南宫安乐一直以来都不理解,洛浔为何出门要带两个水壶,后来,她才发现,那两个水壶中,一个装清水,一个装茶水……

这次两个人一起出门,洛浔很自然地为南宫安乐也准备了一份。

水壶里装水装酒出门的,南宫安乐觉得那很正常。

水壶里装茶水出门的,她在刚刚喝下几口茶后,才发现,原来洛浔才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瞬间,她觉得,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就冲跟着洛浔外出有茶喝这个理由,她不再吭一声。

洛浔撤回了递给南宫安乐而没被她接受的水壶,小心地收了起来,随后,跃上了马背,朝着南宫安乐一笑:“放心吧,安乐,我会保护好你的。出发咯,你看,太阳快要下山咯,再不跑快点,赶到下一个镇子,我们就得露宿荒山野岭。”

南宫安乐也跃上了马背,与洛浔二人并排骑着马,慢慢地朝前面走去。

“怎么,阿浔没有提前安排好吗?”洛浔虽然极少出虹州,但是,每次南宫安乐出远门,只要她需要,洛浔基本上什么都能为她安排好。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次,他也早就安排好了。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洛浔的一阵摇头。

“安乐难道忘了,这个决定有多草率了?总不能每次都做足了准备再去行动吧?我们做足了准备,别人呢?”

对于这话,南宫安乐只觉得,有道理,特别的有道理。

不过是出趟远门,想好了,出发了,就够了,谁又能预料到出门后会遇到些什么情况呢?最好的解决办法不应该是随机应变吗?

“行,我懂了,安乐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就算露宿荒山野岭,也一定会照顾好阿浔,保护好阿浔的。”南宫安乐说完,挥鞭加快了速度,往前面飞奔而去。

洛浔见此情形,也连忙飞奔着追上去。

“小疯子,谁要你照顾,谁要你保护了?”直到追上了南宫安乐,洛浔才愤愤不平地说出了憋在心里的那声抱怨。

“噢,不服气呢,其实本公子不介意被阿浔照顾和保护,这样行了吗?”南宫安乐笑得有些得意。

“安乐,你那个丑得不成样子的香囊,怎么又佩上了?不怕丢人现眼啊?”洛浔拼命地想找回些平衡,只得拿南宫安乐的香囊说事。

“谁说我的香囊丑了。我这是告知世间少女,本公子心有所属,不要爱上我。”

“哈哈哈哈哈哈……“洛浔不厚道了笑了起来。

良久,笑够了,才继续追上南宫安乐,准备继续逗她玩。

“安乐,慢点,别跑那么快。”

南宫安乐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速度,看向洛浔,问道:“我还有什么是可以取笑的吗?”

“你误会了,安乐,我只是在想,如果安乐是男儿身,会不会比谢瑾更受女子的欢迎。”

“这不废话吗?答案是肯定啊。不过,我可不想被这么多的女子围着,吵都要吵死。我要是男子啊,就想尽一切办法把赫连夫人找回来,让惜妹妹一家团聚,然后把惜妹妹娶回家,让她一个人吵我,就够了。”南宫安乐边说着,边憧憬着这不存在的美好。

“惜妹妹?你是说仙医千金赫连惜?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妹妹了?她,不会眼神那么不好,爱上你了吧?”

“怎么可能?她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女子了,我也表示过我不能娶她的。”南宫安乐没有再往下说下去,沉默一阵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洛浔关切地问道。

“没怎么。”南宫安乐的母后言蹊皇后交待过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找一位生于冬天的曼珠沙华妹妹,她更不知道,那位妹妹就是赫连惜。后来,她才知道,赫连夫人是在她的母后离世之前失踪的,她总觉得,其中必有关联,她不想在洛浔面前提及这些。

片刻之后,她笑着望向了洛浔,道:“阿浔,惜妹妹很漂亮哟,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洛浔满脸的不屑,道:“再漂亮又如何?敢嫁给我吗?敢跟嫣然比吗?虽然民间传我克六亲,但我眼界还是很高的,一般女子,我也看不上,毕竟,南安第一美人是我妹妹夏嫣然……”

洛浔欲继续说下去,南宫安乐及时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说:“阿浔,嫣然,没有惜妹妹漂亮。”

“噢,安乐,你还说你比嫣然漂亮呢,哈哈哈哈……”

南宫安乐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气愤,这种气愤不是来自于洛浔取笑她认为自己比嫣然漂亮,而是来自洛浔对赫连惜的不认可。

她欲言又止,许多不愿提及的事儿和所有的气愤最后化作了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字:“你……”

然后,她加快速度,跑到前面去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抓鱼 洛浔一脸的不解,几乎不生气的南宫安乐,竟然,为了这么点破事就生气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成功地刺激到了小疯子,以至于,她,真的生气了,不常生气的人,生气了,说明,问题可能比想象中严重。

洛浔只得挥鞭策马,追了上去。

许久后,南宫安乐终于放慢了速度,两人静默无言,慢慢向前。

“那个,安乐,对不起。”洛浔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却也只能先低头。以前,他是那般过份地对南宫安乐,她都不曾有过任何的责怪与抱怨,这次,估计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能道歉。

南宫安乐转头看向洛浔,只见他真的是一脸的真诚,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阿浔,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安乐,到底怎么了,不能跟我说说吗?”

“不能。”南宫安乐果敢地回绝了他,继续转移了话题,“看看天色吧,离下一个镇子不知道还有多远,看来,我们要真的露宿荒山野岭了。”

两人一道望去,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夕阳已渐渐爬上山头——已经走到了黄昏时分。

“那还是赶紧赶路吧。”洛浔开始紧张了起来,毕竟,他是真的还没有过露宿荒山野岭这样的体验。

相比之下,一旁的南宫安乐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对于她来说,这真的算不了什么,一个人游历四方,她都已经记不清楚,到底夜宿过多少的荒山野岭了。

“不如,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先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吧,这附近不像是有什么村庄什么的。那边有条河,不如就在这附近将就一下吧,你去抓鱼,我去生火,就这么分工吧,我觉得很合理。”南宫安乐给出了自认为最好的方案。

“啊?抓鱼吗?我没抓过啊。”洛浔欲哭无泪。

“我也没抓过,不过,倒是很乐意试试。要不然,你就去生火吧,多拾些柴啊。”南宫安乐没等洛浔回应,就已经策马朝着河边的方向跑去了。

到达河边,南宫安乐跳下马背,看了看河里,河很宽,水似乎也有些深。她自言自语道:“这里,会有鱼吗?”

刚说完,就看到了水面上露出的动静,背在她背上的剑,直接出鞘飞了过去,朝着水面刺了下去,片刻之后,剑回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中,剑上,刚好刺中了条不大不小的鱼。

一旁的洛浔看得目瞪口呆,瞬间忘记了他追上来到底所为何事。

南宫安乐诧异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洛浔,挥起剑,把那条穿在剑上的鱼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喂,你不去拾柴,跟着我干吗?”

洛浔还愣在那里,许久后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拿着剑,刺着鱼的南宫安乐,感叹不已。

“哇,安乐,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不是一般的凡人吧。”南宫安乐轻描淡写道。

“安乐,你师父紫凤仙子好像也没这么厉害。你不会,真是仙女吧,谢瑾是怎么看出来的?”洛浔凑近了剑,细细打量着穿在剑上的那条鱼,感叹道。

“什么呀,我要是仙女就好了,那样惜妹妹的母亲,早就被我找到了。至于谢二公子嘛,我有提醒过他,让他不要乱叫的。”南宫安乐解释着。

“安乐,你师父从来就没有教你操控天地灵气的吧,你怎么就懂这些呢?而且,据我所知,你师父还有护国寺的非尘大师,他们都是引灵气入体,与自身经脉相融合,再通过各类修行,才会有法力,待修行到一定的境界才会有可能长生不老,甚至飞升成仙。”

洛浔认真地跟南宫安乐解释着。

南宫安乐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好像天生就会,根本也不需要去练习或者怎么样,这与她努力修剑习武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习武需要付出很多,需要流很多的汗,甚至受很多的伤,才会让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这样的力量,是由内而外的。

她天生就会的那些,只需要她动动念想,勾勾手指头就可以轻易地操控着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帮助自己完成自己想完成的那些事儿。

突然,南宫安乐对洛浔口中的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阿浔,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这还不简单吗?看书得知的,需要我给你讲讲吗?”这次,轮到洛浔露出得意的样子了。

南宫安乐兴致极高,连声应道:“好啊,好啊,阿浔给我讲讲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洛浔指了指穿在那把剑上的鱼,南宫安乐心领神会,道:“噢,我马上生火给您烤上啊,需要给您多烤几条吗?安乐烤鱼还是在行的。”

洛浔点了点头,道:“那就再来几条吧,哥哥我刚好有些饿了。”

南宫安乐把穿在剑上的鱼弄了下来,丢在了河边,又操控着剑刺了几条鱼。

洛浔数了数被丢在河边浅水中的鱼,满意地说道:“够了够了,五条鱼,足够了,我最多可以吃三条,你吃两条,应该没问题,再多就浪费了。”

“好,你觉得够了就行,确定了啊,等会儿天黑了,我可就懒得过来再给你抓鱼了。”

“够了够了,不够就吃干粮吧。”洛浔备了很多的干粮,满满的一大包。

听到洛浔说这话了,南宫安乐召回了剑,拿在手中,从身上取出了布巾,打湿后,认真地开始了擦剑,一遍一遍又一遍,擦了三遍,洛浔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决定,提醒一下眼前的小仙女。

“安乐,你擦三遍了。”

南宫安乐抬眼看了他一下,幽幽道:“我知道,这不已经擦好了吗?等着吧,心急吃不了好的烤鱼。”

“不是,我不是心急想吃鱼,我是急着想给你讲故事。”洛浔是真急,他想知道,当南宫安乐听完他所讲的那些故事后,会不会突然记起自己真的是位仙女,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唐。

可眼前的小仙女是南宫安乐,她一向神秘,她向来都是会给人带来惊喜的人物,任何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都是极有可能的。

南宫安乐却并不着急,她做事极有条理,喜欢一件一件地去完成。眼下,她刚刚把剑擦干净了,接下来,她应该做的是收剑回鞘。

于是,剑就真的在她的召动下,自行回鞘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物超所值的剑 接下来,南宫安乐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眼前浅水中的鱼剖了并清理干净,再削些签子把鱼叉起来。

然后,就是生火烤鱼了。

“阿浔,我知道你不会生火,更不会剖鱼,那,砍些树枝削一削,会吗?我给你做个示范。”

说完,南宫安乐拔出了背在洛浔背上的剑,用力一挥,一根又直又长的树枝掉落了下来。她拾起了树枝,挥剑捣鼓了几下,又对着浅水中的鱼,比划了几下,再行调整,飞快地削出了一根刚刚好可以把鱼插好的木棍。

洛浔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他在想,熟练成这样,小仙女这是削过多少次啊,作为扬言过要照顾好妹妹的绝世好哥哥,他不甘示弱,连忙夺回了他的剑,照着小仙女示范的样子,动了起来,却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南宫安乐见洛浔已经开始削了起来,便掏出了匕首,蹲到河边开始剖起了鱼,剖好第一条后,顺手用自己削的那根木棍叉了起来,架在了两块石头中间。

当她剖完第二条鱼后,才发现,洛浔还在一旁笨拙地削着,她摇了摇头,把鱼放在了一边干净的石头上面,继续低头剖下一条。

等五条鱼全部都清理干净了,洛浔那边却还是没能完成一根哪怕是不那么标准的木棍。

南宫安乐只得洗完手,起身,走到了洛浔的身旁,夺过了他手中的剑,迅速而利索地削好了标准的其他四根小木棍。

洛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他也心疼起了自己的剑,他的剑,是把很名贵的剑,名家铸造,世间只此一把,相传此剑有灵,已在世间流落上千年,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是对其视若珍宝,且都是些了不起的大人物。

是的,这把剑正是南安国开国君王太祖陛下洛天的佩剑,唤作“惊鸿”。南宫景把剑赐给了洛浔。

南宫安乐却并不把惊鸿当回事,竟然拿它用来砍柴削树枝,如若被赐剑之人知晓,不知会作何感想,如若被太祖陛下洛天知晓,不知会不会被气得重新活过来……

洛浔只是对南宫安乐的这一举动很无语,很自然地,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南宫安乐背上的那把甚至没有名字的剑上面。

先前,他还调侃过她,说她的的剑没用过,也用不上,看来,不是没用过,而是用在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上面了,比如,用来抓鱼了。她的那把剑,南宫景说是把不值钱的剑,值二两银子,这样看来,还真是物超有值了,可以用来抓鱼,可用来砍柴,还可以用来保护自己。好像还用来教训过谢瑾……

洛浔看着南宫安乐背上的那把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恍惚间,南宫安乐推了推他,示意他把自己的剑收好了,洛浔才把目光从那把物超所值的剑上面移开,望向了自己这把大材小用的惊鸿剑上面,心疼地掏出了布巾擦了擦,收了起来。

待他收好剑后,南宫安乐已经将五条鱼全数用木棍叉起来了,递到了他的面前。

洛浔惊喜掺半地接过了那五条鱼,怔怔地站在了原地,望向南宫安乐,等待着她的指令。

南宫安乐只说了几个简单的字:“站在这里等我。”

洛浔就真的乖乖地站在了那里,望着南宫安乐在一旁忙来忙去。

她先是搬了些石头垒起来,分成了两堆,接着拾来了干柴,迅速在两堆石头间生起了火。

火生好后,才唤来了洛浔,示意他把鱼架在石头之间。

火生好了,鱼烤上了,天也慢慢黑了。

故事终于可以慢慢讲起来了。

洛浔已经迫不及等想要讲故事了。

南宫安乐却并不急,她从马背上取下了另外一个包袱,从里面翻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一堆小瓶子,里面装着些粉末,她把那些粉末往正在烤的鱼上面撒了些。

洛浔的注意力瞬间又被这些奇怪的东西吸引了,瞬间忘记了自己该认真讲故事这事,开始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宫安乐各种捣鼓。

待所有的小瓶子里面的粉末都被撒过一遍后,她才重新把包袱打包了起来,放回到了马背上,然后开始小心地翻转着叉着鱼的木棍。

终于,香气飘了过来。

洛浔彻底将讲故事这事忘在了九霄云外,一心只关注着眼前即将要烤好的美味鱼。

这一刻,洛浔觉得,露宿荒山野岭,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这鱼,真的很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此刻,他也才真的明白,南宫安乐是真的可以把他照顾得很好,虽然,他一直都觉得,安乐小仙女就只是他的妹妹,他应该照顾好妹妹。只是,眼下,看起来,他真的不具备照顾好妹妹的能力,他甚至,不会生火,不会抓鱼,连削个木棍都削不好……

“尝尝吧,烤好了。”南宫安乐打断了洛浔的沉思,递给他一根木棍,上面有着烤好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鱼。

洛浔欣喜接过,开心地尝了起来,赞不绝口。

原来,安乐说她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是真的,洛浔对眼前的小仙女,又有了改观,她,一直都在带给他惊喜。

那么,小仙女不会真的是一名仙女吧?

洛浔终于重新想起了讲故事的事儿。

“安乐,我给你讲讲那些仙人的故事吧,我从古籍上看来的。”

接下来,两人便一边吃着鱼,一边烤着火,一边聊起了天。

中秋节刚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月当空,照在宽阔的河面上,泛起了层层波光。

轻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树丛投到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微风摇晃着,灵动,神秘,还带着一丝恐怖的气息。

夜未深,篝火把两人的脸映照得红红的,温暖如春风,没有一丝夜凉如水的意味。

洛浔开始有条有理地给南宫安乐讲那些他从古籍上看来的故事。

南宫安乐时时点头回应,偶尔,还会问一两个问题。

安静的夜,安静的荒山野岭,安静的河边,只有二人聊天的声音以及篝火时不时发出的微弱的“哔啵”声响。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三界的故事 古籍有载,天地间,原是一片混沌,在历经亿万年后,方出现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的演化,天地间逐渐变得丰富多彩。

天地间有灵气,万物皆有灵。

在时间的长河中,一代又一代的生灵于天地间构造着他们的世界,又一代代地消亡……

直到,人族立于天地间,创造了属于人类的世界。

人族的世界亦在亿万年的不断变化中,逐渐形成了整体而统一的宏观世界。

人族主宰的天地间有三界:天界,凡界和灵界。

其中,以凡界中心,衍生了另外两界。

凡界处于大地之上,生存着亿万的生命,其中以人类为主导,俗称人族。

人族,是大地之上,唯一拥有灵魂的生命体,因其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智慧,从而统领着生存着万千生命的大地。

纵使是有着无上智慧的人族,亦依然逃脱不了生命会走到尽头的规律,因此,大批的人族便走上了修行之路,希望通过修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获得可以长生不老的能力等等。

天地间有灵气,人族通过引灵气入体,再历经各类修行,待灵气与自身经脉相融合,人族的经脉间便有了法力,这种法力,便是一种力量,人族通过修行后得到的由内而发的一种力量。

随着修行境界的提高,经脉中灵气数量的增多,法力便会提高,人族的力量也就越发强大,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人族便有可能暂时摆脱生死的禁锢,成为半仙,甚至,飞升至天界,成为天界中的一员,也就是仙。

半仙可活至百年甚至几百年,而仙,甚至可以活上千年。

不管是人是仙,最终,总要回归于天地间。

普通的人族,历经生老病死后,灵魂回归灵界,七日内若灵魂涣散,便直接回归天地间,与其他涣散的灵魂重新整合,幻化出全新的一个灵魂,通过灵池净化后投胎转世,重新为人,只是,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灵魂,原来的那个人了。所以,若非拥有至高的智慧或者超强的意识的人族,便一般只能活几十年,最多一百来年。

而拥有至高的智慧或者有着超强意识的人族,在死后,灵魂回归灵界,七日内保持不涣散,便可以保存着完好的灵魂,继续存在于天地间,此后,可前往奈何桥,除去前世记忆,跳入灵池加以净化,重新转世为凡人。

而不愿前往奈何桥灵魂,则只能以游魂的方式出现在天地间,被称之为鬼。

凡界之中,除了生存着拥有至高智慧拥有灵魂的人族,还有万千的其他生命,它们,没有灵魂。

在亿万年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滋养下,天地间也出现了一些非人之灵物,它们跟人族一样,拥有了灵魂,可以幻化成人形,这便是妖族。

妖族只有在天地灵气的作用下,生出了灵魂后,才能生出意识,拥有跟人族一样的至高智慧。

此后,它们便可以跟人族一样,继续修行,直到成为半仙,甚至飞升为仙。只是,妖族不像人族一样,人族是灵气与经脉相融合,产生法力,妖族不存在经脉这些,在妖族生出灵魂后,便会结出灵丹,灵丹便是妖族贮存和运行灵气,将灵气转化为法力的一种重要东西,灵丹没了,妖便没有了法力。

妖族亦有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死后的妖族,灵丹涣散回归天地间,灵魂回归灵界,跟人族一样,只是,人族的灵魂唤作“灵”,而妖族的灵魂,唤作“魅”。

若魅在历经七日后未涣散,便可和人族一样,通过奈何桥,于灵池之中净化后转世为人。如此拥有妖族灵魂的人族,出生便是半仙,比普通人族更容易飞升为仙。

此乃三界之故事。

洛浔满意地放下了手中刚吃完的第三条鱼,擦了擦嘴,看向早已吃完鱼,正津津有味听着他讲故事的南宫安乐,问道:“三界的故事,有趣吗?”

南宫安乐想了想,回答道:“有趣是有趣,只是,这跟我是不是仙女,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

她的话,刚好点出了重点。

洛浔只得立即继续讲起了天界的故事。

据说,天界的仙族也是分等级的。

刚刚飞升进入天界的,是普通的仙,称之为“上仙”,与半仙的区别是,半仙依然需要吃东西果腹,依然是肉体凡胎,而上仙已然摆脱肉体凡胎,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形体,不需要再进食。

比上仙更高一级的仙便是灵仙,所谓灵仙,修为和法力都高于上仙,而且,灵仙的灵魂可以离开形体而单独存在,更是可以幻化出多个形体,除了形体拥有法力,灵魂也拥有极大的力量,来自灵魂的那种力量,被称之为灵力,拥有灵力的仙族,能预知未来,能感知自己的死亡。

当仙族走向死亡,灵魂便会消散,回归大地,不再享受轮回重生。

仙族中,有一种最为神秘,也最为稀少的仙,也是天界最强大的仙,被称之为仙灵。

仙灵的形体及灵魂皆为天地灵气所化,所以,仙灵是至纯至善的,能感知世间任何气息,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之气。

仙灵不仅拥有至强的法力,还拥有至强的灵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气,能直接操控天地灵气,且不生不灭。

天地间有灵气,当然也有污浊之气,污浊之气包含怨气,戾气等,统称为邪气。

灵气与邪气是相对的,灵气是至纯至善的,而邪气是至阴至邪的。

天地间的生命,修灵气成仙,修邪气成魔。一正一邪,相生相克。

邪气所化的灵物被称之为天魔,天魔立于三界之外,五行之内,其唯一的天敌便是立于三界之内,五行之内的仙灵。

相传,千百年前,天魔曾经现世,届时恶鬼出,魔乱舞,妖为祸,三界大乱,后来,天魔魔性大发,欲毁天灭地,有位仙灵出现并及时阻止了这场浩劫,只是,天魔被净化后,那位仙灵也形殒灵灭了。

说到那位仙灵形殒灵灭的时候,洛浔似乎有些难过,沉默了一阵。

南宫安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把故事往下面讲,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这些故事,甚至说这些传说,到底有几分可信,但至少,可以打发时间,漫漫长夜,有故事听,是件很不错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仙灵转世 良久,洛浔才重新开口,只是他没有再讲故事,而是聊起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他说:“安乐,你知道吗?仙灵是不生不灭的,她的形体和灵魂都是天地灵气所化,天地灵气是至纯至善的,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你信吗?”

南宫安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洛浔,她还是不太了解其中的缘由。

“我在想,如果那位仙灵的灵魂重新凝聚,转世为凡人,那她的灵魂跟凡人是不一样的,纵使被抹去了前世记忆,也被净化了灵力,她的灵魂与天地灵气还是浑然一体的,她天生就有操纵天地灵气这种能力。所以,安乐,你不会就是那位仙灵的转世吧?”

南宫安乐不得不佩服眼前的洛浔这惊人的想象力,她无奈地摊了摊手,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位仙灵的转世呢?你不是说转世不会有前世记忆,灵力也会被净化吗?我梦中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或许就是前世的。灵力这东西嘛,恕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至于操控天地灵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来算是天生的吧,除了你,也没人知道啊。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位仙灵就一定是女子?”

“那位仙灵就是女子,古籍上有记载,更巧的是,她的名字还跟你的一样,也叫灵雨。”洛浔无比肯定地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

这次,她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冥冥之中,总有些阴差阳错吧,说不定,仙灵还真的与她有些关联也说不一定。

她突然,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又要到哪里去了。

“据说,天魔在觉醒前,跟灵雨是好朋友,灵雨有位爱闯祸的妹妹,叫花影,天魔的觉醒,便与花影有关。”洛浔又开始讲起了他从古籍上看到的故事。

南宫安乐有些崩溃,一听到灵雨两个字,她就觉得有些头痛。

这花影又是谁?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

洛浔看着南宫安乐那迷茫的样子,连忙解释了起来。

“花影与灵雨一样,也是一位仙灵,不同的是,灵雨乃五行之内的仙灵,随时记挂着要担负起守护三界的责任。花影则是五行之外,的仙灵,是个散漫随性不受任何控制却又正义感爆棚的小仙女,揍天帝,拆天宫,闯无间狱,没有是她不敢做的,三界之中难得的一位真性情仙子。”说起花影,洛浔的眼中简直放出了光芒。

“噢,所以,我就不能是花影仙子的转世吗?”南宫安乐打趣着问道。

“你不像花影。不管是人是仙,本质是不会变的。古籍记载,灵雨是位如水般平静的仙子,与你很相像,花影则是位风风火火的女子,刚好与你相反。就算是转世,这些都不会变,况且,灵雨形殒灵灭后,是花影在默默地替灵雨守护着三界,所以,花影不应该会选择转世为凡人去历七般苦,她的身上还带着等灵雨回来接替的使命。”

洛浔越是说下去,南宫安乐越是听不懂。

灵雨,这个名字,好熟悉,她在想,当初为什么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想来想去,也没想起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息,脑子里倒是更加的混乱了。

见南宫安乐似乎失去了继续听故事的兴趣,洛浔及时地停了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安乐,你是不是真的想起了些什么?你,不会真是灵雨仙子吧?”

都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南宫安乐内心疯狂咒骂洛浔。

“你这都看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看也就罢了,你竟然还信了,真够幼稚的。”

“这书可是被珍藏起来的,一般人还看不到呢,我都拜托过谢瑾很多次了,他才愿意借我一看。”洛浔连忙强调了书籍的珍贵性。

原来是谢瑾的藏书,怪不得他对灵雨这个名字这么的敏感。

“多看些正经的书,你可是南安未来的主人,尽看些仙神鬼妖的故事,成何体统,南安的未来,靠的是你,不是你信仰的这些仙子。还有,安乐就是安乐,护佑南安国的安乐,不是守护三界的灵雨仙子,更不是那位真性情的花影仙子,不要把身边的人代入到故事中去,戏也不是这么演的,对吗?不早了,你先歇息吧,我守着你。”

南宫安乐对这些故事彻底失去了兴趣,催促着洛浔歇息,毕竟,天亮后,得继续赶路。

洛浔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月依然高高挂在天上,讲了这么久的故事,想来已是深夜了吧,他确实也有些困了,顾不上其他,就真的背靠着一棵大树,打起了瞌睡,不消多时,竟已睡着,丝毫没有介意这是荒山野岭。

见洛浔已经入睡,南宫安乐从包袱中取出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回到了篝火前,简单清理了一下吃剩下的鱼和其他废弃物,添了些柴火,对着闪烁着的火苗,发了会儿呆,又起身,在周边巡视了一番,确定了当下的安全状况后,才回到了火堆前,寻了块干净平坦的石头,盘腿坐了下来,学着她的师父紫凤仙子修行时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她一直不知道师父盘腿坐着,闭上眼睛是在做什么,应该是在修行吧,可修行又该是什么样的,该做些什么?她不知道,更是不明白,师父也是不曾提及。

那就做点其他事吧,比如,像以前夜宿荒山野岭时,躺在树上闭上眼睛听听夜的声音,盘腿坐着,也是一样可以听的。

那就一边听夜的声音,一边守着一旁睡得正香的洛浔吧。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了眼睛,开始感知着周边的一切。

夜,很安静,她似乎听到了晨露在树叶上随着风儿吹拂而滚动着的声音。

感知到晨露后,她突然想起了等优昙花开的那夜,洛浔讲的那个凄美爱情故事,为采晨露的他而花开。昙花,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开放的吧,想来,天应该快亮了,南宫安乐推算着,那晚,花开之后,似乎没过多久,花便败了,接着,天就开始亮了。

洛浔说优昙花这种为一人而花开的风格,与谢瑾倒是有几分相像,瞬间,南宫安乐便想起了她与谢瑾之间有过的甚少的相处时光。

她想起了在丹阳城郊与谢瑾的那场误会,谢瑾说她生得眼熟,似一位故人。想来,这位故人对他很重要,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失礼地跟了自己一路吧。

他为之花开的那个人,是他说过的那位故人吗?

南宫安乐突然觉得,作为谢瑾的故人,是真的很是幸福。

谢瑾,真的是特别细致贴心的一个人,至少那段时间,他真的把小仙女照顾得很好……

他等故人来,安乐以前也等雨中公子的出现。

真是有默契。

只是,安乐再也不等那位雨中公子了,当下一心一意的,只想着护佑南安国安民乐。

那就希望谢瑾等到他的故人吧。

南宫安乐没有再沿着这些想下去,开始闭目养神,继续聆听夜的声音。

许久后,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气息,见洛浔正睡得安稳,南宫安乐不忍心叫醒他,便在周边设了一道禁制,确保危险无法靠近后,自行找了棵树靠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49章 凤鸣镇 睡着以后,南宫安乐又开始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了,梦中,有陌生的人,陌生的景,熟悉的花……

她想拼命记住那些人,那些地方,脑海中的画面却渐渐变得模糊,逐渐回归一片混沌,最后,画面消失,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原来天已经亮了。

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披上了披风。

刚一动身准备收起披风站起来,洛浔的声音传了过来:“醒了?”

南宫安乐抬头,便看到了正饶有兴致盯着她看的洛浔。

刚睡醒的她,有些懵,迅速地打量了下四周,才发现,原来,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看样子,已然快到午时,阳光很是刺眼。

这一觉,睡得如此不安稳,竟是睡了这么久。

这场梦,混乱到不能再混乱,以至于,她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伸手往额头上按了按,闭眼缓了缓刚刚受到的烈日的刺激。

“安乐,你可真能睡,在荒郊野岭的,还能睡这么香,我是不得不佩服你呀,看来,你野外生存的经验,的确是真的很丰富。”洛浔幽幽抱怨道。要知道,他可是从天亮起,就一直在等小仙女醒来,这一等,几个时辰就过去了,半天都快过去了。

他醒后,便一直守在小仙女身旁,安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皱眉,时不时泪流满面,时不时又展露微笑,洛浔一直没有叫醒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他猜想,小仙女在梦中,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只是,见她梦醒时一脸迷茫的样子,估计,早已忘记了梦中之境吧。

不过梦一场,不管是痛苦是快乐,总归要醒的,不是吗?

所以,他没有问安乐是不是做梦了,更没有问她是不是睡得很好,而是默认她昨夜睡得特别好,以至于,睡了这么久,这样一来,便免去了小仙女的一番解释。

小仙女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是自己默默扛着,从不让人担心她,更不想把睡不好这样子的小事告知洛浔,让他担心。

南宫安乐似乎清醒了,收起了披风,站了起来,径直往河边走去,开始了洗漱,如洛浔所料,她果然没有加以解释。

洗漱过后,两人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便重新开始了赶路。

什么三界的故事,仙灵的转世,早已被二人忘在了九霄云外,正如南宫安乐所说,不要把身边的人代入到这些故事中,连戏都不会这么演的。他们当下要做的事,便是赶往宁州,那里藏着许多的秘密,这些秘密,需要他们一一去找出来。

宁州地处南安国的边界处,洛浔的家,便是在宁州的一个偏僻小镇上,那是个很小的镇子,偏远而贫穷,但是名字很是很响亮,叫“凤鸣镇”。

两人重新出发后,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宁州赶。

一路上,顺顺利利,根本也没有像南宫安乐想的那样,只要两人一出虹州,就会遭受各式各样的围追阻截。

相反,一切都过于顺利了,顺得得让人觉得,这一切,都不太正常。

不出几日,两人便已安全到达宁州境内,很快,两人便前往凤鸣镇。

洛浔率先找到了父母的坟所在,那是在凤鸣镇上的不知名荒山之上,君王南宫景曾跟他提起过,他也曾派人找寻过,因此,此次,非常顺利的,就找到了。一番祭拜后,二人才骑着马,进了镇子。

偏远而又贫穷的小镇上,本来人也不多,加上常年很少有人来访,突然在街上冒出来两个穿着看起来还不错的少年,大家都有些吃惊,诧异地看着这两白衣少年。

面对着投过来的各类异样眼光,洛浔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个怪物一样,在接受着众人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的审视。

南宫安乐倒是显得很自在,她一点都不乎这些,直接走近了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的看客,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寻觅客栈在哪边?”

中年男子一听寻觅客栈,立即神色慌张地逃似地走开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的情况。

突然,南宫安乐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寻觅客栈,是洛浔的父母之前经营的客栈,洛浔的父母早已亡故,按理说,都十几年了,就算当年发生过天大的事,大家也早就该淡忘了才是。

眼下,大家却依然避之不及,说明,寻觅客栈不仅还存在于镇上,很有可能,近期,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是不小的事。

从当地居民那里问不出来情况,二人只好自行寻找,穿过一条一条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的街道后,依然没有找到寻觅客栈所在。

洛浔离开凤鸣镇的时候,不过一岁多,根本也没什么记忆,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过,如果不是听洛枫说起,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有父母,也有家乡,更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宁州一个叫凤鸣镇的地方。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查关于父母,关于自己身世的这些事儿,却是从未查到过寻觅客栈的任何消息。

他以为,寻觅客栈,早已不复存在了。

见到凤鸣镇的当地人对寻觅客栈这般的忌讳,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预感,如今的寻觅客栈,肯定是被人传为不祥之地,他那克六亲的传言,也许,就与寻觅客栈有关。

只是,两人找寻许久,依然是没有半分关于寻觅客栈的消息。

没办法,只得继续无头绪地找下去。

直到绕着凤鸣镇转了一圈,回到了原点,两人才发现事情竟是如此的诡异,寻觅客栈,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凤鸣镇就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到底还有哪些地方是没找过的呢?两人很是茫然,只得换个方式,跟当地人打听一下。

南宫安乐回想了一下走过那些街道,蓦然发现,凤鸣镇的房屋,似乎基本都是近几年才修建起来的,她猜想,难道凤鸣镇是把整个镇子都搬走了吗?那,原来的凤鸣镇是在什么地方呢?

烈日当空,快到午时了,找了一上午的二人早已是又累又饿,商量后,寻思着,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顺便打探一下相关消息。

章节目录 第50章 神符 带着疑惑,南宫安乐和洛浔二人走进了一家客栈,坐了下来。

店中伙计热情地上了一壶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热情地问道:“二位公子,想要吃些什么呢?”

南宫安乐道:“店中都有些什么招牌菜呢?各上一份吧。”

伙计一听,眼中闪出了金光,似是许久没有遇到过这般爽快的客人了一般,他飞快朝着厨房方向吆喝了几声,并催促快些上菜,随后更加热情地招待着眼前的两位贵客,深怕两位公子反悔。

南宫安乐笑了笑,看向伙计,欲从他那里打听一些消息。

“小二哥,我们两个呢,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投奔亲人的,这边,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啊?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伙计先是一愣,随后靠近了南宫安乐,小声地告诉她:“公子,这边是新区,近几年人们才陆续搬到这边来的。原来的地方,不能再住人了。如果你没有在这边找到亲人,那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您的亲人,估计已经没在了,原来凤鸣镇的所有人,都搬到了这边。”

南宫安乐和洛浔均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两人又好奇地望向了伙计。

南宫安乐开口问道:“原来的地方,都没有人了吗?之前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伙计神色有些慌张,却又顾念着眼前的两位公子来自外地,他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们,以避免两人前去冒险。

迟疑了一阵,伙计才开口道:“二位公子,原来的地方,被诅咒了,大家也都是为了保全性命,才逃了出来。奉劝二位公子,还是不要再问原来的地方了。”

伙计说完,欲离去。

南宫安乐叫住了他,决定把前因后果都问清楚了,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小二哥,不瞒您说,我们兄弟两乃修道之人,非尘仙人座下弟子,此番出来历练,正是为了降妖除魔,解民之忧而来。您所说的诅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且慢慢说来,我们定当解决。”

伙计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不该再次提起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如果提起,会不会也像之前提及过的人那般有着一样的下场。

可若不提及,那之前的那些人,岂不是也太惨了,都是一想生活在一个镇上的人,都有着还不错的交情,如果有可能,他自然是希望可以为他们做一些事。眼前的二位公子自称是非尘仙人的弟子,身上都背着剑,且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看起来,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说不定,还真的能把这一切都查清楚,解除诅咒。

南宫安乐看着迟疑不定的伙计,转眼看向了洛浔。

洛浔心领神会地掏出了一叠符纸,在伙计面前晃了晃,道:“你放心吧,这是师尊绘制的神符,放一张在身上,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诅咒,更是找不上你。”

这一叠符纸,实则是洛浔自己随手所绘,之前在街上遇到过专骗人的假道士,洛浔在收拾完假道士后,自己也扮起了假道士玩,就按着假道士之前所绘的符纸,再画了一些,放着备用,这次来宁州,便顺便带了一叠过来,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就派上用场了。虽然非尘大师从来就没用过符纸,但民间骗人的道士多了,人们也就很自然地认为,非尘仙人降妖除魔时,也是真的用符纸的。

降妖除魔,从来都是力量的较量,洛浔知道,南宫安乐知道,但民间百姓们却真的不太知道。

非尘仙人便是指护国寺的非尘大师,之所以被民间百姓称之为仙人,是因为他真的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了,却依然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他是真的有法力的,按之前洛浔看过的古籍来说,非尘大师,已是半仙。

非尘仙人在民间深受百姓们的爱戴,也曾有人真的见他降过妖,抓过鬼……

所以,当南宫安乐说他们二位是非尘仙人座下的弟子,而且掏出了神符时,伙计便已经相信了八九分。

洛浔拿出了其中一张“神符”,递给了伙计。

伙计迟疑了一下,惊喜地接了过来,如获至宝般地捧在手上,看了又看,恍惚间,只觉神符上闪过了一道金光。

洛浔看着伙计的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内心里感叹了千百遍:无知愚昧的人呐……

南宫安乐朝着洛浔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换来了他得意的一瞥。

“这些神符,你就拿着去分发给其他人吧,不过,在你分发神符之前,能把你手上的那张先收起来吗?”洛浔收回得意的目光,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伙计在他的提醒下,迅速把恭恭敬敬拿在手上瞻仰的神符收了起来,小心地收到了衣服里,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然后恭敬地接过了洛浔递过来的一大叠神符,感激涕零,只差三叩九拜了,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谢仙人赐符。”

洛浔有些哭笑不得,朝他甩了甩手,示意他先去分发神符。

伙计迅速地退了下去,连忙招来了其他的几位伙计,激动地吩咐了下去,深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了洛浔,凑近,小声道:“洛公子厉害啊,可是,顶着你师父名号这样骗人,会不会,不太好?”

洛浔微微一笑,道:“我也知道不太好,但是,你看,他们都相信了,这样就很好。至少,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很好,不是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的确,至少,接下来,想要弄清楚凤鸣镇为何搬离了原来的地方就很简单了。

的确是真的变简单了,不消一会儿,两人点的菜也陆续上桌了,掌柜的领着刚刚的那名伙计走了过来。

掌柜的先是谢谢了两名仙人赐神符,随后交待了伙计好好招待两位仙人,仙人有什么需要,尽量地满足就好。

南宫安乐和洛浔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之前在大街上,大家看着二人,就像看怪物一样,如今,却被当成了仙人,被当成了贵宾,这反转,有些猝不及防。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向伙计打听着相关情况。

伙计先是站着热情地回答来自两位仙人的询问,后来,南宫安乐发现,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便让他坐了下来,还贴心地给他也上了副碗筷,不过,伙计并不敢与仙人同桌吃饭,在他看来,仙人是高高在上的,不应该他平起平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样子,他是会折寿的……

洛浔只是感叹,迷信真是害人不浅……

章节目录 第51章 迷案 凤鸣镇搬离原来老地方真要说起来,便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甚至更久远,那时候,与南宫安乐及洛浔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的伙计尚且还是个小孩子,所知道的并不多,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从大人们那里听来的。

具体是多少年,伙计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那时候,镇上来了一对年轻的夫妻,男子长得很英俊,叫洛云。女子很是漂亮,洛云唤她“小黎”,这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两人也是异常的恩爱,是一对甜蜜幸福的神仙眷侣。

偏远的小镇上,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而且是如此惊艳的一对夫妻,自然引来了大家的自然关注。大家都想看看,这对小仙侣,究竟是为何要来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许,人家只是云游至此呢,过些天便离去了。

可大家都不曾想到,二人竟然在凤鸣镇落脚了,还开了家客栈,取名“寻觅客栈”。

小仙侣二人待人宽厚,经常帮助身边的人,因此,大家很快便开心地接纳了这对夫妻,常常往来走动,互相关照。

洛云学识渊博,经常教镇上的小孩子们读书写字,时不时地还给他们讲故事,小黎更是温柔贤惠,经常给小孩子们做些又新奇又好吃的东西,所以,镇上的孩子们,经常往寻觅客栈跑,对洛云和小黎的喜爱更甚于镇上的大人们。

就这样平安宁静地过了两年,洛云和小黎说是要回老家看一眼,承诺大家,一个月后便回,之后,便闭店离去。

一个月后,这对眷侣果然回来了,镇上的人们开心地迎回了他们,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孩子们,因为这次回来,洛云和小黎顺便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让大家更惊奇的是,两人还领回来了一个小男孩,五岁左右,黑黑瘦瘦的,个子明显比同龄人小,目光也是怯怯的,除了洛云夫妇,见任何人都放不下警惕心,深怕会被伤害到,一看便知是经历过很多的苦难……

大家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很是怜惜,洛云和小黎更是对这个小男孩加以悉心照料,只是,男孩从不向人提及他之前的一切,甚至,他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洛云和小黎只是告诉大家,这个小男孩,是在路上捡到的,似是个流浪儿,见他可怜,就带了回来。

小男孩对两人很是依赖,除了二人,根本不敢接触其他的任何人,洛云和小黎只好收他作义子,并给了他名字,唤作“洛枫”。

洛枫在洛云夫妇的悉心照料下,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慢慢地,也对其他人放下了戒备,开始变得开朗了起来,不过一年的时间,洛枫便成了个人见人爱的孩子。而小黎,也传来了喜讯,她有了身孕,自此,他们一家人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与快乐之中。

只是,幸福快乐的日子却是那般的短暂,还未等到小黎生下孩子,洛云便意外地从山上摔了下来,离开了大家。

大家一边沉浸在失去洛云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一边更加悉心地照料着即将临盆的小黎。

洛云离去后,洛枫更是日日守在小黎的身旁,热切地期待着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降生。

终于,小黎生下了一名男婴,唤作“洛浔”,名字为洛云生前所起,小黎坚持使用这个名字。

娘亲终于生下了弟弟,当时七岁的洛枫简直要乐疯了,天天抱着刚降生的小弟弟不肯放下。

洛云离开后,小黎日日郁郁寡欢,终于在洛浔一岁的时候,病逝了,留下了不过八岁的洛枫和才刚刚要学着走路的洛浔。

当众人商议该如何将二人抚养长大时,镇上来了位大人物,说洛浔乃福星降世,奉帝令要将其带入宫中抚养。

如此,八岁的洛枫和一岁的洛浔便被带往都城虹州,被皇帝陛下亲自接进了皇宫之中。

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儿,大家也不必忧心这对可怜的兄弟以后该怎么办了,谁的照料,又会比皇帝陛下照料更周到呢?

依依不舍送走了两兄弟后,寻觅客栈依然被大家保留了下来,众人轮流着照看,只为,等两兄弟长大后,回到这边,依然有家可回。

只是,没过多久,寻觅客栈便出事了。

那日,轮到张家照料寻觅客栈,张婶一大早便前往客栈进行打扫准备。时间尚早,还未到开门时辰,张婶进去便把门关上了,这是很多人都看到过的,只是,到了开门时辰,门依然未开,大家也都以为张婶在偷懒,并没有引起更多的关注。

午时时分,门依然未开,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推开了寻觅客栈的门,欲寻张婶兴师问罪,谴责她那偷懒的行为。

推门而进的是李家的李婶,李婶一边神神叨叨地抱怨着,一边走进客栈。

随后,客栈中传出来一声尖锐的女声,之后便没有了任何的动静。附近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是李婶的声音,都围到了客栈前,往里面呼唤着李婶,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有胆大者欲进去找寻一番,却被其他人拉住了。

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立即,有人报了官,衙门派来了人团团围住了寻觅客栈,一群衙役冲进去找寻李婶和张婶,却再也没有人出来。

走进寻觅客栈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对此,官府也无能为力,介于没有人再愿意走进寻觅客栈,一夕之间,寻觅客栈便被封了起来,从此再无人敢靠近,住在寻觅客栈周边的居民,也纷纷搬走了。

这还不够,此后很多年,时不时地,就有人凭空消失。

大家惶惶不可终日,深怕下一个凭空消失的人便是自己,更是有人猜疑起了洛浔,说他还没出生父亲便死了,不过一岁,又克死了母亲,后面更是匪夷所思,只要走进寻觅客栈的人,都消失了,生死不明,洛浔哪是什么福星转世啊,简直就是瘟神转世,像这种人,天生克六亲,九族都跟着他倒霉……

章节目录 第52章 寻觅疑云 后来,大家才发现了规律,只要是提及了寻觅客栈之人,都无一例外地消失了……

自此,大家都离寻觅客栈远远的,再不敢提起,更是连寻觅客栈所在的那个方向都不敢多看一眼。

此后多年,倒也是相安无事,再无人消失。

后来,一位世外高人云游至此,观一番后,告之大家,寻觅客栈是个被下过诅咒的地方,此地极为危险,建议大家搬走,否则将性命不保。搬走后也不要再提起寻觅客栈,否则便会被诅咒。

如此,寻觅客栈便又重新被人提起,大家的心中都有根刺,拔掉不舒服,不拔掉更不舒服。果然,不久,又有人凭空消失了。

官府没办法,桩桩件件的迷案,不管是以前的,还是后来的,全部都没有任何头绪,上面又对这些案件极度的重视,时时盯着,时时催促着。

没有办法,官府只得接受世外高人的建议,重新选了块地方,供凤鸣镇的众位百姓们落户。

凤鸣镇人口本不多,很快,就全数落户到了新的地方,这块新的地方,便是官方认定的凤鸣镇。原来那个地方,渐渐地不再被人提起,成了一座废镇子……

其实也不是不被人提起,而是大家都在害怕提起,之前凡提起过寻觅客栈的人,都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关于凤鸣镇寻觅客栈的迷案,大家心照不宣的说法有三:

第一,如那位世外高人所言,这是个被有心人诅咒过的地方,走进,靠近,提及寻觅客栈者,均会被诅咒;

第二,都是洛浔那个瘟神害的,消失的所有人,都是被瘟神连累的;

第三,有妖邪作祟,所有消失的人都被邪祟抓走了,不知所踪。

……

伙计坐在桌前,在那张可以闪金光的神符护佑下,勇敢地讲出了这些故事。

听完故事,洛浔开始明白,为什么这些年,他愣是查不到关于寻觅客栈甚至是他父母的任何蛛丝马迹,原来,是被有心人把消息全数封锁了。

这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只是,消失的那些人,到底哪里去了呢?

如果真是被诅咒了,不是应该惨死吗?何来凭空消失之理?这其中,肯定有人装神弄鬼,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手段,都只是在拼命地掩盖一些事实而已。

南宫安乐见伙计讲了这么多,贴心地为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伙计早已讲得口干舌燥,似乎忘记了之前坚持的折寿说法了,接过杯子,飞快地将茶水往嘴里灌,灌完还不忘示意先前被他尊为仙人的南宫安乐再给他续上一杯。

洛浔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安乐一眼,心道世人果真只是迷信而已,刚刚愣是不肯与仙人一起进餐,认为仙人该是高高在上的,怕折寿。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忘记了,此时仙人都给你倒了两杯茶水了,你是不是已经折寿很多年了呀?

抱怨完,他看向那名伙计,问道:“小二哥,原来的凤鸣镇,离这里远吗?可以带我们去吗?”

伙计往嘴里再灌了一杯茶水后,才放下杯子,认真说道:“仙人,原来那里,不远,你们沿着这条街道,一直往前面走,翻过前面那座大山,再继续往前面走,很快就可以看到了。恕我们惜命,在这里,是没有人敢带你们过去的。”

也对,也提都不敢提及的地方,他们怎么敢再过去呢?洛浔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此时,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故事,也基本讲完了。是时候该商讨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了。

洛浔和南宫安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几乎同时喊道:“结账。”

对于南宫安乐这一举动,洛浔彻底傻眼,愣愣地看向了她,想着,这丫头,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竟然把他当初随口说的一句戏言放在了心上,还真的抢着付账请他吃饭了。突然,他觉得那天南宫安乐请他吃的那串冰糖葫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吃了,至少,他现在记不起那个味道了,反倒是有一种想再尝一尝那玩意的想法。

最终,洛浔总结了一下,安乐真是个神奇的小仙女。

当洛浔怔怔看着南宫安乐陷入沉思的时候,小仙女已经迅速地付了账,潇洒地走出了客栈。

洛浔只好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重新牵起了马,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

待走出一段距离,南宫安乐回头,看了眼刚刚用午膳的这家悦来客栈,意味深长地笑了。

洛浔也回头看了眼,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得问道:“笑这么诡异,有什么不对劲吗?”

南宫安乐笑了一阵,才回答道:“没有什么不对劲,相反,特别的对劲。”

“对劲在哪?”洛浔好奇。

“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吗?”南宫安乐没有回答洛浔那幼稚到问“对劲在哪”的问题,很自然地把话题切入到正经事情上。

“这个还需要商量吗?先找到原来那个地方吧。”洛浔也很自然地把注意力放到了接下来的正经事情上。

“那个方向,不是我们过来的方向吗?你爹娘的坟,也是在那边,想必,应该离原来的地方不远。之前我们是一路问过来的,看来,附近的人都知道凤鸣镇的事儿。”南宫安乐分析了一番。

“你说得对,其他的先不管,我们先找到地方再说吧。”

洛浔说完,。

“阿浔,你不怕诅咒吗?或者,还有,你不怕妖魔鬼怪吗?”南宫安乐也跳上了马背,嘻笑着问道。

“怕什么,我都瘟神转世了,不应该是下诅咒的那个人怕我,妖魔鬼怪也怕我吗?”

这理由过于强悍,以至于南宫安乐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再说了,我身边不是还有位仙女吗?”洛浔道出了另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倒是有些牵强,安乐并不是仙女,但是,会拼命保护好阿浔。”南宫安乐认真说道。

“这就够了,走吧,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要是被我揪出来,不管是人是妖,我都让他好看。”

洛浔恶狠狠地放完狠话后,两人便策马飞奔了起来,奔向那个被诅咒过的地方,奔向那家有着很美名字的寻觅客栈,奔向迷雾深处……

章节目录 第53章 特别对劲 南宫安乐和洛浔按照悦来客栈伙计所指点的方向,策马飞奔而去。两人翻过了大山,来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荒山,丝毫未寻觅到有废镇子的踪影,二人只得继续寻找。

历经长时间的寻找,最终,二人还是没有找到旧镇子所在,就连洛浔父母的坟所在的那片荒山,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面对着这一情况,二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十四年前那个凭空消失的七彩村。

最终,两人放弃了寻找,在夕阳的照耀下,飞奔回凤鸣镇。

回到悦来客栈,伙计和众人都没有消失。

这很奇怪,提及禁忌之人没有消失,那个废镇子却是消失了。

这一切都过于诡异。

南宫安乐和洛浔回悦来客栈后没有提及任何,只是用过了餐,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用过早膳后,两人又重新出发了。

翻过大山后,又来到了那片平缓的荒山。

南宫安乐勒马停住了。

眼前只有一条路,两人从洛浔父母的坟所在的那座荒山过来的那条路,沿着这条路往回返,没有理由找不到那座荒山。

可事实就是,那座荒山,真的没有找到,一座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洛浔也勒马停在了南宫安乐的旁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继续找吧,我就不信,一座镇子,一座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说完,洛浔抢先南宫安乐,策马向前。

南宫安乐也跟了上去。

奔跑了一阵,洛浔满脸疑惑地停了下来,看着周边的一切,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无法解释这一切,只好看向了也已经追上来,并且停了下来的南宫安乐。

“安乐,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南宫安乐想了一下,认真回答:“其实,我从昨天离开悦来客栈开始就感觉不对劲。”

洛浔想了想,他记得自己明明问过南宫安乐有什么不对劲的,小仙女的回答是,特别对劲,那这会儿怎么又说不对劲了呢?

他,很是费解。

“你昨天不是说,特别对劲吗?”

“特别对劲的是,客栈的名字,是你的风格。还有……”南宫安乐停顿了一下。

洛浔靠近了南宫安乐,迫切想知道,还有什么是对劲的,他就感觉,什么都不对劲,悦来客栈的那位伙计,甚至,悦来客栈的所有人,乃至,凤鸣镇的所有人,都不对劲,只是,他找不到不对劲的理由。

他想听听,南宫安乐到底怎么解释她发现的不对劲和对劲的。

“安乐,还有什么是特别对劲的?”洛浔自动忽略掉了客栈名字的特别对劲,其他的特别对劲,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有吸引力。

南宫安乐示意他靠近,然后小声地告诉他:“我们被跟踪了,至少有三批人。”

洛浔差点吐血,这还叫特别对劲?

不过想想,以前,他只要一出虹州城,便会招来莫名其妙的追杀,甚至,有时候,在虹州城时,也不能幸免。

这次出发宁州,一路上,都顺顺利利,这才叫不对劲。

有人跟踪,至少三批人跟踪着,确实叫特别对劲了。

瞬间的诧异后,洛浔恢复了神情,简单地追问道:“你还感知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对劲的,也有。我们祭拜完你父母后,一路上往凤鸣镇上赶,你有没有记得,路,只有一条?”

洛浔点了点头:“然后呢?”

“我还记得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过一棵特别大的古树,少说也几百年了吧,还记得吗?”

“对,我们昨天也是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却是没看到那棵大树,也没有回到那座荒山,更没有找到那座废镇。你是说,我们昨天走的,跟之前过来的时候所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吗?”

南宫安乐不紧不慢道:“要不然呢?废镇子真的会凭空消失吗?我可不信邪。”

洛浔当然也不信邪。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各自打探着四周的情况,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良久后,南宫安乐打破了沉默,她唤了声:“洛公子。”

洛浔好奇地转头看向她,一脸狐疑。

“恭喜你,成功地被四拨人跟踪了。”

“怎么又多了一拨?”洛浔自嘲了起来,“我不是瘟神转世吗?什么时候这么受人欢迎了?”

“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要不然,先甩了这些人再说?”南宫安乐不冷不热地建议道。

“行,听你的。”

“那就走吧,离开这里,远离凤鸣镇。”南宫安乐看向了远方。

洛浔想了想,觉得暂时远离凤鸣镇才是摆脱四拨人跟踪的最好办法,很明显,四拨人都是冲着凤鸣镇而来,先不管是敌是友,被人跟踪着,总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眼前的这条路,便是离开凤鸣镇的路,至少,朝着这条路走下去,肯定是找不到废镇子的,既然有人特意引二人离开,那便遂了他们的愿就好。

洛浔也看向了远方,幽幽问道:“安乐,你以前是怎么甩掉各种讨厌的尾巴的?”

南宫安乐神秘一笑,策马向前飞奔而去,只传过来三个字:“我教你。”

洛浔见此情形,只好奋力向前追去。

……

几天后,已经完全摆脱四拨人跟踪的南宫安乐和洛浔,化身打柴少年和采药少女两兄妹重新开始寻找寻觅客栈。

没有人跟踪着,两人都感觉自在了不少。

穿梭在山中甚是辛苦,二人还都是那座光彩夺目的皇宫中长大的人,却丝毫没有嫌弃路难走,抱怨路途远,而是乐在其中,累了,停下歇一歇,饿了,吃几口干粮,然后继续赶路。

不出几日,二人已是站在了岔路口。

其中一条路,甚是熟悉,位于左边的一条路,正是二人从新凤鸣镇翻过大山后,离开的那条路。

只是,二人不曾想到,还有位于右边的另外一条路,那天离开,从没见到过有岔路,而是一条路,直接通到了另一座小镇……

想来,右边的这一条路,该是通往凤鸣镇原来的废镇子的。

两人一致选择了他们觉得能找到目的地的右边那条路。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竟然回到了洛浔父母的坟所在的那座荒山。

离开荒山,果然又看到了那棵巨大的古树,古树前,又是一个岔道口。

章节目录 第54章 找到废镇 一连两道岔路口,南宫安乐和洛浔瞬间弄明白了之前的所有事。

“原来,真的有人不希望我们找到寻觅客栈。”南宫安乐驻足在巨大的古树前,看着眼前的两条路,若有所思。

“那天,我们从山上下来之后,看到这棵古树,却并没有看到这边的这条路。”洛浔指着古树右边的那条路,认真地继续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右边这条路,应该是通往废镇子。左边这条路,我们走过的,直接通往新凤鸣镇。看来,沿着左边的路走下去,很快就可以在前面看到另外一条通往新凤鸣镇的路,也就是我们离开的那条路。”

“说不定,还能看到从废镇子通出来的另外的路,只是,那天,我们都只是看到了一条路,然后就一条路走了下去,直接翻过了山,到了新凤鸣镇。离开的时候,也只有一条路。看来,有人在路口做了手脚。”南宫安乐补充道。

“障眼法?迷魂阵?”

“拜托,古籍看多了吧?隐去一道路口,随便一个小伎俩就行了,我都会。”说完,南宫安乐伸手,往古树右边的那个路口方向挥动了一下,落下了一道禁制,然后,右边的那条路瞬间就真的看不到了。

“安乐,原来你是高手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真的有像古籍上一样厉害的人。”洛浔没有很惊奇,毕竟,他早就领教了南宫安乐的神奇,从她的身上,永远可以发现不可思议的事物,永远可以发现闻所未闻的东西,永远可以发现神话般的奇迹。

南宫安乐很是淡定,道:“这算什么,你师父和我师父那才叫厉害呢,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不教我们。非尘师伯没有教你和我宣哥哥,师父也没有教嫣然颜梦和我。偷偷告诉你,我是偷偷学了一点点皮毛。”

洛浔恍然大悟,原来,这样也可以。他早就知道师父和紫凤师叔都是特别厉害的仙人,不仅修为高法力强,更是智慧超群。

那能从这么厉害的仙人那里偷学到一点点皮毛,也算是个人才了,也许,就真的只有南宫安乐能做到了。

毕竟,师父和师叔亲传的弟子也不少,他还没见过比南宫安乐更有天赋的存在。

可想来想去,他都想不明白,紫凤仙人为什么就是不肯亲自教南宫安乐呢,要不然,以她这天赋,说不定都已经飞升成仙了吧……

思绪又飘远了,他发现后强行切断了那些传说般的浮想,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当下。

安乐小仙女的这个小伎俩,甚是神奇,他很好奇。

“那,你刚施的法能坚持多久?”洛浔问。

“呃,这个,我刚刚施法了吗?没有施法吧,我也没有法力啊。师父不曾教过安乐修行的。至于多久,我还没试过呢。”南宫安乐认真解释道。

“难道你刚刚是装模作样的?可还是把这道岔路口隐藏起来了呀。”洛浔更加的疑惑了。

南宫安乐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是啊,她的师父设禁制的时候,好像就是那样子的动作,她也只是有样学样,没想到,达到了差不多的效果,她自己也很是费解。

“我真的就是装模作样的。”南宫安乐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交待会比较好,要不然,洛浔这家伙还真的把她当仙女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也行?”

“当然可行,管用就好。行了,我们还是赶往废镇子,找到你家的寻觅客栈,看看里面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这些比较重要。”南宫安乐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上面。

纵使依然对南宫安乐的这一系列惊喜心存好奇,一提起寻觅客栈的事儿,洛浔瞬间就把心思收了回来,往南宫安乐设了禁制的那条岔路走去,虽然,眼前并没有看到路,但是,他还是顺利地穿了过去,瞬间,禁制解除,他看到了眼前的路。

“安乐,你这伎俩也并不是那么的管用啊,我觉得,这就只是普通的障眼法。”洛浔也终于发现,这真的只是小伎俩而已,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你要其他效果的,我也可以给你设出来,你信不信?”南宫安乐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废镇子的方向走去。

“我当然相信,你烤鱼给我吃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你设置的那道保护屏,连落叶都飞不进来,不过,天亮后,保护屏好像就自动消失了……”

听着洛浔的碎碎念,南宫安乐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为什么,这次,我们偷偷回来,路口所有的障眼法,都解除了……”

洛浔想了想,没有找到答案,只好沉默。

两人默默地往前走去,他们坚信,所有的不解,最终,都会找到合理的解释。

……

终于,两人顺利找到了废镇子。

已经多年没有人住的镇子,街道上空无一人,风儿吹起地上的落叶,南宫安乐只觉眼前尽是落败的秋天的气息,凄凉之中,带着几分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均感觉一进入这座废镇子,好像连天色都暗了下来,似乎就是为了配合眼前那一片破败的景象,如果,此时再来两声乌鸦的叫声,倒是更加的应景。

两人警惕地往前方破败的街道走去,时不时地紧握着藏起来的剑。

街道两旁都是破旧的房屋,有些房屋已经坍塌了,有的要塌不塌的,还有些房子依旧保存完好……

观察了一阵后,南宫安乐发现:这些房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门都是紧闭着的。

两人沿着眼前的街道往破败深处走去,不时地找寻着挂着“寻觅客栈”牌匾的一家房屋。

一阵秋风吹过,地上的落叶席卷而来,南宫安乐和洛浔均抬起了手,挡在了眼前,侧着身子,等待着落叶吹过,等待着风停下来。

只是,这阵风,似乎并没有那么轻易就停下来的意思,两人躲了一阵,决定迎着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艰难地重新抬起头往前面看去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的天色,更暗了,可见度已是看不了多远……

“这是要下雨了吗?”洛浔合理地猜测道。

眼下,虽然已经过了正午,但时间尚早,至少也还有一个时辰才到黄昏时分,天色暗沉,刮起了风,这的确是要下雨的征兆,洛浔确定,不会有错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邪乎的风 南宫安乐迎着风,站直了身体,看看前方,又抬头看了看天,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下雨了,感觉告诉她,不太对劲,可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先?”洛浔侧头看向南宫安乐,在呼呼的大风中,大声说道。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向两边看了看,选择房子保存比较完好的右边走过去。

风呼呼吹过,两人艰难地行动着,一些破旧的房屋被风刮得摇摇欲坠,好似下一刻,便要倒塌下来……

两人分别走到街道边的屋子门前,迎着风艰难地一间一间地试探着,试图能把门推开,好进去避一避这呼啸着的大风。

一连推了好几家的门,都未曾推开,两人对视摇了摇头,继续向前面走去,寄希望于可以打开其中一家的门,然后有个避风雨的地方。

风依旧卷着地上的落叶呼啸着,眼前一片昏暗,两人依然艰难地迎风寻找着,却依旧没有找到可以推开的门。

虽然很难看清东西,但二人依旧是发现了,这些门,外面都是没有落锁的,全部都是从里面拴死的。

人都搬走了,门又是怎么从里面拴死的,这很奇怪。

南宫安乐和洛浔站在了一间屋子门前,对视一点头,洛浔抽出了剑,沿着门缝捣鼓了半天后,收回了剑,没等二人推门,风已经把门吹开了。

两人迅速窜进了屋子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了门,拴上了门闩,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

良久后,二人终于是平复了下来,放下了带着的东西,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剑,开始打量着眼前的这间房子。

这算是保存比较完好的房子,里面的东西几乎已经搬空了,只留下一些主人似乎不想要,或者太难搬的东西,墙上挂着的看起来很是普通的字画,笨重的书案……

主人搬离之前应该是很认真地打扫过,屋子里看起来,依旧是很有条理,丝毫没有因为再无人住被当作了一件废弃品丢掉的意思。

南宫安乐踏着厚厚的灰尘往里面走去,留下了一串脚印。

洛浔被满屋子的灰尘呛得不住咳嗽,终于适应了后,也跟了进去。

不消多时,二人打开了另一扇门,找到了屋子的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高大的树,地面上,落满了树叶,细看之下,似乎有一口古井在厚厚的落叶中间,此时似乎风已经停下了,落叶并没有飘起来,天色也重新亮了起来,阳光暖暖地照射到院中,舒服惬意。

“风好像停了,天色也亮了起来,不下雨了吗?”洛浔道。

看着眼前的景象,南宫安乐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找到寻觅客栈吧。”

洛浔点了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后院,贴心地关好了门,回到了刚进来的前厅,走向门前,欲打开门离去。

南宫安乐走在前面,很自然地伸手去开门。

只是,她刚一打开门闩,呼啸的风儿就强行地从外面把门把开了。

她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才没有被猛然打开的门撞得鼻青脸肿,一旁的洛浔见此情况不禁大吃一惊,片刻后,还是不厚道地笑了起来,随之才连忙跑过来,两人费力地把门重新关了起来,重新拴上了门闩。

“安乐,你没事吧?”两人又靠在了门上,喘着气,疑惑着。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道:“风不是停了吗?后院一片安宁啊,怎么会这样?”

说着,她好像理解了为什么这一路的屋子都从里面拴死的原因了,也许,在他们搬走之前,这风就已经这么邪乎了。

“是啊,后院明明都没有起风啊,我再去看看吧。”说着,洛浔欲起身,前往刚刚去过的后院。

南宫安乐阻止了他:“不必去看了,后院没有起风。”

“我还是去看看吧。”洛浔不放心,还是决定亲眼看看。

南宫安乐没有再阻止他,而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把脸贴到门缝边上,从门缝里观察着街上的情况。

很是奇怪,街上看起起来安安静静的,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刮风的痕迹,还未到黄昏时分,阳光落在那厚厚的落叶上,闪着金色的光芒,温暖而耀眼。

南宫安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子的情况,根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后传来洛浔欢快的声音。

“安乐,后院真的没有起风,阳光正好呢。”

“街上也没有起风,阳光也正好。”南宫安乐幽幽回答。

“什么?”洛浔一脸的不可思议,凑了过来,把南宫安乐推到了一边,自行从门缝里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良久,才缓缓地侧过头,看向了南宫安乐,一脸疑惑,他指了指外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安乐抱着剑,靠在门边上,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不如,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再打开门试试。”

说完,南宫安乐便提步往后院走去。

洛浔也跟了上去,两人走到了大树底下,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秋高气爽,与刚刚街上的情景,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一般。

“那个,阿浔,古籍上有没有记载过有什么妖魔鬼怪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南宫安乐一边在小院中找寻着,一边问道。

“啊?”洛浔有些诧异,“安乐小仙女,你不是不迷信这些的吗?”

“本公主确实不迷信古籍传说民间传闻。但妖魔鬼怪确实是存在的,眼下街上的情形,却是非人力所能为。”

“所以,你怀疑是妖魔鬼怪在捣鬼?”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这个,古籍上好像也没有记载这些,能呼风唤雨的妖魔鬼怪倒是没有,但是能呼风唤雨的仙女,倒是有,灵雨和花影就可以,还有,很多仙都可以。”

南宫安乐用剑拨动着地上厚厚的落叶找寻着,听洛浔说很多仙都可以呼风唤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出了也正在一旁翻看着周边荒草的洛浔,认真地问道:“那,仙会为祸世间吗?”

章节目录 第56章 被打断的完美 对于“仙会不会为祸世间”这个问题,也许过于偏门,以至于,洛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南宫安乐。

听到这个问题后,洛浔先是停下了手中的找寻,转身看向南宫安乐,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与她并排站着,看向了天空,许久,才如释重负般地出了声。

“事无绝对吧,花影就可以搅得三界大乱,但她一直都是在伸张正义,这也算不上为祸世间吧。”

“看得出来你很仰慕花影,花影只存在于古籍中吧,别迷信,醒醒。快去继续找吧,离开这里,除了从门那里出去,肯定还有另外的方式。”南宫安乐推了推仰望着天空一脸痴笑的洛浔。

洛浔不乐意地重新开始了寻找。

两人几乎把整个后院和所有的房间都翻遍了,甚至连地板都试探过了,也没找到有什么可疑的出口或者其他。

“安乐,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有其他的方法离开这里呢?”洛浔本也跟南宫安乐想得一模一样,只是,当下,却并没有找一任何的线索,他的这一想法倒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门都从里面拴死了,人是怎么出去的?你不也很好奇吗?”南宫安乐淡淡说道。

洛浔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那,能不能是从窗口出去呢?或者,遁地?”

南宫安乐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连忙又在各个屋子里找寻一圈,而后,才发现,窗户也是从里面全部封死的,从窗口出去这一可能性又被彻底否决了。

每家,都是这样子的情况,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根本出不去人,也进不来人,究竟,当初,大家是怎么离开的呢?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家,挖地道离开是不太可能的,况且,刚刚两人都已经找过了,并没有找到暗道暗门什么的。

难道真的有仙人相助吗?

既然有仙人相助,那街上为什么还会有如此邪风肆虐呢?

真有仙人相助,这座镇子又何需沦为废镇呢?

南宫安乐实在想不通眼前的这一切。

既然如此,那还是先从街上的邪风入手吧。

“阿浔。”南宫安乐走到了正厅的门前,唤来了洛浔。

“怎么了?”洛浔赶了过来,疑惑地看着南宫安乐。

“这样吧,我从这扇门出去看看。记住,我一出去,你就把门重新关上,拴死了。”南宫安乐认真交待着。

洛浔迟疑了一下,果断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要出去,也是我出去。”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要不然,一起出去?”

说完,她朝着门缝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街上依然平静,阳光依然洒在地面厚厚的落叶上……

这次,南宫安乐做足了准备,小心地打开了门闩后,用力按住了门,没让外面的风强行将门打开。

洛浔见此情形,走了过来,两人一道小心地打开了门,狂风立即灌了进来,扬起了满屋的灰尘,两人迅速闪身到了门外,强行把门从外边关了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木棍,卡在了门环上,强行把门从外面卡死了。

艰难地完成关门这一动作后,两人已是气喘吁吁,风依旧呼呼地刮,天色依旧昏暗如同要下雨。

南宫安乐背着风,看向洛浔,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乱发打柴少年,道:“哥,我们的道具落里面了。”

洛浔伸手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好不容易才把脸从乱发中露了出来,微睁开眼望着早已笑得前俯后仰的南宫安乐,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那些东西也不重要了,如果真的需要,那,先解释了邪风这事儿,再回来取,也无妨。

如此风中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着实不易,她也没听清楚洛浔刚刚说了什么。

所以,她没有再作声,而是转过身,迎着风,艰难地往前面走去。

洛浔也跟了上去。

开始的时候,感觉每走一步都艰难不已,慢慢地习惯了,二人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较快的速度没有维持多久,两人又开始慢了下来。

狂风中听到对方的声音极为艰难,因此,两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移动着。

慢慢地,两人都感觉风力越来越大,连站稳都有些困难,更别说继续向前移动了。

但两人还是努力地,迎着风儿,朝前缓慢地移动着。

南宫安乐感觉离风源很近了的时候,她和洛浔两个人都几乎被风儿吹得飘了起来。

为了避免被风儿吹散,两人共同握住了她的无名剑,抓着周边所有能抓的东西,并排继续朝前移动着。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二人卷到了半空中,把两人迅速地甩向一个中心。

终于要找到风眼所在了吗?南宫安乐心想着。

她的剑,还握在手中,旁边同样握着她的剑的那只手,也没有松开,所以,她很平静。

邪风的源头马上就要找到了,这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虽然她和洛浔都还被风儿卷着,急速地飘往一个什么地方,但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风总是会停下来的,她坚信。

只是,她没想到,风真的就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征兆,她甚至感觉到了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

下一刻,南宫安乐和洛浔两人就尖叫着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风停得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两人从高空坠落也来得这么的猝不及防,南宫安乐甚至忘记了自己会御剑飞行这事,只是想着,怎么突然就被打断了。

本想着,很快就可以找到邪风之源了,却没想到,中间杀出了个什么,强行打断了后半段完美而奇妙的体验,这感觉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特别不好……

南宫安乐在下坠的这一短暂过程中,除了尖叫,就是在脑海中抱怨那个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她就是不喜欢被打扰,哪怕是在被风刮跑的过程中,也不喜欢被打扰。

被中途打扰的结果就是,她和洛浔两个人,不知道会被莫名其妙地摔得有多惨。

如果不被打断,她敢肯定,她和洛浔两个人都肯定毫发无损。

真是讨厌,好不容易被风卷走一次,好死不死地还被那个半路杀出来的死程咬金给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从树上摘下来 镇外那棵巨大的古树前,一位红衣胜枫的少女正抱着剑,满脸笑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棵极为少见的参天大树。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拿着剑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

“语兰姐姐,你见过这么大的树吗?”红衣胜枫的少女用欢快地语气朝素衣女子问道。

身后素色衣裙的女子神色淡然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树,摇了摇头:“未曾见过。”她的语气中,没有欢快,也没有其他,从她的话语中,听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她只是用语言简单地表达了一下她的意思,如此而已。

红衣胜枫的少女听完她的话,丝毫不受影响,还是欢快地抱着剑,脸上绽放着笑容,走过来,走过去,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眼前的不可思议的大树,连连点头,并不住地称赞着:“好树,好树……”

观看了许久,她还是不肯离去。

“小姐,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素衣女子提议道。

“不急不急,我再看看,好不容易看到这么大棵的树,不多看几眼,不划算。”红衣胜枫的少女笑嘻嘻朝着她的语兰姐姐扮了个鬼脸。

素衣女子没有再催促,而是神色淡然地站在了原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树,等待着小姐看够了,再赶路。

红衣胜枫的少女又来回地走了好几次,才停下脚步,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能看到整棵大树的时候,将剑佩好,然后欢快地拍了拍双手,从身上取出一支短笛,高兴地说道:“母亲,惜儿今天看到了一棵特别大的古树,语兰姐姐都未曾见到过这么大的树呢,惜儿马上就告诉你。”

说着,她便拿起了短笛,凑到了唇边,欲吹响笛子,向她那不知在何方的母亲送去她看到了巨大的古树的消息。

她便正是宛州赫赫有名的墨语医庄少庄主赫连惜。

赫连惜正要吹响笛子的时候,一阵天外来的尖叫声传了过来,紧接着,两不明物体伴着尖叫声先后掉落在了她眼前的那棵参天大树之上。

赫连惜本能地警惕了起来,迅速收起了短笛,抽出了剑,指向了眼前的大树,大声喝道:“什么东西?”

原本站在她身后素衣女子赫连语兰此时也早已护在了赫连惜的身边。

良久,掉落在树上的不明物体才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哎哟,怎么掉树上啦?”是男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应该掉在废镇子里吗?这是哪里?”是女子的声音。

赫连惜挥着剑,指着树上发出来的声音的方向:“谁?赶紧给我出来。”

很快,从树上冒出来一个头,朝着树下的红衣女子大喊了一声:“姑娘救命。”

话音刚落,不明物体就从树上掉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名看起来很普通的少年,粗布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头发很乱,似乎,比街边乞讨的小乞丐的头发还在乱。

少年从天外来,落在了大树上,又从大树上掉了下来。

赫连惜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这么有趣的事儿,会真的被她遇上。

她瞬间心情大好,卸下了防备之心,收起了剑,不顾赫连语兰的阻拦,朝着正在嗷嗷叫唤着的少年走了过去,边走还边笑了起来。

她想看看,这天外来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摔两次都还能叫唤得这般中气十足,这生命力,简直跟打不死的蟑螂可以相提并论了。话说,这生命力是绝了,别连长相都跟蟑螂那般绝就好了,蟑螂看着着实让人生厌……

赫连惜一步一步靠近那个看不清脸的少年,试图看看他的尊容,只是,这副尊容一直被掩盖在那片荒乱的头发之中。

少年叫唤了几声之后,倒也不忘另一天外飞来的不明物体,他朝着树上唤了声:“安乐,你没事吧?”

“安乐?”赫连惜已经走到了少年身边,刚蹲下来,准备帮少年把脸从荒发丛中拨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个熟悉的名字。

她停下了去解救少年脸的动作,抬头望向了树上,找寻着另一个天外飞来的不明物体踪迹。

“我没事,哎哟,挂树上了,很快就下去,你怎么样了?还能说话,看来也没事。”熟悉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赫连惜听后,一阵欢喜,连声喊道:“安乐姐姐,是你吗?我是惜妹妹。”

南宫安乐有些懵,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与她的惜妹妹再见了,不过,也很好,总算又要见着了,她试着翻动身子,然后从树上潇洒地下去,却发现,浑身乏力,力气,早在那阵风中努力向前时用得差不多了了。

“惜妹妹?真的是你吗?”南宫安乐试着问了一声。

“对对对,是我,就是我,我在这呢。”赫连惜站在树下,仰着头,向上面望着,找寻了半天,也没看到南宫安乐挂在了哪根树枝上。她连忙唤来了赫连语兰,吩咐道:“语兰姐姐,把安乐姐姐从树上摘下来吧。”

一旁的洛浔听到说把安乐姐姐从树上摘下来时,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笑了起来。

赫连惜继续仰望着,寻找着南宫安乐,丝毫没有理会在一旁笑得跟傻子似的洛浔。

“惜妹妹,我在这里,在这里……”南宫安乐没有力气潇洒地出现在赫连惜面前了,只得不停地告诉惜妹妹她的位置。

赫连语兰跃上了大树,朝着南宫安乐的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找寻而去。

南宫安乐很快就看到了赫连语兰,然后她换了句话,喊道:“语兰姐姐,我在这里。”

赫连语兰很快便看到了挂在树枝上的南宫安乐,迅速地跃了过去,把她摘了下来。

片刻后,赫连语兰带着南宫安乐,潇洒地跳下了树,出现在赫连惜的面前。

赫连惜有些崩溃:“安乐姐姐,你怎么这身装扮?那只蟑螂又是谁?”

沿着赫连惜手指的方向,南宫安乐看了过去,洛浔已经坐了起来,脸也从荒发丛中解救了出来。

“噢,那只蟑螂,他是我哥,大我几个时辰的哥哥,洛浔。”南宫安乐憋着笑回答。

章节目录 第58章 告别古树 听到蟑螂二字,洛浔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蟑螂?我怎么就成蟑螂了?”

两位小姐妹久别重逢,丝毫没有被蟑螂所影响,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往他那个不相干的人那边看一眼。

“安乐姐姐,每次见到你,你都是那般的,那般的,嗯…惊艳。”赫连惜打量着南宫安乐,扶额想了片刻,才总算措齐了词,此刻,她只想笑笑,笑笑而已。

“是吗?”南宫安乐尴尬地整理了着身上破旧而粗糙的衣服,她的头发也被风儿吹得很乱了,在整理完衣服后,开始了整理头发。

“惜妹妹怎么会来这边呢?找到母亲了吗?”南宫安乐突然想起赫连惜出来是找母亲的,问道。

赫连惜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有了一定的线索,我是循着玉佩的指示来到这边的,相信,能在这边发现一些什么。你们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们两个,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说到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赫连惜指了指大树方向的天空,还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这个,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我是保护我哥回家看看的,在找他家的时候,出了些情况。”南宫安乐用极简单极富条理的短短的一句话就说完了他们一路的所有情况。

赫连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吗?那现在是不是还在继续找你哥的家呢?”

“是的。”南宫安乐突然觉得眼前的赫连惜妹妹真聪明,跟她说话,丝毫不费劲。

“既然这样都能遇上,那就一起吧。”赫连惜很开心能在这样的情况遇到她的安乐姐姐。

“你要跟我们一起?”洛浔走到了两位少女旁边,好奇地看向了赫连惜。

赫连惜闻声,转头看向了洛浔。

见这位生命力如蟑螂般顽强的少年头发已经重新挽了起来,已然露出了脸,她总算看到了她之前特别好奇的那张脸,真好。

这脸,看起来还不算讨厌,相反,好像,还挺好看的,她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了起来:“哟,这位小哥哥长得还挺好看的。安乐姐姐,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瘟神殿下吧?”

南宫安乐尴尬地点了点头,憋住了笑,转身移动了几步,站定,不自在地玩弄起了手中的剑。

赫连惜没有再与南宫安乐聊天,而是开始了另一项有趣的活动,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眼前的瘟神殿下,先是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而后伸手拨了拨他那已经重新挽起,却依旧看起来很乱的头发,最后站定,面对着洛浔,看着他的眼睛,严肃而认真地问道:“瘟神哥哥,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洛浔见到赫连惜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连她围着他转的时候,他虽然身体没有动,目光却一直紧随着她,此刻,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赫连惜,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真的如安乐所说的那般,比嫣然漂亮,以至于,他都看傻眼了。如果不是赫连惜严肃地问起了他问题,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好,他总算是回魂了。

“惜妹妹也一直盯着我看呢,我很好看吗?”洛浔反问道。

赫连惜有些不耐烦:“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挺好看的呀。算了,本小姐还有其他事,不跟你多说了。安乐姐姐,一起走吧。”

说着,赫连惜转身几步跑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与她并排站一起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

两人对着古树,看了一阵,沉默了一阵,很快赫连惜就又开始说起了话:“安乐姐姐,这棵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南宫安乐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洛浔两个人会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这棵古树,很显然,这里不是那股邪风的源头。

邪风的突然消失,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安乐脑海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那就边走边解决这些疑惑,反正,都得解决掉,不是吗?

“惜妹妹,你和语兰姐姐是刚到这里的吗?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南宫安乐转头看向赫连惜,问道。

“噢,我们是御剑前来的,经过这里的时候,娘亲留给我的玉佩忽然给出了指示,然后,我就看到了这棵古树,就下来了。我们刚到不久,紧接着,你和瘟神殿下就掉下来了,真巧啊,安乐姐姐。”赫连惜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洛浔也走了过来,一起仰望着眼前的参天大树,幽幽道:“确实巧啊,惜妹妹,墨语医庄的少庄主,小医仙,可以赐点药给瘟神殿下吗?好不容易在受伤的时候遇到你。”

“嗯?阿浔你受伤了吗?”南宫安乐越过了赫连惜,走到了洛浔身前,认真地查看着。

“没没没,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见南宫安乐那着急的样子,洛浔连忙迅速地解释道。

“噢,那就好。惜妹妹,你帮他看看吧。”南宫安乐转头看向了赫连惜,一脸真诚地说道。

“噢,好吧,看在安乐姐姐的份上,你,过来,让本小姐瞧瞧。”赫连惜指着洛浔,示意他过来。

洛浔傻笑着走了过去:“谢谢小医仙。”

“哪里有伤?”

洛浔指了指脸上,又伸出了双臂,然后再指了指身上……

见洛浔胡乱指一通后,赫连惜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别指了,我知道了,你直接说全身都是伤,不就行了吗?除了脸上的伤,其他的都没什么大碍。先忍忍吧,找到地方落脚再说。”

赫连惜说完之后走到了古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突感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简单地道别:“下次再过来看你啊,下次我就告诉娘亲,惜儿见到了一棵前所未有的大树。”

南宫安乐和洛浔都不解地看着赫连惜离开那棵大树,往两人渐渐靠近。

“走吧,安乐姐姐,我们御剑过去吧,去你们刚刚去过的地方。”赫连惜擅自作主,说道。

南宫安乐和洛浔都想回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都跟着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9章 发现异常 赫连惜大喜,直接御起了剑,平稳地绕到了洛浔身边,一把将他提起,丢在了自己身后,道:“小哥哥,站稳了,要加速咯。”

南宫安乐本想提醒赫连惜,告诉她洛浔不会御剑,可眼下看来,并不需要提醒了,她的惜妹妹早就看出来了,她与惜妹妹之间的默契,还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看着洛浔一脸惊恐的样子,南宫安乐摇了摇头,笑着也御起了剑,并冲到了最前面。

赫连语兰见此情形,也御剑跟了上去。

从古树到废镇,并不远的一段距离,南宫安乐和洛浔之前却是花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对,他们是走路过去的,沿着山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跟洛浔在一起,南宫安乐几乎忘记了自己也会乘风御剑这一伎俩,她是普通人,不曾修行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很巧,洛浔也是。普通人能拼的,只有体力和智慧,很巧,二人又同样是文武双全的天才……

洛浔还没来得及诧异为何安乐小仙女也会御剑,赫连惜就已经御着剑窜了起来,他吓得直嚎叫,死死地攥住了赫连惜的手臂。

此次御剑前行,不一会儿,便到了,一路上,洛浔的嚎叫声萦绕在侧,赫连惜这暴脾气搁平时非得一脚将他踹下去,还好路途短,用时少,她的暴脾气还未来得及暴发出来就已经到了。

当稳稳当当地落地站在废镇街口时,洛浔却像是没嚎过瘾般,继续嚎叫着,直到赫连惜推了他一把,提醒道:“哎,那个瘟神殿下,你现在已经站在地上了。”

许久,洛浔才停了下来,看着周边的一切,感受着脚下踏踏实实的地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又回到了废镇子。

不过,好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了,虽然,依旧破败不堪。

此时的天色,是正常的即将要到黄昏的模样,而非之前暴雨将至的昏暗。

风,也是正常的风,不再是之前的那种感觉特别邪门的狂风。

眼前的世界,与之前顶着狂风前行的世界,完全不同,几乎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安乐姐姐,你们要找的地方叫什么?”赫连惜打破了这瞬间的沉默,问道。

“我们找的是一间客栈,叫寻觅客栈。”南宫安乐回答。

“那,走吧。”赫连惜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在了前面。

其他三人也跟了上去,沿着街道向前,不住地找寻着,希望尽快看到那间寻觅客栈。

街道之上依然空无一人,依然一副破败的样子。

没走多远,南宫安乐就看到了她和洛浔之前顶着风打开的那间屋子,回头一望,距离街口,很近很近,就几步路而已的近,之前,他们两可是费了很大劲,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

看来,那股邪风,是真的很邪。

洛浔也看到了那间屋子,加快了脚步,径直走了过去,打开了那扇门,把之前放在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重新用那根木棍简单粗暴地卡在了门环上面,把门从外面卡死了。

他们之前落下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一些道具而已,一个装着草药的背篓,一小捆柴及一把砍柴刀,如此而已。

赫连惜看着洛浔背起了那一小捆柴,又看着南宫安乐把背篓背到了背上,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她没有问,更没有笑,只是神情淡然地踩着厚厚的落叶,朝前面走去,认真找寻那间寻觅客栈。

废镇子好像比凤鸣镇的新镇子还要小,就一纵一横两条街道。

四人沿着那条街走到尽头的时候,出现了另一条横向的街,南宫安乐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犯难,她在想,到底是往左呢?还是往右呢?

赫连惜亦如此,正当她转头看向其他三人,准备问到底往哪边走时,洛浔高兴地喊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然后其他三人便看着洛浔跑向了右侧,不远处,还真的就有间屋子前挂着个牌匾,上面正是“寻觅客栈”四字。

虽然字迹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但认真看一看,还是可以识别出来。

洛浔很激动,他不住地问自己:这就是我的家吗?这就是父亲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这就是那些人一直阻止我回来的地方吗?我回来了,我总算回来了……

南宫安乐看着欣喜若狂的洛浔,也开始问自己:这,就是回到家乡的感觉吗?

她在想,为何不管离开多久,再次回到虹州的时候,她都不曾有过一丁点的这样的欣喜呢?这真的是回家的感觉吗?

赫连惜见洛浔跑了过去,也跟着往右边的街飞奔而去,不多时,就抢在洛浔前面,站在了寻觅客栈的门前。

寻觅客栈门前还贴着之前官府的封条,却丝毫没有影响赫连惜想要推开寻觅客栈的门的心,她的安乐姐姐寻找的寻觅客栈,她很好奇,她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神奇的地方。

用力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再用力一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赫连惜的暴脾气上来了,她退了一步,高高地抬起了脚试图将门踹开,却不曾想,洛浔出现在她的面前,及时地阻止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洛浔飞快张开了双臂,用身体护住了他家的门。

“且慢!”

赫连惜的反应也很快,当眼前出现了那张好看的脸的时候,她就生生地止住了自己要踹出去的脚,她的脚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才放了下来,然后带着诸多的疑问,望向了那张好看的脸,暴脾气瞬间收敛了起来。

“小医仙,别冲动,我家的门,我自然有办法打开。还有,传言,我家被诅咒过,你还是离远些比较好。”洛浔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他家那些听起来很是骇人的传闻。

赫连惜从来就不曾惧怕过什么,听说这间屋子被诅咒过,她更是来了兴趣,对于眼前寻觅客栈的好奇心也更甚。

“哦?是吗?那我先试试被诅咒会怎么样吧。”说着,便伸手把洛浔推到了一旁,再次抬起脚准备简单粗暴地把门踹开。

洛浔见此情形,急了,这可是他家,他出生的地方,他父母曾经生活的地方,就算被传成了不祥之地,那也一直是他想回来的地方,他一直一直挂念着的地方,他真的要看着眼前的赫连惜把他家的门给踹了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洛浔再一次飞快地用身体挡在了他家的门前,闭着眼睛大声喊道:“不可以!”

他喊完之后,倒是许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后,才惊奇地发现,那位红衣胜枫的想要踹开他家门的赫连惜妹妹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很奇怪……

此时,南宫安乐和赫连语兰也已经过来了,两人站着望向了屋顶的方向。

洛浔不解地问道:“安乐,惜妹妹呢?她不是要踹门进去吗?怎么不见人影了?”

南宫安乐的目光从屋顶上转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又迅速回归到原来看的屋顶,她幽幽回答道:“惜妹妹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正在追寻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有关上架 上架了,上架了,是的,本扑街的第二部作品要上架了,假装自己有读者的作者凝心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首先说说更新吧,上架后,正常两更,上午九至十一点有一更,下午三至七点半有一更,具体时间不确定,毕竟凝心没有存稿,甚至在决定要上架的时候,都还在担心,上架当天会不会断更……

关于断更这个问题,凝心那部《水逆….》没断更过,这部也不会断更,这不是承诺,而是习惯。

至于加更,呃,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毕竟凝心不轻易承诺,也没养成加更这良好的习惯……

说些无关紧要的吧。

凝心写《水逆……》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世界就是一片灰暗的,糟心的事一桩接一桩,当终于可以结束一天的折腾,坐到电脑前码字的时候,感觉安静的夜是那么的美好,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串串的字符跃然入幕,虽然错别字连篇,但《水逆……》就这么流畅到一气呵成地写完了。那时候,码字对我来说,就是在静夜中的无声宣泄,文明而安静。然后就是可以“日行一善,夜码一万”,真的让人很有成就感。

准备写此文的时候,凝心的状态是迷茫,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也不知道此文该怎么写下去,也终知友们说的“日码两千是人类的极限,多一字算我输”是怎么样一种体验。那就边走边看吧,也许,走着走着,就不迷茫了,写着写着,就豁然开朗了。本文可能会写很久,凝心一脚踩空跌入的世界,是空荡荡的,空荡到……一无所有……空荡到,需要花很多心思去重新装点美好……

扯远了,强行回归正题。

上架了,感谢一路相伴一直支持凝心的小可爱们,也希望你们可以继续支持下去,虽然凝心一直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读者……

明天,也就是2018年12月28日,本文上架。

本文慢热,本文作者不冷不热,虽暂无“日行一善,夜码一万”的状态,但一直有此宏愿,所以,凝心偶尔加更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故事也会越来越精彩的,小可爱们放心入坑即可。

很喜欢冰心小橘灯的结局,我也来一个。相信,等到本文完结的时候,凝心迷茫的状态一定消散了,空荡的世界一定被美好装点满了,小可爱们追文也一定追到心满意足意犹未尽了吧?因为,岁月静好,阳光明媚,素心向暖,浅笑安然。我们大家都会好好的。嗯,你没看错,关于上架,写到这里就完了,大家追文快乐~元旦快乐~2019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不可思议的整洁(上架第一更) 听南宫安乐说赫连惜似乎发现了些什么异常,洛浔本能地一阵欣喜。

是的,有异常,就代表,有线索,这是好现象。

他没有再去关心赫连惜正在追寻的异常,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在那位看起来破坏力挺强的惜妹妹回来前,把他家客栈的门给打开了。

要不然,这门可能还是逃不过被踹开的命运。

赫连惜知晓寻觅客栈被下过诅咒后,便再次强烈地想要将眼前的这扇门打开,却在这个时候,屋顶上传来了一阵不太明显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到了瓦片的声音。

她没有想太多,本能地跃上了屋顶,然后,一阵白影迅速消失在屋顶的另一侧,速度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大概的方向。

然后,她追了上去……

赫连语兰见此情形,迅速跟了上去,她的使命便是保护好赫连惜,虽然,她家的少庄主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她的保护……

南宫安乐本来也想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看了眼正在认真开门的洛浔,还是决定不去凑热闹了,有赫连语兰在,赫连惜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她完全可以放心。

她此次出来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洛浔。

赫连语兰和赫连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南宫安乐的目光也随着她两的消失而收了回来,放到了还在认真开门的洛浔身上。

“阿浔,你家的客人可真多啊。”南宫安乐笑了笑,抱着剑看着洛浔说道。

洛浔捣鼓着门的手停顿了一下,随之继续捣鼓着,反问道:“客人?”

“对,就是客人,惜妹妹去追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家的常客,他好像对你家,特别的熟悉。”

没等南宫安乐说完,洛浔已经顺利地把他家客栈的门打开了,毕竟,眼下没有了狂风的扰乱,他很快就把同样从里面锁死的门打开了,二人关于他家常客的讨论,也很自然地就终止了。

洛浔带着复杂的情绪推门走了进去,四下打量着。

寻觅客栈只是一间寻常的客栈,不大,却也不小,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会客厅。

令南宫安乐和洛浔诧异的是,里面很干净整洁,与之前他们进去的那间屋子不一样。

会客厅中的桌椅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面一尘不染。

地面上,窗台边,及各个角落,都好像被人精心打扫过,就好像,这里一直都住着勤劳而又爱干净的人。

洛浔边打量着边往里面走着,来到了柜台前,摸了摸柜台之上,依旧不见有任何灰尘的痕迹。

柜台里面的抽屉里放着的账本,也被完美地保存了起来。

洛浔翻看着账本,看着上面的字迹,猜想着这到底是母亲还是父亲的字迹,或者是其他什么人的……

南宫安乐进来之后也是开始了打量,甚至都忘记了把背在身上的装着采集而来的不知是否可以入药的“药草”的背篓,与洛浔不同的是,她快速地扫了一眼会客厅,看到了通往往二楼的楼梯,同样,也看到了柜台另一旁的一扇门。

她径直往那扇门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门外的世界是一个小院,原来,这里也是有后院的,南宫安乐想着,往后院走了过去。

后院中间有口古井,古井旁有棵大树,树下有个秋千,秋千旁有套石桌石凳,围着整个后院的,是几间屋子。

南宫安乐大致扫视了一眼,迅速找到了厨房和柴房位置,推门进去,无一不是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就连柴房里面的柴火都是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如此可以看出来,原来的主人是极其爱干净和爱收拾,这跟洛浔的风格,有些相似……

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后院的这栋房子,好像跟客栈的那一栋,是完全分开的,看来,后院是主人自己住的地方。

后院的这栋房子没有二楼,厨房柴房和住人的房间也是分开的。

穿过连廊,打开一扇门后,南宫安乐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一间书房。

随便看了几眼,她关上了书房的门,又开始往下一间走去。

直到,她把所有的门都打开看过一遍之后才确定,这里的确是洛浔的家,随便看一眼都能让她想起宁德殿,虽然,这里远比不上宫中,但那些陈设风格却是出奇的一致,特别是书房的格局和摆设……

洛浔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南宫安乐开始好奇了起来。

后院基本被她都走过看过一遍了,接下来,就轮到客栈那边了。

南宫安乐转身想找那扇打开着的,她刚刚从那进来的门,却意外在找的过程中看见了另一方的一扇门。

这扇门与她进来的那扇门处于相对的位置,南宫安乐想,从这扇门穿过去,应该是回到了会客厅与柜台相对的另一边。

她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轻轻地打开了门。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会客厅,而是另一间柴房,再往里,连通的是另一间厨房,厨房出去,总算回到了会客厅。

洛浔还坐在柜台前翻看着留下来的那些账本,他看得很认真,南宫安乐不愿意惊扰她,便轻手轻脚地绕过了柜台,走到了楼梯前,准备到二楼去看看。

如果她猜得没错,二楼应该是客房。

在打开了几扇门后,南宫安乐很高兴,她果然是没有猜错的,二楼都是客房,几乎格局一模一样的客房,连里面的布置都看不出任何的不一样,她突然觉得,客栈的主人,是真的很用心……

参观完客房,回到了会客厅,去追寻异常的赫连惜和赫连语兰还没有回来,洛浔还坐在柜台前查看账本,她突然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不过,此时,她也终于想起了背上背着的药篓,随即,她把药篓给放下来了。

南宫安乐看着洛浔从抽屉中取出来堆放在柜台上厚厚的一叠账本,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么多的账本,够他查一阵子了。

客栈的情况,她基本上都了解了。

外面的阳光,似乎越来越虚弱了,天色将暗,夜晚很快就来临,看来,晚上要在洛浔家的客栈落脚了。

南宫安乐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比如,烧壶水喝,比如,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东西吃。

想着做东西吃,她的肚子还真的就恰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

想到做东西吃,她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下一刻,她便钻进了客栈这边的厨房,里面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锅碗瓢盆应有尽有,清一色的,都是干净整齐地摆放着,连灶台上,都一尘不染。

她找了一下,缸里有米,案板前摆着有新鲜的蔬菜,灶前整齐地摆着柴火。

这些,会是那位常客收拾的吗?

干净整洁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原主人就这么爱干净呢?还是这位常客这么爱干净?南宫安乐很是好奇。

不管谁这么爱干净,南宫安乐都很开心,毕竟,今天晚上,他们一行四人都得在这里落脚了,出门在外,享受到这般待遇,这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

章节目录 第62章 神秘白影(上架第二更) 南宫安乐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生火,烧水,做饭,炒菜,不亦乐乎。

这真是一种特别奇妙的体验,以前的她,从来不曾在厨房里做过这些,但她观察过别人是怎么做的,眼下,自己做起来,似乎,也是很流畅,很顺利。

别人能做到的,堂堂南安国的安乐公主,当然,也可以做到,而且,应该做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把做好的饭菜拿到了会客厅,摆到了桌子上,又从厨房拿了碗筷摆好,等待着赫连惜和赫连语兰的回来,等待着洛浔能从查看账本的兴致中回过神来,然后一起共用晚膳。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灰暗了,她点亮了屋子里的所有灯。

就在她点亮最后一盏灯的时候,赫连惜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后面跟着依然冷清的赫连语兰。

赫连惜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哇,好香啊,安乐姐姐,你还会做饭啊?”

“不会,不过看过别人做饭。”南宫安乐加快了脚步,朝着桌边跑去,一把拍开了赫连惜伸向一盘菜的手,“不许偷吃,先去洗手。”

赫连惜抽回了手,朝着南宫安乐扮了个鬼脸,道:“我不过迫不及待地想尝尝安乐姐姐的手艺而已,算了,洗手去吧。”

赫连惜起身,看向了赫连语兰,示意她一起去洗手。

“后院有口井,你们从那边那扇门过去,一进去就看到了。”南宫安乐贴心地指向了柜台旁边的那扇门,告诉赫连惜和赫连语兰。

两人按着南宫安乐的指示,走向了柜台。

“哟,瘟神殿下忙着算账呐?”赫连惜经过柜台的时候,趴到了柜台上,对着那张认真而好看的脸,说道。

洛浔这才抬起了头,合起了账本,看向了赫连惜。

“惜妹妹,我这脸上的伤,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噢,不处理也没事,你这额头上的伤,其实不碍事,也不会留下疤痕的。有点伤,看起来,有种不一样的英俊。”赫连惜认真观察了一下洛浔额头上的伤,嘻笑道。

“那,惜妹妹喜欢吗?”洛浔也趴到了柜台上,嘻笑着问道。

赫连惜的笑容随之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洛浔的笑,她就莫名其妙的不耐烦,虽然这只是第二次。

好像上一次这样的不耐烦,就在不久前,是洛浔笑着跟她指出伤口之所在的时候……

“我不喜欢。”赫连惜不耐烦地回答了洛浔的问题,每次看到洛浔笑,她就有一种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说着,赫连惜迅速从柜台前起身,加快了脚步往后院走去了。

赫连语兰立刻跟了上去。

洛浔一脸莫名其妙地,也朝着后院方向走了过去。

待三人回到会客厅,只见南宫安乐已经坐了下来,正大口大口地吃饭。

“你们洗完手啦?不好意思,饿了,我就先动手了,都坐下来吃吧,我感觉自己手艺还是挺不错的。”南宫安乐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后,才迎上了三人诧异的眼神,真诚地说道。

三人各自挑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赫连惜挑了最近的座位坐了下来,洛浔稍后些坐到了赫连惜的对面,赫连语兰见二人都已经挑好座位了,径直走到了剩下的寻个空位前,坐了下来。

四人围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南宫安乐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其他三人则是,对着一桌子菜,发呆,看着吃得正香的南宫安乐,一脸震惊,然后,看着身前已经盛好饭的碗,没有任何动作。

赫连惜本来饿得不行了,看南宫安乐吃得这么香,也准备跟着大吃起来,但坐在对面的洛浔,好像,一直都没有动手的迹象,她好奇了起来,于是开始观察洛浔。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洛浔还是决定把身前的那碗饭端了起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拿起筷子夹了菜,往嘴里送。

南宫安乐不解地看了看三人,觉得有必要跟他们解释一下。

“放心吃吧,虽然吧,本公主也不曾下厨,但这么简单的事,似乎也不需要学,我都快吃饱了,依然坚强地坐在这里,足够说明什么了吧?”

洛浔看了南宫安乐一眼,笑了,犹豫了一下,把夹着的菜迅速地塞到了嘴里,片刻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便放心地吃了起来。

赫连惜看了看南宫安乐,又看了看洛浔。

“安乐姐姐,你别吓我啊,你以前真没下过厨啊?怪不得瘟神殿下刚才不敢动手吃饭呢。闻起来,挺香的啊,我觉得肯定不错。”赫连惜见洛浔已经吃起来了,她好奇的那部分,安乐姐姐也已经解释过了,那好像接下来,该做的事便是填饱肚子无疑了。

见另外三位终于吃了起来,南宫安乐才继续低头吃起了饭。

“嗯,安乐姐姐好厨艺啊,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人做出来的饭,炒出来的菜。”赫连惜连声赞道。

此时,南宫安乐已经吃饱,放下了碗筷,摸了摸已经吃饱的肚子,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也觉得还挺好吃的。”

“味道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安全,这哪来的米和菜?”洛浔终于找到了问题的重点所在。

“没事,没毒,而且米和蔬菜,都很新鲜,应该是惜妹妹刚刚去追的那位常客为我们准备的。他没有恶意。”南宫安乐认真分析后回答道。

“没有恶意?”赫连惜不解,那道神秘的白影明明跑得很是匆忙,根本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一直在等阿浔回来,所有,没有理由对我们心怀恶意,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年,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在照看。”

南宫安乐很清楚,十几年没再住过人的客栈,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这么干净整洁,她相信,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照看着。

只是,之前在寻觅客栈消失的那么多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跟一直在暗中照看客栈的人有关系?如果真有关,那是不是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跟洛浔的父母有关呢?

她突然不敢想下去了,消失的那些人,是真的消失了,还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囚禁了起来?又或者,都已经死了?

无从得知……

越想,她便越觉得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大阴谋,这一切,或许都与洛浔有着极大的关系。

既然都来到了这里,那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把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这一切,事关洛浔,事关南安国的未来,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过几天就会好的外伤(上架第三更) 在确定南宫安乐做的饭菜确实是可以吃,而且味道不错后,洛浔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认真地吃起了饭,直到,他吃饱了,放下碗筷后,才抬头望着坐在邻座上早就已经吃饱了的南宫安乐。

“安乐,你还有其他什么发现吗?”洛浔问道。

南宫安乐想了想,回答道:“暂时没什么发现,你看,外面天都黑了,看来,我们今晚要在你家住下了。楼上是客房,后院是主人居住的地方,大家都累了,厨房里在烧水,大家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赫连惜正好也吃饱了,赶了一天的路,她正好也累了,于是高兴地同意了南宫安乐的建议:“好啊,正好有些累了,这里看起来挺干净的,楼上的客房应该也不会差,先休息吧。”

洛浔没有作声,默默地看着赫连惜拿着剑往楼梯方向走去,他想提醒一下小医仙,问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看着小医仙走上了楼梯,消失在他的眼前。

“阿浔,你怎么了?你身上的伤,没事吧?”南宫安乐关切问道。

“没,没事,小医仙说没事,其实也真的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洛浔一脸失望地把目光从楼梯那边收了回来。

赫连惜上楼后,赫连语兰也跟着上去了,会客厅只剩下南宫安乐和洛浔两人,对着一桌子吃剩的饭菜沉默着。

“要不然,你把桌子收拾一下,把碗筷洗一洗呗。”南宫安乐见洛浔似乎不太开心,提议他找点事忙忙。

洛浔转头看向南宫安乐,指了指额头上的伤,道:“我是伤号,安乐。”

南宫安乐笑了,开心道:“洛公子啊,那个惜妹妹说了,你受伤的样子,更英俊。行了,你是伤号,我来收拾桌子洗碗筷吧。”

说着,南宫安乐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了桌子。

洛浔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一张桌子前,坐下,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和茶壶,准备倒杯水喝。

南宫安乐见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得提醒道:“那个,水是刚刚烧开的啊,挺烫的,小心别烫着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洛浔跳起来的声音,他就这样被烫着了,还是在南宫安乐的提醒声中烫着了。

“阿浔,你在想什么?没事吧?”南宫安乐连忙跑了过去,看着正狼狈收拾着残局的洛浔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就是回到了家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缓缓就好了,你去忙吧。”洛浔收拾好后,又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又开始了倒水的动作。

“那你缓缓,我先去忙。”

南宫安乐回到吃饭的那张桌子前,继续收拾了起来。

一直到她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筷,再次回到会客厅中,洛浔还是一脸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前。

“你在担心吗?”南宫安乐拉开了洛浔对面的凳子,坐到了桌前。

洛浔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担心什么?担心我们四个会不会也凭空消失吗?”

洛浔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南宫安乐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用担心的,阿浔,传闻,就只是传闻而已,不要迷信。如果真的会凭空消失,那我们就抓住机会,体验一下凭空消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想想,我还有点小期待呢,挺美妙的。”南宫安乐轻松地安慰道。

事实是,她真的感觉挺轻松的,至少,目前,她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还有,惜妹妹肯定会在看到你这张英俊的脸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忘记给你这个伤号治伤了。”

南宫安乐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下楼梯的脚步声,随即传来了赫连惜的声音:“安乐,楼上的客房真心不错,特别干净,房间里还都配了泡澡桶,哇,这太贴心了。我要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赫连惜边走边说,走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顺手拉开了身前的凳子,坐了下来,依然满脸笑容地跟南宫安乐说着:“安乐姐姐,这客栈真的是我住过的最干净的客栈了……”

“谢谢啊,谢谢惜妹妹这么满意我家客栈。”瞬间感受到了被冷落气息的洛浔发出了声音。

赫连惜沿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眼前又出现了那张好看的脸。

“呀,你不说话,我都快把你忘记了,洛公子。噢,我好像忘记了,你好像浑身都是伤。语兰姐姐,把我的外伤药拿一瓶下来。”赫连惜朝着楼上大喊了一声,继续跟眼前的洛浔说道,“没事,你这些伤,不碍事的,几天就好了,你稍微清洁一下伤口周边,然后往伤口处上点药就行了。这种级别的外伤,我从来都不当回事,反正,上不上药,过几天都会好。”

洛浔的脸色瞬间变幻了好几次,从欣喜到惭愧,再到羞愧,无不诠释着他丰富的内心活动。

小医仙终于记起我这个伤号了,真好。

嗯,有小医仙的药,伤口肯定好得特别快。

真贴心,还教人给伤口上药。

什么?这种级别的外伤?

这种级别的外伤可以不当回事?

什么?这种级别的伤,上不上药过几天都会好?

……

洛浔庆幸自己受了伤可以得到小医仙的特别照顾,最后羞愧于自己竟然有脸因为受这种级别的伤而要求得到小医仙的医治。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小医仙还准备继续说下去。

“你额头上的伤,我亲自为你上药吧,毕竟,在脸上呢,这么好看的脸,要真留下了什么疤痕,还真是可惜了。”赫连惜说着,伸手拨开了遮在洛浔额头伤口处的头发。

赫连语兰已经拿着药和纱布走到了赫连惜的面前。

赫连惜接过药和纱布,吩咐道:“语兰姐姐,去打一盆水过来吧。”

吩咐完,赫连惜继续查看着洛浔额头上的伤。

“放心吧,没事。”

洛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眼前的赫连惜妹妹不过几句话,已然在他的心口上扎了几刀,每扎一刀都不忘上药,然后再扎上一刀,再上药。

做她的病人,真的需要很坚强。

赫连语兰端过来一盆水,赫连惜小心地为洛浔清理着额头上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64章 没有新发现(上架第四更) 很快,赫连惜为洛浔清理伤口完毕。

就正准备上药的时候,一阵风吹了进来,洛浔那头乱发又飘了起来,遮到了脸上。

赫连惜一阵茫然后,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南宫安乐看着这情形,也跟着笑了起来。

安静的夜,微风轻拂,废镇子唯一透出灯光的那间屋子——寻觅客栈,传出了欢快的笑声,这与寻觅客栈那神秘而骇人的气息极不相符,此刻却让人觉得是如此的和谐。

笑语把这静夜衬得更加的静谧,安宁。

终于笑够了,赫连惜才给出了建议:“洛公子,要不然,你还是把头发先梳理一下吧,你这头发,有点不好形容,不行了,我还是想笑,哈哈哈哈……算了,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没等洛浔说话,赫连惜已经走到了洛浔的身后,开始为他整理起了头发。

“语兰姐姐,梳子,有吗?”赫连惜边整理,边问道。

片刻之后,洛浔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梳子,高高地举在了赫连的眼前。

“哟,随身带着呢。语兰姐姐,不用回楼上找了。”赫连惜朝着正要上楼的赫连语兰喊了一声。

不消片刻,赫连惜已经为洛浔把头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她满意地问了声:“怎么样?不错吧,还记得吗?安乐姐姐,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头发就是这样子束起的,特别好看。嗯,洛公子的头发这样子弄着,也很好看。”

“行了,上药吧,然后缠上纱布,明早再换一次药,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赫连惜自顾自地说着,忙碌着。

洛浔没有接她的话,南宫安乐只是看着她忙,报以微笑。

终于,给洛浔上完了药,赫连惜回到座位上坐下,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已经是另一副样子的洛浔,很是得意。

“这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不一样的好看。我发现,洛公子,你真的挺好看的,真的是怎么看都好看。嗯,明天再欣赏洛公子好看的脸了。”

说完,赫连惜站了起来,转身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自行提着热水便上了楼。

接着,其他三人也散开了,各自忙碌了起来。

洛浔没有去后院的房间,而是转身上了楼,挑了间客房收拾了一下。

一阵忙碌后,整间客栈恢复了安静。

会客厅前的门关上了,灯火也灭了。

楼上客房中的四人也都准备休息了,房中不再透出灯火。

没有月亮的夜晚,有些黑。

微风吹过,夜微凉。

这样的夜晚,适合安眠,不适合外出。

站在窗前感受微风凉意的南宫安乐打消了外出的念头。

甚至也打消了走出房间的念头,想着,此时此刻,就好好地睡一觉吧,不辜负如此适合安眠的夜。

但她还是打开了房间的门,走了出去,停在了洛浔的房间门前,设下一道禁制后,才放心地回到了房间里,安心地躺到了床上。

一夜安眠。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阳光照在窗台上,显得整个房间,都特别的温暖。

没有意外,四个人都没有凭空消失。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明明很美好,明明与那种恶毒的诅咒和骇人传闻相隔十万八千里。

南宫安乐打开了窗,看着窗外街道上厚厚的落叶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前一天晚上才安睡的荒凉感觉瞬间又苏醒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在提醒着她,这里原本是特别美好的一个地方,只是,因为某些事,某些人,而变得不一样了,她要做的,就是去把那些事,那些人弄清楚,然后,归还这里一片美好。

整理,下楼,洗漱,开门,新的一天开始了。

南宫安乐钻进了厨房里,开始生火做早餐。

她决定煮一锅粥,然后往粥里加点菜什么的就够了,糕点包子什么的,虽然有材料,但她没有观察过别人弄,所以,也没办法有样学样地跟着弄,只能选择简单的煮粥了。

生完火,下了米。

火烧得很旺,她不需要时时看顾着。

她决定,上楼把另外三位都叫醒了,新的一天,就该有新的收获。

吃完早餐后,大家就都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不对劲的事物。

这是她最初步的想法,似乎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走到洛浔房间门前,那道禁制,一夜都完好无损,没有人找上来,很好,比想象中好。

她敲了敲洛浔的房门。

“洛公子起来了。”

洛浔很快给了她回应,他喊道:“已经起来了。”

闻声,南宫安乐转身准备前往另一道门前,继续叫醒下一位。

只是,没等她走到赫连惜的门前,赫连惜就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

“早啊,安乐姐姐。”

“早,惜妹妹。语兰姐姐早。”刚跟赫连惜打完招呼,赫连语兰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少庄主早,公主早。”赫连语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是赫连语兰第一次称呼南宫安乐为公主,南宫安乐有些震惊,她甚至怀疑过,语兰姐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目前看来,她是知道的,不过,知道跟不知道,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她不在乎,似乎语兰姐姐也不在乎。

“惜妹妹早啊。”洛浔打开了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开心地笑着跟赫连惜打招呼,光明正大地视南宫安乐和赫连语兰为透明。

赫连惜打量了一下洛浔,那种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似乎没有了。她想,也许上两次看到他笑想揍他,不是因为他的笑,而是因为他的头发吧,当前高高束起的头发,挺好看,清爽飘逸。

她笑了笑,回应了洛浔:“洛公子早。”

“那个,粥我已经煮上了,大家先去洗漱一番吧。这边,看起来挺不错的,吃完早餐,都出去转转吧,看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南宫安乐扫视了下三人,认真交待道。

一行人迅速行动开了,下楼,洗漱,很快,围坐到了会客厅的一张桌子前,吃起了早餐。

早餐后,分成了两路,各自去寻找。

南宫安乐和洛浔一组,二人的任务是到已经没有人住的房子中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赫连惜和赫连语兰一组,她们二人的任务是继续沿着前一天神秘白影消失的方向找寻。

南宫安乐和洛浔没有再扮采药女和打柴少年,而是回归了平日里正常的装束。

一整个上午,洛浔都在不停地从外面打开已经从里面拴死的门,开着开着,他感觉自己的熟练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而两人却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有用有价值的东西。

整座废镇上所有的房屋,不管保存完好的,或者是破烂不堪的,都是从里面拴死的门。里面都像他们冒着狂风打开的那家一样,都曾经收拾过,蒙尘程度不一样,里面东西却并不零乱。

所有屋子都是一样,没有例外。

这,也许就是他两一个上午最大的发现了。

另一组,赫连惜和赫连语兰,没有半分意外地,没有追寻到任何的痕迹。

两组人在午时回到了寻觅客栈会合,面对着一个上午没有新发现这一客观事实,都有些失望。

章节目录 第65章 回家的错觉(上架第五更) 四人围坐在桌前,毫无兴致地报告着这一上午的成果。

南宫安乐和洛浔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地趴到了桌子上。

赫连惜也跟着趴到了桌子上,看了看坐对面的洛浔,又看了看邻座上的南宫安乐,好奇心又上来了。

“安乐姐姐,瘟神殿下,你们找到这里之前,出了些什么状况?”赫连惜想起了前一日在古树前重逢的时候,南宫安乐说过的那句简单的话。

找到这里之前出现了些什么状况?很多状况,南宫安乐一下子想起了凤鸣镇新镇,想起了跟踪他们的四批人,是的,四批人,之前跟踪她和洛浔的四批人,自两人甩开跟踪到重新找到废镇子,到现时刻,愣是一批都没有出现过。

那四批人是针对洛浔还是针对废镇中的寻觅客栈呢?南宫安乐顿时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按目前情况来看,甩掉那四批人后,两人重新找到了废镇子,是因为,有人愿意放他们进来吗?

之前连找都找不到,是因为有人不想让除了洛浔之外的其他人进入废镇吗?那惜妹妹和语兰姐姐又是怎么回事呢?

惜妹妹是按着她娘亲留给她的玉佩所指引而找到了这里。

那九年前失踪的惜妹妹的娘亲赫连夫人,是不是也与寻觅客栈有关呢?

“惜妹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娘亲的玉佩是怎么指引你来到这边的?”南宫安乐抬起了头,看着赫连惜,一本正经地问道。

“噢,这个啊,其实也没那么神奇啦,”赫连惜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了起来,继续说道,“我是一出宛州就把玉佩弄丢了,一路找玉佩,找到这边的。”

南宫安乐能明显地感觉到,赫连惜挺难过的,毕竟,那枚玉佩是惜妹妹的娘亲留给她的,在她看来,那就是无价之宝。

“那玉佩找回来了吗?”

“嗯,从一名不要脸的无耻毛贼那里抢回来了。”赫连惜坐直了身子,握紧了拳头,眼神中简直要喷出火来,“要是下次再让我遇上这毛贼,看我不把他揍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

南宫安乐看着赫连惜这架式,竟有些同情那位小毛贼,毕竟,很有可能,还真的会再遇上。

“惜妹妹,玉佩,就是这样指引你来到这里的?”南宫安乐停顿了一下,欲继续往下说,却被赫连惜迅速打断了。

“当然不是这样的。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只能算是被那小毛贼引过来的。”

赫连惜继续解释道:“安乐姐姐,你知道吗?我娘亲留给我的那枚玉佩,就算丢了,我也能感觉到玉佩在哪里。还有,那棵古树,似乎与我娘留给我的玉佩,也有感应,我感觉到了,所以找到了古树,然后,遇到了你们。”

“然后呢?”南宫安乐追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跟你和瘟神殿下来到这里了。”

南宫安乐陷入沉思,很明显,惜妹妹是被人引到这边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赫连夫人当年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寻觅客栈有关。

赫连夫人风语会不会与洛浔的父母洛云和小黎之前就认识?南宫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这些。

只是,没有任何线索,更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支撑她的这些猜想。

既然这一切都似乎与寻觅客栈有关,那会不会线索就藏在寻觅客栈之中呢?

后院,有间书房,那里,会不会有相关的线索呢?

南宫安乐站了起来,看向洛浔,道:“洛公子,后院,你去过没有?”

洛浔摇了摇头。

“那,你去后院看看吧,也许,会发现些什么。”南宫安乐并没有在后院发现什么,却并不代表洛浔也发现不了什么,这里,毕竟是他的家。

洛浔起身,往后院走去。

赫连惜见此情形,欲起身跟上洛浔,却被南宫安乐按住了肩膀。

南宫安乐朝着赫连惜摇了摇头,她配合着重新坐了下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安乐姐姐。

待洛浔踏进后院后,南宫安乐才解释道:“这里是他的家,让他找找回家的感觉吧,惜妹妹不要打扰他。”

赫连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不是感觉挺无聊的?”南宫安乐拍了拍赫连惜的肩膀,问道。

赫连惜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说道:“还真的挺无聊的,要不然,我们找点有趣的事儿玩玩?”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那,一起去做饭吧。”

赫连惜看了看外面,烈日当空,该到饭点了,她摇头笑道:“唉呀,这鬼地方,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还得自己动手。话说,厨房的米和蔬菜,是怎么来的?我和语兰姐姐可把这座镇子都翻遍了,除了昨天消失的那道白影,还真的没有其他的影,鬼影都不见一个。”

“放心吧,肯定有其他鬼影,只是暂时还没出来而已,等着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钻进了厨房,徒留赫连语兰抱剑靠在客栈门前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发呆……

厨房中不时传来的笑语,并未影响赫连语兰继续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当赫连惜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挥手试图打断她的沉思的时候,赫连语兰才回过了神。

“语兰姐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饭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吧。”赫连惜笑道。

赫连语兰依然一脸淡漠地回应了赫连惜:“哦,好。”

赫连惜得到回应后,放心地跑了,她飞快地跑向了后院,站在后院中大声喊了一句:“洛公子,吃饭咯。”

洛浔闻声,从书房走了出来。

四人终于聚齐,围坐到了桌前,享用着还算丰盛的午膳。

“哇,真好吃,安乐姐姐,这是你第二次下厨吧,好厉害……”赫连惜不时地发出赞叹声。

南宫安乐笑笑,不语,看向了洛浔。

洛浔正埋头吃着饭,看得出来,忙了这么久,他是真饿了,除了饿,似乎,也很迷茫。

“洛公子,后院的所有房间,你都去过了吗?”

洛浔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找到一种回家的感觉?”南宫安乐欢快地问道。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洛浔的某种共鸣,他抬起了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片刻后,轻松地说道:“还真有一种回家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66章 风语的画作 “错觉?回家的错觉?”南宫安乐反问。

“对,就是错觉。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洛浔解释道。

“你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才一岁,那时候,应该都还没有记忆吧?其实,我走进后院,打开每一扇门的时候,也有一种错觉,我感觉,自己置身,置身…置身于你家。”南宫安乐本来是想说宁德殿,想想,似乎出门在外,不适合提这个,哪怕身边都是熟悉人,哪怕这里,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她愣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可以代替的词。

洛浔愣了一下,他听懂了南宫安乐说的那个“你家”是什么意思,的确,这里的一切,跟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宁德殿,极其相似,这种错觉,真的就是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这很神奇。

家,宁德殿,寻觅客栈,第一次给了他同一种感觉。

“书房之中,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南宫安乐继续问道。

洛浔从刚刚的错觉中回过神来,认真地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他说:“有,字迹,也很像,这个不是错觉。”

南宫安乐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在前一日,自踏进寻觅客栈开始,洛浔就基本坐在了柜台前看账本,账本或许并不重要,里面留下的字迹却很重要。

“那你是不是有一种自己的字被人临摹了的感觉?”南宫安乐憋笑问道。

洛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感觉自己的字迹像是从账本,从书房的那些本子上临摹出来的一样。”

“那你觉得,那是你爹爹的字,还是你娘亲的字呢?”南宫安乐继续问道。

“那你是长得像你爹爹呢,还是长得像你的娘亲呢?”赫连惜饶有兴致地也提出了问题。

她这问题一出来,就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同桌的其他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她,这让赫连惜很有成就感。

“怎么样?这问题是问到点子上了,是吧?”

三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打算接话。

最后,还是南宫安乐礼貌性地回应了她一句:“惜妹妹,你的关注点,我表示很理解。”

这时候,洛浔抬起了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憋着笑回答了赫连惜的问题。

“我刚刚照过镜子,特意对比了一下,我好像长得不像爹爹,也不像娘亲。”

“啊?你怎么知道的?”赫连惜突然又找到了新的关注点。

“那个,书房里有几幅画像,我猜,那就是我爹爹和娘亲。”洛浔笑着告诉赫连惜。

赫连惜一听书房中有画像,整个人都来了劲,饭也顾不上吃了,丢下碗筷就迅速地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将凳子一踢,转身就跑向了后院。

三人望着赫连惜消失的方向,懵了一阵,迅速地各自低头吃起了饭,饭桌上出现了少有的大家都在认真吃饭的罕见情况。

很快,南宫安乐放下了碗筷,道:“我吃饱了。”

语毕,赫连语兰和洛浔几乎同时放下了碗筷,也道:“我也吃饱了。”

此时,从后院传来了欢快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我把书房的所有画作都搬过来了。”

赫连惜抱着一堆画作往会客厅跑了进来。

南宫安乐迅速起身,接过了那堆画作,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之上。

赫连惜迫不及待地拿起打开了一幅画,那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哇,真漂亮,像位仙女一样,洛公子,我想,这应该就是你的娘亲。嗯,你的眼睛长得很像你的娘亲。”

对比完后,赫连惜把打开的画作交到了一旁的南宫安乐手上,顺手拿起了另一幅画作,迅速打开,那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嗯,长得很好看,洛公子,这应该就是你的爹爹了吧,你还是挺像你爹爹的,都有张长得很好看的脸。”

两幅画作都画得特别的传神,南宫安乐和赫连惜把两幅画拼到一块,看了看,最后得出结论,洛公子的长相,完美地结合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

赫连惜和南宫安乐各自满意地将画作重新卷了起来放回到了桌子上。

桌子上还放着另外两幅画作,赫连惜饶有兴致地拿起其中之一,也打开看了看,喜笑颜开。

“哇,还有两人一起的画像哦,才子佳人?金童玉女?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反正,就是,好看,特别好看,画也画得特别好,这上面,还有署名呢。我看看到底是何方高人所画啊。”

洛浔和南宫安乐都在急切地盼望着赫连惜说出那个名字,那个被赫连惜称作何方高人的名字,却是等来了一阵沉默。

片刻后,南宫安乐再也等不下去了,她特别好奇,迅速跑到了赫连惜的侧边,努力去看清那个署名。

最终,她看清楚了。

上面写的是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风语。

南宫安乐突然明白了来自赫连惜的那阵沉默。

风语,这简单而富于诗意的两个字,正是宛州墨语医庄仙医赫连澈夫人的名字。

风语,正是赫连惜的母亲。

果然,她的猜想没有错,惜妹妹的娘亲,跟洛浔的父母,是相识的。

赫连惜在看到风语二字时,愣住了,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开心,忘记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看到过关于她的娘亲风语的任何了,甚至,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风语,忘记了她的娘亲……

可在赫连惜的心里,她的娘亲却是每天都在心中。

终于,再一次得到了娘亲的消息,开心激动到不知所措,直到,南宫安乐的欢快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惜妹妹,是你娘亲,这幅画着洛公子父母的画作,是你娘亲所作。”

“是我娘亲,是的,是我娘亲,”赫连惜终于激动地喊出了声,“真的是我娘亲,这字迹,与娘亲留给我的短笛上面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真的是我娘亲,安乐,真的是我娘亲,我总算找到了关于娘亲的线索,我太高兴了……”

看着赫连惜欣喜若狂的样子,洛浔和南宫安乐都瞬间被这快乐的气息所感染了,连一向冷若冰霜的赫连语兰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我就说这画怎么画得这么好呢,原来是我娘亲的作品,爹爹说过,娘亲是位特别了不起的画师,她的画,举世无双。洛公子,这是我娘亲作的画……”

赫连惜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她恭敬地拿着那幅画,欣赏着,赞叹着,停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全靠想象的猜测 南宫安乐为赫连惜感到开心,惜妹妹日夜思念的娘亲,与洛浔的父母相识,总算,有了新的发现。

既然已经有了新的发现,有了一个开始,那么,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的新发现接连而来,真好。

片刻后,一旁的赫连惜还在激动地欢快地称赞着,笑着。南宫安乐却是很快地从开心中平静了下来,她顺手拿起了赫连惜抱出来的那堆画中的最后一幅,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这幅画依旧是画像,画中的女子,看起来,很是眼熟,南宫安乐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名女子,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在哪里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她,这种熟悉感,让她觉得特别的奇妙,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她的母后……

言蹊皇后已经离世九年了,她在南宫安乐的脑海中,只剩下特别模糊的印象。

是的,南宫安乐已经记不起她母后的模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刻会想起母后……

眼前画中的女子,是位年轻的女子,她拿着笛子吹奏着的样子,看起来,很舒服,南宫安乐好像已经透过画作,听闻到了她吹奏的悦耳的笛音,那是一种能让人能忘却所有开心不开心的旋律……

风语二字,签署在画作之上。

眼前的这幅画,依然是风语的作品。

南宫安乐突然明白了赫连惜为何认为风语是高人了,因为她瞬间体会到了风语的厉害之处——她从风语的画中,仿佛听到了笛声。

看了片刻,南宫安乐终是将画作重新卷了起来,放回到了桌子上,她打量了一下其他三人。

只见赫连惜依然没有停下她的激动,手执短笛,与画作上的笔迹对比着,欢笑着,呼喊着……

洛浔出神地望着赫连惜窜来窜去,傻笑着……

赫连语兰脸上挂着罕见的微笑,眼中,闪出了光芒,她,竟然哭了。

原来,这个新发现,竟引发了这么多的或正常或不正常的反应状态。

南宫安乐笑了笑,没有加入到三人中的任何一种状态中去,她转身看向了吃完饭尚未来得及收拾的桌面,决定做点什么。

是的,她准备把桌子收拾了,把碗筷洗了。

她一向有这样的自觉:不打断,不打扰,不惊扰。

眼前的赫连惜妹妹正激动开心着,她不愿意打断;

赫连语兰正沉思着,她不愿意惊扰;

洛浔正专注着,她不愿意打扰。

……

待南宫安乐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筷,再次回到会客厅中,欢乐的气氛依然未走远,赫连惜和洛浔还在开心地欣赏着画作,赫连语兰似乎也已经停止了流泪,恢复了毫无表情的模样。

“怎么样,还有其他什么发现吗?”南宫安乐问道。

“有啊,有啊,安乐姐姐,这里还有一幅画作,也出自我娘亲,你看。”赫连惜说着,便拿着手中的画作,朝着南宫安乐走了过去。

南宫安乐拿出手巾擦了擦手,待赫连惜靠近,两人才一起欣赏起了眼前的画作。

正是南宫安乐先前看过的那幅吹着笛子的女子的画像。

赫连惜道:“安乐姐姐,瘟神殿下说,画中的女子,看起来特别像你母后。”

“啊?”南宫安乐很惊奇,虽然,她真的记不起母后的模样了,但画中的女子,她真的确定,百分百地肯定,那不是她的母后。印象中,她的母后,特别爱笑,画中的女子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出来,她是会笑的女子。

“安乐,我真的觉得这应该就是母亲。”洛浔一脸认真道。

“也许是吧,我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你还记得?”南宫安乐反问。

洛浔摇了摇头,道:“我也记不太清了。”

“嗯,那就先别管这个了,画中的女子是谁,慢慢等吧,总会有结果的。”南宫安乐继续说道,“这四幅画作中,可以确定的是,其中两幅出自惜妹妹的娘亲,另外两幅,是阿浔的父母。书房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画作?”

“没有了,就这四幅。”洛浔回答。

“那书房中,还有没有其他发现?”南宫安乐看向洛浔,继续问道。

“没有,书房中的书,都是一些寻常的书,普通的书,除了账本和其中几叠誊抄的经文,也没有在任何书本上见到过那种看起来特别熟悉的字迹。”洛浔拿起其中一幅画,边看着边回答南宫安乐的问题。

“安乐姐姐,我娘亲曾经来过这里,而且看样子,我觉得娘亲与瘟神殿下的父母似乎还有些交情,你觉得呢?”赫连惜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也许吧,这些都只是猜想,我们可能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确定。”南宫安乐认真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了赫连惜的问题。

如果,惜妹妹的娘亲风语与洛浔的父母洛云和小黎真的有些交情,那么十五年前洛云意外离世,十三年前小黎的病逝,九年前风语的失踪,是不是存在着某种关联呢?

还有画中吹笛子的女子,又是谁呢?如果真的是母后,母后跟风语是好姐妹,母后离世后,紧接着风语失踪,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一定的关联呢?

如果不是母后,那么,这女子会是谁呢?与洛天小黎又是什么关系,与风语又是什么关系?

南宫安乐突然觉得有些头痛,这些全靠想象的猜测,到底有几分是靠谱的,她不知道。

也许,真的如她所说,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确定更多的猜想。

可是,该怎么找到这些线索呢?

谁又会带来这些线索呢?

是在废镇外的四批人,还是那道神秘的白影?

接下来该怎么做?

继续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吗?

漫无目地的寻找,真的有意义吗?

那不如,就停下来,等等吧。

等那道白影或者镇外的那四批人先行动吧,目前看来,他们都不像是沉得住气的人。

“阿浔,我们就在你家住下吧,住上个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反正,这段时间,赶路真的挺辛苦的了。”南宫安乐分析完后,做出了决定,然后她给出了建议。

“嗯,很好,我和语兰姐姐最近跟玉佩东奔西跑的,也真的是累了,好好休息几天吧,安乐姐姐,我们出去转转吧,就当是出来游山玩水咯。”赫连惜压低了声音,转头靠向了南宫安乐,小声道:“顺便,等那道白影的出现。”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转身拿起了剑。

章节目录 第68章 数不清的害怕 “走吧,出去转转,阿浔,一起,带上你那把据说有灵的惊鸿剑。”南宫安乐转看头向洛浔,吩咐道。

洛浔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还真的就拿着剑走了下来。

此时,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已然走出了客栈,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了铺满厚厚落叶的街道之上,赫连语兰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洛浔迅速地关上了客栈的门,追了上去。

“哟,洛公子总算是下来了,等你出个门,还真是不容易啊。噢,换了套衣服呢。”赫连惜飞快地打量了下洛浔,竖起了大拇指,继续说道:“嗯,挺讲究。白衣少年郎,潇洒。”

洛浔特别开心地笑了笑,道:“谢惜妹妹夸奖。”

赫连惜根本没有理会洛浔的回答,转头与南宫安乐继续说了起来:“安乐姐姐,看到瘟神殿下这身装扮,我突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在比武的时候,都偷偷看了你很多次,一直在想着,这哪来的白衣少年郎,竟比我江墨哥哥还潇洒上几分。”

“哦,是吗?那惜妹妹是如何看出我是女子的?”南宫安乐也欢快地接过了赫连惜的话,忆起了前不久的两人初遇时光。

赫连惜想了想,嘻笑着回答:“这个不告诉你,反正我很快就看出来了你是女子之身。你都不知道,你当初那种事不关已看戏的样子,有多令人讨厌。不过,后来,你准备出手帮我的时候,我还是很感动的。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跟你比试吗?”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因为你扮作男子的时候,好看。”赫连惜笑着回答。

“就因为这个吗?”南宫安乐有些哭笑不得,惜妹妹的这理由,竟让她不知如何反驳,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扮作男子时可以迷倒万千少女。

“嗯,就因为这个啊,美,就该去欣赏,不是吗?要不然,岂不是很遗憾?”赫连惜心情很好。

“惜妹妹说得很有道理。需要多欣赏几眼吗?”洛浔晃到了赫连惜面前,面朝着赫连惜,倒退着步子嘻笑着。

“谢谢,刚欣赏过了,靠边,不要挡着我欣赏其他的美。”赫连惜毫不客气地把洛浔推到了旁边,挽着南宫安乐的手,大步地朝前面走去,边走边说道:“安乐姐姐,我想去那棵古树那里再看一眼,你陪我过去,可以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道:“好,其实,我也想过去再看看。”

洛浔看着加速前进的两位妹妹,摇了摇头,迅速地追了上去。

很快,四人再次回到了古树下。

赫连惜抬头仰望片刻后,问道:“你们说,这么大棵的树,会不会已经成精了呀?”

“惜妹妹,你也相信那些鬼神精怪的传说?”南宫安乐也抬头仰望着幽幽问道。

“我觉得吧,这些东西应该都存在吧,要不然,哪来的传说呢?不过,传闻洛公子是瘟神转世,倒不太靠谱,瘟神如果长这么好看,没有让人避之不及的道理啊。”赫连惜转头看了一眼也正仰望着古树的洛浔,笑得很开心。

“看来惜妹妹不怕瘟神啊。”洛浔也很开心。

“我好像也没怕过什么东西,瘟神不算什么,安乐姐姐,你说是不是?你看,安乐姐姐不也不怕你?你有什么好怕的。这世间,不存在我赫连惜害怕的东西。”赫连惜轻松而坚定地回应道。

“那你怕不怕找不到你的娘亲?”洛浔脱口问出,不过,刚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问得,似乎,有些过分,他偷偷瞄了赫连惜几眼,见她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才稍稍地缓了缓紧张的心情。

“为什么要怕呢?怕也没用啊,找不到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娘亲。”赫连惜很肯定地答道。

这一刻,洛浔突然觉得眼前的两位妹妹,是那么的相像。

安乐小仙女,好像也不惧怕任何。

相反,他作为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惧怕的东西却是数也数不过来,他突然觉得有些羞愧难当。

他没有再说话,周边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四人并排站着,仰望着眼前的古老而巨大的树。

“惜妹妹,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告诉你娘亲这棵大树的事儿吗?”南宫安乐打破了沉默,提醒着赫连惜。

“是的,你不说,我还真的就忘记了,这棵树,有点意思,娘亲如果来过这里,应该也是看到过的。如果让她知道我也来到了这里,应该会很开心吧,也许,一开心,就自己来找我了。”赫连惜边说边掏出了短笛。

笛音起,随风飘远。

一曲完,赫连惜嘴角上扬,看向了远方。

洛浔听着赫连惜的笛声,若有所思,这曲子,他甚是熟悉,只想,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片刻后,赫连惜恢复了欢快的状态,问道:“安乐姐姐,接下来,去哪里呢?”

听到赫连惜的声音,洛浔也从沉思中回过了神,没等南宫安乐回答,他抢先道:“去新凤鸣镇吧。”

洛浔一直觉得,新凤鸣镇好像到处都透着不对劲的气息,虽然南宫安乐并没有说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小仙女确实也发现了什么,只是,她不打算让自己担心。

那不如,就再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也不一定。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道:“那就听洛公子的吧。”

“新凤鸣镇?”赫连惜有些不敢相信,“这里不就是凤鸣镇吗?刚刚街口的石碑,我可是看到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一个新凤鸣镇的?”

“对,新凤鸣镇,原来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搬到了新凤鸣镇那里了,这里成了一座废镇。”洛浔解释道。

听洛浔这么一说,赫连惜的好奇心又被激发了出来。

“那赶紧去看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新凤鸣镇到底长什么样了。”

赫连惜很兴奋,每次有什么新的发现,她都会很兴奋。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问道:“那,离这里远吗?”

“不远。不过,我们还是御剑过去吧。”南宫安乐建议道。

一听说要御剑过去,洛浔脸色突变。

“我觉得,还是走过去吧,反正,也不远。”

没等他说完,赫连惜已经热情地凑了过来,认真道:“没事,我带你,别怕,习惯就好了,御剑,其实还挺好玩的。”

“不要……吧,啊……”

洛浔还没来得及说完,赫连惜已经揪着他的后领,将他丢到了飞起的剑上面,然后轻快地跃了上去,看向了南宫安乐,开心说道:“安乐姐姐,前面带路吧。”

南宫安乐微微一笑,御剑抢在了前面,往新凤鸣镇方向飞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别致的臭毛病 四人越过山,落在了人烟稀少的新凤鸣镇外。

赫连惜心情很不错,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却处处透着新奇。

她以为,宛州外的世界,会不一样,事实上,也确实不太一样,只是她一直在追着玉佩跑,也无暇去关注有哪些不一样。

玉佩总算追回来了,她也终于可以慢慢去发现宛州外的世界了。

“安乐姐姐,这边看起来,很不一样啊。”赫连惜落地后迅速打量了一下周边。

“嗯,很不一样,处处透着古怪。”南宫安乐不假思索地答道。

“啊?哪里有古怪?我怎么没发现?”赫连惜迅速瞄了瞄周边,没发现任何的异常。

“别急,先进镇子吧,很快,你就会发现了。”南宫安乐意味深长地答道。

“是吗?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发现些什么了。”

语毕,赫连惜已经朝着新镇方向飞奔而去了。

南宫安乐推了推蹲在一旁的洛浔,问道:“洛公子,怎么了?”

洛浔没有抬头,继续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缓了缓,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就是,有点晕,有点……想吐……”

“啊?”南宫安乐不理解,不过她看出来了洛浔此刻不是很舒服,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她没有想太多,起身朝着赫连惜跑远的方向就喊了起来。

“惜妹妹,等等,别跑那么快,洛公子有点状况,快过来给他看看吧。”

赫连惜闻声,脸上绽放的笑容一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缓缓地朝着洛浔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洛公子,你又怎么了?”

“惜妹妹,洛公子说,有点晕,有点想吐,然后,脸色很难看。”南宫安乐重新蹲到了洛浔身边,一边为他轻拍着背,一边抬头看向赫连惜回答道。

赫连惜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总算走到了两人身边,蹲下看了眼洛浔后轻松地起身,笑道:“他没事,刚刚御剑吓到了吧,蹲一下就好了。”

“啊?真没事吗?”南宫安乐反问道。

“我真没事。”洛浔站了起来,看着南宫安乐认真说道,像是在安慰她,让她放心。

“你,确定?”

“没事啦,你看,”洛浔说着,活动活动了身体后继续道,“只是,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带我御剑飞行了,我是个普通人,不修行。”

赫连惜一听,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发而不可收拾的那种,南宫安乐和洛浔均是一脸懵,两人不理解,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不修行的普通人,害怕御剑,不是很正常吗?

“哈哈哈哈,洛公子,不过御剑而已,你至于这么娇气吗?弱不禁风的兰心大小姐都比你强,至少她没有晕,也没有吐,看你也不像是一朵娇弱而不能经风雨的花呀,来,小医仙免费为洛公子号号脉。”赫连惜说着,便抬起了手,试着去给洛浔号脉。

洛浔微笑着拨开了她的手,道:“谢谢小医仙,洛公子饮食健康,身体康健,只是偶尔晕御剑。”

说完,洛浔绕开了赫连惜,径直往凤鸣新镇方向走去。

赫连惜愣了愣,看向南宫安乐,一脸的不解,指了指洛浔,问道:“生气了吗?”

南宫安乐摊了摊手,表示也不理解,也指了指正前行的洛浔,回答道:“要不然,我去问问?”

赫连惜推了推手,示意南宫安乐前往了解下情况。

待南宫安乐转身往洛浔追去,赫连惜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微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唉,还以为瘟神殿下生命力强如蟑螂,没想到乘个剑就晕,这都什么臭毛病,不过想想,还挺别致….嗯,这个瘟神殿下,有点意思。”

赫连语兰全程冷眼旁观,远远地望着三人,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动作。

南宫安乐追上了洛浔,关切问道:“阿浔,你,真没事?”

洛浔乐了:“我能有什么事?你看我像弱不禁风的大小姐吗?”

“那你是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想抓紧时间看看新镇这边,到底哪里不对劲,赶紧走吧,我可不想留在这边住客栈。”洛浔说完,转头朝着赫连惜大喊了一声:“喂,小医仙,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赫连惜摇头笑了笑,迈开脚步,边走边喊:“噢,来了,来了……”

她经过赫连语兰身边的时候,顺便喊了一声:“语兰姐姐,走吧。”

赫连语兰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很快,四人就已经走在了新镇的街道上。

街道上依然如南宫安乐和洛浔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看到几个人,都朝着四人抛过来异样的眼神……

洛浔没有停下匆匆地脚步,独自走在了前面,后面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并排走着,边走边聊,远远落后于洛浔。

赫连语兰始终跟在赫连惜身后。

赫连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边的一切,不住地跟南宫安乐描述着她的观察结果。

“安乐姐姐,这边还真的是新镇,你看,房屋都是近几年才建起来的。”

“嗯,这边好像很少有外地人过来,你看,一个个的,见到我们都像见着怪物一般。”

“好像这边的百姓都集中住在这一块,周边围着大片的田地,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忙着去地里收庄稼了,所以,街上人看不到几个人。”

“镇子虽小吧,其实什么都不缺,你看,布庄,钱庄,店铺,客栈,饭馆,医馆等,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好像也有,刚刚看到的那家医馆,叫什么名来着,我忘记了,但我敢肯定,那是我家的。”

提到那家医馆的时候,赫连惜有些得意。她不曾想过,在这么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还能见到熟悉的那个标记,虽然,这里不过是个偏远而贫穷的小镇。

……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的这速度,让洛浔有些不耐烦,他只好走走停停,等两位妹妹靠近了,催促几句,又飞快地朝前走去,然后,很快就又发现,自己已经领先很远了,只好又停了下来,等待着。

他只想径直地走到悦来客栈,看看那位跟他讲过故事的伙计,是否依然安然无恙地存在。却是走走停停,费了很多的时间,才来到了悦来客栈门前。

回头望望,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依然被他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心中着急,也顾不上等了,转身便钻进了客栈。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来去自如 对于赫连惜的突然消失,南宫安乐的突然出现,洛浔没有特别惊喜,毕竟,他真的曾经相信过悦来客栈小伙计说过的人会凭空消失这一事实。

其他人,对于赫连惜和南宫安乐的情况,似乎还没来得及发现。

洛浔看着南宫安乐,淡淡地说道:“看来,你们已经知道凭空消失是怎么回事了。”

南宫安乐收起手中的灵镜,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顾不上回答洛浔的问题了。她回到了自己习惯坐的位置,然后大口吃了起来,全程都没有理会洛浔。

洛浔也没有太惊奇,只是看着眼前这没什么形象而言的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殿下,摇头,微笑。

南宫安乐满意地放下碗筷后,才跟洛浔说起了话,她说:“阿浔,去找几个篮子,把饭菜装起来,我给于青和叶楚带过去,还有,惜妹妹好像也还没有吃。”

“等着吧。”洛浔起身,朝着那边的侍卫叫道:“去取三个装饭菜的篮子过来。”

“是,殿下。”

很快,篮子被送了过来,侍卫看着眼前的是南宫安乐,而不是赫连惜,吃惊问道:“公主,怎么是你?少庄主呢?”

南宫安乐笑了笑,没有说话。

洛浔瞪了那名侍卫一眼,瞬间,侍卫便怯怯地退下去了,回到那边的桌前,也没敢往这边看过来。

片刻后,三个食篮子都已经装上饭菜和碗筷,南宫安乐笑了笑,将短笛递给了洛浔,说了声小心后,便提着食篮凭空消失在洛浔的眼前。

再一次回到了山洞中时,赫连惜正和于青叶楚坐在祭坛二层的中心处聊天,南宫安乐也站在祭坛上,低头看着他们。

“哟,安乐姐姐回来了。”赫连惜连忙站起身迎了过去,于青和叶楚也跟着站了起来。

“吃饭吧,给你们带过来了。”南宫安乐把食篮往地上一放,吩咐道。

三人一听有吃的,迅速就围了过去,很快,便展开了吃喝。

南宫安乐拿出了那一灵镜,仔细地观察着,未能发现有任何的异常,这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镜子而已。

要怎么试呢?

要不然,就感受一下吧,或者冥想一下吧。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了冥想,她想起了医馆后院的那个秋千,突然就想过去坐坐玩玩。

一阵晃荡,她感觉自己已经坐在了秋千上,迅速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身在医馆的后院,已经坐在了树下的那个秋千上。

原来冥想就够了,她有些惊喜,坐在秋千上,闭上了眼。

再一次睁开眼时,已经又回到了山洞之中。

她很开心,竟然这么简单,原来灵镜真的可以感知到她的想法。

只是,这只是基于,她是灵镜的主人。

那些凭空消失的人,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况呢?她不知道,只能猜想一番。

也许,叶楚所说的祭坛上设的这个阵,便是关键所在。

不知道是谁设的阵,应该是借助了灵镜,直接把身处在阵中的人能感应到的人给转移了过来。

如果灵镜没在这里,这阵,是不是直接就失效了?

她决定试一试。

三人还没有吃完,南宫安乐只好坐下来,边休息着,边等着。

总算等到了三人吃饱了,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南宫安乐才走了过去,拎起了三个食篮,看向赫连惜,道:“惜妹妹,我离开后,你就吹笛子,随便吹一曲就好。于青,叶楚,注意看有没有奇迹出现。”

赫连惜愣了一下,随即便重重地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好。”

没等于青和叶楚答应,南宫安乐便凭空消失在三人眼前。

经历过南宫安乐刚刚消失的一幕,三人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赫连惜掏出了笛子,看着于青和叶楚,道:“听好了,小医仙为你们吹奏一曲。”

于青笑了笑,叶楚直接鼓起了掌,并特别捧场地吼了出来:“好。”

赫连惜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她才停下了笑,吹起了笛子。

一曲毕。

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奇迹的出现,这次,却是没有任何奇迹,只有无边的安静。

……

南宫安乐再次出现在寻觅客栈的时候,还是在他们坐着吃饭的那张桌子前,而此时,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洛浔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听到动静后,洛浔抬起了头,刚好看到了南宫安乐提着三个食篮,站在了他的面前。

“哟,又回来了。很厉害的嘛,来去自如,以后连御剑都省了,直接瞬间转移。”

“我还没弄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凭空消失。”南宫安乐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说道。

“是吗?有线索了,对吗?不急,我已经让柳辰和赫连语兰陪我哥去外面了,侍卫们在门前守着,只要他们回来,侍卫马上就会过来通报,放心吧。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我哥什么都瞒着我哥呢?”洛浔不满道。

“不是怀疑,只是有一种感觉,感觉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跟他有关,不管是你父母的事,还是这边的消失案,他似乎都知道些什么,但是却一直在努力隐瞒。”南宫安乐辩解道。

“那就先把事情查清楚吧,等一切真相大白了,再谈论这些。”洛浔坚定道。

“好。”南宫安乐附和。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你坐在这里就好,我回山洞看一眼先。”南宫安乐说完,便消失了。

……

山洞之中,赫连惜已经吹奏完一曲,三人静侯奇迹。

过了很久,愣是没有奇迹出现,只好再次坐了下来,继续聊天。

南宫安乐回来的时候,三人正如火如荼地讨论着洛枫的那道汤是怎么做出来的。

“惜妹妹,你刚刚吹笛子了吗?”

“吹了,吹了。”叶楚抢先答道,“吹得可好听了。”

“噢,吹了呀。”南宫安乐有些失望,“那再吹奏一曲吧。”

赫连惜连忙站了起来,重新取出了短笛,再一次吹响了笛子。

又一曲毕。

洛浔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赫连惜的面前。

于青和叶楚又懵了。

“瘟神殿下?”赫连惜放下了短笛,一脸的不解。

“惜妹妹……”洛浔脸上堆满了笑,看向赫连惜,欲说些什么。只是,没等他说出口,南宫安乐便走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臂,两人一齐消失在赫连惜的面前。

下一刻,两人又出现在寻觅客栈的会客厅。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没毛病的假设 对于刚转移到山洞中看到赫连惜就被南宫安乐带回了寻觅客栈这事,洛浔懵了一阵,才转头看向南宫安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惜妹妹说,灵镜已认我作主人,我带着灵镜,可以穿梭自如。山洞那边的那座祭坛上的阵法,可以借助灵镜,通过感应,把人或者东西转移过去。”

洛浔听得一脸迷茫。

“那我这么跟你说吧,惜妹妹消失在你面前时,就是那个阵法借助灵镜的力量,通过我身上的短笛,感应到惜妹妹身上的短笛,然后,把她转移到了山洞中。你刚刚会突然出现在山洞,也是同样的道理。离开了阵法,或者灵镜,都达不到那个效果,除非,我,因为我是灵镜认定的主人。”南宫安乐认真解释道。

洛浔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他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说出了他的想法。

他说:“这么说,那些人并不是病了,而是中了什么蛊吧,将母蛊置于山洞里你说的那个阵中,再把子蛊散出去,中蛊的人便会被母蛊召唤从而消失,瞬间被转移到了山洞中。山洞中中蛊的人,也会把与有血亲的亲人召唤过去。这种假设,可以成立吗?”

南宫安乐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那些什么子母蛊的,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吗?

“也许吧。听你这么说,好像,我们该从赫连语兰身上入手了,毕竟,她是唯一消失后还存活了下来的人。”南宫安乐分析道。

洛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带语兰姐姐去山洞看看吧,或许,她能记起什么。”

“好。”

“那我去把语兰姐姐叫回来,你回房间去吧,避开我哥。”洛浔一边交待着,一边朝着客栈门口走去。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习惯性地打开了一扇窗,风儿从窗口吹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思绪,自灵镜认她为主人后,她就有种特别迷茫的感觉,她突然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顶着被风吹乱而没有整理的头发,南宫安乐坐到了桌前,从身上取出了那枚圆圆的甚是精致的灵镜,看了起来。

一阵扑翅膀的声音传来,南宫安乐转头往窗口看去,小白停在了窗台之上。

“死安乐,跑哪里去了,找你一整天了。”小白一见到南宫安乐便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南宫安乐收起了手上的灵镜,抬起了手臂,示意小白飞过来。

小白没有理会她,直接扑腾了一下翅膀,落在了桌子上,看起来,并不开心。

“怎么了,小白?”南宫安乐一边问道,一边把小白抱了过来,取下了捆在它脚上的小纸条。

“也没怎么,就是,一大早,睡得正香呢,被人扰了清梦。信送到后吧,人谢瑾也不客气,直接让我给你带回信。为了你们两,我生生丢了陪它回家的美差,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鸟儿了,你说我气不气。这个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你知道吗?死安乐,我真的找你一天了,你跑哪去了?”小白抱怨声不绝。

南宫安乐一边打开着折叠起来的回信,一边回应着它:“不好意思啊,小白,今天出现了些状况,让你担心了。”

“我才懒得担心你呢。现在美差也丢了,只能找你撒撒气了。说吧,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南宫安乐停下了打开回信的动作,看向了小白,突然想起了洛浔刚说过的假设,问道:“小白,你可以帮我打探一下,在这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子母蛊之类的?”

“那是什么东西?”小白问。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一种虫子吧,挺邪门的,传说中,就有一种专门食人血肉的蛊,能瞬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反正,有很多种类的,比如,有情蛊,是一对,能让从没见过面的一对男女,马上就爱上对方,神奇吧?你就问问子母蛊吧,就是一个母蛊,然后,很多子蛊的那种。”南宫安乐把所有自己关于蛊的了解,都讲给了小白听。

小白一听便懂了,爽快地答应了她。

南宫安乐却还是看着小白,没有移开眼睛。

“喂,安乐,我已经答应你了。”

南宫安乐这才回过神,微笑道:“我听到了。”

“那你赶紧看回信啊,我还等着你写回信呢。”小白催促道。

“谢瑾交待过一定要写回信吗?”南宫安乐问道。

“是啊。”小白明显不太高兴。

“好吧,那你稍等一下。”

南宫安乐说完,打开信看了起来。

还是那熟悉的字迹:凤鸣镇曾经出现过食魂蛊,谢瑾可以要求灵雨姑娘每天向我报一声安好吗?

南宫安乐笑了,暗道:你这是要累死小白啊,谢二公子……

笑够了,她随手拿过了纸笔,迅速写好了回信,在吩咐小白速去速回后,又重点交待道:“打探一下食魂蛊吧,听起来,这应该就是一种子母蛊。”

小白很冷酷地说了声“知道了”后,便迅速飞走了。

看着小白身影消失后,南宫安乐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谢二公子,你这份关心,很别致啊,报一声安好,听起来跟慈母对游子的交待。要真那么有诚意,你过来啊。”

说完,窗外的街道上出现了洛浔和赫连语兰的身影,南宫安乐迅速闪回了屋里,坐到了桌前,等待着洛浔的安排。

很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赫连语兰的声音:“安乐,你在里面吗?”

南宫安乐迅速跑过去,打开了门。

“语兰姐姐,进来吧。”

“安乐,洛公子说,惜儿出了点状况,怎么回事啊?”赫连语兰很是焦急。

“语兰姐姐,没事,我马上带你去见惜妹妹,她应该没事。”南宫安乐伸手握了握赫连语兰的手,说道。

下一刻,两人便消失于南宫安乐的房间,回到了那个有着很多发着光的石头簇的山洞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熟悉的美好 南宫安乐带着赫连语兰转移到山洞中时,赫连惜和于青叶楚已经聊到怎么养昙花了……

对于赫连惜,南宫安乐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敬佩,她好像跟谁都有着说不完的话,而且一般都能聊得特别开心,这听起来,是她永远都达不到的境界,或者说,她永远都活不成这样的美好……

赫连语兰从南宫安乐的房间,瞬间转移到了这么个陌生的环境中,很是不适应,不过,在听到赫连惜的声音后,重新回归了不冷不热的状态。

“安乐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还把语兰姐姐带来了呀。对了,语兰姐姐,这个地方,你有没有印象,你,是不是来过?”赫连惜一见到二人,就问出了一串的问题。

赫连语兰很明显的一脸的迷茫,原来,她真的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是谁封印的呢?风语吗?或者仙医赫连澈?

赫连惜,会有办法解开吗?

南宫安乐又问了自己一串问题。

这些问题,需要一个一个去找答案。

“语兰姐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赫连惜望着赫连语兰,再次问道。

“我没有印象。”赫连语兰看了看四周,回答道。

“这里,有我们墨语医庄的标记呢,语兰姐姐。”赫连惜双手扶着赫连语兰的双臂,特别认真地说道。

“惜儿,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赫连语兰再一次回答道。

“噢,看来,只能等其他线索出现了。要不然,我们再找找吧。”赫连惜有些失望,只好另寻他法。

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也只能再继续找找其他的线索了。

“那,大家分开找吧,这个山洞很大。于青,叶楚,你们跟我一组,惜妹妹,语兰姐姐,你们两个一组。有任何发现,都通知一下,如果找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发现,那,大家就回到祭坛这里集合。”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道了声:“好。”

随后,南宫安乐带着于青和叶楚走一边,赫连惜和赫连语兰走一边,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先前,南宫安乐和赫连惜都觉得,山洞特别的大,那时候,洞内一片漆黑。可当下,洞中明亮如白昼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消失了,也许,这就是漆黑造成的错觉罢了,南宫安乐笑了笑。

洞中,除了祭坛这一块空间较大外,其他地方,基本就是一些通道,各种交错,先前一片漆黑的时候,总觉得像迷宫一样,明亮着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洞中,其实,四通八达,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以至于,才分开行动没多久,两拨人愣是遇上了。

会合后,相互一交流,才发现,没有其他任何新的发现。

洞中,各处都分布着发着光的石头簇,大家也都对此习以为常了。

两拨人都很失望,一起回到了祭坛那里。

坐在祭坛那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五人决定,还是出去外面,看看外面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说行动就行动,五人起身便朝着洞口方向走去。此时,洞中已然不再像原来那般明亮了,好像,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

“看来,天快黑了。”南宫安乐说道。

“安乐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天要黑了的?”赫连惜问道。

“这个很简单啊,洞中的光源,来自外面啊,外面天快黑了,光线暗了,里面肯定也会暗呀,有没有道理?”南宫安乐解释道。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赫连惜想了想,回答道。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洞口,还真的如南宫安乐所说,外面,真的已经走到黄昏时分了,西下的夕阳已经慢慢远去,远处的天边,透出一片有些虚弱的红光。

真的要天黑了。

“御剑回去吧。”赫连惜提议。

“少庄主,我和于青,可都不是修道之人啊。”叶楚抢先说出了实情。

“没事,我带你御剑,于青,你家安乐公主带你吧。语兰姐姐自己御剑就行了。”赫连惜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借着已然昏暗的天色,一行人御剑迅速回到了寻觅客栈门前。

客栈之内,已然点起了灯,灯光从窗口和门口透出来,看起来,让人觉得特别的温暖。

南宫安乐看着那些灯光,莫名地就觉得特别的开心。

洛浔闻声,从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看到了一身红衣的赫连惜,瞬间迎接了出来。

“惜妹妹回来啦?我已经吩咐我哥给你做你喜欢喝的那道汤了,快进去休息一下吧。饭马上就好了。”

赫连惜很开心,踏着轻快的步子就钻进了寻觅客栈。

洛浔连忙跟了上去。

紧接着,叶楚和于青走了进去。

赫连语兰在回头看了南宫安乐一眼后,也走进了客栈。

南宫安乐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就是想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里面的灯光,就会很安心,很开心。

许久,她还是没有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喜欢这样熟悉而温暖的感觉……

直到,洛枫从客栈走了出来,朝着南宫安乐喊了起来:“安乐,吃饭了。”

南宫安乐答应道:“好,马上就来。”

洛枫收到回应后,便转身钻进了客栈,南宫安乐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此时,已经天黑了。

是的,天黑了,该回家了,该吃饭了。

她终于挪动了步子,走向了门口,钻进了客栈,来到了会客厅,走向了后院。

在洗漱完毕再次回到会客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到了座位上,侍卫那桌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洛浔和赫连惜相对坐着,正开心地聊着天。

屏风那边的刚重逢的三人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看样子,目前还是和谐的。

南宫安乐默默地走到了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准备静静地吃点儿东西。

洛浔和赫连惜终于注意到了南宫安乐,两人同时转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安乐,怎么了?刚刚怎么一直呆在外面,不进来呢?现在天黑后,外面很凉的呢。”洛浔关切说道。

“安乐姐姐,先喝碗汤暖暖身子吧。”赫连惜说着,便一手接过了南宫安乐手中的碗,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放到了她的跟前。

“谢谢惜妹妹。”南宫安乐很感动。

她感动的,是看到了从窗口透出去的温暖的灯光,是走进家门后,有人嘘寒问暖,有人奉上热腾腾的汤……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与美好。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习惯被担心 晚餐过后,南宫安乐便点着灯回房了。

回到房间,才发现,小白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小白?”

“安乐,你总算记起我了。”小白有些不开心。

“抱歉,我还真没记起你,天都黑了,你怎么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反而跑我这来了,吃饱了没有,要不要给你吃点什么?”南宫安乐走到桌前,放下了手中的灯和其他东西,摸了摸小白的头。

“不用。我是来告诉你,这边的消失案,原因就是因为食魂蛊。还有,那棵很大的树,它知道所有的事,你可以试着去问问它。”小白说完,闭上了眼睛。

南宫安乐见状,没有再问它话,而是轻轻地把窗户关上,然后轻轻地吹灭了灯,躺到了床上。

收获满满的一天,这一天,也确实累了,她决定,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适合安眠的环境,加上累了一天,南宫安乐很快便睡着了,这一夜,她梦到了温暖的灯光,梦到了一道一直在灯光下等待的身影……

清晨,南宫安乐是被小白吵醒的。

“安乐安乐,快起来快起来。我昨天忘记一件事了。”小白扑腾着翅膀在南宫安乐床前喊着。

“怎么了?忘记什么事了?”

南宫安乐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走到了桌前,坐下问道。

“噢,也没多大的事儿,谢瑾给你回信了,我昨天太困了,就忘记告诉你了。”小白重新落到了桌子上,说道。

“就这事啊,好吧,信给我。”

小白扑腾着翅膀,落到了南宫安乐的肩膀上,南宫安乐将它取了下来,顺手拿走了它脚上带来的纸条后,又把它放回到了肩膀上。

小白站在肩膀上,好奇问道:“谢瑾都说什么了?”

南宫安乐打开纸条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了小白,问道:“你为何这么好奇?”

“天天为你们送信,我就不能好奇一下?”

小白的回答,实在过于有道理,以至于,南宫安乐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该如何反驳它。

“快看信啊,安乐,你愣着做什么?”小白催促了起来。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谢瑾说了什么。你直接问谢瑾不就行了吗?”

“我不跟他说话。”小白回答。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哎,你倒是快看信啊,看完还得写回信呢。”小白再次催促道。

南宫安乐想了想,算了,还是看信吧。

信很短:灵雨,谢瑾很担心你,请你一定要每天报一声安好,可以吗?

南宫安乐笑了,笑得有些夸张,有点停不下来,但到真正停下笑声的时候,她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了。

小白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只好问道:“笑成这副德性,谢瑾这都写了些什么?”

“需要我念给你听吗?”南宫安乐还是忍不住笑着问小白。

“好呀好呀。”小白瞬间来了兴致,站在南宫安乐的肩膀上,还扑腾了几下翅膀,以表示它是真的很开心,可这个动作却是换来了南宫安乐的一记白眼。

“你扑腾个什么劲,下去。”南宫安乐白了它一眼后,还不忘把它赶到了桌子上。

小白委屈地落到了桌子上:“安乐,你虐待小动物。”

“好了好了,可怜的小鸟儿,不委屈了啊,我给你念信吧。”南宫安乐安慰小白一番后,开始将谢瑾写给她的信念了出来。

“灵雨,谢瑾很担心你,请你一定要每天报一声安好,可以吗?”

念完,她突然忘记了笑点在哪了。

“就这样?”小白反问道。

“嗯,就这样啊,不过,我好像忘记到底哪里好笑了。”南宫安乐说完,又开始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小白觉得眼前的南宫安乐,已经不是它认识的那个南宫安乐了,动不动,就傻笑。

“我在笑,小白,你真可怜,天天送这么无聊的信。”南宫安乐笑着回答。

“我乐意。”小白不屑道,“快写回信吧。”

“写什么,一大清早的,晚上回来再写吧。”南宫安乐想了想,继续道,“要不然,这样也行,我先写好个十张八张的,你每天挑一张给他送过去就好。”

“你确定要这么敷衍吗?你上次怎么回他的?”小白问道。

“我连敷衍都不想敷衍,可以吗?上次我就回了四个字:一切安好。”南宫安乐有些得意。

“其实,谢瑾挺认真的。”

南宫安乐的笑容僵住了,良久后,她才取来了纸和笔,认真地写好了回信,交给了小白。

“小白,午膳后,再给谢瑾送过去吧。谢谢你了。”南宫安乐交待完小白后,打开了窗,小白没有再说什么,直接飞出窗口,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南宫安乐的眼光中。

“二公子,对不起,安乐还不习惯被人担心,所以,你可以不要再来信了吗?”南宫安乐自言自语道。

这句话,正是她给谢瑾的回信的所有内容。

也许,二公子心目中的那个灵雨,并不是她。

梦中窗口灯光中映衬出来的等待的那道身影,是雨中不曾回头的那位公子。梦中的他,从雨中的不曾回头,到温暖灯光下的等待,也许,是在提醒着南宫安乐,他很快就会出现了吧。

只是,出现或者不出现,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南宫安乐不再有期待。

眼下,她只想把凤鸣镇的消失案,彻头彻尾地查清楚。

早膳后,南宫安乐决定到古树那边,去看下情况,小白昨天晚上告诉她的,她都还记得。

是的,那棵大树,好像还真的有些不对劲,这次,她只想一个人过去。

在大家商量今日该如何安排的时候,南宫安乐称不舒服,直接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后,她取出了那枚刚认她为主人的灵镜,闭上眼睛,进入冥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站在了那棵巨大的古树前。

南宫安乐上前,摸了摸大树,问道:“您,就是那阵邪风的主人吗?也是您,将整个凤鸣镇废镇隐藏了起来,对吗?您还是给柳辰扇子的那位高人,对吗?这里发生的一切,您都是一清二楚的,对吗?那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古树没有任何回应,南宫安乐也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站在树底下,摸着树干,往上面看了看。

过了很久,依然没有得到古树的回复,南宫安乐冥想,准备回到房间之中。

闭上眼睛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跟风语,是朋友吗?”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南宫安乐闭上了眼睛,回到了寻觅客栈房间中。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默契 南宫安乐从古树回到房间后,才发现,楼下的众人,似乎商量了这么久,还没有行动起来,依然还在继续商量着。

商量,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眼下,没有其他线索,一切就只能是这样,停步不前,直到,有新的线索出现。

她无比地确定,今天,大家都会在寻觅客栈,而且会在寻觅客栈待上一整天。

这样也好,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南宫安乐自从给谢瑾写了那封回信后,就打不起精神。

也许,昨天晚上做梦了,所以没有睡好吧。

又或许,昨天太累了,体力精神都未恢复过来。

她决定,好好睡一觉,把昨晚做梦耽误的睡眠,补足了。

也许,睡足了,精神好了,凤鸣镇的消失案,也差不多会有线索而被查明白了。

对,一定会是这样的。

南宫安乐安慰着自己,躺到了床上,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这一次,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赫连惜叫她起来吃午膳。

“安乐,睡够了吗?”

一回到餐桌前,洛浔便凑了过来,问道。

“嗯,感觉差不多了,你们,都商量了一些什么?”

“别提了,都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大家都没有出去,都待在这里,无聊透了。”

南宫安乐抬眼看了下赫连惜,笑了,是啊,连惜妹妹都不说话了,那得无聊到什么程度。

“那,午膳后,陪我去骑马吧,睡了这么久,感觉整个人都僵了。”南宫安乐提议道。

“你们去吧,我决定好好睡一觉。”赫连惜的发式又换了个花样,但她明显并不开心,难道,她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吗?

也许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洛浔倒是对南宫安乐的提议很是感兴趣。

“我陪你去吧,安乐。骑马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好。”南宫安乐爽快地答应道。

……

午膳后,柳辰回了医馆,南宫安乐和洛浔准备外出骑马,其他人均是一脸的疲惫准备回房好好休息一下。

南宫安乐和洛浔走出了客栈,各自跃上马背后便策马向前,飞奔了起来。

南宫安乐抢先走在了前面,洛浔飞奔着追了上去。

一路飞奔,经过了古树,来到了葬着洛浔父母的那座荒山,最后,停在了那个山洞洞口,南宫安乐看着眼前的山洞,久久没有说话。

“安乐,又到这里了,要进去吗?”洛浔问道。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掉转了马头,沿着过来的路,飞奔了出去。

洛浔摇了摇头,紧跟了上去。

这次,二人在经过古树的时候,没有选择回寻觅客栈,而是选择了去新镇那边。

又是一阵飞奔,不消多时,两人便已到达了镇口那片空地上。

南宫安乐勒马停了下来,洛浔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人一齐下了马,坐到了石碑前的石头上休息。

“安乐,你,不是很开心。我可以问为什么吗?”洛浔问道。

“你可以不问吗?”南宫安乐回答。

洛浔笑了笑,没有再问。

这是他们间的默契,你若不想说,我便不再问。

两人坐在石头上,都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安乐才开口问洛浔。

她问:“阿浔,你担心过我吗?”

“你?你需要人担心?”洛浔笑着反问。

“不需要吗?”

“不知道,也许需要吧,不过,还真没人担心过你,不管是你的宣哥哥,还是你的父皇,他们都特别放心你。我也很放心你啊,安乐多厉害啊。真的,大家都挺放心你的。”洛浔边说边笑。

“其实,大家担心的,是你。”南宫安乐认真说道。

“是吗?也许吧,我已经习惯了。习惯被大家担心着,至少,这会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是很关心我的,他们都在为我担心着。”洛浔说话的时候,有种故作轻松的感觉,不过,南宫安乐没打算拆穿他。

“习惯被大家担心着,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南宫安乐笑了。

“我们不一样,安乐,我只能习惯被人担心着,谁让我是瘟神转世呢?你,应该是不习惯被人担心着吧,毕竟,像你这样的疯丫头,常年不归家,你肯定希望,大家都特别放心你,对吧?”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洛浔的想法,还真的就是她自己的想法,这默契,令人咂舌。

“谢瑾给你写信了吗?”洛浔问道。

“嗯,写了。”

“他说,凤鸣镇的食魂蛊,还没有完全消除,他很担心你。我眼他说,你的担心有些多余,安乐肯定不希望你担心她。”

南宫安乐没有说话,等着洛浔继续说下去。

“食魂蛊,其实是很邪门的一种蛊,中蛊之人,会被食魂蛊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凤鸣镇的消失案,是人凭空消失了,连尸体也凭空消失了,连唯一幸存下来的赫连语兰,都失去了那段记忆。我们,似乎没有任何办法。我父母的死因,更是无从查证。可能牵涉其中的,我总结了一下,有赫连惜的父母,母后,还有那位跟母后长得很像的画中女子,以及那位云游至此的世外高人,柳辰,赫连语兰,洛枫,差不多就这些吧。”洛浔说完,看向了南宫安乐。

“那,你觉得,现在我们还可以从谁身上入手呢?”南宫安乐想了想,问道。

“这个很难说吧,风语失踪九年了,母后离开九年了,那位画中女子不知所踪,那位云游的高人也是不知所踪,柳辰嘛,知道的,他也都告诉我们了。”洛浔说着,停顿了一下。

南宫安乐接过他的话,道:“那就还有洛枫,赫连语兰和仙医前辈了。洛枫,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知道些什么吗?”

“洛枫啊,”洛浔笑了笑,继续道,“安乐,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他知道些什么,他也是不会告诉我们的。他从头至尾,都在阻止我回到这边。”

“所以,就只能从仙医前辈和赫连语兰身上入手了?”南宫安乐问道。

“嗯,眼下看来,就只能是这情况了。”

“仙医前辈一直云游在外,连惜妹妹都找不到他,你确定?”南宫安乐不解。

“惜妹妹是找不到仙医前辈,但有人能找到他,比如父皇。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你宣哥哥了,你宣哥哥一定有办法让父皇找到仙医前辈。还有,谢瑾他家的听雨阁,应该也收集到不少消息,谢瑾正往这赶呢,很快就到了。这些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然后就是等,等帮手到来。防,防洛枫,防于青。其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顺便,好好想想,你和谢瑾的未来。”

她和谢瑾的未来?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一般,南宫安乐直接就忽略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莫名其妙的累 谢家的听雨阁,这好像还是南宫安乐第一次听到富甲一方的丹阳谢家与听雨阁放到一起。

“听雨阁,不是已经消失了十几年了吗?听雨阁跟谢家又有什么关系?”南宫安乐突然发现,原来,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她突然想来一场特别隆重特别全面的反省,反省一下,过去的自己到底因为随心和任性忽略过多少的事……

洛浔安慰道:“听雨阁一直是谢家的听雨阁,听雨阁,也一直都在,这两点,知道的人,估计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很巧,我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你不必在意。”

原来如此,南宫安乐想要反省一下自己的决心,瞬间消失了一半。

“你是怎么知道的?”南宫安乐问道。

“谢瑾告诉我的呗,他还告诉我,他爹曾经把听雨阁送给了别人,但那人没接受。不过,这次,总算是可以送出去了。”洛浔讲故事般地跟南宫安乐说着。

“你跟谢瑾关系挺好啊。”南宫安乐微笑感叹道。

“当然挺好,都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洛浔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安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我是说如果,凤鸣镇的消失案,食魂蛊如果真的还有那么残余的一只,或者几只的话,你,或者我,可能会是下一个中蛊者。”

“你怎么总有那么多如果呢?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你觉得,你比较倒霉,还是我比较倒霉?”南宫安乐问道。

“我觉得是你吧,毕竟,你生来便有灵力。食魂蛊,不就是为修灵力而存在的吗?你为你的倒霉感到开心吗?”洛浔望着笑得正明媚的南宫安乐,也跟着笑了起来。

南宫安乐笑了一阵才停了下来,看着洛浔,认真地说道:“开心地倒霉着,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我决定试一试。”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怕。”

这个问题,换作以前,她一定会狠狠地点头,并回答道:“对,我就是什么都不怕。”

可眼下,她真的有了害怕的事情,所以,洛浔的这一说法,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从山洞回来之后,她的脑海中,就一直重复着一个念头:如果有来生,换我等你吧……

这让她又想起了出现在梦中的那位雨中公子,前不久,她才决定不再等他出现的那位雨中公子。

昨天晚上,他却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她的梦中。

只是,她不再有期待。

对于谢瑾,之前,她只是不想与他有任何的交集。

从山洞回来后,她开始莫名地排斥谢瑾,她害怕,她与谢瑾,真的会有未来……

“哟,看来,安乐现在也有害怕了。”洛浔陪着南宫安乐沉默许久后,看穿了她的心思。

“怕,不是人之常情吗?”南宫安乐反问。

“你在怕什么?”

“谢瑾。”南宫安乐想都没想,就把答案说了出来。

“他有什么好怕的。”洛浔表示不理解。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南宫安乐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到底谢瑾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五岁时雨夜的守候,她是刚得知不久。

十四岁时丹阳相见,虹州相逢,有过误解,也有过很愉快的相处。

谢瑾,到底可怕在哪里?

他,真的很好啊。

就算他再好,南宫安乐还是不想跟他有什么未来。

因为昨日从山洞回去后,脑海中闪过千百次的那个念头:如果有来生,换我等你……

“安乐,我发现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洛浔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南宫安乐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看着洛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洛浔被她盯得开始神情不自然起来,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瞬间消失无踪:“好,我说。”

他清了清爽子,调整好了表情,才开始认真说道:“你昨天晚上站在外面盯着客栈看的时候,让我有一种外面是不是下雨了的错觉。”

“这算什么发现?”南宫安乐有些失望。

“确实不算什么发现,不过,这说明,我还是很关心你的,对不对?”洛浔满脸堆笑,解释道。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惜妹妹吧,她不是很开心。”

“她那是无聊的。你是真有心事,要不然,我才懒得陪你出来骑马呢。”洛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马匹走过去,一跃上了马背。

“走吧,回去吧,安乐,你看起来,精神很差。”

洛浔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南宫安乐也发现了,不过骑马这么近的一段距离,她感觉自己像是不眠不休地赶了好几天路一般,她感觉很累,只想睡觉。

“嗯,回去你家的寻觅客栈休息。”南宫安乐慵懒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了过去。

策马回到寻觅客栈的时候,寻觅客栈的门,是打开着的,里面,没有人,似乎,都回房休息了。

南宫安乐回到房间,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是因为听到了门口洛浔的声音:“安乐,快起来了,天都快黑了,起来吃饭。”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但睁开眼的时候,却是感觉,没有睡够,还想继续睡下去,如果不是肚子饿得慌,她可能会选择翻个身,继续睡下去,睡个地老天荒,天昏地暗。

拖着依旧疲惫的身身躯,南宫安乐起身,开了一扇窗后,走出了房间,下了楼,钻进了后院。

在洗漱完毕后,终于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到了餐桌前。

此时,赫连惜迈着慵懒的步子,有气无力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也坐到了桌前。

洛浔看着两位连吃饭都打不起精神的少女,问道:“你们,两位,什么情况,都睡这么久了,还没睡够吗?”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均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洛浔一阵无奈,只好为二人各盛了碗汤,吩咐道:“快吃吧,吃饱了,再回房休息。”

两人开始喝起了汤,喝完汤,又默默地吃了两碗饭,南宫安乐和赫连惜才放下碗筷,径直往楼上走去。

南宫安乐回到房中,依旧打不起精神,想都没想就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准备继续倒头大睡。

小白见自己被忽略了,只好上前找些存在感,它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南宫安乐的眼前。

南宫安乐终是注意到了它,停下前行的步子,站定,问道:“小白,你怎么又来啦,这次,你想告诉我什么?”

“这次没有回信。”小白落到了南宫安乐的肩膀上,说道。

“嗯,我早就料到了。”南宫安乐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继续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

“小白,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休息了,好累。”

小白扑腾着翅膀,离开了南宫安乐的肩头,飞到了桌子上,落了下来。

“我也累了,今天就在你这里休息了。窗户关上吧,有点冷。”小白说着,闭上了眼睛。

“噢,好。”南宫安乐调转了方向,走向窗台,把打开的那扇窗户关了起来。

随后,回到了床上,倒头便睡。

这阵累,南宫安乐只觉,累到了极致,累得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睡醒了 接下来几天,南宫安乐的日常便是,吃饱了,回房睡觉。

到饭点了,洛浔会把她叫起来。

往复循环。

南宫安乐只觉自己,好像,永远睡不够,也睡不醒。

开始的时候,洛浔倒是很着急,每次将南宫安乐叫醒下楼吃饭时,都要来来回回问上好几遍。不过,后来,也不问了,因为赫连惜告诉他,安乐只是体能灵力消耗过度,需要休息。

眼睛一闭,一睁,到饭点了。

再一闭,一睁,又到饭点了。

南宫安乐只觉,一天,似乎一转眼,就过去了。

她的疲惫状态却并没有在一个又一个的转眼间,得到缓解。

以往,每一次醒来,都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需要被叫醒,醒后睁开眼睛起来,是为了填饱肚子,然后,好继续睡觉。

谢瑾出现在寻觅客栈,是在南宫安乐日常吃了睡的第五天。

南宫安乐甚至没有发现客栈之中,多了一个人,她在继续着她的休息。

直到第八天,清晨,南宫安乐终于自己醒了过来,这次醒来,疲惫感跟着消失了,她第一次在这些天来,觉得自己精神还不错,再也没有想要一睡地老天荒的感觉。

她在睁开眼后,坐了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便下床更换好衣服梳理好头发,准备下楼打水洗漱。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端着一盆水站在她门前,正欲开口讲话的谢瑾。

南宫安乐愣了一下,谢瑾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谢瑾率先说起了话。

“小仙女,你起来啦?”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问道:“二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噢,我已经到这里三天了,小仙女先洗漱吧。”

南宫安乐打开了门,身体往旁边侧了侧,谢瑾便端着水走进了房间。

待放下水盆后,谢瑾退了出去,吩咐南宫安乐:“安乐,先去洗漱吧,我下去准备早膳,等会儿给你送过来。”

南宫安乐顿了一下,迎着谢瑾的明媚的微笑,淡淡地说道:“不必送过来,二公子,我下楼用餐便是。”

谢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微笑绽放,依旧明媚,道:“好。”

南宫安乐迅速关上了门,靠在了门前,久久没有过去洗漱。

谢瑾怎么过来了?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过来做什么?……

一大串问题,窜了上来。

细想一下,好像,洛浔是有提过说谢瑾会过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刚听他的意思,他已经到了三天了,三天啊……

这,到底是什么一种情况?

南宫安乐突然就懵了。

她想尽快弄明白,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她迅速完成了洗漱,走下了楼梯,来到了会客厅中。

时辰尚早,似乎,大家都还没有起来,客栈的门却是已经打开了。

会客厅中空无一人。

南宫安乐环视了一圈整个会客厅,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刚迈出步子,就被谢瑾叫住了。

“小仙女,下来啦。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吃吧。”

南宫安乐转身看过去,只见谢瑾正端着一盘腾腾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厨房钻了出来,正走向那张南宫安乐经常坐的上面已经摆满东西的桌子。

“洛枫呢?”南宫安乐开口问道。

“他在后院厨房吧,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谢瑾说话的时候,已经那那盘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我去看看他忙完没有。”南宫安乐转身,走向了柜台旁的那道门,随手打开,钻进了后院。

走进后院厨房的时候,她看到了还在忙碌的洛枫。

“洛枫,准备完了没有啊?”

洛枫一阵惊喜,回过头一看,愣了一下,才继续手上的忙碌。

“公主醒啦?马上就好,去叫其他人起来吧。”洛枫还是以往不冷不热的样子。

“好。”南宫安乐没作停留,走出了后院厨房,回到了客栈,上了楼,逐一敲门一通后,才踩着步子下了楼。

谢瑾没在。

南宫安乐一阵欣喜,决定先不等洛浔和赫连惜了,赶紧吃饱了出去。

是的,她,一点也不想看到谢瑾。

只是,似乎,她越是不想看到谢瑾,谢瑾就越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刚一坐下,刚动手准备吃东西,谢瑾就出现了在她座位的对面。

在思考了一瞬后,南宫安乐飞快地吃起了东西,她左手拿糕点往嘴里送,右手拿起面前碗中的勺子搅动着,为下一步喝碗中的东西做着准备。

一口糕点配一勺汤羹,这样的吃法,很是合理。南宫安乐左右手配合得相当默契。

很快,几块糕点便已下肚,碗中的汤羹,也见了底,她的肚子,也被填饱了。

是的,肚子填饱了,精神养好了,是时候该做点事了。

南宫安乐满意地站了起来,没有理会坐在对面一直看着她的谢瑾,转身,朝着楼上喊了一声:“洛公子,我出去了。”

楼上很快传来了洛浔的声音:“安乐,等等我啊。”

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洛浔不适合去那个山洞。

“不等你了,我自己去就好了。”说着,南宫安乐走出了客栈,跨上马,便准备策马出发。

“安乐,等等。”洛浔的声音传了出来,很快,他出现在南宫安乐的眼前。

“安乐,你,没事了吧?恢复了吗?你要去哪里?……”一大串的问题,从洛浔的口中问了出来。

南宫安乐笑了笑,回答道:“我看起来像是有事的样子吗?不用担心啦,醒来突然觉得,有个地方可能会找到线索,我就想立刻去看看。快去用早膳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吧,那你去吧。”洛浔没有阻止,“你都睡七天了,还好第八天一大早就醒来了,既然醒来了,就好好活动一下吧,省得睡傻了。”

南宫安乐一阵懵,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七天了。

是的,她都已经睡够了,仙医前辈这个帮手却还没有到,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了,能不能找到答案,不好说,眼下,她只想躲着谢瑾,跟有没有睡傻没关系。

洛浔望着南宫安乐策马飞奔后扬起的落叶,摇了摇头,转身回客栈,学着南宫安乐的样子,朝着楼上喊了起来:“赫连惜,南宫安乐是不是睡傻了?”

“啊?你说什么?”楼上赫连惜的声音传了下来。

洛浔只是笑了笑,没有再重复,随后,径直走到了桌前,吃了起来。

很快,赫连惜便从楼上跑了下来,坐到了桌前,看着对面的洛浔和旁边的谢瑾,不解,问道:“怎么了?”

“没事,安乐,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了。”洛浔边吃边回答着。

“她才刚恢复过来,跑出去干吗啊?她是不是去山洞了?”赫连惜一脸的担忧。

“不知道,可能吧。不用担心她。我想,她应该是不适应多了个人吧。”洛浔转头,看出了谢瑾。

“二公子,安乐她,是不是在躲着你啊?”赫连惜问道。

“嗯,应该是。没事,我去看看吧。”说完,谢瑾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径直往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阵青烟 南宫安乐策马直奔山洞,路上没有半分的迟疑和耽搁,就连经过古树的时候,都不曾多看一眼。

到达山洞口的时候,阳光正好暖暖地照在了她的身上。

已入深秋,清晨的风,在她走出客栈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凉。此刻,她已经骑马跑了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的一段路,觉得,清风吹过来,有种恰到好处的温柔。

在这么个温暖而温柔的清晨,她却是在逃跑。

也不全是在逃跑,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还有,开心地倒霉着似乎也挺不错的,食魂蛊,会让她碰上吗?

站在洞口稍作停留后,她便钻了进去,不管怎么样,里面,也许还真有她要的答案。

很快,她就走到了洞中,回到了那座古老的祭坛的二层中心处。

一切都跟之前一样,洞中,也依然明亮如白昼。

南宫安乐取出了灵镜,仔细瞧了瞧,然后她将灵镜收了起来,拔出了剑。

剑很快便从她的手上飞了出去,不受她控制的那种。

她飞了起来,欲抓住自行飞走的剑,却没能成功。她不知道,这剑为何会在这里失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灵的剑都是这般的有个性吗?她看着窜来窜去的剑,不禁暗笑了起来。

据说有灵的剑,会不会失控呢?南宫安乐突然想起了洛浔的那把惊鸿,那把据说有灵的名剑。

据说灵剑都是认主的,也许,洛浔还算不上是惊鸿的主人呢。

那自己呢,算是这把值二两银子的普通灵剑的主人吗?

以前倒是可以用灵力随意控制它,现在,似乎,不听话了。

那,剑不听话的原因,可以理解为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南宫安乐赶紧闭上了眼睛,用心感知着周边的一切。

整个山洞中都是源源不断的灵气萦绕着,似乎,找不到任何的不对劲。

南宫安乐睁开了眼睛,再一次将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晶莹透亮发着不同颜色光的石头簇,天然的石壁,如果没有这座看起来很古老也很突兀的祭坛,这也就一个普通的山洞而已。

普通的山洞中,不可能会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

叶楚说过,祭坛上,像是设了个什么阵。

这里是因为有了这个祭坛才没有了生命气息吗?

也许,祭坛才是这个山洞中最大的不对劲之处。

南宫安乐重新闭上了眼,专心地感知祭坛。

第一次看到祭坛上面刻着的符文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阴邪极甚…..

专心感知后,才发现,果然如此,不过,阴邪之气,已经被净化得差不多了。

继续感知,南宫安乐发现,祭坛的底部,似乎压制着一股特别熟悉的气息,她试着召唤那把一直在洞中窜来窜去的普通灵剑向那道熟悉的气息所在的地方刺过去,以便释放这道气息。

不料,有个性的灵剑这次特别听她的话,她都能感受到灵剑从她身边飞过时的“唰唰”声,很快,一阵巨响传了过来,南宫安乐不自觉地飞身跃起,飘在空中,睁眼看去,整个祭坛瞬间化作了一阵青烟,接着,灵镜就从她身上飞了出去,奔向那阵青烟。

洞中的所有发光石头簇似乎都闪出了一道细密的光,朝着那阵青烟的打过去。

普通灵剑又失去了控制,“唰唰唰”地围着那道青烟乱砍。

灵镜突然闪出了一团亮光,亮光团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刺得南宫安乐睁不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眼的亮光才慢慢变弱,细密的光线也渐渐消失,普通灵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灵镜褪去了强光,朝着南宫安乐飘着的地方就飞了过去,南宫安乐一抬手,灵镜便落到了她的手上,光芒也瞬间消失了。

灵剑和灵镜,都累了吧,南宫安乐是这么想的,接下来,她便朝着灵剑掉落的方向飞了过去,落到了地面上,拾起了掉落在地的剑,收回鞘中。

往四周看了看,南宫安乐才发现,四周都是空荡荡的,祭坛不见了,那阵青烟,也不见了。

那么,那道熟悉的气息呢?

正想着,那道熟悉的气息便随着她的呼吸,进入了她的体内,如上次一样,这道气息,很快便与她融为了一体,好像,这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南宫安乐呆呆地看着周边,什么都没有了,这叫找到线索了吗?或者,是线索被毁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之余,一阵疲倦感又朝她袭击而来,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睡了七天,才刚刚醒来,怎么又困了?不行,有些撑不住的感觉,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完,南宫安乐转身便往洞口走去。

洞其实不是很大,离洞口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可南宫安乐硬是走了很久才走到了出口处,此时,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安静美好,而她却只想睡觉。

在她感觉自己走着路都要睡觉的时候,谢瑾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乐,你怎么了?”

谢瑾声音传过来的同时,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扶住了她的手臂。

“谢二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安乐精神为之一振,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我……我……我是看你过来了,就跟着过来了。”谢瑾如实说道。

“噢,我现在准备回去了,要一起吗?或者,你继续跟在后面?”南宫安乐对于谢瑾跟踪她这事,有些不满。

“那,一起吧。”谢瑾有些难堪,尴尬地笑了笑,答道。

南宫安乐甩了甩手臂,谢瑾很知趣地松开了扶在她手臂上的手。

“那走吧,回去吧。”说完,南宫安乐跃上了马背,策马便飞奔了起来,丝毫不管后面的谢瑾是不是已经跟了上来。

回到客栈,赫连惜和赫连语兰正准备出发去新镇打探一下消息,洛浔坐在桌前正喝着茶,洛枫估计在后院,一群侍卫正端正地坐在桌前,等待着洛浔的命令。

“我回来了。”南宫安乐有气无力地朝着洛浔喊了一声。

洛浔抬起了头,看向她,迅速起身跑了过来,扶住了就要倒地的南宫安乐。

“安乐,你怎么了?”

“没怎么,累,想睡觉,我骑着马都快睡着了,真的好累。”

“不会吧,安乐姐姐,你睡了七天了,才刚睡醒,怎么又累了?”赫连惜也迅速走了过来,扶住了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没有再说话,挣脱了洛浔和赫连惜的手,转身便往楼梯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嚎叫 南宫安乐疲惫至极,头重脚轻的感觉在挣脱洛浔和赫连惜的扶持后愈发的强烈,刚转身向楼梯处走几步,头就朝前扎了下去。

洛浔和赫连惜不约而同地冲了上去,想要扶住南宫安乐,看她这摔下去的姿势,会不会摔傻不知道,至少额头会挂彩,比如顶个大包之类的。

没等二人来得及扶住南宫安乐,一道身影闪了过来,迅速接住了倾斜向前,下一刻就要脸着地的南宫安乐。

洛浔和赫连惜均是舒了一口气。

“谢二公子好身手啊。”洛浔轻笑道。

赫连惜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明明谢瑾是跟着南宫安乐出去的,才不多一会儿,南宫安乐回来便是这副样子,她很是气愤。

“谢瑾,你怎么回事啊?安乐姐姐才刚刚睡醒,出去一趟怎么就成这样了?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谢瑾本就愧疚,被赫连惜这么一抱怨,他更加的自责了。他低头看了看已然倒在他怀中沉睡的南宫安乐,一阵心疼袭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滴血的声音。

“快把她抱回房间啊,还愣着干什么。”赫连惜看着谢瑾,气不打一处来。

谢瑾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起了南宫安乐,便往楼上走去。

赫连惜见谢瑾走上了楼梯,转头看向洛浔,吩咐道:“洛公子,去打盆热水,不,冷水。”

说完,赫连惜快步地追上了谢瑾的步伐,打开了南宫安乐房间的门。

洛浔愣了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直到,一名侍卫提醒了他。

那名侍卫问:“殿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句话,成功地提醒了他,他是宁郡王殿下。

“需要做什么?刚没听到吗?小医仙让打盆热水啊,不,是冷水,还不赶紧去?”

侍卫们一阵迷茫,到底是热水,还是冷水?

洛浔没空理会他们的迷茫,转身便飞奔上了楼,很快,便出现在南宫安乐的床前。

赫连惜此刻正坐在南宫安乐的床前。

“怎么样?”洛浔问道。

“没事,正在发烧。”赫连惜看起来很冷静。

“什么?发烧?发烧还没事?”洛浔有些着急,声音也很急,比平常说话的。

“你吼什么吼,我说没事就没事。她,只是需要静养,水打来了没有?”赫连惜看向洛浔,一脸的怒气。

“水来了,水来了。”侍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快,两盆水就出现在赫连惜的眼前。

“冷水放下,热水端走。”赫连惜看了看眼前的两名侍卫,有些无奈,交待道。

想了想,赫连惜又叫住了已经转身要端着水离开的侍卫。

“等等,冷水热水都放下吧。都出去吧,你们的安乐公主需要好好休息。洛公子,你也出去。”赫连惜毫不客气地把房中的一众人往外赶。

待众人离去,赫连惜才看向了谢瑾。

“谢瑾,好好照顾我安乐姐姐吧,她的情况,我也说不上来,脉相乱,气息乱。上次只是气息乱,睡了七天才恢复,这次,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样,目前正发着高烧,该怎么照顾,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赫连惜说完,走到了桌前,提笔写了起来,这方子到底该怎么开呢?她很迷茫,痛苦地犹豫了一阵后,才一气呵成地开完了药方,检查后,顺手揉成了一团捏在了手中。

想了想之后,提起笔,又把刚开的方子写了一遍。

然后再揉成了一团,一起丢在了桌子上。

重复了揉了好几次,赫连惜才最终确定,就这么办了。

随之,拿起那张药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会客厅。

南宫安乐把药方递给了赫连语兰,吩咐她去抓药后,赫连语兰片刻没有耽误,飞快地窜出了客栈,随之,马蹄声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会客厅中,侍卫们依旧端坐于桌前,眼神随着宁郡王殿下的晃动而紧随着左右转动。

洛浔看起来很焦躁,不停地走过来,又走过去。

见赫连惜朝他走了过来,才停下步子,飞快地走到了赫连惜跟前,一脸期待地问道:“安乐怎么样了?”

“我不是说过了,没事吗?”赫连惜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挑了个座位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将杯子缓缓放到了桌面上,才慢条理斯地回答了洛浔的问题。

关键是,等了这么久,这个答案,似乎还不是洛浔想要的答案。

此刻,洛浔只想知道,南宫安乐到底怎么了。

“小医仙,南宫安乐她,从小到大就没发过烧,你跟我说,她没事,我不信。她到底怎么了?”洛浔焦躁地在桌前坐了下来,问道。

一阵沉默袭来,赫连惜停顿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清楚,要是我爹爹在,就好了。我从来还没遇到过她这样子的情况。”

竟然要严重到惊动仙医赫连澈,洛浔瞬间明白了南宫安乐病得有多严重了,这一不太好的情况让他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许久,他才抬头问赫连惜:“你,能找到你爹爹吗?”

“我找不到他。”这次,赫连惜立马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各自思虑着。

过了很久,谢瑾从楼上端着水盆走了下来,听到那下楼的脚步声,洛浔才回过神来。

“二公子,安乐,她怎么样了?”洛浔问道。

“她没事,洛公子放心吧,也许,休息一阵就好了。”

“那她还在发烧吗?”赫连惜也抬头问了一句。

“还在发烧。但睡得很安稳,我想,应该很快就没事了。”谢瑾停下了脚步,认真回答小医仙的问题。

“那辛苦你了。”赫连惜转过头,继续沉默,喝茶。

接下来,洛浔和赫连惜开始想各种办法找仙医赫连澈。

侍卫们无聊地端坐在桌前,等待来自宁郡王的命令。

洛枫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直在后院,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

赫连语兰拿着赫连惜的药方去了医馆,为南宫安乐抓药。

洛浔唤来了信鸽,给南宫宣再送去了一纸催促,他催促南宫宣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仙医赫连澈。

赫连惜却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的爹爹,她很急,前所未有过的急。

可越是急,越是想不到办法。

越是想不到办法,越是急。

终于,这阵死循环将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子。

一声巨响从寻觅客栈中传出,里面的人均呆了,侍卫们微张着嘴,端坐着转头看了过去,洛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谢瑾停住了上楼的脚步。

“啊……赫连澈,你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赫连惜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差点让寻觅客栈瞬间崩塌。

众人一脸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一阵诡异的气氛瞬间蔓延开,充斥了整个寻觅客栈。

良久后,一只白色的鸟儿从门口飞了进来,扑腾着翅膀,绕着赫连惜飞了一周,最后停在了洛浔的肩膀上,小白鸟朝着赫连惜说了一句话:“赫连惜,你惨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救星到来 赫连惜看着洛浔肩膀上的那只小白鸟,瞬间认了出来,这正是南宫安乐跟她讲过的小白,看到小白,她莫名其妙地就记起了那段召唤小白的调子。

她从没想过,小白竟然会说话,还会直呼她的名字,这,太神奇了。

就在赫连惜的全部注意力被小白吸引过去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喝斥声传了过来,那道声音中气十足,冷淡霸气中还透着一丝气愤的情绪。

“放肆!”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寻觅客栈的门口,朝着会客厅便走了过来。

赫连惜闻声,脸上瞬间扬起了一阵惊喜的微笑,紧接着,微笑凝固了起来,她怯怯地叫了声:“爹爹。”

众人忽觉眼前一亮,救星竟然被小医仙这么一嗓子给嚎来了,着实神奇。

赫连澈没有理会周边一脸懵的众人,直截了当问道:“公主殿下呢?”

站在楼梯口的谢瑾率先反应了过来。

“仙医前辈,公主在楼上,您请随我来。”

赫连澈便直接跟着谢瑾上了楼。

楼下依然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阵沉默持续到了赫连惜觉得赫连澈应该已经在给南宫安乐看病的时候。

赫连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连声嘀咕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洛浔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不出来啊,小医仙,你还有怕的人啊。”

“也不是怕,就是,刚刚做了亏心事,心里发虚。”赫连惜很坦然地解释道。

洛浔依然微笑着盯着赫连惜,一脸的不可思议。

赫连惜被他盯得浑身都不自在,刚被取代的焦躁这会儿又上来了,她朝着洛浔就是一通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对我爹爹不满,我就是直呼他大名了,怎么着?这戏好看吗?轮得到你看戏吗?滚。”

洛浔收敛起笑容,伸手碰了碰肩膀上的小白,道:“小白,走,我们上去看看你家救命恩人。”

小白扑腾着翅膀抢在了前面,洛浔迅速跟了上去,侍卫们见洛浔上了楼,也都跟着走上了楼梯。

一楼的会客厅中,徒留赫连惜气呼呼地对着她拍碎的桌子生气。

南宫安乐的房间中,赫连澈正为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南宫安乐诊着脉。

谢瑾紧张地看着赫连澈,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能看出些什么。

可赫连澈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也看不出什么情况来。片刻之后,赫连澈起身,走到了桌前,顺手推开了满桌的纸团,提起笔便开了个药方递给了一旁的谢瑾。

谢瑾一直在一旁看着,赫连澈递给他药方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接了过来,随后,又觉得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这个药方,跟小医仙开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个时候,赫连语兰应该连药都抓好了,就差赶回来了。

赫连澈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仙医前辈开的药方,在下自然不敢说有什么问题,只是想说,您的药方,跟小医仙开的,是一样的,这个时候,语兰姑娘该抓完药回来了。”谢瑾还是把憋着的话,说了出来。

赫连澈没有说话,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单纯地想留下一句话:“公主殿下没事,烧退了,休息够了,自然就会醒过来了。”

说完,赫连澈便加快了脚步,走向了楼梯口。

先前聚在门口的一群人,纷纷一字排开,给仙医让路,目光随着仙医赫连澈的前进而移动着,直到,赫连澈走到了楼梯口,身影消失在楼梯方向许久后,大家才纷纷回过了头转过了身,往南宫安乐的房间走了进去。

“怎么样?”洛浔小声地问谢瑾。

谢瑾看着蹑手蹑脚走进来的众人,小声回答:“仙医前辈说安乐公主没事,你们都到楼下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

“那就交给你了,谢瑾,等安乐醒了,我一定会帮你好好跟她解释的。”洛浔拍了拍谢瑾的肩膀。

谢瑾点了点头。

洛浔将肩膀上的小白捉了下来,边往外走,边小声道:“小白,这次多亏了你,你救了你的救命恩人。你们两清啦。”

小白嘀咕道:“我们早就两清了。”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不想跟你说话,安乐醒来了,提醒我一声,放开,我还有事要忙。”小白试着扑腾了几下翅膀,一动不动,它被洛浔的双手紧紧地捉住了。

“火气还挺大啊,小白,你信不信我把你炖成汤啊?”洛浔威胁道。

“无聊。”小白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洛浔松开手,小白立刻扑腾着翅膀往南宫安乐的房间飞过去,它在南宫安乐的床头绕了几圈才放心地飞出了窗户,飞向远方。

待洛浔一行人回到会客厅的时候,赫连惜正在给她的父亲大人仙医赫连澈奉茶。

赫连澈端坐在桌前,赫连惜倒了杯茶,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心奕奕地想要递给他。

“爹爹,喝茶。”

赫连澈侧头看了他的宝贝女儿一眼,只见赫连惜的脸上,挂满了委屈,他伸手就接过了那杯茶,喝了一口才问道:“怎么了?”

“没事。”赫连惜故作坚强。

洛浔还从没见过赫连惜这么可怜的一面,那委屈的小表情,让人觉得,下一刻,她便要哭出来一般。这种欲哭不哭的样子,让人觉得特别的心疼。

洛浔示意侍卫们自行去安排,侍卫们立即散开跑了出去,个个活像撒欢的小马驹。见此情形,洛浔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调整出了他常扮的那副模样,走到了赫连澈的面前,恭敬致礼。

“洛浔见过仙医前辈。”

赫连父女对视一眼,然后一齐望向了洛浔,眼中满是不解。

“你是洛云的儿子?”赫连澈问道。

“家父正是寻觅客栈掌柜洛云。”

“起来吧。”赫连澈一边喝着茶,一边吩咐。

“是。”洛浔站直了身体,等待着仙医赫连澈与他说的下一句话,不过,没等到,他等到了父女两的对话。

“爹爹,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赫连惜走到了赫连澈的身后,为他捶了捶肩膀,问道。

“小白说安乐公主在寻觅客栈有难,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啊?小白?”

“噢,是我让小白去的,安乐睡不醒的第二天,我就让小白去找了。整整七天了吧,连小白都要找七天的人,仙医前辈果真如世外仙人般神秘。”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不知道 竟然形容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爹爹如世外仙人般神秘,赫连惜看着洛浔的时候,鄙夷之色在她极力的压制及掩饰下,还是不自觉地流落了出来。

洛浔看着赫连惜笑了笑,笑得有些得意。

赫连澈丝毫没有理会两个小孩子的小动作,悠闲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道:“洛公子好闲情,只是,有客自远方而来,首先应该做的,不应该是把自己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以迎接客人吗?夸赞之类的话,放到后面,可能效果会更好。你似乎把顺序弄反了。”

这次轮到赫连惜得意了。

洛浔愣了一下,微张着嘴望向了那堆被赫连惜一掌拍碎的桌子碎片,犯愁了起来。

是该自己动手把这些收拾掉呢,还是让外面的侍卫赶紧进来,迅速把这堆碎片给处理掉呢?

自己收拾吧,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不过,好像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事,好好表现是不可能的了,不丢人现眼就算很好了。

让侍卫收拾吧,又显得不够真诚,毕竟,寻觅客栈的主人,现在是他。

思虑了一阵,他还是决定自己收拾一番,真诚一点吧,毕竟,那是赫连惜的父亲。

洛浔重新看向了仙医赫连澈,尴尬地笑了笑,道:“仙医前辈说得是,我马上收拾。”

说完,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一阵马蹄声从外面传来,片刻后,赫连语兰提着一堆药走进了寻觅客栈。

一进门,她便看到了坐在桌前正悠闲地喝着茶的赫连澈,旁边站着微笑着饶有兴致看向一方的赫连惜,跟随着赫连惜眼光望过去的方向一眼带过去,便看到了正在笨拙收拾着什么的洛浔。

这画面,该是洛浔犯了什么错,她的仙医爹爹正处罚着,而惜儿妹妹,应该是在监督洛浔接受处罚吧。赫连语兰愣了一下,觉得,一定就是这样子的。

对于赫连澈突然出现在这里,赫连语兰一点都没有觉得惊奇,毕竟,她的爹爹,不管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这都不是令人惊奇的事。

她走了过去,走到了赫连澈的跟前,致礼,唤道:“爹爹。”

赫连澈抬头看了赫连语兰一眼,盯着她手上拿着的那一几大包药材看了片刻,吩咐道:“去煎药吧,惜儿也一块去。”

赫连惜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乐意,但还是强忍着离开了赫连澈的身边,朝着赫连语兰走去。

随之,赫连语兰转身,与赫连惜二人一道往后院走去。

“等等。”身后赫连澈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道转身,回头,看向了赫连澈,等待着他吩咐。

赫连澈端着茶杯的双手,停在了空中,盯着杯中的茶水,淡淡说道:“让洛枫来见我。”

“噢,好。”

随后,赫连惜和赫连语兰二人便转身,径直朝着柜台方向的门走去,踏进了后院。

一踏进后院,赫连惜就迫不及待地说起了话。

“语兰姐姐,爹爹,他不会是知道你和洛枫的事吧。”

“不知道。”赫连语兰淡淡地回答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是爹爹不知道你们的事,还是你也不知道爹爹是不是知道你们的事?”赫连惜有些崩溃。

“我也不知道爹爹知道些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很多事情,他都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语兰说完,两人懵了一阵后,赫连惜开始笑了起来。

赫连语兰见状,提醒道:“你去叫洛枫一声吧,我去煎药了。”

赫连惜在后院中大喊了一声:“洛枫,我爹爹找你。”

很快,洛枫便出现在赫连惜的面前,问道:“你爹爹来了?”

“嗯,在客栈等着你呢。快去吧。”

洛枫点了点头,往前走去。

赫连惜也跟了上去,不过,她可没兴趣旁听她爹爹和洛枫的谈话,钻进客栈会客厅,越过柜台,直接往楼上走去。

走进南宫安乐的房间,谢瑾正给发着高烧的南宫安乐换冷敷布巾。

“怎么样?还没退烧吗?”赫连惜小声问道。

谢瑾闻声,转过头看向赫连惜,摇了摇头,起身,端起手中的盆,欲离开房间,下楼换换水。

赫连惜叫住了他。

“又换水啊?你累不累啊,才一会儿工夫,你都不知道换了多少盆水了,你这什么毛病啊。有这精力,你陪陪安乐行不行?”

谢瑾停顿了一下,还是端着水盆走出了房间,走下了楼,不过,很快,就重新换了一盆水,走了进来,将水盆放在了一边,拧了拧布巾,为南宫安乐换上后,又准备端起盆离开。

赫连惜实在看不下去了。

“谢瑾,你怎么回事?”

谢瑾没有回答,端着水盆便往外面走去。

赫连惜无语,坐到南宫安乐的床前,看了看她的脸色,又为她诊了诊脉,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这次这么快就恢复了?刚还烧着呢,这会儿,好像已经退烧了。爹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赫连惜百思不得其解,决定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谢瑾重新打好了水回到房间,赫连惜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谢瑾,我爹爹,是怎么给安乐姐姐救治的?”

“仙医前辈就看了看脸色,诊了诊脉,开了张药方,噢,药方跟你开的,是一样的。语兰姑娘已经煎上药了。”谢瑾如实答道。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赫连惜还是想不明白,小声地嘀咕道。

嘀咕完,她看向了谢瑾,说道:“安乐姐姐没事了,烧也退了,不需要再冷敷了,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赫连惜刚说完,南宫安乐便睁开了眼睛,试着要坐起来。

“安乐姐姐,你醒了?说醒就醒了,真好。”赫连惜特别开心。

谢瑾也停下了拧布巾的动作,直接把布巾丢回到了盆中,飞快地就走到了南宫安乐的床前,唤道:“安乐,你醒啦?”

赫连惜扶南宫安乐坐了起来,将她额头上的布巾递给了一旁的谢瑾。

“我回来了吗?”南宫安乐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

“嗯,你回来了,你都发完烧,睡了一觉了。你感觉怎么样?”赫连惜问道。

“我没事啊,就是骑马回来的时候,感觉头好晕,好想睡觉。现在,好渴,好饿,有吃的吗?”

“有有有,洛枫备了不少吃的,我去给你拿。”赫连惜说着,便迅速起身,往楼下走去。

边走边喊叫了起来:“洛公子,安乐醒过来了。”

谢瑾迅速倒了杯水,递给了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喝完水才看向谢瑾,说了声谢谢。

很快,一群人都窜上了楼,围在了南宫安乐的床前。

南宫安乐一脸不解,边吃着手中的糕点,边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事,还想吃什么?让我哥去做啊。”洛浔笑着道。

洛枫在一旁点了点头,赫连惜赫连语兰以及一众侍卫都含着笑意满脸期待地看着南宫安乐。

“我差不多吃饱了。怎么回事,怎么都围在这里,快散了吧,怪不好意思的。”南宫安乐实在无法接受一帮人盯着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大口地吃着东西。

“行,大家都出去吧,公主没事了。”洛浔对着一群人吩咐了起来。

不出一会儿,一群人已经散去,房间中,除了依然还坐在床上认真吃着东西的南宫安乐,就只剩下赫连惜,谢瑾和洛浔。

“小医仙,这是怎么回事?”洛浔看着赫连惜,问道。

“没事啦。”赫连惜轻松地答道。

谢瑾默默地收拾好了水盆布巾之类的,正欲退出房间,南宫安乐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公子,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谢瑾笑了笑,道。

洛浔笑了笑,道:“我去给小白送个消息。”

赫连惜紧随着,道:“我去看看语兰姐姐的药煎好了没有。”

两人飞快地退出了房间,离开的时候,还顺手给两人关上了门。

谢瑾愣了一会儿,将端起了盆子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朝着桌子方向便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好好聊聊 在洛浔和赫连惜离开后,南宫安乐依然坐在床上,手端着盘子,若无其事地吃着糕点。

糕点有些干,她吃了一块后,便想喝点水,于是就想着下床然后到桌子那边倒杯水喝,转头间,一杯水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在她的眼前。

南宫安乐一阵惊喜后,接过了水杯,喝尽杯中水后,才抬头把杯子递回给谢瑾。

“谢谢。”

谢瑾笑了笑,转身回到了桌前,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安乐,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啊。”南宫安乐轻松地说道。

一阵沉默后,谢瑾才走到了南宫安乐床前,他说:“安乐,对不起。”

南宫安乐不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知道安乐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是,这边过于凶险,所以,我才赶了过来。我刚来的那几天,你一直是昏睡状态,我以为你真的中了食魂蛊。”

“所以,中了食魂蛊就是天天睡不醒吗?”南宫安乐问道。

谢瑾点了点头。

“所以,二公子,你是怎么知道凤鸣镇这边发生的事的?”南宫安乐再问。

“安乐,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休息够了,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谢瑾没有回答南宫安乐的问题,而是催促她休息。

南宫安乐把手中的空盘子递给了谢瑾,道:“我已经休息好了,暂时不想休息了,谢二公子,陪我出去走走吧,有些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没等谢瑾回答,南宫安乐开始穿靴子,穿好后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才拿起放在床上的剑,往外走去。

谢瑾跟了上去。

待下楼,才发现,众人齐聚会客厅,并且全部看向她和谢瑾。

南宫安乐扫视了众人一眼,发现了其中端坐着的仙医赫连澈,一脸惊喜,快步走了过去,恭敬致礼:“安乐见过仙医前辈。”

赫连澈冷冷地问道:“没事了?”

“谢仙医前辈,安乐感觉良好。”

“你跟谢瑾去一趟新凤鸣镇吧,让柳辰和他师父过来。”赫连澈吩咐完南宫安乐后,又转眼看向了谢瑾,道:“保护好安乐公主,明天天亮前,不要回来。”

“为什么?”南宫安乐不解。

刚问完,南宫安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像,自己该问的问题不是为什么在明天天亮前不能回来。

什么?柳辰的师父回来了?

是的,柳辰的师父,回来了。

南宫安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睡了挺久的。

“没有为什么,房间住满了。”赫连澈冷冷道。

南宫安乐算了算,房间好像是真的住满了,柳辰和他师父过来,还真的没地方住了。仙医前辈估计与柳辰他师父,有事要商量吧,而且是有关消失案的吧,这么说,马上就会有其他的线索了,对吗?

真好。

“噢,好,那我今天就住悦来客栈了。”南宫安乐答应道。

“安乐姐姐,喝完药再去吧。我去看看语兰姐姐弄好了没有。”赫连惜往后院跑去。

南宫安乐也跟着跑进了后院,赫连语兰正端着药走了过来。

“安乐姐姐,药好了。”赫连惜看起来特别开心。

当那碗药端在南宫安乐的手上的时候,她看着碗中那散发着奇怪气味的不太好看的汤药,有些迟疑:“我可以不喝吗?”

“喝了吧,有好处的。”

“那好吧。”南宫安乐忍着一口气喝光了碗中的汤药。

“安乐姐姐你可以啊,据洛公子说,这是你第一次吃药,有趣,真有趣。好了,药也喝完了,你们该出发了。”赫连惜一把夺过了南宫安乐手中的碗,递给了一旁的赫连语兰,推着南宫安乐便往客栈那边走去。

回到客栈中,走出客栈的门,谢瑾早已骑着马在等待。

南宫安乐也迅速地跨上了马,两人一同朝着新凤鸣镇飞奔而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奔赫连家的医馆。

南宫安乐一直遥遥领先于谢瑾。

南宫安乐到达医馆的时候,柳辰与他的师父正在商讨着什么。

见南宫安乐走了进来,柳辰和他师父迎了过来,恭敬致礼:“见过公主殿下。”

南宫安乐有些懵,只好迅速扶起了二人,然后对着柳辰的师父,恭敬致礼:“安乐见过前辈。仙医前辈请前辈带着柳辰哥哥寻觅客栈一聚。”

柳辰的师父一听仙医二字,眼睛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立即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南宫安乐回答。

停顿了一下,南宫安乐致礼道别:“消息已带到,安乐先行告退。”

柳辰看了看师父,又看着转身离去的南宫安乐,一脸不解。

南宫安乐走出医馆的时候,谢瑾才刚追上来,正欲下马。

“二公子,消息,我已告知,我们,好好聊聊吧,就去悦来客栈吧。”南宫安乐想了想,继续道,“这次,换我请你吃饭吧。”

说完,南宫安乐重新跃上了马,策马走在前面,直奔悦来客栈。

凤鸣镇不管是新镇还是已经废弃的旧镇,都很小,小得精致,医馆到悦来客栈,其实特别近,很快,南宫安乐就已经勒马停在了悦来客栈门口。

安置好马匹后,她没有看谢瑾有没有跟上来,便直接闪身走进了悦来客栈,客栈中空荡荡的,一大片都是空着的座位,南宫安乐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伙计迅速就迎了过来,南宫安乐认得这名伙计,正是给两人讲故事的那位。

“客官,想吃点什么?”

南宫安乐想了想,她极力想记起赫连惜是怎么点菜的,却是完全找不着头绪,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稍等,我在等朋友,他很快就到。先上一壶茶吧,等我朋友到了,再点菜吧。”

伙计很爽快地回应了她:“好嘞,那就先上一壶茶。”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端坐开始等待。

很快,谢瑾便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南宫安乐所在的角落的那张桌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安乐。”谢瑾轻唤一声。

南宫安乐涣散的眼神瞬间被聚集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了谢瑾,问道:“二公子,你可以告诉我关于食魂蛊的事了吗?”

谢瑾笑着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起,伙计送上了茶,热情地打断了他说下去的计划。

“客官,茶来了。朋友到了呀?想要吃点什么?”

伙计先是看了看南宫安乐,然后看向了谢瑾。

谢瑾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就按赫连姑娘上次点的吧。”

原来,点菜还可以是这样一种方式,南宫安乐有些不敢相信。

等她再回过神看向谢瑾的时候,谢瑾朝着她笑了笑,道:“安乐,你想跟我好好聊聊的问题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有所行动 南宫安乐突然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想跟谢瑾好好聊聊的是什么了。

“稍等,我突然一时想不起来了。”南宫安乐如实告知。

谢瑾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依然觉得,谢瑾的笑,有种特别温暖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了她想跟谢瑾好好聊聊的是什么了,谢瑾的笑,在她看来,立刻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二公子,你五岁的时候就认识我了,对吗?”

谢瑾点了点头:“嗯,宁郡王殿下说,你叫灵雨,是一名小宫女,是皇后娘娘收养的孤女。然后,我就信了。我是前不久才知道,你是安乐公主,也是灵雨。”

“那,你一直守护和等待的,到底是灵雨,还是安乐公主?”南宫安乐问道。

谢瑾愣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安乐小仙女的问题,果然,很特别。

“安乐,这个问题,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现在开始想吗?”谢瑾如实说明。

南宫安乐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好好想一下。我等你的回答。”

接下来,谢瑾就真的开始认真地想了起来,南宫安乐没有打扰他认真想问题,两人静默无言地吃完了饭,然后又一起离开了客栈,策马至镇口那片空地,南宫安乐勒马停下,谢瑾也跟着停了下来。

良久,南宫安乐才转头看向谢瑾,道:“谢二公子,你,有答案了吗?如果还没想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下次见面再告诉我也无妨,安乐还有要事在身。”

谢瑾有些着急了,立刻惊讶问道:“安乐,你有什么要事在身,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南宫安乐看着他,半晌才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能。”

说着便要策马向前飞奔而去。

谢瑾情急之下只好叫住了她:“安乐,那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可以吗?”

南宫安乐一听,松开了缰绳,看向了谢瑾,期待着他的答案。

“从小,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我长大后是要娶安乐公主为妻的,可对于我还说,安乐公主是很陌生的。慢慢长大,我也才发现,安乐公主就像是活在传说中一样,传说,她长得很漂亮,传说,她身手特别的了得,传说,她无所不知,传说,她时常外出……”

谢瑾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继续说了起来。

“洛公子跟我说过,灵雨也经常外出,所以,我就一直都在想,灵雨会不会就是安乐公主的一名贴身丫环。安乐公主那么神秘,几乎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我就想,灵雨能跟在安乐公主身边,应该也是特别了不起的人。”

“你可以直接回答问题吗?”南宫安乐打断了谢瑾的话。

谢瑾愣了愣,这次没有再讲故事,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安乐,灵雨是你,安乐公主也是你,你就是你,我一直守护和等待的就是你,不管你是灵雨,还是安乐公主。”

南宫安乐有些意外,尴尬地笑了笑,道:“是吗?那我跟你说一下区别吧。”

谢瑾有些意外,他不明白,不管是灵雨也好,安乐公主也罢,人就在他的身边,这会有什么区别呢?

南宫安乐没有多想,直接开始说了起来。

“谢二公子,你一直都特别喜欢灵雨,对不对?洛公子告诉过我,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关心着灵雨。但是,灵雨也有她一直等待着的人。南宫安乐,是要护佑南安国国安民乐的安乐公主殿下,她关心的,只有南安国。这就是区别,所以,谢二公子,你明白了吗?”

“所以,公主是想告诉谢瑾,灵雨已有喜欢之人,而安乐公主不谈儿女情长之事,对吗?其实,谢瑾早已看出,父亲也告诉过谢瑾,谢瑾也不一定需要娶安乐小公主,他说,那个小丫头,不一定看得上我。”

谢瑾沉默了一阵,笑了笑,继续说道:“安乐,之前在虹州的时候,我们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就只是特别有默契的好朋友,有着同样的南安梦,如此而已。就算将来,你必须要嫁给我,那我也会尊重你,你可以继续等待你一直等待的那个他。”

这次换南宫安乐沉默了,她从来不知道,还可以有这样的一种结果。

“谢谢二公子,你的答案,我听到了。现在,我真的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南宫安乐说完,就策马飞奔而去,丝毫不管身后的谢瑾有没有追上来。

这次谢瑾没有再追上去,他一直都知道,安乐公主不喜欢被人跟踪打扰。

很快,南宫安乐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有些悲伤,对着那些扬起未来得及消散的尘土苦笑,自言自语道:“灵雨,你等待的那个人,会是谁呢?他真幸福。”

想了想,他又再说了一句:“谢瑾,你也很幸福,可以喜欢灵雨这么特别的女孩子。”

……

南宫安乐在离开寻觅客栈去往新凤鸣镇医馆的时候,就无比地肯定,仙医和柳辰的师父,知道些什么,说不定,很快,便会有所行动,这一行动,如果猜得没错,关于食魂蛊,关于那个山洞,关于那座已经化作一阵青烟后消散的祭坛……

总之,这一切,都不那么的简单,仙医赫连澈把她支开,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管是关于什么,凤鸣镇的事,寻觅客栈的事,或者,洛浔的事。

洛浔是未来南安国的主人,只要与洛浔相关的事,她就没办法做到不管。

南宫安乐与谢瑾分开后,就径直策马奔往凤鸣镇废镇方向。

马跑了一段时间后,南宫安乐才发现,通往那座废镇的路又不见了,那棵古树,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对此,南宫安乐首先想到的就是,果然,仙医赫连澈开始行动了。

她开始着急了起来,除了她和谢瑾,所有人都还留在了废镇,洛浔也留在了那里,洛浔不会有事吧?不,他不能有事!洛浔的身份,也许就是凤鸣镇寻觅客栈一系列不解之谜的源头,虽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万一,猜对了,洛浔将会很危险。

南宫安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地挥鞭策马,试图找到葬着洛浔父母的那座荒山,无果,那座荒山,也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她和洛浔刚刚回到新凤鸣镇时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再一次消失 没有找到古树,没有找到回凤鸣镇废镇的路,没有找到葬着洛浔父母的那座荒山,南宫安乐很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萦绕在侧,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洛浔的安危……

回不到废镇,回不到寻觅客栈,那就不能与洛浔在一起,就没有办法保障洛浔的安全,南宫安乐想的,只有怎么样才能回到那座没有人气却看起来依旧挺美好的废镇子。

骑着马儿来回跑了好几趟后,依然没有任何头绪,那棵古树,那片荒山,那座废弃的镇子,再一次消失了。

谢瑾在看着南宫安乐离开后,才动身准备回到寻觅客栈,却没想到,遇上了有要事在身的南宫安乐,她正策马往新凤鸣镇的方向跑,谢瑾有些奇怪,勒马停了下来,南宫安乐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后,又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两人就这样骑着马,相对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最终,还是谢瑾打破了沉默。

“安乐,你不是有要事在身吗?怎么往回跑了?”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谢二公子,回寻觅客栈的路,找不到了。”

“安乐,你为什么要回寻觅客栈,你的重要事情,是什么?”谢瑾问道。

“我没有要回寻觅客栈,只是想回那个山洞再看一眼。”南宫安乐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

谢瑾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安乐,寻觅客栈的事,凤鸣镇的事,你可以不管吗?”

听完谢瑾的话,南宫安乐的第一反应便是,果然,谢瑾知道仙医赫连澈他们的行动。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在瞒着她,这其中,还包括洛浔,这让她特别的费解,所以,她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公子,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南宫安乐问道。

“安乐,只要你想知道的,刚好我也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只是,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谢瑾想了挺久的一段时间,才叹着气告诉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看了谢瑾半天,最后苦笑了一下,道:“谢二公子,既然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安乐先告辞了,我自己去找答案就好了。”

谢瑾无奈地摇了摇头,叫住了欲掉转马头离去的南宫安乐,道:“安乐,皇后娘娘就是中食魂蛊而死;听雨阁阁主言心消失前交待过我爹爹,千万不能让安乐公主靠近凤鸣镇半步;还有,仙医夫人风语失踪前,也曾提到过,安乐公主如果发生意外,南安国乃至整个人世间,都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所以,我才是瘟神转世,对吗?洛公子只是在替我担着,对不对?”南宫安乐打断了谢瑾的话,问道。

谢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自乱了阵脚,不知该从何说起了,认真地想了想后,才开口接过了南宫安乐的话。

“安乐,不是的,你不是瘟神转世,洛公子也不是。寻觅客栈的事,你就别管了,墨语医庄和听雨阁一定会处理好的,还有言家,言家人也早已赶了过来,他们一定会护洛公子周全的,你就放心吧。”

谢瑾一口气说了很多南宫安乐都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南宫安乐瞬间理清了许多的事,至少当初跟踪她和洛浔的几拨人,她大概弄了个明白。

“所以,当初跟踪我和洛公子的四拨人中,听雨阁与墨语医庄是其中一拨,对吗?他们都是听从我父皇的命令;第二拨人,是言家,言家听从的是我母后的命令;第三拨是洛枫,洛枫是追着我和洛浔过来的。最后那拨人,就是炼制和投放食魂蛊的那些人,对吗?”南宫安乐看了看谢瑾,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谢瑾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洛枫说过,洛云夫人小黎在离世前特意交待过,让洛枫和洛浔,不要再回凤鸣镇,不要再回到寻觅客栈,所以,这里的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阿浔的父母而起的,对吗?阿浔这些年只要一离开虹州就会遭遇杀身之祸,这些都是听雨阁和言家的人做的,对吗?阿浔终于来到了这里,我也来到了这里,我和阿浔都与这里的一切有关,对吗?那个山洞,那座祭坛,还有灵镜,都告诉我,这一切都与我有关,所以,这件事,我不能置身事外,对不对?所以,你可以带我回寻觅客栈吗,谢二公子。”南宫安乐看向谢瑾,问道。

“阁主只是吩咐我带你离开废镇,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谢瑾回答。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片刻后,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旁边寻了个宽敞些的地方,准备休息一下,冷静下来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办,毕竟,瞎找真的不是办法。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感知周边的一切,片刻后,才发现,一切,真的回到了她和洛浔刚到这边时,周边,所有的气息都被隐藏了起来,她甚至感知不到一丝生命气息的存在,就好像这一片,就是一片死森林。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除了刚到这边的时候,南宫安乐好像还在什么地方,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

没有任何气息可寻,南宫安乐开始感知周边的灵气,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山洞的灵气,就特别的丰富,有一种源源不断之势。

其他气息都可以隐藏起来,灵气为天地间最纯净的存在,不存在任何气息,没有人有办法可以将其隐藏起来。

南宫安乐努力感知着,却发现,那些灵气,好像已经消散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绝望随之而来,南宫安乐睁开了眼,刚好看到了端坐于她对面的谢瑾,此时,谢瑾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安乐,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谢瑾有些尴尬,好像在做着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了一样,只好转移了注意力,问了一句。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安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洛公子说,你从山洞得到过一枚灵镜,对吗?也许,从那枚那枚灵镜身上,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谢瑾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风很大 南宫安乐迅速从身上拿出了那枚灵镜,翻过来翻过去好几次,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这就是普通的一枚镜子而已,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这枚镜子,好像确实还是挺精致的,但就算再怎么精致,也只是一枚普通到烂大街的镜子,其他地方的不说,虹州的女孩子们,人手一枚也不为过,从外形上,还真的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从灵镜这里找不到线索,南宫安乐顺手抓起了放在手边的那把值二两银子的普通的无名灵剑,站了起来。

谢瑾一看南宫安乐这架势,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解地问道:“安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南宫安乐拔出了剑,无名灵剑瞬间自行窜了起来,又一次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灵镜浑身透起了一阵柔和的光,也离开了南宫安乐,紧随着普通灵剑,一起窜了起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寻找着某种默契……

片刻之后,普通灵剑和普通灵镜便一前一后飞着,围绕着南宫安乐和谢瑾转起了圈。

南宫安乐立刻明白了,普通灵剑和普通灵镜这是要带他们两去什么地方,但她还是跟着谢瑾一起,望着飞行着的一剑一镜,转动着身子,一圈,两圈,三圈,就是三圈,三圈后,一剑一镜朝着一个方向径直飞了过去,南宫安乐见状,迅速跟了上去。

谢瑾也一起跟了上去。

南宫安乐一路飞奔,剑和镜子的飞行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她也只好继续飞奔而去,更顾不上一直在后面的谢瑾。

南宫安乐追着普通灵剑和普通灵境跑了一段路之后,周边开始发生了变化,两旁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相信,此刻,她正跑在了凤鸣镇废镇的街道之上……

很快,那阵邪风刮了起来,一如她和洛浔初到废镇时。

风起之时,普通灵剑和普通灵镜像是受到了惊吓,迅速掉头飞向了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迅速收起了一剑一镜。

邪风越刮越猛,刮得她睁不开眼睛,这让她想起了洛浔上次被风吹乱的头发,很有特色,赫连惜看着他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一言难尽,一种说不出的鄙夷之情……

过往的情景在南宫安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之后,她突然想起来了,谢瑾好像一直跑在她的后面,这一事实,她习惯性地因为着急追上在前面带路飞行着的一剑一镜而忘记了,或者说,她已经习惯性地忽略掉了只见过几次面的谢瑾……

南宫安乐用手挡住了眼睛,转头向后看了看,谢瑾没有跟在她的后面,她的身后,只有被风儿吹过,漫天飞舞着的落叶,此情此景,透着一种凄凉而诡异的美好。

谢二公子去哪里了?他不会有事吧?南宫安乐突然有些着急,转身便往回跑,心中一直默念着:二公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对不起,安乐不该忽略你……

往回跑了一段,谢瑾的身影渐渐清晰地出现在漫天落叶之中,渐渐地朝着南宫安乐靠近。

南宫安乐停下了脚步,怔怔地忘着那一抹渐渐清晰的身影,那个熟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有来生,换我等你。

这是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经历过,又好像,当前的情景,就是在重温那种特别久远的熟悉感觉一样,那抹熟悉的身影在朝着她飞奔而来,而她,却有着一种再也见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人的悲伤。

停留了片刻,她不自觉地迈开了步子,迎着风,带着莫名的悲伤,朝着谢瑾飞奔而去。

“二公子,你,没事吧?”两人终于站在了彼此的面前,南宫安乐抢先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安乐。”谢瑾很轻松很开心,也很意外,他很享受南宫安乐对他的冷淡与忽略,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却是让他觉得幸福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谢瑾还没来得及从这猝不及防的幸福中回过神来,南宫安乐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便往旁边的关着门的屋子跑过去。

“谢二公子,你抓好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南宫安乐转头看向谢瑾,交待着,脚下却不曾停留,依然在飞快地向前移动着。

直到跑到了街边的一栋房子门前,南宫安乐才停下了脚步,将左手拿着的剑交到了谢瑾的右手上。

谢瑾有些懵,伸手拿住了南宫安乐递过来的剑,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南宫安乐已经飞快地拔出了剑,将剑鞘留在了谢瑾的右手上,下一刻,南宫安乐便左手执剑,学着洛浔当初开门的样子,“唰唰”两下,便将已经从里面栓死的门打开了,狂风顺势灌进了屋子,落叶和屋内被风吹起的粉尘,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南宫安乐顾不上里面扬起的粉尘,拉着谢瑾便冲进了屋子,随即松开了谢瑾的手迅速喊道:“快把门关上。”

两人再一次默契地一人一边,合力把门迅速地关了起来。

关起门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瘫坐到了地上,背靠着门,气喘吁吁。

南宫安乐一边喘气,一边便想起了上次与洛浔一起迎着邪风开门的经历,会心地笑了起来。

谢瑾看着她,笑容也灿烂地绽放开了。

待两人喘匀了气,才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南宫安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剑,又看了看谢瑾手上的剑鞘,再一次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谢瑾拿着剑鞘的手伸了过去,南宫安乐很自然伸手接过,收起了剑,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安乐,你笑什么?”谢瑾好奇一问。

南宫安乐收敛起了微笑,想了想,回答道:“我在想,洛公子的头发和洛公子开门时笨拙的样子,很好玩。”

停顿了一下,南宫安乐突然觉得好像有些扯远了,继续说道。

“我去后面看看,谢二公子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说完,南宫安乐便开始在屋子里找了起来,她记得,上次与洛浔一起进入屋子后,后院是没有邪风的。

找到后门,打开的时候,风却是毫不犹豫地吹了进来。

南宫安乐之后迅速地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这次,邪风肆虐的,不仅仅是街道上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安乐迅速回到了临街的那扇门,谢瑾正从门缝往外看。

“怎么样,外面是不是风很大?”南宫安乐问道。

“是的,风很大,对面那一栋破旧的屋子,刚刚被吹倒下了。”谢瑾一边往外看,一边回答。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云游高人出现 南宫安乐很清楚,凤鸣镇废镇上的邪风,是阻止有人靠近寻觅客栈,上次和洛浔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这次,也不例外。

自从跟着一剑一镜莫名其妙地跑进凤鸣镇废镇后,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正常了起来,南宫安乐也能感知到周边的一切生命气息了。邪风的源头,正是寻觅客栈,邪风从寻觅客栈往四周散出来,恰到好处地把寻觅客栈护在了中间。

其他的人都在寻觅客栈,洛浔也在寻觅客栈,这恰恰能说明,此刻的洛浔是安全的,想到这点,南宫安乐突然安心了下来。

南宫安乐早已从小白那里得知那棵古树知道这里的一切,她也曾经猜测那位云游至此,让凤鸣镇所有人搬走的高人,是不是就藏身于古树之处,只是,她的猜测,在古树那里没有得到回应与证实。

柳辰手上的出自风语之手的折扇为那位高人所赠,柳辰可以凭借折扇自由出入之前被隐藏起来的凤鸣镇废镇,那同样是出自风语之手的短笛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作用呢?

思及此,南宫安乐拿出了那支短笛欲吹奏起来,却不知道到底该吹哪一曲。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南宫安乐甚至听到了房屋和树木倒塌的声音,她和谢瑾所在的那间屋子,门窗都被吹得摇晃了起来,好像下一刻,风便要掀起屋顶,把整间房子都刮跑一样。

谢瑾转过头看向南宫安乐,道:“安乐,看样子,是有人要把这座废镇毁掉。”

南宫安乐拿着短笛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么多年了,事情也该解决了,我父皇等不及了,我舅舅也等不及了,投放食魂蛊的那些人更是等不及了,我其实也等不及了。谢二公子,你为什么也要掺和进来?”

“因为你在这里。”谢瑾不假思索答道。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我是南安国的安乐公主,我当然要在这里,你好好做你的富家公子就好了。算了,来都来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回到寻觅客栈与大家一起对付寻些投放食魂蛊的心怀不轨之人吧。你有什么想法?”

谢瑾摇了摇头。

“那,你家听雨阁有没有给你报告过什么有用的消息?”南宫安乐继续问道。

谢瑾开始认真想了起来,南宫安乐看着他,有种深深的无奈感。

屋外的邪风依旧呼呼地刮着,南宫安乐也开始变得焦急起来,因为她还没有想到,到底是哪首曲子会与风语有关,她的母后教过她很多的曲子……

许久后,谢瑾好像想到了什么,南宫安乐甚至看到了他眼睛正在散发着耀眼的亮光。

“安乐,我想起来了,我爹爹曾经告诉过我,赫连家的大小姐赫连惜小医仙的血脉会在十岁时解封,之后,会因为听到一首关于思念母亲的曲子,血脉得已觉醒。也就是说,赫连姑娘血脉解封后,就能重新建立起与仙医夫人风语的血脉联系,血脉觉醒后,她自己便能循着仙医夫人的气息,重新找到她的娘亲。”

听了谢瑾的话,南宫安乐大概明白了,原来,她的母后说的都是真的,只有赫连惜,才能找到她的娘亲。

关于思念母亲的曲子?南宫安乐大喜,原来,母后教她的那支无名的曲子,便是赫连惜血脉觉醒的关键。

她终于找到了那支曲子。

南宫安乐没有半丝犹豫,拿起短笛放到了唇边,便开始吹奏了起来。

谢瑾看着南宫安乐,张嘴欲说些什么,便听到了悦耳的笛音传了过来,他把想说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开始认真地欣赏起南宫安乐的笛音。

南宫安乐吹奏的正是那支她的母后教给她的无名曲,母后告诉她,如果想母亲了,就吹奏这一曲,不管母亲身在何处,都能听到安乐的笛声,都能感觉到安乐的思念……

外面邪风肆虐,房屋倒塌声,树木折断的声,门窗处摇晃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恰似破坏力极强的一场灾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宫安乐的笛声,显得特别的不应景,有一种特别突兀的感觉,显得与周边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过,谢瑾很是捧场。

他听得很认真,完全不顾周边一切的认真。

甚至,在南宫安乐吹奏完之后,他还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满足感,半天没有从这种美好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笛音落,南宫安乐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她无比地确定,这支曲子,会引起那位云游高人的注意。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意味的像仙人一样的白衣男子便出现了在她和谢瑾的面前,对,他就是突然出现的,南宫安乐和谢瑾都被吓了一跳。

不同的是,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谢瑾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而南宫安乐会心地笑了。

“你终于肯出来见一见安乐了。”南宫安乐眉眼带笑,道。

“你为什么要回来?”仙人般的白衣男子很平静,也很冷酷地直接问出了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南宫安乐没有多想,脱口而说:“因为我不回来,这里的事情没办法解决掉。你们想方设法不让我靠近这里,又想方设法让我离开,可是,逃避有用吗?这边的事,就是与我有关,这就是事实。”

“我只是受人之托,这里过于凶险,我送你和这位公子离开吧。”仙人般的白衣男子道。

“带我去寻觅客栈吧,食魂蛊,对我无效。”南宫安乐平静道。

仙人般的白衣男子看了她许久,南宫安乐迎着他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不说话。

谢瑾看着这两人似对峙又非对峙的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先生,可以带我们回寻觅客栈吗?”

此话一出,仙人般的白衣男子收回了看向南宫安乐的眼光,转看向了谢瑾。

“你确定?”

“我确定!我相信安乐公主。”谢瑾特别肯定地回答道。

仙人般的白衣男子看了看南宫安乐,又看了看谢瑾,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风语仙子,该来的总会来,一切顺其自然吧。”

说完,他一挥衣袖,南宫安乐和谢瑾只觉一阵恍惚,眨眼间,三人便已出现在寻觅客栈的会厅中,邪风造就的一切混乱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与之替代的,是一阵诡异的安静,静得有些让人有些发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普通山洞 南宫安乐发现已经回到了寻觅客栈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飞快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会客厅中,除了他和谢瑾,并没有第三个人,刚刚挥衣袖带他们回来的那位仙人般的白衣男子,也在瞬间后不知道去了何方。

高人就是高人,神出鬼没的,想怎么出现就怎么出现,想消失就消失,连话都不留下一句,真是任性……

南宫安乐心中暗自嘀咕了一阵,也顺便把周围的情况了解了个清楚。

寻觅客栈的会客厅中,在她和谢瑾凭空出现在这里之前,是没有人的,桌椅什么的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这是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如此而已。

不过,南宫安乐在扫了一眼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会客厅中,好像少了一张桌子。

很快,她又发现,少了这张桌子,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没有人在会客厅,周边都是诡异的安静,到底,人都去哪了呢?

南宫安乐最关心的,莫过于洛浔的安危,洛浔是不是跟大家在一起呢?此刻的他,是不是安全的呢?

想,可能不会有答案。

行动起来找找,也许就离答案很近了。

南宫安乐迈开了步子,走向了后院,而后才发现,后院也是静悄悄的。

从后院回到会客厅,南宫安乐迅速走向了门口,径直往外面走去。

刚走出门口,便看到了外面街道之上席卷的狂风吹起的漫天的落叶,稍远处的一间房子已经被风吹得倒了一半,另一半在摇摇欲坠的状态中,坚强地屹立着。

很是奇怪,外面这般的情况,寻觅客栈的周边,却是一点事都没有,连那些混乱的声音都听不到。

南宫安乐试着走出了门,走到了大街上,朝着混乱的地方走去。

走到边界处,南宫安乐抬起脚欲越过那条界线,进入到混乱的那边,脚好像踢到了什么,生生地被弹了回来。

原来,这里设了一道禁制,南宫安乐也终于知道什么叫禁制了,她自己自学成才完成的那些,也只能算是一些雕虫小技,在他们这些高人的眼中,也许,他们是不愿意多看一眼吧。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其他人,也都不在这里,那么,这次,高人是不是把她和谢瑾囚禁在这里了呢?南宫安乐总算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凤鸣镇的废镇也就那么小的一个地方,大家都不在寻觅客栈,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大家都去了那个山洞,那个山洞里,有墨语医庄赫连家的竹叶标记,也就是说,当年大批中了食魂蛊凭空消失的人,都是通过那个已经被她毁掉的借助灵镜力量的阵,把人转移到了那里,那是,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地方。

谢瑾也在找了一通后,走出了寻觅客栈的大门,来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

“安乐,洛公子,仙医前辈,小医仙,柳辰,柳辰的师父还有其他人,都没有在楼上的客房中。”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谢二公子。”

说完,南宫安乐伸手抓住了谢瑾的手,道:“谢二公子,抓住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

这是南宫安乐第二次抓着谢瑾的手,并且说了同样的话,谢瑾有些懵,但很快,便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另一只手从身上取下了那枚灵镜,握在了手心,闭上了眼睛。

谢瑾看着眼前闭上眼睛的南宫安乐,开心微笑,只是,没等他的笑容灿烂地绽放开,周边的环境便换了,他那未来得及绽放的笑容,瞬间被凝固定格了起来。

南宫安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到了眼前带着笑意懵着的谢瑾,她松开了谢瑾的手,收起了手中的灵镜,开始四周观察了起来。

原来,那位仙人般的白衣云游高人的禁制,困不住灵镜。

这让南宫安乐有些意外,也有些得意。

她的灵镜,原来也只是看起来普通,其实,好像一点儿都不普通。

二人所到之处,正是那个山洞。

二人所站的地方,正是原来古老祭坛所在的位置,自从那座祭坛化作一阵青烟后,这里便成了一片空地,看起来还挺大的一片空地。

洞中依然明亮如白昼,却是少了些什么东西一般。

开始时,南宫安乐只是隐隐地觉得不对劲。

很快,她就发现了。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山洞,与前两次不同的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前两次来到这里,这里都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萦绕,而这次,这里的灵气,少了许多,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方,普通到,只有很少很少的灵气。

那些发着光的石头簇没有变化,石壁,也没有变化,洞中的四通八达的通道,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发生变化的,真的就只有灵气变少了,明显地变少了。

灵气变少了让南宫安乐首先想到的是,洛浔在这里不会晕了。

是的,他在这里真的不会再晕了,那,他会在这里吗?

“二公子,分开找找,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山洞里找到大家。”南宫安乐打量周边一番后,回头看向了谢瑾,吩咐道。

谢瑾依旧有些弄不清楚状况,懵懵地就点了点头,回答道:“好。”

“那,你往那边找,我往这边找。如果没有结果,那就回到这里等待。”

谢瑾看向南宫安乐,笑道:“好。”

南宫安乐看着他的那个笑,莫名其妙地,又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很无奈,可眼下,却只能跟谢瑾待在一起,以保护好他,待这件事完美解决后,南宫安乐决定,把谢瑾送回丹阳,亲手将他送回到谢家主的身边。是的,谢瑾还是适合好好读书,将来在朝堂之上用他的智慧为南安国出份力……

两人分开行动了起来,山洞中,依然如之前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其他东西,只有石壁,石头簇,还有,如白昼般的光线,以及,寻觅着其他人的南宫安乐和谢瑾。

很快,二人回到了起点。

两人均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在寻觅客栈,也没有在山洞,还有什么地方是大家可以去的呢?

南宫安乐思来想去,好像整个凤鸣镇,不管是废镇,还是新镇,能够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

难道大家都是去了葬着洛浔父母的那座荒山吗?

南宫安乐眼前一亮,转身往洞口的方向快速地走去,唤道:“二公子,跟我走。”

谢瑾看着快步向前的南宫安乐,只好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没有完成的任务 南宫安乐和谢瑾走到洞口的时候,便听到了不远处传过来的人声的喧哗。

洞口离洛浔父母的坟,并不远。

果然,大家都在洛云和小黎的坟前那片地方吗?

南宫安乐闻声,加快了脚步,飞奔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阵,南宫安乐猛然想起,后面还跟着个文弱书生,她只好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又转身往回跑去,跑到了谢瑾的身边,抓起了他的手,拉着他一路往前跑去。

很快,两人跑过了转角处,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

在洛浔父母的坟前,出现了很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意料中的,意料外的……

南宫安乐见此情形,迅速往后退了回去,谢瑾跟着踉跄了一下,随后与南宫安乐一起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南宫安乐便为谢瑾找到了一个她认为很安全也很隐蔽的藏身之处,随即松开了谢瑾的手,交待道:“谢二公子,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都不能离开,能做到吗?”

谢瑾有些懵,答道:“安乐,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二公子,你是南安国未来的栋梁之材,不要跟着我涉险,好吗?”南宫安乐语气中带着一种急切情绪,谢瑾愣愣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南宫安乐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向了谢瑾,再一次交待道。

谢瑾这次没有再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果断地向前快速地走去,走向洛浔父母的坟,走向那群有着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的人群。

那群人却并没有发现南宫安乐正在朝着他们走过去。

南宫安乐仔细看了看,洛浔真的在那里,赫连惜也在那里,还有仙医赫连澈,洛枫,柳辰等,大家都在那里。

心系洛浔的安危,南宫安乐顾不上其他的,此刻,她只希望自己就在洛浔的身边。

她停下了步子,重新拿出了那枚灵镜,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洛浔的身边。

洛浔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一回头,便看到了已经站在他身旁的南宫安乐。

“安乐?你怎么回来了?”洛浔有些吃惊。

洛浔的这一问,瞬间引来了大家的关注。

赫连惜迅速从旁边跑了过来:“安乐姐姐,你回来干吗呀?”

赫连惜的语气中,南宫安乐听出了责备的意思。

紧接着,仙医赫连澈的责备也随之而来。

“安乐公主,不是叫你明天天亮之前都不要回来的吗?真是胡闹。”

南宫安乐不解,为什么大家都不希望她回来,她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灵镜收了起来,才看向赫连惜,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没等问出口,她的不解,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要给她答案了。

“哟,小仙女自己找上门来了呀。”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传了过来。

南宫安乐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身着一身红的娇艳女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同是一身红装,朝她走过来的那名女子却给了她一种特别艳俗的感觉,连说话的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异常地令人生厌。

与就在她身旁的赫连惜一对比,差别便出来了,南宫安乐第一次有了妖女和仙女的概念。

朝她走过来的邪魅女子,是妖女。身边的赫连惜,是仙女。这,便是区别。

见妖女走过来,洛浔一阵着急,挡在了南宫安乐的前面,道:“安乐,你快走,这里的事与你无关,你快走。”

南宫安乐果断地推开了挡在她身前的洛浔,道:“走什么走,解决掉了这里的事再走也不迟。”

说完,她也朝着那名妖艳女子走了过去。

身后的一众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阻止她,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南宫安乐,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毕竟,安乐公主从来就不走寻常路,说不定,她还真的就有办法解决掉眼前的大家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哟,这是谁呀,小仙女我过来了,对,我找上门来了。”南宫安乐学着那名妖艳女子的语气,边走过去,边说道。

离南宫安乐几步远的位置,妖艳女子停下了步子,站着笑了起来,那阵笑,莫名地让南宫安乐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和一阵莫名的厌恶。

“笑什么笑,你到底哪位?找我有何事?”南宫安乐也停下了步子,站定,抱着剑看向那名妖艳女子。

妖艳女子继续笑,笑了好了一阵,才停了下来。

“小仙女果然有性格。好,我废话也不多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也不重要,其实也没什么事大事,我只是想要你在山洞中得到的那枚镜子。”

南宫安乐冷笑,把抱着剑的手放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从身上取出了那枚灵镜拿在了手中,举在了身前,朝妖女亮了亮,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看向妖女。

身后立刻传来了一阵出奇一致的声音:“不要。”

只是,这阵声音没有对南宫安乐起到任何作用。

她看着对面的妖艳女子道:“不就是一枚普通的镜子吗?你想要,找我拿便是,非得要聚一众人在此扰人安眠吗?”

妖艳女子没想到南宫安乐这么好说话,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欲伸手去取捏在她手上的镜子。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我看,那边就不错。”

南宫安乐在那名娇艳女子的手就要触到她拿在手中的镜子的时候,及时地把手收了回来,指了指与山洞相反的方向。

“你!”妖艳女子气急败坏。

“你?你什么你,我叫南宫安乐,你可以尊称我一声安乐公主,小仙女,我也能接受。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很讲道理。不过,我不喜欢被人打扰,不喜欢打扰别人,不喜欢看到别人打扰别人。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吗?领悟到我所说的话里面的精髓了吗?”南宫安乐微笑着说。

“噢,原来你就是言蹊的女儿,怎么,她没完成的任务,你要接手啊?”妖女笑得肆无忌惮。

南宫安乐毫不示弱,灿烂地笑了起来,顺势避开了镜子的话题,问道:“哦?是吗?我倒是不知道我母后还有什么任务需要我接手,不如,你告诉我吧。”

妖艳女子一听,笑得更加厉害了,颇有一种停不下来之势。

南宫安乐很耐心,她重新抱起了剑,饶有兴致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妖女,微笑,等待。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不是病 妖艳女子的笑,持续了很久,久到,南宫安乐都差点忘记了自己之前问过她一个什么问题了。

待笑声停下来,周边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阵难得的安静,安静到,只听闻到人群中偶尔有人发出的咳嗽声和风儿吹过荒草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响。

南宫安乐一度认为,妖艳女子笑傻了,也笑累了,毕竟,像这样子的规格的笑,不像是正常人能轻易地就笑得出来……

笑声停下来一阵沉默后,娇艳女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看向南宫安乐的眼神开始变得凶狠了起来。

“作为洛家家奴的后代,你竟然会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噢,对,你母亲已经贵为皇后,不需要再尽家奴的本分了,你们人类那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说法,当真是可笑至极。”

妖艳女子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这让南宫安乐有些震惊,原来,妖女也还是有正常的时刻的。

“洛家家奴的后代?这个身份,我还挺不适应的,毕竟,全南安上下,只要报出南宫安乐的名号,大家还是很给面子,会尊称我一声公主殿下的。这样吧,你不妨告诉一下我,作为洛家家奴的后代,有什么样的任务,我打算,把这一任务担起来。”南宫安乐顺着妖艳女子的思路,很平静地一路聊了下去。

“安乐,不要理这个妖女,她在胡说八道。”洛浔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南宫安乐回头看了洛浔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主人。”

众人一阵懵,暗叹公主殿下入戏真快。

洛浔一拍脑门,摇头叹息。

连妖艳女子看着南宫安乐的眼神中,都透出了一分不可思议。

“所以,你们可以不要在我主人的坟前打扰他们安息了吗?”南宫安乐回过头,重新看向了妖艳女子,认真而真诚地说道。

“镜子给我。”妖艳女子向南宫安乐伸出了手。

“我说了,到那边去。”

“就在这里。”

南宫安乐笑了笑,腾空而起,往她指过的那个方向飞去,留下了一句话:“你说了不算。”

妖艳女子见状,只好腾空而起,追了上去。

很快,南宫安乐落到了地上,妖艳女子也跟着落地,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着,对峙着。

“你为什么非得要这枚镜子?”南宫安乐重新拿出了镜子,亮在了妖艳女子面前,问道。

“你给我就好,别废话那么多。”妖艳女了看到镜子,眼睛里闪出了光,下一刻便开始了抢镜子的动作。

“这枚镜子有主人,你带不走它。”南宫安乐提醒道。

妖艳女子根本不听,伸手便抢,南宫安乐没有闪躲,直接把镜子递了上去,就在妖艳女子的手即将要触到灵镜的时候,灵镜柔光一闪,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你!”妖艳女子以为是南宫安乐在逗她玩,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过的,这镜子有主人,它不肯跟你走,我也没办法。”南宫安乐很平静地告诉她。

“妖女,你还想害多少人?安乐公主,灵镜不能给她。”仙医赫连澈的声音从上空飘来,很快,一道白影便落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

南宫安乐回头看向仙医赫连澈,不解。

“赫连澈,你找到办法了吗?你能找到不害人的办法,那我就听你的。”妖艳女子反驳道。

“暂时没找到,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赫连澈语气中,透出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

“仙医前辈,有什么疑难杂症是您都没办法的吗?”南宫安乐问道。

赫连澈摇了摇头,道:“那不是病。”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在游历四方,寻找解决的办法,可惜,没有找到。”赫连澈回答。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去寻觅客栈找你,如果到时候,再没有办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也不想害人。”妖艳女子说完,朝着她带过来的那一群南宫安乐从来没见过的人示意了一下,一群人,以及妖艳女子本人便瞬间消失了。

南宫安乐嘴巴微张,一脸诧异之情展露无遗,久久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道:都是一群高人。

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南宫安乐才反应过来,事情,暂时解决了。

“安乐,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洛浔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我,我……”南宫安乐突然不知从何说起,她停顿了一下,瞬间记起了谢瑾。

“我跟谢瑾谢二公子一起过来的呀。”

“啊?他人呢?”赫连惜问道。

“他,他,他,哦,我差点忘记他了。”说完,南宫安乐朝着走出了人群,准备去找谢瑾。

谢瑾已经远远地朝她走了过来。

南宫安乐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好,大家都没事。看来,食魂蛊的事,很快,就可以得知是怎么一回事了,而且很快就可以解决掉了,这真是个大好的消息。

洛浔也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跟上了南宫安乐,两人一道朝着谢瑾走过来的方向走去,一道朝着洛浔父母的坟走过去。

等走到洛浔父母洛云和小黎的坟前,南宫安乐停了下来,面向了墓碑,笑了笑,道:“洛掌柜,洛夫人,惊扰你们的安歇了,实在抱歉。”

很快,众人齐聚到了洛云和小黎的坟前,谢瑾也走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

众人聚在坟前一阵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提议大家回寻觅客栈。

很快,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支持。

南宫安乐在想,寻觅客栈被你们保护起来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去的。

还没想完,一大群人就已经站在了寻觅客栈门外。

很快,就有人吩咐开了。

南宫安乐没有理会这些,与洛浔二人并肩走进了寻觅客栈,然后挑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洛公子,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为主人啊?”南宫安乐倒了杯水,递给洛浔,微笑着问道。

洛浔笑了笑,接过了水杯:“不敢当,堂堂南安国公主殿下是我家的家奴,大家可能会把我当瘟神打死。”

“说真的,阿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南宫安乐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仙医前辈和楚玉仙子都知道这些事。”洛浔喝了口水,凑到南宫安乐面前,小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封魔大阵 南宫安乐狐疑:“嗯?楚玉仙子?”

“嗯,就是那位云游的高人,赠柳辰折扇的仙人。”

“噢,我知道了。”

南宫安乐和洛浔没有再说话了,她在等待着接下来的故事。

是的,肯定有很多的故事,有关洛浔的父母,有关南宫安乐的母后,有关赫连惜的母亲,有关那名妖艳的女子,有关赫连语兰,有关食魂蛊,有关凤鸣镇,或许,还有关更多的不知道……

很快,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寻觅客栈周边开始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侍卫和一些弟子全部守在了寻觅客栈的外面,其他人都钻进了寻觅客栈。

一大屋子的人,大部分,南宫安乐还是认识的,剩下的几名,看着有些脸生,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南宫安乐与一群小辈站在了一起,一同看向了那些前辈,等待着他们发言。

长辈们落座完毕后,仙医赫连澈首先开口说了起来。

“安乐公主,快过来见过你的舅舅和姨母吧。”

南宫安乐有些懵,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还有舅舅和姨母。她在迈开步子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有着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安乐见过舅舅,见过姨母。”南宫安乐低头致礼。

“哈哈哈哈,安乐都长这么大啦,来来来,起来,让舅舅好好看看。”一阵爽朗的男声传来。

下一刻,南宫安乐就被这声音的主人扶了起来,她一抬头便看到了眼前似陌生又熟悉的一张脸,这是一位中年男子,与仙医赫连澈年纪相仿,不同的是,眼前的中年男子,怎么看都是一脸笑意,让人莫名地就想亲近。

“安乐,我们又见面了。”虽然是重逢,可这声音中却是冷冰冰到没有一点温度。

南宫安乐循着声音看过去,又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了在她的面前,这次,她没有觉得有丝毫的陌生,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已经在她脑海中模糊了的母后。

是的,这张脸,跟她的母后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她说又见面了,南宫安乐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虽然可能不记得见过姨母,但是,母后还是陪她到了五岁。

还有,洛云的书房中,有一幅画像,风语所画的那幅,南宫安乐终于敢确定是谁了,不是她的母后,而是她的姨母。

只是,母后像舅舅一样,喜欢笑。

眼前的人,南宫安乐并不觉得,她会笑。

“安乐公主,也许,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舅舅和姨母,但是,你眼前的两人,确实就是你的舅舅和姨母。”仙医赫连澈提醒道。

南宫安乐转头看了下赫连澈,又回过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她从来都不知道的姨母和舅舅。

“安乐,你的母后叫言蹊,你的姨母叫言心,你舅舅我叫言磊。我们云州言家,只是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名气而言,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南宫安乐尴尬地笑了笑。

“好了,好孩子,以后有时间,再跟你好好讲一讲你母后的事吧,现在,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小漫那个妖女吧。”言磊没有说更多,把重点直接点了出来。

南宫安乐回到了一群小辈中间,开始听长辈们讲故事,出主意。

“我叫楚玉,已经守着这座镇子不知道多少年了,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具体,我也记不清楚了。”仙人般的白衣男子开始跟小辈们讲了起来。

“对,安乐公主猜到了,我就是那位云游的高人,让大家搬走,然后把废镇隔离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是我的主意,也是风语仙子的主意。”

一听到楚玉提到了风语仙子,赫连惜就激动了起来,连声抢问道:“楚玉仙子,你知道我娘的下落吗?”

楚玉的话被打断了,但他没有生气,而是很耐心地告诉赫连惜:“小医仙,你娘,是我的朋友,我也很想找到她,但眼下,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食魂蛊的问题。如果小漫再次投放出食魂蛊,那将又是一场灾难。”

“说起食魂蛊,不得不提的就是小漫,小漫,也就是刚刚要抢安乐公主镜子的那位女子。”

众人开始听起了楚玉讲故事。

楚玉原本是一棵存活了很久很久的古树,因缘巧合之下,得天地庇佑,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生出了意识,修炼出了灵魂,最后幻化成了人形,成了守护这一方土地,守护那个山洞的一名仙子。

小漫原本是一只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快乐无忧的红色小狐狸。同是天地间灵物,楚玉和小漫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虽无很深的交情,但彼此都很羡慕对方。

两人偶尔会一起聊聊天,说说话。

楚玉的出现,是带着使命的,他的使命便是守护这一片生它养它的地方,守护荒山那边的那个山洞。

据说,那个山洞中,囚禁着的,是千万年前天魔幻灭时的最后一缕气息,当时天界众仙合力都没办法将这缕气息消灭,只好合众仙之力,以耗尽所有法力灵力最后形殒灵灭为代价设下了一道无人能破的封魔大阵。

此后,三界回归太平,这座封魔大阵,也逐渐被遗忘。直到千年前,灵雨与莫非两位仙灵同归于尽后,封魔大阵开始有了异动,天魔似乎有冲破大阵重新逃窜出来的迹象。

楚玉在没有生出意识前,只是一棵普通的存活了很久的大树。

在天魔有了异动后,似乎打破了这片荒地原本的安静,山洞所在的这座山,花草树木一夕之间几乎全部枯萎。

天地有灵,这个时候,一枚镜子恰到好处唤醒了古树的意识,助它生出了灵魂,楚玉应运而生。

之后,灵镜就一直停留在山洞中,封魔大阵从此再没有出现过异动。山洞所在的那座山,也重新长出了树木和花草。

因受灵镜帮助,能幻化人形的楚玉便一直守护在这一片,守护那个有座封魔大阵的山洞。

千百年来,楚玉不敢有所懈怠,一直守护不离去,小漫偶尔也帮着看守着那个山洞。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山洞周边由荒无人烟,到后来有人搬过来,修起了房子,开垦了田地,安起了家。

慢慢地,这一片开始形成了一个镇子,也就是现如今的凤鸣镇。

人们在凤鸣镇安居乐业,世世代代在这平静安宁地过着简单而快乐的日子。

直到,洛云和小黎出现在凤鸣镇,这样的平静和安宁才再一次被打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秦朗的症状 自从洛云和小黎来到凤鸣镇之后,镇上就开始出现了许多的不明人士,镇上的百姓们不一定都察觉到了,但那些人确实打破了小镇原本的安宁。

首先跟着洛云和小黎来到凤鸣镇的,便是贵为南安国一国之后的言蹊言皇后,随后,听雨阁阁主言心和风语仙子也出现了。

很快,这个几乎不为人知的小镇竟然引起了宁州知州的注意,凤鸣镇也很快便被划给宁州管辖,官府往这边拨款开通商路,只是,凤鸣镇的百姓们都习惯了过简单的日子,凤鸣镇并没有因为官府的这些扶持而变得繁华起来,人们的生活依然平静,简单,安宁,快乐。

洛云和小黎到来前,楚玉很快就发现了山洞中又开始慢慢有了异动,只是,每一次异动,都很快就归于平静。

洛枫来到凤鸣镇后,山洞中的封魔大阵开始频繁地活跃了起来,而小漫,在洛云和小黎来到凤鸣镇前好几年就离开这里,出去外面游玩了,此后一直没有回来,楚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找谁商量一下。

山洞一直都是被楚玉隐藏了起来,一般人也找不到那个洞口,可有一天,洞口却被人找到了,那个人还闯进了山洞。

楚玉只好跟着也进了山洞,却发现,洞中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已然明亮如白昼。

在洞中,楚玉遇到了风语仙子。

风语仙子告诉楚玉,这个山洞中,有许多的灵石,灵石只要借助打进来的一束源源不断的光,可以恰到好处地把洞中的每一处都照亮。

停留在洞中的灵镜,可以从透进的光束中,吸引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以此净化封印在封魔大阵中的阴邪极甚的气息。

灵镜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因为追踪到了它主人的气息。一旦灵镜离开,封魔大阵很有可能就镇不住里面封印的那缕气息了,那缕气息一旦重新逃窜或者被释放出来,也许,天地间的另一场浩劫,又将开启了。

听了风语仙子的话,楚玉很是忐忑,他害怕自己守护不好这里,更害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引发天地间的灾难。

风语仙子告诉他,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灵镜的主人,会找到这里,这座封魔大阵,也只有灵镜的主人有办法。而他,只要等,就够了。

风语仙子在交待完楚玉山洞如再有异动要通知到她后,便离开了凤鸣镇。

后来,洛云离世,洛浔出生,小黎离世,洛浔和洛枫被皇帝陛下接走,山洞中再没出现什么异动,风语也没再回来。

在洛浔和洛枫离开凤鸣镇后,小漫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带回来一名病怏怏的公子,小漫唤他“相公”。楚玉这才明白,小漫这些年出去游玩,是遇上了意中人,嫁人了,所以才没有回来。

这次回来,是因为她的相公生病了,她带着相公跑遍了整个南安,都没能把她相公的病治愈,她是准备带着相公回来,陪相公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走完最后一程。

对于小漫相公的病,楚玉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记起风语仙子曾经说过,山洞中的那枚灵镜,可以吸引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以净化阴邪之气息,说不定也可以净化病气。

于是,楚玉带着小漫和她的相公,来到了山洞之中,果然,小漫相公的病情,开始有了一定的好转,脸色开始变好,也不再咳血,只是,依然嗜睡。他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眠中度过。

开始时,醒来的时间还算比较长,慢慢地,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小漫很着急,她害怕,有一天,她的相公就这样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楚玉给风语仙子发出了讯息,因为他相信,像风语仙子这般可以预知未来的仙子,肯定有办法可以救小漫的相公。

风语仙子应讯息而来,在查看过小漫相公后,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不过仙医赫连澈可能会有办法。

很快,仙医赫连澈也赶了过来。

经诊断,发现,小漫的相公秦朗并非是病了,而是魂魄被撕裂了,具体是怎么被撕裂的,也不得而知。

小漫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却这么快,便被重新打入绝望的境地。

连名动天下的仙医赫连澈都没有办法,小漫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好默默接受现实,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失去相公的准备。

秦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原本快乐无忧的小狐狸小漫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晴不定。

秦朗清醒的时候,她放肆地开心,待秦朗再次沉睡,她便放肆悲伤。

就这样过了大概几个月的时间,山洞中再次闯进了一个神秘人,楚玉和小漫都有些惊喜。

能够找到山洞入口还成功闯了进来的,必定是高人,这一点,楚玉和小漫都无比地确定。

神秘人似乎并无敌意,很友善地为秦朗查看了一番,然后又在山洞中打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扬手设下了一道阵,随后给秦朗服下了一粒药丸,并随手递给了小漫三个盒子,交待她,如果秦朗有所好转,就打开其中一个。如果再有好转,再打开第二个。到打开第三个盒子的时候,秦朗的病就完全好了。

交待完,神秘人就离去了。

楚玉和小漫都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更不知道神秘人给秦朗吃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敢轻易地打开那三个盒子。

只是,没多久,镇上的张婶便凭空地出现在了山洞里,并且出现了和秦朗一样的病症。

接下来,镇上的更多的人都以同样的方式,凭空出现了在山洞中,并且也跟张婶一样,出现了和秦朗一样嗜睡的症状。

楚玉和小漫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迅速唤来了风语仙子和仙医赫连澈。

经多方查证,仙医赫连澈终是确定,凭空出现在山洞中的那些人,均是因为中了食魂蛊。

食魂蛊,古籍有载,一种阴邪极甚的邪物,噬食生人血肉灵魂。后经不轨之人炼化,食魂蛊被分成了蛊母和子蛊,子蛊在噬食生人血肉灵魂后,将所吸收的精气灵力传送给蛊母,蛊母对传送回来的精气灵力再进行整合供主人所利用。

这是一种阴邪的增加自身法力灵力修为的办法,由于此法过于阴毒,早已被三界所不容,从而导致其失传已久,食魂蛊也渐渐被三界遗忘。

因此,食魂蛊的再一次出现,让风语仙子生出了诸多的不安。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凤鸣镇的灾难 很快,言蹊,言心,言磊齐聚山洞。

此时,山洞中已经凭空多出了许多沉睡不醒的镇上的居民。

镇上的居民都在传言,只要进入了寻觅客栈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连官府派来的官兵,都不例外。

凭空出现在山洞的那些人,沉睡七天后,便会化作一阵青烟,然后消失不见,连白骨都不剩下。对于此种情形,仙医赫连澈没有任何办法,大家都没有任何办法。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切都是那名神秘人引起的。

神秘人给小漫的那三个盒子,经众人确定,里面确实装的是未唤醒的食魂蛊,只要将盒子打开,食魂蛊接触到光与空气,便会被唤醒,自行去寻找活生生的人……

至于已经投放出去的食魂蛊,神秘人是将蛊投放到了寻觅客栈。

张婶是第一个中蛊之人,七天后,张婶消失,秦朗的情况确实好了些。

张婶消失后,这次凭空出现在山洞的人,变成了两个。

又七天后,两人消失,凭空出现在山洞的人,变成了四个。

而秦朗的情况,却随着这些人的消失,渐渐地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小漫却是再也不敢把那三个盒子打开,她不想因为秦朗,因为自己,害更多的人。

大家都在努力地想办法控制这一切。

只是,无果。

越往后面,镇上凭空消失的人越多,凭空出现在山洞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凭空出现在山洞中的人之中,出现了小孩子,风语仙子就再也坐不住了,她启用了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才发现,神秘人在洞中设的阵,恰到好处地压制也利用了灵镜。

只要秦朗在这个山洞中,他体内的母蛊便可以通过这个阵,将已经中蛊的人召唤到这个山洞中。

灵镜已经被压制住,它已经识别不出主人的气息。

所以,只要是两种有着相同或者相似的气息,只要其中一个在这个山洞中,便可以通过神秘人设的那个阵,把另一个给召唤过来。

这,便是凤鸣镇有人会凭空消失的原因所在。

很快,秦朗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凤鸣镇中人凭空消失的事件也告一段落。

只是,秦朗一离开那个山洞,情况便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小漫只好把他重新带回到了山洞中。

只是,神秘人设的这个阵过于强大,七人合力都没办法毁了这个传送阵,幸好,灵镜被压制住了,能传送的范围,也只有凤鸣镇而已。

秦朗只能待在山洞中,阵也没办法毁掉,言氏三姐弟和仙医夫妇以及小漫和楚玉只好想其他办法控制食魂蛊的扩散。

很快,言蹊便找到了办法,她发现,她可以将中蛊人的身上的蛊引到自己的身上,她自己本身修为也不低,受食魂蛊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后来她又发现,修道之人都可以把别人所中的蛊引到自己身上。

而普通人,要把所中的蛊引到自己身上,中蛊之人必须与他有血亲关系。

秦朗被再次转移出了山洞,小漫负责照顾好他。

其他六人,想办法找到镇上所有中蛊的人,把他们所中的蛊,全部引到自己的身上,并且不能被人发现。

很快,这批被神秘人投放出来的蛊便被控制住了。

六人回到了山洞之中,秦朗也被转移回了山洞。

虽然,六人都修为算高了,但还是没能压制住体内的食魂蛊,每个人有了不同程度的伤。

此时,言蹊强行将其他五人身上的食魂蛊全部引到了她的体内。

食魂蛊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如果不是食魂蛊将人生生啃噬至化作一阵青烟这种死法,包括宿主自行了断死去,或者被人杀死,体内的食魂蛊也会跟着一起死掉。

言蹊把所有的食魂蛊引到了自己身上后,便离开了那个山洞,离开了凤鸣镇。

其他五人伤势过重,根本也阻止不了言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安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离开,她的离开,几乎带走了凤鸣镇所有灾难。

这个时候,洞中却又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五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原来,食魂蛊还是没有全部被言蹊带走。

很快,小女孩的父母也凭空出现了在这里。

风语仙子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三人面前,小女孩像是很难受,她并没有沉睡,而是一直在呻吟着。

她发烧了。

小女孩的父母对突然来到这里,先是懵了一阵,而后,扑到了小女孩面前,哭了起来。

风语一一检查后,才发现,只有小女孩中了食魂蛊,小女孩的父母应该是被小女孩召唤过来的。而且,她身上的那只食魂蛊应该是被言蹊强行压制下,受到了影响,并没有之前那些那般厉害,甚至都不能令一个小女孩沉睡过去。

小女孩的父母在得知自己的女儿是中了蛊之后,又看了看已经虚弱不甚的五位高人,放弃了求他们救女孩的念头。

小漫照顾着正沉睡不醒的秦朗,更是无心其他。

最终,风语告诉了小女孩的父母,救小孩子的唯一方法。

小女孩的父母商议了一阵之后,跪到了虚弱不堪的一群高人面前,求他们收养小女孩。

然后,五人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的父亲在把食魂蛊引到自己身上后,倒在了他们的面前,紧接着,小女孩的母亲也倒了下去。

小漫在两人倒下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才后悔莫及。

只是,小女孩的父母都已经离开了,他们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小女孩一命。

原来,世间的父母,真的都这般伟大。

小漫将小女孩的父母葬好后,回到了山洞,此时,小女孩已经醒了过来,烧也退了,开始哭着找父母。

此情此景,风语开始跟着掉起了眼泪。

山洞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悲伤。

小漫挥手封印了小女孩的记忆,随后通知了相关人过来把洞中的人接走了。

风语和赫连澈把小女孩带回了宛州。

言磊被接回了云州。

言心不知被接往了何处。

楚玉和小漫,以及秦朗留了下来。

此后,大家都忙于养伤。

一年后,凤鸣镇再次出现了有人凭空消失的奇事,不过,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三年后,南安国言蹊皇后因病去逝,仙医夫人风语失踪。

此后,凤鸣镇又陆续地出现了几起人凭空消失的案件,不过,很快,便又平息了下来。

最后,楚玉以云游高人的身份出现,建议将凤鸣镇上的百姓,全数迁到了另一个地方。

从此,凤鸣镇便成了一座废镇,再无人住,再没有人气,此后,也再没有出现过有人凭空消失的案例。

小漫带着秦朗,离开了山洞。

那名神秘人给她的三个盒子,她一直留在身边。

仙医赫连澈答应过小漫,寻找救治秦朗的办法。

楚玉,便一直留在了这里,继续守护着这个山洞,继续守护着这一方土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轻松的等待 凤鸣镇废镇被楚玉封印隐藏起来之后,凤鸣镇新镇的人们也重新过上了安宁的日子。

只是,这桩骇人的消失案,已然在大家的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大家都不愿意再提及。

洛浔和南宫安乐的到来,这个伤疤,又被揭开了。

很显然,大家都不希望洛浔和南宫安乐再回到这个地方,楚玉更是不希望,食魂蛊的事件,山洞里的那个封魔阵,会牵扯到更多的人。

只是,风语曾经预言过,灵镜的主人回来了,这里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风语的玉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说明,灵镜的主人要回来了,而楚玉设的所有的禁制,也将失去效用。

是的,风语的女儿赫连惜来了,楚玉的风阵,即刻失效。

洛浔,南宫安乐,赫连惜,还有风语曾经带回宛州的那个小女孩,都来了,到底,谁才是灵镜的主人呢?

禁制失效了,小漫感应到后,也迅速地赶了过来。

很快,压制和利用灵镜的那个阵,轻易地就被南宫安乐破解了,她甚至,只是拔出了剑……

灵镜,被南宫安乐带走了。

然后南宫安乐出现了中蛊的症状。

奇怪的是,七天后,南宫安乐没有化作一阵青烟,而是恢复了原有的状态,还跑到山洞中,顺便把那座封魔大阵给毁了,虽然,她也只是拔出了剑而已。

然后,她又出现了像之前小女孩中了受压制的食魂蛊那样的症状,不过,很快,她又好了。

楚玉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巧的是,刚好仙医赫连澈又赶了过来。

大家都赶了过来。

小漫一感应到灵镜被取走了,特别着急。

风语曾经说过,灵镜很有可能可以治好秦朗。

赫连澈也答应过小漫,想办法治好秦朗,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办法,眼下看来,也就只有灵镜了。

风语还曾经说过,不能让安乐公主有任何的危险。

眼下,神秘人很有可能会再出现,大家一致商议后,决定,再一次把废镇封印隐藏起来,不让安乐公主可以进来。

小漫一直要取回灵镜,为秦朗治病,与大家发生了冲突,她还扬言,要是不交出灵镜,她就一下子把那三个神秘人给的盒子都打开,让整个凤鸣镇的人们都中蛊。

眼下,秦朗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了,小漫越发地焦躁,如果逼急了,大家都无比地确定,她是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的,毕竟,有人中蛊,秦朗便可以好上几分。

南宫安乐听着,只觉,原来,凤鸣镇寻觅客栈的事儿,就这么简单吗?不过是被人设计的一场灾难而已。

只是,那个神秘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他为什么要害那么多的人呢?他为什么要使用这么阴毒的办法呢?

秦朗那不是病的症状,又是怎么来的呢?

自己,又到底是不是中过食魂蛊呢?

又一大串的问题弄不明白。

“楚玉前辈,小漫前辈在哪里?”南宫安乐在楚玉讲完故事后,迅速地就抛出了问题,她只是在想,如果灵镜真的可以帮到秦朗,她为什么不帮呢?

“小漫搬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这些年,秦朗一直都处于沉睡的状态,她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连她的那些手下都找不到她。”楚玉回答。

“嗯,那就等她三天后再来找我们吧。”南宫安乐点了点头,说道。

“语兰姐姐,原来,你的记忆是被小漫前辈封印了。等她来找我们,就让她解封你的记忆吧,你一定特别想你的父母,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们。”赫连惜挽着赫连语兰的手臂轻声说道。

南宫安乐和洛浔看向赫连惜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不可思议,原来宛州小霸王赫连惜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这真是难得。

南宫安乐也走到了赫连语兰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赫连语兰依然泪水涟涟。

“好了,语兰姐姐,没事了,你这不是还有我吗?我的爹爹娘亲,也是你的爹爹娘亲,不要伤心了。”赫连惜一把抱住了流泪的赫连语兰,安慰着。

众人一阵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玉才开口说道:“那个神秘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安乐公主,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南宫安乐有些不解,神秘人做的这一切,不就是在等她的吗?灵镜,是她的灵镜。

连秦朗的症状,都只有灵镜才有可能有办法。

秦朗的症状消失了,或者食魂蛊完全被灭了,神秘人自然就会出现了,不是吗?

在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不,我不能离开,楚玉前辈,我在想,神秘人是故意针对寻觅客栈,是故意在等我来,也许,只有我,才能解决这一切。”南宫安乐一边说,一边分析着。

“还有,阿浔也不能离开,他父母的死,我觉得,很有可能,也与神秘人相关。这里的一切,也许,就只是等着我和阿浔过来才能完全解决。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也该解决了。”

洛浔点了点头,道:“我同意安乐所说。楚玉前辈,仙医前辈,言心前辈,言磊前辈,就把这一切交给我和安乐去解决吧。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不是吗?”

“我怀疑,我娘亲的失踪,是不是也与神秘人有关,所以,这件事,我没有办法不管。还有小漫前辈,秦朗前辈都病了那么久了,她依然不离不弃,这么有情有义的妖女,我帮定了。”赫连惜也站了出来。

“好,时辰不早了,洛枫,开火,做饭,然后大家吃饱了,好好休息。”南宫安乐说完,又觉得好像交待得不够清楚,瞬间又补充说道,“好好休息三天,柳辰,还有柳师父,你们回医馆等消息吧。楚玉前辈,把所有的禁制都解了,别那么紧张。”

大家都看着南宫安乐,一脸的诧异。

眼前的安乐公主,不过是一位十四岁的少女,却出奇地能担事儿,这么些连一帮大人们都头疼的事,在她看来,似乎,特别的轻松。

片刻的安静后,楚玉把所有的禁制解除了,柳辰和柳师父回医馆去了,客栈外警戒着的弟子和侍卫们也都被南宫安乐安排去自由活动了。

接下来的三天,大家就真的放轻松着好好休息着,等待着迎接小漫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应约而来 接下来的三天,长辈们都没有再令人紧张的气氛,完全放任小辈们胡闹。

一群小辈们只管开心地吃喝玩乐。

南宫安乐没有再想着要躲着谢瑾,毕竟,好像躲也没什么意义,徒增不开心而已。她觉得,还是跟赫连惜和洛浔待在一起比较自在,洛浔,是她从小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可以无话不谈。赫连惜,是她母后让她照顾的妹妹,也是她觉得最有趣的一个人,重要的是,赫连惜,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她喜静,但偶尔有人在耳边吵一下,还是挺有趣的一种体验。

谢瑾,是个特别细心的人,也是个存在感挺低的一个人,就像她自己一样。很多的时候,南宫安乐都会像别人忽略她一样地忽略掉谢瑾。

这么说来,她和谢瑾算是同一类人吧。

一群少年人在一起打打闹闹吃吃喝喝,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很快,三天过去了。

第三天晚上,南宫安乐躺在了床上,在这适合安眠的环境中,却是迟迟没有入睡。

她在想着,接下来,是不是小漫就会如约而来了。

再往后,也许神秘人就该出现了。

很好,终于这一切都要解决了。

然后,她就真的特别满意地就睡着了。

第四天,如往常一样,一大早,南宫安乐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打开一扇窗,小白飞了进来。

“小白,一大早的,干吗呢?”南宫安乐刚梳理过的头发,一下子被小白翅膀扑腾了几下就弄乱了。

“安乐,我找到那个妖女在哪了。”小白认真说道。

“小白,谁让你去找那个妖女了呀,她自己会过来的。”南宫安乐提醒道。

“是的,她过来了,很快就到了。”小白继续扑腾着翅膀,围着南宫安乐打转。

“这么早过来干吗?扰人清梦呢?她当我们脾气都很好吗?”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这样说是不对了。

“不对,应该是,她是不是觉得宛州小霸王的脾气很好?惜妹妹可没这么早起来,她要现在出现在这里,准惹得惜妹妹发脾气。”

“才不是呢,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赫连惜已经下楼了,早就等上了。”小白道。

“什么?惜妹妹这么早就起来了?还等上了?这都什么情况?”南宫安乐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往门口走去,飞快地下了楼。

果然,赫连惜已经坐在了会客厅中,已经开始喝起了茶。

“我说得没错吧?”小白跟在南宫安乐的后面,得意地说道。

“行,你说得没错。是我自己忘记了,惜妹妹一向这么热心。”南宫安乐伸出了手臂,小白不客气地落到了她的手臂上。

“安乐姐姐,小白,都这么早呢?”赫连惜看到了正在下楼梯的南宫安乐,打起了招呼。

南宫安乐眼中含笑道:“还是惜妹妹你比较早。”

待在赫连惜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南宫安乐才发现,赫连惜今日还特意隆重地梳了个隆重的发式,配上她那一身胜枫之红,让人觉得,今日,是不是有喜事发生。

南宫安乐盯着赫连惜看了半天,才问道:“惜妹妹,你今天是要成亲吗?新郎呢?洛公子呢?”

“安乐姐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你不会是忘记了吧,今天,小漫前辈要应约而来呀。”赫连惜一边喝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

“噢,是有这么回事,但你弄这么隆重,为何?”

“我很欣赏小漫前辈,准备尽全力帮她。”赫连惜认真答道。

赫连惜刚说完,洛浔和谢瑾二人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哟,是吗?我还以为我今天要做新郎了呢。”洛浔精神不错,心情也不错,看来,也没把今天的大事儿太放在心上。

这样就好了。

大家都以一种放松的态度去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够了。

赫连惜一听这话,“唆”地一声站了起来,洛浔一阵惊慌,迅速跑了过来阻止道:“小医仙息怒,我家的桌子数量刚刚好,你上次拍碎的那张,到现在还没补上,害得于青他们一群人都只能站着吃饭了,千万不要再拍桌子了。”

赫连惜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举在空中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去,然后气呼呼地坐了下来,猛地倒了一杯茶,迅速灌到了嘴里,片刻后,才觉得气消了一点。

“算了,不跟你计较,今天小漫前辈要过来,待帮完她的忙,本小姐再好好地收拾一下你。”

“好好好,不生气了啊,吃早点。哥,早点好了没有?”洛浔说着,便往后院走了去,很快,便端着几盘糕点走了过来。

其他人也陆续从楼上走了下来,开始吃起了早点。

南宫安乐,赫连惜,洛浔,谢瑾四个人坐一张桌子,四人吃得正起劲的时候,小漫那独特的声音从客栈外传了进来。

“赫连澈,我来了。”

赫连惜一听这声音,连眼前的美食都顾不上了,丢下手中的东西便站了起来,转身便往客栈外跑,边走还边喊着:“小漫前辈,我爹爹在,我爹爹在,我也在,我们都在。”

南宫安乐看着赫连惜这样子,有些无语,随后,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客栈外走去。

洛浔和谢瑾也停下了正在吃的早点,跟了上去。

很快,客栈的外面,四名少年少女站成了一排,面对着独自一人前来的小漫。

赫连惜灿烂地绽放了笑容,道:“小漫前辈,这么早啊,吃早点了没有?”

瞬间,她便觉得这似乎有些废话,迅速调转了话头,继续说道:“噢,是这样的,安乐姐姐觉得如果灵镜真的可以帮上您相公的话,我们是很愿意一试的。不如,您带个路?”

同一排的其他三人随之一齐附和着点了点头。

小漫扫视了四人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留下了一句:“跟我来吧。”

四个以赫连惜为首,迅速跟了上去,甚至,都未想到该跟客栈中的长辈们说一声。

不过,以仙医赫连澈为首的长辈们,并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

楚玉倒是有些担心,道:“就这几个毛头小孩,真的能帮到小漫吗?他们不会遇到那位神秘人吗?”

“放心吧,交给他们,相信他们吧,秦朗的症状,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说不定,安乐公主会有办法吧。”仙医赫连澈道。

言心和言磊都点了点头。

然后屋中的长辈们没有再说话,而是以轻松的姿态,品尝起了眼前美味可口的早点。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告一段落 小漫带着四名少年少女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后,五人直接消失在寻觅客栈门口。

下一刻,南宫安乐便感觉,已经到了小漫家的门口。

眼前是一个山洞,里面装饰得很漂亮,虽然眼下已是深秋,一看洞中的装饰,却还是感觉到了有如春天一般的温暖。

“哇,你家好漂亮啊,小漫前辈。”赫连惜看了看,不由得赞美了起来。

小漫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赫连惜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赞美来得不是时候,瞬间闭上了嘴巴。

一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跟着小漫左绕右绕走进了山洞,最后停在了一看起来像是床的地方停了下来。

上面躺着的,正是秦朗。

“我相公在这里。”小漫平静地为四人指引了一下方向,说道。

南宫安乐走了过去,站在床前看了看床上沉睡着的人,只见秦朗睡得似是特别的安稳,呼吸均匀,气息平稳,脸色看起来也很正常,并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人,唯一的问题,可能出在,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沉睡。

“他,睡多久了?”南宫安乐看了一会儿后,转头看向了小漫,问道。

“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醒过来了,一直都是我往他身上输灵气,才护住了他。”小漫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一行四人均沉默了起来,似是都感觉到了小漫的那种无奈与疲惫。

片刻之后,南宫安乐才伸手从身上取出了灵镜,拿到了秦朗面前。

灵镜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小漫看着也是一阵懵。

“安乐公主,你的灵镜,你不会使用吗?”

南宫安乐尴尬地笑了笑,道:“小漫前辈,不好意思,这,就只是个普通的镜子而已,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又想了想,南宫安乐缓缓地拔出了剑,道:“当初,我就是拔出了剑,然后,剑就失控了,后来,灵镜就自己跑到了我手上,剑也跟着回来了。后来,我也是拔出了剑而已,灵镜就自己跟着剑一起飞出去,把那个什么封魔大阵给弄没了。”

“啊?”其他三人发出了一致的声音。

小漫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她感觉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特别的离谱,她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了眼前的这几个毛头小孩的身上。

南宫安乐见众人那不太对劲的反应,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把灵镜往小漫那边递过去,道:“小漫前辈,您修为那么高,法力灵力都那么强,不如,您自己看看,可以怎么使用这灵镜吧。”

小漫伸出了手,准备去接灵镜。

只是,刚要碰到灵镜的时候,灵镜“唆”地一下就不见了,下一刻便自行躲到了南宫安乐的身上。

众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才意识到,这真的是一枚灵镜,还懂得自己躲起来,相当的灵了,至少比洛浔那把据说有灵的惊鸿要灵。据说有灵的惊鸿却是从来都不曾显过灵……

“安乐公主,你是这灵镜的主人,只有你可以使用这灵镜。”小漫撤回了去拿灵镜的手,解释道。

“这个,可是,我也不会使用啊。”南宫安乐犯难了。

“安乐,你之前,不是可以使用灵镜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吗?还来去自如的,你是怎么做到的?”洛浔提醒道。

“我就只是想了想而已。”南宫安乐回答。

“要不然,你也想想,你就想,灵镜啊灵镜,你可以把秦朗前辈破碎的魂魄修复好吗?”洛浔再一次拿出了不太靠谱的主意。

“这不是白日做梦吗?能不能想些有用些的靠谱些的办法。”赫连惜不满地说道。

“这样吧,我觉得,还是把食魂蛊的事情先解决了。小漫前辈,之前,我母后他们是怎么把食魂蛊引到自己身上的?”南宫安乐看向了小漫,问道。

“就是直接用法力或者灵力将食魂蛊引过来。”小漫回答道。

也对,食魂蛊原本就是阴邪至极的一种获得修为的方法,食魂蛊肯定会自动选择有更好条件的活生生的人。

南宫安乐握起了躺在床上的秦朗的手,闭上了眼睛,催动了灵力,很快,她便感觉有一道气息,从秦朗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很快,灵镜便从南宫安乐的身上自行飞了出来,周身亮起了一阵柔和的光,围着南宫安乐便绕行了起来。

一行人顿时傻了眼,果然,灵镜是有灵的,灵镜会保护主人。

前一刻,南宫安乐把秦朗身上的食魂蛊蛊母引到了自己身上,灵镜在下一刻便有了反应。

“安乐,你怎么样了?”灵镜绕着南宫安乐飞了几圈后,洛浔见南宫安乐还是没有睁开眼,而且从神情上看起来,她此刻很痛苦,便不自觉地问道。

“安乐姐姐……”赫连惜也开始呼唤了起来。

一旁的谢瑾也是一脸的担心,只是他没有呼唤南宫安乐,只是紧张地等待着。

“小漫前辈,安乐她,怎么了?”赫连惜担忧地问道。

小漫也盯着南宫安乐看,片刻后,她转头看向了三人,问道:“安乐公主未曾修炼过吗?”

洛浔点了点头,道:“没有,她是偷学的。灵力,是生来就有的。”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稍等一下,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小漫说完后,一行人便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等待着,看着南宫安乐和那枚绕着她飞转着的灵镜,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飞了多少圈,南宫安乐依然没有睁开眼,神情看上去,依旧是痛苦的模样。

慢慢地,她不再那么痛苦,灵镜透出的光也慢慢减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镜终于褪去了光芒,掉落在了南宫安乐的身边。

南宫安乐也随即睁开了眼,收起了掉落的灵镜后,站了起来,看向众人,道:“食魂蛊蛊母已经死了,那道气息已经消失了,小漫前辈,之前神秘人交给你的那三个盒子里的子蛊,应该也死了,你打开看看?”

小漫一听南宫安乐这话,迅速把收藏起来的三个盒子找了出来,打开了其中一个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随即又打开了另一个,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第三个也是。

原来食魂蛊的克星,是灵镜,灵镜可以净化阴邪之物,自然,也可以净化食魂蛊。灵镜之前被阵法压制,未能起到净化食魂蛊的作用,真的是这样吗?小漫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小漫前辈,食魂蛊事关重大,我只能先处理掉蛊母了,放心,我一定会想其他的办法将秦朗前辈的病治好的。”南宫安乐看向小漫,一脸的愧疚。

小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南宫安乐,片刻之后,她回到了秦朗的身边,轻声跟沉睡着的相公说道:“相公,你放心,食魂蛊,已经被完全处理掉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我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是啊,这么多年了,食魂蛊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小漫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接下来,那名神秘人该出现了,小漫唯一想的,就是杀了那名神秘人,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也为自己和秦朗赎罪。

南宫安乐洛浔还有赫连惜所想的便是,神秘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制造这么一场灾难……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片蓝 随着食魂蛊蛊母气息的消失,秦朗醒了过来。

见此情形,小漫又惊又喜,迅速伸手去扶欲要起身坐起来的秦朗问道:“相公,你怎么样了?”

秦朗坐了起来,看了看小漫,又看向围过来的四位少年少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丝毫听不出来他有任何的问题。

见没有人回答问题,他又问道:“食魂蛊的问题,解决了吗?”

小漫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大家都没有说话。

很快,秦朗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这次,死了多少人?”

“这次,没有死人。”小漫回答。

秦朗像是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一般,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微笑。

接下来,南宫安乐就感觉,秦朗的眼神,渐渐涣散,直到,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重新昏迷或者说沉睡了过去。

小漫没有惊慌,就好像,这一切都已经是常态,就好像,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一样,她只是轻轻地将倒在她肩膀上靠着的秦朗小心地轻轻地扶着重新躺到了床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练与自然。

围观着的四位少年少女倒是着急了起来,赫连惜直接冲了过去,不顾一旁的小漫,直接抓起了秦朗的手,为他诊起了脉。

其他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了赫连惜。

赫连惜把着脉,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南宫安乐见此情形,忍不住问了声:“怎么样?”

赫连惜放开了秦朗的手,看了看众人,道:“秦朗前辈的脉相和气息都很乱,安乐,这跟你上次昏睡七天时的症状是一样的,但情况不一样。你的情况,我没弄明白,但秦前辈的情况,大概可以这么说,他的灵魂,像一面镜子一样,裂开了。食魂蛊蛊母在他体内,可以控制住他灵魂不再分裂或者还有修复裂痕的作用,现在,食魂蛊蛊母离开了,那些裂缝再也得不到修复了,甚至,会越来越多,直至,他的灵魂完全破碎,消散。”

赫连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就是说,秦前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有其他办法吗?”南宫安乐问道。

“有,灵镜。”小漫脱口而出,“之前神秘人没出现的时候,也就是说灵镜还没有被那个传送阵压制的时候,相公在山洞中待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的所有的病好像都治好了,不咳血了,气色也变好了,就是依然嗜睡。那时候,每天清醒的时间都是稳定的,但后来,神秘人来了之后,自从服下了那粒药丸,也就是被强行当作了食魂蛊蛊母的宿主后,只要有人中食魂蛊,他清醒的时间就会变得长一些。灵镜也许不能像食魂蛊蛊母一样,可以修复灵魂的裂痕,但至少可以控制住,让裂痕不再增多。”

听了小漫的话,南宫安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试试这灵镜,是不是真的还有小漫说的这些作用。

可是,该怎么使用呢?

那就随便试试吧。

“那我试试吧。”南宫安乐重新将灵镜拿了出来,拿在了手上,朝着秦朗床前走去。

小漫和赫连惜迅速给她让出了位置。

南宫安乐闭上了眼睛,试着往灵镜上输送灵力。

灵镜好像对她输送去的灵力很是敏感,瞬间,便亮起了柔和的光,随之,慢慢地飞了起来,绕到了秦朗的上方。

镜子发出的光迅速将秦朗包围了起来,秦朗被笼罩在一个看起来特别柔和的光球里面。

南宫安乐继续输送灵力,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渐渐的,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困,越来越困,困到,好像马上就要进到到梦乡一样。

她极力地控制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困意,继续往灵镜上输送灵力,直到,灵镜不再接受灵力,灵力的输送受阻,南宫安乐本能地停止了继续输送的动作,紧接着,她感觉自己意识有些模糊,身体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下一刻,她感觉到灵镜落回到了她的手上。

接下来,她便再也控制不住那阵困意了,以站着的姿势,进入到了梦乡。

梦,就此开始。

她梦见自己乘着风,穿过郁郁葱葱的森林,越过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来到了一片如镜般的湖边。

湖水很清澈,湖面很大,尽头处,水天相接。

一碧如洗的天空,映照在湖面上,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纯净的蓝色。

很美很美,很纯净很纯净的蓝。

梦中的她,泛舟湖上,将自己置身于那片蓝色之中,努力把自己也变成那片蓝色的一部分。

她努力地撑着篙向前划动着,蓝蓝的天空之上,没有一丝的白云,倒映在水中的天空,也没有其他的颜色,如果不是看到水面上长篙划过溅起的水花和水面荡起的涟漪,她甚至感觉不到,小船是在向前移动着的。

不知道划了多久,南宫安乐感觉自己已经很累了,可四周,依然是一片蓝。

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了那一片蓝中的一部分,然后,她便没有再从那片蓝色中把自己的小船划出来。

她在努力地向前划着船,努力地划。

直到,梦醒。

直到,睁眼看到了正站在床前看着她的谢瑾。

南宫安乐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安心。

“安乐,你醒了?”谢瑾眼中带笑,还是那一副温柔而贴心的样子。

南宫安乐的眼光略过谢瑾,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才开口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谢瑾愣了一下,在他脑海中预演过的每一种情况,都没有发生,果然,小仙女是最特别的。

待他反应过来,要回答那个他没想到过的南宫安乐会问的那个问题的时候,南宫安乐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掀被子,坐到了床沿上,正要下床去找她的靴子。

谢瑾本就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南宫安乐的问题,这会儿,他俯身下去,拿起了整齐摆好的靴子,朝着南宫安乐一笑,堪堪地避过了回答那个还没有答案的问题,为小仙女穿起了靴子。

南宫安乐有些不自在,却并没有阻止谢瑾的这一动作。

她的脑海中,还依然是一片蓝,一片努力划船也划不出去的蓝,懵在蓝色的海洋中一阵后,谢瑾已经为她穿好了靴子,站起了身。

“谢谢二公子。”南宫安乐抬头看向谢瑾。

“安乐,你,想吃东西吗?想喝水吗?”谢瑾问道。

南宫安乐站起了身,径直往门口走去,朝后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谢谢二公子。”

话音刚落,南宫安乐已经走出了房间,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去了。

谢瑾只好迅速地跟了出去。

南宫安乐迅速地跑下了楼,看到了正坐在桌前若无其事地和赫连惜一起喝着茶聊着天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洛公子安然无事,真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本该很美好 惬意而得意地喝着茶的洛公子看到了站在了眼前的南宫安乐,瞬间敛起了笑,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中透出的,全是诧异的光芒。

愣了一阵后,洛公子才把半空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脸上也重新绽放了笑容:“安乐,你醒啦?”

坐在洛公子对面的赫连惜前一刻还在笑着与洛浔说着话,听到洛浔发出的声音后,迅速闭上了嘴,转头望了过去,瞬间喜笑颜开,随即起身,直接跳过了横在脚边的凳子,奔到了南宫安乐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惜妹妹,我没事。”南宫安乐飞快地解释道,试图让赫连惜不必担心,也不必把脉,可还是慢了一步,赫连惜已经抢先为她诊起了脉。

“嗯,你确实没事了。”赫连惜放开了南宫安乐的手,说道。

“我,又睡了很久吗?”南宫安乐试着问道。

“没有,你就睡了一小会儿,你看,还没到午时呢。对了,秦朗前辈已经醒了,他灵魂的裂痕,也已经修复了,你就放心吧。”洛浔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这些情况,正是南宫安乐下一步想问的,只是,她还没问出口,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洛公子果然很靠谱。

“噢,那神秘人呢?来了没有?”南宫安乐问出了洛浔没有给出答案的问题。

“别急,安乐,他会来的,我们等就好了。”洛浔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回答之前,他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在不紧不慢地喝完了茶,再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才抬起头,看向了南宫安乐。

对,就应该是这个状态。

南宫安乐很是满意。

“喝杯茶吧。”洛浔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推到了南宫安乐常坐的那个位置的桌前。

南宫安乐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

待喝完茶,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抬头的时候,南宫安乐看到了已经坐到了她对面的谢瑾的脸,谢瑾正看着她。

“谢二公子,有何指教吗?”南宫安乐被谢瑾盯着看,有些不自在,问道。

“没有,谢二公子没有什么要指教的,他就是看着安乐姐姐漂亮,然后就移不开眼了。”赫连惜笑着抢答。

“不,不…不是的。”谢瑾急着回答。

可细想一下,好像这样回答,有些不对劲,一着急,他辩解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辩解,好像,又不对劲。

谢瑾整个人都慌了,胀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些什么了。

赫连惜和洛公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南宫安乐看着不知所措的谢二公子,摇了摇头,也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她才开口说道:“谢二公子,别紧张。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对吗?”

谢瑾点了点头,问出了问题:“安乐,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以前不曾想起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赫连惜就懵了,连声问道:“安乐姐姐,你是曾经忘记过什么吗?”

“她那记忆力,想忘都忘不了啊。”洛浔感叹。

转念一想,又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不曾想起的?

还有这等事?

洛浔立即看向了南宫安乐,随即调转了话头,问道:“安乐,你真的忘记过什么吗?以前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吗?”

面对着透着期待光芒的三双眼睛,南宫安乐把停在半空中的茶杯往上送了送,凑到了嘴边,喝完了茶,放下杯子后,才平静地点了点头,附带着给出了一句一个字的回答。

“嗯。”

三人迅速把脑袋往南宫安乐这边凑了凑,再一次朝她投来了期待的眼神。

南宫安乐没有回答。

沉默一阵后,三人期待的眼神变得更加的迫切,赫连惜甚至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然后呢?”

“然后什么?”南宫安乐有些不理解。

“然后,你记起了什么?”洛浔补充道。

“噢,我记起了一句话,不知道谁说的,也许是我说过的。”南宫安乐回答道。

“什么话?”赫连惜和洛浔异口同声问道。

“没什么。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了万里无云的蓝天,梦到了如镜面般的湖,梦到了我使劲地湖面上划船,抬头是蓝天,低头还是蓝天,不管我怎么划船,好像都无法划出那一片蓝,然后一直到梦醒都没有划出那片蓝色的湖面。”南宫安乐不想把那句记起来的话告诉任何人,把刚刚做的梦如实地讲了出来,试图转移三人的注意力。

一听蓝天,湖水,赫连惜眼睛都亮了起来,成功地被南宫安乐转移了注意力。

“听起来很美啊,如果真有那样的地方,我还真想去看看呢。”

洛浔愣了一下,顺着赫连惜的思路,跟了过去。

“万里无云的蓝天,嗯,想必阳光明媚吧,听起来不错。”

“岂止是不错啊,那简直就是仙境。”赫连惜迅速地在脑海中描绘出那个画面,并迅速陶醉其中。

南宫安乐微微一笑,起身,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其他人,问道:“其他人呢?”

“都去做准备了,准备迎接那个神秘人。”洛浔从阳光明媚的万里无云的蓝天中回过神来,回答道。

“小白呢?”

“小白我让它打听神秘人的消息去了。”洛浔回答。

南宫安乐得到了答案,转身往客栈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安乐?你舅舅姨母让我看好你,不要到处乱跑,听到没有?”洛浔交待道。

“我就去外面晒晒太阳,不跑远。”南宫安乐回头朝着洛浔笑了笑,答道。

“去吧,去吧。”洛浔眼睛都没抬,只是朝她推了推手。

南宫安乐转身准备继续向前,刚迈开脚步,身后又传来了洛浔声音,不过,不是说给她听的。

洛浔说:“瑾公子,盯着南宫安乐这一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真拿她没办法。”

南宫安乐听着他说完了,才快步地走出了门,心中暗道:我真的只是出去晒晒太阳,行吧,爱盯就盯吧。

走出客栈,一眼便看到了破败的街道,远处厚厚的落叶在阳光的照耀下,竟让这座废弃的镇,生出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能生养出楚玉仙子和小漫,这片土地,本该很美好才是。

只是,这里,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还可以回到以前那样吗?

也许可以吧,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南宫安乐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了这么些感慨。

算了,还是去晒晒太阳吧。

南宫安乐转身回到了客栈,钻进了后院,坐到了大树下的那个秋千上,自顾自地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梦傻了 自从来到了凤鸣镇后,南宫安乐就感觉,自己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以前藏在心里的事也不少。

现在呢?

现在是必须藏在心里的事有很多,来到这里后,几乎遇到的每一件事,她都只能也必须藏在心里。

山洞中的那两道气息,进入了她的身体里面,并与她融为一体的事,仙医赫连澈没有发现,大家也没有发现。

封魔大阵镇压着的那阵青烟,据说是天魔的最后一缕气息,其实,已经逃窜出去了。她知道,大家都不知道。

洛浔被封印起来的血脉原力,是想掩盖什么气息吗?他会不会刚好就是天魔血脉?如果真是这样,那阵青烟会不会找上洛浔?

……

想起这些,南宫安乐突然生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如果,真的有三界,那这些事儿,会不会再一次引发三界大乱?

一个神秘人投放一只食魂蛊就已经惹得凤鸣镇十几年来不得安生,如果,天魔真的再次作祟,那么三界大乱,是必然的。

而这一切,都直接间接地跟她有关系,这让她感觉到有种莫大的压力。

以前,她从没想过要把心中藏着的事说出来,更不需要,身边要有个人,因为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此时此刻,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却是那般的渴望,会有个人陪在她的身边,陪她说说话,聊聊天,甚至,不说话也可以,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好,那样子会让她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人。

想想,有人打扰,其实也挺好的。

南宫安乐苦笑,继续荡起了秋千。

谢瑾在南宫安乐看不到的地方,观察了一阵后,决定从暗处走出来。

他轻轻地朝着南宫安乐走了过去,还是不打算惊扰到小仙女,因为小仙女说过,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小仙女不喜欢别人躲在暗处观察她,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

于是,他轻轻地走到了南宫安乐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停了下来,光明磊落地,监视起了堂堂南安国最神秘的安乐公主,担起了洛浔交待的那个艰巨的任务。

很快,南宫安乐就看到了谢瑾。

她有些惊喜,也有些感动。

好像,自从谢瑾来到了凤鸣镇,每一次非正常的沉睡醒来后,睁眼看到的,都是谢瑾。

南宫安乐停下了荡秋千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谢瑾,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默着。

许久后,南宫安乐突然绽放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

谢瑾随即绽放了一个灿烂的大大的微笑,迈出了脚步,朝着南宫安乐走了过去。

待走到秋千旁边,南宫安乐已经自顾自地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安乐,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谢瑾走到了秋千旁,说道。

南宫安乐瞬间停下了荡秋千的动作,侧头看向了谢瑾,眼中满是疑问。

“谢二公子想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洛公子让我监视着你,不让你到处乱跑,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你,一句话都不说吧,那样会很尴尬的。”谢瑾笑了笑,说道。

“其实,二公子,你也不用盯着我了,我不会乱跑的,我保证。”南宫安乐真诚地说道。

谢瑾笑了,问道:“那我不以盯着你为目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南宫安乐被他这么一说,乐了,笑了半天才朝着他点了点头。

短短的几句话后,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起来,南宫安乐也不再闷闷不乐,心中藏着的那些事给她带来的压力,在这一刻消散了。

“难得看到你笑这么开心,安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谢瑾渐渐不再拘谨。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南宫安乐不自觉地懵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

“二公子,其实,安乐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南宫安乐一本正经地说道。

刚说完,就后悔了,她想起了曾经跟洛浔说的那句话,她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比嫣然还漂亮那么一点点。”

那是一句很傻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子的话,也许,是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随口说的吧。

可眼下,她很确定,自己脑子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为何会说出同样傻的话呢?

“那个,二公子,我可能刚刚做梦做傻了,说的胡话,你就不要当真了,见笑见笑。”南宫安乐用最快地速度,一本正经地做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谢瑾笑得很开心,没有接南宫安乐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安乐公主或者灵雨姑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再次听南宫安乐提起了梦,谢瑾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梦,他梦中的女孩,就在他的身边。

原来,自己这么幸运。

“安乐,你的梦中,都那么美好吗?”谢瑾问道。

“也没有,有美好,也有不美好吧,还有,灾难。”南宫安乐说着,适时地停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可能说得有些多了。

不过,还好,谢瑾没有追问。

“梦只是梦而已,不管是否美好,梦醒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所以,并不能说明什么。”南宫安乐紧接着解释了一番。

“那安乐能跟我聊聊你的梦吗?”谢瑾走到了南宫安乐的身后,为她推动着秋千。

“啊?梦有什么好聊的?”

“你都说了,梦并不能说明什么,聊着玩玩呗,以前就经常梦到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有一次,还梦到自己掉到一个泥坑里面去了,然后弄了一身的泥,不敢回家去,怕娘亲责骂。”谢瑾一边为南宫安乐推动秋千,一边讲着自己的梦。

“那,你娘亲有没有责骂你?”南宫安乐追问道。

谢瑾想了想,回答道:“没有,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梦醒了。睁开眼后,我才发现,原来娘亲早已不在了。”

南宫安乐闻言,脚点地,迅速让秋千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谢瑾,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谢瑾笑了笑:“没事,我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我甚至对她没有任何的印象。其实我还挺喜欢做梦的,梦中,能看到娘亲,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梦中,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这话,瞬间引起了南宫安乐的注意力。

是的,梦中,可以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虽然,雨中的他,从来没有回过头来看过她一眼。虽然,窗前温暖灯光下的那个身影,只是个熟悉的身影而已,南宫安乐却觉得特别的满足,至少他出现了在梦中。

这么说起来,梦,是真的特别美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背影 南宫安乐听着谢瑾的话,呆呆地望着他,许久,才回过神,转过了头,感慨道:“是啊,清醒的时候,见不到的人,能在睡着的时候,在梦中见到,何其美好。”

“那安乐是在梦中见到你的心上人了?”谢瑾问道。

南宫安乐没有掩饰,很大方地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想起了一句话,那句话,可能是我前世说过的。”

“一句什么话,可以说说看吗?”谢瑾好奇追问。

“如果有来生,换我等你。”南宫安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所以,你一直在等梦中的那个他吗?”谢瑾像是打翻了醋坛子,连话语间都泛着酸。

南宫安乐却是丝毫没有品尝到谢瑾话语中的酸,若无其事地说道:“也许吧。不过,是不是能等到他,他到底会不会出现,也许,都不再有意义了。”

谢瑾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继续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本来就是一场梦。他活在我梦中,而你,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梦中有他,醒来有你,好像听起来也不错的样子。”南宫安乐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谢瑾却并不开心,嘀咕道:“我就不能出现在你的梦中吗?”

“我努力梦到你,可以吗?”南宫安乐继续没心没肺地说道。

“啊?你听到了啊?”

“废话,你就站在我身边嘀咕,我想不听到都难啊。二公子,别想太多啊,梦,真的只是梦而已。”

“我知道啊,但我还是想听到安乐跟我说,在梦中见到我了。”

南宫安乐感觉到了谢瑾说话时的那分轻松,知道他并没有多想后,才放下了心。

“谢二公子很喜欢灵雨,对不对?”这是南宫安乐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谢瑾愣了一下,迅速地点了点头。

“不过,很遗憾,灵雨姑娘有心上人了。我的梦中有灵雨,灵雨的梦中,有其他人,这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的美满。那灵雨姑娘不如告诉谢瑾,你的心上人,是什么模样,谢瑾去把找出来吧,找到他,就圆满了。”

南宫安乐笑着问道:“是吗?”

谢瑾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公子想知道他是谁对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在我的梦中,我一直在雨中奔跑着,却是总追不上那位撑着伞在雨中前行的公子,他似乎也听不见我的声音,从未回头看过一眼。所以,他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吧。”南宫安乐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荡起了秋千。

“怪不得灵雨那么热衷于赏雨,原来如此。我会找他找出来的,灵雨姑娘。”谢瑾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竟然真的想要把灵雨梦中的那位公子找出来。

“二公子别当真,也许,他根本就不存在。也许,我只是前世欠了他特别多,才想着这辈子一定要等到他。也许,他不愿意见到我,所以,这没等到他。总之,顺其自然吧,我不喜欢强求。不管我是南宫安乐,还是灵雨,他,都不是那么的重要。”南宫安乐认真说道。

“可是,我就是想帮你找到他。”谢瑾仍不放弃。

“那你去找吧。”南宫安乐无语,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半个字。

同时,她自己也开始迷惑了起来,梦中的那个他,真的存在吗?真的能等到他吗?他,会出现吗?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这一切都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南宫安乐真的对他没有了期待。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意义。

她早已做了决定,下了决心。

“安乐,你可以把他出现在你梦中的样子画出来吗?”谢瑾特别认真。

南宫安乐望着他看了半天,才确定,谢瑾是认真的。

“好,你去书房取笔和纸过来吧。”

谢瑾闻言,爽快地答应道:“好,我马上去。”

说完,他便径直地往书民房方向走去。

南宫安乐看着谢瑾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起梦中的情景。

每一次他的入梦,好像都是差不多的场景,雨中,一位撑着伞的公子往前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南宫安乐回忆着那些梦中的画面,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细节,以便谢瑾可以循着那些东西,找到更多的线索什么的。

只是,没有更多更细的东西,她只记得那个背影,而且并不是很清晰。

她决定,就将自己能想起来的那个样子画出来,就够了,实在也没有更多的细节可画。

睁开眼的时候,谢瑾已经将笔墨纸砚摆好放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面。

南宫安乐从秋千上下来,径直走到了石桌前,坐了下来,从谢瑾手中拿过了笔,想都没想,就在纸上绘了起来。

不消一会儿,一幅简单的背影图就展现在了谢瑾的眼前。

谢瑾看着那个背影,心情复杂得有些无法描述,问道:“安乐,你确定?”

“嗯,就是这样子,我很确定。”南宫安乐把画拿在手上,看了好几遍后,才放了下来,很肯定地回答了谢瑾的问题。

南宫安乐抬起了头,看向了谢瑾,立即感觉到了他眼中那种无法形容的无奈。

“二公子,我就说不用当真嘛,真不是安乐不会作画,而是,真的,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这已经画得很符合我脑海中的画面了,你凑合着看看吧。实在不行,就忘了吧,我没有非要等到他。你也不必非得找到他。”

谢瑾重新拿起了南宫安乐的画作,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把眼光从画作上移到了南宫安乐的身上,问道:“安乐,这真的就是你刚才画的吗?”

“当然是我刚刚画的,你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画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瑾停顿了一下,才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眼熟,行吧,这幅画,我先收藏起来。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能帮你找到他。”

“无所谓吧。”南宫安乐边说着,边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

“我想出去透透气,比如,去凤鸣镇新镇街道上逛逛,二公子需要继续监视着我吗?”

“安乐,我陪你去吧,不是监视你,就是单纯地陪你出去透气。”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后院走到了客栈会客厅,再从客栈门口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老朋友 会客厅中的洛浔和赫连惜正开心地聊着天,见南宫安乐和谢瑾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客栈,他们没有出声阻止,就当作没看见一样。

直到马蹄声传来,赫连惜才问道:“洛公子,你真确定安乐不会乱跑吧?神秘人,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啊,言前辈可是再三交待过不能让安乐乱跑的。”

“放心吧,谢瑾会保护好小仙女的。”洛浔边吃着东西,边回答,看样子,一点都没有担心的迹象。

“就谢瑾那文弱书生的样,他能保护好安乐?”赫连惜一脸的不屑。

“文弱书生?哈哈哈哈,我倒是没看出来谢瑾文弱在哪,不过,安乐要是真想跑,谢瑾也没办法,我们还是跟上去吧,我在,安乐是绝对不会跑的,这一点,我无比地确定。”洛公子很是得意。

赫连惜倒是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看起来不文弱的洛公子,其实挺弱,一直都是她的安乐姐姐在保护那么弱的洛公子,确实,有他在,安乐姐姐没有办法丢下他自己跑去胡来。

“走吧,快跟上,你安乐姐姐随时都有可能把谢瑾丢在半路。”洛浔一拍愣着的赫连惜的后脑勺,走出了客栈。

赫连惜被洛公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拍,踉跄了一下,随即叫嚣了起来:“瘟神殿下,你干吗?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很快,又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寻觅客栈的门被关了起来,重新回归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很快,整座废镇,也回归了空荡荡的状态。

洛浔和赫连惜很快就追上了南宫安乐和谢瑾。

四个人一起,策马略过古树,略过新凤鸣镇镇口那片空地,然后慢慢地走在了街道上。

过了那么多天,镇外环绕着的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完了,街道上,也不再像他们刚来时那般冷清了,路过之处,几乎都能听到百姓们欢快的谈笑声。

四人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随之,不自觉地就跟着开心了起来。

“南宫安乐,你是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人,不要乱跑,知道不?”赫连惜提醒道。

“我不是睡着了吗?怎么是昏迷呢?”南宫安乐记得自己明明是觉得很困,然后才睡着了的,跟昏迷,似乎有所不同,虽然,她还没有昏迷过。

“好吧,当我没说。准备去哪?”赫连惜想了想,好像,还真不是昏迷,可又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只好转移了话题。

“我就想随便走走逛逛,你们三个,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南宫安乐一眼扫过去,把三人逐个盯了一眼,说道。

三人一愣神,相互看了看,最后,洛浔笑嘻嘻地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安乐,那,就让谢公子陪你去逛吧,我和小医仙去一趟医馆。”

没等南宫安乐反应过来,洛浔和赫连惜两人就策马一溜烟跑了,留下谢瑾和南宫安乐二人原地一脸懵。

良久,谢瑾才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公主殿下,您为何突然想来这里逛?”

南宫安乐:“啊?”

对于公主殿下这个称呼,南宫安乐很是陌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噢,我就是觉得,神秘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食魂蛊的事到此为止。”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谢瑾问道。

“没有,暂时还没有感知到食魂蛊的气息。”南宫安乐回答。

“凤鸣镇很小,如果公主殿下实在不放心,那谢瑾就陪您一起把所有的街道都逛一遍,您觉得如何?”谢瑾建议道。

南宫安乐听他这说话的语气,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谢二公子,你可以好好地说话吗?”

谢瑾微微一笑,道:“好,那我好好说话,灵雨姑娘,请吧。”

南宫安乐没等他说完,就已经策马向前走去了。

在绕着凤鸣镇转了一圈后,南宫安乐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与食魂蛊相关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这一切,似乎都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安。

南宫安乐迅速调转马头,往医馆方向飞奔而去。

直到,看到了洛浔,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安乐,怎么了?跑这么急。”洛浔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小医仙可说了,有竹叶标记的地方,我也是主人之一。”

“还有这事吗?”洛浔转头看向了正在帮着整理药材的赫连惜,问道。

“当然有这事。唉?谢瑾呢?”赫连惜瞄了一眼,没看到谢瑾,只好问道。

“噢,他应该还在后面吧。”南宫安乐平静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谢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到了。灵雨,你每次都把我丢在后面。”谢瑾微笑道。

看着谢瑾那个明媚的微笑,南宫安乐瞬间生出了一丝的愧疚感:“不好意思,谢二公子,刚刚有些急,没顾上你。”

“没事,我都习惯了。”

南宫安乐没有看到洛枫和柳辰,也没有看到赫连语兰还有柳辰的师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遂问道:“其他人呢?”

“都去山洞了呀。”赫连惜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说,大家都去为神秘人的到来做准备了吗?”南宫安乐问道。

“噢,确实是去山洞那里做准备了。楚玉前辈说了,那些石头簇,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对付神秘人的时候,用得上。”洛浔解释道。

“赶紧收拾一下,回寻觅客栈吧。”南宫安乐看了看其他三人,道。

“好。”三人异口同声道。

很快,三人重新赶回了寻觅客栈。

待打开门,走进会客厅,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待。

“洛公子,你总算舍得回来了。”那人背对着还在门口的四位少年少女,说道。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背影,陌生的人。

南宫安乐的第一感觉就是,那个神秘人回来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南宫安乐第一时间问出了问题。

“我是谁?”那位陌生人缓缓转过了身,看向四人,继续道:“洛云是我的老朋友了,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陌生人眼中带笑,瞬间惊呆了四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简单 “你,认识我爹?”洛浔走到了陌生人面前,试着问道。

“你,就是洛云的儿子?”陌生人打量着洛浔,也问道。

“对,没错,洛云就是我爹,虽然,我没见过他,但这是事实。至于你说你是我爹的老朋友这一事实,我不太相信,所以,你来到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洛浔没有绕弯,直接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

南宫安乐迅速挡在了洛浔面前,加深了洛浔问出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哟,言蹊的女儿也长大了。小姑娘,你娘亲,也是我的老朋友了。”陌生人说道。

“少废话,直接说出你闯进洛公子家的目的。”赫连惜的暴脾气上来了,望着陌生人叫嚣道。

“我就是过来老朋友家看看而已,不必这么紧张。”

赫连惜瞬间炸了,觉得此人不可理喻,拔出剑就刺了过去。

“少废话,看你就不像什么好人。”

南宫安乐见势不对,迅速动身想去阻止赫连惜,却是慢了一步,赫连惜的剑已经迎着陌生人,刺了过去。

陌生人见此情形,不紧不慢地避开了。

“风语的女儿也来了?”陌生人惊喜问道。

赫连惜火气更大了:“你到底是谁?”

“惜妹妹,不要冲动。”南宫安乐迎上去阻止了赫连惜。

陌生人再一次打量着屋里的四位,最后看向了谢瑾,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就是谢瑾谢二公子了。”

谢瑾上前,抱拳致礼:“在下丹阳谢瑾,请问前辈光临寻觅客栈,所为何事?”

陌生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很满意谢瑾的表现。

“没事,来看看,食魂蛊的气息为什么消失了。”

“原来食魂蛊是你投放的。”赫连惜拿着剑的手,又忍不住要朝着陌生人刺过去,愣是硬生生地被南宫安乐拦住了。

“食魂蛊不是我投放的,我是来帮忙彻底解决食魂蛊问题的。”陌生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用了,已经解决了。”南宫安乐冷冷道。

“是吗?看来,那枚灵镜,找到主人了。”

“所以呢?”

“所以,我是来找灵镜主人的。”

“灵镜主人就是我,说吧,有什么事?”南宫安乐继续冷冷地说道。

“也没什么事。”陌生人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洛浔。

南宫安乐深感不对劲,赶在陌生人有任何动作之前,瞬间挡到了洛浔身前。

“小姑娘反应还挺快,放心吧,我要是想要对洛公子做什么,你是挡不住的。”

没等陌生人说完,她身后的洛浔就顺势靠在了面宫安乐的身上。

南宫安乐迅速转身扶住了洛浔。

“阿浔,你怎么了?”

“洛公子!”

“洛公子!”

赫连惜和谢瑾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忙活了起来。

洛浔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任凭三人各种摇晃拉扯拖动,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赫连惜第一时间抓起了洛浔的手,为他诊起了脉。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洛公子这症状,像是中了食魂蛊。”

“食魂蛊蛊母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南宫安乐问道。

“这应该是另外一批。”赫连惜猜测道。

赫连惜说到这里,骤然想起了刚刚的那位自行出现在寻觅客栈的不速之客,随即起身,眼睛在会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发现,那名陌生人,竟然不见了。

“惜妹妹,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不见了?”南宫安乐扶着洛浔,平静地问道。

“跑了。”赫连惜有气无力地说道。

下一刻,赫连惜便倒了下来,紧接着,谢瑾也沉睡了过去。

南宫安乐看着倒在地上昏睡着的三个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食魂蛊吗?

都中食魂蛊了吗?

要怎么办?

该怎么办?

南宫安乐一阵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她试着催动灵力,将食魂蛊引到自己的身上。

这次,却是不管用了。

这批食魂蛊,跟之前惹得凤鸣镇十几年不得安宁的一批不一样。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七天,会不会也是七天后,中蛊的人就会化作一阵清烟消失于天地间?

想到这些,南宫安乐不禁急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仙医前辈和楚玉仙子会不会有办法?

南宫安乐站了起来,拿出了短笛,吹奏起了那段召唤小白的调子。

很快,小白就飞了进来。

“小白,赶快找到仙医前辈和楚玉前辈,就说寻觅客栈出事了。”南宫安乐交待道。

小白绕着躺一地的三人转了转,没有说任何话,就飞出去了。

南宫安乐本来是担心镇上的百姓们会中食魂蛊,却没想到,第一个中食魂蛊的人,会是洛浔。

那镇上的百姓们,此刻是否安好呢?南宫安乐很是担心,以至于,她顾不上把三人安置好,就已经瞬间转移到了凤鸣镇新镇的街道上。

街上在不久前还是热热闹闹的,此刻,却是冷清了下来。

南宫安乐瞬间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果然,有人倒在了街边上,看样子,像是昏睡了过去。

食魂蛊,有人中了食魂蛊。

南宫安乐跑了过去,蹲下看了看,果然是中了食魂蛊。

随即,四周再查看了一番,是很多人中了食魂蛊,街道上,屋门前,屋子里,院落中,到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已然沉睡过去的人。

南宫安乐瞬间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整个凤鸣镇新镇上的百姓,都中了食魂蛊吗?

她刚要证实自己的这一想法,那名出现在寻觅客栈的陌生人突然出现了在她的面前。

陌生人依旧眼中带笑,道:“小姑娘,不用多想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整个凤鸣镇的人,都中了食魂蛊。”

南宫安乐咬牙切齿,站起了身,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陌生人笑了笑,回答:“没什么目的呀,好玩。”

“好玩?在你看来,人命算什么?”南宫安乐抑制住想一剑结果了他的冲动,问道。

“人命算什么?那在你们人看来,其他的生命又算什么?我不过是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人命而已。有什么错吗?”陌生人激动地质问道。

南宫安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陌生人继续说道:“我就是想看看,灵雨姑娘对待人命和其他的生命,会有什么不一样。这次的食魂蛊,三天便会让中蛊之人永远消失于天地间。蛊母,在你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决定这些人会不会因你而离去。”

说完,陌生人瞬间便消失在南宫安乐的眼前。

食魂蛊在自己身上?南宫安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食魂蛊在自己身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自己死了,蛊母也就消失了,中蛊的所有人,也都会清醒过来,不再面临三天后的永远消失吗?

有这么简单吗?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喜出望外 望着凤鸣镇处处躺着的横七竖八的沉睡着的中了食魂蛊的人们,南宫安乐很迷茫,很绝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这些无辜的人。

三天,三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想到办法,眼前的这些人就将化作一阵清烟,消逝于天地间,那些灵魂,直接化作了清烟,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想到这些,南宫安乐便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无助,无奈,害怕,各种情绪一涌而上,她瞬间感觉眼前朦胧一片,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害怕,害怕到全身都在冒冷汗,双脚好像结上了一层霜,不住地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稍微缓了过来,小心着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一捏手上拿着的灵镜,艰难地朝前走了几步。

小白飞了过来,一路过来的时候,它看到了街道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人,见南宫安乐失魂落魄的样子,瞬间明白真的发生大事了。

“安乐,安乐,安乐……”

小白呼唤着南宫安乐。

很多声以后,南宫安乐才缓缓地抬头看向了小白,伸出了手臂,小白站到了她的手臂上,问道:“安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小白。楚玉前辈和仙医前辈他们呢?”

“他们已经赶回寻觅客栈了。”

“还有多少人没有中食魂蛊?”南宫安乐问道。

“去山洞的所有的人,都没有中食魂蛊,安乐,你放心吧。”小白安慰道。

“阿浔,他们怎么样了?”南宫安乐突然想起了还躺在寻觅客栈会客厅地面上的中蛊的三位,问道。

“我过来的时候,赫连澈正在为他们查看,我也不知道具体结果怎么样。如果担心的话,就回去看一眼吧。”小白建议道。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交待道:“小白,你再去打听一下投放食魂蛊的那个人,还有,有关食魂蛊的所有的,一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小白爽快地答应后,迅速地飞走了。

南宫安乐从害怕到浑身都有些发抖恢复到了差不多正常的状态,脑子也开始清醒了起来,是的,小白说得对,如果担心的话,就先回去看一眼吧,毕竟,保护好洛公子,真的很重要。

南宫安乐握着手上的灵镜,下一刻,出现了在寻觅客栈的会客厅。

会客厅中,没有再看到躺在地上的三人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南宫安乐想,三人,应该被刚回来的仙医前辈和楚玉前辈那些人带到楼上房间去了吧。

她走上了楼梯,径直往洛浔的房间走去。

洛浔的房间,门没有关,偶尔从里面传出来一两声咳嗽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里面不只一个人。

等走到门口,南宫安乐才发现,洛枫,于青叶楚等一干侍卫都候在了洛浔的房间,等待着仙医赫连澈的诊断结果。

南宫安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站到了洛枫的身边。

片刻之后,赫连澈起身看向了一众人,说道:“洛公子中食魂蛊了。”

除南宫安乐外的其他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微张着嘴。

“食魂蛊的事,不是已经被公主解决了吗?”洛枫率先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这个问题。

“这似乎不是原来那批食魂蛊,洛公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惜儿和谢二公子都没有他的这般严重。”赫连澈解释道。

惜妹妹和谢瑾都没有洛浔的情况严重,这是什么情况?

南宫安乐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的血脉原力被封印了起来,食魂蛊要先打开那道封印才能伤害到他,所以在他的体内乱窜,让体内的气息,变得特别的紊乱。此时,食魂蛊正在与他体内的那道封印血脉原力的气息斗争。这次的食魂蛊,比上一批要厉害得多,可能,致人消失的时间要比上次的短。”

“三天,三天就可以让中蛊之人消失。”同宫安乐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的?”赫连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位投放食魂蛊的人说的。他还说,蛊母,在我身上。”南宫安乐继续补充道。

赫连澈迅速地朝南宫安乐走了过去,抓起了她的手,就诊起了脉。

片刻后,才脸色凝重地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没有?”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体内有一阵气息在乱窜,然后,我感觉自己的灵力,好像比之前变强了一些。”

“嗯,那就对了,这证明蛊母真的在你的身上。”赫连澈认真说道。

“那怎么办?这蛊母,我要怎么样,才能消灭掉它。”南宫安乐追问道。

“这个我也不好说,上一批,我们也是无意间才发现,食魂蛊在一个人身上,如果那个人不是因为食魂蛊而死亡,那么,他体内的食魂蛊也会跟着一起死掉,就算是你娘亲,法力灵力都特别高强,能自己压制住体内的食魂蛊,最终,也还是被食魂蛊生生地把身体拖垮了,最后因病而离世。”

“我娘亲,她体内的食魂蛊折磨了她三年之久吗?”南宫安乐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的,你的娘亲,差不多把上一批的所有的食魂蛊,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上一次,食魂蛊的蛊母在小漫的相公秦朗身上,蛊母其实对宿主没有任何的影响吧,相反,还对宿主有好处。那这次,把蛊母投到了我的身上,仙医前辈,究竟,这蛊母要怎么样才会真正地消失呢?”南宫安乐简单分析了一下,问道。

“不知道,也许,这一切都要看你自己了,安乐。”赫连澈拍了拍南宫安乐的肩膀,随即走出了房间。

南宫安乐以及屋内所有人的眼光随着赫连澈的离开而移动着,直到赫连澈消失于门口,大家才收回了眼光,往洛浔的床前凑了凑,紧张地看着沉睡不醒的洛公子,一阵担忧。

“阿浔,你怎么样?”明知道洛浔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南宫安乐还是问出了口,随后,她不抓起了洛浔的手,驱动体内灵力,输送至洛浔的体内,很快,她发现,洛浔体内的那道乱窜的气息,变得平稳了起来。

原来,灵力对食魂蛊有影响。

南宫安乐喜出望外。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愧是灵镜 在发现往中食魂蛊的人身上输送灵力,可以暂时压制住食魂蛊后,南宫安乐又惊又喜,起身,便往屋外走去,很快,来到了赫连惜的屋子里。

赫连语兰正坐在赫连惜的床前照顾着,见南宫安乐匆匆忙忙地进来后,迅速起身,给她让出了位置。

南宫安乐试着抓起了赫连惜的手,往她体内输入了灵力,并感知着食魂蛊的气息,果然,在灵力输入后,食魂蛊的气息,就减弱了许多,南宫安乐继续输灵力,直至,食魂蛊的气息完全消失。

紧接着,赫连惜就醒了过来。

原来,就这么简单吗?南宫安乐特别开心,看向赫连语兰,交待道:“语兰姐姐,你快去通知仙医前辈,就说,往中食魂蛊的人身上输入灵力,可以将食魂蛊消灭,快去吧。还有,凤鸣镇那边所有的人都中了蛊。”

赫连语兰闻言,迅速走出了房间。

赫连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懵了好一阵才想起来。

“安乐,洛公子中了食魂蛊,对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你也中了食魂蛊。我刚刚是往你体内输入了灵力,才让你体内的食魂蛊得以消灭。”南宫安乐认真说道。

“是吗?好像是,我记得,洛公子中蛊后不久,我和谢二公子也睡过去了。谢二公子呢?他醒了没有?”赫连惜问道。

“他,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呢。走吧,一起去吧。”南宫安乐说道。

很快,赫连惜就从床上下来,穿上了靴子,挽着南宫安乐的手,一齐往谢瑾的房间走了过去。

谢瑾的房间里,没有人在里面守着,门是关着的。

南宫安乐推开了门,径直往床边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相当踏实的谢瑾。

“惜妹妹,你试着往他身上输入灵力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这样把食魂蛊消灭掉。”南宫安乐拉过了赫连惜,将她推到谢瑾身前,交待道。

赫连惜闻言,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答道:“我试试看吧。”

接下来,赫连惜便抓起了谢瑾的手,往他身上输灵力。

南宫安乐紧张地看着赫连惜,只觉赫连惜的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样,惜妹妹?”

“没用,越往他身上输灵力,食魂蛊好像就越厉害,气息就变得越强,食魂蛊好像会直接把灵力吞噬掉然后化为自身的力量。”赫连惜脸色有些苍白,迅速停止了往谢瑾身上输灵力的举动。

原来,只有自己的灵力才能让食魂蛊得以消灭吗?南宫安乐迅速给出了猜测。

“我试试。”南宫安乐有些急,直接把赫连惜推到了一旁,抓起了谢瑾的手,迅速就往他身上输入了灵力。

她一边输入灵力,一边感知着食魂蛊的气息,果然,灵气输入后,那道气息渐渐变弱,直至,完全消失。

紧接着,谢瑾就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南宫安乐还抓着他的手。

“安乐,怎么了?”谢瑾坐了起来。

南宫安乐迅速放开了他的手,道:“谢二公子,你醒了就好。我先去看看洛浔吧。”

说完,南宫安乐便迅速起身,逃跑似地走出了谢瑾的房间,径直往洛浔房间走了过去。

赫连惜看得一脸不解,迅速地跟了上去。

“安乐,怎么了?洛公子还没有醒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公子身上的食魂蛊,只能被压制,而不能被消灭,这很奇怪。”南宫安乐边走,边回答道。

刚说完,就已经走到了洛浔的床前,洛枫等一干人还守了在洛浔的房间中,焦急地等待着洛浔的醒来。

南宫安乐继续抓起洛浔的手,往他体内输入灵力,可是,不管输入多少的灵力,都会被原路返回。食魂蛊的气息未消,依然只是平稳了下来的状态。

南宫安乐放弃了继续往洛浔体内输灵力的动作,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一干人等,交待了起来。

“洛枫,你和语兰姐姐在这里看着阿浔,有什么情况,通知仙医前辈,其他所有的人,跟我一起去凤鸣镇新镇那边,镇上所有的人都中了食魂蛊,大家一起去帮忙吧。”

南宫安乐从身上拿出了灵镜,握在手中,正要使用灵力驱动灵镜,看到了正走过来的谢瑾。

“谢二公子,一起到凤鸣镇新镇那边帮忙吧,说着,朝着他伸出了手。”

谢瑾有些意外,手不由自地就递了过去,南宫安乐也很自然地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下一刻,一群人就从洛浔的房间中转移到了凤鸣镇新镇的街道上。

很快,大家就发现了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的沉睡着的人。

“安乐姐姐,这里的人都中了食魂蛊吗?这么多,要怎么弄啊?如果只有你的灵力可以杀死食魂蛊,这么多,你的灵力也不够用啊,你会耗尽灵力而死的,刚刚唤醒我们两个,还有稳住洛公子身上的食魂蛊,你的灵力至少耗损一半了吧?”赫连惜露出了担忧的之情。

“先不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吧,投放食魂蛊的那人说了,三天,如果三天,这些人还没有醒过来,体内的食魂蛊没有得到控制也没有被消灭的话,他们就会消失。”

南宫安乐说着,已经走到了一名中蛊的人身边,抓起他的手,便往他身上输送灵力。

醒过来一位。

南宫安乐紧接着开始救治第二位。

赫连惜吩咐了下去:“于青,叶楚,你们两个,赶紧统计一下,到底有多少人中蛊,其他人,把人搬到一起吧,方便安乐姐姐救治。谢二公子,你,就守在安乐姐姐身边,如果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通知我。我先去一趟医馆,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赫连惜安排好一切后,就朝着医馆方向飞奔而去。

南宫安乐忙于不停地往中蛊者身上输入灵力,根本也顾不上其他。

看着侍卫们整齐排好一排的沉睡的人,她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总觉得,这么多人中蛊,就算她灵力充足,也得花很多的时间去一一输灵力吧。

凤鸣镇虽小,几百个人还是有的,这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的人救醒过来啊?

此刻的她,感觉灵力已经所剩下无几了,要怎么办?

灵镜,灵镜能帮上忙吗?

南宫安乐又一次从身上拿出了灵镜。试着往灵镜上输过去灵力,这次,灵镜似乎很听话,浑身闪出了柔和的光,飞了起来,朝着排好一排的沉睡的人飞了过去,然后,光芒开始变得亮了起来,光球瞬间笼罩了十多名中蛊者。

南宫安乐继续往灵镜上输送灵力,不过,很快,输过去的灵力重返回了她的身上,灵镜的发出的光球瞬间移动了起来,所到之处,中蛊的人迅速苏醒了过来,逐渐坐了起来。

很快,眼睛所到之处,所能看到的中蛊之人,都醒了过来,灵镜自行飞向了看不见的地方,南宫安乐迅速跟了过去,依然是,光球所到之处,中食魂蛊的人都醒了过来。

灵镜,不愧是灵镜,果然很灵。

南宫安乐突然觉得这真不是一枚普通的镜子了。

这枚看起来普通的镜子,一点都不普通,它有灵,它是一枚灵镜。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又被拒绝 南宫安乐追着灵镜跑,谢瑾在后面追着南宫安乐跑。

就这样,南宫安乐绕遍了凤鸣镇上的所有的大街小巷,越往后面,灵镜移动得越快,她也只好跟上速度,跑了起来。

直到,灵镜最后停了下来,褪去了光芒,重新落回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上。

南宫安乐很是开心,捧着镜子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才把镜子当宝贝一样地收了起来。

跑了那么久,那么远,南宫安乐着实也是累了,想着食魂蛊的事又解决了,她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紧接着,她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双手撑在地上,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天空是那么的蓝,那么的纯净,阳光是那么的美好。

谢瑾赶过来的时候,南宫安乐正坐在地上仰望天空,他轻轻地走了过去,与南宫安乐肩并肩坐在了一起,抬头看向了天空。

两人仰望天空许久,气息平稳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却是依然不愿意站起身来往回走。

谢瑾很享受这种和南宫安乐一起仰望蓝天的感觉。

“安乐,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梦中,就出现过一片很纯净的蓝天,是吗?万里无云的那种蓝,是不是就像现在一样?”谢瑾一边仰望蓝天,一边说道。

“差不多吧,不过,我梦中的那片蓝好像更加的漂亮,你试想一下,万里无云的蓝天下,你划一叶扁舟,置身于望不边的湖面上,抬头是蓝天,低头水中倒映的还是蓝天,是不是特别的美。”

南宫安乐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梦中的那片蓝。

“我好像看到那个画面了,真的很美很美。”谢瑾笑得很开心。

“不过,那个梦,好像后来,变得不是那么美了,我记得,后来,我就一直在努力地划船,努力地划,可怎么也靠不了岸,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划不出那片那么美丽的蓝。然后,那片蓝,变成了一片恐怖的蓝,蓝得让人害怕。”

“原来灵雨姑娘也有害怕的东西。”谢瑾感觉南宫安乐似乎什么都不怕,什么也都敢于担起来,却不曾想到,原来,小仙女会害怕一片蓝,这真是令人意外。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吧。洛公子,你害怕过什么吗?”南宫安乐侧过头,看向了谢瑾,问道。

“我啊,我还没想过呢,我害怕的东西其实还挺多的。小时候,我害怕父亲失望的样子,害怕离开了皇宫就再也看不到灵雨了,后来长大了,就只剩下一种害怕了,我害怕见到灵雨,又害怕见不到灵雨。”谢瑾尴尬地笑了笑。

南宫安乐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口问道:“那,谢二公子到底是怕见到我,还是怕见不到我?”

“都有吧,怕见到你,是因为我怕自己没有准备好,怕自己不够优秀,不能够引起你的注意。怕见不到你,就是单纯地怕见不到你。”谢瑾解释道。

“那,你现在都见到我了,你还害怕什么?”南宫安乐追问。

“我现在就怕你不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呀。”

“你不是好好地坐在我的身边了吗?”南宫安乐开心地笑了,补充道,“谢二公子,灵雨觉得,有你在身边,好像也还不错。”

“真的吗?”谢瑾简直眼中放出了光芒。

南宫安乐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站了起来,再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那片纯净蓝,感叹:“嗯,真美。”

谢瑾也站了起来,看着南宫安乐道:“是的,很美。”

再看了一会儿蓝天,南宫安乐才收回眼光,看向谢瑾,道:“去看看大家都怎么样了吧。”

谢瑾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面走去。

很快,就在街上遇上了赫连惜。

“安乐姐姐,我正想去找你呢,镇上的人全部都苏醒过来了,不用担心了啊。你的灵镜好厉害啊,姐姐,可以再借我看一看吗?”

赫连惜对南宫安乐的那枚灵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早就忘记了灵镜不肯让她碰的过往。

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灵镜认主,根本不让其他人碰啊。不过,惜妹妹应该没事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灵镜拿了出来,递给了赫连惜。

赫连惜伸手去拿,抓了个空,灵镜自行消失了,片刻后才周声闪着柔和的光,重新回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上。

“哟,还拒绝我啊,上次不让我碰,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呢,现在还不让我碰。”赫连惜突然又想起了在山洞中她要看南宫安乐刚得到的灵镜时的情景。

“惜妹妹,你说,这灵镜,到底怎么回事啊,它怎么就直接认定我是它的主人呢?”南宫安乐也是不理解。

“不知道啊,跟你有缘吧,或者跟你的剑有缘。”赫连惜笑着说。

听两位少女说起灵镜,谢瑾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灵雨,你这枚灵镜真不让人碰啊?”

“反正,刚刚,她没有让惜妹妹碰,之前也不让小漫碰。”南宫安乐回答道。

“那,可以借我看看吗?”谢瑾开口问道。

“我并不认为灵镜会让你碰,谢二公子。”赫连惜笑得有些得意。

南宫安乐把已经落到她手上,已然褪去光芒的灵镜,递向谢瑾。

谢瑾迟疑了一下,还是伸过手去接。

赫连惜紧紧地盯住了灵镜,就等着下一刻灵镜突然消失,她甚至连欢呼声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灵镜消失,然后把欢呼声发出来。

只是,她准备好的欢呼声瞬间被卡住了,根本没有机会发出来。

因为,那枚灵镜,被谢瑾拿在了手中。

“什么情况,安乐姐姐,你的灵镜为什么会让谢瑾碰?”

南宫安乐摊了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不合理啊。”赫连惜一阵叹息,凭什么灵镜不让她碰,却让一位公子碰。

谢瑾平静地拿起灵镜,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随后才说道:“这灵镜,看着有几分眼熟啊。”

“确实很眼熟啊,普通到眼熟,对吧?”南宫安乐问道。

“嗯,挺普通的。不过还是挺精致的。”谢瑾看完后,把灵镜递还给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收起了灵镜,又取下了背在背上的剑,拿在了手中。

“安乐姐姐,你的剑,总该不会拒绝我了吧,我看你的剑跟你的灵镜有感应,借我看看可以吗?”

被灵镜拒绝后的赫连惜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与灵镜有感应的灵剑上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妖女的道别 南宫安乐把剑递了过去。

赫连惜开心地接过剑,拔剑出鞘,认真地看了起来,只是,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只好重新收剑入鞘,递还给南宫安乐,道:“安乐姐姐,我发现你这剑其实也挺普通的,随便找个铁匠铺,花二两银子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么普通的剑,怎么会有灵呢?”

“这把剑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把剑是我们谢家祖传下来的。我父亲将剑送人了,不过,那位公子一直没有使用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剑到了灵雨姑娘这里。”谢瑾解释道。

“这把剑,是我父皇赐给我的。他说过,这把剑值二两银子。”南宫安乐笑道。

一听南宫安乐的话,谢瑾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安乐,这把值二两银子的剑,也许,以后可以帮到你。”谢瑾交待道。

看完了灵镜,看完了剑,三人迅速回到镇口那片空地,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已经在等待了。

三人一同走了过去。

南宫安乐看向众人,确定人已经到齐了,所有的中蛊的人都已经苏醒过来后,才拿出了那枚灵镜。

下一刻,一群人就出现了在寻觅客栈的会客厅。

此客的会客厅中,有很多人。

仙医赫连澈,柳辰,柳辰的师父,楚玉仙子,小漫还有秦朗。

南宫安乐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仙医前辈,阿浔他怎么样了?”

赫连澈摇了摇头,道:“他体内的食魂蛊是被压制住了,但是没有办法消除。只要食魂蛊一天还在他的体内,他就不会醒过来。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效。”

“为什么会这样?”南宫安乐问道。

楚玉仙子看着南宫安乐,开始解释了起来。

“安乐,情况是这样子的,洛公子,他的血脉原力不是被她的娘亲小黎封印起来了吗?食魂蛊伤害不到他。若我们贸然想要除了他体内的食魂蛊,很有可能他体内的那道封印,就会被解开。小黎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用自身血脉封印了洛公子的血脉原力。很显然,这次投放的食魂蛊就是冲着洛公子而来的。至于,蛊母为何投放到了你身上,我们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任何结论。”

“如果阿浔的血脉原力被解封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南宫安乐问道。

“这个,可能就要问你舅舅和姨母了,洛公子身上的那道封印,是言氏三姐弟还有风语仙子一起协助小黎落下的。如今,言皇后已去,风语仙子失踪已久,只有你舅舅和姨母知道内情了。”楚玉仙子回答道。

“我知道了,谢谢楚玉仙子。”南宫安乐道完放,转身便要往楼上走去,准备去看看洛浔。

刚转身,小漫和秦朗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谢谢你救了我的相公。”小漫扶着秦朗向南宫安乐道谢。

南宫安乐这才想起,好像是灵镜修复了秦朗那裂开的灵魂。

灵镜,到底还有些什么隐藏起来的作用啊,南宫安乐突然变得对那枚灵镜好奇了起来。

“不必客气,小漫前辈。”

“安乐姑娘,谢谢你。”秦朗也道谢。

“秦前辈,举手之劳,不必那么客气的。小漫前辈对你可真是有情有意啊。嗯,真是一对神仙眷侣,真是让人羡慕啊。两位前辈,我先上去看看洛公子了。”

“公主殿下,我和相公准备回他老家云州去了,这次是特意过来同你道别的。”

“嗯,两位前辈后会有期,说不定,我去云州的时候,还会遇到你们呢。”

“还有,对不起,安乐,我不该说你是洛家家奴的后代。你是南安国尊贵的福星转世的公主殿下。”小漫一脸的歉意。

“没关系,公主是人,家奴也是人,都一样,小漫前辈不必在意。后会有期啊,我去看看洛公子了。希望下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依然这么的幸福。”

南宫安乐说完,便迅速地绕过了小漫和秦朗两位,飞快跑上了楼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离别场面。

赫连惜倒很会应对这类场面。

“小漫前辈,秦朗前辈,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明天一早就出发。”小漫回答道。

“我觉得我也很快就会到云州去了,到时候再跟你们叙啊。小漫前辈,你真是只有情有义的好狐狸。”赫连惜道。

“不是有情有意的妖女了?”小漫反问,一屋子的人都乐了起来。

赫连惜尴尬地笑了笑,道:“就算是妖女,也是有情有义的妖女,跟普通妖女是有区别的。”

“行了,小医仙,我特别喜欢你,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之时吧。各位,我和相公明天就不再专门过来道别了啊。”

“谢谢各位了,各位后会有期。大家保重。”秦朗抱了抱拳头,与一屋子的人道别。

“保重。”

“保重。”

……

楚玉仙子在小漫和秦朗转身离开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大步向两人走了过去。

“小漫。”

小漫转过了头,看向了楚玉仙子。

“你还会回来吗?”

小漫愣了一下,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道:“我当然会回来啊,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朋友,我会带相公一起回来看你的。保重。”

“嗯,保重。”楚玉仙子一直目送两人走出了客栈,消失在堆满落叶的街道尽头。

……

楼上,洛浔的房间,洛枫和赫连语兰一直在守着沉睡过去的洛浔。

见南宫安乐走了进来,两人给她让出了位置。

“阿浔一直是沉睡的吗?”

洛枫和赫连语兰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抓起了洛浔的手,欲往他体内输入灵力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了灵镜曾经修复过秦朗裂开的灵魂。

灵镜,会不会有办法呢?

思及此,她把灵镜取了出来,拿到了手上,学着在凤鸣镇新镇时的样子,往灵镜上输入灵力,灵镜瞬间亮起了柔和的光,随后,飞了起来,朝着洛浔移了过去,光线渐渐亮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光球,把洛浔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眼看着好像真的有用的时候,灵镜却是拒绝了南宫安乐输过去的灵力,光球渐渐消失,光线渐渐暗淡,最后,灵镜褪去了光芒,落回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上。

灵镜,竟然没用吗?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南宫安乐又陷入了迷茫。

眼下,直接输灵力到洛浔身上也是没有任何用处。

是因为洛浔体内的那道封印吗?那道封印,又有什么样的隐情呢?

南宫安乐收起了灵镜,转头看向了洛枫和赫连语兰,问道:“我舅舅和姨母什么时候会回来?”

“差不多回来了,太阳都快下山了。”赫连语兰回答道。

“噢,太阳都快下山了吗?我该去做饭了。公主,阿浔就交给你了。”洛枫看了一眼窗外,说道。

“我去帮你吧。”赫连语兰道。

感觉着腻歪的两个人,南宫安乐直接头都没回朝二人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都去吧。我陪着阿浔就可以了。”

洛枫和赫连语兰闻言迅速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神奇的少年 楼下的赫连惜和谢瑾刚走上楼梯,就碰到了洛枫和赫连语兰两人。

赫连惜想起回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不早了,想着,洛枫哥哥是要去做饭了,便问道:“要做晚饭了吗?枫哥哥,那道汤别忘记了啊。对了,语兰姐姐,我都忘记问你了,你的记忆,小漫前辈给你解封了吗?”

洛枫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

赫连语兰摇了摇头,有些悲伤:“小漫前辈说那段记忆,还是先封印着好。也许不太开心吧,没事,小漫前辈还说过,等时机到了,我就会想起来的。”

“嗯,语兰姐姐没事啊,你还有我呢,我有的,你就有,包括我的爹娘,包括我的所有的东西,当然,除了我未来的夫君啊。不过,你应该也不至于要跟我抢夫君了,哈哈哈哈,语兰姐姐,开心点啊。”赫连惜拍了拍赫连语兰的肩膀,笑了一阵,直接蹦着跳着跑上楼梯往洛浔房间走了过去。

谢瑾朝着洛枫和赫连语兰点了点头,笑道:“洛公子,赫连姑娘,辛苦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从谢瑾身边往会客厅走了下去。

随之,谢瑾也上了楼梯朝着洛浔的房间走了过去。

“洛公子还没醒吗?”赫连惜小声地问了问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谢瑾见此情形,没有再问,只是走到洛浔身前看了他,然后退了回来。

三人静默了一阵,小白从窗口飞了进来。

“安乐,安乐,安乐。”小白一连叫了南宫安乐好几声。

南宫安乐站起了身,转身朝着小白飞过来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伸出了手臂,小白即刻落到了她的手臂上。

“小白,发生什么了?这么急。”南宫安乐问道。

“安乐,我打探到了消息,关于投放食魂蛊的人,十几年前的是那位是从云州那边过来的。今天的那位,是从瀛州那边过来,应该现在还躲在某处,还没有找到。”小白把打听到的消息报告给了南宫安乐听。

“好,小白,我知道了,你辛苦了。洛公子体内的食魂蛊已经压制住了,他不会在三天后消失的,在食魂蛊没有消灭之前,会一直沉睡而已,你不用担心。”南宫安乐对着站在手臂上的小白认真说道。

小白听完,扑腾着翅膀就从窗口飞走了。

南宫安乐也是最近才发现,小白,似乎变化不少,特别是在得知洛浔中了食魂蛊后,它似乎变得着急了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小白和洛浔的关系特别好,连她这个救命恩人可能都不及洛浔重要吧,南宫安乐就是这样想的。

小白,似乎特别不喜欢谢瑾,让它送封信给谢瑾,它竟然不是太愿意,还不跟谢瑾说话,南宫安乐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谢二公子,小白,它真的没跟你说过话吗?”南宫安乐问道。

“我还真不知道,小白会说话呢。”谢瑾笑了笑,轻声答道。

“小白是我捡到的一只雏鸟,是我把它养大的,但它和洛公子关系特别好,现在洛公子沉睡不醒,它心情不太好。”南宫安乐解释道。

“小白还挺有个性的,而且神通广大啊,竟然能找得到我爹爹,除了那次直呼我全名,它好像也懒得理我,每次都跟洛公子聊得特别开心,却根本不跟就在旁边的我说一句话,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别提有多偏心了,谢二公子,我们同是被小白嫌弃的人啊。”赫连惜拍了拍谢瑾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白以前可好玩了,惜妹妹你知道吗?有一次,它引来了一大群蝴蝶,说要给我个惊喜,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蝴蝶,美得跟做梦似的。”南宫安乐提起往事,嘴角自然上扬。

“小白对你真好,安乐。”赫连惜羡慕不已。

“才没有呢,后来,小白就对我爱搭不理了。”南宫安乐说起的时候,还是微笑着,根本也不在乎小白对她的态度。

“灵雨,你真是个神奇的女孩子。”谢瑾由衷地赞叹道。

“谢二公子,你为什么总喜欢叫安乐姐姐灵雨?”赫连惜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的心上人叫灵雨。”南宫安乐抢先答道。

“啊?”赫连惜受到了惊吓,她没想到南宫安乐会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是谢瑾的心上人,连她堂堂宛州小霸王似乎都做不到这一点,嗯,灵雨还真是个神奇的女孩子。

谢瑾笑了起来,道:“对,灵雨是我的心上人。”

“所以呢?”赫连惜懵着问道。

“还有什么所以吗?”南宫安乐和谢瑾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房间里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旁边还沉睡着的洛浔。

笑够了,三个也总算停了下来,赫连惜开始问了起来。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了,怎么,还能是怎样?”南宫安乐没有正面回答赫连惜的问题。

“灵雨是我的心上人没错,可灵雨好像心中另有他人,我答应过她,帮她把那个人找出来。”谢瑾倒是很真诚,用简单明了的短短两句话,就把情况介绍清楚了。

听谢瑾这么一说,赫连惜的好奇心被成功地激发了起来。

她凑近了南宫安乐,问道:“灵雨姑娘,你的心上人,是谁啊?不会是洛公子吧?”

“什么?洛公子?惜妹妹,你开玩笑呢,洛公子的心上人是你啊。我和洛公子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一天出生,关系好很正常啊,我们就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不过,不排除,我父皇可以会把我嫁给他的可能性,依洛公子的脾性,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娶我,所以,你放心就好了,惜妹妹。”南宫安乐一口气把所有的情况都说出来。

“那,灵雨姑娘的心上人是谁啊?”赫连惜在听了南宫安乐一连串的解释后,依然没有忘记要追问她好奇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只出现过在我的梦中,而且,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南宫安乐坦诚交待。

“那要怎么找到哦?”赫连惜有些失望。

“他不一定存在。”南宫安乐很平静地说道。

“噢。谢瑾啊谢瑾,你竟然败给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少年,你很神奇啊。”赫连惜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听雨阁主人 夕阳西下,外出的人归来。

言心和言磊总算赶在最后一抹夕阳爬上山头又即将要离去的时候,回到了寻觅客栈。

南宫安乐在洛浔的房间窗口看到言心和言磊带着一群弟子回来的身影,惊喜地跑下了楼,迎了过去。

“舅舅,姨母,你们总算回来了。”

“嗯,回来了,安乐今天没有乱跑吧?我们出去的时候,你还沉睡着呢。”言磊慈爱地摸了摸南宫安乐的头。

南宫安乐害羞一笑:“没有呢,没有乱跑。舅舅,姨母,先坐下歇歇脚吧,我来倒茶。”

说着,南宫安乐便给言心和言磊挪开了凳子,让二人坐下来后,才拿起了茶壶和杯子,倒起了茶。

“舅舅,姨母,请喝茶。”

言磊乐得呵呵笑,道:“嗯,还是安乐贴心。”

待言磊放下了杯子,南宫安乐才开始问道:“舅舅,安乐想知道,洛公子体内的那道封印,是怎么回事。”

“安乐,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言磊停顿了一下,问道。

“也没什么,洛公子他,中了食魂蛊。”南宫安乐平静地回答道。

“什么?这怎么回事?”

“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言磊和言心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随后,两道身影迅速窜了出去,冲上了楼。

南宫安乐见此情影,迅速地跟着跑上了楼,钻进了洛浔的房间。

房间的依然正聊着天的赫连惜的谢瑾都惊奇地站起了身,离开了桌前,跟着言心和言磊靠近了洛浔的床前。

言磊确定了洛浔是真的中了食魂蛊后,转头看向言心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此刻刚好赶到了床前。

“安乐,这到底怎么回事?仙医是怎么说的?”言磊问道。

“仙医前辈说,食魂蛊伤不到洛浔,我已经用灵气把他体内的食魂蛊压制了下来。但是,如果要彻底消灭食魂蛊,他体内的那道封印,就会解封开。如果,那段封印解开了,会有什么的后果吗?”南宫安乐在回答完问题后,顺势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

“这道封印,不能解开,这是小黎以付出生命为代价落下的。如果解开了,他的血脉原力的气息就会泄露出来,迟早,那些人会找上洛公子的。”言磊回答道。

“可是,就算他的血脉原力不封印起来,也许,一辈子,他的血脉都不会觉醒的,并不影响什么啊。”南宫安乐分析道。

“不可以,他的父亲洛云,就是因为血脉觉醒,然后被那些人利用,试图以一些损人利已的办法让那些人得到无上的法力。洛云在发现那些阴谋后,才会带着小黎逃到了凤鸣镇,可那些人,还是追了过来。”

言磊停顿了一下,继续讲了起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洛云才选择了以自杀的形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个时候,小黎已经怀上了洛公子。也就是说,洛公子出生就拥有与洛云一样的血脉,但因为太小,气息微弱,而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言心接着说了下去:“后来,洛公子慢慢长大,气息也越来越明显,小黎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以她的血脉封印洛公子的血脉原力。后来,我们三姐弟和风语仙子就协助小黎落成了道封印。”

“封印如果解开,那些人找上来,又将是天地间的一场浩劫。”言磊补充说道。

“所以,这道封印是万万不能解开的是吗?”南宫安乐再一次问道,想确定清楚。

“万万不能。”言心和言磊异口同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舅舅,姨母,那些人已经来了,这次的食魂蛊,我怀疑,就是专门针对阿浔体内的那道封印而来。”南宫安乐分析道。

停顿了一会儿,想了一下,南宫安乐补充道:“噢,对了,食魂蛊的蛊母,在我的身上。”

“在你身上?”言心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嗯,过来投放食魂蛊的那个陌生人,直接在一楼会客厅那等着我们。阿浔中蛊后,惜妹妹和谢二公子也相继中蛊,只有我没有沉睡过去,那时候,我才发现,蛊母在我的身上。然后我去了新镇上,发现所有人都中了食魂蛊。后来,我用灵镜将所有沉睡过去的人体内的食魂蛊消灭了。灵镜,却无法消灭阿浔体内的食魂蛊,我只好用我的灵力把他体内的食魂蛊压制了下来。”

言心和言磊认真听南宫安乐说完后,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色。

“舅舅,姨母,现在唯一消灭食魂蛊的办法是不是消灭我体内的蛊母?”南宫安乐问道。

言心和言磊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办法吗?我的灵力压制不住体内的蛊母。”

“没有办法。”言心脱口而出。

南宫安乐本来想问问,是不是她死了,体内的蛊母也就跟着死了,在言心那句果敢肯定的“没有办法”后,想问的问题就梗在喉间,没有问出去。

“阁主,鬼医萧然,会不会有办法?”谢瑾问道。

“阁主?”南宫安乐狐疑。

“他也许会有办法。来人,趁着天还没黑,给鬼医萧然发信号。”言心吩咐了下去。

很快,一名南宫安乐不认识的侍卫便领命发出了信号。

“先等等吧,安乐,不要着急。”言磊安慰道。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接下来,言心和言磊便退出了洛浔的房间。

房间中,只剩下南宫安乐,赫连惜,谢瑾,以及沉睡着的洛浔。

三人围坐到了洛浔房中的桌前。

南宫安乐看向了谢瑾,问道:“原来,我姨母就是听雨阁阁主吗?”

谢瑾点了点头,补充道:“你是听雨阁的主人。”

“啊?”

“你的这把剑,名叫随心,是历任听雨阁主人的佩剑。”谢瑾补充道。

“我父皇是听雨阁的主人?”南宫安乐问道。

“剑是我父亲赠送给你父皇的,不过,你父皇没有接受,他答应过我父亲,为听雨阁寻得一位主人。”谢瑾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吗?父皇为什么要把听雨阁赠送给自己?南宫安乐想不通。

“安乐,你的身份有点多啊。你看,听雨阁主人,墨语医庄主人,南安国安乐公主殿下,灵雨姑娘,洛家家奴的后人,嗯,好像暂时就这些,对了,你最喜欢哪个?”赫连惜凑了过来,问道。

“我喜欢赫连惜的安乐姐姐这个身份。”南宫安乐笑道。

“我觉得你可以喜欢一下谢瑾谢二公子的心上人灵雨姑娘这个身份,听着就很不错啊,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多登对啊。”赫连惜建议道。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笑道:“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谢瑾在一旁早已笑开了花。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陌生的脸 在洛浔中食魂蛊沉睡的第二天,听雨阁鬼医萧然在收到信号后匆匆赶了过来。

此时大家已用完早膳,大家各自己忙碌去了,赫连惜正在寻觅客栈外练剑。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朝着寻觅客栈移动了过来,待稍靠近时,赫连惜突然认出了那道身影,那不就是抢她玉佩还假装中针的无耻小人吗?竟然送上门来了。

赫连惜想都没想,拿着剑就飞身朝着那道白色身影刺了过去。

“你竟然送上门来了,说吧,来这里,有何贵干?”

那道白色身影没有闪躲,赫连惜直接拿剑指着他,微笑道:“来到这里,自然是想小医仙你啦。”

“少废话,报上名来吧。”赫连惜不理会那些没用的废话,直接问他的名号。

“听雨阁萧然。”白衣男子依然脸上蒙着白纱,不紧不慢地报上了名号。

“你就是鬼医萧然?”赫连惜收起了剑,道:“跟我来吧。”

知道来人是鬼医萧然后,赫连惜也没有再找他算帐了,毕竟,洛公子现在还沉睡着呢,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希望全部落在了这个无耻小毛贼的身上,与他的这几笔帐,也不急于这一时,赫连惜是这么想的……

鬼医萧然跟着赫连惜钻进了寻觅客栈,径直往楼梯处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仙医赫连澈。

“萧然见过师叔。”鬼医萧然有几分惊奇,片刻后迅速反应了过来,致礼道。

仙医赫连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径直从他的身边匆匆往客栈门口走去。

赫连惜一脸茫然,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爹爹还有同门,而且还是一直与墨语医庄针锋相对的传说中还挺骇人的巫医一族。

萧然是巫医族的传人,怪不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魅的气息,无耻不要脸偷人玉佩就不用说了,每次碰上他,都会从他的嘴里听到不太好听的话,想到这里,赫连惜忍不住想要把他变成哑巴的冲动瞬间澎胀了起来,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对一旁还在行礼状态的萧然发起了攻击。

萧然迅速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赫连惜的手,赫连惜不甘心,用别一只手发起了攻击,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手,另一只手也被眼前的萧然制住了。

萧然眼中含着邪魅的笑,问道:“小医仙,你想做什么?你就这么不想听到我的声音吗?”

赫连惜被萧然钳制了双手,依然不放弃,抬走脚就朝着萧然踹了过去。

萧然无语,顺势一个转身,一只手反手将赫连惜的双手控制住,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双脚,将她悬空抱了起来死死地扣在了胸前,赫连惜再也动弹不了了,只好一边挣扎一边吼道:“你放开我,你个无耻毛贼,你快放开我……”

仙医赫连澈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匆匆地不知道是往哪赶去。

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会客厅中也没有人。

鬼医萧然对于赫连惜的挣扎和吼叫无动于衷,反而特别的得意。

“小医仙,女孩子不能这么主动的,不过,你都主动送过来了,我也不好拒绝,嗯,真香。”萧然把脸凑近赫连惜,陶醉地吸了一口气,满意而得意地说道。

“你放开我……”赫连惜继续挣扎,继续吼叫。

终于,这阵动静惊动了原本在洛浔房中守着洛浔的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迅速从楼梯上跑了过来,跑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了下面楼梯口处,在萧然怀中奋力挣扎的赫连惜。

赫连惜闻声,转头看向南宫安乐。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被钳制住的双手和双腿已经松开了。

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要往下掉,情急之下,她害怕地双手迅速一伸,搂住了萧然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萧然身上。

萧然茫然地双手停在了半空中,与停在楼梯中间处的南宫安乐四目相对。

南宫安乐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半天都微张着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一种情况,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短暂的一阵沉默后,南宫安乐清了清嗓子,道:“我回去看看洛公子怎么样了。”

没等说完,南宫安乐就已经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了,留下萧然一脸迷茫站在原地。

赫连惜紧闭着双眼,确定自己安全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就看到了萧然那透着茫然的双眼,随即感觉到了他胸口明显的起伏。

到底是什么情况?

赫连惜有些懵,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了,此刻的她,正挂在萧然的身上。

她迅速地松开了手,双脚着地,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手,看着眼前一脸懵的萧然,迅速地回顾了一下刚刚的情况。

短暂地整合后,她在脑海中重现了一下刚刚的情况。

大概就是,她先攻击的萧然,紧接着她就被萧然反手控制住了双手和双脚——她被萧然死死地抱住了。

然后,然后,是安乐姐姐下来了,萧然就松开了手,然后她就伸手抱住了萧然的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

没什么不对劲啊,至于跟丢了魂似的吗?

赫连惜不解。

下一刻,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着,绝佳的机会,不容错过。

赫连惜的手,又快准狠地朝着萧然点了过去。

让你嘴巴那么欠,本小姐让你一个月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次,萧然没有任何反应,赫连惜轻易地就得手了。

封住了萧然的嗓音后,赫连惜得意地拍了拍双手,道:“好了,搞定,未来的一个月,你都不会发出声音,嗯,很好。”

萧然终于回过了神,转头看向笑得满面春风的赫连惜,回应了她一个微笑。随即,他卸下了遮在脸上的面纱,看向赫连惜,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赫连惜看着眼前的萧然那张未曾见过的脸,笑容凝固了起来。

她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公子,桃花眼,樱桃嘴,好精致的一张脸,竟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那个绽放在他脸上的微笑,显得明媚动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死局 赫连惜的心赫然加速跳动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好一位风华绝代的公子。

什么无耻小毛贼,什么不愉快的过往,统统在赫连惜的脑中烟消云散。

赫连惜望着眼前的那张脸,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厌。

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得萧然脸上的笑容都僵了,赫连惜还没停下来。

萧然收起了笑容,轻启朱唇,开口道:“小医仙,你看够了没有?”

赫连惜欣赏美的举动总算被萧然的声音打断了,之前,这声音,赫连惜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讨厌,此时,却有了截然相反的看法,她觉得,萧然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

等等,他的嗓音不是被封住了吗?这算怎么回事?算了,不管了。

“噢,还没看够,不过,可以以后慢慢看,先看看洛公子和我安乐姐姐身上的食魂蛊该怎么处理吧。”

赫连惜说完,走过去,拉起萧然的手,便快速地往楼上走去。

萧然没想到赫连惜的态度变得这么快,迅速胀红了脸,跟上了赫连惜的脚步,往楼梯上走去。

南宫安乐在洛浔的房间中已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了赫连惜和传说中的鬼医萧然走进了房间。

只是,萧然,怎么会是他呢?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惜妹妹怎么突然就不算以前的帐了呢?

直到,看清了萧然的脸,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果然,长得好看,在惜妹妹看来,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

原来,惜妹妹喜欢这样的美,像女孩子一样清秀的那种。

“萧然,洛公子中了食魂蛊,蛊母在我安乐姐姐身上。洛公子体内有一道封印,封锁住了他的血脉原力,你看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解开那道封印的前提下,除了他体内的食魂蛊。”赫连惜丝毫没有理会南宫安乐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转头望向萧然,说道。

萧然瞬间绽放了一个微笑,柔声道:“好,我看看。”

赫连惜把萧然推到了洛浔床前坐了下来。

萧然在转头看了赫连惜一眼后,才为洛浔诊起了脉。

南宫安乐不得不感慨,不过一转眼的功夫,这二人竟然就这样眉来眼去起来了,这让还躺在床上沉睡着的洛浔情何以堪呀,如果,洛浔知道这事,会不会直接被刺激到自己灭了体内的食魂蛊清醒过不呢?

好矛盾,自己是该开心呢,还是该不开心呢?南宫安乐心情复杂。

那就不管这事了吧,还是食魂蛊的事儿比较重要,毕竟,这事关洛浔,事关自己。

可能,还事关世间的安宁。

……

“怎么样?”南宫安乐见萧然放下了洛浔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阁主,这次的食魂蛊,是个死局,不管食魂蛊是不是被除去,洛公子身上的那道封印都一定会被解开。这次的食魂蛊,对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并不会致人死亡,只是会让人睡上三天,三天后,就没事。但是,对于其他的生命,伤害就很大,比如中蛊的兔子,狐狸,蛇等,只要是中蛊了,用不了两天,就会化作一缕清烟消失不见。”萧然解释道。

“阁主?我吗?”南宫安乐问道。

“对,上次,我就认出阁主您了。”萧然答道。

“先不说这些了,现在有没有中蛊的兔子什么的?”南宫安乐问道。

话音刚落,一只鸟儿从窗口飞了进来,径直站到了南宫安乐的肩膀上。

“安乐安乐,不好了,这一带,出现在大批的花草树木要枯萎的迹象,而且一直以这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速度特别快。还有,很多鸟儿都中了食魂蛊,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很多都中了食魂蛊。”小白很着急,用极快的语速报告了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什么?”南宫安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本,她以为,食魂蛊的事,已经解决了,却没想到,原来,只是一个假象。

她瞬间想起了那位投放食魂蛊的陌生人说过的话。

“对待人命和对待其他生命会有什么不一样?原来,那人说的是这意思。我的一举一动都将决定这些人会不会因为我而离去。所以,萧然,这次的食魂蛊主要是看我怎么处理了,对吗?”南宫安乐问道。

“对,这些食魂蛊都被赋予了灵性,你可以用灵力控制住你体内的蛊母,蛊母可以控制那些被散出去的食魂蛊。”

“我该怎么做?”没等萧然说完,南宫安乐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了起来。

“先别急,阁主,先听我说完。阁主,你有没有感觉到你体内的灵力有种源源不断之势?”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每个人的灵力都会带着自身的气息,而你的灵力,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食魂蛊蛊母从那些散发出去的子食魂蛊那里接收到的灵力,也是带着各种气息的,但一旦到你的体内,那些气息就会被净化掉,变成了最纯净的灵力。食魂蛊只能被最纯净的灵力杀死。所以,也只有你能消灭掉食魂蛊。”萧然解释。

“之所以提议你用灵力控制体内的蛊母,我是这么想的,你可以试着通过蛊母,将那些食魂蛊净化,让它们不再伤害任何形式的生命,那样子,食魂蛊不管是不是存在,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

南宫安乐似懂非懂,但净化食魂蛊的这一办法,似乎,真的是两全之策。

只是,洛浔体内的那道封印与食魂蛊,又该怎么处理呢?

“洛公子体内的那道封印与食魂蛊,是怎么一回事?”南宫安乐问道。

“这次的食魂蛊,是专门为洛公子体内的封印而炼化的,食魂蛊是那道封印的天敌。他体内的食魂蛊是被灭了,封印自然解除了。食魂蛊被净化了,洛公子体内的那道气息,也会跟着消失,封印照样解除。如果食魂蛊一直被压制着在他的体内,那道气息就会与食魂蛊一直抗衡着,洛公子就没办法醒过来。所以,我说这次的食魂蛊,是个死局。”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被吞噬的绿色 南宫安乐想了半天,才明白了萧然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白站在南宫安乐的肩膀听了半天,似乎也听懂了,急了起来:“这么说,洛公子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有危险的,对吗?”

“小白,洛公子不会有任何危险,相信我。对了,你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差?你不会是中食魂蛊了吧?”南宫安乐突然急了起来。

“没事,小白没中蛊,只是累了,安乐,赶紧控制住食魂蛊的扩散吧,如果那些除了人以外的生命,全部都消失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人命故然重要,其他的生命也很重要。”小白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知道了,小白,你休息下吧。”南宫安乐将小白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重新回到了洛浔房间。

赫连惜有些担忧:“安乐,洛公子,他的封印如果解开了,那些人会不会对他不利啊?”

“但一直让他沉睡着也不是办法啊,对不对?放心吧,阿浔的血脉一定很强大,如果觉醒了,我想,那些人未必是他的对手。”南宫安乐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萧公子,连我父亲都看不出来食魂蛊的秘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赫连惜转头看向了萧然,问道。

萧然轻松一笑,道:“我们巫医一族擅长毒蛊这些听起来像是邪门歪道的东西,我作为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当然知道这些。对了,阁主,你试着催动灵力试探一下你体内的蛊母吧。你的灵力温和如水,不会引起蛊母的反攻的。”

“那我要怎么净化蛊母?”南宫安乐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像,你,你的剑,你的灵镜,都有净化的能力,当初山洞中秦朗会没事,也是灵镜净化了蛊母接收回来的灵力,那些灵力修复了他的部分灵魂的裂痕,才使得他有所好转。只有纯净的灵力可以修复人的灵魂。”萧然又解释了一番。

“那我当初为什么会有中食魂蛊的两种症状。”南宫安乐又想起了自己一连睡了七天的以及发烧的这两种仙医都没办法给出解释的症状。

“阁主,你的灵魂,有一缕留在了山洞中,第一次你睡了七天,是因为半缕灵魂回归了,正在重新融合。第二次发烧,是因为最后那半缕灵魂也回归了,需要完成最后的融合。现在,你的灵魂是完整的。”

南宫安乐对这个解释表示不是很理解,但确实,两次都有气息进入到自己的体内,而且是特别熟悉的气息,熟悉到,好像本该就是一体。

所以,灵镜之所以会出现在山洞,是为了守护那一缕游魂吗?也许吧。

那山洞中的那些石头簇的净化能力,也是因为灵镜和那一缕游魂吗?

那,前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南宫安乐突然有些茫然,灵魂都不完整,自己又是怎么投胎转世的呢?

不过,那一缕灵魂的回归,确实让她想起了一些本该记得的事,那些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经过了灵池净化,依然还未能忘记的前世执念。

如果有来生,换我等你。

想起这些,南宫安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名撑着伞在雨中前行的公子,闪过了窗前灯光下映照出的那个熟悉的等待的身影。

只是,你在哪里,我怎么样才能等到你?

片刻后,她强行掐断了这些冒出来的念头,重新考虑起了正经事。

有关食魂蛊的事。

小白说周边的树木开始枯萎,其他的一些小动物也开始出现中食魂蛊的症状,南宫安乐准备去看一看。

“惜妹妹,谢二公子呢?”

“谢瑾一大早就去镇上买东西了啊。”赫连惜回答道。

“我出去一下,你和萧然照看着点洛公子吧,惜妹妹。”南宫安乐交待道。

“行,没问题,洛公子就交给我照顾了。”赫连惜望向萧然,开心地笑了。

“阁主,食魂蛊是冲着洛公子来的,也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心。记住,只有你才能解决食魂蛊的事,我们,都没有任何办法。”萧然叫住了要走出房间的南宫安乐,交待道。

“嗯,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其他生命中食魂蛊是什么样的症状。”南宫安乐说完,就飞快地走出了洛浔的房间,飞快地跑下了楼,飞快地奔出了寻觅客栈,朝着街道上跑去。

已是深秋,街道边上的大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南宫安乐也看不出来,这树,到底有没有中食魂蛊。

去山上看看吧,山上有四季常青的针叶树木。

南宫安乐没有继续奔跑,拔出了剑,御剑飞行,往树林方向飞去。

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南宫安乐从上面看下去,之前看起来是绿色的,而今,是一片枯黄的感觉。

一眼望过去,附近的层层叠叠一座一座的山,看过去,都是一片枯黄。

再找不到一丝代表希望的绿色。

南宫安乐顿时急了起来,加快速度乘剑向前窜去。飞行了很远,才看到了绿色与枯黄的交界。

枯黄,在渐渐逼近绿色,然后慢慢吞噬绿色,速度没有很快,却是一直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南宫安乐在交界处那里落了下去,她站在的地方是在一栋木屋子前面。

她站在了院子外面,院子里面,种着一片菊花,此时,开得正艳,一眼看过去,很是漂亮。

院子里,还有几只母鸡正在觅食,这是一个农户的家,外面,还晾着玉米棒,晒着收回来的花生等。

很快,那一片菊花,就莫名地枯萎了,就在南宫安乐的一眨眼间。

原来,食魂蛊蔓延得这么快吗?

其他的生命,菊花,树木,甚至种在地里的庄稼和菜,都是生命,不是吗?

还有,山上的兔子,松鼠,狐狸等也是,对吗?

对,院子里面的母鸡,也是。

南宫安乐看了过去,果然,母鸡倒在了地上。

她迅速推开了院子的门,走到了那几只母鸡面前,蹲了下去,却发现,鸡并没有死,只是,睡了过去,她甚至还看到了母鸡呼吸时,一抖一抖的鸡毛。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恐慌 屋子里的人像是听到了南宫安乐开门时的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就看到了蹲在母鸡面前观察的南宫安乐。

“姑娘,怎么了?”

南宫安乐抬起头朝着声音飘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位穿着十分朴素的中年农妇,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大娘,我路过这里,有些渴了,想来找点水喝,打扰到您了。”

“姑娘别客气,进来喝水吧。”

南宫安乐跟着走进了屋里。

屋子里很简陋,走进去,就只看到了一张桌子。

四周摆放着凳子,桌子上面有一个水壶。

农妇笑了笑,道:“姑娘请坐。我去取只碗。”

南宫安乐移开凳子,在桌前坐了下来。

农妇很快就给她端过来一碗水,乐呵呵地朝她递了过来。

“姑娘喝水。”

南宫安乐迅速起身,恭敬地接过了那碗水。

“谢谢大娘。”

南宫安乐满足地喝了几口水,才把碗放到了桌上,问道:“大娘,这里,还是在宁州的地界吗?离凤鸣镇远不远?”

“这里还是属于宁州的。凤鸣镇吗?离这里挺远的,姑娘还是莫要去凤鸣镇了,那是个被诅咒过的地方,不吉利。”农妇回答道。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谢谢大娘的水,我还要继续赶路,先走了。”

农妇立即叫住了要往外走的南宫安乐,劝说道:“姑娘,凤鸣镇凶险,你还是不要贸然前往。”

南宫安乐回头给了大娘一个轻松的微笑:“谢谢大娘,我不去凤鸣镇。”

说完,迅速地离开了农户家,往前面走去。

前方,还有很多的其他的农户。

南宫安乐被前不远处的一方水塘吸引住了,踏着步子朝着水塘走过去。

走到水塘边,才发现,水面泛起了一层的白,那是鱼。

远处几名小孩子正在打闹,也往水塘边走过来。

南宫安乐一直盯着水塘里的那些肚子朝上的鱼,在想着,这些鱼,有没有死。

她感知着鱼的生命气息。

发现,都没死。

可打闹着跑过来的那群小孩子却是惊奇地叫了起来:“看,鱼死了,鱼都死了。”

南宫安乐抬头看向他们,想跟他们解释说鱼还没死,只是沉睡过去了,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任凭着他们呼喊嚎叫。

很快,几个大人围了过来。

面对着一水塘的露着肚子浮在水面的鱼,大人们慌张了起来。

“我家的鸡突然就不动了,怎么这会儿,鱼也跟着浮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家的鹅突然间就不叫了,一下子全倒在了地上,是不是瘟疫来了?”

“不能吧,没听说过鱼也会瘟的。”

……

南宫安乐从他们的对话中,听说了恐慌,听出了害怕。

人,很重要,其他的生命,也很重要,这是她最终得出的结果。

所以,那名投放食魂蛊的陌生人到底想说什么?

南宫安乐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解决食魂蛊的问题?

南宫安乐转身离开了有很多的农户的小山村,重新乘剑飞行,继续往枯黄色蔓延而去的方向追去。

食魂蛊蔓延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人们的恐慌,南宫安乐无比地确定,用不了多久,整个人世间,都将沉浸在一片恐慌之中,到时候,食魂蛊引发的这一切,将会是一场灾难,无人能幸免,无生命能幸免。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整个天下的安危都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重大的压力如同一座山一般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没有再继续乘剑向前,而是停在了半空中,俯看着下面枯黄一片的世界,无助,无奈,迷茫。

……

再次回到寻觅客栈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

南宫安乐一踏进寻觅客栈,就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虑感——所有的人都在会客厅中等着她。

她的第一感觉是,大家都在担心着她,同时也把希望全部都寄托了在她的身上。

看到她回来了,大家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南宫安乐在众多的眼光下,极不自然地挤出了一丝微笑,愧疚地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回来了。”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没有人回复南宫安乐,她也没有继续说话。

整个客栈中,笼罩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让人觉得,大家都在默默地等待着灾难的降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然清了清嗓子,说道:“阁主,你回来就好。”

南宫安乐扫视了一圈,试着问道:“你们,都知道了,是吗?”

大家难得地有了反应,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没事,一定会有办法的,大家都别担心了,相信安乐就好。”虽然,眼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还是选择了安慰大家。

消失的这一天,她试过了很多办法,她的灵镜,她的剑,她的灵力,对于蔓延而去的食魂蛊——非人之生命所中的食魂蛊没有任何作用。

相反,体内食魂蛊蛊传送而来的灵力,越来越多……

这意味着,渐渐地有生命化作一阵清烟消失于天地之间。

南宫安乐说完,整个客栈又恢复到原来那诡异的安静之中,连平日里有着说不完的话的赫连惜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安静,真的特别安静。

“不如,大家用完膳,早些休息吧。”南宫安乐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大家开始行动了起来。

“我去看看洛公子。”南宫安乐说完,转身便走上了楼梯。

洛浔依然沉睡着,看起来,还睡得特别安稳的样子。

南宫安乐看着他笑了笑,道:“洛公子,如果安乐没有办法,你,会不会怪安乐?”

想了想,觉得不对劲,继续说道:“安乐怎么会没办法呢,放心吧。安乐公主可是说过要护佑南安国国安民乐的,这么点小事,怎么会没有办法呢?你等着吧。”

说完,她站起了身,走出了洛浔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静坐,感知着食魂蛊蔓延所到何处。

一阵敲门声响起。

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安乐。”

是谢瑾。

南宫安乐睁开了眼,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谢瑾有些不自然地站着。

“安乐,今天凤鸣镇新镇上的人们,都乱成了一锅粥了。”谢瑾说道。

“我知道,我去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应该情况都差不多。”

“安乐,你怕吗?”谢瑾突然调转话题,一本正经地问道。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有办法吗?”谢瑾继续问道。

南宫安乐愣住了,笑容也瞬间消失。

不过,片刻后,她重新绽放了笑容,看着谢瑾,认真说道:“会有办法的。”

谢瑾点了点头,也认真道:“安乐,不管发生什么,谢瑾都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南宫安乐微笑答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有关天魔气息 南宫安乐的恐慌,比所有的人都来得更猛烈,可谢瑾看到的她,却是淡然自若,这让谢瑾很紧张。

从五岁开始,谢瑾就知道,灵雨姑娘是个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什么事情都自己独自一个人担着的人,很多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能帮上灵雨。

皇后娘娘离开的那开晚上,他很早就注意到了灵雨呆呆地站在亭子之中,本来是打算过去安慰一番的,最后却是迟迟没有行动,原因是不忍心和不敢皆有之。

最后,他站在了灵雨看不到的地方,陪着灵雨听了一夜的雨。

眼下,望着南宫安乐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南宫安乐,眼睛一眨不眨。

片刻后,南宫安乐终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也朝他投过来了眼光。

四目相对,两人相对无言,像极了在玩凤鸣镇上小孩子们经常玩的谁先笑谁输的游戏。

南宫安乐没有笑,谢瑾也没有笑。

只是,在片刻之后,谢瑾不自觉地垂下了眼,不自觉地笑道:“灵雨姑娘,不如,你先休息一下吧,在外面跑了一天,辛苦了。我等会儿把饭菜送上来。”

谢瑾说完,准备转身下楼去。

南宫安乐叫住了他,问道:“谢二公子,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谢瑾把刚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看着南宫安乐的眼睛,笑着说道:“灵雨,谢瑾想问的,都问过了,别担心,我相信你。”

南宫安乐朝着他点了点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谢谢你,谢二公子。”

谢瑾愣了一下神,突然被这个笑容惹得心跳加速了起来,他迅速回应了一个微笑,转身逃似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见谢瑾离开后,南宫安乐重新关起了房间的门,脚下似有千斤重,以至于她走了很久很久,才艰难地把自己挪到了桌前,坐了下来。

累,慌乱,害怕,愧疚各类情绪扎堆似地朝她袭击了过来,被枯黄吞噬的绿色,无故倒下的家禽野兽,乱成一片的人们,这些画面一一闪过她的脑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许多的办法也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她的眼前。

而这一切,鬼医萧然却告诉她,只有她才能解决一切。

可是,要怎么解决呢?

绞尽脑汁,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甚至她动起了自我了结,然后让体内的食魂蛊蛊母因失去宿主而消失的念头……

她轻轻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继续想办法,顺便感知着体内的食魂蛊蛊母。

食魂蛊蛊母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着需要被她净化的灵力,感受着这源源不断的灵力,南宫安乐突然想起,自洛浔中食魂蛊起,快两天了吧。

以凤鸣镇废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着的枯黄,蔓延一天了吧,这个时候,估计整个南安国的绿色都已经被枯黄替代了吧,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白回来了,它径直从窗口飞进来,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闭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的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

小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南宫安乐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向了这个很吵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怨了一句:“小白,怎么了?这么大声,隔壁的洛公子都被你吵醒了吧?”

小白在她的眼前盘旋了几圈后,自行落到了桌面上,开始汇报起了它的所见所闻。

“安乐,整个南安国,现在都是一片枯黄。边界上,倒也无事。你的家,皇宫里,现在看不到一朵鲜活的花,连厨房里的青菜都变成了枯黄的,御花园中正被人浇着水的树木和花草突然间就变了颜色,吓得宫人们魂都飞了。现在全国上下,到处一片混乱。”

南宫安乐认真地看着小白,认真地听着它说话,它刚说完停下来,南宫安乐就已经抓到了其中的重点,问道:“所以,出现这些情况的,就只是南安国对吗?”

小白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是的,我的很多朋友都已经沉睡过去了,现在为数不多的一些朋友在盯着,据它们的消息,连与邻国交界的地方,都不曾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食魂蛊作乱的范围,只是在南安国境风。”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冲着南安国,冲着我和阿浔而来的。”南宫安乐叹了叹气,自顾自地总结了一下。

小白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待在了桌面上。

片刻之后,南宫安乐问道:“小白,我父皇,他怎么样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吗?”

“没有,他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这一切,都是从凤鸣镇这边传出去的。大家都在想办法各种安抚百姓们,估计也还没开始追究这一切的源头吧。”小白认真地回答道。

此后,南宫安乐便开始沉默了起来,似是在想办法,又似是在担心着远在都城虹州的亲人。

小白也不知道它的救命恩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默默地待在一旁。

许久后,南宫安乐才重新抬起了头,略带惊喜之色地问道:“对了,小白,你,有没有找到上次我在山洞中释放出来的那道天魔气息?”

“没有,那道气息就像消失了一般,可能是被你的灵镜净化得太完全了的缘故吧。”小白回答。

“你说,食魂蛊的事,会不会跟天魔气息有关?可明显,那些人也很忌讳那座祭坛啊。”南宫安乐像是在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又像是在问小白的意见。

这种态度让小白有些不知所措,它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起南宫安乐的话。

就在小白准备接它话的时候,南宫安乐迅速地站起了身,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立即行动起来一样。

小白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生出了几分紧张,它怔怔地看着南宫安乐,问道:“安乐,你想干什么?”

南宫安乐看了它一眼,随即露出了笑容,吩咐道:“小白,你陪我去趟山洞吧。”

小白不解:“可是,安乐,天都快要黑了呀。”

南宫安乐意味深长地笑道:“无妨。”

小白对于南宫安乐接下来想要做的事,纵使有千万种不愿意,最后,还是决定,陪着南宫安乐一起去,救命之恩,真的是很重很重的恩情,哪怕要付出生命,小白都义无反顾地尽最大的能力去护恩人安好。

南宫安乐抓起了一直带在身边的随心剑,一如往常一般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的手臂,小白便想也不想地展翅扑腾了起来,最后落到了南宫安乐的手臂上。

下一刻,一人一鸟,便出现了在那个有着很多石头簇的山洞里。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洞中,也不再明亮如白昼,跟着暗了下来,跟着开始慢慢走向漫漫长夜。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生命之源 在感觉飘了很久之后,南宫安乐开始着急了起来,她想起了那些被被枯黄吞噬的绿色,想起了那些无故沉睡过去的家禽野兽,以及慌乱的人们……

可不管她怎么着急,也无法控制那轻如羽毛的身体,她依然飘在半空中,向前飞行着,下方绵延不断的灰暗的荒野飞快地往后倒退着。

飘着飘着,灰暗色慢慢变深,变成了深暗色,这给南宫安乐的感觉是,要入夜了。

果然,用了没多久,下方飞快倒退的荒野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直到,消失于暮色中,直到周边漆黑一片。

南宫安乐还是没有停下来,漆黑中,一直在往前面飘着,之所以感觉到自己在往前面飘,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迎面吹过来的风。

这种黑,是一种南宫安乐从没体验过的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黑到,好像可以吞噬一切。

南宫安乐闭上了在黑夜中也无法派上用场的双眼,认真感知起了周边的一切。

依然,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

这到底是哪里呢?

为什么会全然没有一丁点的生命气息呢?

就算是在蛮荒之地,也不可能是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的。

虽然眼下的世界,是一片幻境,幻,来源于真,如果没有真,幻就并不存在,所以,南宫安乐相信,一定存在这么一个地方。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飘了不知道有多久后,南宫安乐睁开眼,看着天空开始慢慢有了一点的亮色。

是要天亮了吗?

果然,没过多久,周边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了起来。

下方往后退着的荒野,再一次清晰了起来。

又回到了一片灰暗的世界里。

周而复始。

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黑白轮回,南宫安乐看向下方,依旧是起伏不断,绵延不绝的荒山野岭。

突然,她无比地期待,眼前会出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不一样都好,只要,有变化,就好。

她就这么期待着期待着,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下方灰暗的荒郊野岭,变成了灰暗色的平缓的荒原,再没有起伏不断,再没有高耸的山头和低洼的山谷。

又不知道多少个黑白交替的轮回后,下方回归了起伏不断。

南宫安乐又想起了那片她努力划船,划不出那片蓝的那个梦。

她惊喜地发现,这重幻境里出现的景象,似乎都是因为,没有水。

没有水,就不会有绿色,就不会有任何的生命气息。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水,至少南宫安乐没有看到过,也没有感知到任何的生命气息,眼前的这一片灰暗,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

南宫安乐继续往前飘着,继续期待着。

期待着水的出现。

感觉过了千百年一样,终于,灰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点亮色,南宫安乐感知到了一种特别熟悉的气息来自那一点微弱的亮色。

如果没错,那就是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滴水。

那点微弱的亮色降落到了下方,后退着的荒原和荒山野岭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灰暗中渐渐有了一份绿意。

也许,那只是南宫安乐的错觉,但其实,她已经慢慢开始感知到了生命的气息。

南宫安乐在继续向前飘,白天黑夜在继续交替。

只是,眼前的世界,不再只是灰暗,慢慢地出现了绿色,以及其他的颜色。

感觉过了千百年甚至更久后,南宫安乐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的世界,有山有水,有浓郁的生命气息。

看到那后退的青山绿水,草原湖泊,蓝天白云,南宫安乐总算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从一片灰暗,到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原来,这重幻境是在告诉她,这就是眼前世界的由来吗?

原来,水才是这个美好的世界存在的关键所在。

如果,没有水,就不会有生命。

南宫安乐如梦初醒,恍然如被人点醒了般。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起来,眼前便换了副景象。

这次,她站在了一片湖泊中心的一条船上,手上正撑着一支长篙。

南宫安乐转动着身子和头,打量了一下周边,青山绿水,景色怡人,特别美好,美得像一幅画,更重要的是,周边特别安静,安静到,只听到长篙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

这,又是哪里呢?

眼前的这一切,虽然美好,南宫安乐却是找不到一丝的熟悉感觉。

她无比地确定,这个地方,她没来过。

不过,也很正常,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她都在梦中见到过。

这里,却是,她连在梦中都没见过。

她,还在幻境中,还没走出去。

意识到这点之后,南宫安乐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水面上。

是的,水,是生命之源,是这个美丽的世界存在的关键所在。

食魂蛊也是其中一种生命。

如果,能控制水,是不是代表,也可以控制食魂蛊呢?

可是,控制水,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从小她就会。

想着,南宫安乐驱动了灵力,湖中的水便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阵雨,落在了湖面上。

她仰头看向天空,雨点打在了她的脸上,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服,也唤起了她的记忆。

她又想起了那个在雨中撑着伞前行的公子。

公子依然没有回头。

一闪念后,公子消失在她的脑海。

她的脑海中被一阵又一阵的雨,填满了。

她出生时,下了一整夜的雨。

她母后去世的时候,也下了一整夜的雨。

连梦中的公子,都是在雨中前行。

雨,好像与她真的有着不解的缘份。

南宫安乐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雨水打在脸上的美妙感觉。

良久后,她睁开了眼,再一次驱动了灵力,水中的鱼儿便不约而同的浮出了水面,还欢快地跳跃了起来。

南宫安乐特别开心,原来,水真的是生命之源。

盯着跃出水面的那条鱼儿的目光来不及收回来,南宫安乐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她回到了现实中,小白还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中依然举着那枚发着亮光的珠子。

“小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南宫安乐一见到眼前的景象,就迫不及待地想证实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白似乎有些吃惊,回答道:“没发生什么啊,你是不是又走神了,安乐?”

听到小白的这话,南宫安乐彻底放心了。

原本,她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回到现实中,却发现,她像只是恍了一下神而已。

在小白看来,她也只是走了一下神而已,所以,并没有耽误时间,对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灵魂觉醒 从幻境中走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中,这代表,她已经突破了幻境了吗?回到了现实中,这代表,她的灵魂已经觉醒了吗?

南宫安乐迫切地想证实这一切,于是,她开口问了起来。

“天魔前辈,我的灵魂,是已经觉醒了吗?”

她的话音落后,迎来的是一阵沉默,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猜想,也没有得到证实。

许久后,她试着再开口问道:“天魔前辈,您,还在吗?我的灵魂,是已经觉醒了吗?”

依然,没有回答。

这次,安静没有继续保持下去了,轮到了小白不解了。

它问道:“安乐,你刚刚走神那会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南宫安乐晃动脑袋蹭了蹭,随即答道:“我刚刚应该是进入了天魔前辈的幻境中吧,去了很多地方,见证了这个天地间的许多变化,顺便,发现了天地间的秘密。反正,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啦,然后,我试着用灵力控制鱼儿体内的水,召唤出了一湖的鱼浮出水面。再往后面,我就回到这里了。”

“安乐,你发现了什么秘密?”小白好奇地问道。

“先别管秘密的事了,我想到了解决食魂蛊的办法。天魔前辈看来是不愿意理我了,我们回客栈去吧,小白。”对于那道天魔气息的不理会,南宫安乐有些失望,但想到了解决食魂蛊的办法,总归还是挺开心的,虽然,不知道那个法子是否可行,但是,总值得一试,不是吗?至于灵魂是不是真的觉醒了,也许,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南宫安乐在准备离开山洞前,还是四下张望寻找了一下那道天魔的气息,确定没找到后才开口说道:“天魔前辈,我先回去试试刚刚在您设置的幻境中想到的那个办法是否有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再回来找您的,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您已经幻化出形体。”

道别的话说完,南宫安乐还是停顿了一下,才往灵镜上输送灵力,离开山洞。

下一刻,南宫安乐和小白重新回到了寻觅客栈中南宫安乐的那间房中。

小白扑腾着翅膀落到了桌面上。

南宫安乐坐到桌前,放下手中的剑,拿起水壶飞快地倒了一杯水就往嘴巴里灌。

灌完水,稍休息后,南宫安乐才感觉自己早已饿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她感觉,眼前无数的星星在闪烁着,然后,扑通一声趴到了桌面上。

“安乐,你怎么了?”小白关切地问道。

过了许久,南宫安乐才懒懒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饿了,饿得眼睛直冒星星,不想说话,不想动。”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南宫安乐懒懒地回答了一声:“请进。”

紧接着,门被推了几下,没有打开。

南宫安乐才懒懒地站起了身,有气无力地说道:“稍等一下,马上过来开门。”

推门声没再想起。

南宫安乐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朝着门口走去。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走到了门前,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强行调整出了良好的状态,才打开了门。

门外,已经等待良久的谢瑾端着一托盘的饭菜,眼睛忽然随着南宫安乐打开的门亮了起来。

“安乐,怎么了?”

“没事,刚刚有点困,睡了一会儿。”南宫安乐故作轻松回答道。

“傻丫头,知道困就好。早知道,我就先不送上来了,把你吵醒了吧?不好意思啊。”

南宫安乐被谢瑾的那句“傻丫头”弄得愣了一下,好像,连长辈都不曾这么称呼过她,这三个字从一个与她一般大的谢瑾嘴上说出来,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宠溺。

谢瑾没有注意到南宫安乐的那一短暂的异常,径直端着饭菜就走进了房间,放到了桌面上。

南宫安乐关上了门,小跑着来到了桌前,坐了下来,微笑地看着谢瑾为她张罗着,这种感觉,甚是熟悉……

一时间,南宫安乐又开始神游了起来。

直到,谢瑾微笑着把一碗饭和筷子递到了南宫安乐的面前。

“安乐,不要发呆了,饿了吧,快吃。”

谢瑾的声音打断了南宫安乐那不着边际的神游。

“噢,好。”南宫安乐伸手接过了碗筷,开始拿着筷子往碗里面扒着。

神游继续,南宫安乐的脑海中,甚至已经等到了那位撑着伞在雨中前行的公子的回头,她就等着看清楚公子的容颜了,画面,却是突然间就消失了。

南宫安乐失望地扒了几口干饭,感觉有些难以下咽。

谢瑾贴心地递过来一碗汤。

“安乐,喝口汤吧。”

南宫安乐有些感动,连忙放下了碗筷,接过了那碗汤,喝了起来。

很快,一碗汤便见了底。

谢瑾微笑:“看来,安乐是真的饿了。”

说着,接过了南宫安乐递过来的空碗,放到了桌面上,拿起筷子为南宫安乐夹起了菜。

南宫安乐重新拿起了碗和筷子,在谢瑾的监视及伺候下,愉快地把肚子填饱了。

在南宫安乐满足地放下碗筷后,谢瑾贴心地为她擦了擦嘴后,才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盘等。

南宫安乐看着忙碌并开心着的谢瑾,竟有种暖暖的感觉。

“谢二公子,谢谢你。有你真好。”

谢瑾对于南宫安乐突出其来的这句话,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继续了手上收拾桌子的动作,边收拾边说道:“只要安乐小公主不嫌弃谢瑾就好了。”

南宫安乐笑了笑,道:“你可是风华绝代的谢瑾瑾公子,怎么会有人嫌弃你呢。父皇说,南安国自开国来,还没出现过像你这般的少年英才呢,我想,没哪个女孩子是会嫌弃你的。”

“我只要灵雨姑娘不嫌弃就够了。”谢瑾已经收拾完了桌子,端起了托盘,认真地看着南宫安乐,说道。

南宫安乐微笑:“我嫌弃过你吗?”

谢瑾微笑回答:“没有。”

“我可能找到解决食魂蛊的办法了。”南宫安乐转移了话题。

“嗯,先去洗漱好好休息吧,一切都等明天再说。”谢瑾很认真地盯着她,交待道。

南宫安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明天再说。”

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小白突然不满了,咆哮道:“南宫安乐,洛公子还没醒过来呢,你有办法就赶紧试试吧。”

谢瑾的目光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在确定这声音出自一只鸟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愿意为他送信的鸟儿,似乎并不喜欢他。

于是,谢瑾端着碗盘离开了房间。

南宫安乐安拨了拨小白的羽毛,安抚道:“小白,洛公子不会有事的,刚刚,我已经试着用那个方法把体内的蛊母压制住了,食魂蛊不会再扩散,也不会再伤害任何生命,不会再有生命因为食魂蛊消失了。只是,我灵力耗尽了,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此话一说,小白立刻担忧了起来:“安乐,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需要休息。”南宫安乐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下楼往厨房找热水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欣赏一场雨 洗漱完毕,南宫安乐满足地躺在了床上,就着适合入眠的环境,迅速进入到了梦乡。

这一夜,南宫安光睡得特别安稳,她甚至感觉,一眨眼间,一整夜就过去了,天也就跟着亮了起来,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温暖地照进了她的房间。

不做梦的感觉真好,休息足了的感觉真好。

南宫安乐坐起,伸了个懒腰后,试着感知着体内的灵力。

很幸运,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颇有种用之不竭的感觉。

……

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对于许多人来说,除了无尽的恐慌,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新感觉出现。

又过了一夜,恐慌只多不少。

凤鸣镇废镇上的寻觅客栈,却是安安静静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在这里。

南宫安乐在睡醒洗漱完毕后,才发现,大家都去凤鸣镇新镇帮着安抚恐慌的人们了,只留下了赫连惜和谢瑾照顾沉睡的洛浔。

也好,大家都不在,南宫安乐倒是不需要束手束脚了,想用什么办法解决食魂蛊就用什么办法。

看外面的阳光,就知道,时辰已是不早,南宫安乐钻进了厨房,里面似乎专门备好了她的早点。

用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后,南宫安乐上了楼,来到了洛浔的房间,赫连惜和谢瑾正守着沉睡不醒的洛浔。

“阿浔,还没有醒吗?”南宫安乐问道。

“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他体内的食魂蛊,气息变得特别的微弱,就差消失了。”赫连惜认真回答道,语气中,没有惊喜。

“很好,惜妹妹,你照顾好阿浔,我继续想办法解决食魂蛊的事儿。”南宫安乐点了点头,交待着。

谢瑾一听南宫安乐这话,脸色瞬间便变了,他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安乐,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可以吗?”

南宫安乐转头看着他,片刻后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回答了他。

“好。”

随之,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洛浔的房间,往楼下走去。

赫连惜的声音从洛浔房间追上了两人:“小心点啊。”

回到一楼的会客厅中,南宫安乐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谢瑾,道:“谢二公子,其实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就知道了梦中出现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地方的名字,那个地方叫镜湖。”

南宫安乐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接着往下说。

“现在,可能不那么漂亮了吧。不过,离这里不远,谢二公子愿意陪安乐前往一趟吗?”

谢瑾果断地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嫣然一笑。

下一刻,两人就已经站在了镜湖的水边。

南宫安乐望着平静如镜的湖面,又看了看周边,发现,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受到食魂蛊的任何影响,依然绿水青山,美丽如画。

惊喜之情,油然而生。

谢瑾总算从突然出现在这么美的地方的错愕之中反应了过来。

“安乐,这里,真的是你梦中梦到过的地方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对,这里就是我梦到的抬头是蓝天,低头看水面还是蓝天的地方,只是,我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受食魂蛊的影响。”

“所以,安乐是记起了什么了吗?”谢瑾继续问道。

“嗯,记起了很多的东西。不过,还有一些事,还是没能想起来,也许,没想起来的那些不重要吧。对了,之所以带你到这里来,是因为,我想,这里可能是解决食魂蛊的关键。谢瑾,瑾公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食魂蛊的问题解决了,而我,消失了,请把随心收回去,交还给你的父亲,好吗?”

南宫安乐平静地交待着。

这感觉,就好像,她已经做好了与食魂蛊同归于尽的打算一样,她只是在交待后事。

谢瑾却是特别的平静,并没有为南宫安乐的这一反应而激动起来。

“安乐,不管发生什么,没有如果,谢瑾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南宫安乐笑了笑,望向湖面,道:“谢二公子,我要开始解决食魂蛊的事情了,你记住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就行了,其他的,你说的什么,我不想听,也不会放在心上。”

说完,南宫安乐便消失在谢瑾的面前。

下一刻,南宫安乐便出现了在镜湖湖心的一叶扁舟之上。

她努力地望向了岸边,隐约能看到水天相接之处有一片绿意。

谢瑾应该就在那里吧,南宫安乐心想。

先解决食魂蛊的事吧,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

另一边,谢瑾在南宫安乐消失后,着急着想去找她,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能找到小仙女。

除了等,他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不管等来的结果是什么,他都只能选择接受,这很无奈,可他没有任何的怨言。

……

整个南安国,一片恐慌。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似乎是很美好的一天,南安国的子民们却丝毫没有美好的感觉,整个南安国,都笼罩在一片末日即将来临的恐慌氛围中。

直到,万里的晴空被乌云遮盖,大家才回过神来,原来,阳光明媚的日子是那么的美好。

乌云蔽日,似乎才是灾难来临的征兆。

在大家更加恐慌的情绪中,雨随之来临,且越下越大。

大约一柱香时间后,雨停了,太阳重新出来了,碧空如洗。

大家惊奇地发现,那些消失的绿色,重新回来了,那些无故倒地的家禽,重新活过来了,鱼塘里翻着白肚的鱼,重新回到了水底下,欢快地游了起来。

恐慌,消失了。

与之替代的,是惊喜。

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大家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只知道,一切恢复了,就好了。

……

赫连惜在南宫安乐和谢瑾离开后,就一直守在洛浔的床前,等待着他的醒来。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洛公子,很快就会醒过来。

当察觉到外面下雨了的时候,她有些吃惊,也有些担忧,因为她知道,她的安乐姐姐对雨,就有着很复杂很复杂的情绪,她不希望,这场雨会影响安乐姐姐解决食魂蛊的问题。

她从来没有像南宫安乐一样,好好地欣赏过一场雨,这次,她站在了窗前,望着窗外的打落到地上的雨点,发起了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沉是恍忽间,她抬起了头,惊喜地发现,雨停了。

然后,洛浔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小医仙,你也会发呆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传说中的镜湖 赫连惜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迅速转身,看到了已经醒过来,而且还自己下床走到了窗前的洛浔。

“洛公子,你醒啦?”赫连惜惊喜交加,甚至忘记了,刚刚发生过什么。

她迅速将洛浔打量了好几遍,才确定,洛公子,是真的没事了。

真好,洛公子醒过来了,这说明,食魂蛊的事情,也解决了。

赫连惜迅速丢下了已经醒过来完好无损的洛浔,朝着门口跑去,“咚咚咚”地跑下了楼,冲到了客栈外的大街上,在确认远处的枯黄的山重新变成了绿色后,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兴地喊了起来。

“食魂蛊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安乐姐姐,食魂蛊的事情,解决了……”

洛浔从窗口看着赫连惜那欣喜若狂的模样,会心地笑了起来。

只是,瞬间之后,他便想起了什么,笑容马上就凝固了起来。

食魂蛊解决了,那安乐呢?安乐在哪?她是怎么解决食魂蛊问题的?

思及此,他迅速穿好了衣服,拿上剑也跑了出去。

“赫连惜,南宫安乐呢?她去哪里了?”洛浔朝着还没从狂喜状态回过神来的赫连惜喊道。

赫连惜没有反应,洛浔只好边朝她走过去,边继续喊。

终于,赫连惜似乎听到了什么,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洛浔正在朝她走过来。

“洛公子,你说什么?”她大声地问道。

“我问,南宫安乐跑哪去了?”此时,洛浔已差不多走到了赫连惜的身边。

赫连惜一拍脑门,有些懊悔答道:“我怎么把安乐姐姐忘记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我想起来了,谢瑾陪安乐姐姐出去的,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既然食魂蛊的问题都解决了,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赫连惜,你不知道谢瑾拿南宫安乐没有半分办法吗?食魂蛊的事,安乐很有可能会冒很大的险,在想不到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她很有可能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让食魂蛊蛊母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死亡消失。”洛浔提醒道。

赫连惜一听,脸色都跟着变了。

“你是说,安乐姐姐这时候,可能出事了?”

洛浔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啊。”赫连惜迅速往客栈门口跑去,片刻后,拿着一把剑,飞奔了出来。

“小医仙,安乐有没有说过,她和谢瑾会去哪里?”

赫连惜扶额,想了半天,一脸茫然。

“那她有没有提示过什么?”

赫连惜摇了摇头。

瞬间后,她如梦初醒,眼睛里发出了亮光似地。

“我隐约听她跟谢瑾说,她好像想起了梦中的那个特别漂亮的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叫镜湖。她说,离这里不远。”

“镜湖?这附近有湖吗?”洛浔问道。

“不知道。”赫连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不然,先去凤鸣镇新镇上找到其他人吧,楚玉前辈一定知道。”

洛浔点了点头。

“快走吧。算了,马太慢了,你御剑带我。”

赫连惜突然愣住了,足足看了他有不急不缓吃掉一个包子的时间才问道:“洛公子,你不是晕剑的吗?”

洛浔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不会再晕了,我的血脉都已经觉醒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赫连惜的第一反应是,洛公子的血脉,当真觉醒了吗?她甚至已经伸出了手,要去抓洛浔的手,想要诊一诊他的脉。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洛公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大家不都是瞒着他的吗?

赫连惜收回了手,看向洛浔,认真问道:“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大家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了吗?凤鸣镇,寻觅客栈,食魂蛊,不都是冲着我来的吗?安乐,只是那些幕后策划这一切的那些人的意外收获而已。行了,赶紧去凤鸣镇新镇找楚玉前辈吧。”

赫连惜迅速御起了剑,带着洛浔,两人朝着凤鸣镇新镇赶去。

一路上,赫连惜发现,之前枯黄的山,全部都回归了原来的模样,她感叹,原来,绿色,才是最美的颜色。

……

两人到达凤鸣镇新镇,找到楚玉的时候,镇上的人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楚玉望着狂喜的人群,喜笑颜开。

对于洛浔的出现,楚玉还是惊喜了一阵,随即才说道:“看来,食魂蛊的事情,这次是真的解决了,洛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洛浔没有回答楚玉的问题,而是直接说明了自己找他的目的。

“楚玉仙子,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镜湖的地方吗?”

楚玉仙子明显地愣了一下,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闪过了他的脸庞,这丝神情却刚好被洛浔捕捉到了。

洛浔没来得及等楚玉仙子的回答,就已经再次问出了口:“你知道的,对不对?快,快带我去,安乐公主可能有危险。”

楚玉仙子愣在了原地,许久后,他才看向洛浔,不紧不慢地说道:“洛公子,镜湖,只是个传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那个地方。”

“不可能,安乐说,镜湖离这里不远。”洛浔有些崩溃地朝楚玉仙子吼了起来。

“洛公子,你先冷静下来,现在,安乐公主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是吗?大家一起去找一下啊。镜湖,真的,只是这边的一个传说。传说,那里曾经住过一对神仙眷侣,后来那对神仙眷侣遭遇了不幸,双双身殒灵灭后,镜湖就消失了。”楚玉解释道。

洛浔依旧没办法冷静下来,把少年人任性的脾性发挥到了极致,他坚持要找镜湖。

“我不管,都给我传命下去,寻找镜湖,找到为止。”

洛枫和赫连语兰闻声赶来,远远地听到了洛浔那近乎咆哮的声音,双双愣在了原地。

洛浔抬眼看到了他两,抑制不住的情绪继续蔓延,他朝着洛枫和赫连惜又是一顿吼:“愣着干吗?赶紧去找镜湖啊。”

两人迟疑了一下,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转身离去。

很快,凤鸣镇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洛浔打发去找镜湖,去找南宫安乐了。

赫连惜在一旁看得傻眼了,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失控的洛浔,这样子的洛浔,赫连惜发现,自己还挺欣赏的。

这种欣赏,也许,是因为看到了他为南宫安乐的担忧,这种担忧,与她是一样的。也许,是因为,她就是喜欢这样子的真性情,没有任何装的成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一场闹剧 那场雨后,食魂蛊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整个南安国很快回归到了正常的状态,宫中也重新回归了安宁。

宁州凤鸣镇却并不安宁,人们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宁郡王就下达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命令:所有人全力寻找镜湖。

面对着这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们敢怒不敢言,只得动身去找,总想着,等宁郡王意识到镜湖只是个传说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再这般任性地要找了。

只是,大家都低估了宁郡王洛浔的任性程度,在寻找几天无果后,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宁州。

动用全民之力,寻找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宁郡王的这一举动迅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很快,就有人将此消息传到了远方的都城虹州。

国君南宫景得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跟大家一样,哭笑不得,觉得洛浔这就是在胡闹。

但仔细想想,这孩子,似乎从来都不胡闹,他这样做,肯定有什么隐情。

所以,南宫景对此消息并没有马上就下定论,而是派了一队人马前往宁州专门处理这件事

南宫宣主动地挑起了这个担子。

很快,南宫宣就带着人马,赶往宁州,直奔宁州知州府上。

被洛浔激怒的怨声载道的众人在宣亲王到达之前,只得继续遵宁郡王之命,不遗余力地寻找镜湖。

只是,半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眼看着宣亲王就要到达了,众人也终于有了期待,寄希望于宣亲王不会像宁郡王一样任性胡闹。

果然,不负大家所望,宣亲王一到,就下达了命令,令大家不必再兴师动众去找镜湖了,并为自己作为兄长没有好好看管好弟弟纵容他胡闹而感到抱歉。

除此之外,宣亲王还无比诚挚地解释了洛浔为何要寻找镜湖。南宫宣说,宁郡王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一岁的时候,母亲也离开了他。宁郡王这些年一直不相信父母离开了他,觉得他们是自己躲起来了。前不久,他听说了镜湖的传说,觉得父母很有可能就躲在了镜湖,就前往凤鸣镇那边去寻找,结果,就闹出了这么一场闹剧。

这么一出子寻亲的感人故事,迅速赚足了大家的眼泪,愤怒和怨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就连洛浔之前克六亲,瘟神转世的这一些“美名”,也被大家放到了一边。

许多人在感动之余,主动要求要为宁郡王做点什么,继而继续了寻镜湖之旅。

宣亲王南宫宣很快在众人的指引下,赶往凤鸣镇与宁郡王会合。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乔装后的南宫宣,带着两位侍从便欣欣然来到了寻觅客栈前。

因为有小白提前通知过,洛浔这一天没有出去寻找镜湖,没有出去寻找南宫安乐,独自一人专门待在了客栈,等待着南宫宣的到来。

换作以前,等待对他来说,根本也算不上什么。

可最近的等待,不管是等到南宫安乐的消息,还是等待南宫宣的到来,对于洛浔来说,都是那般的难熬。

他恨不得,马上就找到突然失踪的南宫安乐和谢瑾。

如果没有办法,他恨不得,南宫宣马上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与他一起想办法,找到南宫安乐和谢瑾。

南宫安乐和谢瑾失踪已逾半月,连无所不能的小白都找不到两人的踪迹,而这一切,只能瞒着众人。

洛浔焦虑,无奈,无助。

他徘徊在寻觅客栈前时不时地张望着远方,盼望着南宫宣的到来。

盼望着,盼望着,南宫宣终于姗姗来迟。

洛浔欣喜若狂。

南宫宣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客栈门前的洛浔,策马飞奔至寻觅客栈前。

“阿浔,好久不见了。”南宫宣轻快地下了马,轻松地跟洛浔打着招呼。

等待南宫宣来的时候,洛浔心中是无比地焦虑与着急,甚至,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明安乐公主和谢瑾失踪的事。

当看到南宫宣的时候,他突然心中变得踏实了起来。

“兄长,你来了。”洛浔微笑着说道,让人感觉,他的状态,很是轻松。

南宫宣微笑着四下打探了一番,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片刻后,才转头看向洛浔,问道:“安乐呢?”

这一简单的问题迅速让洛浔再次陷入了焦虑之中,他欲言又止,几次想要说出来,话都到嘴边了,愣是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南宫宣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答案,脸色开始有所变化。

“安乐呢?她跑哪里去了?”

“她,她……”洛浔结结巴巴说道。

“她到底去哪里了?”南宫宣急了,双手搭在了洛浔的手臂上,用力地摇晃着他,问道。

“她在那场雨后,就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丹阳谢瑾谢二公子。”洛浔终于说出了实情。

“什么?都失踪不只半个月了吧,你怎么都不通知一声?”虽然南宫宣知道此时责怪无益,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责怪了洛浔一番。

洛浔被南宫宣这么一责问,本就愧疚难当的他,在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两人沉默了一阵,洛浔才缓缓回答道:“我以为,我能找到她。我不想让大家担心。安乐也不希望大家担心她。”

南宫宣放开了洛浔,径直走进了寻觅客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洛浔迅速跟着走了进去,迅速为南宫宣倒上了茶。

“安乐的失踪,跟镜湖有关,是吗?”南宫宣接过了洛浔递过来的茶,问道。

“嗯,听小医仙说,安乐是带谢瑾去了镜湖。”洛浔回答。

“消息,没有泄露出去吧?”

“没有。”

此后,两人皆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南宫宣突然问道:“安乐她,失踪前,有没有交待过什么?”

洛浔摇了摇头,道:“她只交待过小医仙好好照顾我。其他的,没有。”

南宫宣似是松了一口气,脸色也跟着慢慢地好了起来。

“既然她什么都没有交待,那说明,她不会有事,她可能只是想躲起来。”南宫宣分析道。

“可是,失踪的不只安乐一个,谢瑾也跟着失踪了。”洛浔提醒道。

“放心吧,如果安乐真的出了什么事,谢瑾很快就会出现的,她应该交待了谢瑾一些什么事情。我们好好等下去就可以了,也别找什么镜湖了,你这不是瞎胡闹吗?小白都找不到的地方,很难有人找到吧,别让父皇起疑心,明白吗?”南宫宣望着洛浔,认真交待。

洛浔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召唤回来了小白,让小白通知众人不必再寻找镜湖。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回来了 南宫宣的到来,让焦虑、失望的众人闲了下来。

寻觅客栈,回归了原有的模样;

凤鸣镇,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宁州,重新安宁了下来。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安静地过去,众人却并没有急躁,焦虑,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南宫宣说过,安乐公主,一定会自己回来。

大家都相信,他自己,也无比地相信。

虽然,南宫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可他就是这么相信了,毫无理由地相信。

还好,大家的信任没有被辜负。

南宫安乐和谢瑾,在失踪后的第二十一天,双双出现了在寻觅客栈外面。

南宫宣走出客栈的时候,忽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出了声:“安乐?你回来了?”

南宫安乐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回来了。宣哥哥,让你担心了。”

南宫宣飞快地跑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打量了一番,依然淡定地笑道:“真的是安乐。回来就好。”

再一看旁边的谢瑾,南宫宣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

屋内的洛浔和赫连惜飞快地跑了出来。

“安乐姐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赫连惜激动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一直重复着那几句。

洛浔倒是很平静,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南宫安乐好几遍,才悠悠开口道:“你,还好吧?”

南宫安乐轻松地答道:“我很好,阿浔。”

洛浔若有所思,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问道:“镜湖,漂亮吗?”

“嗯,很漂亮。”南宫安乐停了一下,想了片刻,问道:“阿浔,你的血脉,觉醒了是吗?”

洛浔点了点头。

大家都沉默了,许久,都没有人再说话。

最后,还是南宫安乐打破了沉默。

她笑着说:“这不是挺好的吗?一般人都没有特殊血脉,你看,连堂堂南安国的安乐公主,都没有特殊血脉。而且,你的血脉,很强大,我能感知得到,你将来,一定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

“是吗?”洛浔反问。

“我相信。”南宫安乐脱口而出,坚定而果敢地回答了他。

洛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轻松。

“安乐,楚玉仙子说,食魂蛊这次是彻底解决了。寻觅客栈,凤鸣镇的事情也都告一段落了,我们,就只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等你们两个回来。现在,你们回来了,这边的事,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南宫安乐有些懵,怎么就到此为止了呢?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完呢。

“你父母的死因,你查清楚了?还有,惜妹妹,你娘亲有下落了吗?”南宫安乐看着洛浔和赫连惜两人,问道。

“我父亲,真的是自杀的。关于我父母的秘密,我需要找到七彩村,这是那些投放食魂蛊的人给我的提示。”洛浔回答。

“玉佩前几天有提示过我,所以,我该离开了,娘亲,没在这里,我得继续跟着玉佩找过去。”赫连惜回答。

南宫安乐叹息,看来,凤鸣镇的事儿,真的结束了,至少,大家都认为,真的结束了。

至少,食魂蛊的事,彻底解决了。

可南宫安乐却觉得,这里,还有很多的事,都没有解决,她想留下来,至少不能马上离开。

可南宫宣却不这么想。

“安乐,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回虹州吧,本来,父皇就是让我过来接你和阿浔回去的,没想到,一等,就等了你这么多天,我是跟父皇说,你出去玩,受伤了,要静养一段时间才拖了这么久的。再继续拖下去,父皇得起疑心了,后天就动身回去吧。”南宫宣说话的时候,异常的认真。

南宫安乐不好反驳,只好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进了寻觅客栈。

南宫安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仔细地回想着凤鸣镇的一切,好像,真的,一切都随着食魂蛊的彻底解决而结束了。

只是,洛云自杀的原因,尚未查明。

赫连语兰的记忆,尚未恢复。

赫连惜的娘亲,尚未找到。

还有,山洞里的那缕天魔气息,她还尚未了解清楚。

这一切,真的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南宫安乐觉得,似乎仓促了些。

后天就要启程回虹州了,那就抓紧时间,把想了解的,都了解清楚吧。

南宫安乐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了随心。

下一刻,她便出现了在山洞中,还是那座古老的祭坛消失的地方,站在那里,可以明显地看到不远处石壁上刻着的那片竹叶。

“天魔前辈,我说过的,我会再来看你。现在,我又来了,这次,您可以现身一见吗?”南宫安乐轻声唤道。

很快,一名年轻的男子便出现了在她的面前,南宫安乐很快就发现,那只是个幻影。

天魔,这么年轻吗?

南宫安乐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灵雨,我叫羽辰,可以,不要叫我天魔前辈吗?”这声音,也不再像不久前的那般缥缈了。

“羽辰,看来你真的很强大,前不久,你都还只是一缕虚弱的气息,现在,竟可以幻化成影了。”

说完,南宫安乐变停了下来。

羽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睛里似乎在问南宫安乐,“你,是想问什么吗?”

南宫安乐想着,我还真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羽辰,你会回蛮荒之地统一魔族吗?”

“会。”这回答,很干脆。

“你会与妖王联手吗?”南宫安乐继续问。

“不会。”还是回答得很干脆。

“天擎血脉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南宫安乐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历代天帝,都是天擎血脉。”

“我到底是谁?”第四个问题问出了口。

这次,羽辰没有回答了。

南宫安乐没有再问,只是苦笑。

“你叫灵雨,你的灵魂已经觉醒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听了羽辰的话,南宫安乐依然是苦笑。

良久,她才开口说话:“谢谢你。我要回虹州了。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应该完全恢复了吧。再见。”

说完再见,南宫安乐才觉得,凤鸣镇的事,真的结束了。

接下来,还有更的事的,在等着她去解决。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天仙般的女子 从离开虹州,到来到凤鸣镇开始,南宫安乐就感觉,自己开始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凤鸣镇发生的每一件事,不管大家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都似乎,与她有关系。

直到,她在山洞中走出了羽辰的幻境,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许多的事情。

投放食魂蛊的那位陌生人想知道她是如何对待除人命之外的其他生命,在走出幻境的那一刻,她便有了答案。

生命,是平等的。

然后,她把自己完整灵魂中的一缕气息,用灵力输入到了体内的食魂蛊蛊母体内,果然,食魂蛊蛊母没再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需要她净化的灵力了。

然后,她的灵力就耗尽了。

不过,也很好,至少,说明,食魂蛊没有再伤害任何的生命了,在食魂蛊蛊母的控制下,所有散发出去的食魂蛊,都非南宫安乐的的灵魂不食。

镜湖扁舟之上,南宫安乐看着远处那片绿意,最后,还是回到了谢瑾的身边。

对于去而复返的南宫安乐,谢瑾惊喜交加,他原本以为,灵雨姑娘又独自揽起了食魂蛊的事儿。

南宫安乐看着谢瑾,认真交待:“瑾公子,大家都这么叫你,我也这么叫你吧。我现在要去解决食魂蛊的事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谢瑾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想问南宫安乐,食魂蛊的事情,可以怎么解决,却是迟迟没有问出口。

南宫安乐看着他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瑾公子,你是不是想问,我会用什么办法解决?其实,很简单,等会儿,会下一场雨,雨停了,食魂蛊的事情,就解决了。而我,肯定,也回来了。”

谢瑾反问:“真的吗?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可以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把随心,还给你父亲。”

谢瑾重重地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微笑着重新消失在谢瑾的眼前。

再次回到那一叶扁舟上后,南宫安乐看着远处的那片绿意,会心地笑了。

此刻的她,灵力已然恢复,让她自己的灵魂化作万千气息,随着雨水散落到南安国的各处,似乎,并不是很难的事,毕竟,不过是下场雨而已,她好像,天生就与雨相关。

她的灵魂散落到南宫国各处的时候,食魂蛊便会重新被唤醒,将她的灵魂气息吸收,雨水中的她的灵力便会将之前被食魂蛊所伤的生命,重新唤醒。

这是她预知的结果,不知道,是否可以行得通。

她更不确定,自己,在灵魂散尽,灵力散尽后,是否真的可以通过食魂蛊得到重生,虽然,灵魂是否完整,真的不影响她作为一个正常人存活于世。

想太多,似乎没什么用,她站着看了看谢瑾所在的那个方向后,就开始了解决食魂蛊的行动。

这次,随心和灵镜,都被她派上了用场。

她先是拔出了随心,往剑上灌输了灵力,交待好了一切的后事后,才收起了剑,将随心放在了扁舟之上。

随后,她拿出了灵镜,继续站着,往灵镜上灌输灵力,灵镜与随心不一样,灵镜在南宫安乐灌输入灵力后,将那些灵力加强到数倍,数百倍,数千倍,甚至,数万倍,以供南宫安乐去达成她要的效果。

而随心,就只能将那有限的灵力储存起来,完成她交待的事儿。

灵镜随着南宫安乐灌输的灵力越来越多,光线也越来越亮,很快,南宫安乐的灵魂,随着镜湖的水,化作雨水,落了下来。

是的,整个南安国,都迎来了一场雨,那场雨,持续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

雨停了,一切都恢复如初了,南宫安乐却倒在了扁舟上,此时,她的灵力耗尽,灵魂已经只剩下了体内食魂蛊蛊母中的一缕……

灵镜的光芒也跟着消失,最后,灵镜落到了南宫安乐的身上。

片刻后,随心自动出鞘,引着载着南宫安乐的那叶扁舟,往谢瑾所在的那片绿意飘去。

谢瑾一直在水边等待,雨水落下来的时候,他都不曾找个地方避一避雨,他一直记得,他与灵雨姑娘的每一次相遇,似乎都和雨相关,又下雨了,这代表着什么呢?

他在期待着。

最后,雨停了。

谢瑾突然变得特别开心,是的,灵雨说过,雨停了,食魂蛊的问题就解决了,灵雨也很快就回来了。

他相信,相信灵雨,毫无理由地相信。

在等了许久后,灵雨真的回来了。

只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灵气十足的小仙女了,她安静地躺在了扁舟上,气息微弱,脸色苍白。

随心在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后,就自行回到了剑鞘中,等待着下一个任务的启动。

谢瑾远远地就看到了飘过来的扁舟,直到,扁舟靠岸,他才意识到,灵雨真的回来了,只是,没有以他想象中的那种方式回来。

于是,谢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懵了,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就好像,天突然塌了下来一样,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世间再无灵雨的悲伤……

灵雨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样子,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嘴色发白后,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很严重的问题。

谢瑾迅速判断出,灵雨只是累了,灵力耗尽了,需要休息而已。

于是,他把随心和灵镜收了起来,抱着灵雨,开始寻找一处落脚之处。

这个地方似乎四季如春,水边更是环境优美。

谢瑾抱着灵雨朝着远处一栋看起来很漂亮的房子走过去。

可那似乎就近在眼前的房子,谢瑾愣是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了离院前不远的地方,那栋房子,也才真正地出现在了眼前,实实在在的近在眼前。

谢瑾打量了下这个地方,这里美得像仙境一样,应该,住的都是仙人吧。

果然,从那栋漂亮的房子里面走出来一位天仙般的女子。

这位天仙般的女子似乎是专门出来迎接谢瑾的。

她款款地走到了院前,为谢瑾打开了门,嫣然一笑:“灵雨姑娘,总算是等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寻觅客栈女主人 谢瑾一愣,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把堂堂南安国的安乐公主只当作灵雨。

“仙子认识灵雨姑娘?”谢瑾不解地问出了口。

“不认识,但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来找我的,只是,没想到,她是以这种方式来到我这里的。快把灵雨姑娘抱进来吧,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理。”

谢瑾顺着仙子的指引,把南宫安乐抱进了房间,放到了床上。

仙子为南宫安乐查探一番后,看向谢瑾,道:“灵雨姑娘并无大碍,公子不必担心。”

谢瑾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仙子问道。

“丹阳谢瑾。”

“谢公子,灵雨姑娘有没有交待过你什么事情?她大概需要二十一天的时间才能恢复。”

谢瑾想了想,好像,除了随心那把剑,灵雨还真的没交待过他什么,她交待的,只是那句“等我回来。”

于是,他摇了摇头。

“灵雨姑娘,需要静养,你好好照顾她吧。我会不定期过来为她查看的,她醒过来了,你就喂她吃点东西,喝点水。没醒过来,你也别试图吵醒她。明白了吗?”

谢瑾点了点头:“谢仙子收留。”

久久没没等到仙子的回答,谢瑾有些诧异,迅速抬头看了看,发现那名仙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对此,谢瑾也见怪不怪了,灵雨姑娘,就喜欢这样,动不动就消失不见了,他早已对此习惯了。

躺在床上的南宫安乐,还是安静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她睡得很安稳,谢瑾看着她的睡颜,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他会心地笑了。

在给南宫安乐掖好被子后,他便找了起来,很快,他找到了厨房,找到了水盆,找到了干净的布巾……

在一阵忙活后,他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再次来到了南宫安乐所在的房间。

那位仙子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在南宫安乐的床前,她的手上,抱着一套干净的女装。

“谢公子,你回避下吧,我为安乐姑娘换上干净的衣裳。”

谢瑾迅速退出了房间。

许久后,仙子才走出了房间,走到了谢瑾的面前,继续跟他交待了起来。

“灵雨姑娘没什么大碍,你好好照顾她就行了。我大概需要过半个月再过来。”

谢瑾致礼道谢:“谢谢仙子。”

又一次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那位仙子,又不见了。

谢瑾迅速回到南宫安乐床前,南宫安乐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脸和手,也已经擦洗过了,只是,两只手,还放在了被子的外面。

在小心地把南宫安乐的手放回到被子里面后,谢瑾坐到了床前,认真的欣赏起了南宫安乐那安静的睡颜。

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有机会好好地欣赏自己的心上人。

这是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接下来的十五天,谢瑾就是在这样的幸福感觉中走过的,南宫安乐很少醒过来,就算醒过来了,清醒的时间也特别短,在吃饱后,就又睡过去了。

似乎,这样的情况,在寻觅客栈也发生过,情况,也极为相似。

他的灵雨姑娘,似乎不管是受什么样的伤,只要睡上几天,就没事了。

这次伤得那么重,睡了十五天了,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名天仙般的女子过来的时候,南宫安乐刚好吃饱了,又睡过去了。

仙子没有多作停留,只是交待谢瑾,继续好好照顾灵雨姑娘。

此后,仙子也没再过来,直到,第二十一天的时候,南宫安乐在清晨就醒了过来,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趴在她床边睡着的谢瑾。

她小心奕奕地为谢瑾盖上薄毯后,才蹑手蹑脚地起了床,自己跑去洗漱了一番,然后,跑到厨房,自己动手弄了些吃的,填饱了肚子,才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之前她就估算过,如果,可以通过这种向死而生的办法解决食魂蛊的问题,而她,没有直接离去,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话,这样,随心便不会带着谢瑾和她离开镜湖,这个地方,有利于她恢复。

如果,那个办法解决了食魂蛊,而她已经离开,那么,随心便会带着她和谢瑾一起回到寻觅客栈。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陌生,却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南宫安乐走出门,来到了院落中,望向远方,那一面出现在梦中的湖,就在那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好。

欣赏片刻后,一名女子出现了在她的身边。

南宫安乐一愣。

女子不慌不忙地问道:“灵雨姑娘这是恢复了?”

南宫安乐诧异地点了点头,心想着,难道,这位仙女姐姐便是这里的主人吗?

可镜湖的那对神仙眷侣不是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吗?

女子似乎看穿了南宫安乐的心思,开始解释了起来。

“灵雨姑娘,作为镜湖的主人,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了,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南宫安乐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番身边的美人,总觉得此人眉宇间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具体怎么个熟悉法,南宫安乐愣是想不起来,直到,脑海中出现了洛浔的影子。

对,洛浔,洛公子与这位女子,有种说不出来的相像。

“您,认识洛浔洛公子吗?”南宫安乐突兀地问道。

女子却是一笑,很坦然地告诉南宫安乐:“洛浔洛公子吗?寻觅客栈的小主人吗?我是寻觅客栈的女主人。”

南宫安乐一听,脱口而出:“洛公子她娘亲不是在…….”

好在,片刻后,她还是发现了异常,生生地终止了继续说下去的话。

女子笑了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那我说些你不知道的吧,封印浔儿体内的血脉原力,只是用了我的血脉,也就是说,我只是失去了幻化形体的能力,以后,就只能是灵魂的形态,永远地留在这里,再也不能出去。风语说过,灵雨会到这里来找我的,到那时候,浔儿的血脉觉醒了,也不必再害怕那些人了。”

女子停了片刻,才继续说了起来,她看向了南宫安乐。

“灵雨,不,安乐公主,你和浔儿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答应我,你们要一起打败那些人,及时阻止这场天地间的浩劫。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去云州,找到七彩村。”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凤凰 南宫安乐有些不解,想问些问题,以便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可小黎却表示,并不想说更多的话,她抢在南宫安乐开口前,说道:“安乐公主,小黎,是一只白凤凰,洛云,转世为凡人前,他也是一只白凤凰。凡人的他,有着祖传的天擎血脉,浔儿也是,天擎血脉觉醒,势必引起三界大乱。当年,我相公血脉觉醒后,果断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以保三界安宁,至今,我都没办法寻到他的踪迹。现在,浔儿的血脉也觉醒了,这一切,都只能交给你了。你回去吧。”

南宫安乐听闻过镜湖的传说,只是,她从来没想到,原来,那对神仙眷侣,就是洛浔的父母。

只是,她抬起头后才发现,小黎早已消失不见了。

镜湖,很美丽的传说,可南宫安乐却发现,每一个美丽的传说,似乎都不曾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小黎和洛云,到底又有什么样的过往呢?

小黎说,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幻化形体的能力,也就是说,她现在,只是一个纯净的灵魂,她是没有灵力的凤凰仙子,放弃了血脉,就等于放弃了所有的法力……

南宫安乐叹了半天的气,最后总结了一下,这真是一对悲情的神仙眷侣。对于小黎的问题,她无能为力,与小黎相反,她是只有灵力,不需要依靠血脉的普通凡人,灵镜,也只能解决灵魂的问题,她,真的无能为力。

也许,将来,洛浔强大起来了,可以为他的母亲做些什么吧,毕竟,他有着很强大的天擎血脉,眼下,只能是这样了。

想到这些,南宫安乐突然意识到,她真的要赶紧回去了,去督促洛浔赶紧强大起来。

接下来,她又联想到了更最重要的事,她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是时候让担心她的那些人,看到她,然后放下心了。

她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就回到房间,把谢瑾叫醒了,然后迅速地赶回寻觅客栈去。

就在她匆匆赶到门口的时候,碰上了匆匆忙忙往外赶的谢瑾。

要不是南宫安乐反应快,迅速侧身闪避了一下,两人就迎头撞上了。

谢瑾迅速停住了脚步,随即转身看向南宫安乐,南宫安乐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那种紧张感,在慢慢消散。

“谢二公子,这么匆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瑾在看到南宫安乐后,就迅速地平静了下来,笑了笑,道:“睁开眼睛没看到你,有些着急。”

“这段时间,多谢二公子的照顾。对了,我弄了些吃的,在厨房,可能味道不是那么好,但,依然是可以填饱肚子的,谢二公吃饱后,就陪我一道回寻觅客栈吧。你我失踪这么久,大家该担心了。”

谢瑾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微笑:“去吧,快去洗漱吧,我去厨房把早点给你拿到膳厅。”

……

待谢瑾洗漱梳洗完毕走进膳厅的时候,只见南宫安乐早已坐到了桌前,等待着他。

他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到桌前坐下来的。

南宫安乐见坐了下来,伸手为他盛了一碗白粥递给了他。

粥还冒着热气,喝在嘴里,暖暖的;吞到肚子里,也是暖暖的;心里面,更是暖暖的。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喜欢的人为自己熬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就这么简单。

谢瑾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粥,也从来没有享用过这么可口的早膳。

他细细地品味着每一小口的粥……

见谢瑾吃得差不多了,南宫安乐才开口说道:“谢二公子,我每次受伤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凤鸣镇人口无故消失的迷案,已经完结了,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很快,我就要回虹州去了。”

南宫安乐说着,把放在手边随心剑拿了起来。

“这把剑,既然是你谢家的祖传之物,安乐便就此归还。”说完,南宫安乐恭敬地把剑又手奉上,递向谢瑾。

谢瑾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南宫安乐被他这一站,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也迅速地站了起来。

良久后,谢瑾才缓缓开口说道:“安乐,随心,是一把灵剑,它认定,你就是它的主人。谢家世代传下来,都没有人让它显过灵。谢家之所以世代将这把剑传下来,就是为了让它找到主人。”

谢瑾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向南宫安乐,继续说了起来。

“既然,随心找到主人了,那我们谢家世代传下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听雨阁,是我父亲想要送给陛下的礼物,奈何,陛下没有接受。如果,你也不想要听雨阁主人这个身份,我回丹阳跟父亲说一声便是。”

南宫安乐默默地看着谢瑾,琢磨着,她不知道,谢瑾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假,至少,有一点,她是确定的,随心,是真的认主的。

“那劳烦二公子让谢伯父收回听雨阁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寻觅客栈吧。”

南宫安乐说完,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直到,把这座漂亮的房子中的她的所有生活痕迹抹去后,她才满意地站在院门外,欣赏着眼前的“仙人居所”。

很美的地方,很美的传说,很不幸的结局。

南宫安乐默默与小黎道别:凤凰仙子,你放心,安乐一定想办法,让你们一家团聚。

两人转身离开了漂亮的“仙人居所”,走了很远的路,再一次来到了镜湖水边。

此时正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抬头,一片蓝,放眼望云,水面上也是一片蓝,美得跟梦境一样。

两人驻足看了一会儿,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欣赏着眼前的仙境。

看了很久后,南宫安乐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美。

至少,现在对于小黎来说,这里就只是一个牢笼而已,她只能待在这里,这里是小黎心目中唯一的净土和唯一安全的地方。

思及此,南宫安乐驱动起已经重新恢复的灵力,加强了原有的那道封印后,才与谢瑾二人离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绝望 回到寻觅客栈的第二天一大早,因为食魂蛊一事而聚集到寻觅客栈的一大群人便开始散开。

首先离开的是谢瑾,他似乎,急着赶回去,大家没有多问,在长辈们交待几句后,他便离开了,这次,他甚至,没有跟他心中的灵雨告别。

不过,除了洛浔和赫连惜外,大家也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接着离开的是赫连澈,赫连惜和赫连语兰。

鬼医萧然站在赫连惜的面前,微笑着交待:“小医仙,下次再见到,不会再揍我了吧。”

赫连惜盯着他那张比少女还秀气的脸看了一阵,眉眼含笑:“看在你长这么好看的份上,下次不揍你了。”

洛浔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过去,以南宫安乐拦不住这势,一把推开了萧然,脸上堆起了笑,看向赫连惜:“惜妹妹,再见。”

萧然和赫连惜均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洛浔。

南宫安乐跑了过来。

“惜妹妹,有什么事,召唤小白。还有,语兰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回虹州吗?”

赫连语兰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迅速浮起了一层红晕:“不了,我和惜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赫连语兰刚说完,赫连澈便已经与一众长辈道别完了,冲着这边喊了一嗓子:“兰儿,惜儿,走了。”

就这样,小辈们的道别仪式,便匆匆地结束了。

赫连语兰和赫连惜跨上了马背,策马远去。

南宫安乐偷偷瞄了洛枫几眼,却是没看出来有任何的异常。她摇了摇头,看向渐行渐远的赫连语兰,她甚至能感觉到赫连语兰的那种恋恋不舍的心情。

洛枫,是没有不舍之情呢?还是藏得太深呢?

她无从所知,毕竟,这段时间,她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

接下来,鬼医萧然离开了。

萧然是个很潇洒的人,他的离开,没有什么仪式。

“我走了。”他微笑着说道。

然后,下一刻,还在众人眼前的他,就消失不见了。

言心和言磊在鬼医萧然离开后,也选择了离开。

言磊将南宫安乐,南宫宣以及洛浔叫到了身边,开始了长长的交待。

他交待的东西过于多,以至于,在他交待完的时候,南宫安乐就已经差不多全数忘记了。

南宫宣一直微笑着回应着舅舅大人,洛浔也认真地听长辈之言,只有南宫安乐,一直在想舅舅和姨母,还有母亲与风语和小黎,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有什么样的过往。

她想问,舅舅却是一直没有停下各种交待。

待他停下交待的时候,南宫安乐刚要开口问,她的舅舅却好像知道了她的心思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乐,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时机,还未到,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舅舅回云州去了,你姨母也回云州,她已经十几年没回过家了。”

言磊继续乐呵呵地交待南宫安乐:“安乐莫要忘记,你体内的食魂蛊蛊母,还没有除去,虽然,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安乐一定要放在心上,知道吗?”

南宫安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言心从头到尾,都没有交待过一句话,只是在一旁看着言磊,待言磊一交待完,二人便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寻觅客栈,离开了这座废弃的镇子。

不过一会儿工夫,一大群人,就只剩下了虹州过来的南宫安乐,南宫宣,洛浔,洛枫,以及几名侍卫,本地的楚玉,柳辰,柳辰的师父,等人。

赫连惜的离开,似乎把热闹的气氛也带走了。

寻觅客栈,凤鸣镇废镇,只留下一片安静。

随着楚玉,柳辰以及柳辰的师父的离开,寻觅客栈显得更加的冷清了。

“宣哥哥,我想出去骑马。”

“兄长,我出去一趟。”

南宫安乐和洛浔几乎同时转过了身,同时看向了南宫宣,同时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南宫宣一愣,挨个打量了一下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你们一起去吧,反正,你们两个在一起胡闹习惯了。只是,记得回来一起用午膳。”

“是,宣哥哥。”

“是,兄长。”

南宫安乐和洛浔又默契地答应道,随后,两人默契地同时跃上了马背,同时策马飞奔而去。

南宫宣望着他们远去后,扬起的未来得及落回到地面上的落叶,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客栈内。

南宫安乐和洛浔两人一路飞奔,两人以不分高下的速度,默契地奔向了同一个地方——葬着洛浔父母的那座荒山。

两人站在了小黎和洛云的坟前。

洛浔笑了笑,道:“父亲,母亲,我要离开这里了,去追查清楚你们的恩怨,等一切都解决的时候,浔儿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南宫安乐想着以一纯净灵魂留在镜湖仙镜中的小黎和不知魂归何处的洛云,心中一阵难过,难过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与洛浔并肩地站着,默默地看着屹立在眼前的两座墓碑。

许久后,洛浔率先挪动了脚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发现,后面的南宫安乐还没跟上来,只好停了下来,转身叫道:“别发愣了,走了,安乐。”

南宫安我这才从发呆状态中回过了神,迷糊地“哦”了一声后才懵懂地转过了身,跟了上来。

“在想什么?”洛浔一巴掌推在了南宫安乐的后脑勺上,问道。

南宫安乐被他这么一推,重心不稳,朝前踉跄了两下,迅速地稳住自己后,才用那恶狠狠地眼神看向了洛浔。

洛浔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没想什么,就觉得,其实,你还挺可怜的。瘟神殿下。”南宫安乐冷冷道。

“噢,还好。至少,我还没有真正地体会过绝望。”洛浔上前,自然地站在了南宫安乐的身边,平静地说。

“那你觉得,什么才叫什么绝望?”南宫安乐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种情况可以叫做绝望吧,大家都放弃了你,连你自己也放弃了你。”

南宫安乐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洛浔不会走到这一步,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也不会让身边的人走到这一步。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她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洛浔,说道。

洛浔笑了笑,道:“那么较真干吗?我不过随口说说。行了,别瞎聊了,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大早就动身回虹州了。”

两人相视一笑,以最快的速度跃上了马背,争先恐后地策马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颜梦失踪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各自收拾好相关东西,就准备着出发的时候,柳辰和他师父从凤鸣镇新镇那边各自赶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寻觅客栈前。

楚玉仙子,也在柳辰和他师父到达不久后,赶了过来。

这是一个离别的日子,寻觅客栈的主人们,要再次离开。

只是,这次离开的,是寻觅客栈的小主人洛浔和洛枫,以及南宫安兄妹。

在收拾完毕后,寻觅客栈的门,被重新关了起来。

柳辰背着个包袱,走到了洛枫面前。

“洛枫,我要去游历了,我一直都特别羡慕仙医前辈。是的,医行天下,是我一直想去做的事。如果不是你说过让我好好照顾寻觅客栈,等你们回来,也许,我早就离开这里了。对不起,不能帮你照顾寻觅客栈了。”

洛枫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愧疚,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是,一句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柳辰笑了笑:“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很高兴,你还是回来了。你回来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后会有期,再见,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柳辰说完,走到了他师父面前,跪了下来,道:“师父,徒儿告辞。”

柳辰的师父扶起了他,道:“好孩子,长大了,想去做什么,就去吧,记得要回来看看师父就好了。”

柳辰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楚玉仙子的面前,将那把折扇拿了出来,递了过去,道:“楚玉仙子,这把折扇,还给您吧,谢谢您。我师父,还望仙子多多照看。”

楚玉接过折扇,拍了拍柳辰的肩膀,道:“好孩子,记得回来看看师父,其他的,你就放心吧。”

最后,柳辰走到了兄妹三面前:“宣亲王殿下,宁郡王殿下,安乐公主,柳辰,就此告辞。”

“谢谢你一直在照顾寻觅客栈。保重。”洛浔道。

“辰哥哥,保重。”南宫安乐接着说道。

“保重。”南宫宣也开口道。

柳辰退后几步,看着众人,抱拳,道:“大家保重。”

说完,他便迅速地跃上了马背,然后迅速地离开了这个他守护照顾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他等到了洛枫的回来,可让洛枫回来的理由,却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也许,辰哥哥是失望了吧,不被期待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吧。南宫安乐望着柳辰消失的身影,内心感叹。

是的,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他的离去,是那么的干脆与迫不及待。

这让南宫安乐不由地想起了前一天离开的谢瑾。

他,也失望了吗?

南宫安乐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方。

直到,洛浔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后,她才拉回了飘远的思绪,被当作病号伤员推进了马车内。

洛浔似乎特别热衷于当马车车夫,他为南宫安乐,赶起了马车,出发前,转头朝着帘子里面的南宫安乐喊了一声:“安乐,出发了。”

南宫安乐没有理他,开始闭目养神。

一行人,也不急着赶回去,特别是,还带着南宫安乐这个“伤病号”,因此,他们回虹州的速度,特别慢,慢到,南宫安乐都觉得,她这辈子缺的觉,都已经完完全全地补上了,而且,还储存了不少。

她精神状态特别好的时候,就再也不喜欢这种慢悠悠的回家方式了。

不过,此时,很快就到达虹州城了,她只好配合这慢到简直要踩死蚂蚁的速度。

进城后,速度倒是快了起来,大家直接就朝着皇宫奔去了。

三人在没来得及去见南宫景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领着两位哥哥的南宫安乐就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名急速赶来的小宫女。

小宫女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地抬头一看,发现是南宫安乐,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主恕罪。”

南宫安乐不以为意,她比较好奇的是这位小宫女为何会这般匆忙。

“怎么了?”洛浔和南宫宣迅速围了上来,看着南宫安乐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南宫安乐答道,随之,她上前把小宫女扶了起来,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撞到小宫女的时候,南宫安乐就感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也不至于匆忙到撞上人。

这小宫女,南宫安乐认识,正是颜梦的贴身侍女。

“安乐公主,我家公主不见了。”小宫女边喘着气边回答道。

“什么?”

后面的南宫宣迅速反问,听起来,他特别的着急。

反问过后,没等小宫女点完头,他又问了起来:“颜梦,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洛浔和南宫安乐两人对视了一下,迅速向小宫女投去了期待的眼神。

“公主昨天晚上交待我,让我今天早上早点叫她起床。天刚蒙蒙亮,我就去到了公主的寝宫,准备叫她起床。”

小宫女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继续说道。

“都是我不好,公主她平时就喜欢赖一下床,我叫了她几声后,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就没有再叫她。一个时辰后,我又再去叫公主起床,这次,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着时辰不早了,我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公主叫起来了,因为她说要去城外接安乐公主和两位哥哥回来。我怕她误了点。”

“结果,待我掀开纱帐摇了摇躲在床上鼓起的那部分后,发现,被子里是藏了个枕头。然后,大家都慌了,开始在颜梦殿找了起来。后来,我们又派了人去公主常去的地方,比如,嫣然殿,比如,依绣坊,比如,宁德殿,宣德殿等。我们一无所获,根本没有找到半分关于公主的消息。”颜梦的贴身侍女如实地回答道。

“我正准备把公主不见了的消息报告给皇上。”小宫安紧张而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南宫宣没等小宫女的话说完,就已经吩咐了下去:“封锁城门,全力搜寻颜梦公主的下落。”

很快,南宫宣便带着一大帮人,行动了起来。

洛浔和南宫安乐也跟着行动了起来,这才刚回到皇宫,转眼间,又飞快地离开了宫中,朝着宫外跑去。

为什么颜梦偏偏在他们回来的这一天不见了?

为什么偏偏是颜梦不见了?

为什么颜梦也是以这样一种失踪的方式不见的?

南宫安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小表弟 颜梦公主失踪的消失,很快传遍了整个虹州城。

城中已经被严密地监控了起来,只是,一直都没有任何关于颜梦公主的消息。

颜梦公主,好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没有任何的征兆。

长达半个月的严密搜寻,依然没有任何关于颜梦公主的消息,而后,虹州城的戒备,突然被放松了。

颜梦公主失踪的事,也在众人的着急之中,不了了之。

南宫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派南宫安乐与洛浔二人秘密前往云州,以追查当年消失的七彩村。

在离开凤鸣镇的时候,南宫安乐和洛浔就知道,洛浔的父母洛云和小黎,便是从云州而来,而两人之前所住的地方,恰恰就是七彩村。

南宫景把颜梦也是来自七彩村的这一秘密,也告知了南宫安乐和洛浔。

南宫安乐和洛浔两人秘密赶往云州,南宫景给他们的任务是,查清楚七彩村失踪的原因。

很显然,此次,颜梦的失踪,便与七彩村有关系。

云州,挺大的一块地方,他们要寻找的凭空消失的七彩村,却不知道在天涯何处。

二人有些迷茫,根本不知道从哪找起,只好一路奔至云州的言家。

前不久,他们才在凤鸣镇的寻觅客栈与南宫安乐的舅舅言磊和姨母言心告别,两人都不曾想到,这么快,又要与他们相见了。

到达言家大院的时候,是在南宫安乐和洛浔日夜兼程赶路的第五天到达的。

云州,没有宁州那般荒凉,没有宛州那般漂亮,没有丹阳那样富庶。

云州有着无数的湖泊和河流,加之地势平坦,大多数人都是生活在水上。

夏季的时候,到处都能看到荷花。

洛浔和南宫安乐划着船顺流而下,来到云州的时候,正是冬天,大片水面上的菏叶都已经枯萎,看上去,有些落败,有些萧瑟。

下了船,径直上岸,两人很快,便找到了言家所在。

言家,是云州特别普通的一家。

言家的大院,在一条叫做萧水的河岸旁边。

萧水两岸的人们多以打渔为生。

在这么个水这么丰富的地方,南宫安乐和洛浔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会闹旱灾。

在南宫安乐出生前,整个南安国大旱了三年,而受灾最严重的,竟然是云州。

对,竟然是,水最为丰富的云州,听当地人说,那几年,所有的河流湖泊,基本都干涸了。

很多云州当地人,都死在了那场绝无仅有的大灾难中。

南宫安乐隐隐地觉得,这场天灾,很有可能也与消失的七彩村有关。

七彩村,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南宫安乐和洛浔以远门亲戚登门造访,来到了言家的院子里。

一名跟两人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把二人领进了屋子正厅。

“父亲,姑母,表姐和表哥,已到。”少年人朝着正厅中坐着的言磊和言心致礼道。

言磊和言心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朝着三位少年人方向就走了过来。

言磊乐呵呵地说道:“没想到,安乐和洛公子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说着,言磊把那位少年人拉到了南宫安乐和洛浔身前,开始介绍了起来。

“安乐,洛公子,言悦,小你们两岁,也就是你们的小表弟。以后,想要去找什么地方,都可以让言悦带你们去,这小子,生长在这一片,就没有他找不到他的地方。”

南宫安乐一看眼前的这位小表弟,便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因为他笑起来,有种特别明媚的感觉。一看到他的笑,就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明亮了起来。

“安乐姐姐,洛浔哥哥,悦儿随时准备着带你们两出去走走玩玩。”

洛浔似乎也特别喜欢言悦小表弟,他微笑着道:“那就有劳小表弟了。”

小表弟言悦又绽放了特别灿烂的一个笑容:“洛浔哥哥言重了。哥哥和姐姐赶路辛苦了,悦儿先带你们去房间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言磊乐呵呵地笑道:“哈哈哈哈,悦儿说得有道理,今天天色已晚,先去休息吧,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说着,便示意小表弟言悦将哥哥姐姐领走。

待南宫安乐和洛浔二人与小表弟言悦走远,言心才看向她的弟弟言磊,问道:“七彩村唯一的幸运儿颜梦公主的失踪,是不是他们在刻意把洛公子和安乐往这边引?”

言磊叹息摇头道:“洛云公子已去,血脉的传承,全部都落到了洛浔身上,想来,他们是不会放过洛浔小公子的。不过,至于安乐,我倒是想不明白,她与洛浔小公子,到底有什么关联。在凤鸣镇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只有有关洛浔的事儿,就必定与安乐也有关。”

两人沉默了一阵后,言心幽幽开口道:“风语仙子说过,只有安乐,才能解决这一切。”

言磊叹息道:“看来,一切,自有定数。”

……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安乐和洛浔就跟着小表弟言悦出去了。

当言悦问哥哥姐姐想要去哪里玩的时候,南宫安乐脱口而出地问道:“悦儿表弟,你知道七彩村在什么地方吗?”

“七彩村?”言悦挠了挠头,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安乐姐姐,这个地方,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不过,七彩村,听起来就很好玩。”

“当然很好玩,听说,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那里有个湖泊,就叫七彩湖,听说,湖中的水,有七种颜色,特别漂亮。连湖里的鱼,都有七种颜色。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这个地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洛浔认真地跟小表弟言悦讲着故事。

言悦一脸陶醉的样子,道:“哇,这世上,竟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洛浔哥哥,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找找这个美妙的七彩村了。”

洛浔神秘一笑,卖起关子:“不急,悦儿还是先带我们去吃些好吃的吧。”

南宫安乐本想去打听一下当年旱灾的事情,觉得,去吃东西,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你洛浔哥哥说得没错,安乐姐姐也想去吃些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言悦一听,瞬间来劲了,道:“来到了云州,就一定要去尝尝我们本地的糕点,走,悦儿带安乐姐姐和洛浔哥哥去吃好吃的。”

说完,三人划着船,往远处热闹水边飘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特色集市 言悦带着南宫安乐和洛浔,划着船,往人声鼎沸处而去。

三个人一起,把船儿往热闹处靠近,那里,似乎就是一片集市,与普通的集市不同的是,那岸边上,停靠着一排一排的船只,一条船就像是普通集市上的一个摊位一样,有人划着船从水上过去买东西,有人在岸上买东西,两头兼顾。

南宫安乐对于这样的集市相当有感兴趣。

她自认为去过很多的地方,逛过无数的集市,却从未见过如此有特色的集市。

此时,朝着集市划去的小船,从各个方向涌过去,靠近岸边的湖面上热闹非凡。

沿岸的船只变得多了起来,小贩们的叫喊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子的欢快的玩乐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眼前的水乡充满了朝气,一眼望去,自成一片繁华喧闹之景。

南宫安乐和洛浔两人看起来都特别的开心,特别是洛浔,他去过的地方不多,对眼前如此有特色的一道风景,自是充满了好奇之心。

眼看着,马上就要汇入集市的“船流”时,言悦撑着长篙,看了看很开心,但依然平静的南宫安乐,又看了看,很开心,已经按捺不住兴奋的状态,想要赶快过去一睹为快的洛浔,问道:“洛浔哥哥,安乐姐姐,我们是靠岸呢,还是直接把船划过去?”

“直接把船划过去吧,我还没有体验过撑着船逛集市呢,想想都觉得挺有意思的。”洛浔在言悦刚落下话音的时候,就迅速给出了答案。

南宫安乐迎着言悦的目光,点了点头。

“哇,要是小医仙在,她肯定乐疯了。”洛浔看着不远处的热闹情景,不由地想起了赫连惜。

南宫安乐笑了笑,摇头。

“小医仙是谁?”言悦不解,开口问道。

“一位很漂亮的姐姐。”洛浔脱口而出。

“有多漂亮?能有我们云州的小姐姐漂亮?”言悦一脸的不屑。

此时,三人已经撑着船靠近了岸边停靠的那排船,已经有人与言悦打起了招呼。

言悦没有再继续追究是小医仙漂亮还是云州的小姐姐漂亮的问题,他开始与熟悉的人们互相打起了招呼。

洛浔和南宫安乐边撑着船向前,边留意着小贩们船上的各种东西。

东西挺多,琳琅满目,应接不暇,两人都有点看花了眼,以至于,船划到了集市尽头,两人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

倒是言悦,在各种热情的招呼声中,已经被塞了不少东西。

“好了,大家买卖东西,一般就在这一片。水上集市,我们就已经逛完了,现在,要靠岸上去看看吗?”言悦看着两手空空的南宫安乐和洛浔,问道。

两人一道点了点头。

随后,船便靠了岸,南宫安乐和洛浔跳到了岸上。

言悦在停靠好船后,迅速地追上了哥哥和姐姐。

岸上,似乎就没这么有特色了,跟普通的集市,似乎没什么两样。

南宫安乐和洛浔都不是喜欢闲逛之人,他们两都是带着了解一些情况而来的。

言悦追上了两人。

“安乐姐姐,洛浔哥哥哥,现在,我们去哪里,还要去买什么东西吗?”

“悦儿,没想到,你在这边,还挺受人欢迎的嘛。”洛浔把手搭到了言悦的肩膀上,微笑着夸赞道。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呢。”言悦不以为意。

“那,关于十四年前的那场大旱灾,你有听人说起过吗?”南宫安乐问道。

言悦停顿了一下,才勉强开口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

“这,这个,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也只是听说过一部分,了解的并不多,那场旱灾,持续了三年,天未降一滴雨,这边的所有的湖泊和河流,都干了,湖底和河底全部都露了出来,还开裂了。后来,听说是下了一夜的雨,然后,神奇般的,所有的湖泊和河流,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枯死的树木也开始慢慢地重新活了过来,过了好多年,这里才恢复原来的繁荣与热闹。我听说,很多人,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

言悦说着,原本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与之替代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痛。

“爹爹和娘亲那时候,肯定过得特别艰苦,所以,到现在,他们都丝毫不会浪费一粒米一滴水。不过,现在好啦,大家都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

说到这里,言悦总算重新展露出了他的微笑。

南宫安乐听完,默默地往前走去,走了好半晌,她终于从言悦的话中提炼出了重点。

“你是说,这里全部干涸的湖泊和河流,在那一夜雨后,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吗?”

言悦看着南宫安乐,微微点头。

“是的,安乐姐姐,我听到过好几位叔叔伯伯都是这样说的。”

南宫安乐愣了一下,随即继续问道:“那,七彩村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言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答案,只好嘿嘿一笑道:“安乐姐姐,这个,我还从没听大人们说过,要不然,我去打听一下?”

南宫安乐朝着洛浔和言悦点点头,道:“阿浔,你与悦儿一起去打听一下吧,我四周转转。”

“好,安乐,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并打听了吧。”洛浔道。

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有其他需要打听的,她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小白就行了。

只是,小白已经很多天没有过来找她了,她有些担心。

“没有了,悦儿,顺便带你洛浔哥哥去玩玩吧。”

言悦乐开了花,爽快答应道:“安乐姐姐,你放心吧,七彩村的事,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待洛浔和言悦离开后,南宫安乐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自从在凤鸣镇那个山洞中,羽辰说她的灵魂已经觉醒后,南宫安乐就渐渐地感觉到,她的感觉,好像一天比一天灵敏了起来。

刚坐上船,进入云州地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种隐藏在灵气下的,被压抑着的极不易被发现的怨气。

而此时她走向的地方,这种怨气的气息,似乎变得有些隐藏不起来了。

所以,她支开了洛浔和小表弟言悦,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哀怨的哭叫声 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小白就扑腾着翅膀出现了在南宫安乐的眼前。

南宫安乐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听着小白汇报它打听到的消息。

“安乐,没有颜梦的任何消息。”

“那,有没有其他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南宫安乐没有停下往前的脚步,问道。

“有。”小白回答。

南宫安乐瞬间停下了脚步,看向小白,面无表情道:“说说看吧。”

“是有关那个七彩湖。”小白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一听到七彩湖三个字,南宫安乐不禁一愣,继而露出了惊喜的神态,看向小白,问道:“你找到七彩湖了?”

小白尬笑道:“这个,这个,我没那么大能耐,不过,有朋友告诉过我,七彩湖所在的位置大概就是在大山和这边的交界地方,所以,我猜测,要么与宁州交界,要么就是与宛州交界,反正,应该很好找。”

“好,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南宫安乐问道。

小白停顿了一下,然后简单地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没有了。”

“那你接下来重点打听一下七彩湖和七彩村。另外,继续寻找颜梦的下落。”

“好。”小白领命后,迅速消失在南宫安乐的眼前。

南宫安乐继续朝着那渐渐清晰怨气气息那个方向走过去。

上岸后,眼前就出现了大多数地方差不多格局的街道。

言悦和洛浔是往集市那边走了过去,南宫安乐选择的是一条不太宽的小巷子,小巷子中,两旁都是一栋一栋的房屋,没有什么规律性,东一栋,西一栋,给人的感觉是,错综复杂,叉道横生,像迷宫一样。

面对着眼前的各个叉道,南宫安乐似乎想都不曾想过该怎么走,直接就往前走去,就好像,她本来就知道该怎么走找到那个地方一样。

开始的时候,偶尔,南宫安乐还能在巷道中看到一两个人,渐渐的,越往前面走,感觉,越来越没有人气,越到后面,越觉得那些屋子的门窗,都是紧紧闭着的。

直到,南宫安乐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片死气沉沉,荒凉阴冷的坟地一样,她停下步子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从脖劲后吹过来的阵阵阴风。

而此时,那种被压抑住的不易察觉到的怨气,已经突破了灵气掩盖,飘荡在各处。

南宫安乐转动着身子,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此时,她感觉,连天色都变得暗淡了下来。

一声鸟儿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南宫安乐一阵惊喜,以为小白又回来了,迅速转身望去。

却不料,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的鸟儿,它凄惨地叫了几声后,展翅离去,迅速消失在暗淡的天色下。

原来是只乌鸦。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南宫安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难道,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吗?

南宫安乐想着,准备在这里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走到其中一栋屋子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南宫安乐一走进去,就被屋内灰尘的气息以及一道长期无人居住散发出的特有的阴凉的霉味呛得直咳嗽了起来。

这一片的房子,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走进屋子里面,都是给人一种特别破旧的感觉。

南宫安乐在里面打量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灵镜和随心,也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南宫安乐也没有在意,在屋内各个地方绕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了门口,她抬腿走了出去,转过身,伸出双手,想要把门重新拉过来关上,就在这时候,屋内传出来一阵很轻微但是特别尖锐的哭叫声。

这阵哭叫声中,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怨与不甘心,似乎,还透着恐惧与害怕。

南宫安乐把伸出去关门的手收了回来,重新抬起腿,缓慢地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那阵哭叫声依旧没有停,起始时,能听出来,似乎只是一个人的声音,很快,发展成,多个人。

声音却是一直特别微小,近乎,听不到。

要不是南宫安乐灵魂觉醒,感官超乎常人,甚至,也发现不了这些声音。

当南宫安乐走到声音传出的那个地方后,才发现,那里是厨房。

一走进厨房,周边的声音,便不再是微小,而是,很吵很吵,吵得人心烦意乱的。此时,灵镜就自行透着柔和的光,直接从南之安乐的身上飞了出来,在厨房上空环绕着,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这个地方,南宫安乐刚刚有进来查探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此时,却有了这么大的异动,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想着,直接从身上掏出了那枚捡回来的珠子,珠子闪着明亮的光,迅速照亮了周边的一片空间。

南宫安乐拿着明亮的珠子,仔细地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最终,灵镜比南宫安乐先找到异常。

它在一个水桶的处停留了一下。

南宫安乐迅速赶了过去,拿着珠子照亮了水桶,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水,也没有其他。

灵镜像感觉到了自己判断失误,迅速飞回到半空中,继续寻找了起来。

哀怨的哭叫声继续着,南宫安乐却是分不清楚,声音到底从哪里传来的了,好像飘得整个厨房都是,给人的感觉是,虚无缥缈,全方位地绕在耳边,不过,那些声音全部都好像被困在了这里一样,始终飘不出去。

是怨灵吗?南宫安乐脑海中不禁闪出了这么一种概念。

灵魂觉醒后,她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许多东西。

就像此刻脑海中冒出来的怨灵,她很确定,以前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相信有那东西。

怨灵,便是在人死后,灵魂消散时,一些不愿意归于天地的灵魂碎片,以极强的意念存活了下来,但由于这些都只是灵魂的碎片,并不完整,所以,也只会存在于固定有限的空间内,也就是灵魂的主人死去的那个地方。

南宫安乐听着那些充满哀怨的喊叫声,判断出,这里面至少有六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小孩子。

而这些人,都是死在厨房里,且都是带着很深重的怨念而离去。

这间厨房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南宫安乐不禁好奇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莫名的烦躁 南宫安乐继续拿着明亮的珠子在厨房中寻找着。

空空如也的水桶,散发着异味的灶台,布满灰尘的锅盖,盖了一半锅盖空空如也的锅,还有,灶前阴冷的柴灰,以及几把凌乱且已经开始了腐朽的柴……

依然没任何的不对劲。

怨灵的喊叫声,环绕在南宫安乐的耳旁,换作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八成要被吓得半死,而她是南宫安乐,据很多人的说法,她并非一般人。

然而,此刻的她,觉得自己也只不过是一般人,因为她觉得这些声音很吵,吵得她有些心神不宁,吵得她无比地烦躁,前所未有过的烦躁,似乎下一刻,她便要暴发出来。

不过,身边并没有可以供她消除烦躁心情的条件,破旧到连说话大点声就要被震塌的房子,使得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相反还得小心翼翼,省得一个不小心就被会葬身于突然崩塌的房屋之中……

那些发出令人烦躁声音的怨灵们,似乎有些怕南宫安乐,却又拼命地让南宫安乐注意到它们。

这很矛盾,南宫安乐很是不理解。

眼下,她也想不到任何的办法,灵镜,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四周查探一番后,她小心地离开了眼前的这座破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后,轻手轻脚地转身就走向了另一栋房前,万分小心地顺手打开了门,轻轻地走了进去,仔细地搜寻了起来。

灵镜一直飞在她的前面,引着她向前走去。

这次,那些哀怨的哭叫声传来的地方,不是厨房,而是一个房间。

南宫安乐走了进去,里面摆设特别简单,就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桌子上放着一只碗。

与刚刚那家相同的是,这依旧是一栋危房,随时会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意外而倒塌……

灵镜闪着光在幽暗屋内飞行着,有那么一刻南宫安乐甚至担心,灵镜飞行而过带起的那丝不明显的风,会不会意外地成了这间破屋倒塌的原因。

不过,还好,破屋子,依然顽强地屹立着,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南宫安乐却是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决定用更轻的脚步行走于破屋内,不过片刻后,她发现,站着似乎更加保险。

于是她便立于原地,环手抱胸,目光随着灵镜的动向而移动着,直到,灵镜在一只碗边停留了下来。

看来,问题找到了,这碗便是关键所在。

这一惊喜合得南宫安乐烦躁的情绪得到了一丝的缓解,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好奇地观察起了那只碗。

碗是好碗,看得出来,是一只没有任何破损的完整的碗,碗的里里外外布满了灰尘。

有碗,会不会也有筷子?

南宫安乐极力压制着稍缓后便立刻放肆了起来的烦躁的心情,认真思考并在碗的周边寻找了起来。

最后,在桌子和地上各看到了一支筷子。

屋子里怨灵的声音继续哀嚎着,对比刚刚那家的群嚎,这里的单嚎简直美妙,虽然嚎声中很难分辨是男声女声,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家,只住了一个人,主人生前,应该是只身一人。

除此之外,依然没有更有价值的收获。

小心翼翼在屋内视察片刻后,南宫安乐果断离开了这一家,又去了另一家。

一连打开了五六家的屋子,每一家,都有怨灵的声音,数目不一样,所出现的地方也不一样,连灵镜停留的地方,都不一样。

除了那些怨灵的嚎声都会引起她不同程度的烦躁外,似乎没有更多的发现。

南宫安乐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规律,更不知道,这些人,变成仅剩下灵魂碎片的而无法转世的怨灵,到底是不是因为同一个原因。

被怨灵吵得心烦意乱,她也渐渐失去了判断,意识也开始模糊。

最后,南宫安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离开了那个阴森破旧的地方。

视线触及那艘早上过来时的小船时,南宫安乐有种眼前一亮的的感觉,随后,脑子迅速清醒了过来,有种清晨睡醒后的神清气爽。

再一细看,洛浔和言悦小表弟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洛浔抬头看到南宫安乐的时候,先是一阵惊喜,随后,他注意到了某人那一脸的不耐烦,这似乎一点都不符合某公主的一贯风格,洛浔亦是闪过一丝诧异。

短暂的诧异后,洛浔还是朝着由远及近走过来的南宫安乐绽放了随意而又有点刻意的微笑。

“安乐,你跑哪里去了?等你半天了。”

南宫安乐将那抹不耐烦用了一眨眼的功夫隐藏了起来,继而轻松道:“随便逛了逛,顺便迷了个路,然后,多绕了会,久等了,阿浔。”

“安乐姐姐,你没有去那一片没有人的房子那边吧?”言悦急切问道。

南宫安乐一听,果断判断那个地方有问题。

“巧了,我还真的就绕到那边去了,阴森森的,一个人都看不到,挺吓人的,然后我就着急了,跑了起来,跑着跑着,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好后来能看到人了,问了好多人,才重新找回到这里的。”南宫安乐不打算把自己所见所闻告诉言悦,因为她敢肯定,言悦发现不了那些。

“啊?安乐姐姐,你胆子够肥的。那一片,没有人敢过去,听说,那里闹鬼,不光夜里闹鬼,白天都闹鬼。你,有没有见到鬼,听到鬼的声音什么的?”

“我只见到了一只乌鸦,叫了几声,飞走了,特别吓人,吓得我直接跑了起来,根本也没注意听注意看,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个地方。”南宫安乐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

洛浔和言悦微张着嘴,看着南宫安乐,两人的眼神中都有着多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沉默片刻,洛浔微笑转头看向言悦,用特别轻松的语气问道:“哎,小表弟,安乐去的那边,是不是以前死过很多人?”

言悦想了想,回答道:“也不是吧,反正听大人们说,大旱灾的那三年,生活在那边的人,一个都没有死。到处都找不到水,但那边,好像就有水,有时候,每一天,都会有一桶水,或者一杯水,一锅水这样莫名地出现在家中。”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搬到了那边去。奇怪的是,搬过去的那些人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他们都有了水喝,都活了下来,没有死在那场灾难中。”

言悦停了下来。

南宫安乐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后来呢?那场雨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言悦用一种特别得杂的眼神看了南宫安乐一眼,继续讲了起来。

“安乐姐姐,你猜得对,那些人,都从大灾难中活了下来,但是,那场雨后,这里的湖泊河流全问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后,那边生活着的人倒是一个接一个地离奇失踪了,连尸首都找不到一具。”

南宫安乐突然想明白了,灵镜停留的地方,在水桶边,在碗边,在水杯边,原来,是与水有关。那些人都是因为在大旱灾的时候喝了那些水,而在灾难过后遭受了魂飞魄散形殒灵灭的惨烈下场吗?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总之,那边,安乐姐姐还是不要去的好,整个宁州,就那个地方最邪门。”言悦提醒南宫安乐。

“好,我知道了,谢谢小表弟。”

南宫安乐说完,三人才重新回归了轻松的状态,最后一致决定载着满满的一船东西,嘻笑玩闹着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游历 萧水,发源于瀛洲天山山脉,由天山山脉中数万条小溪自西向东流出,在万州汇成一条河,而后又缓缓从万州出发横穿虹州,接着简单粗暴地将宛州和宁州南北隔开,宛州在北,宁州处南,然后,河流从山中流出,进入平缓宽敞的云州,最后汇入了广阔的离海。

南安国的命脉所在,非萧水不可。

萧水自源头及尽头,自西向东,流经之处,无不是南安的土地。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萧水,便以横跨南安国东西的走势,哺育着两岸的南安子民。

纵观南安国的地势,也是沿着萧水,自西向东,逐渐趋于平缓平坦平和。

处于最西边的瀛洲是巍峨挺拔直入云霄的层层的天山山脉,望之不能及,据说众山脉中,有一座叫做青城山,山上居住着无所不能的仙人,如果能有幸找到青城山,仙人能满足来者一个愿望,不管多难多不可思议的愿望,来者都能得偿所愿。

只是,似乎,从来没有人在云雾缭绕的众山脉中,寻到青城山......

而后,青城山便成了一个传说,世人说起,均不由自主地望向西方那片高不可及的方向,眼中透着向往之情,叹之:青城仙山。

其实,青城山,也只是一座普通的高山而已,虽然地势险了些,石壁多了些,攀上去需要的时间多了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南宫安乐坐于桌前,看着眼前的地图,盯着瀛洲的那处区域,若有所思地笑着。

那是她去过的地方,山上并没有传说中的仙人,不过风景还是不错的,云雾缭绕,看起来仙气十足,其实,那里挺冷的。

在峭崖间,确实有一座大殿,全是石头凿刻而成,占了整整一座山头,南宫安乐攀上去的时候,着实被眼前这雄伟壮观的大殿震惊到了,惊喜之下,她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顺便把整座大殿都逛了个遍,里面应有尽有,这规格,该是某个皇朝的皇宫吧。

除了有些破败,里面,大殿基本没有损毁,可以说,保存的相当完好了。

南宫安乐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攀上去,在那里待了两夜一天后,并没有找到任何她想找的东西,接着,她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从山顶峭崖间的大殿,回到了群山入口处的不知是处于山间还是山脚的“重逢客栈”等与她的师父紫凤仙子会合,一天后,师父如期归来,二人便离开了瀛州,顺着一条小溪而下。

半月有余,二人来到了一片看上去还算平坦的地方。

紫凤仙子说,万州到了。

这片似乎还在大山中的却好像看不到边际的地方,很美,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映衬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一幅水墨画渡上了金边,温馨而美好。

南宫安乐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真美。

这才是人间仙境吧,每一缕炊烟下,都充满了期待......

如果说瀛洲给南宫安乐的感觉是冷的话,那万州给她的感觉便是温暖。

这种温暖说不上来与虹州真正的温暖有什么不同,她喜欢的是这种温暖的感觉。

万州落脚后,紫凤仙子又开始去忙自己的事了,她与南宫安乐约好六个月后在万州与虹州边境逐烟湖畔“相逢客栈”会合。

于是南宫安乐用了六个月的时间,走访了万州的很多地方。

顺着河流而下,南宫安乐像下阶梯一样,经过了一幅又一幅的镀着金边的落日炊烟图,见过了一袭又一袭壮观美丽的瀑布,走过了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最后终来到了逐烟湖畔,顺利找到了“相逢客栈”。

时间刚刚好,提前了一日到达。

落日时分,南宫安乐坐在逐烟湖畔,看着天边那轮红日渐渐没入湖水中。

据说,逐烟湖的那边,天边的方向,是虹州。

这次随师父外出游历,便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十岁生辰的翌日出发,南宫安乐跟随师父紫凤仙子御剑数日,一览南安的秀丽山川。

师徒二人白日御剑前行,夜暮不能视物后,便到达哪里宿哪里,历时半月有余后,突然有一天,紫凤仙子没有再御剑前行,而是停于半空中,指着远处耸入云雾间的山脉,对南宫安乐说:“安乐,你看,前面就是天山山脉了,那里有一座山叫青城仙山,你可以去找找看。”

南宫安乐心向而往之,开心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师父,我一定会找到青城仙山的。”

如此,紫凤仙子给了南宫安乐八个月的时间。

南宫安乐徒步穿梭于山脉之中,但她很认真地计算着时间,大概,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确认哪座是青城山,然后,花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爬上了青城山,最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青城山上下来回到“重逢客栈”。

望着天边的方向,算算时间,南宫安乐发现,这趟游历,已经足足过去快一年半的时间了,不知道师父紫凤仙子,还有没有历时需要几个月的重要事儿,如果没有,那天水相接的那边,就是虹州了,很快,两人就该回到宫中了。

果真,一日后,紫凤仙子如期而归,而后,两人径直回到宫中。

开始出发去游历的时候,南宫安乐刚好十岁,归来时,却是十一岁生辰都已过去半年,又快到冬天了。

一年半有余的游历,洛浔见到站在他面前的南宫安乐,惊喜道:“安乐,差不多十六个月没见,你都长高了,真好。”

......

有了这次游历的经验,南宫安乐在过完冬天后,又开始找借口出门,此后,便再无师父紫凤仙子陪伴在侧,她先后走遍了南安的知名不知名的地方,在离海岸找到了那颗可以发光的明珠,从虹州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带回了灵鸟小白,在宛州找到了曼珠沙华女孩赫连惜妹妹......

这些年,还真是收获满满啊。

南宫安乐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弄着平铺在案上的地图,有些小得意,是的,这张地图,是她参照父皇南宫景给她的那一张,经过实地游历考察后,重新绘制的。

这张地图已经详细了许多,不过,依然,还是有很多地方,她还没去过,也未曾了解过。

云州,她也去过不少的地方,地图上也有标注,不过,言家所在的这个地方,她倒是没有来过,因为她的父皇南宫景交待过,云州的云集城,待时机成熟了,会特意让她过来的。

对于云集城,她的了解并不多。

云集城,很大,目前,也只去过那个小小的集市而已。

对,白天言悦小表弟带她和洛浔去的那个地方,那个小小的集市,她自己找到的那片危房,甚至,四面环萧水的那一小块又繁华又落败还隐隐有些诡异的整个地方,她都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甚至以前都没听人提起过。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地方,不仅是她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要不然,那里也不会成为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了,世人惟避之而不及才是常态,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连叶屿 对于云集城很多问题,南宫安乐都无从分析,不知道从哪里开头,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百无聊赖之下,她又对着地图看了起来,不知觉间小白从窗口飞了进来,径直落到了案上。

对于小白的到来,南宫安乐又惊又喜,惊喜于,小白可能带来了特别有价值的消息,然后,她便可以以此为突破口,一层一层地揭开这里的秘密,然后,寻回失踪的颜梦,寻回更早失踪的惜妹妹的母亲风语......

小白经过了多方打探,才勉强得到了些有价值的消息,它说,那个集市所在的那一片以前叫连叶屿,一个小岛屿,相当于一个小镇,上面居住着不少人,那里环境不错,就连大旱的那三年,也未受灾。

就这么些消息,显然,不足以作为突破口。

南宫安乐失望地挥了挥手,小白便气呼呼地扑腾着翅膀去找洛浔了......

小表弟言悦说,那一片叫三阶圩,也就是一个集市,因为地处萧水河中央,四面环水,作为一个四方人们来往的中转站,特别的适合,别看那里挺热闹的,其实,也就白天热闹,到了晚上,基本上也看不到人,人们多为晨起以船载物至三阶圩,及至日暮各自回家,以此种方式省去了四处奔波,省力不少。

至于为什么叫三阶圩,因为那里生长着一种很特别的草,这种草是真的很特别。

这种草长得有点像兰草,但是从来不开花,叶子细长细长的,绿悠悠的,粗看之下,跟兰草差不多。

不同的是,叶片呈现三面,中间微微突起形成了斜斜向下的两面,颜色呈墨绿色,背面颜色稍浅,因为这种结构,三阶草的叶子基本都是立着的,一株大概有十几片叶子,围成一簇,特别的漂亮。

除了漂亮,这种草还特别的香,这种香气也很特别,能让人头脑清晰心情愉悦,因此,深受当地人的喜欢。据说失眠之人只要采上一片叶子放于床前,便可一夜安眠。

最特别的是,三阶草,似乎只能生长在三阶圩这一个地方,曾有不少人试着移植三阶草,都失败了,根本活不过一日,草便死了。

不过在三阶圩,这种草倒是到处都是,就算采完了,也很快就会长出新的。

去往三阶圩的人,除了交易买卖货物,更多的,是为了三阶草而去,因为三阶草的香味,仅能维持一天,一天之后,三阶草便失去了所有的效用。

因此,三阶草其实也基本只有当地人才知道。

南宫安乐从花瓶中将言悦采回来给她的三阶草拿了出来,细细看着,凑近鼻子,小心闻着,却并没有觉得这香味有清神醒脑的作用,相反,她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似乎下一刻,大脑就要炸开一样。

她迅速将三阶草插回到瓶中,关上了窗,随手灭了灯,回到床边,躺了上去。

本想好好梳理一下思绪的,可刚躺下,便觉得眼皮无比的沉重,闭上眼睛,随即,意识开始模糊......

夜渐深,洛浔房间的灯却依旧没有灭,与小白有的没的一通闲聊后,他还是小心奕奕地问出了他想问,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洛浔问:“小白,安乐,她还好吧?”

小白满不在乎地抱怨道:“她很好啊,她可好了,现在开始对我挑三挑四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我跟她汇报完打探到的消息的时候,她有多嚣张,还朝我撒气呢。”

洛浔听闻,没忍住笑了出来,下一刻,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准备跟小白解释一通,只是,没等他开始解释,小白的翅膀就拍了过来,这速度,来不及躲闪,他生生地接下了这一翅膀。

“可以啊,洛公子,你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见。”小白气呼呼地扇动着翅膀,朝着洛浔的脸就是一记连击。

洛浔有些懵,不过,小白的话,他还是听到了。

小白,明显是生气了。

这只暴脾气的小鸟,还真是不能惹,在惹的边缘围观都被殃及,他不过是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已,又何错之有?

虽然觉得自己挺冤,但小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有它在,可以省去很多力气。

所以,在小白的连击结束后,洛浔迅速回过神,还是慢了那么一刻,小白已经扑腾着翅膀飞出了窗口。

“小白......”

洛浔不得不终止了自己还未来得及作出的解释,失望地看着小白的身影消失于暮色之中。

良久后,他才起身,走到了窗前,准备关窗睡觉。

手已经搭到了窗户上,一滴水滴到了他的手上。

“下雨了吗?”洛浔定睛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外面,“不对,是下雪了,怎么这么突然?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吧,真是见鬼了。”

抱怨完,洛浔收回了手,没有继续关窗的动作,而是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这夜,真黑呀,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吸引过去,然后吞噬了。屋内微弱的闪烁着的烛光,在此时,显得是那般的虚弱渺小,洛浔回头看看了那烛光,一阵莫名的害怕袭卷而来。

没等他来得及关上窗户拯救那无力的烛光,寒风先至,烛光一闪,洛浔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完全被融入到了这骇人的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夜黑风高,洛浔突然慌了,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此时,小白的声音在洛浔耳边响了起来:“洛公子,洛公子......”

一连叫了五六声的“洛公子”,洛浔心中一阵欣喜,立即将关了一半的窗户又重新打开了。

“小白,你在哪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你看得见我吗?”

夜很静,洛浔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找寻着小白。

小白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他感觉到了小白翅膀扇起的风拂过脸颊,最后,肩膀上有一阵力量传来。

“洛公子,洛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安乐,好像真的出事了,我刚在她窗外,好像看到了一道闪电直接朝着她床的方向劈了过去,你快过去看看她好不好?”小白很着急,也很害怕,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啊?”洛浔大惊,“不会吧,闪电?我没看到啊。”

“废话,你就一凡人,看不到很正常,可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道闪电中,带着一种惊人的力量,能劈死一千个你。”小白一边不耐烦地解释着,一边不停地扑打着翅膀,急迫、害怕传达得相当到位,以至于,洛浔也跟着急了起来。

他摸黑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中间几度被拌到摔倒,小白无奈,它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看到东西的,不像这一无是处的臭凡人,灭个灯火就摸不着北。

极度烦躁下,小白还是制造出了一片亮光,扑打着翅膀,领着洛浔往门的方向而去。

洛浔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地跟上了小白的节奏,打开了门,火速朝着南宫安乐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好久不见 小白顶着微弱的亮光,领着洛浔匆匆来到了南宫安乐的房间前。

夜很黑,很静,洛浔和小白匆匆赶过来制造的声音消失后,安静依旧,南宫安乐的房间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响,这让洛浔稍稍有了一丝的安心。

“你快敲门,快敲门啊......”小白急切地催促着,它并不认为没有声响就安然无事,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的发生,都不需要发出声音。

面对小白的催促,洛浔有些无奈,一方面,夜深人静的,虽然房间里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都视作妹妹的南宫安乐,但,还是不妥吧。可是,另一方面,小白看上去这么着急,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有关安乐的安危此等大事,小白从不胡闹......

想到这里,洛浔也顾不上其他了,决定冒昧一回,豁出去一回,遂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安乐,你睡了吗?”

没有任何回应,小白也没有继续催促。

夜,静。

静得可怕。

洛浔只得再次敲门,却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敲门声消失后,那可怕的静,再次重新回归。

此时的洛浔,大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南宫安乐遇险的可能,那种熟悉的害怕又来了。

他怕的东西真的很多很多,只是,最害怕的,莫过于南宫安乐出了什么事。

他也不知道,这种害怕来源于什么......

或者,并不需要理由,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不是吗?

某些程度上来说,这种熟悉的害怕,洛浔该是早就习惯了,因为,南宫安乐十岁生辰后,就基本游历在外,在每一次她出门的时候都要上演一次,直到,看到她平安归来,实实在在地毫发无损地站在洛浔的面前,微笑着告诉他:“洛公子,我回来了。”此时,洛浔才能真正的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而今,南宫安乐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就在那隔着一扇门的房间里,近在咫尺,却没有办法实实在在地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的样子,以至于,这种熟悉的害怕不受控制地达到了极致。

在等待回应的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仿佛过了好几个春秋,洛浔的心,就像悬在火上烤,那般煎熬,每眨一次眼,那种煎熬程度便上升不知多少个层次,终于,那样的煎熬达到了无法忍下去的程度。

洛浔迅速退后一步,抬起了脚,准备踹开南宫安乐的门,以便马上能亲眼看到南宫安乐当前的状态。

当他正准备踹门打破这夜的安静的时候,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中传了出来。

“洛公子,干吗呢?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呢?”

是南宫安乐的声音,洛浔听到声音,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转眼看向了闪着微弱亮光的小白,眼神中若隐若现传达着责备的意思,顺便,把正要发力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规矩端正地立于门前。

小白回头看了洛浔一眼,默默地把那黑夜中唯一的微弱亮光隐了去。

真黑呀,洛浔的害怕立刻转换了一种方式,他不敢说话,不敢动,像一座雕像一样浑身僵直地立在了南宫安乐的门前,他甚至忘记了要跟南宫安乐解释,告诉她:“噢,没什么事,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你接着睡吧。”

静得可怕,黑得可怖的夜,似乎定格了在这一瞬间,害怕与无奈的情绪一同涌上了心头的时候,不知所措是他唯一的状态。

门的那一边,抱怨完后,南宫安乐身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眼前的这一片黑,似乎黑得有些过分,她明明睁开了眼,却感觉,跟没有睁眼没什么区别。

揉了揉眼之后,她迅速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黑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了从门内传来的熟悉的南宫安乐的声音,门外的洛浔终于从不知所措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道:“安乐,外面下雪了,而且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噢,还有,现在是月初,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嗯,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你......”

洛浔还想继续说下去,他想告诉南宫安乐,让她放心,放心继续接着睡之类的,话语楞是被南宫安乐的那有些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南宫安乐突然提高了声音道:“非,阿,阿,阿浔,你别怕啊,我马上点灯,马上,马上,很快的,已经摸到蜡烛了,我马上开门......”

直到点亮蜡烛,打开门,于微弱烛光中看到洛浔那张脸,南宫安乐才关上了闸门,让那疯狂往外冒的话语停止了汹涌。

夜回归安静的那一刻,南宫安乐只觉得脑海中似乎灌满了浆糊,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说话太多的缘故,或者是疯狂没话找话说时脑子转得过快以至于有些晕头转向脚不着地之感,总之,她有些懵,有些累,更多的是,她有些庆幸,因为,总算是可以停下来了,真好,也许,几辈子的尬聊无话可聊却要硬聊以及真的无聊都发生在了刚刚的一小幕,真不容易啊。

洛浔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南宫安乐,嘴巴微张,惊喜交加。

对上南宫安乐眼神的那一刻,洛浔有些懵,眼前的南宫安乐,似乎,并非他认识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南宫安乐了,他从南宫安乐的眼中,看到了星辰大海,看到了雨后清新的山林以及清朗纯净的无一丝云影的蓝天碧海......

这一记得,故人重逢的感觉,悄然渗透到洛浔的内心,一眨眼间便已悄然扩散至身体的每一角落,就连每一根发丝都沉浸在重逢的惊与喜中。

只是,真奇怪,这位故人,洛浔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位。

南宫安乐那阵急切到不择言辞的絮叨停止后,静得有些诡异,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洛浔不知怎么想的,在盯着南宫安乐一会儿后,嘴角上扬,微笑绽放,道:“好久不见,灵雨。”

落于洛浔肩头的小白,瞬间被洛浔这话惊得翅膀一阵猛扑,以至于场面一度失控。

南宫安乐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这一人一鸟折腾,露出了疲惫而虚弱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小白和洛浔闹腾着,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抱怨着,这情景,在此时的南宫安乐看来,似乎,很是熟悉,就宛如,发生在昨天一样,却不曾想,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久违了......

只是,美好往往转瞬而逝。

下一刻,南宫安乐便觉得眼前一黑,懵了一下,再看洛浔与小白,似乎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你们两,闹够了没有?大半夜的,要把所有人都吵醒吗?”南宫安乐斥责道。

洛浔与小白齐齐定了下来,齐齐看向南宫安乐。

这是错觉吗?

洛浔看着南宫安乐的眼睛,有些诧异。

此刻的南宫安乐,又回到了洛浔看不懂看不透的状态。

“有什么事吗?”南宫安乐问道。

洛浔和小白都有些懵,却还是一齐摇了摇头。

“那就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的事要忙。”南宫安乐交待着,将手中的蜡烛递给了洛浔,关上了门,于漆黑中闭上了眼睛,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床重新躺了回去。

半夜被洛公子吵醒,她只觉得累,以及,脑袋昏沉,还特别的烦躁,这种烦躁,直教人连睡觉都不安稳,乱七八糟的事儿频频入梦。

迷迷糊糊中,南宫安乐又重新入梦了,丝毫不顾及点着蜡烛站在门外一脸不解的洛浔和一样摸不着头脑的小白。

一人一鸟懵了一阵,终是带着不解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洛浔环视着周边,感叹:“真黑呀,这夜。”

“并没有这种感觉。”小白鄙夷地看了洛浔一眼。

沉默又如期而至......

洛浔和小白都陷入了沉思,且沉思得有些过于认真了,以至于,漫长的时间后,沉默才又被打破。

“安乐,似乎与以前有些不一样。”洛浔喃喃自语,他并不指望小白会给他一些什么样的建议,甚至把小白当作了空气,觉得此时的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坐在案前。

这次,小白却是异常的积极,洛浔的话音刚落,小白就作出了回应:“是啊,的确大不一样了,也许,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意不到的事儿。”

又是一阵沉默后,洛浔才悠悠答道:“也许吧。”

沉默继续,良久后,洛浔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小白,问道:“你期待吗?”

“期待。”小白很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沉默在今晚似乎已成常态,时不时来一阵,这情况发生在小白和洛浔之间,显得异常的反常,甚至可以算得上诡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扑打着翅膀飞了起来,盘旋在洛浔的房间上空,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它才开口说话。

小白说:“还在下雪吗?我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先走了。”

洛浔闻言,没有接话,径直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

小白没有迟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夜,依旧那么黑,依旧那般安静。

依稀,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鸡鸣的声音,这是快天亮了吗?洛浔呆坐于案前,环视着周边依旧势要吞噬一切的黑,总算感觉到了困意,睡意也不期而至。

是啊,该休息了。

安乐说得对,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答案,似乎越来越近了,耐心等待吧......

也许,明天,答案就揭晓了。

怀着美好的愿望,洛浔安然入梦。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好久不见(2)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向人间的时候,似乎整个南安国都还处在刚睡醒的状态,而这个时候,南宫安乐却知道,云州的人们早就已经精神饱满地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云州的百姓们似乎格外地勤劳,他们可以不知疲倦地从日出忙到日落,这是南宫安乐游遍整个南安所发现的有关云州的最特别的地方。

所以,她也赶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的时候,迅速起床,与云州的人们一道,开始新的一天的忙碌。

一切就绪,整装待发,打开房门,一道身影屹立在门前,南宫安乐差点就撞了上去。

此人着一身黑色衣袍,简单利索而合身,将他那原本就高大的身形衬得更加的修长,长发被高高束起,手持黑色佩剑抱于胸前,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严肃。

如果不是看到怀中那把熟悉的剑以及那张熟悉的脸,南宫安乐估计已经出手与之搏斗了起来。

“阿浔,这算怎么回事?”南宫安乐后退一步,看向洛浔,憋着笑问道,心中早已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吐槽:这算怎么回事,突然这么正经,又开始装深沉了吗?装那么多年了,不累吗?

“噢,没事,等你一起出去呢。”洛浔轻描淡写,后退转身,“走吧。”

南宫安乐内心嘀咕:“莫名其妙,又搞什么鬼?”

不过,片刻之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一方面,她觉得肯定出什么事了,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出什么事她想看看,洛浔到底玩什么花招。

此时天虽然刚刚亮,洛家也跟千千万万的云州家族一样,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用完早膳后,言心和言磊并未过多地过问三位小辈有何安排,如前一日一样,很快,南宫安乐和洛浔便带上了小表弟,出门去了。

这次,他们没有乘船,只是漫无目的地漫步在云集城的街道上。

见安乐姐姐和洛浔哥哥都似乎有心事没有过多说话,言悦也关起了那似乎难关上的话匣子。

瞎转悠了一段之后,洛浔索性带着南宫安乐和言悦于萧水边的栏前坐了下来,抬头看行人行色匆匆,回头看行船川流不息,甚有闲情雅致,只是言悦很快就发现了,只有他,是在认真地看行人,看船只,哥哥姐姐的心思,似乎早就飘到九天之外去了。

“安乐姐姐,洛浔哥哥,你们,在想什么呢?今天还有什么是想了解,想让我去打听一下的吗?”言悦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洛浔抬头,看向言悦,站了起来走过去,一只手搭到了言悦的肩膀上,笑了笑:“不用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走,带哥哥去茶楼喝茶吧。”

两人对视一笑,然后双双朝南宫安乐看去,言悦正欲与南宫安乐说话,被洛浔打断了,他说:“你安乐姐姐正在思考问题,我们别打扰她,相信我,我们玩一圈回来,她还在这里发呆,连姿势都不会变的。”

言悦眨巴着眼睛问道:“当真?”

“当然是真,骗你是小狗,要不然,我们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有说有笑渐行渐远,独留南宫安乐坐于栏前,双手抱剑看着远方的船只,也许,她看的,也并不是船只,可谁又知道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洛浔和言悦说走,就真的走远了。

当洛浔回头看向南宫安乐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一抹清新的浅绿了。

是的,南宫安乐今日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

她会不会冷啊?明明昨晚下雪了,早上起来,却并未发现有积雪,天气也没有变冷,但是,河边风很大啊。

洛浔担忧地望着那一抹浅绿色摇了摇头,与言悦一道走进了一间衣肆,迅速挑了件素色的披风返还到栏前,给南宫安乐披上后,两人才放心地去玩了。

直至,两人都玩累了,才抱着一堆吃食,回到了原地,而此时,夕阳已至,且渐渐虚弱无力。

夜暮将至,该回去了。

远远看过去,南宫安乐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向远方,而那边,已经没有了船只。

言悦惊喜交加:“洛浔哥哥,你说得真准啊,安乐姐姐果然还在那里坐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都说了不会骗你的,怎么样,相信了吗?”洛浔边吃着冰糖葫芦,边接过言悦的话,话语中,满满的得意,这一得意,他甚至觉得冰糖葫芦这东西,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了,相反,好像,味道还不错。

“安乐姐姐真有趣。”言悦不由自主地叹道。

“这叫有趣?还有更有趣的呢,她从小就这样,发起呆能不吃不喝好几天。”洛浔依然得意满满地说道。

“那,我们该不该打断她呢?天快黑了,该回家了。”

是啊,该不该打断她呢?

以前,他从来都不曾忍心打断安乐,这次呢?

虽然很不愿意,但洛浔还是抬手往言悦后脑勺拍了一把,道:“这不废话吗?你都说了,天快黑了,走吧。”

言悦往前一个踉跄,摸了摸后脑勺,眨巴着那透着无辜眼神的大眼睛回复了一个字:“哦。”

“哦什么,快走吧。”

两人便提着一堆吃食,靠近了南宫安乐。

洛浔将手中拎着的东西凑到了南宫安乐的眼前,晃了晃,见没反应后,才开口说道:“安乐,该回去了。”

言悦一会儿看向南宫安乐,一会看向洛浔,有些迷茫。

好半晌后,言悦才怯怯地靠近了洛浔,弱声问道:“洛浔哥哥,安乐姐姐不会是丢魂了吧?”

话音刚落,言悦便觉一道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瞬间便能叫他灰飞烟灭永远消散于天地间的那种,那道眼神扫过来的时候,甚至连“唰”的一声都不会有,杀人于无声,杀人于无形的那种。

言悦怯怯了后退了一步,乖乖地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暮色已经降临了,萧水河边的人家门前廊上都已经挂上了灯笼,洛浔却还是没能成功地打断南宫安乐的发呆。

对于打断南宫安乐发呆这事,他好像没有任何经验可寻,似乎更没有任何办法。

天色渐暗,洛浔最终决定放弃。

“小悦儿,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好像没有办法打断你安乐姐姐发呆,我在这陪她,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和姑母,不必担心,等她呆够了,我就带她回去。”

言悦嘟着嘴,似乎不情愿。

“放心吧,不会有事。”洛浔试着说服言悦。

言悦还是站在原地,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洛浔,不愿离去。

洛浔见此情形,心中瞬间能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这是要让我怎么办啊,安乐,快别发呆了。

言悦小声问道:“洛浔哥哥,安乐姐姐都在这里呆坐一整天了,怎么没有人围观啊?”

“你安乐姐姐本事可大着呢,外人可看不到她,你能看到她,是因为,她愿意让你看到她,庆幸吧,你对她来说,挺重要了。”洛浔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吗?”言悦恍然大悟,“既然我这么重要,不想想办法,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噢,还有洛浔哥哥你在这里,岂不是辜负了安乐姐姐和洛浔哥哥对我的偏爱?”

言悦说完,转身往一户人家跑了过去。

洛浔没有叫住言悦,因为他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小表弟会有什么办法。

当然,最好是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也行,那就陪着她,就像以前那样,反正,她就算清醒过来了,也不会知道......

洛浔看着南宫安乐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笑了笑,诉尽心中无边期待。

言悦很快便跑回来了,手中抓着一把刚讨回来的三阶草,递给了洛浔。

“试试吧,洛浔哥哥,三阶草在我们这一带,就像神草一样,总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洛浔有些恍惚,伸手接过,三阶草的香味很快便在空气中蔓延开,闻着这香味,他感觉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深埋于内心深处的各种云,似乎一下子就散去了,他的天空,如雨水清洗过一般,透着一望无际的纯净的蓝色。

果然,很神奇的存在。

洛浔没有迟疑,将三阶草握在手中,靠近了南宫安乐的鼻子,静待着奇迹的发生,静待着下一刻,南宫安乐便会微笑着看向他,道:“洛公子,我回来了。”

只是,许久,都不见有任何动静。

言悦和洛浔满怀期待的心,再次落空。

洛浔收回三阶草,在南宫安乐身旁挑了个地方坐下,交待言悦:“小悦儿,你回去吧,安乐姐姐,还没呆够,我陪她呆一会儿吧,说不定,她很快就呆够了。”

言悦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又嘟了起来,委屈地看看洛浔,又看看依旧在发呆的南宫安乐,一脸的不情愿。

洛浔无奈,只得摇摇头:“那你也要陪安乐姐姐一起发呆了?”

言悦看着南宫安乐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嘟起的小嘴渐渐恢复了正常,随之不自觉地微张开,眼中也填满了笑意,开心地朝南宫安乐走过去,惊喜道:“安乐姐姐,你总算呆够了。”

洛浔有些恍惚,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南宫安乐,只见她眼含笑意,缓缓地站了起来。

洛浔也跟着站了起来。

南宫安乐看着言悦,又环视了下周围,不好意思道:“啊?天都黑了,悦儿,我们快回去吧。”说着,很自然地接过了言悦手中的东西,又很自然拉起了言悦的手,往前走去。

洛浔微张着嘴看着这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忽略了他,一阵失落感油然而生。

不过,很快,失落感便烟消云散,他看着手上还抓着的三阶草,真是神奇啊,让我失落一会儿,不行吗?

“别愣着了,非非,该回家了。”南宫安乐转身望着依然愣在原地研究三阶草的洛浔。

“非非?”洛浔疑惑,他很确定,南宫安乐的这声“非非”,只有他听到的是“非非”,其他人,比如言悦小表弟,他听到的,一定是“阿浔”。

可是,非非,又是谁呢?

洛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很清楚,眼前的南宫安乐,并非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熟悉的南宫安乐,那种久远的,比从小一起长大的更熟悉的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闪现在他的脑海中,故人久别重逢的感觉再次在在心中生根发芽蔓延开......

他收好了手上的三阶草,跟了上去。

三人就这样,一道踏着暮色,迎着一路摇曳着的灯光,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边聊边笑边闹,好不开心。

直到远远看着到洛家的大门前挂着的两个大灯笼,三人才停下了脚步,笑声和打闹声却并未停下来,片刻后,三人又开始追逐着跑向前方的家。

洛浔时不时把弄着手上紧紧所致着的三阶草,不只一次地感叹:真神奇。

这一路上,三人都好像被三阶草把所有的不开心强行驱赶了一般,回归了最本真最纯粹的快乐。

开心之余,洛浔还是发现了不解之处,有关昨天夜里的漆黑,有关南宫安乐这两日的异常......

他决定,找个时间,找南宫安乐好好聊一聊。

洛家的庭院之中,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挂一个灯笼。三人一路沿着灯笼的指引,回到了正厅。

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位长辈静坐在内,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舅舅言磊和一向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姨母言心,此时,二人却难得一致地统一了状态,那是一种焦急等待时才会有的样子。

不过,见三人已然平安归来,两位长辈便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不需要任何过渡。

三人齐齐定在门外,凝固了灿烂的笑容,收起了欢愉的心情,静待来自长辈的苛责。

言磊看着三人,微笑道:“回来啦?都进来吧,看样子,吃饱喝够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看着言磊那个自然潇洒的转身,以及与之配合得浑然一体的挥手动作,三人齐齐放心地钻进了门各自散开,生怕被另一位还未开口说话的长辈给揪回来责问一番。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三人以逃窜的速度回到各自的房间后,都松了一口气,各自庆幸。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好久不见(3) 洛浔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世界。

夜色笼罩下,依稀可以看到挺远的地方:远处有着平缓柔和线条浅灰色的小山;更远处的深灰天边;抬头灰黑色的天空;低头微亮的庭院;回头灯火通明的房间。

这一切,似乎都与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似乎,根本也无人提及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浔无法理解,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与他一起见证过这一切的小白,现在还没有回来;隔壁的南宫安乐,像是变了一个人;至于他自己,现在一头雾水。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等等看吧。

洛浔失望地叹了口气,准备关上窗户,用睡眠送走即将要过去的这一天。

忽然,一道白影从窗外一闪而过,洛浔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迅速在四周搜寻了起来。

片刻后,白影于庭院中闪了一下,而后迅速跃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看起来,身手很一般嘛。

洛浔笑了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随后,迅速从窗口跳了出去,往白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穿过树影斑驳的庭院,跃上屋顶,紧锁目标,奋力追击,终于,洛浔在空无一人的云集城街道把人追丢了,不过,他似乎一点都生气也不着急,双手抱剑,悠闲地信步于街上。

“安乐,引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洛浔的声音飘荡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似乎被刚刚刮过来的风吹散了,并未迎来任何的回应。

停下向前的脚步,找了个地方靠着,洛浔再次发出了声音。

“安乐,别装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快出来吧,要不然,我回去了。”

果然,片刻后,那道白影出现在洛浔的面前,正是南宫安乐的模样。

她微笑道:“非非,好久不见。”

微笑中透着的云淡风轻,话语中藏不住的温柔,这不是洛浔从小一起长大的南宫安乐。

“你,你是谁?”洛浔有些不可思议,来不及想太多便已拔剑指向眼前的女子,“你为何要扮作南宫安乐的样子引我出来?”

女子笑了笑,下一刻,洛浔熟悉的南宫安乐便回归了。

“阿浔,你干吗拿剑指着我,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女子说着拨开了剑,径直往前走去。

洛浔懵了一阵后,才收回了剑追上了南宫安乐。

“大半夜的,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被冒充了正酝酿着什么大阴谋呢。”

“是吗?瞎说什么呢?”南宫安乐侧头看向洛浔,很自然地拉起了他的手,继续边走边说,“阴谋没有,但,有些事情,确实该告诉你了。”

这语调,好像又回到了刚刚她说“好久不见”的时候,洛浔停住了脚步,着急着要抽回自己的手,问道:“你到底是谁?”

南宫安乐也停住了脚步,放开了洛浔的手,微笑着道:“洛公子,你别着急,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安乐公主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南宫安乐率先提出建议。

“要不然这样,你先站在这儿,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相信我是真的没有恶意。”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宫安乐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平稳。

洛浔之前的熟悉感,也慢慢根植于心,敌意竟渐渐消散。

女子说完便安静了下来,似是正在认真地想办法让洛浔相信。

她认真的样子,真美。洛浔被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得不轻,不知所措间,他又拿着指向了眼前的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后退了几步,交待道:“洛公子,你呆在这,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依旧的云淡风轻。

想到办法了?什么办法?这还能有办法?洛浔疑惑。

没等洛浔迈开步子继续逼上来,南宫安乐已一跃上了屋顶,从腰间取出了竹笛开始吹奏了起来。

笛声清婉悠扬,恬静淡雅,似一汪清泉潺潺流淌浅唱低吟诉说着温馨的故事,似划过雨后山涧的清风迎面送来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在笛声的萦绕下,洛浔的心渐渐归于平静,他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剑,沉浸在这美妙的笛声中,就算笛声已经停止,他依然沉浸其中,回味着这熟悉而美好的滋味,直到,南宫安乐重新站回他的面前,打断了他。

“洛公子,你还好吗?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什么?确实洛浔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的画面,一位姐姐吹奏笛子的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她,她吹的曲子似乎也是同一支,只是不管怎么努力,他就是看不清那位姐姐的面容。

姐姐所吹奏的曲子,正是刚刚南宫安乐所吹奏的那一支,这是来自洛浔三魂七魄中无法抹掉的记忆。

“姐姐?”洛浔看向南宫安乐,脱口问道。

南宫安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洛浔,柔声道:“不是早就说好不叫姐姐了吗?”

洛浔尴尬一笑,改口道:“灵雨。”

南宫安乐很满意:“嗯,这就对了嘛,非非,噢,你现在叫洛浔,那我叫你洛公子吧,走,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洛浔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刚刚的“姐姐”和“灵雨”,他都是脱口而出,但那支曲子,足够他对眼前的南宫安乐放下戒心了。

“那就老规矩吧,最高的那栋房子的屋顶。”

两人对视一笑,争先恐后地跃上了屋顶,朝着高点飞奔而去。

......

这一夜,南宫安乐告诉洛浔很多的故事。

比如,南宫安乐和灵雨,其实是两个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当前的南宫安乐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比如,南安国大旱三年的秘密;

比如,三阶草的由来;

比如,凤鸣镇那个山洞的秘密......

尽管,南宫安乐说的这些,洛浔都听得一头雾水,但是,深信不疑。

聊了很久,直至,南宫安乐转头看向洛浔,问道:“洛公子,你觉得现在的我,是安乐,还是灵雨。”

洛浔盯着南宫安乐的眼睛看了一阵,无比坚定回答道:“灵雨。”

南宫安乐笑了,反问:“这般确定吗?安乐和灵雨,其实挺像的。”

“不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洛浔回答。

南宫安乐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笑笑。

“安乐她,不会有事吧?”洛浔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大概再过三五天吧,你就知道答案了。我需要几天的时间想想,以怎么样的一种方式出现在安乐的面前。”

洛浔:“我很期待。”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宛州一霸 宛州城。

仙医赫连澈、赫连惜、赫连语兰以及墨语医庄的一干人等,从宁州凤鸣镇回来,刚一进城,就被满城张灯结彩的氛围惊呆了。

赫连惜不解,感叹:“这都什么情况,离过年还远着呢。”

是啊,跟着玉佩出去转了一圈而已,耗时不过数月,离过年还得好几个月吧,庆祝得有点早了吧?

经多方打探,才知道,原来宛州城近日有一桩大喜事:知州晏家要与李家结亲了。

赫连惜一向对这类无聊的琐碎小事没什么兴趣,那不过就是东家嫁女,西家娶媳妇,南家的鸡被偷了,北家的狗突然不吃东西了诸如此类,无聊到不可理喻,偏偏总有些人津津乐道,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就不能追求些新鲜刺激有趣的事物吗?比如,长乐街又开了家新饭馆,城郊深山中发现一株难得一寻的药草,最近有什么新款的发饰上市,晏家的胖敦儿最近又闹了些什么笑话......

等等,知州晏家与李家结亲,不会是这胖墩儿要娶亲了吧,是哪个李家小姐这么倒霉?

赫连惜突然生出了些兴趣。

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赫连惜随便抓了个人问道:“请问晏家要求娶的,是哪个李家的小姐?”

“自然是宛州第一才女的李兰心小姐了。”

什么?

赫连惜看热闹的心情瞬间凉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拉着赫连语兰离开了父亲赫连澈的视线。

两人直接朝着奔着李兰心家跑去。

偷偷溜进李家,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李兰心的窗前,才发现,窗户已从外封了起来,看来,真的出事了。

凑近窗口,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

赫连惜抬起手,试图用叩击声把李兰心吸引过来,以便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语兰连忙阻止了这一举动,轻声道:“兰心正伤心着,不要伤口上撒盐了,没意义的,不如先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两人离开了李家,奔向了江墨家。

赫连惜在宛州属于特别的存在,似乎没有人把她当作未出阁的女子,从小她就喜欢与一群男孩子玩到一块去。而她,又确实是女孩子,所以,与其他的女孩子也能玩得特别好。

因此,整座宛州城,远到郊区大山脚下的农家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少女,都识得这位墨语医庄的天才少庄主,加上她天生热心肠爱帮助别人爱打抱不平,还是仙医赫连澈的爱女,所以,赫连惜在宛州人们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江墨和李兰心,还有胖墩晏子俊都是赫连惜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不同的是,江墨和李兰心是好朋友,而胖墩晏子俊则是冤家,相互看不顺眼的那种。

小时候,集贤书院听学,开启了两人冤家路窄历程。

集贤书院,是宛州民间集资创办的一所书院,只要是宛州适龄的孩童,都可以到此处听学,女孩也不例外。因此,集贤书院是宛州学生最多的一座学院。

在集贤书院,虽男女均可入学,但男生与女生是分开教学的。

赫连惜在学院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偷偷溜出去玩,偶尔,也跑到男生那边去偷学。

男学生中,也有类似的个例,那便是晏子俊。

晏子俊自小便是胖乎乎的模样,不过,逃学偷溜出去玩这事,做起来,与赫连惜相比,灵活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经常相遇于院墙,四目相对,鄙夷之色互袭,刀光剑影,杀人于无形......

不过出了学院,在街上遇到,两人根本做不到四目相对,均是以余光抛以不屑之情。

唯一一次四目相对,是一家烧饼铺开业,这次四目相对,彻底奠定了赫连惜在宛州至高无上的地位。

开烧饼铺的是一对云州过来的年轻夫妇,据说手艺精绝,无人能比,就算只是个烧饼,也能冠绝全南安,因此生意异常火爆,赫连惜赶到的时候,前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要说赫连惜的性子,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异常的急,说要什么,就是立马要,容不得推迟一瞬;说要做什么事,就是立刻动手,风雨无阻无人能挡;说要放弃什么,也是立马就放手了......

看着长长的队伍,不能马上吃到这可口的烧饼,赫连惜自然心里面不舒服,但大家都在规规矩矩地排队,她作为深受大家爱戴的少庄主,自然是绝不做插队这种令人生厌的事。于是,她婉拒了众多可以插队的机会,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队。

眼看着,马上就要轮到她了,闻着那诱人的香味,赫连惜早已狂吞好几回口水了,真好,马上就可以吃到了......

不过,很快,就发生了意外。

胖墩晏子俊就在这时正好路过,见赫连惜那假小子竟然在排队买烧饼,鄙夷之色更甚,他想都没想,直接走到了摊前,抢过了正要递给排在队首那位的烧饼,迅速给了钱,得意地走到了赫连惜面前得意地吃了起来。

赫连惜立马上火了,恶狠狠地瞪向了晏子俊。

“哟,排队呢?”晏子俊这语气,正是赫连惜一听到就想海扁的样子。

不就是仗着亲爹是知州大人吗?

知州大人勤政爱民,在百姓那儿有着不错的口碑,大家对于晏子俊插队买下烧饼这事并不放在心,排在队首的那位仁兄竟然还微笑着恭敬地与这胖墩打了招呼,继续等下一份烧饼。

可这样一来,赫连惜就得晚那么一会儿才能买到烧饼了。

其他人,她也就忍了,这冤家,赫连惜无法忍。

下一刻,晏子俊就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赫连惜揪起了衣领,条件反射地挣扎了起来,烧饼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晏子俊的得意瞬间被害怕和愤怒替代了。

对于如此真诚的问询,赫连惜也给予了特别真诚的回答。

“干什么?你没看清我在干什么吗?教训你啊。”此话过于有道理,以至于旁边正排着队的人,都齐齐看了过来,对,很明显,少庄主就是在教训知州大人的公子,不需要道理,亲眼所见即为事实。

“本小姐最讨厌的就是排队,连我都在这里排半天队了,你竟然敢插队,谁给你的胆子?”

这来自灵魂的质问,晏子俊竟无从回答,只是一味地挣扎。

不过,也可能不是无从回答,而是他没办法回答。赫连惜是个假小子,从小习武,力道之大,非他这种胖得不实的真小子所能想象,他竟然被拎离了地面。

他手脚不停地扑腾着,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吼叫声,好半晌,才重新回到了地面,只是没来得及说什么,赫连惜的声音又灌入了他的耳朵。

“今天,你要是不排队买烧饼,本小姐跟你没完。”

随后,晏子俊恢复了自由,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猛吸了几口气,猛然咳嗽了几声,大脑才从发懵的状态中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宛州一霸(2) 脚刚刚着地,便迎上赫连惜那坚定不容逆的眼神,宴子俊怯怯地后退了几步。

只是,他退了几步,赫连惜就向着他逼近了几步,定定地看着他,势要跟他周旋到底,恨要将他大卸千万块。宴子俊终于明白,摊上事了,真的摊上事儿了,赫连惜这次,真不是闹着玩的了。

算了,先服个软吧,小命要紧。晏子俊想。

“那个,刚刚,你揪着我的领子,我光顾着挣扎了,没听清楚你说了什么。”晏子俊声音微微发颤,诚实地陈述了他迟迟没有动静的原因。

赫连惜怒气未减,她并不想再重复一遍,于是转身,看向了正排着长龙的队伍,在那至少能有十个人还在排队,她指了指队尾的位置,看向晏子俊:“看到那个位置了吗?”

晏子俊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站过去,排队买烧饼,一次买一个,等买好三个,送到墨语医庄。如果被我发现你耍花招,小心我废了你。”赫连惜的这股狠劲,成功地威慑到了晏子俊,他腿脚不受控制地往队尾走了过去。

“行,算你狠,你才是宛州一霸。”晏子俊虽然不敢跟赫连惜正面刚,却仍旧心有不甘,只得恨恨地小声念叨着。

此时,赫连惜已转身走了几步,愣是被这念叨声吸引得停了下来,她利索地转头看向已经站到队尾的晏子俊,微笑着柔声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我排队买烧饼。”晏子俊指了指前方。

赫连惜一甩长发,“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墨语医庄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这位客人要求见他们的少庄主,也就是赫连惜。

不过门人告诉他,少庄主出去了,不知何时归,建议他下次再来。

这位特别的客人哪敢走啊,下次?还敢有下次?做梦都不敢的。

于是,他在墨语医庄大门前等到了日暮时分,才等到少庄赫连惜回来。

“哟,这不是知州晏大人家的公子吗?”赫连惜从外面归来,看着站在门前委屈至极却不敢表现出来的晏子俊,冷声相讥。

“赫连惜,烧饼,我买到了。对,对不起,我......”

没等晏子俊说完,赫连惜便出声打断了:“算了,就这样吧,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不爱吃凉了的烧饼。另外,兰心倾心的是江墨大才子,才子配才女,才叫合适,你,我就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好好请教下你那文武双全的父亲大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兰心有非分之想,李兰心,我赫连惜罩了。”

说完,赫连惜头也不回去走进了墨语医庄,留胖墩儿晏子俊门前凌乱。

此后,赫连惜便成了宛州一霸,从此开始了她专属她的特别待遇:任何场合均不需要排队。

可大家都知道,少庄主赫连惜,宛州一霸,或者宛州小霸王,其实很讲道理,且人美心善,世间少有的奇女子是也。

胖墩儿宴子俊,从此再不敢与宛州一霸对视,唯恐遇上这女霸,因此对她避之不及。

相传,从那以后,晏子俊便开始努力学文习武,誓要赢得宛州第一才女李兰心的芳心,誓要在赫连惜面前一雪前耻。只是,似乎,这条路并不那么好走,时不时地,还闹出不少关于他的笑话,甚至有一段时间,赫连惜还对这些笑话挺感兴趣的,这些笑话,把宛州人们乐得直叹息,赫连惜也跟上形势,赐予宴子俊新外号:傻胖墩儿。

后来,有好多年,赫连惜醉心于医术,醉心于收集母亲的信息,并没有再过多地关注傻胖墩儿,就连江墨和李兰心,也鲜少能看到宛州人民心中的女侠赫连惜。

匆匆出去寻母不过几个月,刚回到城中,就得到了晏子俊要娶李兰心的消息,赫连惜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那个傻胖墩儿不会是趁着她不在宛州,就要强娶媳李兰心吧,知州宴大人可不是这样的昏官,确实,这一切都很可疑,赫连惜决定听姐姐赫连语兰的话,先把这一切都弄清楚,再想办法,再下定论,再解决问题。

两人离开了李家,来到了江墨家。

江墨家相对素雅,世代都是读书人,祖上也并没有很大的成就,不过胜在世代积累不少的财富,因此,江家在宛州也算是比较体面的人家。

江墨的父亲为集贤书院的先生,所以,赫连惜去江家找江墨从来都是偷偷溜进去,因为江先生每次见到她,都要讲一大段各种她听不懂或者听着听着就要睡着的大道理。

江墨最爱在他那小院子中的亭子里看书,或者院中练剑。

赫连惜领着赫连语兰偷偷来到了江墨的小院子,观察良久,并未发现江先生的身影。

想来,这个时候,江先生应该在学院才对。

二人放心地靠近了亭子。

江墨正端坐在那儿,看样子,想必是在认真看书吧,真是个书呆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看进去书,赫连惜连连为李兰心不值。

“书呆子。”赫连惜坐到了江墨对面,只见他眼睛正盯着拿在手上的书上面,却是目光呆滞,算起来,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近一柱香时间了吧,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喂,书呆子。”赫连惜见江墨没有反应,直接将他手上的书夺了过来,可江墨依然维持原状,好在半晌后,书呆子总算回神了。

见坐在自己对面的赫连惜,以及抱剑站在赫连惜身后靠着站在栏前的赫连语兰,江墨一惊,忙问道:“惜儿,语兰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已经在这里半天了,我说你个书呆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摄了心神了?”赫连惜自助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边喝边抱怨。

江墨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后微笑:“没有,在想事呢。小霸王回来啦?找到母亲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已经有线索了,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母亲了。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傻胖墩儿是不是欺负兰心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江墨收起了笑容,回答道:“也没什么事,李伯伯病逝了,临终前把兰心托付了给晏大人。后天,晏子俊便娶兰心过门。”

他的陈述过于平静,以至于赫连惜以为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江墨,而是从未见过的从不曾了解的陌生人。

“你和兰心不是早就发展到非君不嫁,非你不娶的地步了吗?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兰心嫁给一个她并不爱的人?而且那个人还不学无术,手无缚鸡之力,那个傻胖墩儿真有能力保护好兰心吗?你,当真放心吗?”赫连惜激动不已,起身,双手撑到了石桌,怒气冲冲地望向江墨,等待着来自他的一个合理的,有着正常人该有的情绪的交待。

在赫连惜看来,此时的江墨就应该特别的着急,在看到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江墨就应该是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央求着她一起想办法。

可是,她一点都没有看到江墨的着急,这让赫连惜很生气,气很难消下去的那种生气。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宛州一霸(3) “李伯伯与晏大人是挚交,把兰心托付给晏家,该是最好的选择吧,至少兰心以后可以依旧衣食无忧,而且晏夫人甚是喜欢兰心。而我家,母亲临终前还念叨着要我远离兰心。”江墨淡淡说道。

“可你知道吗?我们刚从兰心那边过来,你猜兰心在做什么?她在哭,她不愿意嫁给晏子俊!”赫连惜几乎是吼着陈叙这一可能的客观事实。

江墨微微一笑,淡然道:“那总比以后下嫁给我好吧?况且,我已时日不多,能看到兰心嫁给晏子俊,我其实挺开心,晏子俊,其实一直都对兰心很好,而且,他也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傻胖傻胖的纨绔子弟了。”

江墨刚说到“时日不多”的时候,赫连惜就飞快地抓起了他的手,诊起了脉,他说完了,赫连惜的结论也基本出来了,就一瞬间,赫连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担扰。

“怎么会这样?墨哥哥,怎么会这样?”

听着赫连惜的这话,就连向来冷清的赫连语兰也靠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江墨,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什么,人,总归要离开的,不是吗?此生,我已经很满足了。”江墨似乎真的挺满足,至少看上去,他表现得很轻松。

赫连惜可就不那么轻松了,就这么一会儿,她得知了两件大事,这两件事,都令她难以接受。

不过,宛州一霸的她,可从来不认命,所以,当大家都放弃找寻她母亲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放弃,依然相信母亲还存活于世上,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而已,都是暂时的。

“你跟我走,我爹爹已经回来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赫连惜拉起江墨的手便往外面走去。

江墨踉跄着跟着赫连惜走出了亭子后,停了下来。

赫连惜不解地转过了身,几乎要哭出来说道:“墨哥哥,我爹爹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相信他,他是大家心中的神,他是仙医,他一定有办法的......”

江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赫连惜,直至,赫连惜的眼泪掉落了下来,他只得一边为赫连惜拭去泪水,一边告诉她这一残酷的事实:“别哭了,惜儿,没事的,墨哥哥已经很满足了,仙医前辈,大概也不会有办法。”

“墨哥哥,你跟我走,跟我去见我爹爹,他一定有办法......”

“惜儿,我带江公子去墨语医庄吧,你先去找晏子俊。”赫连语兰拦住了赫连惜拽着江墨往外走的去路。

对,找那个傻胖墩儿。

后天,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再不找晏子俊,或许就来不及了。

赫连惜思量着,觉得赫连语兰说得有道理,她的仙医爹爹就在墨语医庄,直接过去就行了,至少这几天,她的仙医爹爹都不会跑,这一点,她从无数的经验得出,绝对靠谱。

眼下最迫切的事情,莫过于找晏子俊那个混蛋算算帐。

“那语兰姐姐带墨哥哥去找爹爹,我很快就回墨语医庄。”赫连惜松开了江墨的手,看了看江墨,又看了看赫连语兰,坚定地说道。接着,转身光明正大地从江家走了出去,丝毫没注意到在门口碰上的江先生,更没听到江先生对她的控诉。

此时的赫连惜,眼中脑海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晏子俊算账。她气冲冲地从江家出发,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和气势冲到了晏府,她丝毫不顾及那也是知州晏大人家。

“晏子俊,你给我滚出来。”赫连惜直接持剑闯进了晏府,门口的几名守卫,加上闻声冲出来的数名家丁根本拦不住她。

“晏子俊,你这个缩头乌龟,快给我滚出来。”赫连惜一路叫嚣往晏府庭院中闯,直到,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赫连惜打量了下眼前的男子,甚是陌生,不过,好似在哪见过,此男子看起来还是一位少年,应是年龄与赫连惜相仿,身形匀称高挑,身着一袭绣着精美图案的白色衣袍,长发高高束起,衣袂随长发一起随风飘动着,气质清逸脱俗,细细一看,五官立体精致,丰神俊朗。

宛州,竟有如此出众的少年,赫连惜竟然会不知,这真是毫无天理而言,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不过打量一番后,赫连惜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她明确清晰地朝男子放出了话:“你谁啊?叫晏子俊给我滚出来。”

男子微微一笑,道:“赫连惜,你不是找我吗?我就是这里啊。”

就是这个声音,晏子俊那傻胖墩儿好像就是这声音,虽然人品差了点,长得胖了点丑了点,声音还是好听的,所以,赫连惜依然还记得。

她没想到,眼前这位风度绝然的少年与晏子俊的声音如出一辙,这,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虽然她一直都觉得,晏子俊的声音,应该搭配一名翩翩美少年。真正这么搭配上后,她竟然接受不了了。

“你?你就是晏子俊?”赫连惜围着男子转了一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是有多想不开啊,竟然要冒充晏子俊,说吧,晏子俊把你从哪找来的,给你多少银子?”

“没,我就是晏子俊,如假包换的晏子俊,赫连惜,躲在墨语医庄那么多年,人都变傻了吧,宛州那么大,要多出去走走才好。”男子贱贱地笑道。

听到这句话,赫连惜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晏子俊了,这人,不管外貌上变化有多大,骨子里的那股贱贱的劲却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哟,变化挺大啊,胆子也肥了,趁着我不在宛州,贼心压不住了是吧,你是真不怕我回来废了你吗?”赫连惜讥讽道。

“那个,赫连惜,娶兰心这件事,真不是我的主意,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不否认至今依然对兰心抱有期望。”晏子俊认真道。

赫连惜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实招来。”赫连惜的剑毫无任何征兆地抵到了晏子俊的心口。

“女侠饶命啊,宛州一霸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抢的,兰心我也不敢痴心妄想,你真的误会我了。不如好好坐下来,我给你细细道来。”晏子俊边后退边央求道。

赫连惜一步一步逼上去,狠声道:“你最好如实招来,要不然,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手就抖了,剑也就拿不太稳了,然后你就被废了。”

放完狠话,赫连惜收起了剑,晏子俊总算舒了口气,忙侧过身,恭敬地低头弯腰伸手,道:“少庄主请。”

刚刚拦着赫连惜的一群人懵一脸地看向了晏子俊,请示他接下来是该如何。

晏子俊单手扶额,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别看了,都散了,散了吧。”

接着,他转过了身,不过,很快他又重转了回来,朝着正要散去的一群人,吩咐道:“去去去,通知厨房,好酒好菜备着,给少庄主接风洗尘。嗯,先上茶吧,要我爹爹都舍不得喝的那个茶叶,那什么宫廷里才有的茶,对,就那个。”

交待完,晏子俊对着赫连惜一通傻笑,见赫连惜依旧是一脸的鄙夷,他只得恭敬地领着他惹不起的宛州一霸前往会客厅。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宛州一霸(4) 在晏子俊的细细解说之下,赫连惜大概了解了事情基本的情况。

原来,在赫连惜和赫连语兰离开宛州后,不到几日,李兰心的父亲就病情突然加深,连墨语医庄仙医赫连澈最得意的弟子慕青都没有任何办法,那时,仙医赫连澈云游未归,小医仙赫连惜又刚刚离开且不知所向......

李兰心父亲没撑过几日,便撒手西归了。

李兰心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也在她未及及笄之年就病逝,原本身子就弱的她,一下子失去了至亲,失去了依靠,一时接受不了这过于沉重的打击,在得知她的父亲已经故去的下一瞬间,就一下子昏了过去,数日后方醒。

关于托孤一事,晏子俊信誓旦旦地表明,很多人都在场,真不是他胡扯的。

当时,李兰心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当挚友宛州知州晏大人与其公子晏子俊到达的时候,整个李府都沉浸在一种无以言说的悲伤之中,李兰心坐于父亲床前,黯然泪下。

晏大人的到来,李兰心的父亲异常开心,激动得老泪横流,表明,知己好友前来,此生已无大憾矣,只是,有一心愿未了。

对于这一心愿,晏子俊表示,他可以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赫连惜听,然后,他便从身上掏出几张折叠好的纸张,开始读了起来:“老夫这一生,活得很得意,能娶宛州第一才女为妻,能得南安唯一的文武双科状元为知已,能让医术天下第一的仙医赫连澈亲自上门诊病。”

一阵沉默后,晏子俊继续读:“只是,小女,尚未及笄,她娘亲离开的时候,我承诺过,要为心儿觅得如意郎君,要让心儿风风光光地出嫁,要为心儿办一场全宛州史前未有过的盛大婚礼,如今看来,这一诺言,是难以实现了。”

晏子俊放下了手中的纸,看向赫连惜,真诚演绎道:“然后我父亲是这样说的。”

一阵沉默。

“李兄,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心儿和俊儿举办一场冠绝宛州的盛大婚礼。”晏子俊演绎得声情并茂,赫连惜却突然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什么?”

“什么什么,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我父亲和兰心父亲说不定早就达成一致了。我岳父大人,啊,不,兰心父亲在听到我父亲这话时,虚弱地点了点头,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他,他默认了我和兰心的婚事。”晏子俊的话语中,隐含着微微的得意。

“那,那兰心有没有说什么?”赫连惜问道。

“她能说什么,父亲安详过世,她紧跟着就晕了过去。我在她床前守了好几天,她才醒过来,紧接着,便操办了他父亲的丧礼,江墨那伪君子也一直陪着兰心。不过,后来,他两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江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兰心。反倒是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随时随地听候她的调遣,自她父亲故去至今,我都不敢离开她超过一个时辰。我也是倒霉,唯一一次离开快一个时辰的时候,就被你抓了个正着。”晏子俊说着,微抬眼看向了赫连惜,一脸的幽怨。

“那你为什么要把兰心关起来?”赫连惜一字一句地逼问道。

“什么?”晏子俊冤屈道:“我哪敢把她关起来啊,是她自己要求的,我不过照办而已,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对她言听计从,从小到大都是。”

看着晏子俊信誓旦旦一脸正经的样子,赫连惜相信了他所说。

“你们成亲的日子是怎么定下来的?”

“我爹请人定下的吉日,兰心,没有任何意见,还表示,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嫁给我。我也跟她表示过了,如果她不愿意,我来想办法。她说她没有不愿意,她很期待能嫁予我。”

晏子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反正,我是不知道兰心到底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说起来,我爹对我,从小就是不管不顾的,这婚事,他倒是挺上心的,或许,沾了李伯伯和兰心的光吧。”

赫连惜没有理会晏子俊那不经意的失落,沉思了片刻,踱了好几个来回,才转身往外走去。

晏子俊对着赫连惜身影喊道:“赫连惜,不留下来吃饭吗?厨房已经准备上了。”

“不了,你自己慢慢吃吧,吃饱了,别忘了回去看顾好兰心。”赫连惜没有回头,只是边往外面走,边挥了挥手说道。

身后,晏子俊的声音换了个方式,回响地赫连惜的耳畔,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给兰心小姐的千年人参,准备好了吗?”

“新房布置得怎么样了?”

“鸡汤煲好了吗?我要给兰心送过去了。”

......

离开了晏府后,赫连惜急匆匆地往墨语医庄赶回去。

回到墨语医庄的时候,仙医赫连澈已经给江墨诊完了脉,独留江墨一人在喝茶。

“怎么样?”赫连惜一冲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江墨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轻声道:“惜儿,无妨。”

赫连惜四下寻了一番:“我去找我爹爹,你等会儿,墨哥哥。”说完,便往药房所在的方向奔去。

“惜儿,伯父在书房。”江墨连忙提醒道。

“我知道了。”赫连惜摆摆手,身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果然,在书房找到了正在案前认真书写的仙医赫连澈。

“爹爹,墨哥哥的情况怎么样?”赫连惜只想马上得到一个答案,或好或不好,总归要有一个答案,有答案总比没有答案生生吊着一颗心要好。好的结果自然令人开心,是不好的结果,也无妨,总会有办法的。

赫连澈却并没有理解女儿的这种心情,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火急火燎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赫连惜,丝毫不受影响地进行着眼前的书写,直至,写完,他才收起了笔,晾了晾墨迹未干的纸张,确认无误后,折叠起了起来,才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的赫连惜,道:“江公子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连堂堂仙医都无以为力,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想吗?

赫连惜迅速地搜索了一番,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此时的她,沮丧至极,不住地责怪自己:要是晚几天离开宛州,说不定李伯伯的病情,说不定,我能控制得住;要是控制住了李伯伯的病情,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快离去;要不是李伯伯离去,兰心就不用嫁给晏子俊那个混蛋,墨哥哥与兰心也许就不会闹矛盾了;兰心和墨哥哥不闹矛盾,也许墨哥哥就不会生这么奇怪的病了;要是医术再高超些可以超越仙医爹爹,也许,墨哥哥的这情况,我也能轻松解决......

赫连惜啊赫连惜,宛州一霸到底有何用?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找不着母亲,救不了李伯父,罩不了兰心,赶上了墨哥哥生病,还无能为力,你到底有什么用啊,赫连惜......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宛州一霸(5) 自责,无助,绝望的情绪立刻放大了无数倍,赫连惜正处在崩溃的边缘,甚至,她感觉,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有种脚不着地的错觉。

但是,在再次看到江墨时,赫连惜还是立刻把自己从无助绝望的颓废情绪中抽身了出来,她甚至还面露微笑,轻快地走了过去,开心安慰道:“墨哥哥,你别担心,我爹爹说,他有办法。”

有办法?有什么办法?没有任何办法,但是,不能让墨哥哥看出来,赫连惜强压着一切消极的情绪,强颜欢笑。

江墨微微笑了笑,柔声道:“惜儿,无妨,就算没有办法,墨哥哥也很开心,一切,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的,相信我。”

停顿了一下,江墨继续说道:“说来,惜儿离开宛州不过数月,再次见到你时,墨哥哥感觉,惜儿,突然间就长大了,真好。”

“惜儿还没长大,惜儿还是喜欢胡闹,喜欢闯祸,惜儿需要墨哥哥一直站在身后收拾残局。”

是啊,这些年,一直是江墨像个大哥哥一样一直为她收拾残局,做她的后盾。所以,墨哥哥,绝对不能出事,赫连惜真的还没长大,还没学会自己善后。

“墨哥哥,这些天,你就住在墨语医庄吧,我让语兰姐姐跟江先生支会一声。”赫连惜交待道,“对了,我得出去采药了,你好好休息吧,语兰姐姐等会儿会为你安排一切的。”

“惜儿,你才刚回来,奔波劳累数月,辛苦了,明天再出去采药吧,先好好休息一下,不急的。况且,快到日暮时分了。”江墨连忙叫住了又要往外跑的赫连惜。

“没事的,我不累。”

不消片刻,赫连惜便离开了墨语医庄,奔到了郊外的荒地,御剑往深山而去,清风吹过,清艳红装与墨色长发飘然律动,泪水也被风儿吹落......

赫连惜又来到了这片山谷,只要季节一到便会呈现一片红色曼珠沙华海洋的山谷,此时,残阳斜挂,寒风习习,呈现在眼前的,不过是一片枯草荒地,她的心,却渐渐趋于平静。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自己没有办法,仙医爹爹没有办法,墨语医庄没有办法,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忽然,灵光一闪,赫连惜迅速掏出了竹笛,吹奏了一段调子。

很快,一只白色的鸟儿气冲冲地飞了过来,落在了近处的枯树枝上。

“小医仙找我何事?你们这是要累死我吗?一个个的,算了,有事说事。”小白觉得抱怨似乎没用,不如直接有事说事,有问题解决问题。

“小白,帮我找到萧然,让他到宛州墨语医庄找我,找他有急事。”赫连惜交待道。

“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小白追问。

“没,没有了。噢,还有,安乐,最近还好吗?她又去哪游历了?”

“她?她在云州,目前有些小麻烦,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小白翻了个白眼,没等赫连惜继续发问就已经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赫连惜看着小白消失于残阳中的身影,感叹:小白真是越发个性了。安乐姐姐有些小麻烦?那解决完这边的事儿,就去云州找她吧。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萧然前来相助,江墨的病好了,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就这样,一切,似乎都迎着正确的方向而去,解决起来,似乎只欠萧然了。

可时间紧迫,只剩下一天的时间,萧然,能赶到吗?萧然,会有办法吗?

想太多,似乎也没有意义,等到萧然了,一切,不就明了了吗?

赫连惜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迅速御剑回到了宛州城外,宛州的夜色很美,灯光很明亮,更何况,后日,便是兰心与晏子俊的大喜之日,那场宛州城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即将举行,宛州城的各处,都已装饰得各种喜庆各种红。

虽然不知道兰心是否真的很期待嫁给晏子俊,但不得不说,李伯伯真的很疼爱兰心,也许,这真的是最圆满的结果吧,至少晏子俊那个傻胖墩儿,哦,他现在已经不是胖墩了,脱胎换骨后就只剩下傻了,又傻又贱的那种傻,缺根筋的那种傻,以后就叫他傻缺吧。傻缺其实人还不错的......

江墨哥哥那么有才华,倾慕于他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也许,他会找到更适合他女子吧。

算了,这些,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宛州一霸,真的就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萧然,萧然能把江墨的病治好,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等吧。

赫连惜独自徘徊在宛州张灯结彩的街道上,并没有感受到本该有的喜庆气氛。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缥缈虚无的萧然,这种感觉,果然很不好。无助,无奈,绝望过后,闪现了一丝希望,这丝希望就像黑夜中屹立在风里的烛火,不知何时便会完全破灭,而且破灭得相当彻底,以至于再也燃不起来。

很幸运,至少,这点烛火,现在还没灭。

赫连惜将一条一条装饰得红红火火的街道碾到了尽头,却丝毫没有要回墨语医庄的打算,她开始逛街的时候,还有孩童时不时地欢笑着打闹着,逛完不知道几条街后,街上已然没有了人影,连灯火也黯淡了下来。

月光清冷地洒在这座连灰暗也掩盖不了红火的城,轻柔地安抚着赫连惜荒芜冰凉的心。

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猛一抬头,发现,又快回到墨语医庄了。

赫连惜是借口出来采药的,药,还没采到;实际她是出来想办法的,办法想到了;此刻的她,是在等消息的;消息,还没来;等待,需要继续......

怔怔地看着墨语医庄的方向,赫连惜没有继续向前,她一跃,飞上了近处最高的那栋房子的屋顶,继续望向墨语医庄。

在那里,江墨还在等着她的好消息。

可是,赫连惜在等的消息和人,都还没来。

也许,这消息和人,都不会来。

这种等待,就是这般煎熬,急得一刻都等不了,却只能等。

这个时候,赫连惜突然特别的想母亲。

母亲那模糊的容颜闪现在赫连惜脑海中的时候,泪水,不自觉地泛出了眼眶。南宫安乐曾经说过,当她特别想母亲的时候,就会吹奏那支言皇后教的无名曲,她两还约好,要一起吹奏那支曲,一起思念挚爱的至亲。

夜无边,寒光醉;笛音起,丹心碎......

清风将凄婉悲戚的笛声带向了远方,为远方的至亲,带去了思念。

笛声散去,赫连惜望向远方,心中问道:母亲,惜儿现在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宛州一霸(6) 萧然望着站在比他所在的屋顶高一截的屋顶上,依稀可看出来的烈红衣裙共长发飞舞的倩影,微风送过来一阵阵独特的清香,这种香味很淡很淡,淡到可以忽略,而恰恰是这种不出众的香,让萧然沉醉其中,久久无法忘怀。

凤鸣镇寻觅客栈一别后,小医仙便跟着仙医师叔回宛州,萧然自然是回了趟听雨阁,阁主未回,小阁主南宫安乐回虹州去了。其实,除了是听雨阁的人,萧然还有很多其他身份。

听雨阁神秘解散后,萧然便被北辰国的阳雪门招揽了过去,阳雪门是另一个跟听雨阁一样神秘的组织,其属于北辰国的最高机秘。

北辰国是北方的大国,距离万安万里。

在南安隔着不知道多少小国的尽头,是大山,跟天山山脉一样的众多大山,称作淮兰山脉。

以淮兰山脉为分界点,往北,是北辰国的天下,向南,以南安国为准。

淮兰山脉整一片的山脉,均隶属于北辰国,传言,淮兰群山中,也有一座仙山,唤作昆仑虚,与南安国天山群山中的青城山一样,属于神一般的存在。

萧然在成为阳雪门中一员后,便横跨过了重重大山,被带到了跟虹州一样繁华的临安城。只是,一直以来,从小到大,阳雪门并未有任何任务委派于他,因为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而已,倒是北辰国的国师,迫不及待地收了他作徒弟,后来他才知道,师父与仙医赫连澈师出同门,而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时,就已属于听雨阁,从小接受听雨阁阁主的亲自指导,这也许就是他能成为阳雪门的一员,成为鬼医传人的原因吧。五六岁的时候,他也还只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听雨阁散了,他便没有了家;被阳雪门收留了,他又有了新家,接着有了跟阁主一样很厉害的师父,何其幸运。

阳雪门对他没什么期待,师父倒是特别看重他,这些年,师父竟是毫无保留地把毕生绝学都传授于他。

阳雪门对于萧然,从来没有任何管束,这令萧然很不解;但由于阳雪门的隐秘性,天下知道他这重身份的人,或者就只有阳雪门门主,师父,听雨阁阁主以及他自己;所以,就算不解,他也只能藏于心中。

听雨阁暂时没人管他,阳雪门亦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宛州偷偷瞄下小医仙吧。

没想到,赶往宛州的途中,还真的就遇上了赫连惜,以及一群慢慢悠悠边玩边回宛州的墨语医庄门人,再仔细一看,一向神秘如斯的仙医师叔赫连澈也在其中。

于是,萧然便一路尾随着来到了宛州。

却没想到,刚回到宛州,一日不到,往日神彩飞扬快乐无忧的小医仙,便成了这副可怜的模样。

山谷中,召来小白的时候,他就在离赫连惜不远的地方,若不是他反应快提前跟小白联络上,这只傻鸟早就把他揪出来了。

这一日,赫连惜去过的地方,都有他伴随在侧,虽然并不知道,所发生的这些事儿,为何会让赫连惜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甚至,萧然从来不知道,明媚如阳光的赫连惜还会吹奏这般催人泪下的笛曲。

感受着轻风从赫连惜那边带过来的清淡香味,看着风中衣袂长发飘飞的小医仙,月色下的她,再无热烈如火的微笑,可却更加牵动他的心。

萧然早就听闻,南安两大美人,宛州第一美赫连惜,虹州第一美夏嫣然公主。两位美人,风格各异,热情似火小医仙,冷若冰霜仙绣颜。

在第一次见到赫连惜时,总觉得这宛州第一美人,有些名不副实,不过,小医仙挺有意思,是他喜欢的烈美人的样子,热烈的一身艳红,灿烂干净根本与含蓄扯不上边却深入人心的倾城笑。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接到阁主的消息通知他把赫连惜引到凤鸣镇,他就很期待见见这位美人;第一次看到赫连惜时,他就心中就逐渐被这一名不副实宛州第一美人填满了。

他从来没想过,不笑的赫连惜会是什么样,原来,就是眼前的这样,名副其实的宛州第一美人,不,三界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萧然就这样看着赫连惜,看着她那风华绝代的身影,轻轻地飞了过去,悄悄地落到了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坐了下来,偷偷地欣赏着这截然不同的冷美人风姿,欣然享受着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

无边夜色中,屋顶上,你站着看远方,我坐着欣赏着你。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惜才缓缓收起了竹笛,转过身,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继续想办法,却不料一眼看到了一个身影,她条件反射地拔剑相向,问道:“你是谁?”

萧然缓缓起身,微笑着拨开了指着自己的剑,道:“夜如此安静,你却如此暴躁,小医仙,这样不好。”

赫连惜大喜:“原来是你,真的是你,萧然,真的是你。”

“对啊,是我,听说你找我。”萧然重新坐下,双手玩弄着垂下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啊,我找你。宛州一霸找你有点事。”赫连惜迅速收起了剑,靠近萧然坐了下来。

“你都宛州一霸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解决的?”萧然大喜,他熟悉的小医仙,似乎又回来了。

赫连惜看着萧然,微笑道:“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不知,鬼医传人,是否肯赏脸呢?”

“你觉得我现在心情如何?”萧然问。

“自然是,心情愉悦,愿意帮忙了,我说得对吗?”赫连惜似乎从来就没求过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一个人让他给予帮助。

萧然见势头正好,决定给自己谋点福利。

“不,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我想喝酒,要不然,你去给我找坛酒销销愁?”

话音落,他就后悔了,他看到了赫连惜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他在反思,自己是否有些过分了。

“好,包在我身上,跟我走。”萧然还沉浸在深深的反思中,就被赫连惜一把拉了起来,飞奔了在这宛州城一座一座房子的屋顶之上。

一连跃过了不知多少座屋子后,两人停了下来。随后,赫连惜拽着萧然从屋顶跃然而下,着落于一处偏僻的院落。

“你在这等着,我先找找。时间隔得有些久,有些记不清在哪个位置了。”赫连惜细声交待萧然。

萧然有些木然,迷糊着点了点头。他在想,都离得这么近了,这香味怎么还是那么淡,跟离得远远的,轻风带过来的淡,没什么区别。

看着正认真寻找的赫连惜,萧然笑了笑,心道:“真是个傻丫头,我只不过想逗逗你而已,还当真了。”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赫连惜,但萧然的心中,却是暖暖的,三界的第一美人,在认真给他找酒喝。

赫连惜左找找右寻寻,嘴里还不时地念叨着:“在哪呢?”“我记得就是在这附近的呀。”“怎么又不在,到底哪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宛州一霸(7) 萧然心满意足地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欣赏烈美人寻东西,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赫连惜似乎并不擅长找东西,找了许久,找到公鸡都打鸣了,仍是没有结果。萧然却是一点都不急,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在公鸡第二次打鸣的时候,传来了赫连惜惊喜的欢呼:“找到了,萧公子,您稍等会啊,马上给您送过去。”

然后,萧然开始欣赏三界第一美人搬石头,挖土......终于,那抹朦胧的红色的身影渐渐清晰,赫连惜朝着他飞奔了过来。

“萧公子,这是我小时候,与娘亲一起为父亲埋下的酒,算起来,差不多该有十年了。”赫连惜将抱在手上的酒坛子交给萧然,“希望你,喝完酒,心情好了,可以帮我一个忙。”

看着赫连惜真诚而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头发上沾着的枯草,脸上沾染着的泥土,还有抱着酒坛的手,上面有几处流着血的伤口。萧然感觉自己心都快碎了,原来,那个江墨,在她心中是如此的重要。

“拿着吧,别客气。”赫连惜绽放着明媚的笑颜,把酒坛子推到了萧然的怀中,继续说道:“如果不够的话,那边还有,我师兄师弟们也藏了不少,位置我一一了然,你想喝的话,管够。”

萧然接过了酒坛,心中万般滋味。

“你,为什么偏偏找的是这坛最难找的?”萧然问道。

“因为,这坛是我和母亲一起藏的,也是我和母亲一道酿制的,我是出了一分力的。母亲说,不能不劳而获,没有付出,就不配得到回报。”赫连惜开心地解释道,停顿了一下后,似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继续道,“噢,如果,萧公子喝不尽兴的话,我先借师兄弟们藏的,日后再给他们偷偷补回去就好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医仙,怪不得徒有宛州一霸的虚名。

“看来,我要不劳而获了。”萧然拿起酒坛,朝着赫连惜笑了笑,“江墨的情况,你和仙医师叔都没办法,我也不一定有办法。”

原来他知道,他都知道......

赫连惜的笑容瞬间消失,失望再次袭来且浮于脸上,不过,瞬间后,她还是微笑着看向萧然:“没关系,只要你肯答应我给他看看,就够了。”

赫连惜在萧然的旁边,挑了个位置,靠着墙头,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来,双手便被萧然捧了起来。

“痛吗?”萧然问道。

“不痛。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比家常便饭还寻常的事,不必放在心上。”赫连惜明媚的笑再次挂于脸上。

萧然笑了:“原来宛州第一美人,私底下,是这样的野丫头,丝毫没有第一美人的样子。”

说完,小心地为赫连惜清理了身上头发上沾着的枯草与屑,又把赫连惜拉到了不远处的井旁,为她除去了脸上的脏污与手上的泥土,而后才回到原来墙角处,为她上药包扎。

“谢谢你。其实我自己也是医者,人称小医仙呢。”

萧然笑了笑,抱起赫连惜刚挖出来的那坛酒,往刚刚赫连惜飞奔过来的方向走去。

“萧公子?”赫连惜疑惑。

“这可是你和你母亲一起藏的酒,况且也是为你父亲而藏,我不应该理所当然地巧取豪夺。这样吧,欠我的这坛酒,你以后慢慢还,我答应你看看江墨的情况,但不承诺,我会有办法。至于这坛酒,我帮你藏回去吧,你坐在这里,别动。”

赫连惜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看着萧然把酒坛子藏了回去。

“谢谢。”萧然回来坐回到她身边的时候,赫连惜微笑着道谢。

“谢就不用了,记着还欠我一坛酒就行了。”

“放心,断不敢忘。”赫连惜信誓旦旦地作出了发誓的手势。

萧然微微一笑,起身道:“走吧。”

“去哪儿?”赫连惜疑惑。

“去江墨家啊。”

“噢,没想到,鬼医传人有半夜给人看病的习惯,佩服。”赫连惜打趣道。

“什么半夜啊,天都快亮了。小医仙也不错啊,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在自家院子里偷东西,还差点没偷着,这要传出去,嗯,应该会很有趣。”

赫连惜靠着墙,并没有起身:“那就等天亮再说了。一夜没睡,有点累,不如,先休息一会吧。”

“喂,赫连惜,要睡,你回屋去睡啊,这是你家吧,你不至于要蹲在这休息吧,要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萧然看着哈欠连天的赫连惜,又无奈,又气愤。

“那回屋睡吧,你跟我来。”赫连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领着萧然便找房间去了。

走了一段,打开了一扇门,赫连惜把萧然推了进去,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先住这吧,我去跟小师妹挤挤去。”说完,便离去了,留萧然一脸茫然,宛州第一美人的闺房,就这么住了?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闺房,不存在的,里面就只有一张床和几排堆满书的书架,以及一张书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但睡在书堆里,并不表示就躺在了黄金屋中,小医仙大概是理解错了什么。萧然失望地摇了摇头,倒到了床上,开始了休息。

萧然感觉自己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开门,是笑得一脸灿烂的赫连惜。

“萧公子,天亮了,我先带你去洗漱一下,换套干净的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再随我去看病人,可好?”

萧然点了点头,望着赫连惜,明明,回来的时候,她是那么的疲惫,也没过多久吧,大概一两个时辰,她便已经精神百倍,衣服换了,挽发的方式也换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重生了一般,就像是太阳一般,有着散发不完的光芒,这真是位神奇的女子。

“好。”萧然点了点头,跟在赫连惜的后面,往前面走去。

沐浴更衣完,赫连惜早已等候在外面。

吃完东西,墨语医庄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相继起来了。

所以,小医仙是根本没睡?沐浴用的热水,还有热乎乎的早点,都是她准备的?

因为,他刚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墨语医庄内一片安静。

之前,他也就知道,热情似火的小医仙,明媚爽朗,善良纯真,而今天,才知道,小医仙简直无所不能,竟然还会做饭。

作为宛州第一美人的她,遥不可及;作为小医仙的她,医者仁心;作为宛州第一霸的她,大义凛然;眼前的她,却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善解人意,温柔可亲。

听着医庄中的人对赫连惜的赞赏,萧然还挺开心。

“嗯,师妹这厨艺又精进了。”“这么早就帮我把卫生打扫过了,谢谢师姐。”“谢谢小姐帮我把昨天没切完的药材切了。”......

用完早膳,大家散去各自忙开了,萧然才有机会与赫连惜搭上了话。

“想不到,堂堂墨语医庄少庄主,这么能干啊。”

赫连惜不以为然,道:“我墨语医庄的人,个个都这么能干。对了,我爹爹可能还要过会儿才起来,你可能要再等会儿再拜见他,还有,江墨在这里,我们不用特意跑去江家了。”

“嗯,我知道了。先带我四处转转吧,光明正大地参观你家,多好,你非得半夜带我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宛州一霸(8) 赫连惜热情地带着萧然在墨语医庄转了一圈,其实也就是在住宅区转了转,墨语医庄还挺大的,真要转一圈,要花不少的时间。

掐着时辰回到会客厅的时候,仙医赫连澈,赫连茗,慕青,赫连语兰,还有江墨,已经坐落于会客厅,就等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前来拜会了。

一番简单的拜会后,众人散去。

赫连澈走到萧然面前问了一句:“然儿,你在临安城有待过十年的时间吗?”

萧然算了算,五岁时成为师父的徒弟,师父用了十年时间,将毕生绝学传授予他,十五岁时,离开北辰临安,横穿淮兰山脉,游历了周边的很多小国,最后回到了南安国,回到了听雨阁,期间,用了五年时间。

“对,我在临安待了大概就是十年时间。”

赫连澈没有再问,交待萧然好好给江墨看看后,就离开了。

会客厅中,也就只剩下了赫连惜,赫连语兰,江墨,还有萧然四人。

“萧公子,你快为江公子看看吧。”赫连惜道。

萧然点了点头。

“有劳了。”江墨将手放到了案上,萧然开始为他诊脉。

围观着的赫连家两位小姐都有些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然,希望从他的面部表情中解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只可惜,萧然直至诊完脉,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严肃——面无表情。

“怎么样?”赫连惜率先脱口问出。

“这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江公子不是病了,而是被人下了咒,而且是一种失传了很久的禁术,此咒名为魔生咒,开始时相传为东陵国皇室秘技,曾帮助东陵第二代国君逃过一劫,说白了就是一种中咒了可以让人假死的把戏,后来国群暗中集结了一群人,专门对此技进行深入研究,无果且最终脱离了轨道,创造出来一种邪咒。这种邪会令中咒者莫名地死去,死后,连尸身带灵魂化作一阵青烟。后来,到东陵国的第五代国君的时候,明令将此咒列为了禁术,因为那时候,已经很多人因此咒化为了青烟。想来,东陵国于五百年前就灭国了,传言此咒无法可解。所以,江公子的这种情况,恕我无能为力,小医仙,对不起。”萧然不紧不慢地把所有的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以至于,其他三人在他说完后,根本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最后,还是江墨打破了沉默,他安慰众人道:“没关系的,其实,三年前,我就知道结果了,只是,惜儿,语兰,请你们务必替我瞒着兰心。”

“你没告诉兰心吗?”赫连惜问道。

江墨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最好,这样,就可以安心地与晏公子相守一生了。”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赫连惜继续追问。

“没什么,并不重要,惜儿,你不要再追问了,答应我,永远不要去追寻三年前的事,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希望你能答应我。”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赫连惜几乎要哭出来。

“算了,赫连惜,不要再追问了,江公子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听他的便好。”萧然拍了拍赫拉惜的肩膀。

“那我先回去了,说来,明天便满三年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安排好,各位,失陪了。”江墨起身,离开。

赫连惜还想跟上去,却被萧然拉住了:“小医仙,让他去吧。”

原来,三年前,墨哥哥就已经开始在安排后事了,这三年来,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在做着这一切?痛吗?苦吗?赫连惜的眼泪默默地就流了下来。

萧然示意赫连语兰去忙,赫连惜这边就交给他了。

之前在寻觅客栈时,赫连惜就很喜欢萧然,所以,赫连语兰便放心地把妹妹交给了这位萧公子。

此刻,最后的那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赫连惜再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明天,是晏子俊娶李兰心的日子,却也是江墨化作一缕青烟的日子,赫连惜已经分不清,即将要到来的明天,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日子。

赫连惜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时刻期待明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我,该做些什么?”赫连惜含着泪,自顾自地念叨着,“我,能做些什么?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我堂堂宛州一霸,居然什么都做不了,真是讽刺啊。哈哈哈,真好笑,真好笑......”

看着赫连惜失魂落魄的样子,萧然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跟了在她后面。

赫连惜出了墨语医庄后,重新调整了状态,往李兰心家走去。

这次,她没有偷偷地溜进去,而是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直往李兰心的房间走去。

“兰心,我回来啦。”赫连惜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连蹦带跳地一路小跑过来,房中的李兰心早早地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打开门迎了出来。

“惜儿总算回来了。回来得正好,刚好赶上了我的成亲的好日子。”李兰心看上去,很开心。

“晏子俊那个混蛋呢?”赫连惜问道。

“他?他不是明天才过来迎亲吗?”李兰心道。

“好像,也是。”赫连惜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同时心中不住地在想:强颜欢笑,果然很累,真是苦了兰心,也苦了我了。

所以,没聊几句,赫连惜就借口离开了。

回到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街道上,赫连惜才发现,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直到萧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原来,是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忘记了。

“你,还好吧?”萧然柔声问道。

“我,很好啊。放心啦,从小,娘亲就告诉过我,试着去接受那些无力改变的。”赫连惜微笑道。

“你娘亲,还真是气度非一般人可比。”萧然笑着夸赞。

“那当然。堂堂墨语医庄的女主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赫连惜提起娘亲,得意之色显露无遗。

两人并排走在宛州的街道上,一起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回到了墨语医庄。

当晚,赫连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索性偷偷溜了出去,先去了趟李兰心家,再去了趟江墨家,最后,还跑到晏府溜了一圈。

白天的时候,她抱怨,时间过得太快了,这一晚,她又嫌过得太慢了,漫漫长夜,不眠之人,最后独坐自家屋顶之上,等天明。

天边泛起亮光的时候,她又后悔抱怨夜太漫长了,这悲喜不分明的一天,终是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宛州一霸(9) 天亮了,这一天,还是来了,赫连惜迎着初升的第一缕阳光跑出了墨语医庄。

如果记得没错,这一天,正是李兰心及笄的日子。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赫连惜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天已经快要亮了。是的,已经有些迟了,因此,她在回屋翻箱倒柜一通寻找之后,取了件东西,便往李兰心家跑去了。

清晨的宛州街道,虽然到处是红红火火的喜庆模样,但其实因为太早了,显得有些安静。

赫连惜似乘着风一样,飞快地闪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最后跑到了离墨语医庄其实还有些距离的李家院落。

此时,大门已经打开,一位门人在门口打扫着。

赫连惜似一阵风一样跑了进去,甚至连门人都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李兰心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起来得早,此时正在院中练剑。

赫连惜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李大小姐,你的剑,练得还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李兰心继续舞动着剑,边舞边接过赫连惜的话:“那没办法,谁让赫连大小姐虎头蛇尾,教着教着就不教了呢?”

赫连惜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起初,教李兰心练剑,是因为李大小姐身子太弱了,练剑可以达到边玩边强身健体的双重好处。

不过,李大小姐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对于练剑这事,似乎天生就难以开窍,赫连惜也就失去了兴趣,在教了一个月之后就放弃了。

没想到,李兰心现在还会练剑,而且看起来,经常练,练习也下了些功夫,与当初相比已经流畅很多了,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不过,怎么看,李大小姐都好像是在跳舞。

赫连惜练剑,是为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而李兰心练剑,还真的就是闹着玩,没有速度,没有力度,没有精准度......

“怎么,这么早,准备过来补教我几招吗?”李兰心舞完,停了下来。

赫连惜走了过去,递给了李兰心一个盒子。

李兰心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发簪,玉兰花的形状。

“及笄的礼物。长大了,以后换你罩小妹我了。”

李兰心盯着那支发簪许久,才抬起头看向赫连惜,眼眶泛红,道:“谢谢。”

“你的及笄礼,唉,还什么及笄礼啊,都直接成亲了,跳过也无妨。生辰快乐,兰心大小姐,成亲了,宛州一霸依然罩你,晏子俊那个混蛋要敢欺负你,随时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李兰心微笑着点了点头。

气氛又开始尴尬了起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来,成亲的大日子里,还知道早起玩剑,看来,李兰心是完全接受这些她无力改变的状况了。

无力改变,就试着去接受。

听上去很无奈,接受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赫连惜突然不觉得这一切很不幸了。于是,在送完礼物后,她就离开了李家。

离开的时候,李家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是啊,成亲的大日子呢,不仅今日会很忙,还要忙碌好一阵子吧。

江墨家,在离李家也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从墨语医庄出发,去到李家,再去江家,再去晏府,最后从晏府回到墨语医庄,刚好绕宛州城一圈。赫连惜也不知道,明明她家近处就有很多年龄相仿的伙伴,她却偏偏喜欢结识远方的朋友,以及冤家......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说不清,道不明。

这大概也是个人性情所致,赫连惜似乎,就是对远方,对未知的东西比较有兴趣,她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孩子,风语说,世间,还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留住惜儿。

到达江家的时候,江墨正站在门口眺望着,似是在等人。

“等我吗?”赫连惜径直走了过去,问道。

江墨点了点头。

“那个,你感觉怎么样?”赫连惜跟着江墨走进了江家,边走边问道。

“还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

良久后,江墨才回过头,问道:“惜儿,你去过兰心那儿了吗?”

赫连惜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准备怎么安排?”

“我...我...”赫连惜语塞了,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吃你做的绿豆糕。”赫连惜在一连说了几个“我”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语。

江墨笑了笑,领着她走进了厅堂。

吃完绿豆糕后,赫连惜有了答案,她决定,留在江家,陪江墨走完他最后的时光。李兰心和晏子俊,在今日,应该是整个宛州的的焦点吧,整座宛州城都在关注着他们,差一个赫连惜,无妨吧。

此时的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炮竹声,欢呼声依稀传来;而此时的江家,似乎就只有她和江墨两个人,有点冷清。

当外面呼声和炮竹声越来越响亮的时候,江墨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直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赫连惜将江墨安置至塌上,想办法减轻他的痛苦。

锣鼓声近,江墨虚弱地睁开了眼。

赫连惜也随着他望过去的方向看了看,道:“应是吉时到了。”

江墨笑了,他的笑中,赫连惜看出了释怀的意味。

锣鼓声渐远,江墨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痛苦的神情逐渐消失,最后,停留在他脸上的是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浅浅的笑。

李兰心说,江公子的微笑,温柔至极。

他,温柔地离开了。

赫连惜抓着江墨的手,感受着他的脉搏从虚弱到无的全过程,在脉搏停止跳动的时候,眼泪掉落了下来,打在了她的手背上;泪水越落越多,最后,滑落至江墨已然没有了任何温度的手腕上......

眼泪停下来的时候,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三年前的真相。

江公子,离开了,结束了他长达三年的煎熬,终于解脱了,这不是挺好吗?

赫连惜泪中带笑,将江墨的手上的泪水拭去,把他的手放回了被子中,为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开始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果然,离开的时候,连唯一的至亲——他的父亲江先生都不在身边,这一安排,赫连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魔生咒中咒者会莫名地死去,最后连身体带灵魂会化作一阵青烟。

江墨,江公子,墨哥哥,真的会消失吗?真的会化作一阵青烟吗?

赫连惜一直守在江墨的床前,一刻也不愿离开,她生怕一眨眼,江墨就真的从她的眼前化作青烟消失了。

可这一刻,还是来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温柔躺在榻上的江墨,就真的化作了一阵青烟,随后消失殆尽。

世间再无江墨,世间再无李兰心喜欢的那抹温柔微笑......

赫连惜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往昔的一幕幕,开始清晰起来,越来越清晰,过往的欢乐时光好像永远停了在那里,然后,渐渐模糊,最后,消失殆尽。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的时候,赫连惜才猛然发现,已经天黑了。

走出江家,才发现,已至深夜。

赫连惜没再打算去任何地方,直接横穿整座宛州城回到了墨语医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宛州一霸(10) 李兰心与晏子俊成亲之后,宛州城渐渐回归了平静。

赫连惜用了半个月时间翻阅完墨语医庄的所有藏书后,也回归了平静。

书中,没有关于魔生咒的任何记载,想来,有必要请教一下对古籍了解甚多的瘟神殿下洛浔以及丹阳才子谢瑾了,是的,非常有必要。

江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赫连惜也不知道,江墨,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他都离开半个月了,竟然没有一点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赫连惜决定去江家看看,虽然,她从小就对江先生避之不及。

很巧,踏进江家大院后,便遇上了江先生。

“学生见过江先生。”赫连惜恭敬地致礼。

“赫连惜啊,江墨去虹州了,虽然离春试尚久,他说想去虹州看看。你是来找他切磋的吧?女孩子家的,还是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琴棋书画女红你没有一样入门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唉,你别跑啊,你父亲当初把你送到书院,唉,这孩子......”江先生望着跑得比老鼠还快的赫连惜,连连叹气。

跑出来后,赫连惜突然心安了:江墨,真的都安排好了。

墨语医庄的藏书没有找到半分关于魔生咒的记载,那就去别的地方找找吧,或者可以让小白去打听一下。

赫连惜寻了处隐蔽的地方,召来了小白。

小白依旧对她爱搭不理的,但是承诺会好好打听一下关于魔生咒的事。

另外,小白告诉赫连惜,南宫安乐在云州,云集城。

赫连惜立即就锁定了目标,接下来,就去云集城,南宫安乐在那里,瘟神殿下也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在云州找寻到母亲,一切皆有可能......

说走就立刻行动,宛州一霸赫连惜的一向行事风格。

赫连惜迅速回墨语医庄收拾了些东西就往外跑,却被赫连语兰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又准备去哪里?”赫连语兰问道。

“想去云集城看看。”赫连惜并不打算瞒着。

“需要我陪你去吗?”赫连语兰继续问道。

“不了,医庄这边离不开你,我自己去就行了。”墨语医庄的大部分事物,都是赫连语兰这位大小姐和大师兄慕青在打理,这一点,赫连惜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看在眼里。

上次外出,是她的第一次外出,所以才带上了赫连语兰。

有了上次的经历,她确定,自己可以独自一人外出了。

“那自己多加小心。”赫连语兰也没有非要跟着她。

“我知道了,语兰姐姐,医庄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大师兄了。”赫连惜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往外面走,刚走了没几步,就又被赫连语兰的话拉了回来。

“惜儿,萧公子给你留了一封信。你跟我去书房取一下吧。”

赫连惜停住了脚步,转身跟着赫连语兰重新走进了墨语医庄,直接朝着赫连语兰的书房走去。

赫连语兰从书房取出一个信封,交给了赫连惜交待道:“萧然公子说,他还有事,先不辞而别了。”

赫连惜这才想起萧然,自给江墨看完病,就没再看到这位行踪诡秘的鬼医传人。原来是自己先走了啊,不辞而别,还真是没礼貌。

想来,还欠着他一坛酒呢,下次见面,遥遥无期,难道还要专门去找他把这坛酒还上不成?算了,先查清楚魔生咒的事情比较重要。

赫连惜将那封信塞到了包袱中,告别完赫连语兰就出发了。

云州,赫连惜记得母亲小时候有跟她讲过,沿着宛州一直往东走,山的尽头,就是云州,云州的尽头,就是天边和离海。云集城就在云州的正中心,在那里,有大片的湖泊。春天的时候,烟雨朦胧,柳絮飘飞;夏天的时候,处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秋天,风微凉,桂子花开一城香;冬天,下雪了,湖面上会结冰,如果够冷,冰结得足够厚,就可以很轻松地站在湖水之上了,只有法力特别高的人,才能轻松不费力地站在湖水之上......

听起来,云州是个不错的地方,赫连惜从小便心向而往之。

终于,可以去那边了。

赫连惜没有御剑,而是快马加鞭,往大山的尽头奔去。越往前,山越来越矮,地势越来越趋于平缓,视野也越来开阔,再不像在宛州时那样,一眼望去,是山,是山,还是山;往前,一眼,可以看到一大片,那一大片中,隐藏着无数的可能,有更多的惊喜和秘密等着她去发现。

云州,宛州赫连惜来了。

赫连惜一路欢呼着朝前奔去。

奔波数日,终于来到了云州,赫连惜的开心,根本没办法藏于心。

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赫连惜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客栈小二将赫连惜领到房间后,赫连惜第一时间打开了窗户,窗外,就是一片湖泊,虽然,这个季节,还没有下雪,还没结冰,她还是对这片湖充满了热爱。

对着什么都没有的湖面欣赏了半晌,赫连惜才决定,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好好吃一顿,然后好好休息一番。

包袱中有换洗的衣服,她解开了包袱,准备把干净的衣服取出,再去打水。

那封信,赫连惜还是没拆开看,萧然,真的长得很好看,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若是以前,喜欢一个人,她就会想去靠近那个人,李兰心如此,江墨亦如此,还有南宫安乐也是如此。对于萧然,对于现在,这一切则变得很不一样,她喜欢萧然,却害怕靠近萧然。

眼前的这封信,每次看到,她都在想,要不要拆开看一下,可每次都没有拆开,她在害怕,她害怕萧然问她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小医仙。”

萧然以前就问过不少类似的话,问得那么随意,那么轻浮。不过,那时,赫连惜也并不在意,好玩而已,并不当真,后来在寻觅客栈与萧然眉来眼去的,也是闹着玩,好玩。

真正喜欢萧然,应该在那晚,他突然出现在身后,最后却并没有喝那坛藏了十年的酒的时候吧。赫连惜回忆了无数次那个夜晚,却依旧找不出她突然就真的喜欢萧然了的原因,情不知所起......

也许从那时候起,她就没办法接受萧然随意轻浮地谈论关于喜欢的问题了。

那就躲得远远的吧,堂堂墨语医庄少庄主,人称小医仙的赫连惜,喜欢一个人,就是认真的。我认真地喜欢你,你随意轻浮地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该不该答?答,糟践了自己的真心,不答,就是默认,那我选第三种,我选择让你没有机会随意而轻浮地问出。

赫连惜拿起信封看了一眼,丢了回去,还是没有拆开看。

数日后,赫连惜终于来到了云集城。

云集城,比她想象中大太多了。在这么大一座城中找一个人,似乎并非是易事。

不过,可以一边找,一边收集关于魔生咒的消息,虽然,一直以来,一无所获。

就连小白,都没有给她送来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也无妨,可以看看宛州外的世界,真好。

原来,赫连惜总觉得,宛州城真大啊,宛州城真美啊,一年四季都有漂亮的花儿可供欣赏。

来到云州之后,才发现,宛州真小啊,宛州一霸,出了宛州,好渺小啊。

云州的姑娘真漂亮啊,云州的男子真俊啊,云州的饭菜真好吃呀,云州的布料真精致啊,云州的发饰款式真多啊......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灵雨姑娘 云集城被水分隔成了四块,也就是东西南北区,四个区,水中间,还有一块,是三阶圩。

赫连惜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到底是哪个区,只知道,一个一个区玩过去吧,或者,等南宫安乐来找自己,小白说,南宫安乐可能需要小医仙的帮助。

如果真的有需要,小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赫连惜,所以,她根本也不急。

这天,赫连惜像往常一样,背着包袱离开了客栈,行至码头,准备乘船到对岸的另一个区去玩。

在码头等船的时候,百无聊赖之际,开始观察起了周边的人。

很快,她注意到了离她不远处的一名看起来约十七八岁的姑娘,这位姑娘身着浅黄色衣裙,梳着很规矩的发髻,长相粗看下,有些平凡,再多看几眼,却越看越觉得漂亮。

赫连惜盯着这位姑娘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姑娘都害羞了,她才走了过去,与姑娘攀谈了起来。

“姑娘,你,也到对岸去吗?”

姑娘点了点头。

“姑娘,刚刚并非有意盯着你看,只是,你这脸色,实在有些令人担忧。我是一名医者,你最近是不是胃口很差,心情烦躁,夜里睡不安稳,频频做恶梦?”赫连惜继续问道。

姑娘点了点头:“妹妹莫非就是宛州墨语医庄小医仙赫仙惜?”

赫连惜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就想帮这位姑娘一下而已,竟被她识破身份了,这位姑娘当真不一般。

“嘿嘿,姑娘如何得知?”

“很简单啊,如此容貌,如此装扮,如此年龄,如此钟爱医理,一猜就猜到了。我猜对了吗?”姑娘反问。

赫连惜尴尬地笑了笑,确实,宛州第一美人,一身红衣,医术高超,特征确实够明显,她隐隐有些得意,道:“在云州,还有人知道我啊,我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名呢。”

“小医仙美名,在南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幸会,赫连姑娘。”姑娘微笑,轻语道。

“是吗?”赫连惜转过头,闪避着姑娘的眼神,望向了水面,“船来了,走吧,姑娘。”

两人一道上了船,然后迅速散开了。

赫连惜自听到那位姑娘的声音,看到她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后,心里面便开始微微地发虚,想着,这位姑娘莫非就是上天派来监视她的吧?不过,她还是很喜欢那位姑娘,她觉得那位姑娘特别的亲切,声音特别好听,干净无半丝杂质,如山洞中清泉滴落潭中那般空灵清脆;她的眼眼,明亮而灵动,让人不敢在她面前有任何的不好的念头。

所以,一路上,赫连惜都不敢再靠近那位姑娘。

下船后,她也飞快地抢在了最前面,生怕迟了,再碰到那位姑娘。

可上岸后,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位姑娘的脸色,突如其来的担忧,让她停住了逃跑的脚步,耐心地等待着姑娘下船。

姑娘大概真的特别不好,脸色看起来那么差,整个人看起来那么虚弱。

所料不差,姑娘果然是最后一个走下船的乘客。

见屹立在不远处的赫连惜,姑娘慢慢地走了过去。

“赫连姑娘还在等人吗?”

“是啊,不过,现在等到了。我在等你。”赫连惜微笑。

“等着给我诊脉开药方吗?”果然,又被看穿了,赫连惜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坦然地笑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这么懂我,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赫连惜豪爽习惯了,有什么都是直接说。

“小女子灵雨,自小习武走四方,幸会,小医仙。”姑娘答道。

“灵雨?”赫连惜两眼一亮,“你叫灵雨?”

“对。”灵雨答道。

“说来,我也有一位朋友叫灵雨,真巧,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边走边聊,最后走进了同一家客栈。

赫连惜为灵雨诊脉,给她开方调理身体,行针通畅经脉,不过三日,灵雨便气色红润,精神抖擞了,而两人,也成为了好朋友,因同是出门游历,于是结成了伴一起游云州。

赫连惜为灵雨调理好身体后,两人一起闲逛于街上的时候,想起了另一位灵雨。她临时决定,通过小白找找到南宫安乐。

不过,没等她召唤小白,另外的那位灵雨就已经出现了。

赫连惜连忙拉着新认识的灵雨,飞奔着去追已经认识了快半年了的灵雨。

云集城的人真多啊,两人整整追了三条街,愣是在人海深处把赫连惜已经认识了快半年了的灵雨,追丢了,然后两人坐到了水边的亭中,直叹气。

“唉,你说这云集城,怎么那么多人啊,这个南宫安乐也真是,跑那么快,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叫她姐姐了,太不够意思了,灵雨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灵雨微微一笑,道:“南宫安乐啊,妹妹所说的可是,安乐公主殿下?”

“对,就是她,没一点公主的样子。”赫连惜继续抱怨。

“公主殿下也叫灵雨吗?”灵雨继续问道。

“对啊,不过,知道她叫灵雨的人,不多。你别有压力,反正她大名叫南宫安乐。”

灵雨眼中简直能冒出光来:“原来,这就叫幸运吗?我从没想过会见到小医仙,更没想过,还将见到安乐公主。”

“只可惜,刚刚没追上。”赫连惜有些替灵雨婉惜,“不过,既然她也在这里,那,我相信,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缘份,妙不可言。”

是啊,缘份,妙不可言。灵雨微微一笑,看向了远处,那个方向,盯着看了一天呢,说来,那里,还真没有什么......

“再去转转吧,我刚刚打听过,那边,有座茶楼,叫云来茶楼,你不是说,你有一位朋友就特别爱喝茶吗?你可以先去体验一下,回头,介绍给朋友。”灵雨提议道。

“好主意,灵雨,有你在,真好,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是你所不知道的,太了不起了。”赫连惜赞道。

随后,两人一道一路问询,来到了云来茶楼前。

两人站在茶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后,赫连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茶楼,是某人会喜欢的样子。”

走进茶楼,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在二楼的厅堂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了一边喝茶一边品点心一边聊天还可以一边看着窗外行人来来往往的悠闲时光。

两人相谈甚欢。

云来茶楼,初闻这一茶楼,就让赫连惜想起了凤鸣镇的云来客栈,云来客栈,好像是瘟神殿下的客栈,那云来茶楼呢?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重逢 赫连惜正想给灵雨聊聊凤鸣镇的云来客栈呢,云来客栈幕后主人洛浔的声音便应时地传了过来。

“还有雅间吗?”

听到这声音,赫连惜突然有些懵,随之而来的是窃喜,然后,她开始了各种猜想,设想......

“雅间暂时满了,三位客官可以坐大厅,大厅还有座位。”客栈小二的回答。

“大厅就大厅吧,我要挑个靠窗的位置。”又是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已经认识快半年的灵雨的声音吗?

赫连惜循着声音望过去,没看到人,人都还在转角的那边。

不过,很快,小二的身影率先闪过了转角,拐了进来。

“靠窗的位置,应该是没有了。”小二为难道。

“那就随便找个位置坐吧。”这声音,倒是颇为陌生,不过少年感十足,应该是位长得很可爱的小弟弟。等等,这会是谁?南宫安乐那么多哥哥,不会又从哪冒出来个弟弟吧?赫连惜还没看到那三个声音的主人,便已胡乱猜测一番。

又是好一阵磨蹭,三人似是在考虑亦或是在商量决定。挑个位置有啥好磨蹭的,赫连惜内心奔腾而过三万只神兽。

片刻后,三人脚步声终于重新响了起来,真是等得急死人也。

转角那边的三人,终于舍得进来了,赫连惜正了正身子,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旁的灵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神秘而明媚的微笑。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少年,看起来,果然没猜错,是位长相可爱的小弟弟,虽陌生却又隐隐有些熟悉,赫连惜那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因为她判断的应该是洛浔会每一个进来。

第二进来的似乎是一名女子,白色的裙角已经出现,很快,女子的身影从转角处拐进来了,正是那副熟悉的模样,一身浅绿色的衣裙,高高束起的墨发随着走动的节奏飘飞着,脸上习惯性地没有什么表情。

“安乐,安乐。”赫连惜挥着手,呼喊着。

南宫安乐循声看过来,笑容绽放:“惜妹妹?”

“谁?惜妹妹?”洛浔也走了进来,望向了靠窗边座位上已经站起来朝着他们挥手的赫连惜,“还真是她。”

“你就是小医仙赫连惜?果然很漂亮。”言悦率先走了过去,打量了一番后,说道。

“小孩,你哪位啊?我堂堂小医仙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赫连惜道。

“惜妹妹,这位是我小表弟,言悦,我舅舅一家,住在这里。”南宫安乐连忙介绍道。

“噢,小悦悦,要叫姐姐知道吗?”赫连惜开心地捏了捏言悦那圆圆的可爱的小脸蛋后,转头看向了灵雨,“对了,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叫灵雨,安乐,你是不是没想到真有人叫灵雨啊。灵雨姐姐,这位就是跟你提起过的南宫安乐,那位是瘟神,啊不,洛浔洛公子。”

“民女灵雨见过安乐公主殿下,见过宁郡王殿下。”灵雨连忙站了起来,躬身致礼。

南宫安乐一手持额,无奈道:“灵雨姑娘不必多礼,快坐下来吧,别引来其他人啊。”

“无妨,本殿下在这呢,若被识破,整座茶楼马上就空了,连伙计都会逃到门外去的,根本不必担心。”洛浔边走边打量着灵雨,继续道,“灵雨姑娘这双眼睛生得真美。”

洛浔说完,直接坐到了灵雨的身侧,坐下后不忘征询一下意见:“灵雨姑娘不介意吧。”

赫连惜以为瘟神殿下一定会赖着跟她坐一侧,却没想到,他径直跑灵雨身旁去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人缠着她了,麻烦自己跑了,真好啊。

南宫安乐和言悦各自找好位置坐了下来,五人凑了一桌。

洛浔似乎对灵雨姑娘的兴趣异常深厚,坐下后,就一直跟各种与灵雨搭话。

“灵雨姑娘,你为什么叫灵雨呢?”这搭话水平,恶俗,赫连惜一眼鄙视他三万次。

“我师父说过,灵雨,就是一场及时的雨。”灵雨姑娘还真的认真的给他解释,灵雨姑娘真是气度非凡啊。

洛浔听了解释,转头看向了南宫安乐:“那位灵雨姑娘,你为什么叫灵雨啊?”

南宫安乐正与言悦打闹着,闻声,笑容消失了一半,瞬间后,另一半笑容补充了上来,她柔声道:“我现在不叫灵雨了,请叫我安乐。”

“别呀,灵雨多好听啊。”洛浔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那就是我小时候随便给自己起的一个名字,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跟灵雨姑娘的师父,自然是没得比的。灵雨姑娘,不好意思,侵占你的名字这么久,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灵雨还可以这么解释,很美。”南宫安乐认真解释后,认真道歉。

“公主殿下言重了,说来,公主殿下不正是那场及时的雨吗?”灵雨微笑着说道。

“对,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灵雨姑娘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太了不起了。”赫连惜终于抢在洛浔前面说上了话。

“惜妹妹,你怎么也来云集城了?”南宫安乐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噢,安乐姐姐不问,我都忘记解释了,我是来找你和洛公子的,小白说,安乐姐姐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就来了。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各位的吗?”赫连惜挨个看了看坐在同一桌前的几位,真诚问道。

说到这个,南宫安乐和洛浔还真有件事想要请教赫连惜,那便是三阶圩那边独有的三阶草。

洛浔取出一根草,递给了赫连惜:“惜妹妹,你看一下这草,有什么古怪。”

赫连惜接过草,闻了闻,又尝了尝,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种草叫连叶,有安魂宁神之功效。生长的地方,应该是怨气极盛之地。还有一种说法,连叶是生长在忘川河畔的草,能够安抚即将要散去的灵魂使之重新聚在一起,直至生出魂石,因为,只有生出魂石后,灵魂才是一个完整的灵体,不会无故消散,可以留在冥界,或者过奈何桥前往灵池转生。”

“啊?这种草叫三阶草啊,惜妹妹,你没弄错吧?再说了,生在冥界的草,又怎么会出现在人间?”洛浔提出质疑。

“不会错的,就是连叶。三阶草,应该是本地的叫法吧?”赫连惜反问。

“没错,姐姐说得没错,三阶圩,以前好像就是叫连叶屿。”言悦答道。

“哪里长有这种草,带我去看看,我要去探一探这连叶的秘密。”赫连惜兴致起。

“三阶圩,就是水中央那个小岛屿,是吗?”灵雨问道。

“是的,我们三人去过一次。灵雨姐姐也想去看看吗?”南宫安乐道。

“既然灵雨姐姐有兴趣,那就一起吧。”洛浔提议。

“那,咱们出发?我去弄条船。”言悦一听,立即站了起来。

“那走吧,小二,结账。”南宫安乐迅速把账结了,一行人便匆匆出了云来茶楼,往水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连叶之迷 一行五人到达三阶圩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刻,小岛上水边到处是船只和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赫连惜一上岸便撒着欢地奔跑,上前寻找连叶去了。其他人见势也迅速跟了上去。

这三阶圩还真是无处不连叶,处处都长着连叶。

赫连惜刚跑了没几步,就惊呼起来:“三阶草,连叶,我找到了,找到了。”

不过,眼前的这一切,跟赫连惜先前说的连叶一般生长在怨气极盛之地,似乎有些对不上。

这一片,都极为热闹,到处都是人,怨气到底从何而来?怨气,虽然有很多的解释,但在众中心中根深蒂固,人尽皆知的是,怨气乃人死后,不能消散的怨恨,是为怨气深重之地,一般人避之不及,唯恐冲击不干净的东西......

赫连惜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又看了看几乎随处可见的连叶,疑惑不解。不仅是赫连惜,还有洛浔,言悦也不解,只有南宫安乐和灵雨没有露出那样的神情。

看着看起来还算漂亮的连叶,其他四人均在赫连惜的感染下,好奇地扯了一把连叶,拿在手中摆弄着,时不时还凑到鼻子前闻闻,五人看起来,心情都不错,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商讨着如何探秘这片到处都长着来自冥界之草的对策。

只是,五人中,除了灵雨看起来有十七八岁模样之外,其他四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小屁孩,爱疯爱玩爱闹,自然,也没商量出个什么来,倒是一行人玩得更疯了,闹得更凶了,直到,总算疯够了,玩累了,才找了处地方歇脚吃东西。

待吃饱喝足了,众人才恍然大悟,想起了这次过来的目的是来探秘连叶的,不管能不能探出什么,总归还是应该做些什么吧。玩够了,正事,也该提上前了。

“要不然,咱们还是像上次一样,分两组再去探探吧。”洛浔提议,“我跟灵雨姐姐一组,我带剑了,可以保护她,惜妹妹,安乐,你们两保护好小表弟就行了,咱们还是在两个时辰后这里集合。怎么样?”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对视了一眼,相互使了个眼色,而后,爽快地同意了这样的分组方法。

于是,两组人共同走出了客栈,望着远处那一分为二的街口,分配一番后,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灵雨和洛浔往左边去,赫连惜,南宫安乐以及小表弟言悦走右边。

灵雨和洛浔一路上都走得很快,并且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凭着感觉尽量往岛屿的中间走去,因为,上次,灵雨与南宫安乐还是双生灵魂共栖一个身体的时候,她还记得,就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才找到了那片危房,虽然,那时候,因为连叶和体内的噬魂蛊的原因,灵雨和南宫安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神志有些迷糊,不过,大体上是怎么一回事,灵雨还记得,南宫安乐,应该也还记得。

走了很远,几乎看不到人的时候,洛浔才追赶上灵雨,恳求道:“灵雨姐姐,可以走慢些吗?”

灵雨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下,伸手为洛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那我们就走慢些,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洛浔很开心,脱口问道:“灵雨,是你吗?”

“是我,非非,我回来了,噢,你现在叫洛浔,那我还是叫你洛公子吧。”

听到这句话,洛浔放心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能看得出来,灵雨没事了,南宫安乐也没事了,只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灵雨和南宫安乐的灵魂,又是怎么分开的......似乎要问的有些多,他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洛公子,放心吧,安乐公主,她没事,我,也没事,我们都很好。”

听到这话的时候,洛浔懊恼地一拍脑门,心中暗道:“对啊,我最应该问的,不就是安乐和灵雨的安危吗?真笨。”

“我猜洛公子可能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问,不必急于一时。”灵雨拍了拍洛浔的肩膀,转身,顺手拉上了洛浔的手,继续往前面走去。

灵雨的这一动作,让洛浔的思绪一下子便飘远了,飘向那似乎特别久远的以前,模糊中,似乎那时候,总有一双温暖的手牵着他,一起走过很远很远的路,一起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一起经历过很狂暴很狂暴的风雨......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种温暖便消失了,模糊记忆中,从手上再感觉不到那阵温暖的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种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感觉,不过,后来,似乎,也渐渐的习惯了;似乎,从那以后,他便成了跟班,跟着两位姐姐继续走很多的路,去很多的地方,管很多的闲事......

牵手的记忆应该很久很久了吧,久到恍若隔世,久到,洛浔都觉得那些记忆,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若不是上次南宫安乐半夜将他引出去牵了他的手,他都不知道,曾经有人给过他那样的温暖。

那是前世的事吗?

也许吧。

那阵温暖又回来了,真好,这种感觉,真奇妙......

洛浔就这样任由灵雨拉着他的手,享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一起缓步前行于有些破败的胡同中,一路无言。

良久,灵雨才察觉到异样,回头看了看洛浔,问道:“洛公子,想什么呢?”

“噢,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我们,去前面看吧,前面的房子,好像越来越破旧了。”洛浔的思绪被强行拉了回来,仓促地指了指前方。

“说得也是呢,我也感觉到越往前走,似乎怨气越来越重了,你看,前面的连叶长势比我们刚过来的方向要好很多。”灵雨放开了洛浔的手,上前,查看了一番那簇墨绿墨绿的连叶。

“按惜姑娘的说法,怨气越浓重,连叶的长势便越好,的确是这样子。这里,以前一定发生过特别悲惨的事。”灵雨分析着。

洛浔观察了一下周边,道:“此处离水边有一段距离了,上次我和言悦小表弟一直都是沿着水边走,水边的连叶没这么多,也没长得这么好。看来,是越往中间走,怨气就越深。”

“走,去前面看看。”灵雨观察完那簇连叶后,便起身,与洛浔对视一眼后,双双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连叶之迷(2) 越往前面,灵雨便感觉,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昏沉。

洛浔似乎也发现了灵雨的变化,因为,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灵雨,你怎么了?”洛浔扶住了路都有些走不稳的灵雨,找了栋看起来不那么破旧的房子,靠在门前的走廊上坐了下来。

灵雨调整着呼吸,休息了好一阵后,才虚弱地回答了洛浔的问题。

“洛公子,我没事。”声音很虚弱,却难掩其中的情绪。

洛浔看着眼前灵雨的样子,感受着这种难以掩饰的心烦意乱,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与言悦南宫安乐一起来到三阶圩的情景。

那时候,也是分成了两路,因为安乐说她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于是他就跟言悦一起,往热闹处玩闹了两时辰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原地会合。

却没想到,一向最守时的南宫安乐,竟然在那天让他和言悦等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

而且南宫安乐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明显特别烦躁,且骗他和言悦说自己迷路了。

原来,那时候,南宫安乐就已经发现什么了吗?

洛浔警觉了起来,迅速将灵雨护在了身后,右手紧握剑柄,提防着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

洛浔深信不疑,南宫安乐在第一次来三阶圩时,一定遇到了什么,要不然,她不至于会有那么明显外露的烦躁。

也许是跟什么东西搏斗过了,然后那东西打不过逃了;也许,是被什么东西引入了一个什么地方,然后困住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中逃脱。

以他对南宫安乐的了解,大概就只有这两种情况可以解释她迟到了还很烦躁这一反常的状态。

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一定出现过什么东西。

只是,洛浔护在灵雨面前准备了半天,紧握着剑柄的手都要僵了,那东西还没出现。

这到底什么情况,洛浔有些不理解。

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随后不远处的枯树上出现了一只乌黑的鸟,鸟体型较大,压得树枝沉了沉,使得翅膀拍打声刚要停下,又扇动了很多下才停止,这只大鸟儿才成功站定于枯枝上,片刻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了看后,“哇——哇——”叫了两声,粗劣而嘶哑,听之便让人觉得烦躁不已。

洛浔望着那只鸟看了会儿,舒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着的剑柄,退回到了灵雨身边。

此刻的灵雨,已经盘腿坐好,双手自然放在双腿上,闭上双眼,看得出来,是在努力让内心安静下来。这方法,洛浔很熟悉,因为南宫安乐教过他。

为何灵雨一来到这里,就会心烦意乱?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啊?而且,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啊,相反,洛浔还觉得自己心情愉悦,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洛浔起身,重新向前走了几步,看向那只落在枯树上的乌鸦,心想:“难道,是乌鸦吗?的确,乌鸦叫声听着让人生厌,那也不至于啊,安乐以前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对,安乐经历过的,就是灵雨经历过的,她两之前不是双生灵魂吗?一只乌鸦就能让她心烦至此?不对,不合理。”

良久,乌鸦似乎发现了洛浔,转头瞪了他一眼,“哇——哇——”两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洛浔找不到答案,灵雨还在努力排解烦躁。

两人便停留了下来。

另一组,南宫安乐,赫连惜,还有小表弟言悦。

三人出发后倒没有像洛浔灵雨这组一般跑得飞快,而是慢悠悠地边走边聊天。

见灵雨和洛浔那两道身影渐渐模糊后,赫连惜迫不及待地问道:“这瘟神殿下,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感觉这次见到他,他变得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他现在,似乎,对那位灵雨姑娘很感兴趣。惜妹妹,这不是好事吗?再没人缠着你了呀。”南宫安乐道。

赫连惜撇了撇嘴,道:“前不久还说喜欢我,要我嫁给他呢,这么快就变心了。还好本小姐看不上他,花心大萝卜。对了,安乐,谢瑾呢?”

南宫安乐想了想,摊了摊手,道:“我怎么知道?应该回丹阳去了吧。”

“安乐,谢二公子呢,一看就不像是洛瘟神那样的花心大萝卜,据我所知,南安的适龄女子,谁不盼着嫁给谢瑾,偏偏,他倾心于你,可悲啊,可悲。”赫连惜叹息。

“你还想着要嫁给谢瑾呢?”南宫安乐追上赫连惜,两人开始打闹了起来。

“不敢,不敢,本小姐年龄尚小,尚未到婚嫁年龄。”赫连惜连声解释。

“原来瑾哥哥喜欢的是安乐姐姐呢,真好。”言悦开心得直蹦。

“你看,小悦悦也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呢。他对你,可真是无微不至啊,对了,你两消失的那快一个月的时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赫连惜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候,风语留给她的玉佩又有了新的指示,她便迫不及等地离开了,哪知道离开寻觅客栈后,玉佩又没有任何提示了,所以,她就跟着父亲回宛州去了。

“没发生什么,就是在镜湖待了些时日然后,就回了。”南宫安乐敷衍着。

“哇,真有镜湖啊。”赫连惜被成功带偏。

“骗你的,镜湖只是个美丽的传说而已,不要迷信。”南宫安乐说着跑开了。

“好啊,敢骗我,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竟然骗人,没一点公主的样子,小悦悦表弟,一起教训下这个骗人的家伙。”说完,赫连惜和言悦便一同追了上去。

南宫安乐一路跑,赫连惜和言悦两人便一路追。

前方,人越来越少,房屋越来越破败。

“快到了。”南宫安乐望着前方,小声道。

三人你追我赶的,很快便来到了南宫安乐依稀模糊记得的地方,一栋一栋破旧的房子,房子里面,哀怨的叫喊声,那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

只是,为何再次来到这一片的时候,再没这种感觉,再没听到这些声音,她很是费解......

南宫安乐停下了脚步,走到了一栋破房前,准备打开门,进去看看,看看是不是能找到记忆中的那些场景。

赫连惜和言悦见南宫安乐进了屋子,以为又有什么好玩的事物,于是好奇地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破,一进去,屋中便弥漫着一消散不去的霉味,厚厚的灰尘看起来能有十八层之多。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连叶之迷(3) 三人各自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观察了一阵,继续往屋子里面走进去。

“安乐姐姐,你是不是上次来过这里。”言悦小声问道。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道:“是来过,但记不太清楚了,这里,应该不是我之前进去过的屋子。”

“你上次,有什么发现吗?”赫连惜问道。

此时灵镜从南宫安乐身上飞了出去,闪着光在半空中停留了下来,然后镜身迅速变大,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三人条件反射地用袖子遮了遮眼后,再往放大的灵镜看去,只见镜面上出现了这栋房子的样子,屋子里有一群人,仔细一看,似乎正是居住在这栋房子里面的人,一家三代五口人正坐在桌前用餐,说是用餐,看起来,却并非那样子,这应该是十几年前南安国闹旱灾时的样子,因为他们吃的是一些树根之类的东西。虽说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这家人却是吃得很开心,很满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看得赫连惜和南宫安乐一顿羡慕。

只是,没等他们吃完,五人就一个接一下莫名其妙地倒下了。

接下来,灵镜闪了一下,切换到了下一个画面,一群乌黑的鸟儿,飞进了屋子,将屋内已经倒下的五人,迅速啄食干净,连衣服带骨头,全部不剩下。

看到这里,三人均是一阵惊愕,微张着嘴,久久不知如何反应。

灵镜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飞回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中。

“原来,这间屋子里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赫连惜惊魂未定,说道。

“那鸟是不是乌鸦?怎么会这么凶残,连骨头都能啃没。”言悦被吓得不轻,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只有南宫安乐稍微平静些,她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他们吃的这些东西,会不会有毒?”

“看他们倒下时的样子,不像是中毒。”赫连惜答道。

南宫安乐收起了灵镜,拔出剑,朝里走了进去,找到了刚刚出现在灵镜画面中的地方。

赫连惜也拔出了剑,连忙护住了言悦跟上了南宫安乐。

不过,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

那张饭桌还摆在那里,碗和筷子也都还在那里。

“安乐,灵镜中的画面,就是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赫连惜看向南宫安乐,眼神坚定。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想来,我上次好像还在屋中隐隐听到一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那是什么样一种声音?”赫连惜问道。

“想不起来了。”南宫安乐努力回想,却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自己当初判断这边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水,“但我可以肯定,这些人的死,跟水有关。”

“水?安乐姐姐,刚刚好像我们看到的,还真的是,喝完水再倒下的。”言悦道。

“是吗?”赫连惜和南宫安乐同时问道。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言悦摸了摸头,不确定地答道,“要是能再看一遍就好了。”

“这......”南宫安乐看了看灵镜,有些为难——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玩意儿......

“别瞎想了,不如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赫连惜提议道。

三人小心地探查了一番后,并没有发现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只得退出屋子。

南宫安乐,赫连惜以及言悦从屋中退出来后,关上了门,准备再找另一家探查一番。

走了一段,来到了另一栋房子门前,南宫安乐正要打开门的时候,一阵扑打翅膀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循身望去,言悦吓得躲到了赫连惜身后,连声喊道:“吃人的大乌鸦,吃人的大乌鸦......”

赫连惜忙护住了言悦,拔出了剑,随时准备应付攻击过来的大乌鸦。

南宫安乐倒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过去,大乌鸦“哇——哇——”两声后,停到了稍远处的屋顶上,开始梳理起了羽毛。

赫连惜见大乌鸦似乎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护着言悦,跟上了南宫安乐。

“安乐,这大乌鸦,你上次见到过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好像见到过吧,不伤人,别担心。”

赫连惜想了想,恍然大悟:“噢,好像是这样,书上是这样说的,乌鸦以死尸为食,不吃生人的,小悦悦表弟,你就别害怕了。”

言悦还是害怕到连说话都结巴了:“它...它.......它飞过来了。”

赫连惜抬头忘向那只大乌鸦,好像还真的朝着这边飞过来了,找死。

“唰唰”几声后,那只大乌鸦就在赫连惜剑所飞过去的地方化作了一团黑气,散开了。

这下,赫连惜彻底傻眼了,气不打一处来,不禁破口大骂起来:“这都什么东西啊?到底是死了还是逃了?会化烟了不起啊?”

南宫安乐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僵硬地扬起嘴角,笑了笑,道:“惜妹妹好剑法,那只大乌鸦应该是死了。”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小悦悦表弟,不用害怕了,那只傻鸟已经死了。”赫连惜安抚了言悦一番,继续护着他跟上南宫安乐朝前走去。

三人放弃了再进屋找线索的方案,径直朝着前方越来越空旷的地方走去。走近后,才发现,这是一片荒地,上面长满了野草,不过,这个季节,也都成了枯草了,唯一还呈现绿色的,就只有三阶草了。

这地方的三阶草,长势很好,却并不多。三人继续朝着荒草地前方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赫连惜总觉得越往前走去,越是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起时,好像连天色,也在跟着慢慢暗了下来。

走了一段,才发现,这真不是错觉。

风在吹,天在变暗。

三人走得很慢,但天色暗下来的感觉却很明显,言悦的害怕也与之俱增。

“停,别再往前了。”赫连惜突然喊道。

南宫安乐迅速止住了脚,侧头看向赫连惜,不解:“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赫连惜小声问道。

三人竖起耳朵,什么都没听到。

“不可能啊,难道又是错觉?”赫连惜嘀咕着,“我听觉一向很灵敏,不可能听错啊。”

“确实有声音,有点远,在慢慢移过来了。”南宫安乐说话的同时,警觉地把手搭到了剑柄上。

“别轻举妄动,说不定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赫连惜小声提醒道。

果然,没过一会儿,声音传过来了,是千千万万翅膀拍打的声音。

三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面看去,是一片乌殃殃的东西正在朝着这一片挪过来,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是大乌鸦。

言悦简直要疯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乌鸦?!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连叶之迷(4) 赫连惜突然想起了大乌鸦将那五人迅速啃食到什么都不剩的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小时候,娘亲曾告诉她,人死后,如果尸身不完整或者不能得到好好的安葬,他们的三魂七魄就不能正常地消散或者聚集,最后魂魄会碎成一小片一小片,虽然有一些会消散,但更多的碎片则只能永远地被禁固在丧生的地方,永世不得超生,而这个地方,也将经常发生奇怪的事情,俗称闹鬼。

按这种说法,尸骨无存的这些人,是不是灵魂得碎成齑粉呢?多么的可怜的人,多么可恶的大乌鸦......

想都不用想,这个地方,肯定经常闹鬼。

赫连惜火气上来了,便是那不受控制的狂风,朝着那片乌殃殃的罪魁祸首大乌鸦,挥着剑就砍了过去。

言悦失去了保护,连忙躲到了稍远处的南宫安乐的身后,几乎要哭出来。

南宫安乐也搞不懂,赫连惜为什么突然要去杀这些大乌鸦,而且,这么多乌鸦,如果反过来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悦儿,别怕,你先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惜姐姐现在很危险,我必须要去帮她。”南宫安乐将言悦带到了一处荒草后面,扶着他坐了下来,说道。

言悦虽然很害怕,但望着那一片乌黑乌黑的布满天空的大乌鸦,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安乐姐姐小心。”

南宫安乐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点过头后,便持着剑,朝着赫连惜所在的地方,飞了过去。

“惜妹妹,你疯了,这么多,你杀得完吗?如果它们反攻,怎么办?”南宫安乐试着阻止赫连惜这一自杀式的举措。

“这些傻鸟必须死,我才不管它们是否反攻,今天,我就是要杀光它们。”赫连惜边挥剑斩乌鸦,边立誓。

南宫安乐没有再阻止她,而是在短暂的停顿后,坚定地说了句:“好,那我陪你一起杀光这群大乌鸦。”

赫连惜嘴角微扬,没有再说话,下一刻,剑挥得更狠更猛了,两人所到之处,阵阵黑烟消散,不消多时,还真的杀出了一个明亮的小角落,言悦望着两位姐姐的身影,害怕不已。

鸦群总算发现了异常,开始了反攻,赫连惜和南宫安乐二人迅速被鸦群团团围了起来。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言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大乌鸦可是凶残得吃人不吐骨头......

一着急,言悦的害怕就在悄然间溜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

言悦站了起来,天上,已经看不到惜姐姐和安乐姐姐的身影了,她们被密密麻麻的乌鸦团团围了起来,不行,得去找人来救她们,思及此,言悦开始朝着刚刚过来的方向飞奔了起来。

“惜姐姐,安乐姐姐,你们坚持住,我去找人来救你们......”

因跑得过快,言悦一次次摔倒,但一次次地爬了起来,爬起来后,继续往前跑,他必须,尽快找到可以帮忙的人。

可是,这是岛屿的中心地区,怎么会有人呢?以前大人们就常常告诫不要到这片来,言悦突然特别后悔把哥哥姐姐们带到了这里,如果不来这里,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惜姐姐安乐姐姐命悬一线,唯一有用的可行的就是找来人,收拾掉这群凶残的乌鸦。

对了,还有洛浔哥哥和灵雨姐姐,得尽快找到他们,洛浔哥哥看起来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言悦越跑越清醒,越跑反应也越灵敏,甚至,他可以在飞快地跑过一条胡同的时候,于灰暗中看清楚自己经过的地方都有些什么东西。

只是,天色越来越暗,他所能看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情急之下他也只能使出了所有的力气,边跑,边呼喊了起来:“洛浔哥哥,灵雨姐姐,洛浔哥哥,灵雨姐姐......”

......

灵雨盘坐在一栋房子的廊前闭目调息以达到静心的效果,然而,效果甚微,这次前来,那哀怨的叫喊声更甚了,甚至,都不必走到屋内,就能听到怨灵们的哀嚎。

想来,也是,这次走得更远些。

似乎,越靠近岛屿的中心区,怨灵就越多,怨气也越盛。

噬魂蛊还在体内,被改造过的噬魂蛊虽然已被暂时制住,但只要怨灵和连叶其中一种一出现,噬魂蛊便会重新躁动起来,这出于一种天性,一种本能,没有办法避免。

灵雨将自己和南宫安乐的灵魂剥离的时候,为了避免南宫安乐灵魂不受损,只能损她自己的灵魂,灵魂损得有些严重,灵力也损得有点多;还有关于那些原本该属于南宫安乐的记忆,在灵魂分离后,她花了大量的灵力,去为她保存完整;由于当初与南宫安乐灵魂融合一体的时候,封印了两成灵力于灵魂中以避免发生意外,所以,剥离开的时候,为了南宫安乐前后反差不被看出来,她只得必须授两成灵力给她;灵魂剥离,幻化形体后,再算算,就真的不剩下什么灵力了,虽然,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到底有多少......

还好在花影妹妹,啊不,她的转世叫赫连惜,对,赫连惜,在她的帮助下,恢复了少部分的灵力。

但是,就算全部都恢复了,自己也就只剩下八成灵力了,南宫安乐身上的那两成灵力,永远都不再属于灵雨了,这算对她的补偿吧,毕竟,她还是邀月的时候,欠她还挺多的......

两成灵力到底是什么概念,灵雨也不知道,因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念头而已。

无数的怨灵和无数的连叶在这里,灵雨就必须又耗费大量的灵力压制体内的噬魂蛊,加上新伤旧伤,灵雨极度难受。

要是再过些时日,等恢复得稍好些,就不定,情况会好很多。

但是,花影妹妹,不对,转世的她叫赫连惜,她要来这里探秘连叶,她要来,便是马上要来,没有劝得住,如此,灵雨没有办法,只得一起跟过来。

只是,别再出什么其他事就好。

灵雨思量着,祈祷着,可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因为,她已经闻到了出事的气息。

她的好妹妹赫连惜,似乎又在伸张正义置自己于危险中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连叶之迷(5) 灵雨无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看看法力在上次身殒灵灭后,有没有残留一丁点儿了。

安静如水的灵雨,从来不喜欢舞刀弄枪打架斗殴,她的原则是,能用灵力,绝对不用法力,能安静地解决问题,绝对不暴力解决。

即便如此,这不代表,她就没有法力,不会使用法力,她只是,不喜欢而已。

况且与南宫安乐的灵魂融合为一体的这些年,南宫安乐一直都在习武,幻化的这具身体,虽然是她最初幻化的样子,但跟南宫安乐的身体素质是一样的。如果,法力没有完全归于天地,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最差的情况,是法力全没了。但就算是这样,南宫安乐的身体素质可是这些年踏踏实实习武练出来的,单靠体力都有不差的实力,勉强自保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要救人,就得看运气了......

不管了,拼死一试吧。

南宫安乐突然发动剩余不多的所有灵力,强行压下了体内噬魂蛊的躁动,然后暂时封印了灵识,让自己听不到那些怨灵的哀嚎声。

噬魂蛊被强行死死压制住了躁动,耳边清静了,灵雨的脸色也迅速恢复如初。

此时,天色似乎逐渐暗了下来,洛浔正在周边探查着什么,听闻灵雨的叹息声后,他连忙停下了查探,转身飞快地回到了灵雨的身边。

只见灵雨脸色已经恢复如初,眼睛也睁开了,正欲站起来。洛浔扶了她一把,两人一齐望向天空。

“这天色怎么一下子变暗了这么多?”灵雨问道。

“不知道,明明刚刚还是阳光明媚的。”洛浔探寻了一番,没找到原因。

“会不会是惜姑娘他们那边,遇上什么麻烦了?”灵雨有些急切,急着想知道一个答案。

天色越来越暗,远方的天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什么东西,团团围成一大圈,围得密不透风。

“不好,是报丧鸟。只是,这报丧鸟从不主动攻击什么,只有被袭击后,才会展开反击。那是什么情况?”灵雨大惊问道。

“该死,肯定是那些傻鸟哪里惹到惜妹妹了。”洛浔猜测道。

灵雨愣了一下,心道:原来,我们都没变。非非,你还是那么了解花影姐姐......

又一阵不安袭来,这次闪现在灵雨脑海的是言悦。

不好,言悦有危险,果然,这座小岛上,有古怪,因为刚自行封印了灵识,灵雨并没有看清楚意欲对言悦出手的是谁,只是感知到了言悦在一边飞快地跑着,一边喊着灵雨和洛浔的名字,后面,有东西一直在跟着他,那些东西暂时还没对言悦出手,也就是说,言悦暂时没有危险,如果赶在那些东西出手前找到言悦,危险就基本不存在了。

洛浔还在看着天空中从四面八方的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大乌鸦不停地往那团黑影冲过去,黑影迅速在壮大,如果,被围着的是惜妹妹的话,那她此刻是不是很危险?安乐呢?会不会也跟惜妹妹在一起?

“灵雨,那边,黑影越来大了。”洛浔急得直呼。

“别急,洛公子,惜姑娘法力尚可,安乐有灵力傍身,能抵挡一阵,言小公子那边更危险。”灵雨转头看着洛浔,认真道,“我的法器和灵器都未在身旁,可否借你惊鸿剑一用?”

洛浔二话没说,将惊鸿剑递给了灵雨。

灵雨伸手接过后迅速祭起剑,一把抓起洛浔的手,两人一道跃上了飞于半空中的惊鸿剑上,剑立刻朝前飞了起来。

“洛公子,注意找言小公子。”

越往前方飞去,感觉天色越来越暗,以至于很难看清下面的情形,灵雨只好御剑低空飞行着,两人仔细地寻找着言悦的下落。

御剑寻找许久,仍然没有搜寻到言悦的身影,洛浔望向天空中那片已经不知扩大了多少的黑影,急得直冒汗,偏偏这时候,还刮起了风,风还不小,要不是灵雨躲避及时,两人怕是要从半空中掉下去。

风过后,灵雨加快速度御着剑直冲了过去,突然的加速让洛浔好一阵紧张,用力握紧了灵雨的手。

一个俯冲后,惊鸿回鞘,二人站到了地上,洛浔踉跄了一下,终站定,抬头一看,言悦正朝着二人的方向跑了过来。

“灵雨姐姐,洛浔哥哥,灵雨姐...姐...”言悦怔了一下,欢呼起来,“总算找到你们了,灵雨姐姐,洛浔哥哥,惜姐姐和安乐姐姐有危险,她两正在被凶残的大乌鸦围攻......”

“我们知道了。”没等言悦说完,灵雨就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洛浔,将剑递还给他后交待道,“洛公子,言小公子就交给你保护了,我去帮惜姑娘和公主。”

洛浔点了点头:“小心点。”

只是没等他交待完,灵雨的身影便已经朝着那团黑影飞过去很远了,连声音都不曾发出一点。

灵雨身上没有任何灵器法器也就罢了,现在连个武器都没有,这是要怎么办啊。

不过,还好,法力尚还有些。

不管了,先冲过去再想其他办法吧。

灵雨借助法力,加快速度往黑影那边靠过去。

只是,报丧鸟数量之多,完全超出了灵雨的预料。

报丧鸟还在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中心点涌过去,这是一种极度凶残的鸟,形似乌鸦,却比乌鸦要大上好几倍,能有一只成年老魔那么大;一般情况不主动伤害生灵,因其食物是死尸腐肉,喜成群生活在古战场乱葬场这种地方。之所以说其凶残,一方面是这种鸟吃相凶残,一群报丧鸟所到之处,尸骨无存;另一方面,是其在遭受攻击时,会像只老鹰一样发起反攻,凶猛程度残忍程度根本非老鹰所能比......

要是战乱时期,出现这么多的报丧鸟,当属正常情况;当下,是属太平盛世,出现这么多的报丧鸟,就有些不对劲了,多半是有人操纵吧......

这么一分析,灵雨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就是一个局吧,一个已经设好的局,就等着有人踏进这个局了。

不管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一行五人,都进入到了这个局中,眼下能做的,则是五人一起,破了这个局。

那么在这个局中,赫连惜攻击报丧鸟,到底是在掌控之中呢,还是在意料之外呢?

灵雨猜测着,得出一个结论:来者不简单;或者说,策划这一切幕后主使者,野心不小。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连叶之迷(6) 因为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灵雨并没有一飞上去就攻击报丧鸟,而是跟着它们一起,涌向了赫连惜和南宫安乐所在的方向,因此,那些傻鸟也不曾攻击她,说不定,还把她当成了盟友。

越靠近目标,前方的报丧鸟就越密集,活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上赶着一堵一堵地送过去找死。

灵雨并不是很担心赫连惜和南宫安乐,用赫连惜的话来说,就是:堂堂墨语医庄少庄主,从小天资过人修为高深,不过一群傻鸟,过来送死,成全即可,想都不必多想;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从小神秘莫测,修为莫测,斩一群傻鸟而已,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南宫安乐使用的是随心剑,能催动随心剑的,只有灵雨的灵力,要不然,随心就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是一把普通的剑倒也无妨,至少能伤生灵;糟糕的是,刚好南宫安乐就是用属于灵雨的灵力,催动着随心,砍向那些傻鸟儿,此种情况,根本不伤任何生灵......

随心剑,曾经是灵雨的佩剑,那是她第一次幻化人形来到凡界时,历经过许多事情后,炼化的一把剑。这把剑,原本也是被人丢弃的一把并不起眼的剑,灵雨将其带在身边,经炼化后,这是一把不伤生灵的剑,配合灵雨的灵力,被剑刺中的生灵不仅不会被伤到,反而能被治愈,不管是身体上的伤,还是三魂七魄中的伤。当然,这些只是针对凡界的人及其他低阶生灵,对于仙魔灵均无此效。报丧鸟属低阶生灵,还尚未得到任何消息有报丧鸟修炼出三魂七魄......

所以,南宫安乐拿随心砍报丧鸟这事,恐怕适得其反......

因此,灵雨当前要做的事,便是阻止南宫安乐使用随心剑。

本来,她只要将随心剑召唤过来即可,但如果这么做了,势必引人怀疑,况且,随心现在未必就能认得出哪个才是真正的主人。

灵雨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找到南宫安乐。

望着眼前的鸟墙,怕是有些难度。

此地灵气稀薄,就算法力无可限量,运用灵气的能力极强,眼下也没有办法施展开。

不过,除了灵气稀薄,这个地方的怨气倒是很足,相当足,虽然被阵法压制住了不少,但还是泄露出去不少,那些漏掉的怨气便往水边飘荡而去,也就是说,整座岛屿,都弥漫着怨气。

从水边越往岛屿中心区,连叶长势越好,是说明,越往中心区,怨气越深重。阵法的中心,就在那片荒地上。

越靠近阵法的中心,对怨气的镇压越是强势,是故,只有怨念极盛的怨灵才能承受得住,所以,这便是那片荒地上的连叶长势最好数量却并不多的原因。

灵雨虽灵识被自己封印住了,凭借灵敏度异于常人的五识,她还是迅速把这座岛屿的情况了解了个遍。

身上没有武器,不能直接杀报丧鸟解围;灵力尚未恢复,不能召回随心;灵气稀薄,不能凭灵气发动瞬移术迅速移动到南宫安乐身边......

想想其他办法吧。

灵雨活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杀生灵的念头,而且那念头还是那么的强烈。

然而,更回不会有的念头,下一刻就很自然地生出来了。

她有一个想法,一个很大胆的,从来不敢出现在她脑中的想法。

她想破开锁怨阵,释放这些怨灵,借助这些怨灵把报丧鸟给灭了,同时利用怨气,操控怨灵,揪出设局的幕后之人。

第一种效果当然是,不必多想,轻轻松松就能如愿了,这个地方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怨灵,是因为这里的人莫名地死去后,还被报丧鸟啃食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死因不明是其一,尸骨无存为其二。因此,这些怨灵,是不会放过报丧鸟的。

至于灵雨的第二重考量,她着实为自己的这一想法吓得不轻,在半空中一个俯冲后,差点径直往下掉,还好及时控制住了。自古以来,各界修行的基础均为灵气,凭借运用灵气的能力,则可判断出一个人修为的高下。灵气本分为阴气和阳气。在凡界,阴阳调和,大家也就不分那么清楚了,直接就是修灵气,偏阴偏阳一些都没关系,均属正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有望飞升为仙;有灵气,便有浊气,像怨气,戾气这些听起来不太好的东西,在凡界叫做浊气,修怨气戾气这些的人,便不被修灵气的正道所容,被统称为邪魔外道。

灵雨在凡界生活的时间很长,她一直都是朝着正道的方向努力修行,从未想过要走那些邪魔外道的路,更没想过要去操控怨气,去利用怨气......

很奇怪,虽然被自己惊得有点懵,她还是想去试试。

因为,这是目前看来,她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并且,一举两得。

决定了要试一试后,她调转了方向朝着荒地那边飞去。

要破锁怨阵很简单,找到阵眼,简单粗暴地摧毁即可。

轻轻着落于荒地之后,灵雨打开了刚刚封印的灵识,抬头看,果然,这一片设了锁怨阵,不远处,是一道淡蓝色的气柱屹立而起,气柱顶部淡蓝色的气蔓延呈蘑菇状散开,将这一片罩了起来。

气柱所在之处,便是阵眼。

灵雨似一阵风的速度飞了过去,在枯草丛中,出现了一片空地,铺着石板,中间搭建了一个圆形的高台,淡蓝色气柱便是从那高台之上正中间的大石盘处直冲而上的。灵雨踏上了石板空地,走到了中间的圆台前,步着阶梯而上,来到了气柱前,围着气柱转了两圈后,咬破了手指,待血流出来,伸手将血按到了眼前雕刻着各种奇怪符文的的巨型石盘上。

很快,蘑菇状的淡蓝色的气罩由外而内逐渐消失,接着,颜色稍深的淡蓝气柱由上而下迅速消失。

淡蓝色光线消失后,星星点点的绿光像荧火虫一般,迅速从四面升起来,朝着乌殃殃的那片报丧鸟汇聚而去。

看着这一景象,灵雨双手合十,闭眼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说了不知道多少句“对不起”,灵雨才缓缓睁开了眼,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完成你们的愿望,一定会的。”

说完,她才下了高台,跑到荒草地上一通找,最后找到一根竹棍。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连叶之迷(7) 看着手中的竹棍,灵雨会心一笑:“总算有武器了。”

然后,她迅速操着棍子就朝着报丧鸟群飞了过去。

洛浔和言悦站在地面上,抬头看天,只见漫天的绿色星点在闪烁着,移动着,好不壮观。

昏暗的天空,漫天的绿色星点,像极了夏夜里的萤火虫,言悦和洛浔不由得为之动容,竟觉得这景象,有点美,而飞在半空中奋力搏斗的三位却并未察觉到这种美。

赫连惜和南宫安乐背靠着背,奋力斩杀着前来送死的一批又一批的报丧鸟,杀得不亦乐乎,看着一阵阵消散的黑烟,赫连惜越杀越兴奋。

而南宫安乐则不然,她发现,不管怎么用力杀,剑之所到之处,都没有像赫连惜那样,舞出一阵黑烟,而且,赫连惜那边的傻鸟,根本没办法逼上来,她这边,没多久,就逼上来一大批的傻鸟,最后,还得依靠赫连惜才能将逼上来的傻鸟杀掉,让它们再逼不上来。

两人换了能有十几回合后,南宫安乐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随心,似乎对这些鸟没有作用。

“安乐,你怎么把剑收起来了?”赫连惜有些不解,杀得正欢呢,为何要就此罢手?

“惜妹妹,我的剑,似乎对这些傻鸟没有用,根本杀不了它们。”南宫安乐解释道。

“那怎么办?不如,你先休息一会儿,交给我。”赫连惜提议。

“不用,我带的东西多了去了。剑用不了,自然有用得了的东西。”南宫安乐说完,从身上掏出一把绳子,上面还带着个钩。

赫连惜好奇地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惊问道:“安乐,这是什么宝贝,还带钩的。”

“不是什么宝贝,我爬山爬楼用的勾索。”南宫安乐利索地将钩取下来后,藏回了身上,念诀将手中的剑飞了出去后,一甩绳子,朝着逼过来的鸦群就挥了出去,似乎威力还不小,迅速激起了一片黑烟,赫连惜看着那阵黑烟,眼睛冒光。

“嚯,还挺厉害,也挺好玩,换我玩会儿吧,安乐姐姐?”赫连惜说着,便把绳子抢了过去,将剑塞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上,拿着绳子挥舞了起来,继续杀逼上来的傻鸟。

两人也不知道杀了多久,感觉,总也杀不完,开始时,用灵力和法力,还杀得挺痛快的,渐渐的,两人均露出了疲态,体力也渐渐不支,可逼上来的鸦群却丝毫没有减少。

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奋力击杀,而且灵力和法力也得省着些用,要不然,到后面连支撑飞在空中的灵力法力都没有了,就真的要命丧此地了。

报丧鸟当真是凶残无比,爪子锋利无比,嘴尖亦是,赫连惜和南宫安乐,堂堂墨语医庄少庄主和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在它们这儿,也丝毫占不到便宜,两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抓伤,啄伤。可两人好像并不在意,还在边击杀着傻鸟,边开心地玩乐着。

“哈哈哈哈,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竟然被傻鸟把头发抓得这般狼狈,真好玩,话说,头发弄成这样,还挺漂亮啊,哈哈哈哈......”

“你还笑我,堂堂墨语医庄天才少女,还不被这群傻鸟抓得到处是伤。”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热闹。

南宫安乐在想,如果不是与赫连惜一起杀这群傻鸟,而是与洛浔一起,两人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有时候,太认真了,反而走不远,像赫连惜这样,边玩边办正事,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想来,这些年,自己与洛浔都是否过于认真了?南宫安乐边杀报丧鸟,边与赫连惜玩闹,边反思着。

......

洛浔和言悦已经挑选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盯着昏暗天空中的绿色星点包裹着已经分成了两团的报丧鸟群。

“唉,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吧,有完没完啊?洛浔哥哥,你说,安乐姐姐和惜姐姐是在这边呢,还是在那边呢?”言悦指着两团报丧鸟群,问道。

“不知道,这个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恨我为什么没有法力,为什么没有灵力,为什么帮不上任何忙。”洛浔有气无力道。

“我也是,洛浔哥哥,我也想去帮忙,可是,却不知道可以怎么帮,我真没用啊。”言悦也开始愧疚自责了起来。

此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随后,这道光朝着二人飞了过来。飞近了,才发现,是一把剑停在了洛浔的上空。

“是随心,安乐的剑。”洛浔起身,伸出手,随心迅速窜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什么情况,安乐姐姐为何连剑都不用了?”言悦问道。

“不知道,随心剑能找到我,必然是安乐的授意,我们耐心地等吧。”

两人继续坐下,边看着天空,边有一言没一言地搭着话,无聊,有之,无奈,亦有之。

......

那两团鸦群的中心,一边是灵雨操着竹棍挥向攻击过来的报丧鸟,竹棍所到之处,泛起一片带着弧度的黑烟。真过瘾啊,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战斗过,不靠灵力,不靠法力,就靠着体力,不过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攻击力度不够大,但能给人带来极大的成就感,鸦群不停地向她发起反攻,她灵活地应对着,不一会儿,身上还冒起了一阵汗,这可真有意思,原来,出汗是这样的感觉;另一边,赫连惜和南宫安乐不停地变化着武器,边玩边解决着这些还挺凶残的傻鸟,直至,赫连惜把最后一根发钗当武器玩腻味后,两人才发现,鸦群好像没那般密不透风了,依稀,还能看到绿色的发着光的星点。而这些星点,好像也是在帮着收拾这些可恶的乌鸦。

“安乐,你看到了没有,那点绿色的荧火虫,好像也是在帮我们呢。”赫连惜大喜过望。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南宫安乐认真瞄了一眼后,肯定了赫连惜的话。

“那边,鸦群好像在围着另一个人。”赫连惜透过缝隙,仔细看了几眼后,才晃到了南宫安乐的那边,沿着另一个黑圈,指了指,说道。

“那是灵雨姑娘吧。”南宫安乐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依稀看到一片飞舞的淡黄色裙角,说道。

“是她啊?噢,好像也只能是她啊,瘟神殿下和小悦悦表弟都未曾修行呢,也飞不上来啊。看来,灵雨姑娘这修为,相当不错啊。”赫连惜道。

“我看未必,她的法力,只能支撑她飞起来,至于攻击这些傻鸟,完全靠的就是体力,招式。”南宫安乐冷静地分析着。

“我们何尝又不是呢?”赫连惜笑了笑。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南宫安乐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来鸦群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再加把劲吧,我发誓,回去我要先睡上三天三夜,除了吃东西,什么都不干。”赫连惜说完,重新拿起了剑,继续砍杀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连叶之迷(8) 洛浔和言悦依旧坐在一个舒服的位置朝天空看着,因为两人发现,好像根本绕不出去,更别想着回去找人回来帮忙了,于是他们见证了天上从布满乌鸦开始,直至鸦群只剩下掰指可数的全过程。

鸦群看起来没剩下几只了,却依旧看不清灵雨南宫安乐赫连惜三人的身影,原来漫天的绿色星点,也消散了不少,天空依旧是昏暗的,不过,算算时间,此时该是天黑了吧。

“洛浔哥哥,我们坐在这里,快五个时辰了吧?算起来,现在该是深夜了,三位姐姐,不会有事吧?”言悦问道。

“你看,鸦群越来越少了,说明,她们都没事,再等等吧,很快,她们就该回来了。”洛浔安慰道。

......

鸦群越来越少,三人终于相遇,彼此一看,先后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原本疲惫不堪的状态也赶跑了。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小医仙和安乐公主也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候,灵雨还真是幸运啊,此番大开眼界了。”灵雨笑着说道。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一听这话,乐得不行,直接哈哈哈哈就大笑了起来。

乐完,赫连惜道:“这些傻鸟已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大家加把劲,争取赶紧解决了,回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南宫安乐和灵雨也表示是这个情况,点了点头。

三人再次将已经剩余不多的力气尽数使了出来,朝着所剩不多的报丧鸟挥洒而去。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只了,赫连惜迅速喝止住了灵雨要挥舞过去的竹棍,道:“让我来。”

灵雨笑了笑,收回了竹棍。

解决完最后一只报丧鸟,三人都松了口气,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轻轻着地后,才发现,这里是片荒草地。

赫连惜开心地在荒草地上翻滚了几下,头发上,身上,到底沾满了枯草。

“唉,不行了,好累,我动不了了,我不走了,我要在这躺到天亮。”赫连惜翻回了身,双手枕到脑后,看着天空,然后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说道。

“我也是。”

“我也是”

灵雨和南宫安乐几乎异口同声地表示了同意。三人并排躺在荒草地上,都没有再说话。

安静持续了一阵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猛睁开了眼,猛坐了起来。

此时,三人的周边,布满了绿色的星星点点。

“噢,原来是荧火虫啊。”赫连惜看了一阵,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不是萤火虫,现在是冬天。”南宫安乐伸出了手,立即有星点往她手上汇聚。

“公主,你的随心呢?”灵雨问道。

“噢,我让随心去找阿浔了,怎么了?”南宫安乐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安。

“没事。”灵雨停顿,想了一下,继续道,“公主说得对,这些不是萤火虫。它们,是被禁固在这里的亡灵。公主和小医仙可学过如何超度亡灵?”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噢,这个,我爹爹教过我。我会。唉,这些人也太可怜了,让我来帮帮他们吧。”赫连惜说完,便挣扎着要站起来,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最后,她放弃了挣扎,干脆躺了下去,从身上摸出了一支笛子,高兴道:“说来,我还没试过躺着吹笛子呢,应该挺有意思。”

想了想,她又问道:“安乐,笛子,带着的吧?还有没有法力?不对,你没有法力,灵力还有没有?”

南宫安乐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了笛子,朝着赫连惜晃了晃,道:“看,在这呢,随身携带,灵力嘛,应该还剩下有那么一点点,怎么?”

“没怎么,想教你超度亡灵呗,以你的天资,应该很快就学会了。我先说要领,你把灵力注入笛音中,然后吹奏《安魂曲》,就可以了。我先示范一遍,等会儿再一起啊。”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重新躺回了地上。

灵雨看着这情境,也默默地躺了下去。

接下来,赫连惜便躺在地上,吹奏起了《安魂曲》,南宫安乐双手枕到脑后,闭上眼睛,静静欣赏,而灵雨,则是时而望着天空,时而又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绿光,露出了疲惫的微笑。

一曲完,南宫安乐与赫连惜试着一起吹奏了起来。

看着渐渐消散的绿光,灵雨很欣慰。

笛音回荡在灰暗夜空中,飘出很远很远,因而,成功地引起了洛浔和言悦的注意。

这两人一直坐着看天空,鸦群完全消失后,原来漫天的萤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不知为何,这些萤火接下来便迅速地往下降,就像一阵绿色的雨一样。

二人深觉不对劲,朝着萤火降落的方向追了过去,最后,重新来到了这片荒草地。

荒草地上,到处布满了萤火,言悦和洛浔都不由得觉得,好像,有些漂亮。

荒草地比想象中要大,两人跟着那些萤火走了很远,也没发现三位漂亮姐姐的身影。

不过,两人在走了一阵后,竟然隐约间听到了笛音。

“好像是有人在吹笛子。”言悦道。

“嗯,在那边,我们快过去,说不定是安乐和惜妹妹,她两都挺喜欢吹笛子的。”洛浔迅速锁定了笛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开始朝着笛声传过来的方向走去,开始时,是一个人在吹笛子,后来,可以很明显地感知到,是两个人在一起吹。

洛浔大喜,必定是南宫安乐和赫连惜无疑了。

不过,随着笛声越来越近,却愣是没有看到人影,两人一脸懵地朝前继续寻找着,实在不理解为何明明笛声就是这么近,就是找不着人,这太奇怪了。

洛浔和言悦感觉就像进了一个大迷宫一样,只闻笛声,找不着人,然后好像一直在围绕着笛声打转。环绕在身旁的绿色光点似乎有所减少,不过,还是很多,像萤火虫似的,配之以空灵悦耳的笛声,还真有种美妙的感觉,如梦如幻,两人虽然寻不到人,却寻得挺愉悦。

笛声骤然停止,又一曲毕。

荒草地上的南宫安乐、赫连惜以及灵雨平躺着,睁眼望着周边的荧火,均有些失望。

《安魂曲》竟然效果甚微......

“啊?为什么会这样啊?安乐,灵雨,怎么会这样啊......”赫连惜欲哭无泪。

灵雨和南宫安乐双手枕在脑后,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些飘散在空中的荧光,静默无语。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连叶之迷(9) 灵雨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安魂曲》只能起到安抚这些破碎魂魄的作用,要想真正超度它们,只能真正地了结它们的心愿,眼下报丧鸟已全部被灭,有一部分怨灵的心愿已经达成,所以,有一部分是真的散去怨气,重新归于天地间了......

“嚯,原来你们躺在这里,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人。”洛浔的声音响起。

洛浔和言悦是听到了赫连惜的声音,才成功地找到了三位瘫在地上女英雄。

“你们终于找过来了,没力气,站不起来了,只能躺着了。”赫连惜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对了,有没有吃的啊?饿死了。”

洛浔和言悦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两人坐着看天空之前在太无聊,带的东西,都已经被吃完了,连水都喝光了。

“这个,这...这...唉,没有了,对不起,惜姐姐......”言悦愧疚道,他是多么的希望三位姐姐可以狠狠地骂他一顿,以至于,不那么的难受。

一阵沉默后,赫连惜悠悠道:“哎...没有就没有吧,先休息一会儿。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言悦算了算,迅速回答道:“快到寅时了吧?要不然,三位姐姐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拾些柴火,生个火,我们刚过来的时候,发现这片荒草地上,树还挺多的。”

躺在地上的三位漂亮姐姐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言悦只得看向洛浔。

洛浔想了想,将随心放到了南宫安乐的身旁,起身,朝外走去:“悦儿,我陪你一起。”

洛浔和言悦两人走远后,灵雨睁开了眼,看着漫天的绿色星点,心道:“我该怎么帮你们呢?”她想坐起了,却是挣扎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此时的她,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劲。

一旁的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似乎已经睡着了,灵雨也重新躺了回去,准备睡一会儿,待灵力法力恢复一点,说不定,会有其他办法......

这次,她再没有想其他事,放空脑袋,很快,进入了休息状态。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感知到了危险的逼近,灵雨迅速从睡眠状态惊醒。

天还没亮,还是昏暗昏暗的,不知道是天还没亮,还是怨气弥漫,使得阳光照不进来。

不过,有亮光在闪烁着,灵雨迅速坐了起来。

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迅速随着她的坐起而滑落了下去,灵雨下意识地拿手挡在了眼前,片刻后,待眼睛对眼前的亮光慢慢接受后,才将手放了下来。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堆篝火,洛浔和言悦,还真的生了一堆火。

见灵雨坐起来,洛浔迅速走了过去,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温柔道:“灵雨,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灵雨看着眼前的洛浔,点了点头:“好多了。”

是啊,好多了,竟然坐起来了,刚刚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灵雨试着活动了下身子,刚一动,痛感传遍了全身,好什么啊,好像更痛了,以前,有过更痛更难受的经历,可没有一种是这样的,一种好像全身都散架了的感觉,要真散了也好,这种感觉是散了后只要一处痛处处受牵连开始痛,好难受。

言悦也从火堆旁走了过来。

“灵雨姐姐,你醒了,真好啊。”

灵雨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牵动了全身的痛。

现在连笑都笑不了了......

不过,看到了言悦和洛浔都没事,她便安心了,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笑,只是怔怔地坐着,因为这样好像痛就真的不痛了,不要不动,就不会痛。

眼前,除了闪动着的篝火火苗,还有周围弥漫着的绿色星星点点。

灵雨试着查探了下灵力和法力的恢复情况,情况很糟糕,似乎只恢复了一点点。

旁边的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似乎也查探到了什么,先后坐了起来。

“太好了,安乐姐姐和惜姐姐都醒来了。”言悦连忙朝二人奔过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啊?”赫连惜一醒来,问的就是时辰。

“快到卯时了。”言悦答。

“噢,天快亮了啊,不行,我全身跟散架了似的,天亮了也回不去了,我不走了,休息够了再走。”说着,又躺回到了地上。

南宫安乐习惯性地拿起了身旁的随心,看了看四周,朝着正要开口说话的言悦做了个“嘘”的动作。

言悦把话憋了回去,仔细了听了听,小声问道:“是笛声吗?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缓慢起身,就好像,她身上根本没有跟其他二人一样的伤。

“安乐,怎么了?”看着南宫安乐的神情,洛浔担忧地问道。

“是母后,阿浔,这支曲子,你还记得吗?就是母后教给我的。”南宫安乐惊喜交加。

“什么?皇后娘娘?”赫连惜也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是说,皇后娘娘没死?安乐,你是说,你母后尚在人间?”

南宫安乐迅速放下随心,掏出竹笛,吹奏起了那支思念母后时才会吹奏的无名曲。

笛音飘荡在这片荒芜的地上,凄清了思念,荒凉了心田。

一个声音出现在南宫安乐的耳边:“安乐,继续吹笛,不要停,母亲有话要对你说。”

南宫安乐一直吹奏着笛声,那支无名曲被吹奏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多少遍后,南宫安乐总算停了下来,周边的绿色星点,似乎,又消散了不少。

停下吹奏笛子后,南宫安乐重新拾起了随心,走到了灵雨面前,问道:“灵雨姑娘,你的灵力,恢复了多少?”

灵雨无奈地笑了笑,道:“基本没恢复。你呢?”

“我好像还有一点点。那你可以教我怎么用随心吗?”

对于南宫安乐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出乎灵雨的意料,所以,她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来,言蹊,早就在这里给南宫安乐留下了遗言,她,到底告诉了南宫安乐什么?

“公主是想要做点什么吗?”灵雨想了很久,才回答道。

“我想帮帮这些亡灵。”南宫安乐道。

“亡...亡...亡灵?“言悦脸都白了。

“悦儿别怕,这是我母后生前要保护的人......亡灵......他们是不会伤害言家,伤害我们的。”南宫安乐拍了拍言悦的肩膀,安慰道。

“可是,皇后娘娘为什么不亲自超度了它们,而是将它们锁在这里?”灵雨问道。

“也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南宫安乐看向天边,悠悠道,“也有可能,无能为力。”

“公主何不试试你怀中的那面镜子。”灵雨提议。

南宫安乐拿出灵镜,看了看,没有说话。

“安乐姐姐,灵镜在栋破房子里面显过灵。”言悦提醒道。

“对对对,安乐,你是灵镜的主人,灵镜会在这个地方显灵,说不定,也能帮到这里的亡灵。”赫连惜附和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连叶之迷(10) 南宫安乐试着往镜中注入灵力,很奇怪,灵力竟以双倍返还给了她,并且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了,于是,她停了下来。

“怎么样?安乐?”赫连惜率先问道。

“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南宫安乐笑得很开心。

“那我也试试?”赫连惜迫不及待伸手便要去抢南宫安乐手上的灵镜,以便自己的法力也可以迅速恢复。

只可惜,没等碰到灵镜,就被灵镜突然闪现的一道光给撞开了。

赫连惜踉跄着一连退后了好几步才停下来,站定后,心情十分不爽,破口抱怨了起来:“好啊,你个破镜子,以前不让我碰,现在还不让我碰,不让碰就不碰,谁稀罕你啊,哼!”

灵雨连忙跑过去扶住了赫连惜,关切地问道:“惜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赫连惜连忙回答,她转头看了看灵雨,道,“唉?安乐,你的镜子认不认灵雨姑娘啊?”

“不知道。”南宫安乐答。

“那不如,让灵雨姑娘试试?要是你们两的法力和灵力都恢复了,想要帮这些亡灵,就更容易一些了。”赫连惜提议。

南宫安乐想了想,直接把灵镜朝灵雨递了过去。

灵雨迟疑着,考虑着要不要接过来,这灵镜是认主的,而主人并非是她,可南宫安乐刚刚往里面注入的灵力就是她的,灵镜会不会也认为她也是主人啊,这样的话,她和南宫安乐,不对,是邀月,就永远都牵扯不清了。

“灵雨,你快试试吧。”赫连惜双眼冒着光,催促着。

灵雨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一试,将手伸了出去,要接住灵镜。

这一瞬间,她的心情很复杂。

灵镜认她,她的灵力甚至法力都可以迅速恢复,可有些账,似乎就永远算不清了;灵镜若不认她,眼前的这些亡灵,靠南宫安乐一人之力,能完成它们的心愿,让它们毫无遗憾地离开去接受另一个全新的开始吗?

手离灵镜越来越近,灵雨越来越紧张。

只是,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灵镜像拒绝赫连惜一样,拒绝了她。

看来,残影还挺忠心。灵雨笑了笑。

残影就是南宫安乐手上的那枚灵镜,灵雨所知道的是,残影是天地间众多灵族中的一员,不过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镜灵,传言幻化后是一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以前也不叫残影,叫颜玉,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颜玉。镜灵栖于镜中,不过这位颜玉姑娘可不安分,她栖过的镜子数不胜数,直至,遇见了邀月,也不知何因,颜玉就一直栖于邀月的镜中,甚至还与邀月成为了好朋友,决定不再换栖身的镜子。只是,后来,又不知何故,邀月把颜玉的名字改成了残影,从那以后,镜灵便再没现过身,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镜中。再后来,邀月身死,灵镜就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镜子混迹在众镜子堆中,直至被人遗忘。

原来邀月当年的魔力用之不竭是因为残影,灵雨看着南宫安乐以及她手上的灵镜,感叹。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灵镜只是针对我呢,看来,是针对除安乐以外的所有人。”赫连惜心里面总算平衡了,乐得能笑岔气。

“谁说的,灵镜可能不针对我,我跟安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洛浔不服气,直走过去,要拿过灵镜,没想到,同样被弹开了。

“哈哈哈哈,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灵镜拒绝了,洛公子,此镜有灵,别胡闹了,安乐,开始做事吧。”赫连惜迅速调整了状态,拿起了笛子,全然忘记了浑身的痛。

“等等,我还是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灵镜啊。”南宫安乐无奈道。

“啊?你,你到底是不是灵镜的主人啊?”赫连惜走了过来,绕着南宫安乐审视了一圈。

灵镜突然闪出了刺眼的光芒,紧接着飞离了南宫安乐的手心,飞到在半空中,紧接着光芒迅速扩大,蔓延,如月光一样照亮了一片。

一行五人均是微张着嘴看着,又惊又喜。

光芒还在扩大,最后,似乎把整个岛屿都照亮了。

接下来,荒草地上连叶的数量开始增多,不一会儿功夫整片一眼望过去都是绿色的连叶,绿色星点的数量,却在急剧地减少,很快,周边几乎看不到绿色星点了。

星点消失后,连叶也慢慢消失,接着,灵镜的光芒黯淡了下来,最后,灵镜再次落到了南宫安乐手上,此时的灵镜,却不再是一枚普通的镜子,它变成了一面圆形的铜镜,放在手上把她的整只手都盖住了,看上去大概有一大西瓜那么大,相比之前比拳头大一点,竟大了不少,只是镜面失去了光泽。

众人看着这一情景,一哄而上全部围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因过于震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眼睁睁地盯着南宫安乐手中的铜镜,微张着嘴。

看了片刻,赫连惜率先打破了沉默:“这灵镜,不会是失去灵性了吧,你看,连镜面都没有光泽了。”

“不会吧?”众人唏嘘。

“真的,你们看,”赫连惜挥着手在镜前晃动着,“都照不出什么东西了。”

“好像是真的照不出任何东西了。”言悦他细看了一番后,肯定了赫连惜的说法。

“大概是累了吧。”南宫安乐准备把镜子收起来。

“等等。”赫连惜大呼。

众人都转眼看向了她,只见赫连惜浮现了一抹令人不安的笑,然后伸手向灵镜抓去。

这次,赫连惜得逞了,再没有一阵光芒把她弹开,她很得意地把镜子拿在手上把玩着,道:“既然你累了,那就怪不得我了,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看我怎么蹂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谁叫你一直拒绝我的,我那么友善,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啊?你回答我啊,小灵镜?唉?小灵镜?”

众人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准备散开。

“哇,这面镜子还真漂亮,你们看,背面雕刻的是不是曼珠沙华啊?哇,真的是哦。”赫连惜的声音又把准备散去的四人重新吸引了过来。

四人定睛细瞄,果然是曼珠沙华,皆感叹:真漂亮啊。

言悦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镜子的背面,高兴道:“哇,真的是花,真的是曼珠沙华啊,雕得可真好。”

看了一阵,其他三人都失去了兴趣,只留下言悦和赫连惜还好奇心不减,依旧一起研究着这面灵镜。

“安乐,这面铜镜,叫什么名字啊?”赫连惜把玩一番后,问道。

南宫安乐累极,靠着一棵树正闭目养神,虚弱道:“没有名字,你高兴的话,给起一个吧。”

“噢,好啊,那我不客气了啊,安乐。那就叫颜玉吧,等它休息好了,定能在镜中照出我这如玉般的容颜。”赫连惜高兴道。

与南宫安乐一同靠坐在一起闭目养神的灵雨一听这话,单手扶额,内心有些崩溃,叹了口气,心想:“惜妹妹啊,惜妹妹,你可真会起名。”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连叶之迷(11) 连叶消失了,绿色星点消失了,灵雨的灵力法力也基本没有剩下一丝半点了,不过还好,体内噬魂蛊的躁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五人,赫连惜和言悦研究颜玉的热情似乎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减弱;灵雨和南宫安乐两人靠坐在大树前,闭目休息;洛浔则在一旁照看着火堆。

东方的天边渐渐呈现鱼肚白,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灵雨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就被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团团围了起来,火光照亮五人所在的这一片。

五人迅速集结至一处,背靠着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望着越来越逼近的黑衣人。

待黑衣人停下了逼近的脚步后,五人才发现,来的人还不少,大概有二十余人,不过大家也都没有慌张,慌张似乎也没有用。

“跟踪了这么久,你们总算出手了。”赫连惜道,“不过你们也挺会挑的,乘人之危这事,确实也只有你们能做得如此自然。”

“小医仙,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执意去杀那些报丧鸟呢?还杀得这么狼狈,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对付我们呢?”一黑衣人上前,朝着赫连惜走了过去。

“这个嘛,尚未想到,本小姐现在浑身是伤,不如,待我休息够了,恢复了,再约个时间约个地方一战,那样对你我都公平,你看如何?”赫连惜嘻笑。

“可是,我并不想跟你一战啊,小医仙,我呢,除了想告诉你,你娘在我们手上外,还顺便把咱们南安尊贵的颜梦公主还给咱们的瘟神殿下和安乐公主。”黑衣人说完,一挥手,立即有另外两名黑衣人将一名被捆绑起来似乎还昏迷着的姑娘押了过来,朝着洛浔和南宫安乐就推了过去。

洛浔和南宫安乐一惊,迅速接住了被推过来的姑娘,扶着她蹲到了地上。

“颜梦。”

“颜梦。”

两人几乎同时呼唤着。

“真是颜梦公主吗?”赫连惜也围了过去。

“是的,颜梦失踪快一个月了。”洛浔回答。

赫连惜一听,气不打一气来,立即持剑指向那名为头的黑衣人,逼了过去,边走边质问道:“你们到底对公主做了什么?堂堂南安国颜梦公主,岂是你们能捆的?还有,把我娘亲放了,否则,我让你们全部有来无回。”

“这个,慢慢的你们就会知道了,我们并没有对公主做什么,至于你娘亲,我也只是奉命通知你一声,放不放,我也做不了主啊。还有,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先走了,期待下次再与你相见,小医仙。对了,尊主很是欣赏你呢,还再三嘱咐我们不能伤你。”黑衣人说完,便领着一群人准备撤退。

“等等,不许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赫连惜持剑直接刺过去,却因法力体力尚未恢复,体力不支,一个踉跄迅速扑倒到地上。

此时,南宫安乐的随心直接略过赫连惜,朝着黑衣人杀了过去。

黑衣人转身与随心搏斗了起来。斗了几个回合,其他黑衣人都已经走远了。

“头儿,快走。”

只可惜随心攻势过猛,他根本没法脱身,直至,随心似乎慢了下来,他才找到了机会,准备反攻,如意算盘已打好,就差出手了。

可没等到他有机会出手,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转头一看,是洛浔。

“如果不想死的话,请把小医仙刚问的问题回答一下。”洛浔的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殿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洛浔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朝着撤退的那群人喊道:“那边逃跑的,都给我回来,要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不过,他的威胁似乎并不起作用,那些人跑得更快了。

“来都来了,急着跑什么呀?”另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挡住了去路,“全给我抓起来。”

这声音,南宫安乐和洛浔均是一惊。

“宣哥哥?”

“兄长?”

两人对视,疑惑。

“宣哥哥,我们在这边。”赫连惜刚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这一喊,又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很快,南宫宣便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除了南宫宣,一行人中,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医仙?你怎么趴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吧。”是萧然的声音,赫连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估计都没来得及想任何,她就倒在了萧然的怀中。

“兄长,你怎么来了?”洛浔将控制住的黑衣人交给了南宫宣带来的侍卫后问道。

“父皇让我悄悄保护你和安乐,舅舅查到了这帮人这些天一直跟着你和安乐,让我多多留意,我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南宫宣边回答,边往南宫安乐走去,刚蹲下,脸色大变,甚至没来得及跟南宫安乐说上一句话,就把颜梦抢了过来,“颜梦?颜梦,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了......”

“灵雨,你没事吧。”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宫安乐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微惊,是谢瑾。

“灵雨,在那边。”南宫安乐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昏睡了过去的灵雨,旁边还有正照看着的言悦。

“灵雨,怎么了,悦儿,灵雨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昏倒了?”洛浔飞奔过去,一脸担忧。

谢瑾有些懵,不知该往灵雨那边走,还是留在南宫安乐身边。

“安乐,对不起。”最后谢瑾只得转移话题,“我,我......”

“没事,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只是,以后别再叫我灵雨了,我不能仗着自己是公主,就霸占着人家的名字。”南宫安乐微笑着,言语间却掩饰不住她疲惫虚弱的状态。

“安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瑾扶住了有气无力像是要往地上倒的南宫安乐,问道。

“没发生什么事,母后留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我现在,就想好好睡...睡...一觉......”南宫安乐嘴角上扬,闭上了眼睛。

“那你好好睡一觉。”谢瑾抱住了南宫安乐。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累成这样,狼狈成这样?”萧然看了看眼前的情况,问道。

“说来话长,先带姐姐们回去吧。”言悦提议。

“兄长?”洛浔望着陌生的南宫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因为他还从没见过南宫宣如此愤怒,尚有要把这一片夷为平地之势。

南宫宣努力克制着自己,良久后,才淡淡地下了令:“叶楚,于青听令。”

两名侍卫迅速上前:“殿下请吩咐。”

“将这些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连叶之迷(12) 天边渐渐泛红,周边也开始亮了起来,荒草地上,一片沉默。

这阵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天都亮了,南宫宣才抬起头看向了萧然,道:“萧公子,我知道,你不轻易给人看病,但,还是恳请你为各位妹妹们,还有,那位灵雨姑娘看看。”

南宫宣说着,看了看旁边被洛浔紧紧拥在怀中的灵雨。

萧然笑了笑,轻轻将赫连惜抱起,轻轻放到了一棵树前靠着,又脱下外袍盖到了她的身上才起身逐个观察了其他三位姑娘。

“殿下,小医仙,安乐公主,还有灵雨姑娘,她们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倒是这位颜梦公主,似乎情况有些不太妙,她的这种情况,我前不久刚在宛州见识过,我并没有任何办法,不过,也许会找到有办法的人。”

“那颜梦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洛浔率先问出口。

“这个还真不好说,姑且这么说吧,她暂时无碍。先回去吧,总会有办法的。”

随后,一行人便迎着冬日初生的太阳,往回走去。

......

南宫安乐的梦中,一直回荡着言蹊的声音。

“安乐,继续吹笛,不要停,母亲有话要对你说。曾经有一位朋友告诉我,安乐和她的女儿惜儿还有另外一位也叫灵雨的姑娘,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母亲悄悄在这里给你留了一段话。”

“母亲和你父皇,相识于瀛洲,最后,在这里定下终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我就是特别喜欢,这里的人们,对我来说,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我经常来这里,也曾立誓,就算整个天下都覆灭了,这里仍将是一片乐土,人们可以在这里安居乐业,尽享天伦。”

“可我没想过,熬过了最艰难的三年大旱后,这里,还是毁于一夕。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你还不到两岁。祸不单行,凤鸣镇食魂蛊事件,让我元气大伤。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消息不假,原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原来处处充满温暖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废墟;原来善良纯朴的人们,全部化作了亡灵。”

“而那时候的我,再也没有能力帮助他们了,哪怕只是度化这些亡灵,我也无能为力了,因为,我也即将走到尽头,再也没有机会来到这里了。”

“我用剩下的所有法力和灵力,在这里设了锁怨阵,将我最珍视的人们封在这里,等着安乐来解救他们。”

“安乐,母后没用,留了很多很多的任务要你去完成,请原谅母后。”

“母后的朋友说,灵雨的随心剑,你的灵镜,这里的连叶,可以帮到这里的人们。”

“连叶消失了,这里的人们,也就都解脱了。”

“希望你不要怪母后无能,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没有做到。”

“母后记得这一片,曾长满了曼珠沙华,花开的时候,特别漂亮。”

......

不知道梦了多少遍,南宫安乐才睁开眼醒了过来。

这次,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谢瑾。

“安乐,你总算醒了。”谢瑾惊喜,忙伸手去扶挣扎着要坐起来的南宫安乐。

“这是哪里?我回到舅舅家了?”好不容易坐起来了,南宫安乐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痛的。

“我们已经回到言家了。”谢瑾回答。

“那惜妹妹和灵雨怎么样了?还有颜梦,她,她怎么样了?”南宫安乐急切问道。

谢瑾笑了笑,回答:“没事,大家都很好,颜梦公主她,刚刚还过来看你呢,这会儿,去小医仙房间了。”

“灵雨她...”

“不用担心,洛公子照看着呢。”谢瑾耐心地回答着南宫安乐问的每一个问题。

“那,连叶屿的连叶,还有吗?”南宫安乐似乎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洛公子已经派人找过了,全岛,都没再看到过连叶。”

听完这句话,南宫安乐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陛下已经下令,将三阶圩改回连叶屿,并且规划,在中心地带建一座宫殿,就叫连叶宫,靠水边的地方,环岛建一圈跟宛州长乐街类似的街市......”

没等谢瑾说完,南宫安乐还迫切想知道,将颜梦送回的那群人,连忙问道:“送颜梦回来的那群人,是什么人?”

“宣殿下和洛公子审问过了,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接了一单神秘而简单的任务,现在已经全部放了。幕后之人,尚无线索。安乐,你才刚刚醒来,先不要操心这些事,交给宣殿下和洛公子就好了,安心养伤就可以了。”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只是,二公子,我好像已经睡很久了,想起来活动一下,想喝汤,想吃东西,想出去看看。”

“可以,想来,安乐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谢瑾柔声回答。

南宫安乐嘀咕,都两天两夜了,为何还是浑身跟散架了似的,以前游历时,一连登几个月的山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杀了几个时辰的鸟,竟然能弄到浑身是伤的狼狈地步,不过还好,狼狈的不只自己一个人,思及此,她突然想看看惜妹妹和灵雨姑娘现在的样子,想来,那才叫真正的共过生死了......

共过生死后,共丢脸了。

堂堂南安国公主,南宫安乐还没这么狼狈过,想来,小医仙赫连惜也如此吧,灵雨姑娘,应该也差不多吧,她连武器都没有,是三人中伤得最多最重的一个。

不对,南宫安乐突然想起了母后在连叶屿留给她的话,母后说的是“灵雨的随心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

待南宫安乐整理好走出房间的时候,隔壁的赫连惜与颜梦有说有笑地,也出来了。

说来,这惜妹妹还真是厉害了,这会儿,已经与颜梦二人情同姐妹了,南宫安乐会心一笑。

“安乐,你醒了?”颜梦又惊又喜。

“哇,安乐,你脸上的伤这么多啊?要说那傻鸟,还真够狠的,还好小医仙在此,要不然,你和灵雨都得毁容。”

“小医仙,你这话,说得不太符合事实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两日,是我在照顾着几位姑娘。萧然,可不敢让安乐公主毁容。”萧然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手中托盘中还放着三碗药。

“行了,醒来了,就自行领药喝了吧。你们两比我预计的,醒来早一点。”萧然分别递给了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各一碗看起来浓浓的汤药,汤药还冒着白白的热气,散发着陌生的难闻的气味。

为了让这种难闻的气味迅速消失,南宫安乐想都没想,一口气把药喝光了,将碗放回到托盘中。

“不愧是公主。”萧然愣了半天,感叹。

赫连惜笑了笑,也把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将碗放回到托盘的时候,还不忘点评一番:“有几味药,可以不下那么重。不过,我这体质,刚刚好。”

点评完,赫连惜迅速拉着南宫安乐和颜梦,逃离似地消失在萧然的眼前。

萧然看着托盘中的两个空碗,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向另一个房间,于门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灵雨姑娘,醒来了吗?”

“刚醒。”洛浔回答。

“看来,三位姑娘,都比我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既然醒来了,就趁热把药喝了吧。”萧然将最后一碗药递给洛浔后,就把玩着装着两只空碗的托盘,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记忆有损 灵雨刚一醒来,就看到了洛浔,还没来得及跟洛浔说上一句话,敲门声起,很快,洛浔就端着一碗药笑服盈盈地走了过来。

“灵雨,既然醒来了,就趁热喝了吧。”

在灵雨那久远久远的记忆中,眼前那碗难看还难闻的东西,似乎很可怕,又似乎很亲切。

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一种情绪,只是笑了笑,恳求道:“洛公子,我其实没什么问题,可以不喝吗?”

洛浔看着她那副样子,也很复杂,不知道,是该让她喝下呢,还是答应她,可以不喝。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灵雨接过了洛浔手中的碗,一口气将药喝完了。

洛浔一时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然后继续呆呆地看着灵雨把碗递回给自己。

“其实,如果你真不想喝,可以不喝的。”接过碗后许久,洛浔才慌忙说道。

灵雨笑了笑:“可是我已经喝完了,要不然,我真的可能会选择不喝。”

洛浔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研究起手中的药碗,心中不住嘀咕:喝得这么干净,也不像是不喜欢喝药的人啊,以前是这样,为什么现在还是这样?

以前?多久的以前?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洛浔就这样低头看着碗,思绪飘到了不知道多久的以前,只是,那些记忆,朦胧如雾中看花,美好却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灵雨的声音,打断了洛浔的思绪。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洛浔局促地抬头,看向灵雨,慌忙地绽开了微笑点了点头,立刻唤人为灵雨更衣整理......

这一觉,好像睡了挺久,灵雨感觉自己的灵力恢复了不少,只是,很多记忆,原本特别清晰的,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就比如对于那碗药的复杂情绪,她似乎真的记不太清楚了,但又知道,是因为曾经发生过特别令她难以忘怀的事情。

原来,这次灵魂的剥离,损失的,不仅是灵力。

灵力损失了似乎影响不大,因为灵雨本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到底有多少。

损失的记忆,影响就真的很大了,那些经历过的事,看过的风景,也许,从此烟消云散了。

对于连叶,她隐隐记得,那是一种生于冥界的草,根本不可能在凡界存活,只是,为什么连叶却偏偏在连叶屿存活了,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还有报丧鸟,隐约中,灵雨知道,死后化为一阵黑烟的,不可能凡界的生灵,可要弄清楚报丧鸟的由来,灵雨又隐隐觉得,自己过去见过不少,也知道其来历,眼下,却只是模糊地记得曾经见过,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南宫安乐灵魂觉醒的那晚,天空为何会那般黑,且还下起了雪,还有,那道闪电,到底代表什么意思,这些,以前,她都是知道的,眼下,却是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那些信号一出现,谢瑾和萧然就赶过来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有一个人是因为感觉到了南宫安乐灵魂的觉醒。

只是,到底是谢瑾还是萧然?

灵雨头有点大。

那就猜谢瑾吧,凭直觉。

那些记忆,当真要就此消失吗?灵雨一边自己整理着,一边想着各种各样的事。

走出房间的时候,洛浔就在不远处微笑着:“灵雨,先吃点东西吧,惜妹妹她们都等着你呢。”

拜谢过言心言磊,拜见过宣亲王殿下后,洛浔便领着灵雨来到了一处上面挂着“暖阁”牌匾的阁楼,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有一群少年少女正愉悦地说笑着,细细一看,其中两位,脸上还带着报丧鸟抓过的痕迹。

一身烈红衣裙,笑得热烈豪放的,自然是赫连惜;

一身素色衣裙,安静如水的,便是南宫安乐公主;

另一位女子,身着花色衣裙,有着乌黑灵动的大眼睛,有着精致立体的五官,最惹眼的是,小巧的脸蛋上含着一对浅浅的梨涡,笑起来,明媚干净。

这名女子,灵雨没忘记,而且记得特别清楚,那不就是蝶舞吗?妖界的王,她怎么也跑凡界来了,而且还是通过往生台转世的......

这南安四福,除了还有一名是没见过的嫣然公主,近在眼前的三位,哪个不是能把凡界弄得天翻地覆的角色。

果然,有人在下着很大的一盘棋。

要不然,这都是巧合吗?谁信?

“灵雨,你也醒来了,真好。”颜梦见洛浔和灵雨进来后,迅速起身跑了过来,挽起了灵雨的手,带着她一起往里面走去,看颜梦的样子,就好像早已跟灵雨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丝毫不风外。

“颜梦公主......”灵雨转头看向颜梦,试着挣脱她要行礼致意。

颜梦却是丝毫不理会这一套,直接架着灵雨就往赫连惜和南宫安乐那边走去。

“就等你了呢,惜妹妹吩咐厨房煲的汤,快过来喝点。啊?你手怎么这么冰啊,灵雨,你冷不冷?”颜梦没有给灵雨说话的机会,却让灵雨感觉异常舒服。

颜梦?这名字也挺好听的。声音更好听,像百灵鸟的一般,以前,灵雨就是这么觉得的:你们出身深山野林的灵族,都这般灵动吗?还有,你们妖族不是都很高冷吗?为什么你这么热情?

以前热情,现在转世为凡人,还是这么热情。

灵雨没有再试着要给公主请安,而是被颜梦公主安排坐到了一软座上,浮现于眼前的桌案上放着的一盅正冒着热气的汤。

“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灵雨,你的手太冰了。”颜梦交待着,看她的那个样子,灵雨在想,如果自己再不动手,她能立刻把汤喂到嘴里来。

灵雨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感觉确实温暖了不少。

“怎么样?汤好喝吗?要不要再来一份?”颜梦眨巴着眼睛望着灵雨。

“唉呀,颜梦,你就让灵雨姑娘安安静静地把汤喝完行不行,真是服了你了,本来,我还觉得自己话多,遇上你,我不得不服输啊。灵雨姑娘不像我饭量那么大,汤量也那么大的,她喝完那一份,应该就够了。”赫连惜终于找到缝隙,成功插话。

“不是,灵雨姑娘的手,是真的很冰。”颜梦无奈,稍稍收了一下笑,认真地看着赫连惜说道。

“冬天嘛,而且,灵雨姑娘之前身体就比较虚,别急,我早就想好了该怎么为她调整身子了。”赫连惜一边喝着汤,一边安慰着颜梦。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记忆有损(2) “啊?是这样吗?”颜梦点了点头,小医仙说的话,应该不会错,于是信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赫连惜在灵雨的对面坐了下来,手托着下巴,望向灵雨,若有所思。

“阿浔,悦儿,你们出去玩吧,我们女孩子聊聊天。”颜梦看了看一旁正看着灵雨发呆的洛浔和坐在角落里百无聊整的言悦。

“我在等惜姐姐教我练剑呢,惜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啊?”言悦带着哭腔问道。

“乖,等会就教你,等我们聊完天就教,跟洛浔哥哥出去玩吧。”赫连惜把言悦和洛浔一起往外推。

洛浔莫名其妙地就被推出去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洛浔哥哥,萧公子跟你说什么了?你到现在还没回魂。”言悦推了推洛浔,问道。

半晌,洛浔才回答:“没什么,你不是想学剑吗?我教你吧,你惜姐姐说不定等会儿就忘记要教你这事了,走。”

待洛浔和言悦出去后,赫连惜速度绕过桌案,坐到了灵雨旁边。

灵雨正安静而认真地喝着汤,闻动静,转头一看,瞬间出现的是赫连惜那一脸的笑意,不由得一惊,疑惑问道:“惜姑娘这是?”

赫连惜没有说话,笑着直接抓起了她的手,开始诊脉,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神色,也开始有了变化,最后,她小心奕奕地问出了一句:“灵雨,你,还记得你从哪里来吗?”

这个问题着实让灵雨吃惊。

她是死过两次的人了,从来都不曾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能带着记忆继续复生继续活下去。跟她差不多情况的,还有花影和莫非......

“那你还记得吗?”灵雨笑着问赫连惜。

“我,我,我不是堂堂宛州墨语医庄少庄主赫连惜吗?”赫连惜有些郁闷。

“我......”灵雨语塞,也对,转世后的你,叫赫连惜。

“我好像还真的不记得了。”灵雨稍加思考后,认真回答。

“啊?不会吧,那你还记得你的爹娘吗?噢,不对,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带大的,你还记得你师父吗?你们以前住的是哪座山,你还记得吗?”赫连惜问道。

那是前世的事了吧?灵雨只知,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具体是怎么样,她还真的就想不起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灵雨回答。

“那你还记得什么?还记得我们吗?”颜梦凑了过来,急切而期待的眼神望向了灵雨。

“对啊,灵雨,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与惜妹妹相识的吗?”南宫安乐也凑了过来,问道。

三道期待的眼光一齐望向灵雨,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当然都记得啊,我和惜姑娘,是在码头认识的,那时候,惜姑娘特意等着我要给我调理身体。后来,我和惜姑娘一起去茶楼,遇上了洛公子,安乐公主还有言悦小弟弟,然后,大家就一起去连叶屿了。再后来......”灵雨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包括杀报丧鸟,吹笛,颜梦出现,南宫宣谢瑾萧然出现等。

“宣殿下谢二公子和萧公子出现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洛公子刚告诉我,我已经睡两天了。怎么样?有问题吗?”灵雨疑惑问道。

四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赫连惜敷衍道:“噢,没什么问题。”停顿片刻后,赫连惜继续道,“不行,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灵雨,你可能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你可能忘记了很多,包括你的师父,你的朋友...总之,你可能以后就无家可归,无人可倚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说去连叶屿就去的,我不该带你去,何况,那时候,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对不起,灵雨。”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们......”

“惜姑娘你说什么呢,灵雨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四处游历,一无所有,本来就无家可归,无人可倚,而且,本来,我记性就不好,记不清很多事,都是很正常的。”灵雨解释了一通。

又陷入了沉默。

“真不是因为这次跟我们一起去连叶屿受伤后才如此吗?”这次换南宫安乐问了。

“公主,不管有没有受伤,很多记忆,也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不是吗?”灵雨知道南宫安乐已经记不清楚言皇后的模样了,故借此,希望眼前三位可爱的美人儿不要因为她记忆受损这件事而愧疚。

“可是......”赫连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灵雨打断了。

“惜姑娘,如果有些人有些事,忘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那些人那些事,可能不值得被铭记,灵雨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你们都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人和事吗?如果真那么重要,又怎会忘记?”

灵雨的这番话,说得三人哑口无言。

“行了,都快别这样看着我了,我脸上的伤,真的就这么出彩吗?安乐公主和小医仙难道不觉得自己的伤也很是惹眼呢。”

赫连惜瞬间被灵雨这番话带偏了,取出那面灵镜往眼前一放,准备看看脸上这惹眼的伤痕。

“怎么还是照不出我的倾国倾城颜?”赫连惜失望地拍了拍灵镜。

看着这面失去光泽的灵镜,南宫安乐突然想起了她母后的话,是的,灵雨的随心剑,灵镜,还有连叶,都可以帮到连叶屿的那些亡灵。

说来,随心剑,原来属于灵雨。

南宫安乐随手将随心剑拿到了手上,递给了灵雨。

“灵雨,如果我母后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把剑的主人,应该是你。”

灵雨有些吃惊,随心确实是她炼化的灵剑,这把剑,很久很久了。

但是,随心现在是听雨阁传人的佩剑,这么说来,听雨阁的传人,到底是灵雨,还是南宫安乐?

“公主,灵雨从未有过佩剑,所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公主,这把剑,可不能随便送人,要不然,我以后到底听谁的?”是萧然的声音。

“行了,剑呢,先收起来,属下奉阁主之命,前来为各位姑娘诊脉。”萧然说完,挑了个座位坐下来,“谁先来啊?”

“不如你先来吧,小医仙,听说,你在宛州,从来都不排队。”萧然看向赫连惜。

“不必了,我只是需要休息,就不劳烦萧公子了。”赫连惜说着,收起了灵镜,并从身上拿出了些什么东西,朝南宫安乐和灵雨桌前各自放了过去,那是一小盒药膏,“安乐,灵雨,小医仙专属的不留疤伤药,没事就往伤口处抹抹,用完了,伤也该没了,如果不够用,再找我。”

南宫安乐和灵雨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休息了。”赫连惜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惜妹妹,要不然,你还是让萧公子看看吧。”颜梦喊道。

“不了,突然好困,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休息了。”

赫连惜走后,南宫安乐也起身,准备离去:“萧公子,我并无大碍,你给灵雨姑娘看看吧。”

“我好像也没什么事。”灵雨笑了笑。

萧然无奈:“既然大家都无碍,那便回去多加休息。”

最后,只剩下萧然一人坐了在那,他摇头苦笑:“看来,我还真是不受欢迎呢。”

......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记忆有损(3) 灵雨回到房中,给伤口上过药后,躺到了床上,回想着赫连惜给自己诊脉后的情形,不禁苦笑,凡界的医术现下当真那般厉害吗?竟真能诊出来她记忆有损。

都死过两次了,记忆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判定,这其中,一定有意想不到的巧合。

敲门声起,洛浔的声音传来:“灵雨,你睡着了吗?”

“没有呢,稍等。”

打开门,洛浔站在门外,笑得很开心。

“怎么了,洛公子?”灵雨觉得,洛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她也说不上来。

“灵雨,你,还记得非非吗?”果然,洛浔问出了个令人意外的问题。

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灵雨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当然记得非非了,非非可是很重要呢,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可能忘记的。”

听着灵雨的回答,感受着来自她那指尖的温度,洛浔突然觉得特别的满足。

虽然,他依然不知道,灵雨为何会唤他非非,想来,应该是前世吧,前世,他应该就叫非非。

灵雨告诉他,非非是很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忘记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灵雨,以后,非非都会陪在你身边。”洛浔轻声道。

灵雨点了点头:“洛公子,还有其他事吗?”

洛浔摇了摇头:“那,灵雨好好休息,争取,快点好起来。”

......

接下来几天,灵雨、南宫安乐、赫连惜以及颜梦都在静心养伤。

洛浔则与南宫宣则在秘密寻找有关连叶屿黑衣人口中的“尊主”的相关消息,只是,似乎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小白在南宫安乐灵魂觉醒的那晚后,便没有再出现,洛浔都差点以为,这只傻鸟,是不是也被那位“尊主”给抓了去。

赫连惜想要打听的关于魔生咒的事情,似乎,有了些进展,因为,她意外发现,颜梦的脉相,跟江墨越来越相像。她找洛浔和谢瑾都侧面打听过,好像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颜梦,这位公主,赫连惜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她,那粉雕玉琢般的容颜,那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声音,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颜梦笑起来的时候,映在两侧脸上的梨涡,怎么可以那么迷人?只是,还没见过颜梦跳舞。

不过,似乎,颜梦也不会跳舞,赫连惜直接要求过:“颜梦姐姐,跳段舞呗,小妹给你吹笛伴奏。”

颜梦很明确地表示过:“惜妹妹,未曾学过跳舞呢,以后,可以考虑学一下,看在堂堂小医仙要吹笛给我伴奏的份上。”

赫连惜总觉得,颜梦舞起来,一定迷倒众生,如果不能看她舞一曲,那将会很遗憾遗憾。

那就赶在颜梦魔生咒尚可控的时候,将此咒解了。

有关魔生咒,赫连惜并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半分,萧然也是。

萧然之所以会来到云州,是因为阁主召唤。

关于连叶屿,他很小的时候,依稀听阁主说起过,只是,那时候太小了,根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况且,连阁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世间,怕是很难能有办法了。

只是,这次回到云州,那连叶屿上的问题,竟然让三个小丫头给解决了。

他不得不佩服:南宫安乐,不愧是听雨阁未来的主人,赫连惜,不愧是堂堂小医仙;灵雨,似乎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能破锁怨阵,想来,并非一般人可比。

而且,萧然还发现,灵雨的恢复能力,简直惊人。

把人带回言家的时候,他还想着,这位灵雨姑娘,伤成这样,不躺个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根本都没办法醒过来,却没想到,才两日,她便醒了。

除了记忆稍稍有损,其他的,并无异样。

就连她体内的食魂蛊,似乎都拿她没有办法。

说起食魂蛊,他记得,以前是在南宫安乐身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跑到她身上去了,萧然想不通。

虽说有太多的疑惑,但有一点,萧然无比肯定,那就是:如果中魔生咒的是灵雨,说不定,没过几天,咒直接被解了。

所以,萧然判断,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解魔生咒,除了他的师父东方祈越,还有一个人就只能是灵雨了。

颜梦公主,是那么可爱的女孩,是小医仙那么喜欢那么看中的人,萧然希望,灵雨会有办法让这位精灵般的女孩最后不至于化作一阵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至于洛浔,凤鸣镇中食魂蛊令他血脉原力恢复后,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也许,时间还未到,也许,就如很多人说过的,就算有天赋血脉,有些人却是一辈子都等不到血脉觉醒的那一天,何况是天擎血脉这种百年难得一遇且还是天选的传承。

只是,这名洛浔洛公子,既是南安四福之一,却又是南安最有名的“瘟神”,很矛盾,让人觉得怎么看,都像有人故意在捣鬼。

还有就是,洛公子,他本人也是很矛盾,一方面,说着要娶小医仙赫连惜,另一方面,却是对南宫安乐有着一种隐藏很深的依恋。这也是萧然为什么当初在寻觅客栈时要与赫连惜眉来眼去的原因:他就是看洛浔这种作派不爽,明明喜欢着另一个人,却还要去追其他人。

南宫安乐是听雨阁未来的主人,不管她未来的归宿是谁,萧然不在意,他要的是,既然喜欢我听雨阁未来的主人,就请一心一意地喜欢。

云州遇到洛浔时,萧然发现,这位洛公子以前对南宫安乐的那种依恋,似乎转移到了灵雨身上。

那么,灵雨跟南宫安乐,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呢?

经过数日的观察,萧然还真的发现南宫安乐与灵雨,其实还挺像的。

灵雨的出现,洛公子那隐藏着的依恋,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对赫连惜,似乎也没有之前的殷勤了,这点,令萧然很满意,虽然赫连惜当初很明显地拒绝了洛浔,但他还是免不了时刻防着洛浔,现在他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灵雨身上了,萧然也就再也不需要防着他了。

这位灵雨,果真是,不简单。

于是,萧然给听雨阁阁主言心的消息是:颜梦公主所中之魔生咒,灵雨或许有办法。

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灵雨姑娘,她真的会有办法吗?实在不好猜,或许,走着走着,答案就有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记忆有损(4) 师父说过,等,也许会很煎熬,但会很有效。

是啊,等了这么久,终于回到了南安。等云州这边再不需要萧然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小时候的伙伴玩了,虽然过了这么久,萧然也不知道,谢哲现在到底长成了什么样了,只依稀记得,小时候的谢哲,瘦瘦小小的。

这便是萧然很喜欢谢瑾的原因,谢哲是丹阳谢家的长公子,谢瑾的兄长。

谢瑾是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想来,谢哲也应差不多,亲兄弟呢。

“谢二公子,我记得小时候,你兄长就很喜欢跟我炫耀,炫耀他将来会有个弟弟,没想到,还真有了你这么个弟弟呢。想来,你兄长应该很疼你吧?”

“兄长,一向都很照顾我。对了,萧公子,上次凤鸣镇回去后,兄长还特意问了我关于你的消息呢。前几天还修书问我你是不是在云州。”谢瑾回答。

“那他这是要过来吗?”萧然有些吃惊。

“应该不会吧,兄长说很忙,让萧公子得空了,到丹阳玩玩。”

果然,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想方设法让人去丹阳,以前没去成,以后,看来还必须得去一次啊,也不负这谢大公子这盛情的邀请,萧然浅笑。

“安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她似乎变化挺大。”谢瑾问道。

“二公子觉得公主有哪些变化?是变得熟悉了?还是变得陌生了?”萧然神秘地笑了笑。

谢瑾也说不上来南宫安乐有哪些变化,只是觉得,她似乎越来越像梦中的女孩了。

见谢瑾没有说话,萧然继续笑道:“二公子这段时间可有找到公主的心上人?”

“萧公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当真是厉害。我好像找到安乐的心上人了,她画的那副背影图,似乎画的就是我。”

萧然正在喝水,一听这话,笑得差点呛着,良久后,他才拍了拍谢瑾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不愧是谢哲的弟弟。”

谢瑾一脸茫然,忙掏出藏在身上的那副背影图:“这,不就是我吗?”

萧然看了半天,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

休整半月有余,连伤得最重的灵雨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模糊了的记忆,似乎,依然模糊,灵雨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记忆是模糊了再也想不起来了的。

暖阁内,一群少年少女都为灵雨担忧着。

萧然表示,这些记忆,也许,在某种机缘下,还是有可能回来的。

“那是什么样的机缘?”赫连惜竟然主动跟萧然说起了话,萧然很激动。

“那小医仙这次准备怎么报答我?”萧然又开始随意而轻浮了起来。

赫连惜没有再接话,转身便走了,连头都没有回。

萧然,一阵失落;

其他人,一脸懵。

赫连惜走后,南宫安乐继续追问道:“萧公子,你就不要逗惜妹妹了,有什么办法,你直接说吧。”

萧然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只是有人不想让灵雨姑娘想起些什么,等时间过了,也许,灵雨姑娘的记忆,就能恢复了。纯属猜测。”

“我也有这种感觉,阿浔,你觉得呢?”南宫安乐转头看向洛浔,问道。

洛浔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会不会真的如灵雨所说,就是时间久了,然后淡忘了呢?”

“阿浔,那叫自然淡忘,不是灵雨姑娘这种情况。灵雨姑娘的记忆,惜妹妹和萧公子都说了,是被损的。”颜梦实在听不下去了,朝着洛浔就是一顿数落。

洛浔想了想,问道:“颜梦,那你被那群人抓去后,就没有任何记忆吗?”

“哪里有什么记忆啊,我一直昏着,醒来就看到了宣哥哥,连梦都不曾做过一场。”颜梦委屈地抿了抿嘴,“被人抓走的那一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宣哥哥了。”

南宫宣迅速走到了颜梦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异常。

“怎么会呢,宣哥哥一直都在,不管颜梦去了哪里,宣哥哥都一定会找到你,别说傻话。”说完,南宫宣还不忘宠溺地捏了捏颜梦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

“不可能连一点记忆都没有啊,总会记得一点点的,颜梦,你再好好想想?”南宫安乐疑惑。

“唉呀,安乐,这话你都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可我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啊,我也很无奈。”颜梦重新憋起了小嘴,南宫宣微笑着握起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确实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颜梦,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多久?将近一个月是有的吧,这么长的时间里,难道你一直都昏迷着?这不合理啊。就算一直昏迷着,做梦还是免不了的,你连梦都没做过一场,这更不合理了。”洛浔分析着。

众人陷入了沉思,想来,这其中,必有古怪。

一道灵光闪过,洛浔和谢瑾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难道是梦神?”

梦神趾离是民间的传说,古籍上有记载,民间传闻却并不多。

传言有人受到过梦神趾离的恩泽,受过恩泽的是一位少小离家进京赴考的书生,后高中状元,为官几十年告老还乡独自一人回到家乡时,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他想要忆起年少在家乡的那些事儿,却是模模糊糊的,很难想起来了。他在村头找了间没人住的破屋,修葺了一番,便住了下来。

据说,当晚,趾离通过梦的方式,让已经记不清楚的家乡的样子在梦中重现,让已经遗忘的儿时记忆浮于梦中,梦中,趾离复原了早已面目全非的山村,一花一木,一砖一瓦,还有已故去的亲人邻居乡亲的容颜容貌,甚至连小时候养过的大白鹅都不曾遗漏,都清晰明白地出现在梦中。此人大喜,每日梦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梦中的样子用文字记录下来,或者直接将梦中之境画下来。一连一个月,他终于成功地找回儿时的所有模糊的记忆。

梦神趾离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让状元郎不留遗憾地忆起了儿时在家乡的所有事。

从此,梦神趾离的故事就此传开。

梦神趾离不仅能让人想起已经忘记的记忆,还能给人清除一些不愿想起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记忆有损(5) 传言曾有一富贵人家小公子,不知道是见到了什么样的一幕之后,受到了惊吓,整个人日日失魂落魄,焦虑不安,精神不振,晚上更是难以入眠,就算成功入睡,很快,就会被噩梦惊醒,其父母家人找遍了各路郎中江湖术士,均以无任何效果告终,只能眼看着小公子越来越憔悴,精神越来越恍惚......

就在其父母濒临绝望之时,这位小公子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后细问,小公子只是说自己睡着后,做了一个特别美丽的梦,梦到了漫山遍野的野花,翩翩起舞的蝴蝶,涓涓流动的溪水,而他就在那如画般的花丛中嬉戏玩闹,直到醒来......

从那以后,小公子便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人们猜测,救小公子的,就是梦神趾离。

是梦神趾离,清除了小公子那些可怖的回忆,然后替代以美好的梦境。

梦醒之后,人们很容易地,就会忘记自己所梦;

事过境迁,人们更是容易忘记自己经历过的事物;

就好像,梦和记忆,从来都是用来淡忘的。

所以,梦神趾离注定也渐渐被人们淡忘。

以至于,当洛浔和谢瑾同时说出“梦神”二字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脸的迷茫。

洛浔和谢瑾之所以知道梦神趾离,是因为两人均喜欢搜罗阅读各类古籍,因为古籍中,可能会有关于灵雨的记录......

“颜梦,你确定你真的不曾做过任何的梦吗?”洛浔继续追问。

“阿浔,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颜梦无奈,她不过就是回寝殿准备就寝的时候,被一名蒙面的黑衣人敲晕了,醒来就已经在云州云集城的言家了,而且还被告之她已失踪将近一个月了。

“你是说,我的记忆被梦神消除了?”颜梦思考了一阵,“梦神,当真存在?”

“梦神只是民间传说,颜梦,别听阿浔胡说。”南宫安乐解释道。

一听南宫安乐这话,洛浔明显不悦了,反驳道:“那个,安乐,谢瑾谢二公子也是这么说的。”

南宫安乐看了看洛浔,又看了看正在认真思考的谢瑾,反问:“是吗?”

洛浔连忙点了点头:“是啊。”

“我在想,梦神,也许,并不存在。”谢瑾认真道。

“噢,好吧,算我胡说。”对于谢瑾的回答,洛浔只有无奈,随即看向了南宫安乐,道,“与其迷信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回连叶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安乐,你说对吗?”

“洛公子,这些天,你和宣殿下不是已经派人把连叶屿搜遍了吗?如果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也许,我们就不必再去了,不会有线索的。不如大家想想,当初,来到云州的目的是什么。”灵雨的一番话,点醒了大家。

南宫安乐和洛浔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

“我和安乐是来找消失的七彩村。”洛浔没有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是的,颜梦,听父皇说,你来自七彩村,只是,这些年,父皇一直在找都不曾找到七彩村。这次你出事,肯定与七彩村是有关联的。宣哥哥知道所有的一切,他会告诉你的。”南宫安乐道。

颜梦笑了笑,道:“不用了,我都知道,你们每个人都瞒着我,可是,你们难道不曾想过吗?有些事情,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我来自七彩村,我的家在七彩村,我的父母亲人都在七彩村,说不定,我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在那等着我。”

“如果,这次不是我被莫名其妙掳走,父皇,是不是准备继续瞒着我?安乐,我不知道你和阿浔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但是,你们能查到的,我其实也能查到,嫣然也可以。”

“所以,其实没什么好瞒的,不要什么都独自揽着,我们四个,加上宣哥哥就是五个,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问题是我们五个联手解决不了的呢?如果我们五个不够,还有惜妹妹,谢二公子,萧公子,不是吗?再不行,还有父皇仙医前辈言前辈谢前辈呢,不是吗?”

南宫安乐和灵雨都有些惊讶,她们都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天真无邪快乐无忧的颜梦公主,其实什么都知道。

灵雨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便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也对,妖界的王呢,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呢?哪怕投胎转世了,蝶舞,不对,颜梦公主,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颜梦有些激动,不过,说完后便不再愤怒了,而是平静地分析了起来。

“宣哥哥,安乐,还有父皇母后,大家都在努力地瞒着我,保护着我,可是,真的,颜梦,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脆弱。说来,我们四个,谁身上还没有点秘密呢?为什么安乐一出生就会下雨?阿浔的血脉是怎么回事?嫣然的父亲是谁?我又是怎么从消失的七彩村中逃离出来的?说来,七彩村都消失十四年了吧,连父皇都没有办法,是不是因为方向找错了呢?既然我才是七彩村唯一的希望,那是不是说,七彩村的关键,在我呢?”

听了颜梦的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也许,颜梦说得对吧。

如果说七彩村是被一扇门关起并上了锁,可能,颜梦就是那把能打开那把锁的钥匙。

只是,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扇门呢?

这是个问题,很难找到解决办法的问题,需要大家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

赫连惜抱着一坛酒回来的时候,暖阁内,颜梦刚说完,此时刚好一片沉默。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赫连惜环视一周,疑惑不已。

“没事,大家都在想办法找七彩村呢。”灵雨回答道。

“七彩村啊?小时候听娘亲说过呢,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村中有一片湖,名叫七彩湖,听说连湖水都是七色的呢,湖里的鱼也是七彩的,特别漂亮。只可惜,娘亲说,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七彩村就消失了。”赫连惜一提起娘亲,言语中自然流落出一丝哀伤。

“如果我说,我能找到七彩村,你们相信吗?”说话的是颜梦。

“真的吗?”赫连惜瞬间兴奋起来,把酒坛子塞给了萧然,就跑到了颜梦的身边,将南宫宣往旁边一推,一只手搭到了颜梦的肩膀上,“走,我们找七彩村去,早就想去了。”

颜梦没想到会有人直接跳过相信她这一关,直接就让她带路去找了,这感觉真好。

众人愕然,就这么简单粗暴吗?都不商量一下吗?

“对了,安乐,你的灵镜颜玉,在我这,再借我玩几天。还有,你们大家都跟上啊,一起去七彩村玩。对了,宣哥哥,瘟神殿下,小悦悦表弟,备船备人手啊,全力配合颜梦公主,寻找七彩村。”赫连惜搭着颜梦的肩快走到暖阁门口的时候,转身看着一屋子的人,交待着。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记忆有损(6) 对于赫连惜这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洛浔,南宫安乐以及灵雨均已了然,并且,颜梦说能找到七彩村,就姑且先找找看吧。

说不定,还真的,找着找着,就找着了......

“兄长?”洛浔看向南宫宣,请示他的意见。

南宫宣眼光随着颜梦的移动而移动着。

“兄长?”洛浔再次呼唤南宫宣,试图把他的思绪拉回来,可惜,失败了。

片刻后,洛浔朝着南宫宣的方向望去,发现颜梦的身影消失后,这位南宫宣兄长才转过身,微笑着吩咐道:“那就准备一下,出发吧。”

洛浔嘀咕:“好吧,看来不需要商量了,颜梦在哪,兄长的心就在哪,一个个的,都那么任性。还是灵雨姑娘比较明事理。”

只是,当洛浔找寻到灵雨身影的时候,南宫安乐和灵雨已经迅速朝着颜梦赫连惜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洛浔无奈,摇头:“看来,唯一认真的,就只有我了,走,悦儿小表弟,我们备船备人手去。”

洛浔一拍言悦后脑勺,两人一同走出了暖阁。

......

“颜梦公主,我们这是要马上出发吗?”灵雨在追上了颜梦和赫连惜二人后问道。

之所以问颜梦,是因为,灵雨知道,颜梦还有话没有说完就被赫连惜架走了,还有就是,不必问赫连惜都知道,她的答案就是立刻马上出发。

颜梦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赫连惜,道:“惜妹妹,要不然,再等等吧。”

“为什么?”赫连惜不解。

“我跟嫣然约好了,要一起去找七彩村,安乐跟阿浔合作,我自然只能跟嫣然合作了。”颜梦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安乐一眼,继续说道,“不过算算,嫣然该马上就到了。”

颜梦刚说完,便有门人来报。

“颜梦公主,安乐公主,家主有请前往会客厅,有位姑娘找二位公主。”

“看来,嫣然已经到了。”颜梦喜笑颜开,拉着赫连惜的手便往会客厅跑去。

赫连惜这下更开心了,早就听闻了虹州第一美人,冷若冰霜仙绣颜,夏嫣然公主,今日能一睹芳颜,何其有趣,两大美人碰头,该是什么样的一副情景呢?想想都觉得激动。

虽然,大多时候,赫连惜都不理会自己宛州第一美人这一头衔,觉得堂堂小医仙,靠的是医术,而不是容颜闻名南安,这是唯一一次,她觉得这宛州第一美人这一称号,还有点意思。

一听就很有趣啊,虹州第一美人要与宛州第一美人会面了,会不会打起来啊?打起来,可就更有趣了。

总之,赫连惜就是恨不得一步就跑到会客厅,她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虹州第一美的仙绣颜究竟是有多倾国倾城,当然,她还想试试,这嫣然公主的身手到底怎么样......

只是,赫连惜期待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当颜梦拉着赫连惜跑进会客厅时,一名与二人年龄相仿的女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左手拿着一把剑;一身素白衣裙;右偏的刘海,左侧是用一根木簪高高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一左一右,简单俏皮,长长的墨发顺滑垂于脑后;虽未施粉黛,却容颜清丽雅致;醉人的桃花眼,红润的嘴唇,流畅而微微上翘的唇线弧度......

这副容颜,本应看起来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只是,赫连惜第一眼看去的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到有半分的笑意,只有一阵寒意,寒到入骨的那种。

原来,这就是虹州第一美人,果真冷若冰霜,果真是天人之姿,仙女下凡什么的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美人,只是,为何她会突然笑起来?没人说过她会笑啊,传言都说嫣然公主长大后,从来就没人见过她笑......

夏嫣然一笑,赫连惜便恍惚了起来,内心忍不住嘀咕了千百句: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呢?说她冷若冰霜吧,发髻还可以弄这么俏皮;说她天生一副笑颜吧,她眼神扫过的地方,冷得都能结冰吧;说她从来不笑吧,这会儿,为何这般轻易地,就笑了起来?还笑得这么迷人......

赫连惜微张着嘴巴,眼看着那一抹婀娜的身影飘然朝着自己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本该冷若冰霜的脸上,绽放着让人见之怦然心动的微笑。

“终于见到你了,小医仙。”那女子轻启唇,浅笑,站在了赫连惜的面前。

赫连惜懵了,果然,陛下说得对,嫣然一笑,倾倒众生。

“嫣然公主,此刻,我突然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之身。”赫连惜也回之以笑,她的笑,明媚灿烂烈如火。

一旁的颜梦见此情景,惊喜到语无伦次:“嫣,嫣然,你你你......你......你笑了,你竟然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都没见过你笑过,我......”

两人均没有理会颜梦,放任她在一旁激动得几乎要流泪,要发狂......

夏嫣然:“小医仙若为男儿身......”

“小医仙若为男儿身,就可以娶嫣然公主啦。”没等夏嫣然说完,赫连惜就抢着话头说了起来,然后手很自然地就搭到了夏嫣然的肩头,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聊,“听说这次你是过来陪颜梦一起找七彩村的?”

“嗯,是的,前几天接到颜梦的信就立刻赶过来了,是有什么线索了吗?”夏嫣然也不知道为何,就这么自然地跟才第一次见面的赫连惜聊了起来,这好像不是她的风格,她一向很少与人交谈,可却很愿意很喜欢跟赫连惜聊天,不管聊什么都好,就好像,早已与身侧的这位一身烈红衣裙的女子认识了很久很久了,且永远有着聊不完的天。

夏嫣然和赫连惜刚走出会客厅,就迎面遇上了追上来的灵雨和南宫安乐。

灵雨和夏嫣然四目相对。

“浅离?”

“灵雨?”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惊喜。

“原来灵雨与嫣然相识呢,只是,嫣然,你还有一个名字叫浅离吗?”赫连惜迅速反应过来。

“浅离?没有没有,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很熟悉,但真不是我,灵雨姑娘应该是认错人了。”夏嫣然笑着解释。

“那嫣然是怎么认识灵雨的?”赫连惜好奇。

夏嫣然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她就是灵雨,我是第一次看到灵雨,难道,我的感觉,错了吗?”

“没,没错。”赫连惜连声答道:“她还真的就是灵雨,旁边这位,你熟悉的,也叫灵雨,你很幸运,嫣然公主,两位灵雨站在了你的面前。”

话音落,四人不约而同地开心笑了起来。

颜梦随之也跑了过去,加入了开心欢笑的行列。

五位少女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温暖了言家的庭院,以及云集城的冬天......

言心和言磊望着这五位少女,欣然微笑。

“如果风语说得没错,七彩湖,该重现了。”言磊道。

言心点了点头:“放心交给他们吧,陛下交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就够了,其他的,我们也都无能为力。”

“是啊,这么多年了,要真有办法,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记忆有损(7) 对于夏嫣然的到来,灵雨很是意外,更意外的是,她没想到,夏嫣然便是汐界的浅离。

天界、冥界、魔界、妖界、汐界以及凡界都牵扯了进来,果然,这盘棋下得很大。

灵雨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到底有多少是受到了损害的。

记忆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人们每天都在不停地记住,不停地忘记,循环往复。

作为已经死过两次的灵雨来说,就算没有人干涉她的记忆,她也早已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经历过的很多人与事......

只是,损害灵雨记忆的幕后之人,似乎并没有办法抹去那些记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损害。

真的是梦神趾离吗?

不,不可能是师兄,灵雨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梦神趾离这一可能。

趾离,只是师兄的化名,师兄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灵雨想了半天,竟没有想起来,她敢肯定的是,她是真的把师兄的名字忘记了......

毕竟,那是前世的事了,过去时间太久,久到,真的让人忘记了。

记忆的事,也许,不必太在意,萧然也说过,也许,在某些机缘之下,记忆就重新回来了,是的,时机未到吧。既然是被损害的,那就是不该忘记的很重要的记忆,灵雨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重新记起那些模糊了的记忆。

看着眼前的四位少女,每一位都有着不凡的过往,是的,有什么是这四人一起都不能解决的呢?

消失的七彩村,也许就是一系列迷案的关键,事关洛浔父母,事关皇后言蹊的真正死因,事关墨语医庄仙医夫人风语的失踪之迷,事关颜梦的身世,或许,还事关镜湖仙镜......

说到颜梦,灵雨又想起了另一桩奇案,四年前,万州现妖怪,连杀五人,死的那五人,血肉精气都被吸干。颜梦的前世便是妖界的王,这其中,肯定有所关联。

所以,当务之急,找到七彩村,所有这未知的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一场说走就走的寻找,就此开始,就像当初和洛浔说要去宁州凤鸣镇一样,说出发,就马上出发了,没有半分的耽误,这很有花影的风格,很有赫连惜的风格,以至于,连南宫安乐和灵雨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萧然都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众人就已经忙碌着准备出发了,独留他抱着坛酒原地一脸懵。

果然,在小医仙眼中,什么都很重要,唯独萧然,可有可无。

萧然看了看手上的那坛酒,苦笑。

不知从何时开始,小医仙似乎对他好看的容颜以及他整个人都失去兴趣了,有小医仙在的地方,整片天都是明媚的,但只要萧然一出现,气氛就会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半个月以来,无不如此。所以,他很迷茫,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成为了这么特殊的存在。

这坛酒,应该就是在宛州时为江墨诊病的酬劳了吧,两人约定好的。萧然哭笑不得,看样子,小医仙是准备以后再也不麻烦自己了。

这半个月以来,赫连惜唯一跟萧然说过的就是问什么样的机缘可以令灵雨受损的记忆恢复,而他,没有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不想让小医仙失望才想逗逗她的,却没想到,这次,小医仙直接跟他划清界线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暖阁,萧然笑了笑,抱着酒坛子,大步地走了出去。

寒风过,吹乱了萧然的长发和衣袂,冬天真的来了,真冷......

......

萧水,在横穿虹州后,流入了宁州和宛州的交界处,宁州与宛州以萧水为界,萧水以北为宛州,以南为宁州,但宛州比宁州的地域范围大上不少,是故在宁州与云州交界地往东,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萧水隔开了宛州与云州。

南宫安乐和灵雨之前就判断,七彩村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宁州、宛州和云州三地交界的地方,或者,宛州和云州交界的那一段,山的尽头是云州,萧水的尽头是离海,离海的尽头,是天涯......

一群少年人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集结了一支船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既然出发了,就必须得有个明确的目的地,五位少女置身于船上,她们所在的船行驶在最前面,她们一起开心地说笑着,一起感受着迎面吹过来的带着寒气的风,直到赫连惜突然意识到灵雨的伤还没有好完全,才把她给带回了船舱,南宫安乐、夏嫣然和颜梦也一起跟了进去。

南宫安乐从身上取出了地图摊放到案上,五人围着地图看了起来。

“颜梦,我们的目的地在哪?”南宫安乐问道。

颜梦想了想,直接看着地图指点了起来。

云集城位于萧水的南支流以南,顺着萧水的南支流逆行,先回到萧水一分而二的地方,再逆行至宛州与云州的交界处,如果还未寻找到,那就继续逆行。

颜梦的思路,竟与其他四人不谋而合,所以,在听完她的解说后,五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七彩村很有可能就是在山消失的地方?”

说完,五人开怀地笑了起来,默契十足。

笑完后,赫连惜问道:“安乐,最近,小白都没有出现吗?这不应该呀,它之前有跟你说起过七彩村吗?”

“我们第一次去连叶屿的时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白,那时候,它告诉我的跟我们刚刚猜测的差不多。”南宫安乐回答。

说到小白,南宫安乐是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过它了,那只她救回来的小鸟,似乎从来没有消失过这么久。

“小白,不会有事吧?”灵雨有些担忧,问道。

“难道你连小白都知道?”赫连惜越发对灵雨感到好奇了,似乎,就没有什么是灵雨所不知道的,这很有趣。

“也没有,刚听公主说最后一次见到小白是在第一次去连叶屿时,算起来,差不多有一月了。”

灵雨的话,终让赫连惜开悟,她一拍脑门,连声抱怨道:“都消失这么久了,这个小白,也太过份了,还要不要把救命恩人当回事了,这也太嚣张了,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不行,我得把它召过来,替安乐好好教训它一番。”

说完,赫连惜不由分说,取出了竹笛,朝着船舱外走去,片刻后,悠扬的笛声响起。

闻笛声,洛浔疑惑,这个时候,召小白回来做什么,这到底是安乐的意思,还是惜妹妹又在闹着玩?再一细想,他才猛然发现,小白,真的很久没出现过了,自那个黑得可怖冷得刺骨的晚上后,小白就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记忆有损(8) 笛音落,赫连惜收起竹笛,满足地四下看了看,感叹着,云州真美啊,一想即将找到更美的七彩村,美好的心情不自觉地浮于表。

不过,当目光落到了洛浔身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明媚的笑容随即消失了一半,只觉得那位迎风发呆的黑衣少年,似乎有些碍眼,有些煞风景,那一脸的复杂情绪隔那么远都让人觉得与这平静的水面徐徐的清风不太相衬。

这瘟神殿下就真的这么想不开吗?他的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赫连惜摇了摇头,决定可怜一下这位落寞的生命力极强的蟑螂少年。

“喂,洛公子,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洛浔循声望过去,只见赫连惜正朝他挥着手,一身红衣共和长发随风飘动着,如梦如幻,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很熟悉,在他那久远到模糊的记忆中,似乎,也有个人总喜欢朝着他挥手,大声叫他看过去......

巧合的是,记忆中那抹模糊的红色身影,呼唤的也是“非非”,跟灵雨呼唤的一样。

洛浔迎着风,扬起了右手,朝着赫连惜挥了挥,随后唤来随从,吩咐了下去。

很快,两艘船靠近了,洛浔朝着赫连惜身边搜索了几遍后才问道:“惜妹妹,灵雨,她,还好吗?她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呢。”

赫连惜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瘟神殿下,我还以为你在惦念着什么家国大恨父母之仇呢,原来是在担心灵雨。放心吧,灵雨呢,我照看着呢,外面风有些大,我让她在里面待着,你就不用担心了。”

洛浔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问道:“要不然,靠岸休息一下?”

“不必了,船上东西足够,到晚上的时候靠边上岸休息吧,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快些找到七彩村呢。”赫连惜想了想,又问道,“洛公子,小白,是不是消失快一个月了?”

“是的,差不多一个月了,你找它过来,有什么事吗?”

“噢,没有,我就看看,小白是不是还活着,小白跟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也不找你玩了?”赫连惜嬉笑着。

洛浔陷入了沉思,小白与自己的关系好吗?算是好吧,除了南宫安乐,小白最常接触的人,就是自己了吧。可小白最在乎的人,该是安乐吧,不管安乐对它怎么样,它都不允许任何人对安乐有任何的不满,上一次,小白在他面前抱怨了安乐一通,洛浔也只不过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小白就差点跟他翻了脸,这,就叫做关系好吗?他并没有觉得他跟小白的关系好,相反,小白似乎是因为安乐,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

再往后,好像,因为一道闪电,一向淡定的小白,似乎开始很着急很着急,然后,南宫安乐便变成了灵雨,小白说还有事,就走了。

想来,小白的消失,也许跟灵雨和南宫安乐的事有关吧?洛浔猜测着。

“那惜妹妹最后一次看到小白是什么时候?你应该召唤过它吧?”洛浔问道。

是啊,之前托小白找过萧然呢,好像大概也是一个月左右吧,那时候,江墨出事,赫连惜手足无措,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了在萧然身上,可最后,还是没有把江墨救回来。

赫连惜想起这些,明媚的笑颜闪过了一丝忧伤,连声音都染上了一层忧郁而低沉了不少,她说:“我最后一次召唤小白,大概也是跟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小白差不多的时间。”

洛浔很轻易地,就感知到了赫连惜话语中的忧伤,随即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等赫连惜回答,小白带着一只漂亮的百灵鸟,出现了在二人的视线中。

“赫连惜,找我,有什么事吗?”小白很不客气地质问道。

赫连惜的注意力瞬间被小白带过来的百灵鸟吸引了过去,丝毫没有理会小白。

“哇,好漂亮的鸟儿。来,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呀?”百灵鸟飞到了赫连惜的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赫连惜,然后很自然地落到了赫连惜的手掌上。

“哇,真可爱。”赫连惜伸手拨弄了下百灵鸟头上的羽毛,又抬头看了看身形不知比百灵鸟大多少的小白,一脸鄙夷道,“小白,眼光不错嘛,不过,你是怎么想的?”

小白满不在乎道:“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带它来找安乐和灵雨的。”

“姐姐,原来它叫小白啊,怪不得死活不肯告诉我呢,这名字......”百灵鸟停顿了下来,思考着该怎么形容小白的名字。

赫连惜一听这小鸟儿还会说话,而且,声音还这么的美妙,瞬间就惊呆了。

百灵鸟思索了良久,也没找到合适的词语还形容小白的名字,最后,简单地用了三个字形容。

“很写实。”

“的确很写实,白色的鸟,就叫小白。如果按这个风格的话,那你是不是叫小花呢?”赫连惜忍不住笑出了声。

百灵鸟没有生气,不过,有一丝的不悦:“才不是呢,我的名字可没那么写实,我叫妙妙,对了,姐姐,我找安乐公主和灵雨姑娘有很重要的事。”

“哦,是吗?那我们进去吧。”赫连惜逗弄着手上的妙妙,转身往船舱走去。

小白见此情形,也准备跟过去,却被洛浔叫住了。

“小白,好久不见。”

小白闻声,掉转了方向,飞到了洛浔的身前。

“洛公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安乐和灵雨怎么样?”

洛浔有些诧异,小白都消失这么久了,还知道灵雨的存在,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洛浔一直都知道,小白是很厉害的鸟儿。

“她两,现在都挺好。不过,灵雨姑娘伤得有些重,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她的部分记忆,受损了。”洛浔如实相告。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子。”小白停顿了良久,才接过话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洛浔问。

“确实发生了些事,一言难尽,总之,跟灵雨的记忆有关,跟七彩村有关,总之,我们现在必须得尽快找到素仙草,要不然,很快就会出大事了。”虽然听起来,很急,但小白说话的时候却是不紧不慢。

一听到跟灵雨记忆受损有关,洛浔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起来,思考了一阵,他也不紧不慢地问道:“那,素仙草,是能让灵雨的记忆恢复吗?”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不能直接让灵雨的记忆立刻恢复,但,有很大的帮助。我现在担心的是,灵雨是否还记得素仙草。”

“如果灵雨连素仙草都忘记了,那,可能就有些麻烦了。”小白显然对此没有多大信心。

“不会的,灵雨说过,如果很重要,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让她忘记的。”洛浔与小白相反,他对灵雨是充满了信心。

“那,你怎么知道素仙草对于灵雨来说,是否真的很重要呢?”

小白一语惊醒洛浔,是啊,素仙草,有非非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素仙草 素仙草,是什么?

素仙草,有非非重要吗?

洛浔对灵雨的信心,开始动摇了起来。

是的,他连素仙草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还存在着这么一种草,这种草,还能对灵雨受损的记忆,有所帮助,那,这素仙草,又是什么来历呢?

他大概从脑海中过了一遍所读过的所有书籍,似乎,并没有一处是提到过素仙草的。

不知道,谢瑾谢二公子是否知晓素仙草的来历,思虑着,洛浔转头找寻着谢瑾的身影,只可惜江面上风有些大,有些冷,依稀可见,只有几个人是站在船舱外的,谢二公子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他是跟萧然那个讨厌鬼同一船的。

洛浔有些失望,有些着急,迅速转身钻进了船舱,不料正好碰上了刚要出来的南宫宣。

见洛浔急急忙忙的样子,南宫宣连忙问道:“阿浔,发生什么事了?”

小白跟在洛浔后面飞了过来,南宫宣闻声,抬头便看到了小白,惊喜道:“噢,原来是小白回来了。”

小白看了看洛浔和南宫宣二人一眼,调转头,直接飞向了萧然,萧然正站在船头喝酒。

“萧然,谢瑾呢?”小白问道。

萧然指了指船舱的方向,小白心领神会,直接飞了过去。

“谢瑾,找你有事。”小白一飞进船舱,就大声喊了起来。

谢瑾正端坐着闭目养神,闻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小白的身影以模糊的方式窜过了门口。

“我在这呢。”谢瑾哭笑不得,从未见小白有过这么不镇定的情况,想来,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片刻后,小白重新出现在门口,飞到了谢瑾的身前。

“谢二公子,洛公子想问你,有没有听闻过素仙草。”小白的声音由远及近,它停落到桌案上的时候,刚好说完,此刻,正期待地望着谢瑾,等待着他的回答。

“素仙草?”谢瑾反问。

“对,素仙草。”小白认真而肯定地回答。

谢瑾陷入了沉思,萧然走了进来。

“素仙草吗?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草,包治百病吗?”萧然问道。

小白和谢瑾都没有回答萧然这充满戏谑味的提问。

思虑良久,谢瑾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一卷异志怪传中看到过,素仙草是一株灵草,由上古凶兽梼杌守护,其功效不详,具体生长在何处,也没有任何记载,虽如此,仙界、妖界、魔界、汐界、冥界以及凡界万千年来都在争相寻找,也不知是何因。”

“妙妙只说过,忆梦受伤了需要素仙草,如果找不到素仙草,也许会发生一些比较可怕的事。”

“妙妙?妙妙又是谁?刚跟小医仙说话的那只小鸟吗?”萧然问道。

小白欲言又止,发现这一系列的事情,似乎一两句难以说清楚,何况眼前的,都是些无知的凡人,知道这些似乎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它在鄙夷地看了萧然一眼后,潇洒离去,前往灵雨和南宫安乐所在的船舱。

洛浔看着小白从谢瑾那艘船飞了出来。

素仙草由上古凶兽梼杌守护,功效不详,六界争相寻找;忆梦受伤了,需要素仙草;如果找不到素仙草,会发生一些比较可怕的事。这就是洛浔从小白那接受到的消息。

他和小白,有些小秘密,小白似乎知道他的所有心思,他也能感知到小白想让它知道的信息。

小白虽然是南宫安乐所救,但其实,与他似乎渊源更深,洛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总之,他不知道的有很多,想不明白的有更多。

南宫安乐和灵雨分离之前,只要南宫安乐在身边,他就会觉得很安心,不惧怕未知的一切;而今,南宫安乐与灵雨已分离,他便希望灵雨可以一直待在身边,只要有灵雨在,洛浔就觉得,自己有着无限的力量,不管未来将发生什么事,他都做好了随时冲在最前面扫清一切障碍的准备。

素仙草,梼杌,七彩村,寻觅客栈,父母洛云和小黎,还有颜梦,洛枫......洛浔很自然地就将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联系到了一起,只是,这所有的一切,真的有联系吗?

洛浔不知道,他只知道,离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自己的身世,父母的渊源死因等等。

素仙草,七彩村,他都无从寻找,那就做好所有的准备吧。

洛浔当即吩咐下去,时刻戒备着,保护好三位公主、小医仙以及灵雨姑娘。

南宫宣看着洛浔那认真的样子,心中默默分析着洛浔的安排与布置,发现,这其中,有着他南宫宣所不能及的周密,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有多重防护......原来,他的小弟弟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他装深沉,装自以为是,装博学多才,装学业不精......不管装什么,都装得那么认真,以至于,在大家看来,宁亲王洛浔就是个怪人,与“瘟神”这一称号相当匹配的古怪之人,一般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殊不知,其实宁亲王不过十四岁而已,早已超越了大他五岁的自己。

原来,南安国未来的国君,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南宫宣很是欣慰,如此,父皇,便可以完全放心了,国安民乐的局势,至少可以维持近百年,真好。

......

萧然和谢瑾并没有对素仙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毕竟,这只是古籍中所记载的内容,不一定存在,也许,只是民间传说而已,而且,他们也并不认为找不到素仙草就真的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至少,眼下,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征兆。

一株连功效都不详的灵草,引六界争相寻找,似乎,并不现实。

至少寻找素仙草总得有个什么动机吧,古籍中记载有三界,现在小白突然多说出了几个界,由三界变成了六界,民间,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说法。

谢瑾只觉得,这很荒唐。

不过,凤鸣镇的食魂蛊也很荒唐,传说中的镜湖也很荒唐,消失的七彩村更是荒唐,而这些荒唐,事实证明,都真实地存在着。

也许,素仙草也存在吧,如果安乐要去寻找,那就陪着她去找吧,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

“瑾公子,素仙草真的存在吗?”萧然问。

谢瑾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中,看了萧然一眼,神秘一笑,道:“也许存在吧,不找找看,怎么会知道呢?”

“说得也是啊,这世间还存在我不知道的草呢,当真是有趣。想来,小医仙一定很感兴趣吧?”萧然笑了笑,打量了一番酒坛子,喝了一口酒。

“说来,安乐公主可能会更感兴趣,毕竟,小白刚刚说的是如果找不到素仙草,会发生一些比较可怕的事。依我对小白的了解,它说的可怕,是站在安乐公主的角度上看的。”谢瑾认真道。

“你是说,可能会让南安陷入危机,就像上次凤鸣镇的噬魂蛊吗?”萧然问。

谢瑾点了点头,道:“也许吧。巧合与刻意安排,区别还是很大的。”

萧然沉思了一阵,拿起酒坛子又喝了几口酒,许久后,才点了点头,笑道:“瑾公子说得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素仙草(2) 赫连惜逗弄着妙妙走进了船舱,里面,南安国的三位公主和灵雨姑娘正在各自休息着,此时,船队出发已逾半天,虽然此次出发寻找七彩村的行动,大家都很兴奋,但其实,兴奋了大半天,大家都累了,也就只有赫连惜还保持着持续热烈的兴奋。

“安乐,灵雨,快别休息了,妙妙找你两呢。”赫连惜兴奋地一进船舱就呼叫了起来。

闻声,三位公主和灵雨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赫连惜一手托着一只彩色的小鸟,另一只手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小鸟的漂亮羽毛。

“噢,都没睡着呢,真不懂你们三位公主,要休息就找个舒服的位置好好躺着,端坐闭目养神?我看着都觉得累,灵雨,你不累吗?噢,妙妙,这位就是灵雨姑娘,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赫连惜在点评了一番四位姑娘的休息方式后,直接说起了正事,没有任何铺垫。

“妙妙?”灵雨疑惑,自言自语道。

“对,妙妙,看,就是这只小鸟,我认真想了想,这是一只百灵鸟,漂亮,声音好听,名字也很妙,还有一点就是,是小白带它回来的。”

“小白回来了?”南宫安乐问道。

“是啊,刚回来,嗯?怎么没一起进来,估计隔壁船找洛公子去了吧。妙妙,这位是安乐公主。”赫连惜转过头,对着南宫安乐,给妙妙介绍着。

“哇,妙妙,好漂亮的小鸟。”颜梦惊呼着迅速朝着赫连惜走了过去。

自从进来,就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妙妙根本找不到缝隙插话,它有些着急,扑打了几次翅膀,都没有引起赫连惜的注意,它只好继续扑打翅膀挣扎着表示抗议,直到,灵雨开口,才让它有了机会说话。

灵雨说:“惜姑娘,妙妙它找我和安乐公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赫连惜这才记起好像确实是有大事,这才把妙妙递到了灵雨身前,道:“妙妙,这是灵雨姑娘,不好意思啊,刚有些激动,不至于耽误大事吧?”

妙妙终于恢复了自由,它飞了起来,绕着五位少女巡视了两圈才着落至灵雨的案前,说道:“灵雨,忆梦它,出事了。”

灵雨原本平静的内心,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忆梦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这次,要用上素仙草了吗?

“它,出什么事了?”灵雨平静地问道。

妙妙闻言,认真地讲起了故事。

妙妙和忆梦都是草原上的生灵,妙妙是一只漂亮的百灵鸟,而忆梦则是一只脖颈上带着银色铃铛的鹿。

由于草原上修炼出三魂七魄的有灵性的生灵并不易遇见,机缘巧合之下,妙妙和忆梦便成了好朋友,两个族群也因此开始了相互帮助。

随着冬天的到来,天气变冷了,妙妙和忆梦所在的那一片连枯草都剩余不多了,前不久,忆梦跟着的鹿群准备迁个新的地方,鸟群也准备迁,大家就一起相伴出发了。

鸟群和鹿群走走停停大概用了半个月左右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就在大家都准备安定下来的时候,鹿群中的鹿突然失踪了好几只,忆梦带着几头公鹿准备找出鹿只失踪的原因。一连蹲守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找到原因,可怕的是鹿只的失踪还在持续着。

一天晚上,天特别的黑,特别的冷,半夜还下起了雪,忽然一道闪电朝着沉睡的鹿群劈过去,忆梦见势不对,用身体挡住了那道闪电,然后,它就受伤流血了,很严重,以至于,它直接晕倒了过去,鹿群没有办法,鸟群也没有办法,只能守着忆梦,它迷迷糊糊中有提到了灵雨,提到了南宫安乐公主,提到了素仙草,妙妙便让它的朋友们帮忙寻找安乐公主和灵雨的下落,鸟群们散播消息很快,不久小白便找了过去,只是,那时,忆梦已经奄奄一息。

紧接着,草原上的很多游牧民便开始梦游了,一大群一大群的。这些人白天都是很正常,一到晚上,一旦睡着,便开始梦游,因此,有不少人由于走得太远而失散,引发了不少部族的骚动。

忆梦不知感知到了什么,有一日,它突然醒了过来,然后强行逆转体内灵气,随后将激发出来的所有法力把冷月铃封印了起来。说来也奇怪,那天晚上就再也没有出现梦游的人群。

那一刻妙妙突然明白了,这只鹿为何叫忆梦了,它能掌控记忆和梦......

第二日天刚亮,一阵狂风便袭卷而来,冲散了鹿群与鸟群,妙妙、小白和忆梦便被冲散了,幸而小白强大,很快就找到了妙妙,两只鸟儿一起寻找忆梦。

忆梦受了很重的伤,流过很多血,在这阵狂风中,旧伤未愈的忆梦所过之处,均留下了血迹。

小白和妙妙沿着血迹,却是没有找到忆梦,在血迹消失的地方,忆梦也消失了。

随后,小白便带着妙妙火速地赶往南宫安乐和灵雨所在的云州,出发不久,就接收到了笛声的召唤。

“妙妙,往下面飞,先喝点水。”两只鸟儿朝着下面的河流俯冲向下飞去。

喝完水,小白才交待妙妙:“跟紧我。”

两只鸟儿重新展翅飞翔,妙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间,下方绵延起伏的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草原一样的一片平地,只不过,是泛着水光的。

妙妙还未来得及感叹,小白就带着它来到了赫连惜的面前。

......

听完妙妙的讲述,赫连惜一脸懵,三位公主也是。

“所以,忆梦是受了很重的伤,而且还失踪了,是吗?”灵雨平静地问道。

四人及妙妙一同望着灵雨,反应各不相同。

“灵雨所言极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妙妙回答。

“所以,灵雨的记忆受损,与忆梦受伤有关?”赫连惜问道。

“所以,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忆梦,很可能会再次发生集体梦游类似事件?”南宫安乐问。

“所以,有什么可以治好忆梦的伤吗?”颜梦担忧。

“所以,我们现在是先找七彩村还是先找忆梦?听起来,忆梦和妙妙应该是生活在天山山脉北以的荒原或者万州的高原之上。”夏嫣然认真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素仙草(3) 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的不同提问,灵雨愣了一下,缓缓地一一解说道:“我的记忆受损这件事,应该与忆梦受伤有关;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忆梦并治愈好它,也许会发生比集体梦游更严重的事件;忆梦很少受伤,就算受伤,伤得很严重,也能很快自愈,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便是强行让灵气在体内逆转这种伤害,没办法自愈,我们只能找到素仙草;忆梦生活的地方,嫣然公主所说的两种情况皆有可能,不过,忆梦现在未必就在它们生活的地方。如果我猜得没错,忆梦的失踪,和惜姑娘母亲的失踪方式,是一样的。”

三位公主和小医仙都呆住了,她们没想到,灵雨会逐个解答这些似乎很难找到答案的问题。

“妙妙,你与忆梦,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灵雨继续。

“它会在梦中通知我;我会把声音留在幻音铃中,然后风吹铃动,它就能知道我说的话了。”妙妙回答。

“幻音铃现在何处?”灵雨追问。

妙妙犯难了,以往,忆梦会把幻音铃挂在所住的地方,那阵狂风过后,忆梦失踪了,幻音铃也跟着不见了。

幻音铃?灵雨想了想,猜测那是师兄离世前留给天狼的东西。天狼是只又蠢又笨的灵犬,长得酷似狼,天生嗅觉缺失,因而没有方向感,常常走失,是灵雨的师兄趾离收养的一只流浪犬。

如果幻音铃真是天狼的挂饰,依灵雨对趾离的了解,冷月铃守护的黑夜的安宁,那幻音铃守护的是白昼的温暖。也就是说,忆梦守护梦境,天狼守护记忆。

梦境,对于灵雨来说,根本不起什么作用,所以,通过冷月铃根本不可以损害到灵雨的记忆。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天狼也出事了。那只嗅觉缺失的灵犬,在当年走失后,师兄整整寻了它三年都未找到,师兄临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天狼了,他交待灵雨,日后若碰到天狼,一定要转告它,让它回家看看......

只是,上一世,灵雨终了一生都未曾听闻任何关于天狼的消息。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灵雨更是没想到,忆梦和天狼都还活着。

只是,现在,双双都出事了。

幻音铃现在何处?灵雨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妙妙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其他人更是无从回答。

小白飞了进来,感受着这难得的安静,隐隐觉得不安。

“幻音铃,长什么样?”小白问妙妙。

“就是跟忆梦脖子上戴的那个铃铛是一样的,忆梦的冷月铃是银色的,幻音铃是金色的。”妙妙认真描述解释着。

小白认真地听着,缓缓地望向灵雨,下一瞬间,灵雨的眼前便凭空出现了一只金色铃铛。

“我捡到的,顺手藏了起来,不用谢我。”小白道。

灵雨将金铃握在手中,天狼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便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果然,天狼出事了。

如果天狼守护的所有记忆被打乱,被篡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灵雨不敢想象。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找到忆梦和天狼,找到素仙草。

“我们先靠岸吧。”灵雨平静建议。

“为什么?”三位公主和小医仙齐声问道。

“先上岸看看情况,再决定先找七彩村还是先找忆梦,或者,可以分成几路。”灵雨回答。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下去,所有船只全部靠岸。

刚一上岸,众人就被一阵骚乱吸引了过去,多方打探后才得知事情真相。

原来是一位男子,不知道何故,突然间发狂,拿着菜刀追着他最好的朋友砍,追了好几条街,扬言要吹死他的朋友,说他的朋友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可令人不解的是,这位男子不过十四五岁,跟洛浔差不多大,根本未曾娶妻生子......

男子依然挥舞着菜刀不知疲倦地追着他的朋友砍,其疯狂程度令旁人均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

赫连惜见此情形,顾不上任何,连飞带奔着了赶了过去,随手飞出了几发银针,男子中针,才停止了追砍的动作,随后倒在了地上。萧然迅速赶到,诊脉后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么快吗?”灵雨自言自语道。

灵雨建议靠岸的用意便是看看记忆失去守护后的可怕情况,是否已经开始了,没想到,还真的这么快就开始了。

颜梦,南宫安乐和夏嫣然都朝着赫连惜那边跑过去帮忙了,灵雨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灵雨取出了幻音铃,施展着她几乎不用的法力,化灵气为利刃,往手腕上割了一刀,鲜血很快溢出。

“师兄,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碰忆梦和天狼的东西,但是,你说过,灵雨的血便是世间最毒的药,最强的封印法咒,天狼现在伤重,在找到它之前,幻音铃,就由我来保管吧。”灵雨将漫出的血液滴到了幻音铃上,幻音铃闪起了金光,不过,一瞬间后便恢复了正常。

远处一群人正围着那名拿菜刀男子砍好朋友的男子,他在菜刀被夺,身上的银针被拔后,苏醒了过来,在众多的陌生脸中找寻了一番,最后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好朋友后,瞬间又恢复了疯狂的状态,他迅速起身,朝着好朋友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了好朋友的脖子,咆哮了起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被掐住脖子的男子被吓懵了,挣扎着咳嗽着翻着白眼,赫连惜哭笑不得,竟然还有她小医仙控制不住的场面,这当真是丢人,她准备再一次对这名疯狂的男子施以银针,正欲出手时,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放开了掐着好朋友脖子的手,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片刻后,喃喃自语:“我这是在干吗?我这是怎么了?”

众人也是一脸迷茫。

直到洛浔的声音传来,大家的注意力才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去。

“灵雨,你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洛浔大喊。

灵雨割手腕取血时,是特意找好了角度背着洛浔的,不料,还是被他发现了,还好,幻音铃认主和被封印都已经完成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伤的。”灵雨看了看手腕上的血,好像割得有些深,看起来确实,有些骇人,而且感觉有些凉凉的,隐隐,有些痛感。

痛感?现在能感觉到痛了,真好。

洛浔惊慌失措,连声喊道:“萧公子,惜妹妹,灵雨受伤了......”

赫连惜闻声,迅速飞奔了过来,看了看伤口,瞪着灵雨质问道:“灵雨,你想干什么?”

灵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还好,赫连惜还是像以前一样,等不到回答的提问,她很自觉地就放弃了,你不愿意说,我就不会再问,这是两人间独有的默契,过了一世,这种默契依然在,真好。

很快,灵雨的伤口在众人不解眼神的监视下,被包扎好了。

那名拿着菜刀追砍好朋友的男子也恢复了正常,人群散去,一切回归平静。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素仙草(4) 一众人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除了灵雨,其他人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均是一知半解,一脸懵。

灵雨很自然地就给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

“目前看来,寻找七彩村和寻找忆梦,都很重要。我建议,分成两路。”

在众人的不解中,灵雨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前往寻找七彩村的,对于突然出现的忆梦,大家都是一知半解,这么说吧,忆梦,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必须找到它。所以,颜梦公主,你就带着大家去找七彩村吧,很抱歉不能如约与各位一起寻七彩村了。我和妙妙去找忆梦,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去七彩村找你们的,惜姑娘放心吧。”

众人对于灵雨所说,依然一脸迷茫。

是的,他们要本无法想象到忆梦或者天狼消失后的严重后果。

不过,南宫安乐似乎已经注意到了,就在灵雨受伤后,失控的那位男子就恢复了,这其中,想必有一定的联系。

如果出现一大批像那名男子那样的人失控,那将会是什么样的一场灾难?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吧。

“灵雨,虽然我是真的不清楚忆梦究竟怎么回事,但是,我陪你去找忆梦。惜妹妹,替我保护好颜梦,找到七彩村后,让小白通知我。”南宫安乐道。

灵雨大概已经猜到了南宫安乐会提出一起去寻找忆梦,只是,忆梦和天狼的事,似乎不管是作为南宫安乐的她还是作为邀月的她,都帮不上任何的忙。帮助忆梦和天狼找回它们的道,是师兄交给灵雨的唯一一个任务,她必须独自去完成。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劫要历,有自己的道要修,不管是不入轮回的自己,还是身在六道轮回中的每一个灵体,都有自己的因缘与宿命。

“安乐公主,你放心吧,忆梦的事,我一定会解决,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发生。”灵雨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我不要你保证解决忆梦的事,但你一定要保证平安归来。”赫连惜迅速接过了灵雨的话,认真说道。

南宫安乐、颜梦以及夏嫣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来,已经达成了共识了。

灵雨欣慰地笑了笑,道:“那大家分头行动吧。你们尽快找到七彩村,我尽快找到忆梦,妙妙,我们出发吧。”

灵雨起身,妙妙闻声,迅速飞了过来待命。

“等等。”南宫安乐连忙站起身,追上了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灵雨,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把随心带上。说来,这把剑,我从来都不喜欢带着,若不是父皇要求剑不离身,我想,它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灵雨看着南宫安乐笑了笑,是啊,邀月似乎从来都不用剑。说来,自己不用剑也很久很久了,那是第一世时炼的剑,那只有那一世用过,后来,身死灵灭,随心就消失了,灵雨一度以为,随心早已被毁,却没料想,随心还是原来的样子。

接过剑,灵雨道了声谢谢,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都心照不宣。

望着灵雨远去的背影,南宫安乐突然有种很轻松的感觉,是啊,以后再也不用剑不离身了。

这把剑,还真是不太受欢迎啊,谢恒谢伯父送给父皇,父皇不乐意接受;父皇送给了自己,自己只想着把剑还给谢家,但谢家并不接受;如今,剑总算送出去了,终于有个人乐意接受它了,灵雨的那声谢谢,说明了一切,果然,灵雨才是随心的主人,母后的话,一点没错。

“我们也出发吧,惜妹妹,洛公子和宣哥哥呢?”南宫安乐宣布出发后,才想起一起出来的另一群人。

“我不知道啊。”赫连惜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全部精力都放了在刚刚发生的事情上面了。

“噢,阿浔和宣哥哥说去补充些东西。”颜梦补充道。

“惜妹妹,如果我猜得没错,灵雨就这么走了,被阿浔知道,他会不会,会不会......”夏嫣然没有说完。

“糟了,他会失控的。”颜梦抢答,转头找了找,问道,“小白呢,安乐?”

“不必担心,颜梦,阿浔早就安排好了,他是不会让灵雨一个人去冒险的。集结所有人,我们即刻出发,加快速度,全力寻找七彩村。”

很快,船队重新出发了,只是,洛浔没有再跟着船队走,在安排好一切后,他选择了跟灵雨一组,灵雨要做什么,他都陪着,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灵雨在与南宫安乐等人分道后,就带着妙妙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去,行至街道尽头,来到乡间小道上,一眼望去,有一种空旷荒凉的感觉,冬日里虚弱的夕阳映照在错落于原野中水面上,水光潋滟,有一种孤独的美;偶尔可见的随风微斜的炊烟,说明这一片,是有人住的;不远处有一座线条很柔和的山坡,看起来,那里似乎是最好的去处,这一片,灵力充沛,也足够安静,位置也刚刚好,在幻音铃的帮助下,很容易便可感知到天狼的气息。

就那个小山坡吧,看起来不错。

灵雨笑了笑,对那个小山坡颇为满意。

只是,看起来不是很远,却是走了那么久,依然还没到,是不是这具身体在隔了一世后,不适应当下的环境了?似乎不对,都休养了那么久了,不应该恢复如初了吗?灵雨感觉到有些头晕,同时手腕上的痛感也明显了起来。失血,有些多,封印幻音铃,灵力消耗有些大,还走了那么远,真累呀。

好想休息一会儿。

“灵雨,你脸色有些差,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妙妙恰到好处的建议让灵雨瞬间停下了脚步。

“那我们就先休息一会吧。”灵雨四下转了转,来到一棵树下,搬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灵雨笑了笑,对着空无一人的原野说道:“洛公子,跟一路了,累不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洛公子?洛公子在哪?”妙妙迅速四下找了找,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

片刻后,洛浔还真的就站到了灵雨和妙妙的面前。

“灵雨,对不起。”洛浔垂头道歉。

“洛公子的判断是对的,忆梦的事,的确比寻找七彩村更为迫切,只是,跟着我一起去找忆梦,也许,会很危险......”

“所以你就不辞而别吗?灵雨,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楚你和安乐,什么事,都只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洛浔怒从中来,望着灵雨,认真责问。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素仙草(5) 灵雨下意识地摸了摸痛感越来越明显的手腕。

洛浔的责问突然停止,他飞快地靠近灵雨,关注点全放在了灵雨缠着白布的手腕上,他轻触灵雨受伤的手腕,深怕弄疼她,而后关切问道:“灵雨,手腕很疼吗?对不起,我不该责问你的,是我不对......”

“没事,不疼,坐下休息会儿吧,我刚算了下,到前面那个山坡上,大概还需要走上半个时辰。”灵雨望着山坡,平静而温和地说道。

“为什么要到那个山坡上去?”洛浔不解。

“因为,那个位置,刚刚好。”灵雨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带着血的白布。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微微有些肿起来了,看起来,有些瘆人。

灵雨平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之情。

原来,痛是这样的感觉,久违了。

对痛麻木的人,再次感觉到了痛,对灵雨来说,是惊喜,是意外,是上天的恩赐。

灵雨看着那可怖的伤口,笑得很开心。

她的笑,却让洛浔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

“灵雨,我给你上药,萧公子和惜妹妹都给你准备了药。”洛浔慌乱地从身上掏出两小瓶药。

灵雨没有打断洛浔,任凭他笨手笨脚地把药粉往伤口上倒,药粉一半撒落到伤口上,一半撒到了地上......上过药的伤口,凉凉的,像风吹过一样,很痛,以至于,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忍一下,灵雨,很快就好了,萧公子说了,这药很有效的。”洛浔柔声道。

是吗?很有效吗?如果不上这药,伤口估计早好了吧。不过,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伤口好得慢点就慢点吧,可以慢慢体会这消失已久的痛的感觉。

洛浔笨手笨脚地重新给灵雨手腕缠上了干净的白布。

“谢谢,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灵雨端祥着缠得有些一言难尽的白布,微笑,起身,往山坡的方向走去。

到达山坡上的时候,暮色已降临。

灵雨寻了处干净的地方,盘腿端坐,手中紧紧地握着幻音铃,闭目感受着天狼的气息的浮动,随着天狼气息的浮动,灵雨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各种画面,穿过山林,越过峭壁,进入山洞,一片漆黑,潮湿的地下黑洞,微弱的火光下,玄铁打造的牢笼,奄奄一息的天狼,还有,还有奄奄一息的忆梦。

忆梦和天狼已经重逢了,在牢笼之中。

守着牢笼的有十几位,个个身形高大魁梧,灵雨分不清那是人,是妖,还是魔,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守卫不可能是汐族生灵或者仙。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没等灵雨找到答案,脑海中浮现出关着忆梦和天狼的牢笼被打开的画面,随后,一名守卫指使着其他几位下令:“把这两畜牲的伤口处理一下,千万别让它们死了。”

看来,忆梦和天狼暂时不会有危险,灵雨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呢?有些熟悉,灵雨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管那么多了,先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看看忆梦和天狼的情况先。

灵雨睁开了眼,发现洛浔就守在她的身旁照看着火堆。

“洛公子,我离开一会儿,你在这等我,若天亮前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妙妙先找小白,然后回去与安乐公主她们一道寻找七彩村。”

洛浔侧头望着灵雨,一脸的疑惑。

“灵雨要去哪里?为什么会在天亮前赶不回来?”

灵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知道,洛浔实在不适合跟着她过去,不用想都知道,那个地方很危险,更何况,连她都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个你不适合去的地方。”

“没有合适不合适,灵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才不管那么多。”洛浔没有接受灵雨的安排,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东西。

灵雨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洛浔认真地烤着不知哪来的山鸡,还挺香。

“烤好了,灵雨,你尝尝吧。”

如果记得没错,洛浔洛公子,连削个木棍生个火剖个鱼都不会,这会儿,竟然会打山鸡烤山鸡了,学得可真快。

灵雨伸手接过了洛浔递过来的美食,小心地尝了一口,味道很熟悉,是师兄或者师父的秘制方法,不需要精心制作。这久违的熟悉味道,让灵雨不自觉地大口吃了起来,很快,手上的烤山鸡就被她吃了个精光。

洛浔很开心,又递了一份过去。

灵雨抬头,以为出现在眼前的会是师父或者师兄,当看到洛浔那张脸时,有些失望。

“洛公子,我吃饱了。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灵雨问道。虽然,前世,非非一直是跟着她和花影的,但现在是现在,前世是前世,非非是非非,洛浔是洛浔,丝毫不能含糊,因为因缘和宿命,早已发生改变。

但若是洛浔洛公子非要跟着去,灵雨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能护洛公子周全的。

“当然,灵雨在哪,洛浔就在哪。”洛浔肯定地回答道。

灵雨点了点头,微笑:“那洛公子就吃饱点,说不定,接下来,就得开始饿肚子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洛浔边吃边含糊地说着。

眼前的一幕,像极了前世那段灵雨和花影带着莫非上天入地惩恶扬善的过往,望着随风摇曳着的火苗,灵雨的思绪一下子跳跃到遥远的前世,那是她很开心的一段日子......

不过,最开心的日子,还是在遇到花影和莫非前,给师父或者师兄当小跟班的那些日子。

只是,师父师兄离世后,天狼走散未归,忆梦离开了仙云山,最后,灵雨在仙云山住所设下结界后,也离开了。

说起来,自从离开仙云山,灵雨就没再回去过,倒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每次想要回去的时候,就被其他事情绊住了,以至于,前世的灵雨,到最后身殒灵灭,都未曾再回去再看一眼。

原来,自己是有家的,这一世,一定要回仙云山看看,灵雨默默下决心。

“灵雨,我已经吃好了,可以出发了吗?”洛浔看起来,很轻松,应该是真的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妙妙,出发了。”灵雨起身,手中拿着随心,唤了声站在树枝上睡觉的妙妙。

妙妙抱怨:“啊?现在半夜呢。”

“半夜也是可以出发的,反正我是随时准备着。”洛浔有些得意。

“是的,如果我算得没错,很快,我们就可以逮着一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到达忆梦和天狼所在的地方。”灵雨认真交待,“你们两,跟紧我。”

妙妙总觉得这话特熟悉,细想一下,好像小白就这么说过。

听到这话,妙妙兴奋了起来,感觉接下来,又要有奇遇了,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想想,都觉得激动,虽然前路凶险未定,忆梦也不知道是否安好,但它感觉很踏实,能让忆梦都记挂着的灵雨,想来也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素仙草(6) 灵雨聚灵气于指尖,于空中迅速挥舞了几下,几串发着光的符文浮于空中闪闪发着亮光,很美。

“准备好了吗?”灵雨回头看向旁边的洛浔和落在洛浔掌心的妙妙问道。

洛浔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却还是肯定地回答道:“嗯。”

灵雨笑了笑,拍拍洛浔的肩膀:“不要那么紧张,没事的。”

话音落,灵雨手一挥,浮于空中的发光符文瞬间消失了,洛浔只觉吹过了一阵风,眨眼间,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微弱的火光下,依稀可见的是冰冷结实的玄铁牢笼,门从外面落着看起来就很难打开的锁。

再一低头,是被巨大的铁链锁起来的一只巨大的狼,不过,看起来,这匹狼,受了很重的伤,已然奄奄一息。洛浔还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没敢发出声音,因为他听到了远处光亮的地方传来的说话声,这座阴凉的牢笼,被不只一个人看守着,细细一听,至少有十个人。

借着这微弱的火光,灵雨迅速查看了下天狼的伤势,发现,天狼的情况跟忆梦差不多,它也是让灵气在体内逆行而受到了自身无法修复的重伤。

只是,天狼,好像,不是以前的样子的了,灵雨清楚地记得,天狼,是一只又蠢又笨的狗,虽然神似狼,却与狼完全不同,而且,天狼的嗅觉是完全消失的,也就是说它的鼻子闻不到任何味,这对于一只狗来说,相当残忍,就像一个人没有了手脚这般。

眼前的天狼,完完全全的,就是狼的模样,而且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天狼的嗅觉,早就已经恢复了,要不然,它根本不可能找到忆梦。之所以判断是天狼自己找到的忆梦,是因为天狼受这重伤,就是这两天的事,白天的时候,拿菜刀追砍好朋友的男子,就是因为天狼受伤后,天狼所守护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或者被有心人攥改过,才会出现那样子的情况。

灵雨查看完天狼的情况,又带着妙妙窜到了另一间牢笼中,开始查看忆梦的情况。

洛当就这样看着灵雨从一间牢宠,瞬间转移到了另一间,什么玄铁栏,城墙,精细的锁之类的,对于灵雨来说,形同虚设,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回想一下,好像他和妙妙也是突然就跟着灵雨来到了这个甚至不知道距离那座山坡有多远的地下牢笼,这一切,当真是不可思议。

之所以判断这是一座地下牢笼,是因为洛浔听到了在山洞中的那种滴水声,以及,这个地方阴冷潮湿。

灵雨查看完忆梦的伤势,又回到了洛浔的身边。

“洛公子,我们现在不能发出声音,所以,我以这种方式与你交流,你只需要心里默念着要跟我说的话,我就会知道。”

洛浔点了点头,默念:“灵雨,我可以去看看忆梦吗?”

灵雨点了点头,下一刻,两人就出现了在忆梦所在的那座牢笼,这次,洛浔感觉就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连风都不曾吹过。

他认真打量了下忆梦,发现,这是一只鹿,这真的是一只鹿,不是洛浔想象中的一位仙女姐姐。

洛浔默念:“灵雨,忆梦和天狼,为什么不能化成人形,连我都能看得出来,它们两的修为,比我师父非尘大师和安乐师父紫凤仙子不知高多少了。据我所知,很多修为很低的妖族都能化形。”

灵雨之前也与洛浔有着相同的疑惑,她也曾问过师兄这个问题,师兄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很多灵兽凶兽都不能化形,上古凶兽,有哪个是能化人形的?很多兽族都是先于人族而存在的,它们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形体,不愿化作人形,不很正常吗?不过,忆梦和天狼,也许时机未到,也许,还未找到它们各自的道。”

“可是,它们为什么要化成人形呢?”灵雨反问。

洛浔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各种书看得多了,书中经常提到各类妖化作人形,至于为什么化作人形,他并没有从书中找到过答案。

“忆梦如果能化作人形,一定是位很漂亮的姐姐吧。”洛浔感叹。

“它伤得很重,比那位狼兄还要重,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找素仙草吗?”洛浔问道。

“不,我们先从这里走出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灵雨回答。

洛浔崩溃,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因为我感知到了天狼在这里,所以能来到这里。”灵雨的回答很简单。

洛浔再一次崩溃,他本没想问这个的,不过在内心中疑惑了一下,结果却全被灵雨知道了。

“别多想了,先出去吧,我们现在是隐身的,除了仙,谁都看不到我们,小心点,不要弄出什么动静。”灵雨交待。

洛浔看了看忆梦,又看了看天狼,觉得被这如此粗壮的铁链拴着,太可怜了。

“我们能把这铁链卸了吗?”洛浔看向灵雨,心中默问道。

“不行,铁链上施了咒,冒然卸掉会打草惊蛇。”灵雨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感觉,这里,不仅仅囚禁着忆梦和天狼,也许,还会有其他的惊喜。我们不妨先找找看。”

洛浔倒没想到这个,是的,这里是个地下牢,没有规定就只能囚禁忆梦和天狼。

没等洛浔思虑更多,灵雨便带着洛浔直接出了玄铁牢笼。

洛浔回头看了看落在玄铁牢门上落的锁,评估了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打开后,才跟上了灵雨的步调,往火光更亮处走去。

潮湿的牢中,像囚着忆梦和天狼那样的牢笼,便有十几处,不过幸运的是,那些牢笼都是空置着的,并没有囚禁任何的生灵。

走出地牢区,外面很是热闹,一群守卫正喝着酒聊着天,大概有十几个人?不过看样子都挺丑的,应该是妖吧。

洛浔小心奕奕地跟在灵雨后面,朝前走去。

小心地绕过那群守卫后,是一道关上的石门,两人直接越过这形同虚设的石门从地牢中走了出来。

外面是更宽阔的山洞,山洞里面装饰得很漂亮,有着无数灵石反射着各色光,里面吃的玩的应有尽有,不过,基本看不到人,而且洞中,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一不小心便会迷了路,一不小心,便会触到机关。

洛浔小心奕奕地走在了最前面,走了很远,才摸清里面的规律。灵雨要找被囚禁在这里的其他生灵,洛浔便把她带到了另一座地牢,不过,里面,似乎没有守卫和囚禁着的生灵。

一连走了好几座地牢,都如此。

还有最后一座地牢,是悬空在地下湖的水上的一个玄铁牢笼,如果那里也没有囚禁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一片真的就只是囚禁了忆梦和天狼了。

只是,在按下机关后,石门渐渐打开的那一刻,洛浔突然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门一打开,随之而来的,就是接连而来的各种暗器机关。

这种格局的地牢,似乎还没有人敢这般光明正大地闯进来。他赌的是,这里的机关并没有启用,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囚禁任何生灵。

如果是他一个人这样闯进来,他会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不会有意外。

但是,身后还跟着灵雨,这就让洛浔有些担忧了,灵雨在,他要的是百分百的安全,而不是这种大概率的判断,所以,他紧张了。

不过还好,正如他所判断,机关真的没有启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素仙草(7) 凭洛浔一路的观察判断,偌大的这个山洞,似乎已经废弃许多年了,因为两人把山洞的几所有角落都走遍了,此地,除了很漂亮的那个大厅外,也就只有一座一座的牢,在里面也只看到了关着忆梦和天狼的那间地牢有守卫,而且看起来,那边也是临时启用的。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找不到答案。

那就找到出口出去再说吧。

洛浔继续带着灵雨穿梭在山洞中,七拐八绕后,终来看到了透着光的洞口。

原来天已经亮了。

也对,来到这边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了,在里面转了那么久,天亮了,也很正常。

两人朝着洞口走去,走出了山洞。

洞外的世界,阳光明媚,百花盛开,蝶群飞舞,好一派欣欣向荣的象,就好像,现在已经直接跳过了冬天,春暖花开了。

真美。

虹州的春天,总是比冬天还冷,洛浔宁愿待在书房中浏览群书也不愿顶着春寒欣赏春天的美景,等到春寒过了,花儿却谢了,他就更不想去欣赏了,因为,似乎,真没什么可赏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仙境吧?”洛浔笑了笑,开口问道。

灵雨看了看漫山的鲜花,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仙境,这是原来的幻烟妖境,所有的妖都已经搬走了。这里,大概废弃了有几百上千年了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那么,把忆梦跟天狼囚禁在这里,是暂时的还是故意的?”洛浔问道。

“应该是故意的吧。这么说吧,这里虽然废弃了很久了,但是,经常还是会有妖族的生灵过来打理。而且,整个妖境,是设了结界的,一般生灵也找不到这里。我想,逼忆梦和天狼逆行灵气的幕后主使,应该是冲着素仙草而来吧。看起来,这幕后的主使,与妖族也有一定的交情。”

听了灵雨的分析,洛浔似乎弄懂了那么一些事儿。

“这么说,如果我们现在去找素仙草,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不过,事情无绝对,谢二公子说过,素仙草功效不详,且由上古凶兽梼杌守护,如果灵雨知道素仙草在哪,故意把敌人带过去,我们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岂不两全其美?”洛浔认真道。

灵雨听后,微笑着拍了拍洛浔的肩膀:“想得挺美啊。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

“那是什么?”洛浔好奇。

“敌人也跟你一样,想得这么美。”灵雨朝着繁花深处走去,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你知道素仙草在哪吗?”洛浔追了上去,问道。

“当然知道啊,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洛公子,你说,那些人连素仙草的功效都不清楚,为什么却要费尽心思去得到?”灵雨摘了一朵花,嗅了嗅,喜笑颜开。

“那,素仙草,有何功效?难道跟仙丹一样,吃了就能飞升成仙?”洛浔随着心情的变好,开始放飞想象。

“也不能这么说。素仙草是灵草没错,不过,并没有什么用。相传是一位世外炼丹高人培植的灵草,这种灵草的特点是每隔一百年会开一次花,开一次花有两朵,可保持一百年不谢,花香味可以持续一百年不散。据说,这是那位高人的原话。听起来,就很无聊对不对?”灵雨说起这位高人的时候,笑得分外的开心。

“没错,确实很无聊。”洛浔隐隐不快。

“还有更无聊的,他还故意把并没有任何功效的灵草交给上古凶兽梼杌守护,让六界生灵都对此草争相寻找。”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据我所知,梼杌作为上古凶兽,为什么会认识这么无聊的人,还答应他如此无聊的守护?”洛浔对这名世外炼丹高人开始积怨。

“这个,说来话长,梼杌嘛,是只很无聊的凶兽,人家其实并不凶,只是凶名在外。对于可以照顾两盆每天都开着漂亮花散发香味的草,它很乐意。更何况,素仙草极易成活,根本也不需要怎么照顾,再者,每天都有人上门来打素仙草的主意,它就不无聊了,顺带还收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日子别提过得多有趣了。不过,对于那些执意要夺得素仙草的人,梼杌也是下狠手的,毕竟,素仙草真的关系到它两位好朋友的性命。”灵雨的开心停不下来。

“所以,那位高人和梼杌,以及忆梦、天狼都是灵雨的好朋友吗?”洛浔试探着问道。

“那位高人是我的师兄,你曾经从古籍中看到过的趾离,忆梦和天狼,是师兄收养的两只灵兽,梼杌,是我师兄的好朋友。我嘛,就是个小跟班。不过,师兄临终前,交给了我一个任务,那就是帮助忆梦和天狼,找回它们的道。”灵雨解释道。

在得知那位高人是灵雨的师兄,而且深知趾离师兄早已经归于天地间后,洛浔刚积的一点怨,全部烟消云散了。

还有一点,洛浔也敢肯定,那就是灵雨,她真的就是古籍上记载的那位神秘的仙灵灵雨,这不是传说,就是真实的存在,灵雨就在他的眼前,跟古籍所记载的丝毫不差地出现了在他的面前,这一切,就像仰慕一位高人,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高人本人一样,令洛浔窃喜不已。

“所以,素仙草,如果灵雨想取,随时都可以取到,是吗?是不是时机未到?”洛浔问。

“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机,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我想要去取素仙草了。洛公子,你想知道素仙草到底是什么吗?”灵雨问。

“想知道。”洛浔的回答很简单,不过,语气很坚定。

“其实我也想知道。”灵雨每次提起忆梦和天狼,提起素仙草,都会不由自主地悲伤起来,就好像,欠了它两很多很多,怎么偿还都不够似的。

“原来灵雨也不知道素仙草到底是什么。看来,敌人比我们知道得要多。还有,灵雨,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洛浔突然问道。

忘记了什么?灵雨细想了下,好像确实忘记了什么,只是,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忘记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又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着灵雨那犯难的模样,洛浔只得继续提醒。

“灵雨以前是知道忆梦和天狼的来历的,也知道素仙草是什么,对吗?”

是吗?知道吗?应该知道吧,只是,突然间,想不起来了。

繁花深处,有一架秋千,灵雨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只是不知为何,她突然就开心不起来了,本来心情还挺好的,跟洛公子聊得很开心,聊那些过往,聊师兄,聊梼杌。

看着灵雨满脸的迷茫,洛浔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朝着秋千走了过去,认真地问道:“灵雨,你是不是跟我说过这里是哪?”

灵雨转头看向他,一脸迷茫:“有吗?这里是哪里?好熟悉,我好像来过,不过,想不起来了。”

洛浔微张着嘴,望着灵雨,崩溃,从山洞出来,灵雨就跟他说过,这里是以前的幻烟妖境,不过后来,所有的妖都迁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转眼,就忘记了。

“那灵雨,你的师兄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忆梦和天狼不能化作人形?”洛浔确认。

“说过啊,不过,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果然,灵雨的记忆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在消失。

“那你还记得非非吗?”

“非非吗?当然记得啊,就是我和花影在一个漆黑的洞中救回来的小弟弟,很可爱,后来,后来经历了很多事,他也长大了,再后来,我似乎有些记不清楚了。”灵雨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师兄不让她碰忆梦和天狼的东西,是有深意的,她不过让幻音铃暂时地认她为主,用灵力配合自己的血将幻音铃封印了起来,却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记了这么多的东西。

“那灵雨有见过天狼的铃铛吗?”洛浔继续问道。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素仙草(8) 灵雨从怀中取出了幻音铃,拿在手上在洛浔的眼前晃了晃。

洛浔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把抓过灵雨受伤的那只手,急切地问道:“那灵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灵雨把幻音铃递给了洛浔,开始认真地端祥着缠着白布的手腕,一脸迷茫。接下来,她很认真地将缠着的布拆了下来,看了看手腕,疑惑问道:“真奇怪,我明明没受伤啊,怎么会还把手腕给缠上了。”

“灵雨,我们赶紧回囚禁着忆梦和天狼的牢笼,可以吗?”洛浔抓着灵雨的手,急切,担忧,害怕,甚至顾不上注意到灵雨手腕上的伤已经不见了。

灵雨看着洛浔,迷茫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便又出现在幽暗的牢笼之中,洛浔借着微弱的火光,跌跌撞撞地摸到了天狼头所在的位置,蹲了下来,拿着幻音铃,晃动着,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

洛浔也不管这铃声是否会惊动地牢外那些听起来还在睡梦中的守卫,只是一个劲地晃动着铃铛,希望以这种方式,将昏迷的天狼唤醒。灵雨看着洛浔的这一举动,十分不解,却并没有阻止。

地牢外那群守卫的打呼声还没停止,洛浔摇动幻音铃的声音在群鼾声中并不是那么的明显,铃声响了很久后,天狼没有醒过来,另一阵铃铛声响了几声。

灵雨闻声迅速窜到了忆梦身边,只见忆梦已经睁开了眼,正艰难地挣扎着要站起来,只是,受伤过重,身体虚弱,还被粗壮的铁链控制着,它没能成功地站起身来。

“忆梦,你醒了?”灵雨惊喜问道。

“灵雨?”借着微弱的火光,忆梦终于认出了灵雨,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天狼它,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灵雨连声应道。

“对不起,是我害了它,害它受伤,害它跟我一起被囚禁在这里。对不起,我还把幻音铃弄丢了,我......”忆梦自责不已。

“幻音铃没丢,忆梦,你别担心,天狼它,不会有事的。我,我在这呢。”

忆梦本就受伤很重,连说话都觉得很费劲,更别提要起身了。它重新瘫回到地上,只觉得眼前冒着无数的星星,灵雨也在闪动着的星光中晃动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灵雨伸手摸了摸忆梦的头,轻声道:“忆梦,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也许,天狼就好了。”

忆梦本就沉重不已的眼皮慢慢地闭上了。

“你一生都在守护别人的梦,这次,就好好地为自己梦一场吧。”灵雨催动灵力对忆梦施展了催眠术,让它进入了梦乡。

另一间玄铁牢笼中,洛浔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幻音铃,心中不停地念叨着:你快醒来啊,你倒是快点醒过来啊,你知不知道,灵雨的记忆消失得很快很快,你再不醒来,她也许会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忘记了......

可天狼就是没有给出一丁点的反应。

灵雨重新回到了洛浔的身边,伸手夺回了幻音铃。

“洛公子,幻音铃现在的主人是我。”灵雨刚说完,一直瘫在潮湿的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天狼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洛浔和灵雨均吓了一跳,起身后退好几步才停住脚步望着狼,两人的情绪很复杂,惊喜有之,害怕有之,担忧亦有之......

天狼认真地打量着几步之遥的洛浔以及被洛浔护在身后的灵雨,最后目光锁定在灵雨紧攥在手中的幻音铃,一步一步地向两人逼了过去。

洛浔的第一感觉是,眼前这匹巨大的狼,把他和灵雨二人当作猎物了,因为他看到了天狼眼中那噬血的凶残狠毒,他感觉自己和灵雨马上就要沦为天狼的嘴中之食了,看着天狼一步步靠近,他也不由自主地护着灵雨往后退去,直至他的手触到了玄铁栏。

无路可退了吗?洛浔的害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全然忘记了灵雨可以随时瞬间移动,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天狼在慢慢地逼过来。

在这危急时刻,洛浔注意到了牢门就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他迅速靠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抓到了那把落在门上的锁,从身上取出一支发簪,据先前就计算好的开锁方法,利索地打开了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

洛浔一把抓起灵雨的手,将她带离了玄铁牢笼。

又哐当一声,牢门被重新关上了,洛浔将那把锁重新落上后才舒了口气。

好险啊,还好早就摸清了这把锁的秘密,如果慢一步,后果恐怕......

似乎没什么影响......

天狼被那粗壮的铁链控制着,根本没办法靠近灵雨或者自己。

洛浔冷笑,原来这就是自己,危急的时候,什么都忘了,自己到底算什么?越是危急,越是应该冷静,不是吗?

不过再想想,这似乎确实是最安全的办法,万一天狼没有被铁链控制呢?万一,灵雨也不能瞬间移动呢?

“洛公子,没事,天狼不会伤害我们。”灵雨看着洛浔的样子,安慰道。

“我不信,它刚刚的样子明明就是恨不得将我们生吞了。”洛浔负气道。

灵雨笑了笑,摇了摇头,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幻音铃,道:“天狼应该是在看这个,这原本是属于它的东西,是我非要据为己有,它应该是生气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还给它吗?”洛浔一激动,紧紧地抓住了灵雨的手腕,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灵雨愣住了,盯着洛浔表示不解,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手腕轻轻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洛浔心领神会,连忙放开了灵雨的手腕,连声道歉:“对不起,灵雨,对不起,你的伤,还痛吗?”

说着,迅速望向了灵雨的手腕,却发现,缠在上面的白布,早已不见了,而之前看起来那般严重的伤口,说不见就不见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伤?什么伤,我什么时候受过伤?”灵雨有些疑惑。

洛浔崩溃,他突然不知道,灵雨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很多事,她还记得,很多事,她说忘记就忘记了,就连刚刚发生的事,她都能忘记,这一切,似乎找不到一丁点的规律。

目前,似乎把幻音铃还给天狼是最好的选择,幻音铃比洛浔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似乎自从他得知灵雨拿到幻音铃起,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

小白透露给他的信息是,幻音铃是小白在荒芜的草原上捡来的,那阵不明的狂风过后,小白是沿着血迹找到幻音铃的,只是,它不确定那些血迹是忆梦留下的,还是天狼留下的,它依稀记得狂风中的那个身影是冲着幻音铃和忆梦去的,眼看着忆梦落入敌人之手,天狼突然出现,然后,天狼和忆梦就双双消失了,小白是趁乱把幻音铃藏起来的。

洛浔是知道的,很多的法宝或者灵器,都是认主的,既然幻音铃的主人是天狼,那灵雨那样强行滴血成为幻音铃的主人,也许会招致幻音铃的反噬,如此,灵雨的记忆莫名其妙丢失,甚至她记忆力减退,也是说得通的。

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使灵雨是幻音铃主人的这一重身份直接解除掉呢?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素仙草(9) 从天狼那噬血狠毒的眼神中,洛浔看出了幻音铃对于它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它被锁了起来,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洛浔和灵雨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从天狼嘴下逃离......

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已经认灵雨为主人的幻音铃还给天狼呢?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洛浔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不过,想想,可能,事情并没有那么难,只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思虑着,洛浔从灵雨的手中夺过了幻音铃,重新打开了牢笼的锁,开门小心奕奕地重新走近了天狼,天狼只是警惕地看着洛浔,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金色铃铛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试着挣脱铁链以更能靠近金色的幻音铃,却是被沉重的铁链死死地扣住再无法向前,沉闷的嘶吼声从天狼的喉咙中发出来,显得异常的凄厉凶狠和无奈。

洛浔依旧小心奕奕地慢慢地靠近天狼,见天狼的样子,听着它发出的那可怖的声响,有些害怕,却还是将害怕压在了心底,从容而潇洒地走了过去。

妙妙不知从何冒了出来,大喊一声:“洛公子,小心上面。”

洛浔闻声,停住了脚步,同时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团黑色的影子正朝着他压下来,不知意欲何为。

情急之下,闪避是来不及了,洛浔赌这玩意就是为了幻音铃而来的,他果断地将幻音铃用力一抛,丢了出去,至于具体丢向了哪里,他也不知道,反正丢出去就对了,丢出去,还有比较大的可能,幻音铃不会落到敌人的手中。

果然,他的猜测很准,妙妙和灵雨的眼光都锁在了沿着弧线在低空中飞行着的幻音铃,那团不明黑影也迅速改变了方向,朝着金色铃铛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狼的嘶吼声变得急切了起来,它不断地挣扎着,铁链的声响不绝于耳,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迎来了守卫们的关注,一行十几个高大的身影迅速窜了进来,牢宠瞬间明亮了起来,热闹非凡。

金色幻音铃重新回到了灵雨的手中,在洛浔丢出铃铛之后,灵雨就第一时间飞了出去,抓住铃铛后在空中回旋了几圈后,轻轻地落到了地上,又瞬间越过玄铁牢笼,回到了牢笼外。

对于刚闯进来的守卫,灵雨望着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洛浔见此情形,迅速地从牢中跑了出来,将灵雨护在了身后,凌厉的目光与守卫对峙着,像是在告诫他们: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别胡来......

守卫的头领见洛浔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模样,瞬间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随着,大手一挥,几名守卫朝着洛浔和灵雨便走了过去,两人被控制了起来。

而那团想要抢幻音铃的不明黑影此时却已不见了踪影,妙妙也不知去向。

洛浔被押进了旁边的牢中,牢门被关上,落上了锁。

守卫头领走近了洛浔的那间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问道:“臭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敢来,我就敢让你有来无回。这两只畜牲的主意,你也敢打?敢坏尊主的好事,你活腻了吧?来人,给我死死盯着这臭小子,一个时辰后严加审讯。”

随后,头领又走到了灵雨面前,认真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道:“既然能来到这里,想必姑娘并非一般人,尊主交待,好好招待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姑娘。灵雨姑娘,请。”

面对着这截然不同的待遇,灵雨一脸懵,竟然还有人记得她灵雨的名号,当真是新奇。

灵雨随着头领的指引,往前面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灵雨停了下来,想回头看一眼洛浔让他放心,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她再次抬起脚,在众守卫的拥护中,离开了地牢,走出了石门,再一次来到了装饰很漂亮的厅堂之中。

远处隐隐还传来天狼的怒吼声,洛浔呼唤灵雨那焦急欲哭的声音......

回头看了一眼石门,灵雨不紧不慢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不知道在厅堂中走了多远,灵雨看到了高高的王座,抬头望去,满满的熟悉感觉,这个地方,她确定,她是真的来过,只是,忘记了,究竟何时来过......

“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邀请灵雨过来,是为何事?”灵雨抬着望着那高高的王座,大声问道。

守卫们致礼退去,独留灵雨一人站在王座下的大片空地上。

“灵雨姑娘,好久不见。”在安静了许久后,突然冒出了一阵声音,灵雨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

王座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名身着全身黑的高大身影,脸上罩着面具。

从声音上看,虽然被刻意压低了,但还是能判断,那是一名男子。

这身形,这声音,灵雨给出的最终结论是,这是一名男子。

只是,这位尊主劫持颜梦,引着大家去找七彩村,现在又囚禁忆梦和天狼,把自己引了过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灵雨猜不到这名男子的动机。

既然猜不到,那就简单粗暴地问一下吧,或许,他还真的就说了呢。

“你似乎等我很久了?”灵雨问道。

“也不算太久吧,不过,灵雨,你比我预想中,来得晚了些。”男子如实回答道。

“那阁下可否告之在下,你究竟是哪位,又怎么会知道名不见经传的我呢?”灵雨慢慢地朝着王座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上了通往王座的右侧阶梯,一步一步往王座攀登。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只闻灵雨攀登阶梯的脚步声。

直至,灵雨走到了王座所在的平台之上,她站在王座的右侧,而那名黑衣面具男子则背对着他,站在了王座的左侧。

“您,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灵雨微笑着,问道。

男子转身,看向灵雨,依然没有回答。

“那,阁下是为了这个而来吗?”灵雨取出了幻音铃,问道。

男子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透过面具,看着灵雨。

灵雨重新收起了幻音铃,说道:“不管是幻音铃,还是冷月铃,都不是你所能控制得住的,忆梦和天狼现在伤重,我也不确定,到底能控制住幻音铃到何时。素仙草,就算你们抢到了,也不一定就有用。所以,您,到底是想做什么?”

面对灵雨的质问,黑衣面具神秘人笑了。

“哈哈哈哈,灵雨啊,如果我说,知道你回来了,我只想见见你,你信吗?”

“你认识我?那,我认识你吗?”灵雨很冒昧地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灵雨是真的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对于眼前的这位男子,她不确定这人是否在她所忘记的范围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素仙草(10) “我当然认识你啊,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吧,毕竟,前世的你,很多人,很多事,你都不放在眼里。那位小朋友就是你前世的小情人吗?那当真是冤家路窄了,这一世,他注定还要与你为敌。”男子幽幽说道。

前世的小情人吗?灵雨明明记得洛浔的前世叫莫非,是她和花影在一个漆黑的山洞中将那位小弟弟救出来的,莫非,一直都是灵雨的弟弟,怎么会是小情人呢?难道,记忆出现错误了吗?

灵雨有些迷茫,不知道,到底,真相是什么。

幻音铃似乎在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记忆,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什么时候,她的记忆就被幻音铃清空了,或者攥改了......

洛公子为何这一世要与自己为敌?

这些问题,灵雨想不通,只好问。

“阁下错了,洛公子只是灵雨的弟弟,还有,你为何要说他这一世还要与我为敌呢?难道,前世,他也与我为敌吗?”

“看来,灵雨真的忘记很多事情了。等幻音铃清空你记忆的时候,也许,你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记忆,对于你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黑衣人没有回答灵雨的问题,不过,似乎他对灵雨并没有敌意。

灵雨想了想,黑衣男子的话,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当记忆被清空的时候,当不再会想起过去,也许,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用“新生”就挺好......

只是,如果忘记了过去,那些自己该守护的人,那些该自己担的当,那些该自己要继续走的路,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还有,那些不想忘记的人,又该怎么办?

灵雨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位笑起来有些邪魅的俊朗少年,他叫沐离,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久到,灵雨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他,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在这个得知自己记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清空的时刻,突然又记起了他。

死过几次,活过几世,灵雨想忘记的有很多,想记住的,也很多。

对于沐离,她很矛盾,一方面,她想忘记这个人,忘记关于沐离的所有一切;另一方面,不管过了多久,灵雨还是会时不时地记起他。

这真的很矛盾。

这样的矛盾,似乎就要结束了,因为,灵雨深知自己的记忆很快就会被幻音铃清空了。

这到底,算是一件好事呢?还是一件糟糕事呢?

对于一定会发生的事,纠结到底是不是好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没有能力去改变事情的走向,那就做好接受的准备吧。

忘记了一切,又如何?那就重新开始吧,拥抱新生,拥抱改变,拥抱未来未知的一切。

灵雨没有接黑衣男子的话,只是默默地望着他片刻后别过了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透着满满的无奈,缓慢地从王座右侧走下了右侧的阶梯,像是拖着千斤重的身躯,缓慢地往下方走去。

黑衣男子没有打断灵雨,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慢慢地走下去,渐行渐远,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每一次的相逢都会让他和灵雨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他再也没办法出现在灵雨的面前......

望着灵雨的身影从王座侧移到了阶梯上,再到了王座下的空地上,有好几次黑衣男子都冲动地想要向灵雨确认一件事,只是,每一次,这种冲动,都被生生地压了回去,他在害怕,怕又给灵雨带来什么灾难,虽然,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只能依附他人的势才能成事的懵懂少年了,他已经自己强大了起来,强大到足够掌控七界,但有些害怕,早已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挥之不去......

直至,灵雨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黑衣男子的视野中,他才猛然地下了决心,从王座所在的平台轻轻跃起,飞至阶梯下的空地,轻轻落地,然后幻化作与灵雨初相识时的模样,朝着灵雨飞奔而去。

“灵雨。”

灵雨闻声,这熟悉的久远的声音,停下了千斤重的步伐,惊喜地转过了身,一切好像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初夏,那名身着黑红相衬衣服的少年正朝着她飞奔而来......

少年跑到灵雨的面前,停了下来,灵雨望着他,有些诧异,却一直未说话,而是等他调匀了气息,主动说起了前来的缘由。

“灵雨,听说,你识得许多药草,会治伤,会治病。很巧,我刚好受了很重的伤,你,能为我治治吗?”

那时的灵雨,是一名医者,恰逢瘟疫盛行,四处行医救人,她望着飞奔而来,说话中气十足且气色俱佳的少年,微微一笑,道:“既然伤重,为何跑这般快?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少年若无其是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才让灵雨看了他那血肉模糊的腿。

“伤成这样,你还能跑这么快,不痛吗?腿还想要吗?”灵雨如一般医者一样,抱怨了一通。

少年依然笑着,漫不经心。

“痛啊,但不能让人看出来。腿当然还想要,要不然也不会找到灵雨了。”

灵雨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话中判断,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伤成这个样子不能让人看出来,有些难吧?不过,他做到了。灵雨再没有说什么,而是小心地为他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了起来,最后也为他将包扎的痕迹,隐藏了起来。在他坐着的地方,简单地搭了个能遮风避雨避免阳光直照的小篷屋,让他可以躺里面养伤......

这些记忆,相当久远了,灵雨甚至确定,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些,却没想到,又重新记了起来,而且,还记得那般的,清晰。

望着朝他飞奔而来的少年,她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原本看似平静的脸上,很自然地绽放了微笑,热泪瞬间夺眶而出,滑过脸庞,滴落到手背上。

“沐离,是你吗?”灵雨在心中默默问道。

少年继续飞奔而至,只是,最后停在灵雨面前的,不是少年沐离,而是身着全身黑戴着面具的尊主。

灵雨笑中带泪,然后,笑意渐渐消失......

原来,这真的是一场梦。灵雨泪还未止住,却已认清了事实,她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尊主,正欲转身离去,下一刻,却被尊主死死地抱在了怀里,她被吓到了,瞬间催动灵力,出现在离尊主两丈远的地方,一脸木然地看着那位有着高大身影的尊主。

黑衣男子感觉到异样,迅速地整理了下,也迅速地找到了灵雨。

他看着灵雨,淡淡地说了句:“灵雨,对不起。”

灵雨没有说话,依然木然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素仙草(11) 黑衣人一步一步靠近灵雨,只是,他往前一步,灵雨便后退一步,在走了十几步后,他停了下来,灵雨也停止了后退。

“灵雨,原来你还记得沐离。”黑衣人笑道。

灵雨感觉得到,这句话,黑衣人说得很轻松,同时,她也能感觉到,那说话的瞬间脸上洋溢着的是轻松微笑,那是一种释然的欣慰的甚至是惊喜的自然表露。

“你,希望灵雨记得沐离?”灵雨反问。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我是否希望,又有什么用呢?灵雨终究要忘记所有,包括你最不愿意忘记的沐离,不是吗?”

灵雨想了想,苦笑,好像还真是这样。

如果最终要忘记,是否依然记得,或许并不重要吧。

况且,未来,灵雨能预知到的,是她三世都渴望的六界安宁,如此,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就算立刻让她身死灵灭,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她也是毫无遗憾了。

安宁,这个词,起初她只希望,沐离能一生安宁;后来,凡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便祈求,世间安宁;再后来,六界动荡,她则希望,六界安宁,以至于,每一世,她的结局都是为了她希望的那份安宁,身死灵灭......

她的愿望,已经达成了。

这样,就够了,至于自己有没有未来,或许,并不重要吧,不管于谁。

也许,自己本就不是个重要的人,要不然,沐离也不会在承诺给自己一个家后就身死离开了......

灵雨看了看黑衣面具男子,苦笑,摇头,叹气。

“我一直以为,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却没想到,安排这一切的,不是上天,而是你。你放心吧,一切都会按照你设计好的路径走。还有,谢谢你。”

说完这些,灵雨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起来,笑容也跟着明朗灿烂了起来,她微笑着,一步一步往后退,退至再也看不清黑衣男子的时候,她才催动灵力,回到了关着忆梦和天狼的那座地牢的入口。

忆梦依旧在做梦,天狼似乎重新昏死过去了,洛浔被关在了另一间普通的牢狱中,此时正愤怒地咆哮着,咒骂着。

灵雨隐匿了自己,在洛浔的怒骂声中,朝着多名守卫紧紧盯着的洛浔所在的牢狱走去。

不知道洛浔之前到底絮絮叨叨地骂了些什么,守卫们脸色都不是很好,面有愧疚之色,同时夹杂着丝丝的不耐烦,看着好像还挺煎熬的样子。

洛浔骂得正欢,一名守卫匆匆忙忙地从入口处跑了进来,飞快地超越了灵雨,跑到了洛浔牢狱前,对着其他几位守卫传达命令。

“尊主有令,这位洛公子,不必再审了,放了吧,然后全体撤退。”

其他几名守卫如同等到了救星,迅速将落在牢狱门上的锁打开了,如逃难般地消失在门口。

洛浔不解,好奇地伸长着脖子瞧了瞧人影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嘀咕:“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灵雨被带走后,洛浔就一直致力骂醒这群守卫,好让他们可以放了自己,放了灵雨,这是他这十四年来说话最多的一次,说得,口干舌躁,该找点水喝,然后再想办法找到灵雨。于是,他很自然地打开了牢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想着灵雨到底哪里去了,抬头,便看到了灵雨,她正朝着洛浔递过去一杯水。

“喝杯水吧。”灵雨看起来很轻松,洛浔有种错觉,他感觉眼前的灵雨,并非他认识的那个。

可一看到她的眼睛,洛浔确定了,灵雨还是那个灵雨。

洛浔接过水杯,喝完了杯中水,将杯子找了个地方放好后,满意地朝着忆梦和天狼所在的玄铁牢笼走过去,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两间玄铁牢笼门上所落的锁打开了,最后,打开门,走进了忆梦的牢笼。

“灵雨,这个铁链,可以打开了吗?看起来,不好办啊。”铁链很粗,上面还被下了咒,洛浔用惊鸿剑砍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

灵雨将手中的随心剑递给了洛浔,并示意他退到一边后,才认真打量了下那条很粗很粗的,锁着忆梦的铁链。

查看一番后,灵雨起身,聚灵气为利刃,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溢出,灵雨迅速将左手按到了铁链上,铁链瞬间泛起金色的光,片刻后,铁链与金光均消失于无形。

“洛公子,你想知道素仙草的秘密吗?”灵雨问。

洛浔很肯定地回答:“想。”

自从和灵雨出现在这个叫“幻烟妖境”的地方,洛浔就把所有的新奇当成了日常,对于灵雨一切行为,他都自动归结为:必要且合理。

“好,那我带你进入忆梦的梦境去寻找答案。”灵雨说完,洛浔就感觉自己身体好似变得很轻很轻,似一片羽毛飞了起来,飘飘然随风而动,飞越高山,越过河流,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春暖花开,翠绿的青草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无名小花,很美,很梦幻,不愧是梦境......

灵雨说是要带洛浔一起进入忆梦的梦境去寻找答案,但最后一刻,她改变了主意,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些什么而让未来六界安宁的格局有所变动。

洛浔进入忆梦的梦境后,灵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洛浔从梦境中出来,等待着忆梦梦醒,等待着天狼从昏迷中苏醒......

也许,忆梦的梦太长,洛浔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干躁的草铺上。

迅速起身,洛浔搜寻着灵雨的身影,环视一圈后,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正盘腿静坐闭目养神的灵雨。

“找到答案了吗?洛公子?”灵雨并未睁开眼,轻声问道。

“我,我...”洛浔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重新整理了下思绪,才重新开口说道:“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素仙草,真的只是存放着忆梦前辈和天狼前辈需要安养的部分神魂吗?”

灵雨睁开了眼,点了点头。

“那,幻音铃的主人,现在是灵雨,灵雨的魂魄会不会也受到伤害?”

“你忘了,灵雨身上,还有噬魂蛊吗?”灵雨用轻松的语气反问。

洛浔有些不解,噬魂蛊,不是在南宫安乐身上吗?再一细想,才恍然大悟。

没想到,噬魂盅这种可恶至极的邪物,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既然灵雨不会像忆梦和天狼一样,被冷月铃或者幻音铃伤及灵魂,那就是最好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洛浔问。

“等。”灵雨很肯定地回答了他。

是的,等。

以前,灵雨总觉得,自己能解决很多很多的问题,等,只会让问题越来越多。

现在,她才发现,像忆梦和天狼的问题,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要不然,她的师兄给她留下的任务就不是“帮助它们找回自己的道”而是“把它们拉回自己的道”了,在这个问题的解决上,除了等,并无他法。

说来,师兄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他该是早就料到幻音铃的主人会由天狼变成灵雨。

没有了幻音铃的限制,想来,天狼该很快就能找回自己的道了吧?

灵雨在等,等天狼找回自己的道,等天狼取回它的幻音铃......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如你所愿 灵雨还在等,等记忆被幻音铃清空后的,新生。

因为到那时候,六界就真的安宁了,虽然琢磨不透那位尊主的意图,但灵雨知道,应该相信他的安排,无条件地相信。

就像,她曾经对沐离的那种相信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与条件。

幻音铃被强行换了主人,相信,沉睡已久的琉璃镜很快就会苏醒,一切,都会按着既定的方向发展,不会有任何意外,真好。

灵雨睁开双眼,起身,走到了另一间玄铁牢笼,来到了天狼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天狼的头,眉头一皱。

眼前的天狼,一魂三魄,这一点灵雨还没忘记,之前的天狼,只有一魂一魄。

冲着幻音铃而来的,除了天狼,似乎不会有其他人。

“洛公子,妙妙呢?”灵雨问道。

“我让它去追抢幻音铃的那团黑影了。”洛浔一边打量着天狼,一边回答道。

灵雨感知着天狼的气息,果然,除了昏睡在玄铁牢笼中的强烈气息外,还感知到极其虚弱不明显的一缕气息,在另一个地方,只是,位置一直不定,似乎一直在移动着。

“有什么不对劲吗?”洛浔问道。

“暂时还没有,再等等吧,等妙妙的回复,或者等那团黑影停下来。”灵雨回答着,顺手聚灵气为利刃,又往手掌上划了一刀,将锁着一魂三魄的天狼的铁链解了。

洛浔想阻止灵雨,只是没等他声音发出来,那粗壮的铁链便闪起了金色的光,随后跟着铁链一起消失了在眼前。

“灵雨,你......”洛浔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很快就好了。”灵雨安慰着洛浔,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去看看忆梦有没有醒过来吧。”

洛浔点了点头,带着很明显的不悦,转身去到了囚着忆梦的牢笼。

忆梦依旧安详地睡着,看样子,它睡得很甜。

只是,为何,它的梦已经做完了,却还没醒来。

“灵雨,忆梦它,还没醒。”洛浔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下,“可是,灵雨,我都从它的梦境中出来了,它,怎么还没醒来?”

灵雨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有些梦,过于美好,会反复,况且,忆梦现在伤重,美梦,可以治愈伤痛。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噩梦,为什么也会反复?”洛浔若有所思,问道。

“因为害怕。等你不害怕了,噩梦,也就不会反复了,甚至不会再出现了。”灵雨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灵雨又感知到什么了吗?”

“没有。暂时只能等了。”灵雨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洛浔,因为,似乎,解释不清楚,那就不如,闭口不提。

解释,真的是一件很烦的事,灵雨似乎从来都不喜欢。

洛浔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停地走动在忆梦、天狼还有灵雨之间,等忆梦梦醒,等天狼清醒,等灵雨突然睁开眼睛,告诉他,下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做。

......

另一边,南安国的三位公主和小医仙赫连惜则加速前进寻找七彩村,在经历了少年拿菜刀砍朋友之事后,南宫安乐就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她联想到了类似的事件,是的,近些年,类似的事件,在宛州丹阳和云州,多有发生。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忆梦,只知道,七彩村大概就是在这三个地方的交界处。

南宫安乐明白,这并不是巧合,或许,这一切与消失的七彩村,也有着重大的关联,当务之急,便是找到七彩村,如此,一切就真的可以迎刃而解了。

七彩村,颜梦家所在,自从知道这个秘密后,颜梦就一直想找机会去寻找,这次莫名其妙被掳到云州,刚好圆了她的梦,她无比地确定,七彩村只有她能找到,也无比地确定,她的家人们还在等着她回去......

赫连惜之所以对七彩村这般感兴趣,不仅仅是因为漂亮的七彩湖神奇的七色湖水和七色鱼,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娘亲风语留给她的玉佩,给出了指示。

四人中,似乎只有夏嫣然对七彩村没有很强烈的渴望,颜梦让她过来,她便过来帮下忙,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素未谋面的哥哥,对于七彩村,只是因为那是颜梦的家,颜梦想找到,她才想找到。对于她来说,重要的人不多,屈指可数,颜梦,很重要。

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往不知何所在的已消失十四年的七彩村。

赫连惜一边赶路,一边寻找着发现着新奇的事物。

不管是做什么事,不管那件事有多平淡无奇,只要有赫连惜在,一切都会变得特别的有意思,萧然远远地看着赫连惜正开心地与三位公主玩闹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不过,很快,萧然的微笑便消失了,他看着手中托着的酒坛,看了半天,最后叹气道:“小医仙,酒喝完了,可心情还是很糟糕,怎么办?你真的打算不理我了吗?你这酒从哪里找的,不销愁啊,反而越喝越愁,不过,喝完了,如果你真想跟我划清界线,不好意思,不能如你所愿了。”

萧然是个很潇洒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从来不勉强什么,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既然小医仙赫连惜要与他划清界线,那如她所愿便好。可是,这次,他在百般思虑后,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要如赫连惜所愿。

最终,萧然还是决定,不管赫连惜跑得有多快,他都努力着追上小医仙的脚步。

勉强自己,勉强别人这样的事儿,对于萧然来说,还挺痛苦的。

可这个决定,却让萧然豁然开朗,做完这个决定,他觉得,似乎天空都更明媚些了。

谢瑾刚好从船舱中走出来,从萧然的喃喃自语中听清楚了些许字眼,不免好奇,问道:“什么界线?如谁所愿?”

萧然笑了笑,将手上的空酒坛朝着谢瑾抛了过去,回答道:“没有界线,如你所愿。”

这莫名飞过来的酒坛来得猝不及防,谢瑾还是潇洒地接在了手中,而后,才发现,坛子已空。他指着空酒坛问道:“这叫如我所愿?”

“难道不是吗?你又不喝酒。”

谢瑾无言以对,迎上萧然的目光,认真说道:“惜妹妹她,好像,很久没有理过你了吧。以前,在云州的时候,她不是天天跟你眉来眼去的吗?害得洛公子整天防贼一样防着你。我还以为,惜妹妹的心上人,是你,而洛公子的心上人,是惜妹妹。如今看来,并非我所想的那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萧公子一定很在乎惜妹妹。”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安乐公主的心上人,不一定是你。”萧然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谢瑾放下酒坛子,看向了四位少女所在的那只船,叹了口气,道:“也许吧。她开心就好。”

“安乐公主,最近变化挺大的,以前,她的脉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上次连叶屿回来后,就回归正常了。南安国的三位公主,安乐公主以神秘闻名,可我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神秘的。有点想不通,在凤鸣镇的时候,她是怎么一招就制住我的。”萧然与谢瑾肩并肩,一起看向玩闹着的四位少女。

“原来你打不过安乐。”谢瑾兴灾乐祸地笑了笑。

“这很丢人吗?”

“是的,很丢人。”谢瑾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萧然,思绪却飘回了丹阳城外初见南宫安乐的时候......老父亲说过,是的,老父亲说过,打不过南宫安乐那个小丫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如今看来,似乎,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武功修为甩了自己几十条街的萧然,竟也败在了安乐公主手下......

由此可见,谢瑾和安乐小仙女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原来,安乐只是我遥不可及的梦。”谢瑾无奈一笑,嘀咕着转头看向阳光下靠着岸的水边,水漫过去,触及岸边的礁石,溅起水花,恍惚间,似有一道彩虹一闪而过。

谢瑾愣了一下,定睛细看,却什么也未曾发现。

此时,船刚好靠岸了,一行人正准备上岸休整。

“看来,你被安乐公主揍过,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萧然突然发现了新天地,开心到无以复加。

谢瑾看向萧然,笑了笑,不语,转身准备上岸。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扯平 之所以靠岸,是因为颜梦一直说朦胧中所看到的那个小岛火光滔天,而赫连惜、南宫安乐和夏嫣然却只看到了一个普通的荒岛,那里,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住人。

越靠近那个小岛,颜梦反应便越激烈,说听到了很惨烈的呼救声,催促着船队加速靠过去灭火救人。而其他三人却什么都没看到,更没听到任何的声音。

船一靠岸,赫连惜便迅速跳上了岸,找寻着颜梦所说的大火和困于大火中的人们。

岛是个荒岛,上面满是枯草,偶尔,还能看到几棵树。

南宫安乐和夏嫣然扶着颜梦下了船。

“颜梦,火在哪里,还在烧吗?”赫连惜找寻一周后,回到颜梦身边,急切地问道。

颜梦迷茫地站着,望着小岛扫视了好几圈后才问道:“这是哪啊?我们怎么跑这来了?”

颜梦这反应,过于奇怪,以至于,赫连惜南宫安乐夏嫣然三人都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不是,颜梦,是你说这里起大火了,还听到了很惨烈的呼救声,我们才过来的啊。”赫连惜抢先朝颜梦解释道。

颜梦依然一脸迷茫,眨巴着眼睛看着赫连惜,反问道:“有吗?”

这一问,赫连惜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此时,谢瑾已率先上了岸,南宫宣和言悦正从船上准备下来。

“惜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靠岸了?”言悦大声喊着问道。

“大家先下来吧,出现了点情况。”赫连惜想着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决定先探查一番。不过,该先探查的,应该是颜梦。

赫连惜迅速抓起了颜梦的手,诊起了脉。

还是出发前的那样,没有异常。赫连惜稍微放下了心,这代表,颜梦暂时还不会像江墨那样,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于众人眼前。

不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这问题,赫连惜自知自己解决不了,也知,萧然也解决不了。

出现这样的脉相,都会出现幻觉吗?而幻觉消失后,都会忘记吗?

“颜梦,你还记得刚刚你跟我们说这里起了大火的事吗?”赫连惜问道。

颜梦一脸茫然,道:“啊?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还有,我们不是去找七彩村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赫连惜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宫安乐和夏嫣然双双摇头的暗示打断了。

“颜梦,你头晕不晕?要不然,我们上去转转,这里,看起来,还挺好玩的。”赫连惜迅速绽放明媚微笑,拉着颜梦便往小岛的小山上跑。

南宫安乐和夏嫣然对视点头。

谢瑾、南宫宣和言悦已经下船。

言悦见赫连惜和颜梦往小岛上跑,玩心起,迅速地追了上去,边跑还边喊着:“惜姐姐,梦姐姐,等等我,等等我......”

颜梦边跑边回应着:“悦表弟,别急,小心别摔到了,石头很多的。”

“颜梦,自己也小心点。”南宫宣微笑着叮嘱。

“知道了,宣哥哥。”

南宫安乐和夏嫣然走到了南宫宣身边。

“萧公子呢?”南宫安乐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萧然,问道。

“我在这呢。”萧然说完,突然不知从哪冒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

“萧公子,颜梦那边,可能有惜妹妹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没等南宫安乐说完,萧然已经转身朝着赫连惜和颜梦追过去了,边追边回答:“交给我吧。”

“宣哥哥,这座小岛,你带人搜查一下。”夏嫣然没等萧然的话音落下,就已经开口与南宫宣说起了话。

夏嫣然从来都是最冷静的那个,这次没等别人的话说完,就已经开口先说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南宫宣感知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迅速吩咐下属分头行动,搜查整座岛屿。

没等南宫宣吩咐完,夏嫣然又开口了,这次,她是朝着谢瑾说的。

“谢二公子,你跟安乐一组,查看环岛的水域,发现任何问题,及时汇报给宣哥哥。我和宣哥哥负责搜查岛上,惜妹妹和萧公子负责颜梦和小表弟。情况有些紧急,等会儿安乐会跟你解释的,行动吧。”

南宫安乐有些懵,这本该是她来安排的,一晃神,夏嫣然都已经把一切布置下去了,果然,父皇说得没错,嫣然才是大姐姐,虽然,夏坊主说嫣然是在当年那场雨开始下之后,才出生的。

谢瑾反应很快,夏嫣然刚吩咐完,他便拉起了南宫安乐的手,回应道:“放心,交给我和安乐吧。”

南宫宣吩咐完后,才发现,大家都已经行动起来了,只有夏嫣然,正等着他。

“嫣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就觉得这个小岛有些可疑,为了不让颜梦担心,我们决定,搜搜看,如此而已。”夏嫣然的语气很平静。

“颜梦她......”

“颜梦她又出现幻觉了。”夏嫣然肯定地回答道。

“那她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南宫宣摇了摇头,叹气,道:“搜吧。”

颜梦出现幻觉这种情况,近几年出现过不止一次,夏嫣然和南宫宣都习以为常了,南宫安乐由于常年在外游历而并不知情,所以,她把所发生的情况很详细地告知谢瑾,两人一边摇着船查探着小岛周围的水域,一边分析着问题所在。

“这么说,颜梦公主失踪后,很有可能是一直处在幻觉中?”谢瑾问道。

“也许吧。”南宫安乐回应着,同时想起了灵雨。

灵雨也出现了记忆缺失的情况。

那,灵雨和颜梦,会是相同情况吗?

“灵雨记忆受损......”在谢瑾面前提起灵雨,南宫安乐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便及时停止了继续往下说的举动。

谢瑾正等着南宫安乐继续往下说,南宫安乐竟是没再发声。

“灵雨怎么了?安乐是想说,灵雨记忆受损和颜梦这种记忆完全丢失的情况,会不会是同一个原因吗?”谢瑾没等到南宫安乐说话,只好自己顺着往下说。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能有关联,但不一定是同一个原因。灵雨的情况跟那位拿菜刀砍朋友的公子比较接近。颜梦是完全缺失那一部分记忆。”谢瑾很认真地在分析,南宫安乐却并没有很认真在听,她在想,谢瑾为什么以前那么喜欢叫她灵雨,虽然,她以前是真的给自己起名叫灵雨,只是,没想到,世间,还真有另外的人叫灵雨,而且,还出现了在她的面前,出现了在谢瑾的面前......

“安乐?想什么呢?”谢瑾觉察到了南宫安乐很明显的不在状态。

“我...”

“你在想为什么会有另一个灵雨,对不对?”谢瑾试探着问道。

南宫安乐怔了一下,盯着谢瑾看了片刻才移开目光,道:“没有,是安乐不懂事,占用了灵雨姑娘的名字。”

想了想,南宫安乐隐约记得,谢瑾要找的那位姑娘,不正是叫灵雨吗?

“灵雨姑娘,是不是谢二公子要找的人?”南宫安乐问道。

谢瑾摇了摇头,道:“不是,谢瑾要找的灵雨,是安乐公主。还有,我已经找到了安乐要找的人。”

“我要找的人?我要找谁啊?”南宫安乐有些懵。

“安乐梦中那位撑伞走在雨中不曾回头的公子。”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还好吗?”南宫安乐有些不敢相信,梦中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存在。

“那安乐不想见见他吗?那样,你就知道他好不好了。”谢瑾有些期待。

“不了,只要他好好的就行了,能不能等到他,似乎并不重要了。”南宫安乐想了很久,才抬头回答谢瑾。

模糊中,南宫安乐记得,那位公子等了她很久很久,到最后都没等到她,也许,那位公子放弃了吧,此生,就换个人等吧,等待是什么样的滋味,南宫安乐早已知晓。只是,她还想知道,等不到,是什么滋味。一生都等不到那个人,也许,就扯平了吧。

谢瑾有些失望。

沉默就此展开。

“要不然,等一切都解决了,你带我去看看他吧,我偷偷看他一眼就好了。”南宫安乐望着谢瑾,小心奕奕地说道。

谢瑾惊喜交加,重重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两步的距离 荒岛上,赫连惜带着颜梦和言悦尽情飞奔,萧然追着三人各种跑,夏嫣然和南宫宣领着一群人避开颜梦各种搜索。

颜梦本就爱玩,遇上同样爱玩的赫连惜,终于玩尽兴了,在几乎踏遍荒岛的每一寸土地后,终于疯够了,三人在水边寻了处沙滩,并排瘫坐了下来。

萧然跟着三人乱跑,也累得够呛,见三人瘫在了沙滩上,也过去坐下来歇息。

“怎么样,好玩吗,颜梦?宫里,能玩得这么尽兴吗?”赫连惜偏头看向躺在旁边的颜梦,问道。

“太尽兴了,原来离开了皇宫,处处都是好玩的地方,怪不得安乐喜欢往外跑,我算是懂了。”颜梦回答。

“也不是有多好玩吧,我就是喜欢跟惜姐姐在一起玩。”言悦道。

“小医仙,你是真的很能跑啊。宛州一霸是位风一样的女子。”萧然也很自然地搭起了话。

赫连惜闻声,惊坐起,看着一脸笑意的萧然,笑容渐渐消失,她没想到,一直躲着萧然,这人前不久还自觉地离得远远的,怎么突然间不自觉了。

颜梦也坐了起来:“惜妹妹是真的能跑,追都追不上。”

赫连惜扶额,跑这么快,还是没躲掉那个不自觉的萧然,躲一个人的速度得多快啊?是不是需要比逃命还快?

等等,萧然之所以追上来,不应该是颜梦有异安乐吩咐的吗?

见萧然追上来,赫连惜只顾逃了,根本就忘记了颜梦之前出现幻觉的事了。

“萧公子,颜梦没事。”赫连惜艰难地冲萧然笑了笑。

“没事就好。”萧然也很自然地回应了赫连惜。

幻觉,脉相,赫连惜猛然想起了江墨。江墨,之前有出现过幻觉吗?三年,长达三年的折磨,他有没有出现过像跟颜梦一样的情况?这一切,无从得知。

那么,幻觉,跟脉相是否有关?赫连惜觉得,她该跟夏嫣然或者南宫安乐好好聊聊了。

“小医仙,我们聊聊?”

赫连惜抬头,看向萧然,俨然一副“我们有什么好聊的”神情。

“我们聊完,你再找嫣然公主或者安乐公主聊。”萧然一字一句,都透着真诚,这让赫连惜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你们聊吧,悦儿表弟,我们去那边玩水吧。”颜梦恰到好处地带走了言悦,留赫连惜与萧然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你说。”赫连惜朝着萧然使了使眼色。

萧然微笑,小医仙终于肯理他了,真好。

“颜梦的脉相如果没有变化的话,那她之前出现记忆缺失,应该是受到了外力的影响。”萧然认真分析。

“外力?你是说,跟灵雨一样吗?”赫连惜追问。

“不一样。灵雨记忆受损是可以被控制的,颜梦公主记忆缺失,在目前看来,应该是不受控制的。”

“灵雨的记忆受损跟忆梦的失踪有关,而颜梦的情况与忆梦无关,这么说,与记忆和梦有关的,还有另外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目前只影响颜梦,这跟颜梦的身世有关吗?”赫连惜自言自语道。

萧然没有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有一点,他深深地明白,那就是,颜梦出身于七彩村,控制记忆与梦的力量,也许就存在于七彩村。他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没人跟他说过,但凭猜测,他可以得知,离七彩村也许越来越近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的船为什么会停靠在这里?”萧然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有几分可参考。

“刚刚,颜梦一直嚷嚷说看到这座小岛起大火,还听到了呼救声,可我们却什么都没看到,没有听到。但是,停靠到这里的时候,颜梦却忘记之前她的所见所闻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应该是产生幻觉了,醒来后,却忘记了所有。”赫连惜解释道。

萧然一愣,随即问道:“她之前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这个我也不知道,需要跟嫣然公主宣亲王还有安乐聊过后才知道,洛公子,应该也知道一些。”赫连惜平静地跟萧然交换着信息。

“我刚追过来的时候,宣亲王正在吩咐人搜这里,还有旁边的水域,也许,这里能找到些关于七彩村的线索。”

“是吗?”赫连惜看着萧然,迅速起身,“可有什么发现?”

“应该没这么快吧,还在搜,小医仙别急。”萧然也起身拦在了赫连惜的面前。

“也是,有什么异常,嫣然和安乐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赫连惜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萧然见此情形,又迅速闪身到赫连惜前面,拦住了她离去的路。

“萧公子,你到底想干什么?”赫连惜有些生气,不耐烦地质问道。

“我,我...”萧然没想到赫连惜反应会这么大,想来,小医仙是真的很烦他了。

“我,我想跟你说说话,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还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划清界线。”

赫连惜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很不自在。

“我只是学会了敬而远之,萧然萧公子,我赫连惜惹不起,躲着就好。”

赫连惜的回答,像一把剑刺进了萧然的心脏,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小医仙要对自己敬而远之。什么叫惹不起?

“可是,你已经惹得我吃不好睡不好了。”萧然委屈,可还是微笑地看着赫连惜。

“那就请萧公子离我远远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划清界线。”赫连惜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地说,铿锵有力地说,配合坚定的眼神,强有力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看着萧然的笑,听着他那脱口而出的随意之言,赫连惜更加坚定了跟他划清界线的决心。

萧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笑容瞬间凝固,眼睁睁地看着赫连惜走远,直到,再也闻不到那阵淡淡的清香。他数了数,赫连惜走了一百步。

百步的距离,有多远?远到,感受不到小医仙那独有的气息。

萧然飞快地追上了两步,那熟悉的独特的淡若没有的清香沁入鼻腔。

赫连惜停住了脚步,萧然也停了下来,中间隔着九十八步。

赫连惜没有回头,萧然也没有追上去。

两步的距离有多近?近到,仿佛,你就在我的身边。

两步的距离有多远?远到,仿佛,下一刻,你就消失在我的世界。

“颜梦,言悦,你两跑哪去了?”赫连惜呼喊着。

“我们在这呢。”看不见的转角处,传来颜梦的声音。

赫连惜循着声音,消失在萧然的视线。

“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划清界线。”萧然自言自语完,便飞快地朝着赫连惜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事出反常 历经仔细的一番搜寻,这座荒岛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并且,小岛上似乎并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周边的水域更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一切都是那般的正常,却又隐隐透着不对劲。

南宫安乐和谢瑾回到岛上的时候,夏嫣然和南宫宣已经带着人把岛上搜了个遍。

四人会合,交换信息后,发现,这个地方,还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让颜梦产生幻觉呢?

南宫安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他三人都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颜梦以前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幻觉?”南宫安乐问。

夏嫣然与颜梦是最亲近的,所以,南宫安乐和南宫宣很自然地,就把目光投向了她。

“有过,就在前不久,在我宫中,颜梦突然看着我的寝殿说着火了,里面还有许多人。我领着她走进我的寝殿后,她就把这一切忘记了,跟刚刚的情况是一样的。”

“所以,重点是,颜梦两次出现幻觉都是看到了大火,对吗?”赫连惜的声音突然出现。

四人循着声音找到了正朝着四人靠近的赫连惜,有些惊喜。

“别看了,我找借口过来的,颜梦正跟表弟还有萧公子在那边玩水玩得正高兴。”赫连惜解释道。

“没有,我在这里。”萧然随后便出现在赫连惜的身后,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我想了下,颜梦公主的这一幻觉,会不会与七彩村消失的原因有关?”萧然认真分析道。

“你是说,七彩村很有可能是被大火化为灰烬的?”谢瑾问。

“就算如此,颜梦当年只是个刚出生的甚至未满月的婴儿,断不会有这些记忆。”赫连惜否定了谢瑾的猜测,同时,她觉得,颜梦之所以会产生幻觉,肯定需要一定的条件,虽然并没有从这个小岛上找到任何的线索,但并不能代表,这个小岛就没有问题。

“不如,大家先行休息一番吧。”赫连惜建议完,转身跑回去了,她是借口过来的。

萧然见此情形,也跑着追了上去。

“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夏嫣然的话,让萧然止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南安虹州第一美人,疑惑不解。

夏嫣然上前,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物,那是一枚扇形小吊坠,很小很精致,通体透明,如一汪纯净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萧公子可见过此物?”

萧然有些恍惚,接过吊坠,拿在手上,翻看着,问道:“这是什么?”

夏嫣然没有解释,只是嫣然一笑,道:“看来萧公子并未见过,不好意思,打扰了。”

萧然疑惑地把吊坠还给了夏嫣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站定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嫣然公主,我突然想起一事,不过,得日后再请教。”

夏嫣然收起吊坠,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失望,不过听到萧然的话,失望瞬间一扫而光,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然离去,南宫安乐,南宫宣以及谢瑾走了过来。

“走吧,一起到那边休息一会儿吧。”南宫宣吩咐。

语毕,一行人开始朝着萧然跑远的方向走过去。

原本,南宫安乐以为,这座能让颜梦产生幻觉的小岛,一定有什么问题,搜索一番,定能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可事实是,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无人居住的荒岛,在冬日里,只见一片荒芜;枯草,落叶,光秃秃的树木,徐徐凉风吹过,营造出来的,是一种萧瑟凄凉的感觉。

跟南宫安乐当前的心境一样。

自从踏上这个小岛,南宫安乐的脑海中,已经闪现了多幅画面,那些画面,让她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荒芜,无尽的黑暗,还有,无尽的凄艳......

那是一种叫做“绝望”的滋味。

南宫安乐十四年来,连母亲离去的时候都未曾体验过的“绝望”滋味。

众人翻过小山后,看到的是平缓的坡,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沙滩上,沙滩不大,水,安静地漫过来,又安静地退回了河中。

一切,都是那般的平静。

赫连惜,颜梦,言悦还有追赶过去的萧然,此时正懒懒地躺在松软的沙滩上,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轻松惬意。

款款而来的南宫安乐,南宫宣,谢瑾以及夏嫣然见此情形,也在沙滩上自行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温暖的阳光下,水边的沙滩上,八人,坐一半,躺一半,轻松一半,沉重一半。

没有人说话,不过从神情上可以看出,喜忧参半。

凉风吹过,温暖一半,凄凉一半。

此情此景,和谐至极。

直至,颜梦突然坐起来,望向刚坐下的四人,开心责备道:“宣哥哥,谢二公子,安乐,嫣然,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在这边玩累了,晒晒太阳,可真舒服。”

颜梦那不含一丝杂质的嗓音打破了这过分平静的氛围。

南宫安乐转头看向颜梦,只见她正撑坐着,朝南宫宣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而后,放肆地展露着灿烂的笑容。

许是颜梦那一抹纯真无邪的笑过于有感染力,弥漫在南宫安乐心中的绝望滋味突然就随凉风消散了大半,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绽放着近乎明媚的微笑。

只是,没等南宫安乐的微笑完全绽放开,轰鸣声起,那是从很遥远的天边传过来的一阵雷声。

众人听闻,均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空。

“我没听错吧?这是雷声?”赫连惜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他人也正疑惑着,并未接她的话,毕竟,冬日,晴天,雷声......这,似乎有些反常。

“应该是雷声吧,传说中的晴天霹雳。”萧然看着天边,悠悠说道。

显然,大家对于萧然的这个说法还挺认同,一众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边方向点了点头。

阳光依旧明媚,不过,雷声传来的天边迅速出现了一大片乌云,乌黑一片。

那一片乌黑迅速扩散,不到一会儿,就弥漫了整片天空,明媚的阳光,也瞬间消失于众人眼前,风也越吹越大,这一切,像极了即将要下一场暴雨。

侍卫们见此情形,也顾不上其他,迅速往沙滩方向跑。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幽若秘境 沙滩上的八人一脸错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不是要下雨了?”赫连惜自言自语道。

冬日,晴天,雷鸣,这是很反常的现象,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谢瑾琢磨着,可当他看到南宫安乐那张脸时,欣然接受了这一不太正常的现象,似乎,跟南宫安乐在一起,什么时候电闪雷鸣狂风带雨都是正常的。

“安乐,这是怎么回事?”颜梦迎着风,大声向南宫安乐问道。

南宫安乐扶额,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所有的下雨都与安乐公主有关的......

谢瑾倒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南宫安乐,神秘地笑了笑。

风继续放肆地刮着,伴随着骇人的闪电和巨响的雷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眼看着,暴雨将至。

小岛上并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大家只得撤往小山上,风刮得那么大,也没办法回到船上,最后所有人在夏嫣然的指挥下,在半山腰上静观其变,等待着接受暴雨的洗礼。

只是,等了许久,等到风都不刮了,闪电和雷鸣声都消失了,天色也渐渐变亮了一点,雨却还是没下。

赫连惜很失望,期待了那么久的雨,竟是没下,这太过分了,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不过,天上满布着的乌云也并未散去,厚厚地压着,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似的。

果真,没多久,已经亮起来的天色,又渐渐地暗了下去,低低压在天上的乌云,还真的就慢慢地塌了下来——浓雾漫了下来,从上而下,很快,整座小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浓浓的雾气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几乎都是微张着嘴巴目睹着这一系列反常现象的发生,直至视线所触及的地方只停留了在身旁几步远的地方。

“哇,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雾呢,据说仙境也有雾,我突然有种身处仙境的错觉。”赫连惜很开心,她最喜欢新奇的事物,不管是否反常。所以,在她看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足够新,足够奇,她都能欣然接受,哪怕会令人处于危险的境地。

“惜姐姐,我一点都不觉得这里有仙境的感觉,什么都看不见,你说,会不会突然有什么野兽妖怪的突然冲过来?”言悦说着,不自觉地靠近了赫连惜,瑟瑟发抖。

众人看了看这漫天的大雾,机警地环视了下周边视线可到达的地方,不自觉地往中间靠了靠。

言悦说得对,身处这样的浓雾中,很危险。

“悦儿别担心,惜姐姐会保护你的。”赫连惜倒是很轻松,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语气中,还透着一丝兴奋。

言悦疑惑地点了点头,在赫连惜的安抚下,明显轻松了下来。

南宫安乐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终于,来了。

这座小岛的异常,终于暴露出来了,真好。

众人也第一次知道了,电闪雷鸣狂风过后还可以是大雾,而非暴雨,尤其是第一次离开虹州的夏嫣然和颜梦。

虹州外的世界,果然,不一般。

“哇,还能这样?安乐说得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颜梦感叹。

南宫安乐再一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明显是一种暗示,暗示这个地方有问题,也许,危险就在不远处。她不自觉地催动灵力,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众人保护起来。

“现在怎么办,这雾气,一时半会也散不去啊。”颜梦问道。

“先等等吧。”夏嫣然吩咐。

“要不然,大家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赫连惜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想要去一探究竟了。

南宫安乐本来想先开口去探探,没想到,被赫连惜抢先了一步,不过也无妨,两人一起便好。

“我跟你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与南宫安乐不约而同出声的是萧然。

赫连惜看了看南宫安乐,又看了看萧然,挪到了南宫安乐的身旁,拉着她的手就往浓雾深处走去。

萧然看着这一情形,有些忧伤,他这是又被嫌弃了。

南宫宣迅速阻止了南宫安乐和赫连惜的离开,他几乎是发怒喝止两位妹妹的。

“站住!这么大的雾,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南宫宣向来温和,从未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三位公主都有些懵,连正踏着步想要迅速离开去一探究竟的南宫安乐也止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向了哥哥。

一时之间,所有的眼光,都落在了南宫宣的身上,他有些不自在,认真思虑了一下,温和道:“安乐,惜妹妹,别胡闹,要去哪里,大家一起。”

南宫安乐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么大的雾,确实不应该单独行动。

“那大家一起,往前面走,我和惜妹妹带路,先回船上。”

众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均点了点头。

于是,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便领着众人小心奕奕地往前走去。

小岛还是那个小岛,有些独特的东西,南宫安乐依稀还记得,只是,往前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都不曾到找到大家上岸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船所停靠的那个地方。

赫连惜也疑惑:“奇怪了,我记得这个小岛很小的啊,我和颜梦还有悦儿就跑了那么一小段,就到沙滩了,怎么走了这么远,还没找到我们的船。”

雾实在太大了,能看到的地方,也就几步开外的地方,根本也分不清方向。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也只能凭着感觉,领着大家往前走去。

只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熟悉的东西越来越少,陌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谢瑾才开口说话:“安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岛,似乎变大了?”

“没有没有,小岛还是那个小岛,安乐和惜妹妹一直在领着我们绕着小岛转圈。”颜梦笑着说道。

颜梦话音刚落,赫连惜就猛地停住了向前的脚步,转身瞪向颜梦,惊喜交加,问道:“我也有同感,颜梦,你为什么也有这种感觉?”

“因为我们已经绕了两圈了。”颜梦疑惑,“雾气不是早就散了吗?”

“雾气散了?”众人的疑惑甚于颜梦,哗然引起一阵骚动。

“没有啊,雾气依然很重啊。”赫连惜边四处打探着,边反驳着颜梦,她灵机一动,迅速走到了颜梦的身边,拉起颜梦的手,走到了南宫安乐的前面。

“我们的颜梦公主还真不是一般人,你这眼睛是不是与我们不一样啊?你能看透这些浓雾?要不然,还是由你来带路吧,这迷阵,估计还真的就只有你能带我们走出去了。”赫连惜挽着颜梦的手,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说。

迷阵?南宫安乐一听,内心表示认同。是啊,这就是迷阵,为什么绕了这么久,自己就是没有想到呢?

谢瑾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迅速移到了南宫安乐的身边,二话不说,紧紧抓住了南宫安乐的手,跟上了颜梦与赫连惜。

“谢二公子?”南宫安乐有些懵,试问道,“怎么了?”

“没事。”谢瑾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是想着,如果古籍上的记载没错,大家这是误入幽若秘境了。因为只有在幽若秘境,任何的反常,均属正常。

“任何反常,均属正常。”这是古籍上记载的唯一的有关幽若秘境的全部信息。

前路凶险难断,谢瑾只想执手南宫安乐,一起面对未知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迷阵 一众人依旧穿梭在弥漫着浓雾的小岛上,大雾依旧,丝毫没有因为换了领路人而改变。

赫连惜挽着颜梦的手走在最前面,带领着大家前行,萧然紧随其后,而后是南宫安乐和谢瑾,夏嫣然和言悦,南宫宣,以及众位随从。

浓雾中,前行的速度极其缓慢,大家都小心奕奕地戒备着,时刻准备着应付突如其来的意外。

南宫安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因为她猛然发现,越往前走,熟悉的感觉越淡。

不仅是南宫安乐,其他人也有同感,只是,眼下,不管是谁,都走不出这迷雾阵。

除了声称浓雾已散的颜梦公主,似乎,不管谁在前面带路,都只能是带着大伙在这座小岛上打转,最终,所有人都只能困在这个荒岛之上。

往前的路上,不再有熟悉的东西,证明,大家不再是原地打转了,虽前路未明,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唉?我们好像很久没看到熟悉的东西了呢。”言悦惊喜道,“嫣然姐姐,你看,我记得小岛上并没有这么高大的树木。”

言悦的话,似乎鼓舞了大家,众人脸上均露出了欣喜之色。

“是啊,我们已经走出来了,而且大家发现没有,雾气也没那么浓了。”赫连惜很是开心,“颜梦,还是你厉害。说说吧,你怎么就看不到那些浓雾呢?”

颜梦笑了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有雾吗?我根本看不到。”

“看不到雾?那你看到的是什么?”赫连惜好奇一问。

颜梦转头看去,置身大山之中,只见郁郁葱葱的树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树木,还有无穷无尽的山。

失望,无力之感突然袭卷而来。

“山,树木,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颜梦这一有气无力的回答,惹来叹息一片。

大家原本以为已经从迷雾中走出来了,却不料,进入了大山深处。

只是,荒岛不是四面环水吗?哪来的山?

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如,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在赫连惜的建议下,众人随即开始四下散开,自行寻找地方休息。

此时,雾气已然淡了不少,视野开阔到已经可以看到几十步甚至近百步的地方了,一路过来,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因此,大家也放松了警惕,四下散开后,迅速瘫倒一片。

水粮基本留在了船上,加上在迷雾中高度警惕穿行了这么久,众人早已是身心俱疲,又渴又饿又累,基本也顾不上会有突然出现的危险了。南宫安乐看着眼下的情形,忧心不已。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按颜梦所说的,前面是无穷无尽没完没了的山,那要走出这些山,以现在这状态,以现在这速度,绝无可能。

既然是迷阵,那便一定有破解之法,当下最应该做的,应该是破解迷阵,而非想着怎么走出这些山。

浓雾之下,一路过来,地面和荒草树木上均无半点露水,大家的衣服都还是干躁的;不管是刚开始的荒岛还是目前休息所在地的树林,都安静异常,甚至连虫鸣声都不曾有,更别提其他的小动物之类的;刚刚翻过了好几座山,就连山谷处,都未曾见有任何水源......

一切的一切,都让南宫安乐怀疑,眼睛所能看到的这些荒草、树木,是不是都是假的,是否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困于迷阵中,没有食物,没有水,大家又能坚持多久?

南宫安乐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大家跟着颜梦,必然能走出树林,走出迷阵。毕竟,大家目前寻找的,是颜梦出生的地方——七彩村。

可眼下这瘫倒一片的景象,让她不得不试着寻找其他的突破口。

谢瑾四下寻找了一遍,拉着发愣的南宫安乐来到一棵大树下,让她在一个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到底突破口在哪里呢?南宫安乐继续思考着。

她对阵法没有过多的研究,那是洛浔擅长的。

如果洛浔在,说不定,迷阵早就被破解了......

只是,没有如果。

不如,四下找找吧。

南宫安乐刚坐下没一会儿,又站了起来,一旁的谢瑾甚至还没坐稳。

“安乐,走,一起去找吃的。”南宫安乐刚想找借口离开去探查一番,被赫连惜抢先了,这默契,令人叹服。

赫连惜挽着颜梦,将颜梦交给南宫宣后,指着瘫成一片的随从,道:“你们,那谁?噢,叶楚,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找些树枝,生火,等我和安乐猎食物回来。眼看着天要黑了,先休整一夜吧,大家千万别走散了。”

赫连惜停顿了一下,认真思考着,似乎还忘了点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好作罢。

“那就这样吧,安乐,我们走。”

“奇怪了,怎么突然就忘记了,我到底想说什么来着?”赫连惜转身往前面走去,边走边挠头边嘀咕。

“怎么了?”南宫安乐追上,问道。

“没什么。”赫连惜嘻笑回答后突然转身,手指一番狂点,声音突然提高,甚至还带着愤怒,几乎是吼着说说道:“你,你,你,你,还有你,都坐下。乖乖等我们回来就好。”

言悦环视了一圈后,才幽幽道:“你们都要去猎食物吗?那快去快回吧,都快饿死了。”

一行人看着言悦,半晌无人说话。

“对,小悦悦说得对,我和安乐很快就回。”

说完,赫连惜拉着南宫安乐,迅速往树林里跑。争抢着要一同前往的四人没有一人追上去,最后只得乖乖地坐下休息,等待着两人的消息。

一行人中,南宫安乐最为神秘,武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赫连惜最机灵,医术出神入化,武功修为虽不及萧然,但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更何况,两人默契难得;因此,两人断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凭借两人的实力,定有办法脱险......

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南宫安乐公主,外出历练多年,什么是她没见过的?

安心等待两人的消息即可。

众人心安......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谁啊?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在跑进树林消失于众人视野之后,默契地开始寻找突破点。

两人边寻找边商量着。

“安乐,你说,这迷阵的关键突破口是什么?”赫连惜问道。

南宫安乐想了想,摇了摇头,因为她确实尚未找到,更没有什么合理的猜测。不过,赫连惜刚刚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倒是想起来了,或许,那会是关键。

“对了,你刚刚忘记说什么了?”

“啊?我刚刚?噢,我突然想起来了。你的灵镜,好像出现了异动。”赫连惜连忙站直身子,从身上拿出铜镜,递给了南宫安乐。

该不会是有什么线索?南宫安乐疑惑着接过了过来。

灵镜刚到南宫安乐的手上,便迅速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芒飘到了半空中,很快,金光消失,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名灵动的少女,她伸展着双臂,闭着双眼,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正陶醉于什么东西。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及腰的金色微卷长发自然地垂于身后,头上顶着一顶花环,绿叶搭配着各个颜色的花,俨然一派春暖花开的活力,加上少女身着之衣裙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让灰蒙蒙的山间多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都傻眼了,对视了一眼,欲上前一探究竟,少女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啊,终于自由了,我感觉连呼吸,都是甜的,真好。”说着,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微皱,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自然,是正微张着嘴表示惊奇的南宫安乐和赫连惜,还有,笼罩在迷雾中的树林。

“这是什么鬼地方?”少女环视了一圈后,用那微蓝的双眼望着赫连惜和南宫安乐,款款靠近,并客气地问道。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再次对视一眼,准备回答少女的问题。

“噢,看来,你们也不知道,这样吧,我就大发善心,带你们出去吧。”少女抢先道。

赫连惜火气瞬间上来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知道?你听我们解释了吗?”

“噢,原来你们知道啊,那你们带我出去吧。”少女朝赫连惜眨了眨眼,绽放着无邪的微笑,看得赫连惜有些心慌。

不过,片刻后,少女转头看向了南宫安乐,收起了微笑,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起来,紧接着,怒气至,连吼带骂道:“邀月你个混蛋,竟把我关了这么久。你死了没什么,害我被封印这么久就是你的不对了。”

少女的怒气慢慢平复下来,继续说道:“你活过来了?噢,也对,要不然,我得继续被封印着,你还是活着比较好。”

说到这里,少女眼中竟然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紧接着,她上前,一把抱住了一脸懵的南宫安乐,欣喜若狂,喜极而泣:“你终于回来了。”

赫连惜看着这一情境,刚刚回怼少女时的怒气消失了,与之替代的是跟南宫安乐同款的一脸懵。

南宫安乐被这一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抱得浑身不自在,正欲挣脱了解情况,少女已经放开了她,紧接着,南宫安乐便被少女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通打量。

打量完,少女满意地笑了:“完完整整,很好。不过,你现在应该忘记我是谁了。”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问出了早就想抛出的问题。

“你,谁啊?”

少女的目光慢慢从南宫安乐转移到了赫连惜身上。

赫连惜只觉,浑身都不自在,频频后退。

少女微笑着,慢慢地逼了上去,幽幽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她是谁,”少女说着指了指赫连惜,又指了指南宫安乐,然后继续一字一句道,“这样,就够了。”

此时的赫连惜,已经背靠着一排大树,退无可退了。

少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身后的大树,嫣然一笑,转身飘然而去,落下一句:“这样吧,你们就叫我颜玉好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颜玉,就是我,千万别叫错了。”

话至此,颜玉站定,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南宫安乐,又看了看惊惶未定的赫连惜,一字一句地再次强调了一遍:“我叫颜玉,千万别叫错了!”

强调完,少女颜玉又恢复了无真无邪的模样,微笑着行礼道:“以后,颜玉就跟着你们了,安乐公主和小医仙多多关照。”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再次对视一眼,根本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赫连惜的兴致倒是上来了,这真是个好玩的小丫头,有点意思。

“没问题,以后,你就放心地跟着我们吧。姑娘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镜灵?”

颜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哇,原来真的是万物有灵呢,终于看到活的灵了,还是世间最罕见的镜灵。不过,你这身穿着,跟着我们,似乎不太合适,有点太隆重了。你看啊,这位呢,是我们南安国尊贵的安乐公主殿下,那边,还休息着两位尊贵的公主和一位尊贵的皇子殿下,我们是出来办事情的,都身着粗布衣裳。而且,我们现在正困于迷雾树林之中。”赫连惜简单地跟颜玉介绍了下当前的情况。

颜玉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即刻摇身一变,换上了跟南宫安乐赫连惜差不多发式衣着的样子。

“这样子可以了吗?”

赫连惜鼓了鼓掌,惊喜赞叹道:“太可以了,竟然连头发颜色都能变,了不起,不愧是镜灵。只是,你这眼睛的颜色?”

“这个,我无能为力了。”颜玉带着歉意挠了挠头微笑道。

“没关系,很漂亮。”赫连惜想着既然是镜灵,那一定不是一般的存在,比如,当下的迷阵,说不定,眼前的这位有着淡蓝色漂亮眼睛颜玉就有办法。

“那个,颜玉,你看,这迷阵,你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这个嘛,简单,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迷阵的破解,而是,似乎,那边出事了。”颜玉指了指赫连惜和南宫安乐刚刚过来的方向。

“什么?”南宫安乐和赫连惜默契地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后,匆匆转身往回跑,颜玉见状,也跟着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久违的明媚 经颜玉这么一提醒,南宫安乐还真的就感知到了结界的异动。

那结界是南宫安乐自开始天降大雾时就设立用以保护众人的一道屏障,一般的危险直接就被挡在了结界外,能让结界异动的,绝不是一般的危险。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只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众人休息的地方。

两人寻找破解迷阵的突破口,走得有些远,再加上山林间树木茂密,平添了不少障碍,而心中的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南宫安乐恨不得一步就跨回众人休息的地方。

颜玉倒是不紧不慢,一边跑,一边还呼喊着:“小医仙姐姐,安乐姐姐,别跑那么快呀,等等我,我都追不上你们了......”

南宫安乐和赫连惜只想着迅速赶回去,根本无暇顾及这位小妹妹了。

追了一段,颜玉生气地停下了脚步,不满地抱怨着:“哼,还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连停下来等一下我都做不到,该死的邀月,该死的花影,要不是看在你们两目前是凡人的话,我必定让你们好看。”

情况紧急,南宫安乐和赫连惜继续忘我地往前赶去,丝毫没有理会颜玉有没有跟上来,直到,颜玉那呼喊的声音似乎消失挺长一段时辰了,二人才停下了脚步,朝后方看了看。

“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南宫安乐问道。

“我们把颜玉给忘记了,那家伙不会没有跟上来吧?安乐,那可是你灵镜的镜灵,弄丢了,你可就亏大了。”赫连惜道。

“那怎么办?”两人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能怎么办,我带你们回休息地吧。”一阵空灵的声音飘荡在漫着迷雾的树林中,随后,一阵劲风吹过,大片枯叶朝着二人袭卷而来,南宫安乐和赫连惜习惯性地举起双手挡在了眼前,继而深感重心不稳,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

劲风过境,两人站定后才缓缓拿开了挡在眼前的手,眼前,只见颜玉正笑盈盈地打量着自己,而颜玉身后不远处,便是众人的休息之地,此时,已有烟雾升起,叶楚和众随从们已经拾来柴草生起了火。

众人,似乎,并没有任何危险。

南宫安乐疑惑那结界为何会有异动,根本也顾不上自己是怎么一瞬间就来到了这里,只是迅速地绕过了颜玉,往不远处的众人跑了过去。

赫连惜也只是惊喜了一下,便迅速拉着颜玉的手,往前面跑去,直至,跟进了结界,回到了同伴之中,三人才停下了脚步。

“发生什么了?”南宫安乐急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结界发生了异动。

众人疑惑地看着慌乱跑回来的三人,一脸的诧异。

“没发生什么呀,怎么了?”南宫宣率先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站起了身,回答道。

“对呀,没发生什么呀,挺正常的呀。”其他人也纷纷给出了回答。

既然没事,那就最好,南宫安乐终于放下了心中那块大石头。

不对,没发生什么,结界为何会异动。

难道,这就是破解迷阵的关键所在吗?

近处,烟火升起,火光在漫着迷雾的树林中,显得那般的明亮。

赫连惜拉着颜玉朝着火堆走去。

众人见这一突然多出来的不明少女,皆围了过来。

首先跑过来的是言悦,他坐到赫连惜身旁,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问道:“惜姐姐,这位是?”

“噢,忘记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是我和安乐刚刚在树林中偶遇的迷路小可怜,名字叫颜玉,以后跟我们一起。”赫连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南宫安乐也走了过来,坐到火堆旁看着那异常明亮的火焰,感受着结界越来越强烈的异动,无奈之下,只得提醒众人。

“大家小心戒备,马上就天黑了,恐有凶兽出没。”

南宫安乐话音刚落,颜玉马上就接上了话:“没事,马上就安全了。”

大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相信谁所说。

这一来路不明的小姑娘,似乎,知道的也挺多。

一阵沉默后,南宫宣开口直接问了起来。

“颜玉姑娘,敢问,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在这里,你还遇到过其他人吗?”

颜玉嘀咕着:“鬼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是你们带我来的吗?”

赫连惜盯着颜玉,带着警告的意味,她可不希望这家伙说出什么鬼话吓唬大家,毕竟,观这小丫头的表现,本事是有那么一点点,但似乎,脑子不太好使,控制不好,会给大家带来众多的麻烦。

颜玉感受到了那赤裸裸的威胁,乖巧了迎合着,作出了笑而不语状。

“噢,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昏迷着,可能,就误入这里吧,我们带她出去就好了。”赫连惜对颜玉的表现很满意,胡说八道扯谎这种事,还是让小医仙来做好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虽说何必较真,但还是亲自来比较放心......

迷雾依旧,天色渐暗,暮色降临,结界的异动倒是渐渐消失,南宫安乐的不安也随之渐渐平息了下来。

由于扬言要猎食物回来的二人两手空空地归来,噢,也不是两手空空,至少带回来一迷路的小可怜,不过,这并没有起来任何的作用,众人只就饿着肚子聊天烤火,然后,休息......

一夜平安,相安无事。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照入林间,众人也相继从睡梦中醒来。

首先醒过来的南宫安乐,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久违的明媚,是可爱的阳光,带着丝丝温暖的阳光。

迷雾消失了。

也就是说,众人,莫名其妙地,破解了迷阵。

此时的树林中,有了鸟叫声,树叶上也闪动着晶莹的露珠。这一切,都恢复正常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虽然,南宫安乐依然不知道,大家到底是怎么样阴差阳错地,就把迷阵给破了,更不知道,这片树林,到底地处何处,但这种开心,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望着那明媚的阳光,以及充满生命活力的一切,南宫安乐由衷地觉得世间真美好。

众人陆续醒来,皆惊喜不已,只有言悦,惊喜过后,就一直在各种提醒着赫连惜,饿,饿,饿,真的很饿,饿得走不动路了,渴得声音都沙哑了,连话都不想说了之类的。

赫连惜认真地领着言悦往前走了一段,指着对面的一座山,认真地告诉他:“小悦悦,你看啊,那是一座山,高山,高山的下面是什么?对,就是我们即将要往下走的下面。”

“下面,是山谷啊。”言悦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

“对,说对了,你猜,山谷中会不会有甘甜的泉水?”

言悦思考了一下,突然兴奋了起来,即刻拉着赫连惜就往前面跑去。

赫连惜边跑边回头告知后方整装待发的众人:“大家快跟上,我们先去找水喝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悲惨中的美好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家的体力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找水喝,找些东西填饱肚子了,然后就是…继续寻找七彩村…

见言悦和赫连惜已往山谷跑去,大家也都利索地动身出发了。

经过赫连惜的热情介绍,颜玉也在一夜间,认识了同行的大部分伙伴,加上她那比赫连惜还善变的优势,同行的大部分人也都热情友好地接纳了她。

“哇,又要出发咯,真开心啊。”颜玉一如重获自由时的那一刻一样,展开双臂,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

“真没想到,刚重获自由,就遇到了这么多的故人,这着实让人开心。”颜玉心想。

众人已陆续地朝前走去,颜玉睁开眼,收回双臂,转身看向谢瑾,开心道:“瑾哥哥,出发吧。”

南宫安乐听到“瑾哥哥”三字,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了颜玉朝着谢瑾飞奔而去,而后,挽着谢瑾的手臂,有说有笑地往前面走去了,而谢瑾,竟然任由这丫头挽手臂,真是可恶。更可恶的是,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后,颜玉回过头,朝着她扮了个鬼脸,真讨厌。

南宫安乐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讨厌一个人,原来是这样子的…

“还愣着做什么呢?走吧。”提醒南宫安乐是颜梦。

颜梦望着颜玉那又蹦又跳,边说边笑的样子,自顾自说道:“颜梦,颜玉,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

“不会,她不会是你的妹妹。”南宫安乐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颜梦的遐想。

“也对,是我想太多了。”

“别想了,赶紧跟上吧。”

“来了,来了......”

寻找七彩村的众人,就这样,再次踏上了征程。

......

另一边,洛浔在那处他根本不知道地处何方的前幻烟妖境的地牢中守着,眼前的玄铁牢笼中,忆梦继续重复着美梦,天狼伤重未醒,灵雨找了处地方静坐休息,妙妙去追那团黑影还没回来。

好在,看守牢笼的那些人已经撤离了,目前的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危险存在。

洛浔在等,灵雨也在等。

这一等,就是好几日。

没有任何消息的这几日,灵雨不着急,洛浔也耐住了性子,不给她添乱。

两人两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守相依到了第四日。

第四日,妙妙总算回来了。

妙妙带来的消息是,那团黑影,被它跟丢了,然后,它也迷路了,几经周折,才重新找到了回来。

听到这消息,灵雨不再静坐了,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天狼的身边,边走边安慰妙妙:“没关系,那团黑影,回来了,刚好比你早回来了一天。”

“什么?”洛浔和妙妙均是一脸诧异。

“那是天狼的另外一魂一魄,它害怕的,是那位尊主。尊主离开了,它自然要回来,更何况,幻音铃还在这里。”灵雨边解释,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天狼的毛发。

洛浔从没想过,更没从书上看到过,魂魄,还可以分离单独存在的,人有三魂七魄,如果都分离开而单独存在,那,这算是一个人,还是,十个人?

“魂魄,是一个整体,不管是人,是妖,必须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才能正常存活。但也有例外,魂魄也会有分离的情况,就像天狼,目前的它,仅仅拥有一魂三魄,所以,它是残缺的,如果我感觉到的没有错,现在的它,就算醒过来,也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被剥离出去的那一魂一魄,如果可以与那一魂三魄重新融合一体,天狼就可以恢复正常了。”灵雨认真解释道。

洛浔认真听着,认真地分析着,认真地计算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魂一魄,加上一魂三魄,那就是两魂四魄...不是说,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才能正常地存活吗?

“那是因为幻音铃,幻音铃认主的时候,天狼有一魂三魄融入到了幻音铃之中,只要幻音铃还存在,且主人还是它,就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后来,幻音铃好像将那一魂三魄陆续释放了出来,那些魂魄碎片飘荡于天地间,并未消散,只是,也没有重新融合到一起,直到后来,师兄改良了素仙草,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才把天狼的那些灵魂碎片集齐,留在素仙草中温养起来,等待时机。”

灵雨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天狼的另外一魂三魄,到底是为何被分离了出去,是何人所为,却是没有人知道。”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非要生生将天狼的魂魄生生剥离?”妙妙听着,怒气猛起。

洛浔只是静静地听着灵雨述说着这一切,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的伫立后,他轻轻地朝着天狼走过去,默默地在灵雨旁边蹲下了身子,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天狼那有些乱有些脏的毛。

冷月铃和幻音铃,还有素仙草,原来蕴藏的故事,是这般的悲惨。

可在忆梦的梦中,只有美好。

那样的美好,让人动容。

妙妙飞到忆梦那边去瞧了瞧,又飞回到天狼的身边看了看,问道:“灵雨,天狼的那一魂一魄,在这里吗?”

灵雨点了点头:“我想,我有办法让这一魂一魄和一魂三魄重新融合在一起了。”

“什么办法?”洛浔突然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眼中透着热切的期望。

“随心剑,还有我体内的噬魂蛊。”灵雨说着,随心剑已经出鞘,盘旋灵雨上空,隐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蓄势待发。

说起噬魂蛊,洛浔仍是心有余悸,回想起凤鸣镇的遭遇,他不难知道,那是一种可怕到难以形容的存在,稍有不慎,便是毁天灭地。

虽然,他并不知道,噬魂蛊引起的大灾难,南宫安乐当初是怎么解决的,但,那时候,安乐可是消失了整整二十一天,如果不幸,也许,安乐永远都回不来了。

说来,那时候的安乐,身体里还有两个灵魂。

那,到底是安乐解决了噬魂蛊还是灵雨解决的?又或者,是二人合力解决?

灵雨为什么身上会有噬魂蛊?

萧然也说过,安乐身上的噬魂蛊,已经消失了。

对于灵雨,萧然并没有说什么,只说她身体不错,恢复能力很强。

“灵雨,噬魂蛊,是怎么回事?”洛浔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事啊,噬魂蛊不会伤害我的,当然,它们现在也没有能力伤害安乐了,洛公子放心吧。”灵雨平静地回答。

“你是说,安乐身上也还有噬魂蛊?”

“当然没有,噬魂蛊也是惜命的,哪敢逗留在她体内?总之,放心就好了,噬魂蛊的事情,早就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此类灾难。”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小白与千寻 洛浔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灵雨已经就地静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眼,准备着给天狼融合剥离开的魂魄,他也只好起身退出,随之眼睛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地盯着灵雨。

“好啦,别担心啦,如果紧张,就出去散散心。”说完,灵雨便托起了右手,手中迅速有一光团冉冉升起,紧接着,她又托起了左手,同样的光团也升了起来。

随心一直盘旋在灵雨和天狼的上空。随着冉冉升起的光团慢慢壮大,随心剑飞得也越快,以至于,到最后,洛浔根本看不清楚随心剑了,只见一道道剑影如同夏日星空中闪烁着的星星。

两团光影在空中迅速扩散,亮度也越来越高,最后,其中一团,迅速降落,如星光般洒了在天狼的身上,另外一团则如烟花般,消逝在半空中。

灵雨收回双手,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正在一旁紧张观看的洛浔。

“没事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吧,天狼就该恢复正常了。别担心。”灵雨走过去,摸了摸洛浔的头,柔声安慰道。

洛浔见灵雨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只是,天狼,它,伤得很重,也许,一时半会,醒不来,忆梦也是,我留下随心在此为它两疗伤。你已经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地方待几天了,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吧。”

灵雨见洛浔依旧望着随心剑影,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愿,她只得顺手抓起了洛浔的手,把洛浔往外面拉。

“灵雨,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洛浔被灵雨拽着离开,还频频回望着那道剑影,小心地再次求证道。

灵雨笑了,脱口而出:“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此话一出,洛浔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来自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也在说着同样的话:“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突然,洛浔放下了所有的担心,安心地跟着灵雨往山洞外走去了。

妙妙守在忆梦身旁因无聊,小小地瞌睡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却只闻灵雨和洛浔那渐渐远去的说笑声。

“洛公子,灵雨,你们把我落下了。”

翅膀扑打声回荡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渐渐归于平静。

山洞外,是一片明媚的春光。

明明,这个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幻烟妖境所选的地方,只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四季如春。

虽然,众妖都已经搬离了这个地方,但,这里,依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灵雨,这里,地处何处?”洛浔晒着温暖的太阳,喝着甘甜的泉水,啃着新鲜美味的野果,惬意难得,却还是想知道,自己,还有灵雨,到底,身处何处。

“这里啊?你稍等下,我问问啊。”灵雨说着,伸出了右手,瞬间,一支玉笛便凭空出现了在她的手上。

“不会吧,你要问谁啊。”洛浔有些崩溃。

“看能召来谁吧,谁来,就问谁。”灵雨说着,起身,吹奏起了笛子。

很快,便有翅膀扑打声传来,看到来者何物时,洛浔有些傻眼了,那是他熟悉的小白。

灵雨吹奏的这曲子,并非安乐召唤小白的那支,为何,灵雨也能召来小白。

“灵雨,千寻来了,有什么需要吗?”小白似乎心情不错,对灵雨也很客气。

等等,这不是小白吗?它怎么自称千寻。

“千寻,不是灵雨有需要,是这位洛公子,他,想知道,这里是哪里。”灵雨为千寻指引了方向。

千寻扑打着翅膀改变方向,朝着洛浔的方向飞去。

“什么?洛公子?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那谁,洛浔,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那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洛浔耳边,他却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就着南宫安乐和灵雨,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小白就是千寻,小白是安乐给的名字,千寻,是灵雨给的名字;

小白对待安乐和灵雨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上次在船上,小白同时面对安乐和灵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它的主人是安乐;

可眼下,洛浔觉得,灵雨好像才是小白的主人......

“喂,洛公子,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小白毫不客气地用翅膀扇了洛浔几下,直到,这傻子终于回了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过来的。”小白迫不及等地追问了起来。

洛浔有些懵,堆笑答道:“这个你得问灵雨姑娘。”

“行了,我知道了。这里是北辰境内的昆仑山脉,妖族的前圣地。”小白简单地给出了洛浔想要的答案。

“什么?北辰离南安能有千万里地吧。”洛浔再次崩溃。

“是的,离南安,是有点远。”灵雨收起笛子,走了过来,“没关系的,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送你回去的。”

洛浔点了点头,有些绝望。

灵雨笑着与他说完话后,便与千寻朝着那繁花深处走去,与绚丽幻烟妖境融合成一副绝无仅有的美丽画卷。

春光无限好,阳光明媚,轻风徐徐,如果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洛浔虽然一直都很理性,相信,该来的总会来,该离开的,挽留亦无用,凡事没必要勉强,可他还是希望,眼前的盛世美景可以常在。

他所理解的时机到了,是灵雨的记忆全部被清空,也是忆梦和天狼伤好回归正常。

进入忆梦梦境的时候,他就知道,忆梦和天狼是心意相通的,也就是说,幻音铃和冷月铃,其实也是一体的,且力量之大,超乎想象,要不是灵雨天生异于常人,远不止是被清空记忆这么简单。

目前的灵雨,似乎前些天忘记的东西,又陆陆续续记了起来。

可被清空记忆,根本是不可避免的。

他,舍不得灵雨,更不希望,灵雨将他忘记,将所有人都忘记。

可是,这一切,他又能怎么办呢?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能耐,什么都改变不了.....

近在眼前的这副绝美画卷,能多欣赏一刻,便是一刻吧。

洛浔望着灵雨灿若桃花的笑颜,如痴如醉。

......

“千寻,颜梦公主他们,找到七彩村了吗?”灵雨边荡着秋千,边与小白闲聊着。

“差不多了吧,他们已经进入幽若秘境了,应该会很快了。”

听到这一消息,灵雨绽放着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正常,道:“真好。”

“可是,幽若秘境有三十三重幻境呢,他们,连第一重都还没有过去,蝶舞现在,又是凡人之躯,要进入到妖族圣地,只能一重幻境一重幻境地破解,按目前的速度,没个三五年甚至更久,他们是没办法找到七彩村的。”

灵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荡着秋千,面带微笑,然后摇了摇头,道:“千寻,你放心吧,进入到妖族圣地,有更简单的办法,时机到了,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了,耐心等待吧。”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小灵雨的快乐 时机,又是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千寻很是纳闷,在绕着整个妖族圣地废址绕了一圈后,它还是没能想通这其中的玄机。

回到山洞前的那段繁花处,灵雨还在悠闲地荡着秋千,笑靥如花;洛公子依旧伫立在亭台栏前静静地注视着灵雨;妙妙正和几只小鸟站在桃花盛开的枝头上谈笑风生…

千寻扑打着翅膀朝着繁花深处飞去,于秋千旁的一棵已经长出绿叶的树上停留了下来。

“灵雨。”

闻声,灵雨抬起了头,在点点新绿的枝头上看到了千寻的身影。

“千寻?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事要忙,先行离开了呢。”

“我,本来,我是想离开的,可有些问题,还没想通,想问你。”千寻没等灵雨开口,直接抛出了问题,“你,是不是又预知了什么?”

灵雨点了点头,笑道:“那都是些让人满意的结果,完满的结局...”

“那,你呢?你的结局是什么?”千寻打断了灵雨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抢先问道。

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问题,灵雨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开口答了起来。

“一切归零,重新开始。也是很美好的结局,只是,千寻,我会忘了你,忘了所有。”灵雨停下了荡秋千的动作,看着枝头上的千寻,很认真地说道。

一阵沉默后,千寻扑打着翅膀,飞到了灵雨的身前,绕着她飞了几圈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我知道答案了。”

灵雨笑了笑,继续开始了荡秋千的动作。

原本,灵雨也只是预知到了自己会是记忆完全被清空,从没细想,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直至,强行让幻音铃认主后,她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幻音铃与冷月铃,琉璃灵镜,以及妖族的圣物轮回石原本是一体的,是一块来历不名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石头,这块石头的存在,远早于人族甚至所有生命的存在。

这些天,灵雨一直静坐于山洞中,便是在用灵力探寻着个中的秘密,却没想到,神识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带入到了神秘的地方。

在那里,有数不清或美好或悲惨的故事,灵雨像一名过客一样,目睹着那些故事的发生,却是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直到,闯入到一个她熟悉的场景,在那里,灵雨看到了自己,七八岁模样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是青城山玄灵真人的二弟子。

玄灵真人一生只有过两个弟子,一个是趾离,另一个,便是灵雨。

只是,在灵雨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师尊的真容。

不过,师尊一直活在师兄的口中,师兄经常跟灵雨讲师尊的事迹。

眼前的场景,正是在青城山上,小小的灵雨背着大大的竹篓,跟在师兄的身后,正在山中采药,说是采药,其实师兄总喜欢采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

师兄空手走在最前面,不时动手采摘,然后一路放置,而小灵雨用尽全力将师兄采摘好的东西收集进竹篓,然后,追上师兄的步伐,后方,跟着的是失去嗅觉能力走路还一拐一拐的天狼。

没一会儿,师兄便把灵雨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灵雨,快点啊,师兄都放一路了,你再不赶紧收起来,被风吹跑了可怎么办?”“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

两人一个负责采摘,另一个负责收集。

没多久,大竹篓就已满了,小灵雨早已将竹篓放在了地上,一脸无奈,望着前方已看不到师兄身影的方向,大声叫喊:“师兄,放不下了。”

不多时,师兄模糊的身影出现了在小灵雨的视野之中。

那道身影时不时下蹲,然后站起,往前,直到,清晰地出现在小灵雨眼前。

小灵雨看着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师兄,抱怨:“师兄,你怎么又采这么多,好多都是上几次采过的,制作出来的药丸也没什么很显着的效果,家里还有一大堆没卖出去呢,这些就别带回去了,好不好嘛。”

“不行,采都采了,不能浪费,全部带回去。嘿嘿,你背不动,那师兄来就好啦。放心啦,我又想到了几种不同的搭配方法,回去就给你弄出一堆灵丹妙药出来,怎么样?来,往竹篓里压一压,全部带回去。”师兄说着,将怀抱着的一大堆东西直接扣到了竹篓上。

“有点太多了,装不下了,剩下不多的这些,灵雨抱回去,可好?”师兄小心地把放在地上的已经摘好的东西除去了杂质,塞到了小灵雨的怀中。

小灵雨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嘟囔着嘴回复了师兄:“那好吧。”

然后,两人一狗,满载而归,开心悠闲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家,是在一条小溪边的一个竹楼大院。

回到家,师兄开始忙碌,开始准备吃食。小灵雨在一旁观望,偶尔,也帮帮忙。

往往,这一顿忙碌,都会以师兄开心地一句“大功告成”而告终。

接着,灵雨就可以和师兄一起开心地享用一大桌子的美食了。

看到小灵雨和师兄享用美食的画面,灵雨才明白,原来,这是师兄的记忆世界。

因为那些,似乎,在灵雨的记忆中,找不着了,她也记不起来了,只知道,小时候是跟着师兄一起长大的,却早已忘记诸多的细节。

灵雨继续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去,想知道,那些温馨的日子,到底有哪些温暖的日常。

在师兄的记忆世界中,小灵雨的日常就是,陪师兄上山采药,观看师兄制作美食,阅读师尊那数以万计的藏书,与师兄下山采买东西治病救人,在小溪边玩水,于小院子里种满花草,跟着师兄造访各路朋友......

原来,以前的自己,还有一段活得那么快乐的时光。灵雨不由得感到欣慰,恍惚间,画面开始变得模糊,眨眼间,场景已经切换到了灵雨十六七岁时的青城山间溪边小竹院。

院中的的古树依旧,只是树下多了一架秋千,灵雨经常坐在上面玩。

这时候的灵雨,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师尊的藏书,也已接近阅完,再也不是那个听话的小女孩了。

只是,有些事情,依旧没有改变。

比如,她依然喜欢在一旁观看师兄制作美食,只是,这时的她,不再是一言不发,一脸崇拜地看着师兄了,而是在一旁指点着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再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师兄负责动手,灵雨负责动口,一顿忙碌,依然是以师兄一句“大功告成”告终。

两人一起享用美食时的情景,也变成了总结经验,下次该怎么改良的为主。

......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庞然大物 在师兄的记忆世界里,上山采药,是出现最多的场景。

十六岁时的上山采药,已经变成了灵雨空手跑在最前面,千挑万选后,才采摘到一两株丢到了师兄背着的竹篓中,此时的两人,上山采一次药,至少要翻几座山,至少都得三天才能满载而归。本着灵雨这样精挑细选的作风,两人经常会跑到很危险的山崖边寻找灵药。

两人一起穿过很多的山,走过很多的路,也去到过许多危险的地方。

有一次在一处陡峭的断崖石壁间,灵雨发现了两株从未见过的草,高兴得直跳:“师兄,你看,那是什么?那会不会就是传说中吃了能成仙的灵草?”

师兄定睛细看,还真是好东西。

灵雨坚持要把灵草采摘到,并且要连根带土带回去,好生培养改良一番,种出无数的跟峭壁间那两株一样的灵草,炼出可以治百病的药,炼出可以成仙的丹。

师兄看着灵雨那放着光芒的眼睛,冷冷地泼出去一盆还带有冰碴的水:“灵雨,你觉得,以我们两的能耐,能够采得到那两株草吗?”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于是,师兄领着垂头丧气的灵雨回到了家。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灵雨都闷闷不乐,一心扑在了想办法采摘到悬崖石壁间的那两株灵草。

师兄却一点都不急,只是安慰灵雨,等到她十八岁生辰之后,就没有她采摘不到的灵草了。

“可是,师兄,你不是说,根本没有人知道我的生辰吗?师尊当年拾到我的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岭,那里方圆几百里,都无人居住。师尊也是游历路过顺便收养了我这么个弃儿。”灵雨提起这些,有些难过。

“谁说没人知道灵雨生辰的?师兄就知道,等花开满山的时候,灵雨的生辰就到了。不过,具体哪一天,师兄也不知道。师尊只说过,拾到你之后,走出那片荒郊野岭,就看到了花满人间。”

灵雨再一次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师兄摸了摸头,嘿嘿傻笑着,突然灵光乍现,看向灵雨,认真说道:“要不然这样吧,灵雨,你今年十六岁,从明年开始,我们就以看到第一个花苞开始,直到春末花落,每一天,都是你的生辰,怎么样?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生辰不是一年一次,一次一天吗?照你这么算起来,那我不得一年过个起码三十多次生辰?这事就这样了吧,生辰有什么好过的,我只想采摘到那两株仙草。”灵雨对于师兄的这一提议,明显没有多大的兴趣。

“哎?师兄,你不是世外高人吗?师尊也是世外高人,对于你来说,采到那两株灵草,岂不是易如反掌?”

“谁...谁说我是世外高人的,你不都看到了吗?我就普通人。”师兄越说越没底气,最后找借口溜走了。

几天后,师兄还是带着灵雨,跋山涉水去到了相距甚远的那处断崖。

“灵雨,你想要那两株灵草,那师兄这就去为你采来。”师兄放下了竹篓,第一次在灵雨面前施展了他的法力,御剑飞上半空,然后朝着灵草所在之处飘然而去。

“哇,师兄好厉害,不愧是世外高人。”灵雨欢呼着,眼中满是惊喜。

只是,在还没有碰到灵草的时候,忽然天降庞然大物直接朝着师兄就扑了过去。

“师兄小心!”

灵雨整个人都懵了,也对,话本上不都这么写的吗?灵草仙草必然有凶兽守护。

师兄反应相当灵敏,在灵雨还没喊出声的时候,他就已经避开了凶兽的攻击,手持剑与凶兽在空中展开了搏斗。

那场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师兄终在灵雨近乎哭的央求声中放弃了要采摘灵草的举动,凶兽,自然也没有再追击过来。

师兄伤得很重,虽然没有采摘到灵草,但他在灵雨的心目中,俨然成为了一名盖世英雄。

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灵雨都没有再提起那两株灵草。

每隔一段时间,师兄就会带着灵雨,跋涉好几天,来到断崖边,远远地看着那两株灵草。

每一次,两人都默默地看一阵,然后起身回家。

直到有一次,师兄给出了一个提议。

“灵雨,这个位置看过去,有些远,你想不想靠近一点看看那两株灵草。”

灵雨点了点头,随后,师兄御起了剑,带着灵雨飞了过去。

“小心,师兄,不要靠太近了,要不然,那凶兽又得出来了。”灵雨小心地提醒着,唯恐靠近一分,庞然大物就会突然从天而降。

那两株灵草,不愧是有凶兽守护的灵草,离得近些看起来,灵雨只得感叹,不同于凡物。

灵草长在石壁缝中的一处遮光处,很难被发现,两株草周身都晕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球,很美很美。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师兄小声问道。

灵雨点了点头,小声回应:“看清楚了。”

“还想要采回去吗?”

灵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株草,微笑。

“那你再多看两眼,然后,去那边等我,这次,我一定要把这两株灵草采回去。”师兄把灵雨的不回答解读成了,她还是想要采回去这两株草。

“不,不,不,师兄,我是说,不敢想了。”

师兄笑着摇了摇头,道:“那也行,如果真想要,我相信,总有一天,灵雨可以自己把灵草采回去的。”

灵雨没有再说话,依旧静静地盯着那两株草。

看了一会儿,灵雨提议:“就到这吧,师兄,我们御剑回去,可以吗?每次都走好几天,多累啊。”

“小机灵鬼,知道你师兄有点本事,就想偷懒啦?早知道,就一直隐藏我的实力了。”师兄没有反对,却也没有接受灵雨的提议,因此,灵雨也就理所应当地理解为,师兄答应带她飞了,瞬间喜笑颜开,转头看向了师兄,直到师兄无奈地点了点头,她才重新转过头,开心道:“师兄先别飞,我再看最后一眼。”

只是,再次转头看向那两株草的时候,却发现灵草神奇般的不见了。

灵雨搓了搓眼睛,定眼细看,依旧不见灵草,只见一片灰色的东西挡住了那片石缝。

再一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灵雨心中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拉了拉师兄的袖子,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师兄,我们,是不是越界了?”

师兄倒是平静,回答得也挺快:“对啊,早就越界了,不过很奇怪哦,那大家伙似乎很喜欢你,杵那边看半天了,刚听到你说要走了,才挪过来的。”

“啊?”灵雨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不...不会吧,师兄,这家伙好可怕的,快走啊,啊....”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交个朋友 灵雨推师兄,师兄自是岿然不动。

难道师兄被吓到了?

于疑惑中再一次转头看向师兄,灵雨才发现,她的师兄已保持这样的身姿很久了,隐约间,好像在刚刚停止往前飞的时候,师兄就再也没有动过,从那以后,师兄似乎就一直在朝着一个地方看,包括点头答应要带自己飞的时候,也是没有挪开眼。

灵雨缓缓转头朝着师兄眼睛所盯的方向看去,正是那只庞然大物的眼睛。

“师...师兄,你们这样眼神对峙多久了?”灵雨在确定暂时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十分害怕地尝试着向师兄了解一些情况。

“从我们停止向前的时候,那家伙就出现了。”

“那......那它为什么没有像上次攻击你那样攻击我们?”灵雨哆嗦着问。

师兄认真地想了想,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凶兽那巨大的双眼,却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只好继续找原因,道:“让我好好想想。”

“行,那你好好想想吧。”灵雨开始自上而下地打量眼前的凶兽,这哪是什么凶兽啊,这就是一座山,在这庞然大物的面前,灵雨感觉自己的头都不及凶兽眼珠子大,不过,细看之下,如果不发怒,不露出可怕的獠牙,眼前的这凶兽还是蛮可爱的,四肢像老虎,那毛绒绒的有着厚厚肉垫的爪子,简直不要太可爱;全身灰色的厚厚软软的毛,就像天狼身上的毛一样,看起来就很暖和;最可爱的是那长长的尾巴,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摸摸;最后是这脸,总感觉,看上去,并不是那般的凶,倒是有种慈眉善目的感觉,有点像,人......

灵雨观察完眼前的巨兽,却还是没等来师兄的回答,只好主动问道:“师兄,你找到答案了没有......还有,我们如果逃跑,有没有胜算啊?”

尽管这凶兽细看起来并不凶,但眼下,灵雨觉得还是先逃命要紧吧。

“我找到答案了,灵雨,大概是因为,你师兄我长得好看吧。”师兄说着,还应景地抬起了手,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灵雨听到这答案,瞬间止不住大笑了起来,一时间忘了逃跑,忘了眼下的危险境况。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破绽。

“虽然我也觉得,师兄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上次,你两对战,不是战了个两败俱伤吗?”

“开个玩笑,不必较真,灵雨,别紧张。这家伙不攻击我们,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打灵草主意的迹象,还有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灵雨正想抱怨师兄又开玩笑,对面巨如山的凶兽开口说话了。

“你说对了。”声音雄浑低沉,令人毛骨悚然。

灵雨只觉岿然不动良久的师兄突然踉跄了一下,然后,剑身便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师兄的手臂,双眼一闭,瞬间感受到了生命安全无法保障的绝望,很自然地发出了源自害怕的尖叫声。

顿时,“啊”声回荡在石壁间,此起彼浮。

直到剑身平稳下来,灵雨意识到危险已经过去,安全重新回归,那害怕的尖叫声才停了下来,但回荡在石壁间的恐惧之声却是经久不绝。

回荡着的“啊”声终停,灵雨只觉口干舌躁,头脑发昏,缓缓睁开眼,一看,不得不惊叹,这似乎,两人又御剑回到了原地方,眼前,还是那山一般巨大的凶兽,一切都没有改变,就好像,刚刚惊险的那一幕,从未上演过。

“灵雨,你,可以松开我的手臂了吗?”

“噢,好的。”灵雨迅速松开了死死抓住的师兄的手臂。

“真狠的姑娘,手臂都快被你掐废了,哎哟,真痛。”师兄一边揉着手臂,一边还是死死地盯着凶兽的眼睛。

灵雨一脸无辜地看着师兄,伸出手,轻轻地为他揉着手臂。

“吓死我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说人话。”师兄继续盯着凶兽,眼神中却已没有了之前的坚定。

不过,重新安定下来后,两人都不再害怕了,因为,凶兽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二人。

“不如,交个朋友吧,我们真没有要打那两株灵草的主意。”师兄试着与眼前的凶兽拉近距离,并且由衷地觉得,是因为二人在这里看了半天都没有去采摘灵草而感动了凶兽,才有了眼下的和平局面。

“你们还是想打那两株灵草的主意,我不伤害你们,是因为我喜欢这位姑娘,交朋友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一下。”凶兽回答。

灵雨有些懵,眼前的这如山一般的凶兽竟然说喜欢她,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既然可以考虑,那我两先自我介绍一下,她叫灵雨,我是她的师兄。”

“梼杌。”

“梼.....梼杌......梼杌?”灵雨灵光一闪,那不就是话本上说的,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吗?

师兄却是无比的淡定,问道:“梼兄为何会在这里。”

“守护灵草。”

“灵草为何会在这里。”

“因为这个地方灵气最盛。”

“灵草有何效用?”

“不详。”

“那你为何要守护灵草?”

“受朋友嘱托。”

这一问一答,简单利索,灵雨震惊不已。

“为什么喜欢灵雨?”

“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会不会伤害她?”

“不会。”

“如果她要采摘灵草呢?”

“我会阻止她。”

“怎么阻止?”

这一问,倒是把梼杌问倒了,半天,都没有来自它的回答。

灵雨见这一情形,笑了,到底还是师兄更胜一筹。

这上古凶兽,还真是可爱。

“行了,我不采摘灵草了。”灵雨在良久的沉默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梼杌也在良久的沉默后,简单地回答了灵雨。

它说:“好。”

接下来,又是一阵莫名的沉默。

良久后,对峙着的两队,才再次打破沉默。

“既然要交朋友,那不如,梼兄就尽尽地主之谊,请我们到府上喝杯水吧。”师兄想了很久,才想到此法。

“这样,合适吗?”灵雨反问。

“合适的,你们跟我来吧。”说着,梼杌将身形变小,领着乘剑的师兄妹两,朝着石壁更甚处飞去。

没有飞多远,梼杌就停留到了一处石洞口,师兄和灵雨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一凶兽两善人,成为了朋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十七岁的大愿望 场景再一次变幻,逐渐出现在眼前的,还是这个山洞。

山洞之中,已然不见凶兽的身影,却多了一名身着黑色衣服俊俏男子,师兄和这位男子正在喝酒畅谈,不久后,灵雨的身影也飘然而至,这时候的灵雨,相比十六岁时候,长高了不少。

“师兄,师兄,我刚刚在悬崖下发现花苞了。”声音中带着隐藏不住的欢悦,可发现两人正饮酒时,灵雨突然变脸了,“好啊,你两又在喝酒。师兄,你不是说,银子花光了吗?你们这酒怎么来的?”

“灵雨不要急啊,这是我下山去挣钱买的,你误会你师兄了。”黑衣男子解释道。

“好啊,梼杌,你不是冥顽不化的吗?怎么还会挣钱了,你是怎么挣钱的,说来听听呗。”灵雨坐到桌前,双手托着下巴,满怀期待地望着梼杌,想听他挣钱的故事。

“我也是无意间得的,那天下山你师兄托我把刚从地里收回来的红薯拿到集市上去卖了,我从来还没卖过东西呢,那么两大麻袋,他竟然让我必须得全部都卖了,我也很无奈,想着,总得有点什么绝招把人招过来吧,于是,我就学着那次你们带我去看卖艺的那些人的模样,耍了几套拳法,然后,人就过来了,他们连红薯都没买,就给了我不少钱。后来,我把两麻袋红薯送给了一位看起来很穷的男子。那男子很高兴地让我帮忙把两麻袋红薯全烤了,然后没多久就卖光了,他分给了我一半的钱。”

“那你为什么只给了我那么一点点?”师兄将荷包拿了出来,摔在了桌上。

灵雨连忙将荷包拿了过来,数了数里面的钱后,认真说道:“师兄,两袋红薯,大概就只能卖这点钱。梼杌并没有抠扣你的钱,算算,你还没给他跑路费呢。”

一旁的梼杌连忙给灵雨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灵雨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中的荷包,问道:“梼杌,你怎么知道那两袋红薯就只能卖这点钱的?”

“当然是,那位男子告诉我的了。他是怎么算的,我忘记了,不过,把红薯烤熟了,确实多挣了很多钱。他还约我过几天一起商议商议做个什么生意挣钱。不过,我拒绝他了。”

“为什么呀,你不想挣钱吗?”灵雨追问。

“想啊,不过,你看,我买的这些酒,够喝很久了,喝完了再提挣钱的事吧。”梼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酒坛子,足足有百余来坛。

灵雨起身走了过去,一脸震惊:“你,就分了一半的烤红薯钱,为什么可以买这么多酒?”

“那是因为我又去集市那边练习了一套剑法,然后一位坐在轿子中的姑娘说需要我的帮忙,我就跟着她走了。”梼杌喝了口酒,继续讲下去。

“那位周大小姐,周家为她设擂比武招亲,她不愿意嫁,就拜托我把所有前来比武的都赶走,然后给我一大笔钱。”

“周,周家大小姐?”师兄突然插话问道,“哪个周家?”

“就是知州周大人家的大小姐,周傲雪。怎么了?”

“怎么了,师兄?”灵雨也同问道。

片刻后,师兄才回答:“没什么,你们聊,我得回去看看我新培植的药草了。”说着,便起身要离去,经过那片酒坛时,顺手抱走了两坛。

两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光明正大地顺手牵羊。

“梼杌,我师兄刚刚顺走你两坛酒。”

“我看到了。”梼杌摆了摆手,“随他去吧,这么多呢,两坛也不算什么。我们聊到哪了?”

灵雨道:“就聊天你把前来比武求亲的男子都打跑了。然后呢?”

“然后,周大人要我娶周小姐,我拒绝了,他让人把我抓起来,我见势不对,直接拔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就在这时候,周大小姐出现了。我就把她教我说的那些话全部都说了出来。最后,周大人统统答应了,我就离开知州府后。很快,周大小姐就差人给我送来了银两,接着,我就去买酒了。”

“那个,周大小姐教了你什么话?”灵雨很是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她不想嫁人,希望他的父亲可以不要逼她成亲。现在好了,三年内,周大人都不会逼近她成亲了。”梼杌很自豪。

“她为什么不想嫁人啊?”灵雨继续追问。

“这个,我哪里知道,应该是没遇到想嫁的人吧。”梼杌想起灵雨刚进来时说的在悬崖下看到了花苞,“灵雨的生辰要到了是吗?”

“是啊。”

“所以,你准备从明天开始过生辰了吗?”

“当然,师兄答应过我,每过一次生辰呢,他就可以实现我一个小愿望,我想了想,挺划算,今年的花期大概会有个几个月吧,我好像没这么多小愿望。不过,有个很大的愿望,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今年过生辰的所有小愿望换。”灵雨满怀期待。

“当然可以,你的大愿望是什么,我帮你实现。”梼杌一脸认真。

“我想要师兄带我修行。”

“这......”梼杌有为难之色,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什么想要修行呢?”

灵雨起身,走到了山洞口,望着天空,眼中闪着光,道:“我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和能力,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生命,就像师兄一样。”

“灵雨,你师兄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这些年,他带着你走南闯北的,确实救了不少人,救了不少妖,甚至救了不少的魔、鬼、怪,可你知道吗?他救不了自己,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之所以没有带你修行,是因为,他明白,力量越强能力越大,要承受的东西就越多,他不过是想让你多过几年快乐无忧的生活。你十八岁以后的生活,也许,再不会有这般的平静。所以,好好珍惜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很简单地就快乐下去的当下生活吧。”

梼杌的话,灵雨似懂非懂。

“灵雨是不凡的女子,不管你师兄是否带你修行,我是否带你修行,你以后都是要担大任的,到那时候,前面的路,再无师兄陪你走,当然,也没有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教你,人间的武功。”

灵雨点了点头:“一言为定。我先去看看师兄,明天再来找你。”

说着,沿着洞口外的石壁,往上面爬去。

望着十七岁时的灵雨攀爬石壁的娴熟模样,灵雨突然明白了自己的那一身本领从何而来了,原来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可是,这些记忆,自己怎么都没有呢?

如果不是出现在师兄的记忆世界中,灵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你回来就好 十七岁的灵雨从石壁爬上去后,师兄突然出现在梼杌的身边,质问:“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未来的沉重远非你我所能想象,就不能让她多开心几天吗?”

“你怎么还没走?”梼杌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本来准备走的,后来,听你们聊起了生辰,我想知道,她的最大愿望是什么。”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叹气。

沉默许久,才提醒道:“灵雨去找你了。”

“我知道,可我想再叹会儿气。灵雨,对不起,后面的路,师兄帮不了你什么。”

又再叹了一会儿气,师兄才御剑前去寻找灵雨。

见到灵雨的时候,她正奔跑在林间,急匆匆地往家所在的地方赶去,师兄摇了摇头,热泪落下,会心的笑容挂在脸上,久久没有散去,直至,风,吹干了他的眼泪。

“灵雨,师兄来接你了,你又可以偷懒一回了。”

灵雨闻声,停下脚步,抬头看到了御剑前来的师兄。

“师兄,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又愿意带我飞了呢?”

“明天开始,就是你的生辰了,提前完成你的一个小心愿吧,你不是老记挂着要带你乘剑飞行吗?来,上来,抓紧了,师兄要加速咯。对了,回去好好想想你那接近一百的小愿望吧。”

灵雨抓着师兄的袖子,乘剑飞行在空中,望着下方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景致,开心回答道:“早就想好了,我的小愿望可多了,师兄必须要一一帮我实现,你答应过的。”

“当然没问题,师兄向来说话算话。”

......

灵雨十七岁生辰的第一天,梼杌早早地就来到了他们的小院子,说是要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灵雨的第一个小愿望是,想要吃师兄很久没做过了的紫薯糕。梼杌就地取材,就在后院中砍了一棵竹子,削制了一把竹剑,送给灵雨,然后,教了她一套人间的剑法;

第二个小愿望,灵雨想下山,去吃一碗很久都没有吃过的饺子;

第三个小愿望,灵雨想在山下,住一次客栈;

第四个小愿望,灵雨想要师兄再画一幅天狼的画像;

……

繁花落尽的时候,灵雨终于舒了一口气,小愿望,总算到头了,她已没有更多的主意了。

师兄站在不远处看着灵雨,会心一笑:“这丫头,不是没那么多小愿望的吗?”

原来,生辰还可以这么过......

灵雨看着这些画面,觉得前世十七岁的自己,还是挺有意思的。

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是在梼杌的那个山洞中,师兄和梼杌正喝酒畅谈。

师兄:“梼杌,你当真不防着点灵雨那丫头?我可不相信她真的放弃了打你那两株灵草的主意。”

梼杌:“我也不相信,但没必要防着,她要取的话,会通知我,光明正大地来抢。”

师兄想了想,喝了口酒,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预感,很快,她就来通知你了。”

话音刚落,灵雨的声音就从洞口处传了进来。

“梼杌,石缝间那两株灵草,我来取了。”

梼杌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起身边走边笑道:“你的预感没错,果然,很快。”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洞口,只见灵雨双臂环抱,飘浮在半空中,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两。

“哟,这谁啊,这不是我家小师妹吗?能耐了啊,都不需要爬上来了。”师兄环视一番周边的峭壁后笑着打趣道。

“小丫头,挺狂啊,想取灵草,你师兄没跟你说过我是谁吗?再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师父吧,要不然,我再陪你先练练再说?”说着,梼杌唤来剑,二话不说就朝灵雨斩了过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大,师兄亦是不自觉地变了脸色。

不过灵雨的表现尚可,很轻松地,就避过了。

两人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说是激烈,主要是梼杌进攻得比较激烈,即便面对他自己曾经说过的“喜欢”的姑娘也丝毫不手软。

灵雨毕竟尚未亲自经历过如此战斗,毫无经验而言,很快,就被逼得节节后退,终于被梼杌一记掌风击中,当场口吐鲜血。

一旁观战的师兄终于无法继续淡定,欲出手。

“师兄,你在那里别动,不用担心,我没事,今天,我一定把灵草拿到手。”

“可是....”

“没有可是,等着就好。”

面对小师妹这霸气外露的话语,师兄重新抱起了双手,继续观战。

梼杌见灵雨伤重,收回了剑,转身欲走:“算了,你下次再来取吧,今天我累了。”

“梼杌,上古凶兽前辈,这一天,我等很久了。谢谢你。”

听这话,梼杌觉得不对劲,刚转过的身子回转了回去,只见两株晕着淡黄色光团的灵草已然出现在灵雨的手上。

“你...你的灵力是怎么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哎呀,梼杌,你别生气嘛,我是真的不会打架,但不代表我就没办法取到灵草啊。”灵雨晃了晃手上的两株灵草,有些小小的得意。

刚刚还紧张到不行的师兄看到这一闪电般的逆转,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你回来就好。”

“师兄,灵草我拿到了,回家吧,你不是说有办法将这两株灵草改良一下吗?”

说着,灵雨直接飞到了师兄面前,将灵草递给了他。

师兄御起剑满意地答道:“走,灵雨小师妹,回去看师兄怎么救这两株灵草吧。”

见二人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梼杌怒了:“我说,你们两要带走灵草能不能问一下我的意思,好歹我也在此地守护几千上万年了,能不能讲点道理?”

“梼杌前辈,不好意思啊,回头再跟你讲道理,救灵草要紧,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灵雨和师兄就凭空消失在梼杌的眼前。

“镜灵的闪移?”梼杌愣了半天,还是摸不着头脑,“不对,这小家伙就一普通人。不对,救灵草,难道那两株灵草有异?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梼杌也御剑,急匆匆地朝着师兄妹两的小院方向,追赶了过去。

......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家,没了 回到小院后,师兄迅速带着两株灵草进了屋,灵雨也跟了进去,不久后,梼杌也出现在小院前。

场景再次切换,这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盆花开正艳的草。

“师兄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两株灵草就开花了,不愧是师兄,厉害。”灵雨赞叹。

梼杌则一脸茫然:“我在那里守了几千上万年了,好不容易两株灵草有了光晕护体,你们怎么把光晕弄没了?”

“拜托,那是灵草已经虚弱到没办法了的求救信号,还好灵草毕竟是灵草,撑了那么久还没倒下,才终于等来了救命恩人。说实话,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把灵草抢过来了。好好的灵草,都快被你养死了,还好意思说。”师兄不满地抱怨了一通。

“可那处悬崖,是世间灵气最盛的地方之一。”

“灵气盛又怎么样?灵草负荷太重,所吸纳的灵气根本不够温养所负荷的东西,更别提采灵气为自己所用了。我已经将灵草吸纳灵气的能力提升到了最大化。看,是不是很美,闻,是不是很香,拿回去继续守护吧。”师兄满脸的不屑。

“还给你吧,梼杌前辈,冒犯了。”灵雨乖巧地将两盆长势喜人的花推到了梼杌面前。

“这......”梼杌竟不知该怎么说了,守护了这么久的灵草,差点被自己给守护死了,这着实是对朋友的不负责,他,愧疚难当。

“谢就不必了,前几日,我已将阁下守护灵草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到时,什么妖界啊,魔界啊,冥界啊,甚至,仙界都会有不少伙伴会前去你府前抢抢灵草,那时候,你就不会无聊了。”师兄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你.....”梼杌气得直拍桌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什么你啊我的,赶紧回去吧,说不定,已经有人在你府上做客了。”

梼杌气到不行,抱起两盆灵草扬长而去。

“少了我,你也不会无聊的。”师兄望着远去的梼杌,低声嘀咕。

“你说什么呢,师兄?”灵雨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就觉得,你给那两盆灵草起得名字真不错,素仙草,一听就像是吃了会成仙的样子,特别好。”师兄笑着赞叹。

“是吧,我也觉得那名字特好。”灵雨也对那名字满意非常,“只是,师兄,你真确定会有人,不对,会有很多伙伴去抢素仙草?”

师兄起身,走到院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点了点头:“当然会有。”

“我相信师兄所说。”

师兄沉默良久,才转身看着灵雨,认真交待:“灵雨,如果有一天,忆梦和天狼出现了意外,就去取回素仙草。还有,前面的路,师兄可能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如果可以,帮助忆梦和天狼,找回他们各自的道。”

已经十八岁的灵雨,还从没听师兄说过如此沉重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灵雨像往常一样,早起,练习梼杌教的人间剑法,给满院的花草药材浇水,再去溪边林间采来给忆梦疗伤的药草,重新回到小院的时候,依然不见师兄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候,师兄早就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等着灵雨了。

事情过于不对劲,灵雨径直往师兄房间走去。

房门是关上的,灵雨敲了敲门:“师兄?”

没有任何回应。

灵雨试着再敲门,许久,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灵雨突然急了,一把将门推开就冲了进去。

只见师兄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师兄,该起床了。”灵雨试着推了推师兄,只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师兄,你怎么了?你起来啊......”灵雨突然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师兄,也许要永远地离开自己了。

灵雨自记事起就从来没有哭过,这次,哭了,眼泪,没办法停下来。

“师兄,你不要离开我,灵雨还没学会做饭炒菜,你不能走......”

不知哭了多久,房间的空中飘来一个声音:“丫头,再见了,来世,我们还做师兄妹。”

声音消失后,师兄的身体也慢慢地消失,直至,徒留空荡荡的房间和灵雨那挥之不去的悲伤......

原来,师兄就是这样离开的。

灵雨感叹,为什么自己却是再也想不起来这些。

还有,师兄的容貌,她也是怎么样都想不起来。

师兄的记忆世界,到这里就结束了吧。

的确,师兄都离开了,所有的记忆,也就截止了。

场景切换,眼前,是灵雨无比熟悉的场景。

那是她自己记忆中就有的画面。

画面中,前世十八岁的灵雨失魂落魄地来到了梼杌的洞府,此刻,梼杌正与前来抢素仙草的伙伴战得激烈。

灵雨走到师兄和梼杌经常把酒言欢的桌前,随手拿起一坛酒,咕咚咕咚地就大喝了起来,灌了几口后才发现,坛中的不是酒,而是泉水。

灵雨将坛子一丢,衣袖一挥,与梼杌战得正欢的伙伴们突然全部倒地,梼杌收起剑,走到桌前,拿起另一个坛子喝了几口,连连赞叹:“好水,甘甜爽口,最适合解渴降火。小灵雨,喝点。”

灵雨没有喝水,也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终于,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梼杌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下子乱了方寸,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灵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等到灵雨哭完了,他才开口问道:“小灵雨,发生什么事了?”

“前辈,我师兄,他,走了。我的家,没了。”

梼杌嘀咕:“好家伙,怪不得劝我戒酒,还好心给我送来这么多泉水解渴,果然不怀好意…不过,若非你早已做好准备,我还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师兄走了就走了呗,别伤心了,他希望你快乐。”梼杌回答。

“那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梼杌,再见。”灵雨说完,衣袖一挥,刚刚倒地的那些伙伴苏醒过来,梼杌只得慌忙地重新出剑,口中却不忘咒骂道:“死丫头,回就回,好歹让这些伙伴多睡会儿,我也好多休息一番......”

重新回到小院前,忆梦就蹭了上来,触碰到忆梦毛发的那一刻,灵雨就懂了忆梦的意思,小心地将师兄留给天狼的幻音铃系到了它的脖颈间,依依惜别。

师兄走了,忆梦离开了,这间小院,从此,就剩下灵雨一个人。

几天后,灵雨也决定,离开。

看着画面中前世十八岁的灵雨离开小院的情景,灵雨突然明白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故人重逢 灵雨突然明白了,是什么样的一种神秘力量将她带到这些记忆世界了。

是幻音铃。

幻音铃和冷月铃中,保留着无数的记忆世界和梦幻空间。

灵雨催动灵力,随意穿梭了几处记忆场景,发现,很多的场景都出现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大概是她第一世的那个时候,而那些人,按理说,他们的记忆和梦境,本应该早就消失于天地之间,可为什么,却依旧好好地保存在这里?

这到底是为何。

天地间,万物此消彼长,而在幻音铃的这个世界中,却只有生长,没有消亡。

难道是幻音铃的力量让这些记忆和梦境永久地保留了下来吗?

可是,还是有许多的记忆,是在这里面消逝的,比如,师兄的记忆,就只剩下短短的几段,还有,前世灵雨十八岁前的记忆,完全是消失的,第一世的记忆,更是残缺不全。

继续穿梭于众记忆世界和梦幻空间,灵雨发现,那些消失的记忆,是在这里面被外力强行摧毁的。

幻音铃的的力量,灵雨是清楚的,连上古灵兽忆梦和天狼都能被伤成那样,世间,恐怕很难有其他力量与之抗衡,除非与幻音铃同为一体的妖族圣物轮回珠和邀月的琉璃灵镜,可那两件东西都是主人的,轮回珠守护妖族的安宁,琉璃镜记录世间万事万物的变化。

记忆和梦境,如果置于天地间,正常地消亡生长,根本不会出现记忆间的相互影响甚至渗透。

很明显,幻音铃和冷月铃的存在,是有心人有意为之,为的是通过控制记忆和梦境,控制天地间的所有拥有灵魂的灵物。

这么一想,忆梦和天狼,显然是被利用了,而后,幕后主使发现事情远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直接弃了局。

忆梦和天狼被师兄所救,师兄定然知晓幻音铃中记忆世界和梦幻空间的事情,那些被强行消亡的记忆和梦境,如果不出所料,便是师兄所为。

想要破除幻音铃的禁制,将锁在里面的记忆和梦境释放出来,就必须借助其他同样强大的力量。

师兄离开的那一年,那时候,前世的灵雨不过十八岁,刚刚觉醒;邀月还在无间渊受罚,因主人被囚禁,琉璃镜自封,镜灵残月沉睡;妖族尊主蝶舞携轮回珠无故失踪,妖族圣地被全方位隔绝与各界的联系;忆梦和天狼,伤重一直未愈;梼杌,它只是只不凶的上古凶兽而已,根本也帮不上什么......

所以,师兄散尽所有修为,强行销毁了很多本该消失的记忆和梦境后,离开了。他没有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只能为这一灾难的发生延迟了些时间,而今算起来,该有两万年左右吧。

是时候,该解决这个拖延了几万年的问题了。

灵雨一边穿梭在各种记忆场景和梦境间,边看边分析。

只是,不过穿梭了几百个人的记忆世界和梦幻空间而已,记忆和梦境间就已经开始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相互融合了,灵雨无奈,只得催动大量的灵力,暂时稳住了幻音铃。

神识从幻音铃出来后,灵雨才发现,原来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看着梦未醒的忆梦和伤重昏迷未醒的天狼,灵雨觉得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第一步,先将天狼被剥离的灵魂融合起来吧。

然后,然后就等琉璃镜苏醒和镜灵残月睡醒;等颜梦回到妖族圣地唤醒轮回珠;等梼杌带着素仙草赶过来......

只是,秋千荡了很久了,连千寻都离开半天了,太阳都西斜了,等得肚子都又饿了,灵雨依然没有等来任何一个好消息。

“灵雨,天都快黑了,先回洞中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吧。”洛浔款款走来,带着温暖的微笑。

“好,听你的。”灵雨走下了秋千,与洛浔二人走出繁花深处,回到了山洞中。

洛浔没有带灵雨回地牢中,而是去了处打扫得很干净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房间,里面有桌椅,有床,装饰得很漂亮。

“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把吃的拿过来。”

灵雨点了点头,坐下继续等待。

幻音铃,突然有了异动,灵雨一激动,迅速将其取出,只见铃铛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还挺漂亮。

“残月,你终于睡醒了。真好。”

已经等来了一个好消息,真好。

没过多久,洛浔端来了食物,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人。

“灵雨,有位先生说要找你。”

灵雨起身,望向了洛浔身后的男子,他,还是两万年前的样子,真好。

“灵雨,许久未见啊。”梼杌热情地打招呼,然后,愣了一下,“你,怎么变了个人,你,还是我认识我喜欢的那个小灵雨吗?”

“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梼杌前辈,我这就跟你讲讲抢素仙草这事的道理。”灵雨连忙抢答道。

“看来,还真是你。没以前漂亮了。”梼杌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桌前。

洛浔有些懵,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客气。

“哇,有好吃的呀,谢谢小兄弟啊。”没等洛浔有所动作,梼杌已经将他手上食盒拿了过来,不客气地摆上了,末了,还恬不知耻地问道,“没有酒吗?”

“你不是已经戒酒了吗?”灵雨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看向洛浔,带着歉意解释道:“洛公子,不好意思啊,这位是我师兄的朋友,梼杌前辈,他这个人,被我师兄带偏了,不拘小节,脸皮偏厚,让你见笑了。”

洛浔摆了摆手,道:“既然是故人重逢,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忆梦和天狼。”

洛浔离开后,两人迅速进入状态,全力争抢眼前的食物,直到,洛浔所准备的全部吃食都被消灭殆尽。紧接着,二人便瘫在桌前抚摸着圆圆的肚皮。

“好撑啊,好久没吃过人间的食物了。虽然,这位小兄弟的手艺,与你师兄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好歹,我还是吃饱了。哎?对了,那位小兄弟是你什么人?”梼杌快人快语。

“你说洛公子啊?我前世的弟弟。”

“前世?噢,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听说,你前世还死得挺惨的。”

灵雨头疼,以手扶额,一字一句道:“前辈,您能不能不提这事?我们久别重逢,说点开心的事,不好吗?”

“可以的,可以的。嘿嘿嘿...”

梼杌傻笑完,袖子一挥,两盆花凭空出现了在桌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我跟他不熟 灵雨看着这两株依旧长势繁盛的素仙草,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在幻音铃师兄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一幕一幕于脑海中回放。

对,是师兄,救回了伤重的忆梦和天狼;是师兄,救活了眼前的这两株灵草;是师兄,给了灵雨一方安宁的乐土;也是师兄,牺牲了自己,阻止了一场即将要发生的天地浩劫......

可是,灵雨却怎么也回想不起师兄的容颜了,幻音铃中的记忆,师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说起来,更讽刺的是,灵雨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师兄的真名叫什么,记住的,也只有他的其中一个化名而已,那个化名是趾离。

师兄说过,他的化名很多的。

“你别这样子,这让我很为难。”梼杌已经开始不自在起来了。

“也对,师兄希望我开心快乐。”灵雨重新绽放了微笑。

“灵雨,随心停下来了。”洛浔敲了敲门,提醒道。

“是吗?那忆梦和天狼醒来了没有?”

洛浔走到桌前,将随心交还给了灵雨,并回答道:“还没醒。”

桌上的那两盆开得正盛的花吸引了洛浔的注意:“哇,好香啊,灵雨,这是?”

“这是素仙草。”梼杌洋洋得意地抢先答道。

“这么说,忆梦和天狼,很快就能得救了?”

“是这么个道理,那两老东西的劫历得,能持续个二十多万年,当真不是一般的倒霉。”梼杌认真而富于调侃意味地为洛浔解答着。

“二十万年?”

“不好意思啊,忘记你们这些普通凡人了,也不对,这位小兄弟,也不是一般人。”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梼杌竟不知该如何将这天聊下去,“总之,那两老东西马上就要历劫成功了,我由衷为他们感到开心。”

“是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梼杌前辈与忆梦和天狼,竟是老朋友了。”

“朋友谈不上,上古灵兽与上古凶兽,在人族出现后,依然还存活于世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位,自当相互扶持一下。也说不准哪一天,我们就消失于天地间了......”梼杌这话,竟让灵雨听出了几分悲戚之情。

“灵雨,洛公子,忆梦醒了。”妙妙的声音传来。

三人互看了一眼,迅速拿起桌上的两盆素仙草

就急匆匆地往地牢方向赶。

赶到的时候,众人连同妙妙一起,都惊呆了,忆梦已经化为人形,那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此时正蹲在天狼面前,潸然泪下。

闻脚步声,抬头,见到的却是三个陌生的面孔。

“忆梦,你醒了?”灵雨率先跑了过去,欣喜若狂,拉着忆梦的手,一脸惊喜。

“你是?”

“你忘记我了?我是灵雨啊。”

“灵雨?”忆梦拉着灵雨的手,探查一番,才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真的是你?”

“没错,就是我,你的伤,好点了没有?”

“我,没事了。天狼他?”

“他也很快就会醒来了,不用担心。忆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弟弟洛浔,那位你应该认识,是我师兄的朋友,梼杌。”灵雨认真介绍。

“梼杌?你,怎么也化人形了?”

“我,我......”梼杌一阵惊慌失措,不过,还好,并没有人关注这一点,因此,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既然醒来了,那就找个地方静坐下来吧,素仙草,梼杌已经送过来了。”

接下来灵雨和忆梦找了处宽敞的地方,相对静坐下来。

“你,准备好了吗?”灵雨问。

忆梦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

说完,随心自行出鞘,在两人上空盘旋了起来,其中一株素仙草泛起了淡淡的光芒。光芒渐渐聚成光球飞向了忆梦,进入到忆梦的体内后,忆梦整个人开始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灵雨则是一直闭着眼,静坐着。

大概一柱香之久,忆梦周边的光晕消失,两人相继睁开了眼。

“感觉怎么样?”灵雨问道。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灵力和法力,也都回来了。”

“那就好。先让洛公子带你去休息一下吧,你现在还很虚弱。不用担心天狼,等他醒来,我就会为他疗伤的。”

洛浔一听,迅速地走了过去,将忆梦扶出了地牢。

“你,还好吧。”梼杌对刚刚的一切,有些匪夷所思,遂问道。

“当然没事啊,我灵力恢复很快的。要不然,你留下来守着你的老朋友,我先去休息了?这几天,灵力法力消耗有点大,需要好好睡一觉。”说着,灵雨便打着哈欠离开了地牢。

“什么?你让我守着这老东西?我跟他不熟啊,我......”望着灵雨的身影,梼杌突然说不出话来了,这丫头,似乎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算了,不就守着这条死狗吗?多简单的一件事,转身,准备前去探探这死狗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却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是吗?可我觉得我们很熟啊。”

“还好还好吧,你醒了最好,去外面随便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休息吧,这破地牢,又潮湿又冷。”梼杌转身,迅速往外面逃离而去。

“等等,你为何要救我们?”天狼顺手抱起了两盆素仙草,边问边跑跟了上去。

梼杌一听这话,停住了脚步,转身,指着天狼,气愤道:“瑞天,我可没想过要救你们,我只是受朋友所托,守护素仙草而已。”

说完,气冲冲地跨着大步走了。

天狼看着梼杌的身影,突然笑出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谢谢你。”

......

灵雨这一休息,直接两夜一天就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站在山洞口一眼望过去,其他人也在这废弃的妖境中,似乎也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忆梦明显看起来有活力多了,连天狼都从伤重状态恢复了人形。

洛浔和梼杌看起来精神很好,他两似乎已经熟络了起来了,此时,梼杌正在传授洛浔人间的剑法,这情境,像极了两万年前,灵雨十七岁生辰的那些日子,宁静,美好,和谐。那就是她希望的安宁......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苍狼白鹿(上) 休息中的这两夜一天,似乎,并没有等来任何的其他好消息,不过没关系,灵雨已经预知,在很快的未来,就会有好消息不期而至。

接下来,剩下战斗前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将素仙草中温养的天狼的最后一魂三魄重新融合到他的身上。

阳光明媚,春光正好。

忆梦坐在秋千上,天狼在后方为她推动,这画面,简单,温馨,唯美,灵雨不禁为之动容:原来,这就是神仙眷侣般的甜蜜爱情,怪不得天地间会有那么多的灵物甘愿为爱做任何事......

不过,眼下,算算,有些紧急,灵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打断了这对仙侣的甜蜜互动。

“天狼,还剩下最后一件事,你们两可以等会儿再玩吗?”

众人闻声,都将眼光投到了灵雨的身上。

“你总算醒了,害我还担心了半天你会睡死过去。还是洛公子懂你啊。休息好了,就赶紧干正经事吧。”四人均在梼杌的抱怨声中,齐齐朝着灵雨走了过来。

“就在这里吧,此处阳光正好,看风景的角度也好,最重要的是,还能感受到暖暖的微风。”灵雨顺着连廊走到了亭台之中。

“好,等着。”洛浔利索地跑进了山洞,迅速搬来了莆团,取来了随心,带来了素仙草。

一切顺利进行着,一柱香后,天狼已然完全恢复。

看着忆梦和天狼抱头痛哭的模样,灵雨突然也有点想哭了。

两人哭完,道完谢,天狼表示,有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他说:“为什么你们都称呼我天郎,我明明就只是忆梦一个人的夫君啊。”

听完这句话,大家都笑了,尤其是骂他老东西的梼杌,笑得更甚。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叫你天狼,是因为师兄说,你是上古灵兽苍狼,不是郎君的郎。”灵雨缕了缕思路,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我不叫天狼,我的名字叫瑞天。大家都不要再叫我天狼了。”

阵阵欢笑后,就是商议正事的时候了。

瑞天和忆梦大概把幻音铃和冷月铃的由来说了一下。

偶遇幻音铃和冷月铃之前,忆梦和瑞天生活在北方的荒原之上,那时候虽然已经诞生了人族,但那片荒原上依然没有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开始出现了游牧族,后来才逐渐形成一个个部族。

忆梦和瑞天那时候还是两只上古灵兽,一为白鹿一为苍狼。在弱肉强食的大草原上,白鹿虽为灵兽,却因性情温顺,常常被其他凶猛的普通兽族当作捕食对象,如若不施展自身的灵力,它根本没办法在那个环境中生存下去。

两上古灵兽的相遇,是白鹿又一次被一群狼逼到了绝路的时候,苍狼出现了,那时候的它,就是那群狼的头狼。

白鹿不得已,再一次施展了灵力,这次,却遇上了同样拥有灵力的苍狼。

一鹿一狼就这样展开了激烈的生死之战,结果在那一次战斗中,谁都没有赢,也都没有输,而是战成了平手,两灵兽,都受了极重的伤,因此,苍狼也被原来的狼群抛弃了,被自己所带领的狼群转而视为即将到嘴的食物。

在那样危急的时刻,苍狼和白鹿默契地联手,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和力气,将狼群中的二十多只狼,全部杀尽后,双双存活了下来。

自那以后,两灵兽一起养伤,一起漫步草原。

到底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伙伴,相互了解后才发现,二者均同出上古时期,于是就成了好朋友。从此,白鹿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被猛兽捕食的情况,因为有苍狼保护在侧。

两只灵兽不再与草原上的其他兽族为伍,苍狼也不再残害捕食兽族,而是与白鹿一起,采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努力修炼,提升自身的修为。

在某个夜间,苍狼白鹿偶然闯到了一个游牧部族的势力范围,无意间惊动了族人,却意外地让族人发现了正要偷袭部族的狼群。

那一夜,苍狼白鹿暗中助族人一起浴血奋战,终于在天要破晓的时候,将狼群杀灭,保全了部族。

虽然,那一战,部族损失很大,羊群被狼咬死过半,多名正值盛年的男子,也在这场残酷野蛮的战斗中丧失生命,所幸,大部分族人还是逃过了一劫。

虽然,苍狼和白鹿都是暗中相助,可那夜实在太黑,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闪着光的白鹿。

很快,闪着光的白鹿黑夜救人的故事,很快就在草原传开了。

白鹿也因此被草原人奉为“守护黑夜”的神。

自那不久,白鹿便发现自己还真的有了守护黑夜的能力,它不仅能看到人的梦境,还能进入到梦境之中,必要时,还能用灵力为梦者驱赶噩梦,守护梦境的安宁......

苍狼为白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而开心。

可它自己的道在哪呢?

白鹿表示,陪它一起寻找。

两灵兽一起寻找了几百年,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得继续寻找。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苍狼也在一次无意间发现,它在施展灵力的时候,可以帮助草原上生活的人们更清楚地记得有多少羊,有哪些事情没有做,还能帮助人们记起已经忘记的事物,而在那时,狼早已成为部族的图腾,形象就是苍狼的模样。

苍狼觉得,这是上天的垂怜,是它运气好,上天竟给了它可以守护记忆的能力。

就这样,苍狼白鹿双双找到了自己的道,一起携手守护草原上的人们,给予他们白昼的清醒,黑夜的安宁。

因为拥有了特别的能力,苍狼白鹿与人族接触就多了起来,二者皆羡慕人族的生活,并努力修炼,期待有朝一日,可以化作人形。

这一美好的愿望,在二者守护草原五百年后,实现了。

那一夜,天降两道星光,苍狼和白鹿双双化作了人的模样,并且它们也像人族一样,给自己起了名。

自此,苍狼白鹿变成了瑞天忆梦,高大威猛的少男和貌美如花的少女。

两人看到彼此的容颜时,都被彼此深深地迷住了。

不久后,两人就学着人族的样子,结为了夫妇。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苍狼白鹿(下) 偶然间拾得幻音铃和冷月铃,是在两人结为夫妇两百年后的一个星光灿烂月光皎洁的夜晚,突然有两道星光划过星空,然后径直殒落,两人就在那星光落地之处,发现了幻音铃和冷月铃,那时候,忆梦和瑞天的能力已经升级到守护所有灵族的梦境和记忆了。

幻音铃和冷月铃的出现,瑞天和忆梦均惊喜不已,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它们的神物,因为这两件东西可以帮助二人更好地守护梦境和记忆。

只是,不到一百年,两人就发现了问题,双铃对梦境和记忆的守护,是绝对的,以至于,该消失的梦境和记忆都没有消失,而一直留在铃铛之中。

两人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很严重,就寻思着,将铃铛毁了。可铃铛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强悍,两人不仅未能将铃铛毁掉,反而遭到铃铛反噬,强行将两人各自的一魂三魄融入到铃铛之中。

后来,有人试图将铃铛抢走,二人因重伤而未能护住双铃。

直到双铃被抢走,瑞天和忆梦才发现,事情远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以双铃控制梦境和记忆,那天地间,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一场浩劫之中。

不过,被抢走的双铃,在不久后,就被重新送了回来,二人也因此放下了心中的忧虑——通过双铃控制天地间所有灵物的梦境和记忆,似乎行不通。

可新的问题出现了,天地间所有灵物的梦境和记忆,都会自发地进入到双铃中被守护起来。

双铃虽然力量惊人,可仅限于在双铃守护的范围内,它可以无限量地接受源源不断进来的梦境和记忆,但铃内空间有限,进来的记忆和梦境越多,就如同人族一样,人多了,是非也多了。这些记忆和梦境均有不同的主人,随着数量的越来越多,个体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小,以至于,越来越拥挤,彼此间相互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直至相互渗透甚至融合......这些问题,双铃都不会去管,它只管,守护。

这样一来,这些梦境和记忆,若是两者的主人都已不存于世,倒也没什么,如果有其中之一的主人存活于世,那他的记忆和梦境就会变得混乱起来......

而阻止这一情况发生的办法,唯有定期地让那些本该消亡的记忆梦境消失,要不然,迟早,又该是天地间的一场浩劫。

双铃的材质过于特殊,力量过于强大,瑞天和忆梦力量有限,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逆向施展灵力,让自身的灵力达到最大化,然后再用这激发出来的灵力,去销毁本不该存在的那些记忆和梦境。

逆施灵力的后果就是会对自身造成不可恢复的伤害,令人欣喜的是,这样来一次后,可以保天地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记忆和梦境安宁无恙。

两人商议后,决定一起逆施灵力拖延时间,然后再寻求其他力量的帮助,以达到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

逆施灵力后,两人伤重,一路跌跌撞撞向南,一路寻求各界灵物的帮助,那不可恢复的伤,竟也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而奇迹般地慢慢恢复了,只是,恢复得特别慢,等到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到了该逆施灵力的时候了。

两人只得再次伤重,如此循环......

向南的路,走得很慢,走得很艰苦,可二人却一直坚持了下去,直至,连双铃都认定二人不会再存毁掉自己的心思了,因为力量实在悬殊。

双铃似乎也有灵,除了二人,似乎也根本没有其他灵物能进入到里面销毁守护在里面的记忆和梦境。

天地间,力量强大者数不胜数,却难以寻到一丝的助力,瑞天和忆梦,熬得很苦很苦。

幸得一路均有高人相助,双铃释放出的二人的魂魄,被重新收集了起来;二人所受的伤,也在不断地被医治好;甚至,一路上,还收到不少可以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可这一切,远远抵不过二人所需的消耗,终于,瑞天和忆梦连维持人形的能力都没有了,双双化成了白鹿和苍狼。此后的路,就更难走了,两灵兽不得不避开人族。纵然一路小心奕奕如履薄冰,苍狼还是落入一邪恶的人族组织,在那里,它仅存的二魂四魄,被活生生地剥离开一魂三魄,变成了一只失去嗅觉,走路只能一拐一拐的仅拥有一魂一魄的流浪狗。

幸运的是,白鹿遇到了一位高人,并获得了那位高人的帮助,高人以一己之力,灭了那一邪恶组织,将已变成残疾流浪狗的苍狼救了出来。

只是,苍狼白鹿好不容易用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的时间才来到了南方,一夕之间,又被带回到了曾经遥遥眺望的山脉之中。

这一刻,两灵兽的内心是崩溃的。

不过,自从被高人领养回青城山后,两灵兽的生活变得倒是没那般艰难了。

可天公不作美,舒服的日子没过几天,苍狼就无故走失了,忆梦也在恩人离世后,重新回到了草原上,一方面想找到苍狼,另一方面,更是希望找到可以彻底解决双铃的问题。

回到草原后,忆梦才发现,双铃中的梦境和记忆,已经被其他人清理过了,这人竟然就是它们的恩人。

恩人生前叮嘱忆梦,遇到困难找灵雨,有天郎的消息找灵雨,有性命危险找灵雨要素仙草......只是,两万年后,忆梦遇险,才有了天郎的消息,而后,再醒过来,就已经在那个潮湿阴冷的玄铁笼中了。

忆梦和瑞天谈起这些往事,眼眶都是红的。

原来,这对仙侣经历了这么多,真不容易,好在,他们终于要摆脱双铃的桎梏,甜蜜幸福地执手重回他们的道中去了。真好。

听故事的其他几人,眼眶也是红红的,感叹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一番感慨后,大家还是把话题扯回到了正经事上,那就是如何借力释放守护在双铃中的梦境和记忆。

关于幻音铃和冷月铃,灵雨之前的推断,竟对了个七七八八,听两人一番细说后,一切真相,也就一目了然了,只是,灵雨的心中,依然存有不少的疑虑。

比如说,到底是谁打造了幻音铃和冷月铃;师兄为何可以进入幻音铃中的世界;天狼走失的那两万年间,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在地牢中见到天狼时,本是一魂一魄的它,为何变成了一魂三魄,是谁,置换了它分离开的灵魂.......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商议 除了灵雨,另一位也存有颇多的疑虑,这个人是洛浔。

洛浔曾经进入过忆梦的梦境中去寻找答案。

在忆梦的梦境中,出现最多的,无非就是苍狼白鹿一起驰骋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瑞天忆梦一起肩并肩坐在繁花深处仰望如洗过一般的蔚蓝天空,两人一起在黑夜中为人们驱赶噩梦在白天帮助人们更好地记住需要做的事情......得到双铃后,两人似乎更加开心了,不过到后面,也有两人受伤了的情境,两人一起笑着向救助过他们的人道谢......

洛浔也记不清楚,两人到底跟多少人道过谢了。

不过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白发共白胡飘飘的道人,他手中拿着两株草,说:“我已将你二人散失的魂魄集齐于此,这两株灵草会修复你们支离破碎的灵魂,我将它们交给一位朋友守护,待时机成熟,自有人相助。”

忆梦和瑞天道谢后离开,之后,梦境就又回到了大草原中,苍狼白鹿放肆奔跑。

发现梦境开始重复后,洛浔就离开了忆梦的梦境,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也是通过猜测,才确定,那位道人手中的两株灵草就是素仙草,素仙草中,寄放着忆梦和瑞天散失的魂魄。

素仙草,似乎也是忆梦梦境中最后的美好。

在两人讲述过往时,有几次,洛浔都想问,那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究竟是谁,他所说的自有人相助,说的就是灵雨吗?那么,灵雨是否也认识那位道人呢?

毕竟,在洛浔看来,灵雨就是古书上记载的无所不能的仙灵。

仙灵,难道都拿幻音铃和冷月铃没办法吗?

洛浔承认,他其实只是抱着一丝幻想,幻想那位道人突然出现,帮助大家,一起解决了双铃的问题,这样,灵雨的记忆就不会被清空,也不会忘记他和其他人了。

他只是想,自己能永远地被灵雨记住,能永远地留在灵雨身边。

不过,眼下看来,幻想终归是幻想,注定不会被实现。

五人继续商议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的灵雨,虽然依旧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不过,她能够肯定的是,双铃的事情,这次一定能解决。

五人中,梼杌是上古凶兽,活了很久,从古自今的很多大事件,他也都有所耳闻。

忆梦瑞天是守护梦境和记忆的灵仙,很多事情,一点即通。

灵雨,虽然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来路,甚至,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能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唯一显得有些多余的,是洛浔,虽然前世的他,也是不凡的一个人物,可如今,却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而已,没有灵力和法力,不过,武力值尚可,但在关系到天地间浩劫的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大概就只有默默为大家祈祷了。

灵雨在与三位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前辈商讨一番后,开始了布置。

从幻音铃和冷月铃中释放梦境和记忆,需要同时借助琉璃镜和轮回珠的力量,轮回珠至今为止还没有重新觉醒,这是因为,妖族尊主蝶舞还尚未回到妖族圣地。

不过,目前,通过感知琉璃镜的位置,灵雨大概可以确定,寻找七彩村的一行人,已经在颜梦的带领下,再一次阴差阳错地走出了幽若秘境的第二重幻境。

按照这个速度,显然,是不行的,必须想其他办法加快速度。

进入妖族圣地,除了走出有三十三重幻境的幽若秘境,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受身处圣地之人邀请,直接无任何阻碍进入。

不过,妖族隔绝与各界的联系尚久,也从来没有人被妖族邀请过进入圣地,这事有点难办。

好在,在云州言家时,灵雨就感觉到了赫连惜那枚玉佩的异动,通过这一异动追踪过去,可以确定的是,风语,也就是赫连惜失踪的母亲,她就身处妖族圣地之中。

如果,可以与风语取得联系,七彩村很快就会被找到,轮回珠也会很快觉醒,到时候,只要一起催动琉璃镜和轮回珠,灵雨就可以打开双铃,将梦境和记忆释放出来,忆梦和瑞天则负责保护它们重新回归天地间......

洛浔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得默默起身去给大家准备吃食。

四人在吃完饭后,继续商讨了大概有两个时辰,终于初步制定好了计划。

洛浔以为,不会有他什么事,却没想到,灵雨把最关键的几件事,都交给了他,这让他,很满足,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介普通人,可以为仙灵做这么多重要的事。

再接下来,就是行动了。

当一切敲定下来后,天已黑,五人一致决定,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行动。

次日清晨,五人再次聚集到山洞口的亭台上。

阳光依旧明媚,不远处的花依旧繁华,一切,依旧那么美好,可大家都有些隐隐的莫名的担忧。

虽然如此,在灵雨那句“如果没有问题了,那大家各自开始行动吧”之后,大家便各自散开前去做准备了。

灵雨将随心拿在手上,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后,才下定决心迈开了脚步,迅速走到了洛浔面前,郑重地把随心交给了他:“洛公子,将随心交给安乐公主吧。还有,我交待你的事情,有问题吗?”

洛浔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这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呢?”灵雨不解。

“当然是没问题啦,灵雨放心。”

“那,你们出发吧。”灵雨看着早已准备好出发的洛浔和梼杌两人,挥了挥手。

二人得到指令后,转身欲离去。

灵雨突然叫住了洛浔:“洛公子....”

洛浔转过身,微笑,不语。

此时,灵雨有千言万语想说,可看到洛浔微笑的那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事了,小心。”

洛浔再一次转身跟上梼杌的脚步,离去。

不过,走了没多远,走在前面的梼杌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朝着灵雨道:“灵雨,我突然想体验一下,镜灵的闪移。你让我带洛公子回去,这么远,以我的修为,得浪费好几个时辰呢,还得耗费不少法力......减少消耗,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不是吗?不如,你送我两一程?”

梼杌说完的时候,刚好走到了灵雨的面前。

灵雨忍不住腹绯:这家伙,都两万年了,还念念不忘这事。

细想之下,也不无道理。

感知了下琉璃镜的位置,灵雨微笑着点了点头,爽快地满足了梼杌的小愿望。

洛浔等了一会儿,见灵雨点头了,也迅速跑了过去。

两人在灵雨的吩咐下并列站在了一起,时刻准备着体验一把“镜灵的闪移”。

“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灵雨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两人就凭空在灵雨面前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丑八怪 送走洛浔和梼杌后,好像也没什么事了,除了休息和等,灵雨还真没想到,有什么是需要做的。

终于,这一切要有个结局了。

新生后,自己该是什么一个样子呢?灵雨认真地想了想,没有任何画面感。

也对,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预知的,等到了那时候,一切自然就知晓了。

不如,把不想忘记的东西写下来吧,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灵雨从山洞中找来了笔墨纸砚,重新坐到了亭台的桌前,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她在思考,到底哪些是不想也不能忘记的。

不下笔不知道,一下笔,才发现,不想忘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不一会儿功夫,灵雨就已经写满了好几张纸。

看着那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几张纸,灵雨笑了,自言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贪心吗?”

最后,那几张纸被灵雨揉成一团,欲丢弃之,却还是停住了动作,随后催动灵力,将纸团化作了尘埃。

“灵雨多低调,多潇洒啊,哪有什么不想忘记的,轻轻而来,悄悄而去,了无痕迹,如此,便好。”

可在漫长的发呆后,她还是提起了笔,写了几行字。待墨迹干后,小心地将纸张折叠,藏到了怀中。

妖族北境真美啊,灵气充沛,四季如春,新生从这里开始,是很不错的开始呢......

......

寻找七彩村的一行人在迷雾消散后,就进入了树木更茂密的森林中。

在森林里,南宫安乐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山中有水,有生命......

以她这些年在外游历穿行过无数山林的经历,可以判定,眼前的森林,只是正常的普通的不知名的山林而已,只是,穿过山林,会到达哪里呢?

这个问题似乎没必要去多想,因为,穿过去,答案就有了。

有了食物,有了水,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就当是出来游山玩水了。

言悦,赫连惜,颜梦还有颜玉四人玩得最开心了,一路追打玩闹,采摘野果,不亦乐乎。

似是玩得太开心,在密林中穿梭了两天,大家都不觉得累。

第三天,一行人继续一路向前玩去,在太阳下山前,一行人走出了密林,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看着那宽阔的河面,清澈的河水,赫连惜合理地猜测,河里的鱼味道一定很鲜美。

就这样,一行人一致决定在河边休息一晚再说。

这一晚,大家玩得很开心,吃得很尽兴。

可是,七彩村到底在哪里呢?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目前,没有任何的线索,南宫安乐有些不安。

那座不知名的山,这条不知名的河,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河对面,会有人住吗?

到底,大家是走出迷阵了呢?还是,依然被困其中。

想着想着,南宫安乐失眠了。

颜玉睡醒一觉后看到南宫安乐还在火堆前发呆,低声冷嘲了一声:“呆子,还是那么操心。”

片刻后,还是轻轻地走了过去,道:“安乐,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着火堆。”

南宫安乐笑了笑:“怎么,又做梦惊醒了?”

颜玉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笑出来:“当然不是。”

“那昨夜和前夜是谁一惊一乍把所有人都吵醒的?既然没有做噩梦,就接着休息吧。”

颜玉恨恨地转身回去休息了,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我是好心关心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嘲笑我,以后再关心你,我就是头猪......”

骂骂咧咧不一会儿,颜玉重新睡着了。

南宫安乐转头看了看,笑道:“多睡会儿吧,感觉你应该是很贪睡的姑娘。”

一夜无眠,天刚亮,南宫安乐就起身到周边去观察了。

河面挺宽,河水挺深,如果没有船,就只能游到对面去了。

哪来的船?

算了,还是与大家商议一番再说吧。

南宫安乐回到营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醒了,只有少数贪睡的几个,依然沉浸在梦乡中。

言悦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颜玉。

赫连惜已经坐到了火堆旁,要着手新的一天的烤鱼了。

“小悦悦,起来烤鱼了,吃完鱼,我们就过河去对面。依我刚才的观察发现,对面,好像更好玩呢。”

“惜姐姐,烤好了再叫我嘛,我要再睡会儿。”言悦翻了个身,欲继续睡,不一会儿,突然惊坐起,“什么?对面?对面有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一大片竹林,竹笋也是很好吃的呢。”

“哇,”言悦眼中突然有了光,“那我们赶紧吃完鱼去对面吧。”

言悦终于被骗起来了。

一旁的颜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众人也没有去打扰她,直到,烤鱼的香味飘到了她那边。

“好香啊,小悦悦,给姐姐来一口。”

许久,都没等到烤鱼送到嘴边,颜玉才迷迷糊糊地起了身,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摇摇晃晃着朝着香味的方向走过去了。

没走几步,就生生撞到一巨大的硬物上,撞得脑袋有些发懵,懵过后也清醒了几分,颜玉伸手摸了摸额头,抬头微微张眼看了一下,这一看,瞌睡全没了,一张陌生男子脸出现在眼前,伴着后退的同时尖叫声遂起:“啊!见鬼啦......”

“啊......”那个陌生男子也跟着尖叫了起来。

这重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的尖叫声瞬间将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大家放眼看去的时候,只见两个男子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颜玉人呢?

再一看,才发现,颜玉的身影被这两个身影挡住了。

“怎么了?”南宫安乐以风一样的速度出现了在两道身影后面,飞快地扶住了受惊吓的颜玉。

颜玉着实被吓得不轻,被南宫安乐这么一扶,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稍稍定神后,才用审视不速之客的眼神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座大山,以主人的姿态问道:“你两谁啊?”

南宫安乐倒是惊喜:“阿浔?”

“对,是我,安乐,我回来了。”洛浔微笑。

“噢?原来是洛公子,久仰。”颜玉先是客气地朝洛浔致礼,随即伸手指向旁边的陌生男子,几乎咆哮着问道,“那这丑八怪是谁?”

洛浔来不及介绍,梼杌就怒气冲冲地回怼了过去:“我是鬼,不是丑八怪!”

丑八怪?什么眼神,明明那般英俊潇洒。不过,吼回去了,气也消了,梼杌伸手揉了揉胸前被撞的地方,然后瞄了眼南宫安乐,心生疑虑,这丫头怎么长得跟前世的灵雨那么像,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啊,误会误会,他不是鬼,他是灵雨师兄的朋友。”洛浔连忙解释。

“灵雨师兄的朋友?”颜玉暗自施展灵力探查了一番,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只凶兽,怪不得这么丑。

“既然是朋友,那一起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赫连惜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南宫南乐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建议。

洛浔和梼杌对视一眼后,也朝着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浓雾又起 在火堆旁坐下后,梼杌才发现灵雨所说的赫连惜原来就是花影这死丫头,他突然就开始坐立不安。细想之下,这丫头现在只是个凡人,有点点修为,但不足为惧,而且,据观察,这家伙收敛了不少......

在找够了理由证明赫连惜现在对他没有兴趣,梼杌才重新放松了下来,并勇敢地接受了赫连惜递过来的,飘着香味的烤鱼......

“洛公子,你不是陪灵雨去找忆梦了吗?怎么突然间回来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你这是被风吹到半空中被鸟扇下来的吗?”赫连惜一边烤着鱼,一边逗趣着洛浔。

闪移?从北境过来的。颜玉在赫连惜说话的时候,催动灵动,迅速抓到了重点。

“灵雨有什么交待吗?”没等洛浔开口,颜玉直接问出了问题。

“灵雨让我和梼杌前辈过来帮忙。安乐,随心,灵雨说还给你。”洛浔将剑递还给南宫安乐后,便转头看向了颜玉,问道:“姑娘可是残影?”

颜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站了起来,走到洛浔面前:“洛公子,一大早的,你这是要找茬吗?我早就说过了,我叫颜玉。”

“可你没跟我说过啊。”洛浔被颜玉这愤怒的模样吓到了,连连后退,弱弱答道。

“那我现在跟你说,我叫颜玉!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颜玉!”

“姑娘别生气,我知道了。”这一刻,洛浔突然意识到,应该听灵雨的话。灵雨说,如果队伍中多了个陌生少女,那名少女就一定是残影,不过,一定不能叫她残影,要叫她颜玉,否则,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原来,这就是意想不到的......

当真,不应该那般好奇。

既然已经回到了队伍中,那就开始做正事要紧,这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不必放在心上。

想着,洛浔弱弱地绕过了颜玉,朝赫连惜那边走了过去,于她旁边找了处地方坐下来,问道:“惜妹妹,你娘亲留给你的玉佩,最近有给出什么指示吗?”

赫连惜想了想,之前确实是有过,上小岛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她摇了摇头。

“那,你与你娘亲,有没有过什么约定?”洛浔继续问。

“你是说小时候吗?有吗?没有吗?记不清了,那时候太小。”赫连惜认真想了想,“不过,玉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还有这支短笛也是。”

看着赫连惜手中的玉佩和短笛,洛浔大喜:“你娘亲,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教过你什么曲子?”

“没有,吹笛子,是我十岁后才自学的,没人教过我。也不对,好像还是有人教过我的,让我想想啊,是谁呢?噢,想起来了,就是安乐,第一次见安乐时,她教了我召唤小白的调子,还教了我一首思亲的曲子。”

“说起来,很久没有给娘亲吹过笛子了,这个地方,有山有水,还有好吃的鱼,你们先吃着啊,我先去告诉我娘亲一声。”

说着,赫连惜迅速起身,就往河边跑去了。

不久后,一阵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

一曲毕,赫连惜挥着手,扯着嗓子朝众人喊道:“出发了,出发了。”

众人起身,朝着河边走去。

只是,看到眼前的大河,有点犯难,到底该怎么过去呢?没有船只,周边也没有人家。除了言悦,好像也没有几个人会游水。

“阿浔,有什么发现吗?”南宫安乐见洛浔望着对岸许久都不挪动一下身子,不禁好奇。

“没有,再等等吧。依我的判断,我们还处在迷阵中,只是,我还尚未找到突破口在哪。所以,只能赌一把。”洛浔继续盯着对岸,眼睛都不眨一下。

“赌什么?”南宫安乐诧异。

“就赌刚刚惜妹妹的笛声,仙医夫人听到了,然后邀请我们进入七彩村。”洛浔认真回答。

“有几成把握?”

“一成。”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那还是想办法过河吧。”

“不用想了,这河,就凭我们这些人,过不去。”

“那就等吧。”南宫安乐抬头,晴空万里。

众人站在河边,犯难后,讨论着该如何过河,更甚至已经有好几位开始行动起来了,他们正在砍树,准备造船。

洛浔盯着对岸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转过头,对南宫安乐说:“看来,马上就要变天了。现在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果然,没多久,天色突然沉了下来,狂风起,随后雷声大作。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众人惊呼。

还没等众人找到避雨之所,天空中的乌云却是已迅速散去。

天色重新亮了起来,众人也继续造船。

不过没等大家忙开,天色又暗了下来,瞬间,大雾起。

这情境,似乎有些熟悉。

众人惊叹,在小岛上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这是怎么回事?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大家只好像之前在小岛上一样,全部聚到一起,避免走散,避免有什么东西突然袭击。

当雾浓到甚至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楚的时候,赫连惜叫了起来:“颜梦颜梦,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颜梦回应。

“我过去找你啊。”赫连惜说完,就钻进了人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挤了过去。

“在哪里啊,吱个声。”

“在这里。”

......

好不容易,赫连惜成功来到了颜梦的身边。

“颜梦,你现在,能看到这些浓雾吗?”

“能看到啊。怎么了?

“我以为你看不到呢,哎,算了。又来这一招,真没劲。”赫连惜很是失望。

“大家别慌,然后不要乱跑,原地坐下等一会儿,雾很快就会散的。”洛浔提高嗓音,对着人**待道。

“洛公子,你怎么知道雾很快就会散的?”赫连惜也提高嗓音,问道。

“我猜的。”洛浔大声回答。

“我也这么猜。”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梼杌。

“这有什么好猜的。”颜玉不服,也跟着高呼。

“就猜一下,怎么了?”赫连惜一听到是颜玉的声音,也不服。

“好了,大家别吵了,先看下有没有人走散。”夏嫣然的声音及时阻止了大雾中的这场争吵,大家开始留意自己身旁都谁。

过了一会儿,南宫宣才大声问道:“有没有走散的?”

“没有,一个都没有少,都在这里。”叶楚回答。

颜玉紧接着大声问了句:“那有没有多一个?”

这一问,叶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真多出来一个,或者更多,那......

人群中,迅速引起了一阵骚动......

“颜玉,别胡闹。”南宫安乐在骚动似乎没有停下的趋势下,无奈,只好开口安抚道,“大家别慌,看清楚自己前后左右的人,有任何不对劲,及时报告。”

“啊!你谁啊?”又是颜玉的声音。

“都说了,我是鬼。”梼杌大声道。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正在此时,一阵风吹过,阴风过境,众人毛骨悚然,然后迅速惹起了一大片的尖叫声:“啊......”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没有看到七色锦鲤 没等“啊...”声停下来,就已经有很多人发现,浓雾突然消失了。

待“啊...”声完全停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头疼欲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猜,这声音,是颜玉,不过相处几天而已,众人都已熟悉到不想再熟悉。

大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颜玉站在离人群挺远的地方,正笑得前俯后仰,站她旁边的,是梼杌。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这群胆小鬼,这就被吓到了。丑八怪,你倒是挺好玩的,有点意思。”颜玉跟梼杌使了个眼色后,转头指着眼前的簇拥在一块的一大群人,缓缓靠近,边走边数落,“你们啊,我早就说了,这还需要猜吗?雨下够了会停,雾迟早会散嘛。看,这不就散了吗?看,那不就是七彩湖吗?”

什么?七彩湖?

众人恰到好处地忽略了不想听的话,抓住了极少的有价值的几个字,大家朝颜玉指示的方向就看了过去,然后发现,在那里还真的有一处湖泊,湖中的水,被各种颜色分成一扇一扇,看起来,很美,很奇特。湖泊还挺大的,稍远处漫着一层雾,一眼望不到尽头。

“哇,好像真的是七彩湖哎,颜梦,颜梦...”赫连惜推了推颜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得转过头去。

颜梦正盯着不远处的七彩湖发呆,嘴巴微张,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是又惊又喜。

片刻后,终于从惊喜的冲击中缓过来的颜梦突然一把抱住了另一侧的夏嫣然,激动万分:“嫣然,我终于回到家了,我终于回来了。”

夏嫣然还未来得及也抱抱颜梦,就被她一把拉着手,朝着湖的方向跑去了。

颜玉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有些许失落的赫连惜,一脸的不屑,冷声嘲道:“嘁,知道了吗?那才叫好姐妹。”

赫连惜本来就有些小委屈,因为她都已经做好要拥抱颜梦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颜梦一把抱住了另一侧的夏嫣然,奈何这死丫头还在一旁点火,她突然就有种想要爆发的感觉,狠狠地瞪着颜玉,一步一步地逼了过去。

颜玉这下急了,连连后退,弱弱问道:“你要干什么?你,你,你想怎么样?”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赫连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然后调转了方向,换了个语气,“小悦悦,走,惜姐姐带你看七色锦鲤去。”

见颜梦和夏嫣然,还有赫连惜言悦都朝着湖那边飞奔而去,其他人也带着雀跃的心情,欲前往一观。

南宫宣见此情形,微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众人便一窝蜂地往前涌去了。

南宫安乐倒是淡定地观察着一切。

以大雾始,以大雾终,有种说不出来的玄妙。

眼前的这个地方,看起来,似乎还挺大的,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村。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似乎都被高山环着,抬眼看去,山顶上,似乎还泛着冰雪的光芒;众山环抱的此地,在冬日里,也是暖若春天;不远处,除了有一片湖泊,还零星分布着不少的树木,南宫安乐猜,那些以前村民们种的果树;而果树间的那些荒草地,灵雨猜测,那是以前村民的耕地;一眼望过去,依稀可以看到几栋已经倒塌的房屋......

有七彩湖,有房屋,有果树,有耕地,这里,应该就是七彩村无疑了。

可惜,这里,似乎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瑾哥哥,走,我们也去看看七彩湖。”颜玉的声音打断了南宫安乐的观察与沉思,转头看去,只见颜玉拉着谢瑾的手,已经跑远了。

南宫安乐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随心剑,心中有阵躁热的气流迅速升腾直达天灵盖欲破体而出,不过,这阵气流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奇怪,脸怎么会莫名地发热?

“安乐不去看看湖中有没有七彩锦鲤吗?”洛浔大步走到了南宫安乐的身旁,问完后,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安乐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当然去看啊,不急,来都来了,湖就在那里,还会跑不成?”南宫安乐迅速摸了摸发烫有脸颊,自动忽略了不重要的部分,回答了洛浔的问题。

“那不如,陪我去那边看看吧。”洛浔会意地笑了笑,指了指疑似是倒塌的房屋的其中一个方向。

“好啊。不如,你说说,为什么要先去看那些房屋吧。”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想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支撑下我的大胆。”洛浔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父母是否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南宫安乐笑道,“果然很大胆,需要很有力的证据才能勉强撑得住。”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了往前的脚步。

只是,一连搜查了好几处倒塌的房屋,都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又继续搜查村中剩余的几处房屋,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此时,众人正沿着湖边边跑边玩边聊,远远望去,似乎,之前在这里居住的人们,都是沿着湖而居住,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处倒塌的房屋......

南宫安乐和洛浔随着其他人的脚步,花了半天的时间沿着湖绕了一周,却是没有在那些倒塌的房屋中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

在发现又回到了原地之后,众人累得直倒地休息。环湖一周后,令大家都很失望的是,七彩湖中,似乎并没有七色锦鲤,不仅是七色锦鲤,似乎连鱼都没有。

湖挺大的,呈圆形,沿着湖边一直往前走,湖水流出的地方汇成一条小溪,经过一片荒地后,汇入另一条更大一些的溪流中。

湖中的水,似乎似乎是从湖底冒出来的,众人已经发现很多处,从那些地方,时不时地,会冒出来一线水注,水注从湖中喷发出来,有高有低,水注在空中散开后,似一朵花一样四下散落,被湖水颜色映衬着,很是漂亮。

走近后看,湖水其实颜色很淡,较浅的地方甚至能清楚地看清湖底的石头,颜色是以湖心为中心,像扇子一样延伸到湖边,远远看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十四扇颜色,相对方向的两扇颜色,刚好相同。可走近看后,颜色却并不分明了。

湖心,隐约能看到一座小岛,那里,似乎还长有树木,只是,看起来,也是一片荒芜的样子。

湖水,也只是在湖中才呈现颜色,沿着小溪流出去的湖水,看起来,就是正常的水,没有任何的颜色。

大家用手捧起的湖中的水,在手掌中,似乎,也跟普通的其他的正常水没什么两样。

眼前的这一切,对众人来说,欣喜有之,失望,也有之。

绕着湖玩了两个多时辰,大家的兴致大多被肚子饿给打断了。

玩了这么久,也是该时候去找些东西吃了。

赫连惜拿出短笛,向众人交待道:“你们先去找吃的,我先给娘亲报个消息,告诉她,我来过七彩湖了,在这里没有看到七色锦鲤。”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切磋 众人散去,余留赫连惜湖边吹笛,萧然不远处赏景。

一曲毕,赫连惜转头欲追上众人,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剑望着她的萧然。

“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

赫连惜看到他就觉头疼不已,这人怎么回事,越是躲着他,他越是凑过来。不过最近,他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人,也正经了不少。那本姑娘忍着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那,走吧。”

两人并肩向前,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说点什么,好像还挺尴尬的,赫连惜偷偷瞄了萧然一眼,发现他好像还真的有心事,最近,他都很少说话。以前,这人嘴巴可欠了。

“你怎么了?”赫连惜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我...”萧然停顿了一下,“我本来就这样子啊。”

“你似乎很不开心。”

“没有,只是,听到你的笛声,有些伤感。真羡慕你,有娘亲可以思念。”萧然说话的声音,似乎比以前,低沉了许多。

“你也可以思念你的亲人。”赫连惜安慰道。

“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无人可思。”萧然脱口而出。

赫连惜有些懵,她所了解的萧然,仅限于,这人长得挺好看嘴巴很欠打不过安乐医术尚可如此而已......

早知道,就换句安慰的话了。

可想来想去,似乎这种情况下,说什么话,都不太合适。

一笑而过,一笔带过,就好。

“对不起......”赫连惜为自己不适当的安慰道歉,也为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道歉。

早知道他这么可怜,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不如,我们再切磋切磋吧,这次,只切磋招式,什么灵力法力通通不许用。”赫连惜突然拿出剑,迅速与萧然拉开距离,做出拔剑的姿势,期待地看着萧然。

萧然愣了一下,停了下来,以不解的眼神看向赫连惜:“为什么要这时候切磋?”

“因为你不开心啊。”说着拔出剑便朝萧然冲了过去。

萧然甚至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见赫连惜来真的,只得本能性地后退,然后找机会反击。

只是,赫连惜来势汹汹,萧然边闪避边了解情况:“小医仙,怎么突然就出手了?”

“因为看你没有要出手的想法,所以我先出招为敬。”

......

这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出言反驳。

萧然也只好认真地对上了招,因为,赫连惜就打得很认真,招招致命,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懈怠。

就这样,两人一路切磋到追上了早已消失在拐角的先行的同行队友。

队友们闻剑击声传来,皆好奇地转身向两人看了过去。

南宫安乐一看,扶额叹息,这两人怎么又打上了?

“萧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洛浔大声问道。

其他人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观看着两人起来越近,最后将队友甩在了后方,继续打斗着向前。

“好,打得好。”颜玉小跑着跟上去观看了一会儿后,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表示赞叹。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南宫安乐再次扶额表示无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加入到赫连惜和萧然的战斗中,迅速将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分开后,朝着赫连惜问道:“惜妹妹,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赫连惜微笑着收剑入鞘,偷偷瞄了一眼萧然,发现他正偷着笑后,回答了南宫安乐的问题,她说:“没事,无聊,切磋一下而已,安乐别紧张。”

洛浔急匆匆地跑了上来,见战斗已终止,摇了摇头,等气喘匀了才朝着赫连惜问道:“惜妹妹,你的玉佩,有没有异动?”

这话,提醒了赫连惜,刚开始与萧然切磋的时候,似乎,玉佩确实有了一丝异动,只是,被她忽略。

迅速取出玉佩后,发现,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

洛浔一阵失望。

“继续往前走吧,前面有个山口,从山口进去,里面应该会有人。”南宫安乐朝前观察一番后,分析。

“大家快跟上。”赫连惜挥手召唤着被远远落在后面的队友。

一行人继续向前,没多久,就走到了山口处。

早已饿得发慌的一群人几乎一致肯定,山口进去,里面是可以找到吃食果腹的,遂迫不及等地朝着入口就跑了过去。

只是,发生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除了颜梦、夏嫣然和赫连惜,其他人,都没办法走进那个入口。

这很奇怪,眼前就好像设置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将其他人都挡在了墙外。

本来满怀希望,却不曾想过,此山口带来的却是满满的失望。

如果所有人都被挡在了入口前,那倒是让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可颜梦夏嫣然还有赫连惜怎么就可以进去?

对于这一点,众人皆是一脸的不解,就连可以进去的三人都不解地准备从入口处退出来。

然后,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三人中,只有夏嫣然和颜梦走了出来,赫连惜却被那道看不见的墙挡在了里面。

如此一来,众人瞬间提高了警惕,戒备了起来。

赫连惜试着用手触碰了下将她挡回去的那道看不见的墙,手立刻就被一道力量弹开了。

“小医仙,你没事吧。”萧然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

南宫安乐试着催动灵力以打开这道结界,却发现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赫连惜依然出不来,其他人也进不去。

只是,为何夏嫣然和颜梦却可以,自由出入?

出发之前,大家对七彩村基本也没什么了解,目前,没有人给出答案,一时半会儿似乎也无法找到答案。一众人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南宫安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赫连惜倒是乐得自在,转身就看向了前方的山口,就像是两座耸立的高山间留出来的一条缝一样。

看到如此奇景,赫连惜的好奇心立马就上来了,前方,想必还挺有意思的,看了一会儿后,实在按捺不住想要前往一探究竟的想法,在简单地告知了同伙伴们一声后,就迅速地往上跑了过去。

南宫安乐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赫连惜那扬长而去的身影,不住地叹息。

赫连惜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那通往山口的羊肠小道上。

这条小道虽然很窄,却并没有被两旁的树木掩盖掉。

看七彩村荒废的程度,这里不该会出现这么一条经常有人走的小道才对。

有这么一条小道,就说明,山口的那边,肯定住着其他人。

赫连惜加快了往前的脚步,那两座山下的入口越来越近,突然,她感觉到了玉佩的异常,莫名的不安感觉,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想起了在连叶屿的那天晚上,把颜梦送回来的那群黑衣人说过,娘亲在他们的手上。

如果是这样,有没有可能,娘亲就真的被困了在这里。

这个地方,进来了,就出不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陌生女子 赫连惜越想越害怕,她害怕,娘亲真的就被困在这里,更害怕,娘亲没有在这里。

如果被困在这里,娘亲是否安全,会不会被一大群高手监视着。转头看了看刚才走过来的路,发现,目前,就只有一个人,颜梦和夏嫣然,并没有跟上来,如此,自己是否能够打得过那些人,将娘亲救出,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算自己真的把娘亲救了出来,又怎么离开这里,山脚下那道结界,可是连南宫安乐都没有办法的......

如果娘亲没有被困在这里,那,她又在哪里呢?

相比之下,赫连惜还是更加希望,在这里就能找到娘亲。

就当娘亲,真的就在这里吧。

想着想着,赫连惜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手很自然地就握到了剑柄上,时刻准备着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越来越靠近山口,赫连惜的紧张感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成倍地增长着,她死死地盯着前方缓缓向上的路,在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就可以走到最高处的时候,紧张感,也达到了巅峰。

就在这时候,一阵草木扇动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这边过来。

赫连惜停住了向前的脚步,握着剑,随时准备出击。

声响越来越近,来者,似乎只有一个人,这事好办,赫连惜的紧张感就这样瞬间消失了。

就在身影即将在出现的那一刻,赫连惜迅速将剑架到了那人脖子上,甚至没等自己看清来者的容颜。

“你是谁?”赫连惜问道,这才准备认真打量一下来者何人。

只见,这是一位女子,容貌秀丽,身姿窈窕,看起来,娴静端庄,就算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了那脱俗的大家风范。

女子停住了继续向前的脚步,看了一眼架到脖子上的剑,又顺着剑看向剑的主人,随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赫连惜见女子并未回答,只好继续问道:“你能走出山脚下的那道结界?”

女子望着她,摇了摇头。

赫连惜欲再问,却是被眼前的这名女子盯得浑身都难受,突然间也不知从何问起了。

想了半天,才开口继续问道:“你,是住在里边吗?”

女子再次点了点头。

“那里面,都住着些什么人?”赫连惜随口一问。

女子继续盯着赫连惜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赫连惜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算了,这女子看着也不像坏人,就不为难她了,里面是什么情况,自己进去一看,不就明了了吗?赫连惜想着,撤回了架在女子脖子上的剑:“冒犯姑娘了,你走吧。”

女子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盯着她看。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赫连惜,等等我。”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赫连惜头都大了,颜玉这死丫头,又是怎么进来的?想来,这家伙好像一直都没尝试走进来。

“赫连惜......”

“鬼叫什么,在这呢。”赫连惜不耐烦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顿抱怨。

很快,颜玉那令人讨厌的身影就出现了。

“赫连惜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干吗啊?安乐都急死了。”颜玉也开始抱怨。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那么进来的呀,天底下难道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颜玉那副欠扁的样子,又呈现了在赫连惜的眼前。

“安乐叫你来的?”赫连惜忍住了想要打颜玉的冲动,问道。

“也不是,就是好奇来看看你娘亲到底是什么模样,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粗鲁的人。”说着,一把推开了赫连惜,认真打量起了眼光随赫连惜而动的陌生女子。

“什么?”赫连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亲?你说我娘亲真的在这里?”

“废话,这不,都站在你的面前了吗?赫连惜,你不会,连你娘亲都不认识了吧?”颜玉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边说话。

赫连惜回忆了一下,似乎,娘亲在她的脑海中,就只算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娘亲失踪的时候,她还小,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我......”

“你什么你啊。嗯,还是仙医夫人记性比较好,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像某些人,没心没肺。”颜玉开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赫连惜一听她胡言乱地扯到了娘亲身上,气不打一处来,迅速拔出剑就朝颜玉刺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活腻了吗?”

话音刚落,颜玉一个闪身,直接跃到了赫连惜的身后,随之以电闪雷鸣的速度迅速扣住了赫连惜的脖子,道:“小医仙别生气嘛。嚯,不会吧,你身手这么差?那还真是没劲。这样吧,你呢,别生气了,我呢,放开你,然后,让这位姑娘帮忙把外面那群蠢货放进来,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没问题,就眨眨眼。”

赫连惜被掐住了脖子,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在思虑片刻后才眨了眨眼。

“这样就对了嘛,你说你娘亲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女儿呢?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差劲,会不会被气死啊。”颜玉边说边观察陌生女子,却发现,那名女子,除了一直盯着赫连惜看,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和行动,这当真是有趣。

“算了,小悦儿都饿坏了。先说好了,放开你之后,不许再动手了,否则,你会更惨。”说着,颜玉松开了手,赫连惜瞬间得到了自由,一阵猛咳后才重新拿起剑指向颜玉。

“说好不动手的。”颜玉警告。

“以后有什么,冲我来就好,别扯到我娘亲身上,否则,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好看的。”赫连惜也警告。

“好吧,刚才,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把安乐她们弄进来吧。”颜玉转头看向了那名陌生女子,问道:“姑娘,你有办法让我朋友他们进来吗?”

陌生女子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两人往山脚下走去。

三人一路无言,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站在了那道看不见的结界面前。

众人看到陌生女子身后的颜玉和赫连惜,就像看到了救星般。

“大家快上来吧。”陌生女子开口道。

众人再次依次往入口走上去,这次,再没有被挡住。

南宫安乐是最后一个走上去的,走上去后,她立刻转身欲走出来,却发现,迅速被挡了回去。

这个地方,只能进,不能出,该如何是好?

洛浔转头看向南宫安乐,亦是一脸无奈。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颜梦失踪 众人跟着陌生女子,越过山口,走进了繁花深处。

与七彩村的破败萧条不同,山口的那一边,是仙境般的世界,百花盛开,蝶群飞舞。

众人踏进山口后,无一被眼前的景象所怔住,甚至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颜玉则是一脸的不屑,跟在队伍的最后,时不时催动灵力,探查着。

洛浔一直守在颜梦身边。因为,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地方,就是妖族圣地——幻烟妖境,因为这里跟之前他和灵雨所在的北辰境内昆仑山脉间的前妖族圣地基本是一样的。

灵雨说过,只要颜梦回到幻烟妖境,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而他的任务,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保护好颜梦。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异常,陌生女子将一众人带到了繁花深处的一处庭院。

院子很大,院中小到一花一木,大到亭台楼阁都布置得精妙绝伦,看得出来,此院的主人定是极为讲究之人,只是,只是,众人却并未从这院中看到有半个人影。

陌生女子把众人领进院中后,吩咐道:“各位请自便。”

随后,就匆匆走出了院子。

这,实在过于令人不解,大部分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只有颜玉,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迅速地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她在找,厨房。

似乎还挺顺利的,没多久,她那熟悉得让人不想再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厨房在这里,快来几个人,赶紧炒菜做饭,都饿死了。”

南宫宣看着叶楚点了点头,随后,就有几名随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赫连惜在打探一番后,确定,这个地方,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危险存在,于是,她走到一栋楼前,打开了门。

“哇,这里真不错,大家快进来休息一下吧。”

很快,其他人也都放松了下来,开始自便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发现,太阳已西斜,迎来了傍晚时分。

大家也就不客气地寻找房间,开始收拾,准备在此住上一晚。

暮色渐深,随着众人陆续开始休息,庭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南宫安乐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她甚至敢肯定,晚上大家休息后,准会发生些事情。于是,等大家都休息后,她偷偷溜出了房间,准备出去一探究竟。

如果真要发生点什么,南宫安乐敢肯定,必定跟颜梦有关。

七彩村就在那个山口外面,而颜梦,生于七彩村。

果然,在靠近颜梦房间的地方,南宫安乐感知到了一丝气息,还没来得及紧张,却意外发现,这人,是洛浔。

这家伙盯着颜梦干什么?难道,他跟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南宫安乐猜测着,正犹豫着要不要两人一起行动,颜梦房中的烛光亮了起来。

南宫安乐来不及多想,直接闪进了不远处拐角的黑暗中,接着,接着就惊奇地发现了第三个盯着颜梦的人,这个人便是,颜玉。

颜梦房间的烛光,很快就灭了。

南宫安乐这才和颜玉小声地说起了话。

“你在这干吗?”

“帮你盯着颜梦呢。”颜玉嘻皮笑脸答道。

“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盯着就好。”南宫安乐想了想,吩咐道。

“好。”然后颜玉很爽快地离去,回房休息去了。

南宫安乐守了一夜,愣是没有任何动静,很奇怪。

直到天亮,大家都陆续起来了,南宫安乐才走到颜梦门前,敲了敲门:“颜梦,起来了。”

只是,叫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南宫安乐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吩咐人撞开了颜梦房间的门,发现,颜梦并不在里面。

紧接着赶过来的,是闻声响从后院赶回来的洛浔,他,很着急。

明明一晚上都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可为何,颜梦还是失踪了?怪不得灵雨特别交待自己要保护好颜梦,原来,她是真的有危险。

洛浔发现颜梦并没在房中后,第一时间敲开了梼杌的门,告诉他,颜梦失踪了。

梼杌打开门站在洛浔面前的时候,眼睛都还是闭着的,听到颜梦失踪的消息,睁开眼看了洛浔一眼后,又重新闭上了眼,以洛浔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关上了门,转身边往床边走边说说话:“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再睡会儿。”

洛浔直崩溃,却也没有任何办法,灵雨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梼杌负责送洛公子回到寻七彩村队伍中,不要过多干涉其他事;洛公子负责尽量多地在惜姑娘面前提起她的娘亲和保护好在身边的颜梦公主;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三个。”

灵雨让梼杌不要过多干涉其他事......

灵雨还说过,洛公子负责的是最关键的两件事情,特别是保护好在身边的颜梦公主。

在身边的颜梦公主?

如今,颜梦失踪了......

这么说来,灵雨早就预料到了颜梦会失踪吗?

到底,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洛浔突然很慌。

南宫安乐倒不慌,颜梦会失踪,似乎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平静地迅速敲开了兄长南宫宣的门,将情况告知。

得知颜梦失踪后,南宫宣倒是慌了起来,迅速召集人手,瞬时理出了思路并付诸行动:他准备把整座院落先里里外外搜索一遍,如果没有结果,那就以院落为中心,往繁花深处的其他地方进行寻找......

总之,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颜梦,并确保其安全无虞。

只是,召集人手的时候,发现,事情比想象中更严重,因为,夏嫣然和颜玉,也失踪了。

颜玉失踪了。

南宫安乐口中嘀咕着,突然有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她顾不上许多,飞奔而去,很快一脚踹开了梼杌房间的门,迅速将还躺在床上做着美梦的梼杌揪了起来。

梼杌幽幽转醒,慢慢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庞,习惯性地开口。

“死丫头,又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欲闭眼继续睡的梼杌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悬在了空中,只得猛然睁大了眼睛,一丝不对劲的念头油然而生:灵雨那个死丫头虽然有时候特烦人,但,那是个温柔的丫头,从不曾做过如此粗鲁之事......

“梼杌前辈,刚刚你说,颜梦不会有事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南宫安乐单手揪着梼杌的衣服,肃杀的眼神似百万利剑正朝着梼杌飞奔而去。

梼杌愣了一下神,双脚下意识地寻找着落点。

“那个,安乐公主,可以先放开我吗?”

南宫安乐看了看有着一丝狼狈的梼杌,眼中闪过一丝歉意,然后松开了手。

梼杌猝不及防地跌回到床上,来不及哀嚎,洛浔跑了进来。

“前辈,颜玉和嫣然也失踪了,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大家都急死了。”

梼杌懵一脸,面对着眼前的众人,内心不免疯狂抱怨:这都什么事啊,凭什么这些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知道些什么,事实上,天有不测风云,谁又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算瑞天忆梦还有灵雨在身边,他们也未必能预知到这一切吧?顶着和灵雨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的南宫安乐公主又是怎么回事?那眼神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只有一个......如果真不知道点什么,那就等着接受来自地狱万千恶鬼疯狂啃噬最后碎成齑粉散落在无间渊的漫天绝望中,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是的,梼杌从南宫安乐的眼神中,感受到的,不只是他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这么简单,而是一种莫名的来自无间渊的绝望,这种绝望,如同再也等不到天亮的漆黑夜晚,余下的,只剩下可吞噬一切的恐惧与暗黑。

这是一种梼杌存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体会过的绝望感觉。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颜梦会失踪,不知道为什么,夏嫣然和颜玉也会失踪,更加不知道,未来到底还会发生什么......

同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不透南宫安乐,眼前的这名少女,既熟悉又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无尽的恐惧感......

“洛公子,昨夜,后院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吗?”久久没有等到梼杌的回答,南宫安乐转头看向洛浔,问道。

颜梦所住的房间,门正对着前院,窗则靠着后院。

前夜南宫安乐把颜玉赶回去睡觉后,就一直在前院监视着,而洛浔则凭借着与南宫安乐多年的默契,自觉地守护在后院。

“一夜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洛浔已经镇定了下来,语气相当沉稳,他明白,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唯一可行的,就是保持冷静的头脑,一步一步去解决遇到的问题。

“这么说,两位公主和那疯丫头凭空消失了不成?”梼杌从那无可言说的绝望中回过神来之后,反问道。

凭空消失吗?

洛浔和南宫安乐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凤鸣镇那些从里面锁上的空房子,想起了那些传言凭空消失的人们。

那些凭空消失,会跟颜梦夏嫣然还有颜玉的失踪有关吗?

南宫安乐迅速转身朝门外走去,下一刻,从不大呼小叫的安乐公主那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便传开了:“赫连惜,灵镜拿来。”

看到如此不对劲的南宫安乐,洛浔只觉自己恍惚了一下,然后也转身往外走去。

接下来,他感觉,整个庭院似乎都恍惚了一下,因为,安乐公主声音落下后,此刻本该喧闹无比的庭院,瞬间迎来了莫名其妙的一阵寂静,直到,赫连惜莫名其妙地从庭院的小角落匆匆跑了出来。

“谁找我,鬼吼鬼叫的,成何体统?继续找啊,发什么愣,赶紧找人去。”见众人皆是一副惊呆的模样,赫连惜连忙下达了精准的命令。

半晌后,惊呆的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继续了之前被打断的动作,只是,显然大部分的人似乎都忘记了之前自己到底是在干吗,然后又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又把停滞了那么久的动作给续上了,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安乐,是你在叫我?”见众人继续忙活去了,赫连惜很满意,把玩着手中的剑,就往南宫安乐的方向走去,边走还不忘边教导堂堂南安国安乐公主,“你说你堂堂一国之公主,这样大呼小叫可不好,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跟人说过话,你说,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的?虽然我赫连惜宽宏大量不拘小节美貌倾城,但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喝斥过,我自认为,最近,没有得罪过你,更没有惹你不高兴啊......”

赫连惜还在低头苦苦反思自己到底怎么了,忽感一阵风略过,她下意识地顺着风过的地方看了过去,是不远处身形未定的南宫安乐。

眨眼间,南宫安乐站定,面向着赫连惜,而灵镜,已经稳稳地拿在了南宫安乐的手上。

赫连惜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所藏的灵镜,果然,空空如也。

这是赫连惜第二次被偷,与第一次丢玉佩时不同的是,如果没有看到南宫安乐手上已经拿着的灵镜,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偷了,这身手,着实让人佩服。

掌声起,萧然,洛浔,以及从远处赶过来的谢瑾和南宫宣都一脸惊愕。

伴随着掌声的是赫连惜由衷的赞美:“安乐果然好身手。”

赞美完,赫连惜仍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是哪里不对劲呢?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很显然,其他围观着的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直到南宫宣从稍远处跑过来,看着眼前的情形,开口问话时,那谜一样尴尬的沉默才被打破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安乐,你怎么这么急?”南宫宣问道。

急?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急,对,这就是急,安乐公主就是急了。

自从得知了颜玉也失踪后,安乐公主就开始急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念叨着颜玉的名字,对,是颜玉,不是颜梦;

紧接着,飞奔而去直接踹开了梼杌的门,再是把梼杌直接从睡梦中拎了起来,这已经就不是众人所认识的那个安乐公主了;

再接着,似乎找到线索时,飞一般地夺门而出;

明明赫连惜就在庭院中,要找到小医仙并不难,而安乐公主却是用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大声吼叫呼唤了起来;

紧接着,赫连惜明明就近在眼前,安乐公主明明只需要问一声,让小医仙把藏在怀中的灵镜递给她即可,而她却选择了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将灵镜拿到了手上,甚至连说句话的时间都等不了......

如果这还不是急,那什么叫急?

更令人不解的是,先前发生过那么多的事,从不知急为何物的安乐公主,竟然因为颜玉的失踪急了,而颜玉,不过是刚刚认识几天的一位不太受众人欢迎的臭丫头而已,她何德何能配得上堂堂南安国最独特最神秘的安乐公主为她着急?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繁花如画 南宫安乐手执灵镜,不由分说就往镜中注入灵力。

灵镜泛着微弱的金光,然后,久久没有一丝变化。南宫安乐继续注入灵力,众人紧盯着灵镜,紧张到忘记呼吸,这种紧张,源自对未来的不确定,没有人知道,如果灵镜没有显灵,安乐公主还会做出哪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举动......

更何况,现在大家所处的地方,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这里,一切未知,已经失踪的两位公主和一臭丫头的处境尚不可知,眼下尚安全的这些人,又将有什么样的奇遇更不好说......再想远一点,这个地方,大家是否真的可以在完成任务后,安全地离去?

洛浔转身扫过身后陆续聚集过来的侍卫,还好,大家脸上透露出来的,大多是好奇。是的,天塌下来,前面还有公主和亲王郡王顶着呢,这样的心态,很好,省去了很多的事。

南宫安乐继续往灵镜中注入灵力,心中不住嘀咕:为什么灵镜这个时候不灵了?前几天还试过注入灵力让灵镜显现一些过去的画面的,那时候不是很灵的吗?怎么突然就不灵了?我只是想知道颜玉在哪里,她是怎么失踪的,灵镜,快显灵啊......

结果,一番折腾后,灵镜愣是没有丝毫显灵的迹象。

南宫安乐失望地收回了灵镜。

“安乐,别急,我们想其他办法。”赫连惜上前,一把夺过了灵镜,各种敲打抽晃后,抱怨道,“这都什么破玩意,还挺任性是吧?显个灵还看心情是吗?”

“惜妹妹,别生气了,连我这个灵镜的主人都不生气。对了,宣哥哥,院中有何发现?”南宫安乐伸手抢回了灵镜,并藏于怀中,随后转头就又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寻找失踪三人的点上。

“没有,院中没有任何异常。”南宫宣失望地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陌生的声音飘了过来。

众人齐回头,是昨日领大家进来的那名女子。

就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一道身影飞快地闪到了女子身旁,寒光一闪,赫连惜的剑已经架到了那名女子的脖子上。

“说,你们到底把颜梦和嫣然藏哪里去了,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赫连惜在女子出现的那一刻,几乎就认定颜梦失踪这事与住在这里的人有关。

女子看了看众人,又转头望向赫连惜,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只闻她平静地说道:“这位姑娘,我想,你误会了,我们,甚至不具备伤害一名三岁小孩子的能力。”

这样的回答过于令人震惊,以至于赫连惜甚至想都没多想,就收起了剑,选择了相信眼前的这名陌生的女子。

随后,陌生女子便领着众人,走出了院落,穿梭在似锦繁花中,只是繁花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又一个仿佛只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病人,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虚弱不堪,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暗淡无光的眼神,瘦骨嶙峋的身形......

看到此等情形,身为医者的赫连惜和萧然立马就忙开了。

只是,在诊断后均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陌生女子看着两人却并没有什么意外,随即,朝众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说:“其实,我也是一名医者,我也试着用尽一切可想之法帮助他们,可惜,却只能眼睁睁地情况越来越糟糕。”

众人很快便被眼前所见带入到一种沉重的氛围之中,悲伤、无助、怜惜......

“所以,诸位,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有什么阴谋。”陌生女子看着众人,表明了她的态度。

“怎么会这样子?”赫连惜迫不及待地问道。

陌生女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来到这的时候,情况就已经很糟糕了。”

“那姑娘来到这里多少年了呢?”南宫安乐问道。

多少年了?陌生女子思虑着。

“我大概已经忘记来到这里多久了,应该很久很久了,久到,大概,没有人记得我了吧。”陌生女子说完,绽放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姑娘怎么称呼?”谢瑾致礼询问。

陌生女子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蹲下身,低声询问着一名弱小的女孩,小女孩艰难地朝她绽放了一个很吃力却很温暖的微笑后,她才站了起来,望着谢瑾,回答。

“我叫如画。”

如画,这似乎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至少,如画真的就没有从众人的脸上看到一丝的惊喜。

“如画姑娘,我们可以在这里寻找一下失踪的三位姑娘吗?”谢瑾问。

“请便。”如画转身欲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重新转过身看着众人,补充道,“我希望诸位可以不伤害这些无辜的生命。”

“自然不会。如画姑娘尽管放心,另外,如果有需要,如画姑娘尽管吩咐,我们定当全力以赴。”南宫宣认真真诚地给出了承诺。

“好。你们先忙吧。很快,我就会不客气地给出吩咐了。”说完,如画转身离开,再没有一丝的犹豫。

望着如画远去的身影,众人依旧沉浸在复杂的悲痛情绪中,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如画的身影消失在繁花中,众人才把目光转移到南宫宣的身上,等着他给出明确的指示。

“还真是不客气啊,好,我等着你的吩咐,如画姑娘。”赫连惜说完,转身也看向了南宫宣,“宣哥哥,接下来是不是分头找三个乱跑的死丫头?”

乱跑的死丫头?这,大概也只有赫连惜敢这么说了。

等等,这三人不是凭空失踪的吗?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乱跑?众人繁花下凌乱......

“乱跑?”南宫安乐也抓住了关键点,“宣哥哥,颜梦、嫣然还有颜玉的房中有没有发现密道之类的?”

“你是说,她们有可能从密道中跑出去了?”洛浔补充。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阿浔,你带几个人回去院中搜查,其他人听宣亲王调配分组寻找,黄昏回院中集合。”南宫安乐简单明了地发出了命令,然后看向了赫连惜的那边。

只是,没等赫连惜说出要与南宫安乐一组,身旁的谢瑾就被南宫安乐拉了过去。

“我们两一组,先出发了。”

谢瑾甚至还在懵着,就已经莫名其妙地跟着南宫安乐迈出了步子,迅速地往远方的繁花处走去。

其他人懵了一阵后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安乐跑了,惜妹妹,你,要跟我一组吗?”南宫宣在吩咐完叶楚于青相关事宜后,向还望着南宫安乐消失方向的赫连惜发出了邀请。

“死安乐,竟然放弃了昔日最默契的搭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赫连惜连连抱怨。

“安乐,大概是急了吧,颜玉那小丫头平日里最喜欢粘着谢二公子了。”南宫宣说完,转身向一处无人选择的方向走去。

赫连惜连忙跟上,追问了起来:“那安乐到底是着急谢二公子那个呆子,还是着急颜玉那个臭丫头?”

南宫宣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其实他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落月倾城 萧然倒是在南宫安乐拉着谢瑾的手离开后就识趣地找了个小角落躲起来,然后暗中观察着赫连惜的一举一动。

因为,他明白,不管什么情况,赫连惜都是能避开他就避开,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没有必要自取其辱,自觉些,偷偷守护在她的身旁,似乎是更好的选择,况且,以他的身手,赫连惜不至于发现什么端倪。

待众人散去后,赫连惜跟着南宫宣也出发了,萧然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赫连惜抱怨完南宫安乐后,倒也安静了不少,一路上,遇上的奄奄一息的病人,确实有些多,作为一名医者,赫连惜就算确定了自己真的无能为力后,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伸出手去救助这些深处于病痛的人们。

一路向前,一路叹息......

“宣哥哥,你说,这该怎么办啊?我还从来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要是我爹爹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看样子,就算我爹爹在,也不一定会有办法。”

“宣哥哥,你说,如画姑娘会不会有什么办法?她说很快就会给我们以吩咐呢。”

......

小医仙,果然话很多,萧然看着一路的伤患,情绪也是极其低落。

受赫连惜的影响,萧然也不住地在想,如果师父在,是不是会有办法?

是的,萧然,也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只是,在世人看来,他的师父,东方祈越,北辰国的国师,只是个玩弄权术的巫医,巫医,自然就跟邪门歪道扯上了关系,自然不被大部分人所接受。

其实,很多看起来像是邪门歪道的东西,也只是看想来像而已,东方祈越教给萧然的那些偏门的巫医蛊术其实很有效。

只是,眼下的情况,就算师父在,似乎也并不会有什么办法。

萧然也跟着暗然悲伤。

“宣哥哥,萧然呢?你看到他了没有?这种情况,好像他也无能为力。这段时间都在针对他,他会不会生我的气了?”赫连惜问。

“傻丫头,萧公子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别担心了,他才舍不得生小医仙的气呢。还有,先不要想那么多了,任何事情呢,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小医仙没办法,不代表如画姑娘就没办法,你说对不对?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那在这个时候失踪的颜梦嫣然还有颜玉,说不定,就已经找到办法了呢。”南宫宣是个喜欢等待的人,而且,他由衷相信,所有的美好,大概都是需要等待的,比如,他就等到了一群可爱的妹妹,等到了他心中的小仙女,等到了可以解救他的洛浔弟弟。

因此南宫宣也深信,在这里,也一定可以等到可以解救这一切的那个人。

“好,我相信宣哥哥。”赫连惜阴郁着的小脸,终于再次明媚了起来,“宣哥哥你的心中一定藏着阳光。先找到三个臭丫头吧,回头,再想办法解救这里的人。”

说完,南宫宣和赫连惜相视一笑,加快了寻找的速度。

萧然也不再跟着二人,而是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是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失踪的三人,三人中,颜梦出生于七彩村,说不定,还真的,就能有大家想不到的办法。

南宫安乐和谢瑾这一组,在出发后不久,南宫安乐便松开了谢瑾的手,开始审问了起来。

“谢二公子,颜玉在来到这里之后,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什么奇怪的话?”南宫安乐咄咄逼人。

谢瑾想了想,好像来到这个地方以后,颜玉就没跟他说过话,于是,他摇了摇头。

“那颜梦和嫣然呢?”南宫安乐继续问。

“她两,来到这里后,也没跟我说过话。”谢瑾认真思虑过后,回答,语气平静。

南宫安乐还指望着,能从谢瑾这里得到一些什么有效的信息,结果,大失所望。

“那,先找找看吧,是一起找,还是兵分两路?”没等谢瑾给出回答,南宫安乐就已经飞奔而去,丝毫不顾及谢瑾半分。

谢瑾望着南宫安乐那即将要消失的身影,摇了摇头,转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眼下,似乎,分成两路,会更有效一些。

还有一组,就是洛浔和梼杌,两人带着几名侍卫回到了院落之中。

刚一回来,大家就各自散开开始寻找深藏于院落中的密道。

院子还挺大,见众人已有序地散落于各处,洛浔领着梼杌走进了颜梦的房间。

“梼杌前辈,如果,没有密道,你觉得,颜梦嫣然还有颜玉是怎么做到凭空失踪的?”洛浔问。

“凭空失踪?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像一阵风,像一道闪电,像一汪水,总之,一切皆有可能。”梼杌一本正经回答。

“什么?”洛浔震惊,“这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吗?别开玩笑了,梼杌前辈。”

梼杌则是不急着反驳洛浔,只是淡淡地看了窗台的位置,随后走了过去。

“窗是紧闭的,门,也是紧闭的。要不然,找找,有没有什么你说的密道?”

洛浔点了点头,开始行动了起来。

房间不大,东西不多,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屋内几乎一眼就望尽,不过,两人还是费了些力气仔细地探查过每一寸地方,最后双双得出一致的结论:根本不存在密道这一东西。

“梼杌前辈,不如,你说说那些凭空失踪的可能吧。”洛浔本就对密道这一猜想不抱什么希望,更何况,之前经历过和灵雨一起一念之间就从南安到达了北辰之事,还有,凤鸣镇凭空消失的人,以及南宫安乐带着灵镜,拉着他的手从寻觅客栈中一念之间就去到了并不近的镇外山洞中......此前种种,让他觉得,可能,换种思路,可能更容易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梼杌一听,兴致瞬间就来了:“行啊,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坐下来慢慢聊?”

“好主意,梼杌前辈。”洛浔附和。

“小兄弟,不错啊,孺子可教也。不过,你还是别叫我前辈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前辈的样子吗?明明就还是跟南宫宣一样的翩翩公子,不是吗?你可别把我给叫老了。”梼杌边交待边往外走去。

翩翩公子?洛浔扶额。

您这至少活了两万年的高龄,除了前辈,也没有适合给您的称呼啊,叫您一声公子,我怕让自己太难受......

“对了,我也是有名字的,梼杌两字,一听就很凶,一点也不符合我温润如玉的气质。以后,就叫我落悦吧。”梼杌继续交待。

温润如玉的气质?从哪看出来的啊,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您这一脸的匪气,离温润如玉得有十万八千里吧?洛浔直崩溃。

不过,想想,落月这个名字,还挺不错的,至少,很好听。

然后,一名带着些许忧郁的婷婷少女便出现在洛浔的脑海中,再一看梼杌那张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许嚣张看起来还算俊俏的山匪脸,洛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灵雨的师兄无聊,师兄的朋友更无聊,不仅无聊,还这么的不要脸。

真想提醒一下眼前的这位朋友,你难道忘记了你是一只上古凶兽吗?很凶的那种,凶到令人闻名丧胆......

“落月?灵雨知道你叫落月吗?”洛浔强忍着难受问道。

他其实还想问一句:“前辈难道是姓落名月,字倾城,世人称素仙美人?”

为了灵雨,他强忍了下来。

“是灵雨给我起的名,起初,我不太喜欢,不过,她离开后,我突然特别喜欢这个名字了。”

听了梼杌的话,洛浔突然有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灵雨,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灵雨。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月下落悦 梼杌得意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了后院,脚下生风似的飘到了亭台中的桌前坐下,然后就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样的洛浔十分勉强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小兄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梼杌关切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灵雨似乎不太会起名字。”

“不会啊,灵雨挺会起名字的,她的竹笛叫向晚,她的竹剑叫随心,她养的灵鸟叫千寻,都蛮不错的啊,还有,我的名字,她起的,落悦,也挺好啊。”

落悦得意地夸赞着灵雨。

“要说起这名字啊,还有一段故事呢,且听我慢慢跟你道来。”

洛浔扶额,眼前的这人,忽然有了一种茶楼说书人的即视感。

这么一想,洛浔突然特别想喝茶。

“叶楚。”洛浔呼唤着。

没多久,叶楚飞奔着跑了过来:“洛公子有何吩咐?”

“上壶茶。”

叶楚疑惑着退下了。

“落月前辈,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灵雨给您起的名会跟月亮有关。”洛浔终于忍不下去了,只好顺口说了出来。

“怎么会跟月亮有关呢?不过,说来,好像确实也是有关系的,小兄弟先不要下此定论,没关系的,慢慢听我讲完故事,你就明白了。”落悦说着,朝着远处正慢慢走来的叶楚叫了声,“小兄弟,茶,快上茶。”

“来了,来了,洛公子梼杌前辈请慢用。”叶楚迅速将茶壶茶杯张罗了上来,然后退了去。

落悦倒了杯茶,开始讲起了故事。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晚霞映红了整片山林,溪边的竹院前,一名十七岁左右的少女正拿着一把竹剑在练习,旁边有一名年轻的男子在指点。

梼杌得意地说:“那名年轻的男子,就是我,而十七岁的少女,就是灵雨。我那时候,也算是灵雨的半个师父,她也是叫我一声师兄的。”

故事继续,少女的剑练得很流畅,年轻的男子很满意。

晚霞渐渐退去,暮色慢慢袭来,秋风起,吹落一院竹叶。

少女练剑的节奏被打断,她望着漫天的竹叶,挥舞着竹剑乱斩。

此时,另一名年轻男子从屋里走出来,阴阳怪气地,只说了一句话:“就练个剑而已,还能走火入魔?”

梼杌说:“这另一名年轻男子,就是灵雨的师兄。”

“她这境界,还没走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年轻男子想了想,恍然大悟,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又让她试什么药了,看她这样子,像是吃错了药。”

于是,两名年轻男子剑拔弩张,切磋了起来。

灵雨见此情形,就此停住了乱斩漫天竹叶的举动,一如既往地退至一旁欣赏眼前的刀光剑影,以及依旧漫天飞舞的竹叶。

那是个月圆之夜,晚霞退去,满月当空照。

两名无聊幼稚的年轻男子月色下继续切磋,直至,接收到来自灵雨的呼唤。

灵雨大声叫道:“两位师兄,已经天黑了,不如等明天天亮再继续吧。”

话音落,打斗着的两名年轻男子迅速停了下来,齐齐向正坐在大树下秋千上的灵雨走了过去。

“灵雨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月色很美。还有,凉风过后,飘零的落叶,也很美。”灵雨回答。

师兄道:“花落的时候,都没听灵雨说过美呢。这月下的落叶是怎么个美法?”

“因为这月下的落叶让我想起了一个特别好的名字,我决定,将这个特别好的名字,送给梼杌。”灵雨开心道。

梼杌怒:“叫师兄,没大没小的丫头。”

“好吧,梼杌师兄,我送你个名字,你以后就叫落悦吧,落叶的落,喜悦的悦。”

两名年轻的男子双双望着灵雨,一脸疑惑道:“啊?”

“不喜欢啊?不喜欢就算咯,天都黑了,师兄,晚膳准备好了没有?”灵雨起身向屋里走去。

两名年轻男子在月下愣了好一阵,才跟着进了屋。

“这就是落悦的由来。灵雨在她师兄故去后,也离开了那座竹院。很久很久以后,我再次去到竹院,那里已经坍塌了,而我却意外发现,灵雨给她的师兄留了整整一地窖的酒......”

“看着那一地窖的酒,我很气愤,这丫头,竟然只送了我一个名字。但是,在卖掉那一地窖酒后,我也就释怀了,这丫头,也还是对我很好的,送给我的名字,很特别,从那以后,我在人间的名字就换成了落悦。落悦公子,还是有一定名气的,小兄弟,你应该听说过吧?”

洛浔表示,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听完落悦的故事,洛浔突然没那么难受了,因为,他也由衷地觉得,那个名字,是真的很特别。

像灵雨一样特别。

“所以,以后别再叫我梼杌了,要叫我落悦公子,小兄弟,明白了吗?”

“明白了,落悦公子。”洛浔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次,没有难受,没有违心,没有丝毫委屈自己的意思。

从落悦的故事中,洛浔对灵雨的了解,似乎又多了一点点,这一点点,让他很开心。

这算是意外收获吧,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洛浔坚信,从这位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上古凶兽身上,更容易找到想要的答案。

“落悦公子,来到这个地方,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洛浔开始找寻答案。

不对劲?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落悦想了想,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可能解释不清楚。

作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落悦来说,很多事情,虽然不关心,却也是知道的,但对于一个只能活短短几十年的凡人来说,落悦眼中的常识,或许有些人就真的,穷其一生所能,都无法弄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更何况,眼前的少年,虽说这少年前世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可眼下的他,已经转世为凡人,凡人而已,而且,看样子,这小家伙不过十三四岁......

落悦有些头疼,思虑着,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还好,落悦在离开那方悬崖峭壁后,就迅速融入到了凡人的圈子中,开宗立派,兴办学堂等,漫长的岁月中,他拥有了相当丰富的为人师者的经验,拜他为师习武者,已是不计其数,要真数起来,得费不少时日。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学生遍布整片大陆的人了,说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他有着足够的耐心去教导学生,去解释种种的为什么。

久久没等到落悦的回答,洛浔抬头,看了过去,然后刚好捕捉到了落悦那一瞬间的凝固神情。

洛浔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坐在对面的前辈倒了杯茶。

落悦呵呵一笑,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杯中茶,然后开始耐心地跟洛浔讲解起了一些拥有着悠久历史的常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聪明的人族 眼下大家所处的这个地方,落悦说,是妖族的圣地。

所谓妖族圣地就是妖族的聚居地之一。

在这片土地的青山绿水之间,生存着人族和众多的其他生灵。

人族是唯一被开启了灵智的族群,他们除了拥有肉眼可见的躯体,还拥有肉眼所看不到的灵体。拥有灵体,也就是说,他们拥有灵识,拥有三魂七魄,他们会思考,他们有记忆有梦......

其他生灵,则是灵智未开,除了肉眼可见的一具躯体外,灵智处于一种混沌懵懂的状态。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有许多除人族之外的生物,在不经意间灵智得以开启,也拥有了灵体,继而有了思考的能力,随之拥有了灵识。这些拥有灵识的生灵,也就是妖族。

妖族的出现,完全得益于那不可言说的,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而拥有无上智慧的凡人们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称之为“运气”。

“如果你运气够好,在未来的某一天,遇上了特别聪明的生灵,也许那就是成了精的,不愿意化为人形的妖族。”落悦笑着对洛浔说。

“也许吧。”洛浔微笑着摇了摇头。

在岁月的洪流中,人族和妖族都在努力地挣扎着向前走,走着走着,天灾祸乱慢慢平息,整片大地开始平静下来。

人族、妖族以及生存于这片大地上的其他生灵都慢慢被岁月温柔安抚,他们开始享受温暖的阳光,和煦的清风,及时的雨露......

“也许,那段时间,就是天地间最祥和宁静的一段日子了。”落悦微微抬头,望向微蓝的天空,久久不能收回。

洛浔想,也许,这就是怀念吧。

就像此刻的他,特别特别怀念跟灵雨待在一起的日子,虽然,那些日子,就在不久前,可他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一想起来,心就微微作痛;一想起来,就觉得,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落悦悠悠说道。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洛浔心中默默附和道。

“你们人族就是贪心,非得要把这天地间弄得不得安宁才罢休。”落悦不知从哪来的怒气,一下子没压制住,直接爆发了出来——他起身,一拳打在了石桌上。

洛浔只觉亭台中石桌震了一下,然后桌上的茶壶茶杯莫名地弹了起来,不过很快跌落回桌面上,随之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之声,随着一声声脆响,茶水飞溅、落下,最后归于宁静。

落悦的拳头还抵在桌面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洛浔总感觉,那个拳头,攥得很紧,以至于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

世间万物,似乎都在那一拳后,停止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洛浔找不到出处,毕竟,他也只是一名尚未满十四岁的少年,并不能理解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前辈所思所想所感。

每个人都有愤怒的权利,洛浔并不想打断或者打扰前辈的愤怒。

南宫安乐说过,她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也不会去随意打扰别人......洛浔也是......

在一阵诡异的安静后,落悦那紧攥着的拳头渐渐放松,最后,他收回了手,重新坐回到石凳上。

“对不起,小兄弟,有些冒昧。”

洛浔笑了笑,起身,看着满桌的狼藉,道:“落悦公子稍等,我,收拾一下。”

待洛浔收拾完,重新张罗好茶壶茶杯上桌后,落悦也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中带点嚣张的状态。

“落悦公子,喝茶。”洛浔端起一杯倒好的茶水,恭敬地送了过去。

“小兄弟还挺有意思。”落悦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放到身前的桌上,“我们继续吧。”

躲过了那些空前的火灾、水灾、地震、海啸、狂风等天地浩劫后,天地间回归宁静,人族和妖族都过上了相当和美的日子。

只是,那段祥和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生活平顺下来后,人族,作为整片大陆上最聪明的种族,他们开始了新的追求。

他们开始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辽阔的领土,更多的追随者,更长久的生命......

于是,人族内部开始了各种争夺,纷争四起,战争不断,尸骸遍地,流血漂橹。

众多的人族惨死,怨念横生,那些不愿归于天地间的灵体带着怨念,停留在人间,化作厉鬼,为祸这片生存着万千生灵的土地。

天地间也因此被笼罩了一层叫做怨气的东西,怨气,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相传,被怨气侵蚀的人族或者妖族会变得异常的暴戾;被怨气侵蚀的灵智未开启的生灵,则会开启灵智,生出灵识,拥有思考的能力,同时也会生出灵体,只不过,这种灵体与人族和妖族的灵体都不同,人族和妖族的灵体,本无善恶之分,更多的,只是个体的选择。而怨气侵蚀而开启灵智的生灵,在它们的灵体中,满满的,都是怨气,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随着这一族群的壮大,它们拥有了名字——魔族。

人族不愧是这片土地上最独特的生灵,他们生来灵智就是开启的,生来就拥有思考的能力,拥有灵识,拥有灵体,拥有至高无上的智慧。在他们吃饱了没事干的那些平静日子里,他们非要追求那些永远无止境的东西,然后,在追求的过程中,他们成功地把原本就该一体的灵体分离了出去,化作了厉鬼,变成了敌人。

他们持续制造怨气,怨气不仅激发了人族内部的争斗,还激活了另一个与厉鬼比肩的强大劲敌,魔族。

当然,除了厉鬼和魔族,人族也还是追逐到了一些美好的东西。

在人族不停歇的追求中,终于有人飞升成仙,实现了拥有无上力量和长生不老的双重宏愿。仙,自此,不再存在于传说中;仙,也自此成为人族追逐的终级目标;而仙,也成为守护人族的不灭神话。

无数的人族,从此,走上了修道成仙的道路。

而许多与人族较为亲近的妖族,也一同开始了修仙的路。

妖族,与人族,自然也不同。

人族生来灵智开启,而妖族,则是因为运气而拥有了灵识,生出了灵体,它们的灵体,完全是由体内的金丹流转灵气,为灵体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躯体亡,执念灭,金丹毁,则灵体散;躯体亡,执念不灭,金丹化玉,则灵体不灭。

人族,灵体与躯体本一体。躯体亡,执念灭,灵体散;躯体亡,执念不灭,魂石生,则灵体不灭。

人族和妖族一直以来,都和平共处。甚至聪明的人族还从妖族的身上发现了金丹的秘密,因而解释了许多生灵比人族活得久的原因。因此,人族修仙的门派又丰富了起来,多了修炼内丹的一派。

说来也奇怪,还真的,就有人成功修炼出了与妖族类似的内丹,飞升成仙。

至于妖族,人族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修炼方法,似乎,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在人族出现不少飞升成仙的美好消息后,久久没等到妖族的好消息。

本就为数不多的妖族,他们的修仙路,似乎,比人族要走得更艰辛些。

经过长时间的积累,人们发现,飞升成仙,似乎也并不是力量够强大,头脑够聪明就能够飞升,更多的,似乎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机缘。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人祸? 人族,无疑是聪明的,最终,他们发现了飞升的秘密,除去机缘那一因素,他们发现,决定能否飞升的,取决于两种力量。

一种是法力,另一种是灵力。

法力是外在,可见的力量,比如有人能很轻松就举起城门前的笨重的石狮子,能徒手杀死吃人无数的猛虎......

灵力是内在,看不见的力量,比如有人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人能预测到什么时候会起风......

而法力和灵力的表现方式,更是丰富多彩。

在一名从未踏足修仙路的绣娘十八岁飞升成仙之后,人族似乎也找到了飞升的门道。

不管法力灵力,将眼下所做之事,做到极致,便有可能飞升。

这似乎,还真的是飞升的秘密,从那之后,人族飞升的好消息不断传来。

而妖族,依然没有好消息。

不过,妖族也不是没有成长,他们中的许多生灵,已经通过修炼,也跟许多人族一样,拥有了法力,拥有了灵力。

人族,似乎,永远都能把妖族远远地甩在后面。

在妖族终于拥有了法力和灵力的时候,人族已经能够运用法力和灵力,把自己的躯体变成任何想变成的样子,他们时而变为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空中;时而变成兔子,蹦蹦跳跳在山间撒欢;时而变成鱼儿,悠闲地在水中吐着泡泡......

不过,这些把戏,很快,聪明的人族就玩腻了。拥有法力灵力的人族,本就可以上天入地下水,为何还要变成其他小动物呢,人族的躯体,本就是众生灵中最灵活的样子了。

拥有了法力灵力,似乎,能不能飞升,在人族看来,也不是那般重要了。

妖族在修道这条道路上,总是走得很艰辛。

终于,他们也学会了用法力和灵力变幻自己的躯体。

很多的妖族,变幻成了人族的模样,混迹在人族之中。

聪明如人族,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真相。

从此,人族开始视妖族为威胁。

狐妖勾结人族男子的传言迅速传开,人族和妖族从此站在了对立面。

自妖化人形后,厉鬼、魔族也纷纷效仿。

自此,人间一片混乱,谁也说不清楚,站在不远处的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到底是人是鬼是是妖是魔。

不过,还好,厉鬼只在夜间行动,魔,从来都是高调出行,一旦出现,必然引起混乱。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妖族。

妖族,向来与人族亲近,具有高相似性,想要分辨出来,着实要费些心血。

让人族放心的一点的是,妖族,似乎不伤害人族,他们似乎,也只是想像人族一样生活而已。

只是,人族已经把妖族视作了威胁,他们根本没打算要放过任何妖族,一旦被识别出,妖族就会立即被控制起来。

为此,人族还专门研制出许多能让妖族现原形的药粉饮品食物等等。

妖族终是寡不敌众,他们抱团取暖,联合到一起,寻了处隐蔽的地方安定下来,一起修炼,一起制定计划去人间将被控制起来的同胞救出来。

救同胞的过程中,妖族意外发现,吸食普通人族的元气,可以帮助增进修为,而吸食那些修道之人的元气,甚至可以将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法力和灵力直接夺过来以增加自己的修为。

妖族在修道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艰辛太艰辛,在发现这一捷径后,他们开始对人族实施报复性的掠夺。

人族通过那无上的智慧,获得仙族相助,却也因此,成功树敌了厉鬼、魔族和妖族。

飞升的仙,毕竟有限,依靠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维护人间的太平。

人族在此情形下,也只能依靠自己保卫自己的同族。

死于厉鬼魔族和妖族之手的人族日益增长,厉鬼的数量也同样在增长,此时的怨气更是铺天盖地,达到了绝无仅有的空前盛况。

怨气不仅侵蚀生灵,此时,便是连没有生命的死物也受到了侵蚀,它们化而为怪,为祸人间。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空前的火灾、水灾、旱灾等都是天灾,那眼下的情况,就是名副其实的人祸——人族自己招来的祸。

妖魔鬼怪横行在这片拥有着青山绿水的土地上,天地开始为之变色。

人间那些求仙问道的修仙之人在此时站了出来,他们拿起那些自己称心如意的武器开始保护那些普通的无辜的百姓们,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地降妖除魔诛鬼灭怪......

这场天地间的浩劫,在持续着,人间大好的秀丽河山,逐渐被森森白骨所覆盖,被怨气笼罩着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飞鸟所过之处,哀怨声不绝。

落悦讲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感慨万分道:“你们人族,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洛浔理智地答道:“是啊,的确是自找的。那,后来,这场浩劫,或者说,人祸,是怎么平息下来的?”

“人祸?”落悦冷冷地笑了笑,继续道,“的确是人祸。可是,洛公子,你知道吗?那场浩劫中,不仅仅是人族受到重创,天地间,除了人族,还有很多很多的灵族和非灵族,都受到了重创,人族,也不过是众灵族中的一族而已。我只是为那些懵懂丢掉性命的生灵感到惋惜而已。”

落悦迟疑了一下,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杯茶,接着说了下去。

“你知道吗?那些生灵,他们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稀里糊涂地被终止了生命,它们,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它们中的很多,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灵气就回归了混沌......不管怎么样,那都是生命,生命本不该有高贵低贱之分,不管是人族还是,被你们人族视作低等低贱的蝼蚁。”

这话题有些沉重,当落悦停下来的时候,洛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落悦说得对,生命,本不该有高贵低贱之分。

这话,很熟悉,好像,有谁曾经在他的耳边说过,只是,洛浔一时想不起来。

南宫安乐倒是说过,人,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场浩劫中,落悦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愤愤不平?

“洛公子,你听说过上古凶兽梼杌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如幻如影 洛浔点了点头。

落悦继续解释:“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之为上古凶兽吗?一是因为,天地初开,我就存在了。二是因为,我以前脾气真的很不好,真的很凶。至于梼杌这个难听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谁起的,大家都这么称呼我,我也就默认了。”

“如今,放眼天下,天地初开就存在的生灵,还能找出来多少?”落悦苦笑,“是的,几乎很难找到了吧。可我记得,天地初开那会儿,虽然连天空都是灰暗的,我还是有很多的玩伴,我们以吸食天地灵气为生,后来,长出了很多水草,我们就把水草搬到了地面上,那时候,还没有人族......我们一起见证了天地间从死气沉沉的一片荒芜到充满活力的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我们一起走过了各种天灾,在终于可以宁静地生活的美好愿望中没有多久,却遭受到了一场飞天横祸。我们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族群,大多以吸食天地灵气为主,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开启灵智,生命力却是极强。可是,在人族怨气的侵蚀下,一部分入了魔,一部分终受不了怨气的折磨,身死重归混沌,幸运的那少之又少的,也都寻了处隐蔽之所,从此不问世事。那场人祸中,上古一族几乎灭族,那些我们照顾过的花草,以及弱小的生灵,几乎一夕之间化作尘土。”

洛浔听着,突然想到了灵雨说过的有些灵兽不愿化作人形的原因。

是人族,制造了怨气,是人族,夺去了他们最亲密的伙伴。有些怨恨,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洛浔突然有些理解落悦的那种愤愤不平了。

只是,又是什么,让落悦后来依然愿意化为人形,而且还愿意融入到人间的生活中去呢?

也许,是因为平息这场人祸的那位高人吧?洛浔猜想。

是的,能平息如此一场天地浩劫的,想必是位高人。

会不会,是灵雨呢?

洛浔在诸多的古籍中了解过,灵雨,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仙之一,她位于众仙之上,是少有的几名仙灵之一。

“是灵雨平息了那场人祸吗?”洛浔满怀期待地问道。

落悦诧异地望着洛浔片刻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说:“不是灵雨。那时候,还没有灵雨。不过,两万多年前我认识灵雨的时候,确实有种感觉,那名乘着白鹤前往人间平息浩劫的少女,好像跟灵雨确实有渊源。因为,她的气息,似乎跟灵雨特别相近。也许,这就是我莫名喜欢灵雨的原因吧。”

“所以,是那名白鹤少女救了天下众生?”洛浔问。

“对,是她,我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仙女。”落悦逐渐舒展紧锁的眉头,开始带着笑意继续讲解下去。

天空在怨气的笼罩下是一片灰暗,人族仙族与妖魔鬼怪的斗争,在继续着;怨气在继续增长着,天空呈现的灰度,越来越深。

在怨气的侵蚀下,人族也相继出现了魔化的现象,是的,人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怨气,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族同伴变成了魔族,然后入了魔的同伴回头就一把杀害了昔日的亲朋好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顾虑。

漫天的怨气,侵蚀着天地万物。

梼杌没有寻个地方躲起来,他在为一起从远古时期走过来的古树花草驱赶着怨气,因为,他亲眼看着一些树木魔化成了食人树,一些花魔化成了食人花,一些低等的生灵魔化成了食人一族......

虽然那时候的他,恨人族,但还是以人形出现在这些不能移动的花草树木身边,驱赶怨气,布置怨气不能穿透的结界,保护着还未受到侵蚀的上古一族。

形单力薄的他,突然有些怨恨那些躲起来的同族,他暗暗发誓,如果这一切能过去,他一定与那些置身事外的昔日伙伴划清界线。

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限,梼杌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很多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花草树木和低等生灵,在这样一场劫难中,永远地消失了......

梼杌不分白天黑夜地消耗着法力和灵力,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尽可能地留下上古一族存活至今的生命,天知道,他们存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终于,法力灵力耗尽的他倒下了,他躺在一棵古树下,望着灰暗的天空,绝望,无力。

古树将自己的灵力传输到梼杌的身上,它说:“梼杌,放弃吧,就算没有这场浩劫,我也活不长了。”

梼杌感知着传输而来的灵力,体力恢复了些许,他艰难地站立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声嘶力竭:“不,我不能看着你们被怨气折磨入魔,哪怕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生命走到尽头离我而去,我也不愿意见到你们入魔得到永生而忘记曾经一起经历的快乐和不快乐。”

古树沉默了许久,最后安慰梼杌:“放心,我们,不会入魔的。我们,也都不会忘记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

说完,梼杌只感觉源源不断地灵力和法力,从四面八方,注入到他的体内,他顿时感觉自己力量满满,可却是怎么都动弹不了,连眼皮都无法抬起。

灵力和法力的传输,持续了很久才停下来,感觉全身的禁锢解除了,梼杌第一时间睁开了眼,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只是,眼前的参天大树,不见了,站在梼杌身前的,是一名陌生的男子,他看起来很年轻,笑起来很好看。他微微一笑,道:“梼杌,我终于知道怎么使用法力化为人形了,只是,再也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替我们上古一族,好好活下去吧。”

梼杌一听,怒从中来,他飞快地上前抓住了陌生男子的双臂,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把灵力法力传给我的?我马上给你们传回去。”

只是,刚被传输出去的灵力,马上就被退了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梼杌欲哭无泪。

陌生男子解释道:“梼杌,其实我们都明白,就算没有这场浩劫,我们也早就不该存活于天地间了,世间万物,轮回更替才是天道。春去秋来,草枯花荣,我们决定,不再苦苦地做无谓挣扎了,顺应天意,尘归混沌,大不了,重新开始嘛。”

“可是,可是......”可是,真等到那时候,洗去前尘,大家也许就只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更何况,对于很多同伴来说,根本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梼杌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这些话,太过于难以让他启齿。

他明白,眼前的这名年轻男子,大概是集大部分上古族生灵所有的执念幻化的人形。

面对着这么一张陌生的脸,以及那个明媚到足以照亮整片灰暗天空的笑容,梼杌泪目了,眼前的那个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

梼杌伸手揉了揉眼睛,以便可以更清晰地记住眼前的这个人,记住那张笑起来很好看的脸。

只是,那个身影和那张脸,渐渐地消失了。

梼杌怔怔地望着陌生男子消失的方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记住那人的身形,那人的容颜,那人的声音......

跌坐在地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天要黑了,天黑以后,再也等不来天亮。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幻,如影,如泡影。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白鹤少女 梼杌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两眼空洞,他丝毫不知道,眼前的灰,是白昼的灰,还是黑夜的灰。

怨气还在肆虐侵蚀世间万物,不分白昼黑夜。

梼杌也不知道自己呆坐在那里到底历经了多少的日升月落,终于回过神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被落寞侵蚀了个彻底,浑身上下,由里至外,无处不透着落寞。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同伴们对入魔的恐惧终于告一段落了吗?那他们这算是解脱了吗?那对生命终结的恐惧呢?又算是什么?

同伴们不止一次地告诉梼杌,他们会一直生存下去,他们同天地生,就一定会同天地灭。

这一路走来,时不时有同伴离去的恐惧,无时不刻地环绕在侧,大家,真的可以同天地生,同天地灭吗?

突然间,同伴们选择了顺应天意,放弃了挣扎,让生命自己终结了。

以后,就只剩下自己了吗?

可是,还没习惯一个人,还没学会一个人......

梼杌从来都不惧怕自己的生命终结,生命终结又怎么样?那些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美好,难道会因为生命终结,就消失吗?显然,不会,他坚信,不会。

但是,他怕身边的同伴生命终结,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孤单地存活于世间;

他怕同伴们会入魔,入魔会令同伴再也不认识自己,只会凭着怨气的支配,滥杀无辜。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保护着同伴们,不让怨气侵蚀他们,不让他们入魔,他甚至都没有发现,那些怨气,似乎并没有侵蚀自己。

呆坐了那么久后,他猛然发现,怨气似乎是绕着他走的。

落寞过后,他有了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在想,既然怨气害怕他,是不是,他有能力灭掉这漫天的怨气呢?

有了想法,梼杌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带着那一身呼之欲出的力量,站起了身,却不料,坐太久,脚已麻,力量还没来得及用出去的梼杌一个踉跄,重重地跌倒在地。

待身体恢复了知觉,梼杌开始了实施那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对着漫天飘散着的怨气,施展灵力和法力一顿狂轰,只是,似乎,没有任何的成效,天空依旧是灰色的。

灰色天空下,梼杌放弃了那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开始寻找那些熟悉的上古生灵,只是,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低等灵族,都已不复存在。

施展着灵力寻找了许久,仍没有踪迹。

最后,梼杌不得不认真对待那个严重的问题,以后,自己就真的,要孤独地生存下去了,就他一个,再没有,熟悉的伙伴......

这可恶的怨气,梼杌恨,恨这些怨气。

于是,他转而开始阻止怨气去侵蚀其他生灵,不管是人族,妖族,还是其他没有灵魂非灵族。怨气,不应该是生灵的敌人,怨气,应该是整个天下苍生的敌人。

梼杌施展着那一身来自同伴的灵力和法力,驱赶着怨气,保护着天下苍生。他不辞辛苦地战斗着,不知疲倦地奔波着,只为世间能少一个入魔的生灵,少一件可供怨气驱使东西......

他也不知道,这样怨气漫天的日子何时是个头,眼前能做的,就是阻止怨气的继续侵蚀。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战斗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他只知道,只要还没倒下,就要尽自己的全部力量阻止怨气。

此时的人族和仙族,处处受敌,厉鬼越来越多,暴戾的妖族也越来越多,更多的则是魔族和怪族,因为他们是直接受控于怨气的。

好在,魔族和怪族群龙无首,对付起来,也还不是那般的麻烦。

只是,麻烦的事情很快就出现了。

魔尊降临了。

魔尊以强大的力量威慑,一统天下魔族和怪族,开始有序地进攻人族妖族和仙族,意欲一统天下。

对此,飞升至天宫的众仙们,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梼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叹息,天地,这是要重归混沌,回到最初天地初开时的状态了吗?

魔族的暴戾,漫天的怨气,这大概就是天地同灭的节奏。

梼杌告诉自己,还没到最后时刻,一切都未可知。

到底是这个长什么样都尚不清楚的魔尊毁灭这个美好的世间,还是梼杌以一身上古力量灭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尊。

没到最后时刻,都说不一定。

梼杌马上放出了狠话,要求与魔尊大人一决高下。

这次对决很快被应允。

双方很快就在仙族的天宫见面了。

对上魔尊的那一刻,梼杌傻眼了。

这哪是什么魔尊啊,这就是昔日的同伴穷奇。

梼杌怎么也没想到,已经置身事外而躲起来的穷奇和其他同伴,竟然,都入魔了。

这场决斗,梼杌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好在,仙族的天君带着众仙围攻了上来,梼杌趁乱,狼狈逃离。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地面上,梼杌彻底失去了方向,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到底,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消灭这漫天的怨气?到底有没有?

怨气,真的是这场人祸的源头。

天地万物,此消彼长,相生相克,难道真的没有与怨气相克的吗?不可能,这不是梼杌坚信的天道轮回。

一定有的。

梼杌在找,在等,等克制怨气的东西出现。

只是,此种等待,似乎,绵绵无绝期。

某日,灰暗天空下,梼杌继续施展力量阻止怨气侵蚀,隐约间,他听到了鸟儿扑打翅膀的声音,听起来,那是一只不小的鸟。

似乎,怨气漫天后,就很少能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了,诧异之余,梼杌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远飞过来的是一只纯白的仙鹤。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远,仙鹤看起来很小,飞得也很慢。

更令梼杌惊奇的是,仙鹤过处,天空似乎恢复了蔚蓝。

仙鹤扑打着翅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身影也越来越大。

梼杌的判断没有错,那真的是一只很大的鸟儿,白色的羽毛,细长的脖子,尖尖嘴巴。

白鹤飞得很稳,越来越靠近后,梼杌发现,白鹤的背上,稳稳地站着一名少女,少女扬着手,看不清楚在做何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心思澄澈 白鹤从梼杌的头顶飞过,梼杌仰头望着重新回归的蔚蓝天空,热泪盈眶。

怨气克星,出现了。

梼杌目送白鹤和少女渐飞渐远。

如果就这样灭掉怨气,那,穷奇和其他的几位入魔的上古同伴,会不会也一并被灭了?思及此,梼杌施展法力,追向向前清扫怨气的白鹤和少女。

在快要追上白鹤的时候,梼杌听闻到了一阵悦耳的笛声。

原来,少女是站在白鹤背上吹奏笛子吗?

少女似乎发现了追上来的梼杌,停止了吹笛,白鹤,也掉转了方向,停在空中,一齐望向飞过来的黑衣少年。

梼杌靠近白鹤,少女惊奇问道:“是你?”

笛音悦耳,少女说话的声音更悦耳。

梼杌突然有一丝的慌乱,连忙接过少女的话:“是我,是我。”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补充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啊,”少女调皮继续道,“不如,让我猜猜啊。莫非,你就是上古小怪兽梼杌?”

上古小怪兽?这几个字如果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以梼杌那暴脾气,那人基本会被打废到生活不能自理。

可面对眼前如此灵动美丽,甜美调皮的小仙女,梼杌的暴脾气似乎在不知觉间,无声无息地溜走了,不着痕迹。

“对,我是梼杌。”

小仙女细细打量了梼杌一番后,道:“不错不错,心思澄澈,怪不得连怨气见到你都绕道。不过......”

“不过什么?”梼杌好奇问道。

“不过,梼杌脾气有点差。嗯,还有,单纯得像个二傻子。哈哈哈哈......”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

“另外,你看起来,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嚣张,有点像,对,有点像人间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山匪。嗯,这气质,真挺像的。哈哈哈哈......”

梼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所措。

“小怪兽出门都没有坐骑或者法器的吗?”少女继续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是仙。”

“那你怎么不御剑?”少女继续问。

“我不是人。”

“啊?”少女诧异反问。

“我是说,我不是人族。”梼杌解释。

“噢。”少女嘻笑回答,“你是上古神族的,我知道。”

“那你会放过我们上古神族的魔族子弟吗?”梼杌着急问道,随后望向少女,满脸期待。

少女瞬间收起了嘻笑,面无表情,望向梼杌。

少女那突然严肃的神情,令梼杌再一次产生了一丝慌乱。

他害怕少女会说出令他担忧的那些话。

只是,两人默默对视良久后,梼杌还是没有等到少女说话。

渐渐的,少女的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最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梼杌,你真好玩。算了,不逗你了,你要相信你们上古神族的伙伴,他们不是我想伤害就能伤害得了的。我只负责净化怨气。”

听着少女的话,梼杌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确实,只要怨气被净化了,那些入魔的伙伴们就会恢复正常。

“要一起吗?”少女伸出手,邀请梼杌一起同乘白鹤,一起继续向前净化弥漫着的怨气。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梼杌问。

少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带你看尽人间美景啊。”

梼杌微笑伸手按受了邀请,双脚踏上了白鹤雪白的背。这会是一次特别美好的体验。

两人并排站着,相视一笑后,少女轻声向白鹤:“素心,掉头,我们继续往前面飞。”

白鹤扑打着翅膀掉转了方向,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灰霾,似乎,望不到尽头。

少女重新吹奏起了短笛,美妙的笛音随着风儿飘荡着,素心飞过的地方,梼杌往下看去,那片曾经的秀美山河,重新回来了,青山绿水间,再不见森森白骨。

果然是人间美景。

没有怨气弥漫的人间,处处都是美景。

落悦回忆着,满脸的回味无穷。

“洛浔,你知道吗?站在素心背上看到的人间,真的很美很美。只是,顺应天意的那些伙伴们,再也看不到了。”

“但你替他们看到了呀,你带着他们毕生的法力和灵力,不觉得,他们其实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吗?”洛浔安慰道。

“是啊,说起来,等这一段过去,我也该回趟神域看看他们了。”落悦感叹。

落悦继续解释。

梼杌和少女两人,以及白鹤素心,白天飞行净化怨气,夜里飞到哪,就在哪落脚休息。

第一天,夜幕降临,少女停下吹笛的动作,素心没有听到笛音,立即就领会了主人的意思,带着二人停靠到一处湖边。

落脚后,天色尚可视物,梼杌迅速施展灵力隐入暮色中的森林,然后找寻到一堆野果,在天色完全黑透前,他带着那些果实回到了少女身边。

“这些果子,很好吃的。”梼杌推荐。

“是吗?”少女疑惑问道,然后随手抓了一粒野果就往嘴里塞。

看着少女吃东西的模样,梼杌笑了笑,看来,忙了一天,真的饿了。

少女边吃边赞叹:“嗯,味道不错,好吃。”

“那,够吃吗?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梼杌很高兴小仙女也吃野果。

“嗯,够了够了,”少女摆了摆手,“不过,可以把这些果子,洗一洗吗?”

“啊?”梼杌诧异,他吃野果,从来都是,刚一摘下来,直接就塞嘴里了,从来没有洗一洗这一说法。

至于果子吃前要洗一少这一说法,人族倒是实行得很好,他们作为生来就灵智开启的灵族,很是讲究。

经少女这么一提醒,梼杌倒是明了了,眼前的这位小仙女,大概是人族吧,或者,飞升天宫的仙族?

不过,仙族,似乎不吃野果。

梼杌重新抱起那一堆野果,开心地往水边走去。

少女见此情形,也跟着来到了湖边,认真地洗起了野果。

不过,很显然,少女并不熟练,洗半天才把果子往嘴里塞。

梼杌连忙让她坐到了一边,认真将洗好的果子一递给她。

“放心,洗得很干净。”见少女有些迟疑,梼杌还不忘认真解释道。

一堆果子很快就洗完了,在洗完最后一粒果子的时候,梼杌看了看放到一旁,仅剩下一半的果子,异常开心。

一半都被少女吃完了,看来,真的挺好吃的。

“你不吃吗?”少女问道。

“你先吃吧,还有素心,它吃什么?我去给它找?”

“它吃鱼,不用给它找的,你看,它在那边,看样子,似乎已经吃饱了。”少女指着不远处湖面略过的影子。

梼杌抬眼望去,确实是素心的身影。

“你,冷不冷,要不然,我去生火?”梼杌小心问道。

“好啊。”少女笑得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傻到可爱 梼杌很快就把火堆安置好了,少女抱着那吃剩下的半堆野果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忙得差不多了吧,吃点东西。”少女推了推看着火苗发呆的梼杌,说道。

“不,不用了,我不饿。”

“吃吧,我已经饱了。小怪兽,你还真的是,傻得可爱。”少女嘻笑依旧。

一听少女说吃饱了,梼杌迅速将剩下的野果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梼杌的样子,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梼杌吃饱后,终于小心奕奕地试探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少女一听,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梼杌懵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眼前的这位少女,会如此爱笑,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少女笑完了,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采玉,人族,会吹笛,会一些人间的剑法,但总练不好。我喜欢素心,喜欢......”采玉停顿了一下。

梼杌追问:“喜欢什么?”

“喜欢我的小跟班。”

“你的小跟班是谁?”梼杌继续追问。

采玉神秘一笑:“跟你一样,是个傻到可爱的小傻瓜。”

说完,采玉起身朝着不远处的素心走了过去,而后枕着素心洁白的羽毛,安然休息。

梼杌查看了下四周,施展灵力,设下一道结界后,也安心地开始休息了。

第二日,两人一鹤继续往前飞,净怨气,观美景。不同的是,夜幕来临的时候,梼杌带着采玉,住进了人族的房子中,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一连不知道多少日,两人一鹤都在为净怨气而奔波着。

终于,天地间不再弥漫怨气,蓝天白云重新回归。

这场差点毁天灭地的人祸浩劫,终于平息了。

“怨气大部分都被净化了。”采玉收起了短笛,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梼杌。

“那,被怨气侵蚀的那些生灵呢?”梼杌问道。

“怪族,已经完全消失了,你知道的,怪族其实只是怨气的傀儡,是一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东西;人族和妖族,灵体没有被完全侵蚀的,都已经恢复了,他们不会记得发生过这场浩劫,只是,妖族受到怨气侵蚀严重的,会损失一些修为;厉鬼,现在已经被全部驱赶至冥灵宫,迎接新的开始;至于魔族,大部分都已经被仙族驱赶至西部的荒蛮之地和北部的冰原无人之境,那里已经筑起了无比坚固的结界,他们,几乎不太可能重新回到人间作乱了。”

采玉说完,张开双臂,兴奋地朝着远方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小傻瓜。”

梼杌疑惑问道:“采玉是在跟你的小跟班传话吗?”

“当然不是,我在跟你传话呢,没听出来吗?看,我们是不是在这里遇上的?”

梼杌闻言,四下观看一番后,发现,采玉还真是在跟自己传话。

“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分别吧,小傻瓜。”采玉认真道。

素心开始往下面飞去,最后降落到地面上。

梼杌依依不舍地从素心雪白的背上跳落到地面上,然后,他学着采玉邀请他一起净化灵气,观世间美景时的样子,伸出了手邀请。

采玉见此情形,笑了笑,伸出了手接受邀请,从白鹤背上跳下,落到了地面上。

两人寻了处山头,并排坐在了峭壁之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感觉着温柔的清风。

“采玉,好像,没有什么能瞒过你,你真的很厉害。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都认真回答我吗?”

采玉望着一脸真诚的梼杌,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上古神族顺应天意的那些同伴,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采玉摇了摇头。

梼杌失落地低下了头,久久没有开始继续提问。

“不过,你给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他们毕生的灵力和法力,都在你的身上,我可以以你为引,将那些无法归于混沌的神魂凝聚到一起,重新组成一个生命体,不过,能不能成功,这个生命体最终会是什么,我都没有多大把握。你,想试试吗?”采玉没有再笑,而是无比严肃地说道。

听闻有一线生机,梼杌眼睛瞬间就亮了。

短暂的思虑后,他小心地问道:“做这些,对采玉你来说,有危险吗?”

采玉笑了笑,轻松道:“小傻瓜,真是傻得可爱,这么简单的事,我抬抬手就做到啦,只是,如果没有成功,我怕你失望。”

“那,开始吧,采玉,需要我做什么,吩咐就是。”梼杌笑得很开心。

“那,就开始吧。盘腿坐好。”

两人面对面,盘坐在山头峭壁的石头上,采玉伸出双手,很快,金色光团出现了在她的掌心上。

“把你的右手给我。”采玉吩咐。

梼杌听话地将右手伸出,覆到了采玉的掌上,金色光团像是被揉碎了似的迅速散开,随后,梼杌就感觉有一股暖流随着手臂,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

“接下来,就等吧,希望,不会让你失望。”采玉望着她另一只手的掌心,认真说道。

梼杌也跟着看了过去,掌心那金色的光团,似乎正在慢慢变大,变大,然后,停止了变大。接着,光线的颜色开始变化,变化,变化,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这些变化,不到最后时刻,谁都说不准,也就是说,这些变化,采玉看不懂,梼杌亦然。

两人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一柱香,两柱香......

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惊喜地看到了采玉右手上的结果。

那是一株小树苗,没有多余的枝丫,就笔直的一根苗,顶上是吐着新绿的嫩芽,下面是简单的根须。

“还好,看起来,很好养活的树苗,交给你了,种到你们上古神族生命开始的地方去吧。”采玉微笑着,将手上的树苗郑重地交给了梼杌。

“我们族生命开始的地方吗?”梼杌反问后,心中马上就有了答案。

“看来,你已经想好要把它种到哪了。”采玉神秘一笑。

梼杌欣喜接过树苗,开心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想问什么问题呢?”

“我还想问,上古神族,入魔的那些同伴,他们,会怎样?”梼杌严肃问道。

“他们?你想他们怎么样?”采玉反问。

“他们,应该会有个新的开始吧。”梼杌不确定道。

“是的,他们已经重新开始了。他们中,有些忘记了所有,修为尽失,一切重新开始;有些忘记了入魔的这段经历,损耗了部分修为,如从一段噩梦中醒过来,重新开始接下去的生存;有些忘记了入魔的这段经历,修为尽失,但还记得以前的美好,重新踏上了修行的道路。这一切,说不上幸运与否,这场浩劫,天地间,无一物幸免。”

采玉说这段话的语气,很是沉重。

梼杌久久没有从中回过神来。

“那,那些灵体是魔灵的生灵呢?”

“那些存在于魔灵中的怨气,如果净化,那,他们就归于混沌了。我没有净化魔灵,一来想给他们机会,二来,解救他们的方法终会被想出来。每一个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哪怕他们是魔族子民。”

是啊,生命,本不该有贵贱之分。

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生命开始的地方 梼杌的三个问题,采玉都认真回答完了,她在等,小傻瓜的第四个问题。

良久的沉默后,小傻瓜的第四个问题终于问出了口,这个问题,采玉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梼杌问:“采玉,你,是不是傻瓜?”

问完问题,梼杌接着说了起来:“这个问题,不用你回答,我来替你回答。你也是个大傻瓜。平息这场人祸后,你的生命,是不是也走到尽头了,现在的你,甚至没有多余的灵力让我忘记这场浩劫。”

采玉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真是傻到可爱呀,梼杌,你真的认为,我没有多余的灵力让你忘记这场浩劫吗?我那是没有办法,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因为你心思澄澈,也许因为你傻到可爱吧。我的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是,我的生命,真的很快就走到尽头了。我还要赶回去,趁着这有限的生命,多陪陪我家小跟班。这场浩劫,有你记得,也好。就此别过了,上古小怪兽。”

采玉起身,朝着梼杌挥了挥手,微笑绽放,随后招呼素心起飞。

少女和白鹤,很快消失在蔚蓝的天空尽头。

梼杌望着一望无际的碧空,自言自语道:“采玉,你,有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吗?还说我傻到可爱,到底是谁比较傻?”

梼杌捧着树苗,离开了那座山头。

再次转头看向山头时,他突然想起,似乎还有一个问题忘记问了。

此时,素心早已带着采玉消失于天际多时。

或许,这个问题本就多余吧,梼杌想着,时间会给出的答案,不一定需要采玉回答。

“上古神族生命开始的地方吗?”梼杌恭敬地捧着那株承载着上古神族新生的树苗,嘴角不自觉上扬,“我马上带你们去。”

天地初开,天地间一片混沌,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平坦的大地,一眼望不到边。

那时候,梼杌和其他九只跟它差不多怪异的灵兽就这样欢快地飞奔在这片灰蒙蒙的土地上,那时候的大家,是真的很快乐。

那种快乐,持续了很久很久,虽然那片天空,那片土地,依旧的一片灰暗,依旧空旷到一无所有。

终于,那片空旷的土地上多了一汪水,然后,在水边,伙伴们发现一抹新奇的绿。

后来回想起来,梼杌才知道该如何形容。

长在水边的,是一株水草。

那一汪水,那一株长在水边的水草所在的地方,大概,就是上古神族生命开始的地方了吧。

梼杌努力回想着,想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

想来历经亿万年的变化,最初的生出一抹绿色的地方,或许早已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自那一抹绿色出现后,似乎,很久很久以来都一成不变的天地,都开始变化了。

大地开始震动,扭曲......最后,变得高低不平,奇形怪状,丑陋不堪。也许,那就是后来山川河流的最初样子吧,梼杌回想着,感叹那时候一片灰暗的怪模样,最终变成了现在秀丽山河。

天空,也在那一抹绿色出现后,慢慢变得明亮,最终,有了当下的阳光明媚......

想来,那一抹绿色,那一汪水,不仅是上古神族生命开始的地方,更是这片大地生命开始的地方。

梼杌想着,暗下决心,一定会找到最初的那个地方。

他施展着灵力,往他记忆中的地方飞去。

飞了很久很远后,下方的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原。这一变化,梼杌一度认为,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或者,灵力感知,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再三确认后,他的记忆和灵力感知,都没有问题。

变化可真大啊。

梼杌继续往前飞去,只是,越往前,下方环境就越恶劣,乱石丛生,邪风肆虐,树木越来越少。

再往前,索性连树木都没有了,一眼向前望去,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乱石,乱石堆中,偶尔能看到难得顽强的一点绿。

离那个地方,那个生命开始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梼杌开始有了一丝的不安,这一丝的不安,随着灵力感知越来越强烈,也开始升级,他开始,冒冷汗。

终于,他落地了。

灵力感知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地方,就是他要找的。

梼杌四下看了看,有些失望,这里,原本是生命开始的地方,现在看来,似乎,周围方圆很远很远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吧。这当真是讽刺。

虽然不敢相信这一切,但梼杌还是把树苗小心地栽种在当初生长出第一株水草的地方。

奇怪的是,树苗刚种好,那顶尖上的嫩芽,就开始了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树苗很快长成了一株足足有梼杌高的足以抗击此处邪风的小树了。

梼杌笑了笑,真不愧是生命开始的地方,灵气真是足,看来,还真是多虑了,该放心了。

上古神族生命开始的地方,上古神族新生开始的地方,那这个地方,就叫神域吧。

梼杌想着,随即施展法力,从远处挪过来一方跟山一般高大的石头立于小树百步远的地方,然后于石头上刻下了“神域”两个大字。

大功告成,看了看小树,又看了看大石头,梼杌满意地笑了笑。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等有时间了,会回来看你们的。”说完,梼杌施展灵力,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落悦讲完离开神域后,就停下来,喝了杯茶。

洛浔总觉得“神域”二字,异常的熟悉。

认真一想,原来是古籍上提到过,那是魔界的入口。

“落悦公子,神域真是你们上古神族生命开始的地方吗?怎么跟我所了解的不一样呢?”洛浔喝了口茶,问道。

“是吗?那你所了解的,是什么样的?”落悦一脸傲慢。

“古籍上说,神域,是魔界的惟一入口。还有,那里长着一棵神树,据说,顺着神树一直往上爬,可以直达九重天西门。”洛浔认真回想后,回答。

“哈哈哈哈,”落悦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敢情,有人爬过那树?”

“这个...”洛浔有些犯难了,“我只是从古籍上了解到的。”

落悦表示,神域,在种下那棵小树苗之后,他是过了很久才去的。

第二次去那里,小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了,没有耸入云霄,但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因为那参天大树的出现,周围恶劣的环境,似乎有所改善,可以确定的是,那里,那一片地方,依然无人居住。

神域所在的地方,确实是在魔界,至于是不是魔界唯一的入口,有待考证。

最重要的是,那棵树,不叫神树,那只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树,在很多地方,落悦都看到过。

那叫菩提树。

“不过,说普通嘛,也不普通,那棵菩提树是我上古神族不灭的神魂凝结而成的生命体,是上古神族的新生,它能给那片地方,带去无限的希望。”落悦看起来,挺开心。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罪孽深重 整合打听到的消息以及之前所见所闻,灵雨突然有了一系列的猜测。

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尊主,大概就是幻影山庄灭门案的幕后真凶;

而牢中那位伤重的公子,大概就是唐家小公子;

尊主囚禁唐家小公子,也许除了是唐家小公子前来寻仇外,还有可能,是为了幻影山庄的神兵。

接下来,这些猜测,需要她和沐离两人一起去证实。

回到牢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月当空,地牢中也有几缕月光的影子,并没有那么黑。只是地面有些潮湿,夜间本来就凉,灵雨打了个喷嚏,而后,她发现不少人也受凉打着喷嚏,还有不少人已经感染风寒咳嗽了起来。

灵雨在想,这些中了魔生咒的人,跟死了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是根本不会生病的,可眼下咳嗽着打着喷嚏的那些人,他们是中咒前就这样了吗?

牢中,有几名小婴儿,灵雨愣是没有听到过婴儿的啼哭声,它们是中咒后就停止生长了吗?

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吃饭,还会吃喝拉撒......

整座牢中,都透着诡异。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除魔生咒,让这些人恢复灵性呢?灵雨一边往最里面的牢房走着,一边思考着。

“灵雨,你想到解决魔生咒的方法了吗?”沐离突然问道。

“没有,先给两位公子治伤吧。”说着,就已经走到了牢房尽头。

沐离将暗门打开,把两间牢房的锁打开,而后,点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整个密室中的两间牢房。

在火光的照耀下,灵雨开始给江墨清理伤口,沐离莫名其妙地要灵雨在一旁待着,说一切都交给他。

灵雨只得在一旁观看着,不料,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活像把伤重的江墨往死里推,无奈之下,她只得重新接手过来。

江墨的伤大多是外伤,按理说,他不该痛苦虚弱至此,难道跟魔生咒有关吗?同是中魔生咒,江墨的情况,与外面关着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灵雨不解。

为江墨处理完外伤,两人来到了另一位伤重公子的牢中,准备也给他救治一下,可却遭到了他无情的拒绝。

灵雨有些无奈,而沐离,气得直想将这位公子拎起来,毒打一顿,有灵雨亲自为他治伤,他竟然还不领情,真是不识抬举。

“这位公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就是幻影山庄的小公子吧,唐卿?”灵雨开始试着与他聊起幻影山庄。

“如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幻影山庄的神兵利刃,我们借用过一次,很是不错。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准备再借用一次。”灵雨说完,看向了沐离,吩咐道,“沐离,去把之前我们借用的剑再借过来一次,让这位公子看看。”

沐离领命,还真的就往外面走去了。

没过多久,沐离还真的就抱着两把绝世之剑站在了灵雨的面前。

“怎么这么快?”

“我怕被别人发现,所以,用了点小法术,没有经过那些机关。”沐离如实回答后,将两把剑递给了灵雨。

伤重公子闻言,瞬间睁开了眼,不知是被沐离的话震惊到,还是被两把剑震惊到了,他迅速将两把剑抢了过去,细看后,依然带着很重的戒心问道:“这是我们幻影山庄封存起来的剑,你们是怎么找到那处地方的?你们到底安什么心?”

“这位公子,我们真的只是借用一下,没有安什么心,如果真安了什么心,那座神兵库,我们早就搬空了。”沐离相当不耐烦。

“我们只想帮你。”灵雨补充,“放心,那处兵器库,不会有人发现。”

公子将两把剑拿在手中,轻轻抚触着,脸上则展露着掩饰不住的悲痛,悲痛的同时,他似乎也在暗中观察着沐离和灵雨。

三人静默无言,许久。

最后,是公子打破了沉默。

他说:“那位尊主,他很强大。”

“我听说幻影山庄,也很强大。”灵雨道。

“幻影山庄,已经没有了。”公子的眼中,尽是悲伤,他的话音落后,弥漫在空中的悲伤似乎怎么都散不去,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灵雨和沐离,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最后,什么都没说,沉浸在悲伤中,思考着该如何帮助眼前的这位公子。

帮助他报仇吗?还是帮助他重建幻影山庄?

这些似乎都可以缓缓,眼下,能帮到他的,是为他处理伤口上药。

“别想太多,你在,幻影山庄就还在。”灵雨安慰。

“幻影山庄不会再存在了,它早就消失了,我已经遣散了所有人。”公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几百年来,我唐家锻造无数的神兵利器只为能给侠义之士提供称手的武器,让他们更好地保护弱小,而非为有心之人用以滥杀无辜。其实,自我祖父那一代起,就很少锻造武器了,到我父亲的时候,已经滋生了解散幻影山庄的想法,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南安国,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们整个唐氏家族一致决定后留的后路,他们把生路留给了我,他们已经做好了与幻影山庄共亡的准备。其实因为不再愿意锻造武器,幻影山庄早就被朝廷看不顺眼了,幻影山庄的惨案,朝廷是默许的,不能再为朝廷所用,更不能为其他势力所用,灭了,最好。”

“算起来,幻影山庄几百年来,保护了不少人,却也害了不少无辜性命。兵刃,本就没有属性,既能护人,又能害人,唐家人祖祖辈辈看着自家锻造的兵刃拿在不同人的手中,相互厮杀,心累不已。是的,兵刃的意义似乎早就不是最初锻造出来时那般单纯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到父亲感叹,他说,多锻造一件兵刃,就多一分纷争,多一分罪过。最终,幻影山庄倒在了自己锻造的无数兵刃下。族人们都觉得,是自己罪孽深重,能死在自家人锻造的兵刃下,也算是赎罪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要求我要报仇,可是,不报仇,我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报仇,我又该找谁?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唐家幻影山庄罪孽深重吗?”

公子的问题,沐离和灵雨都无法回答。

“唐公子,既然整个唐氏家族把生路留给了你,那你就该好好地活下去,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灵雨道,“要不然,我先给你清理下伤口吧,其他的,以后慢慢再想。”

唐卿的那些话,似乎憋在心里面很久了,终于说了出来,他看起来,明显轻松多了,再没有抗拒灵雨和沐离。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奇怪的力量 妖族圣地这个地方,落悦知道。

在踏进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些不对劲,他也了然于心。

“对了,洛公子,这里的不对劲,可能要从那场人祸后说起。”落悦开口,打断了洛浔的沉思。

“怎么说?”

那场人祸后,天地间,被明确地分成了六界。

人族聚居之地为凡界,仙族和神族所在的九重天是天界,囚禁着魔族的西荒和北部冰原是魔界,妖族圣地所在是妖界,厉鬼所在的地下冥灵宫是冥界,水族灵物所在的离海为汐界。

六界突然被划分,除凡界外,其他五界的的边缘都被设置了无比坚固的结界,对此各界都是懵的,就好像睡醒后,发现眼前的一切,不再像以前。

一切都是那般的莫名其妙。

纵观天地间,也就只有梼杌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天地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浩劫,差点毁天灭地。

而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是那名叫做采玉的少女。

梼杌穿梭于各界,发现各界都损失不小,特别是凡界,本来人族是六界中数量最多的,突然间,繁华的街市都变得空荡了起来。更诡异的是,有些人回过神来,发现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去向,且这一切,大家都找不到来由出处......

也正因为各界都很惨,天地间难得地又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梼杌在各处奔走,寻找那名叫做采玉的少女和那只叫做素心的白鹤。

只是,这一人一鹤,像是在天地间消失了一样,哪怕梼杌的灵力再高强,也是丝毫感知不到半分采玉的气息。

也许,她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了吧。梼杌猜想,放弃了寻找的念头。

其实梼杌找采玉,是想问她,各界的那些结界,是不是她所设。

眼下,答案不重要了。

采玉的气息,除了存在那些结界中之外,其他地方没有半丝。

毫无疑问,那些结界,就是采玉所设。

那些耗费一个人生命所设的结界,到底,可以持续多久?如果那些结界消失了,是不是代表,这世间,就再也不会有采玉的气息了?

梼杌突然想哭。

如同采玉没有能力消除梼杌有关那场人祸浩劫的记忆一样,她所设置的结界,也没有办法阻止梼杌自由出入。

他甚至有些怀疑,采玉是不是故意的。

抛开这些不说,单单净化天地间的怨气,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采玉却是以一人之力,不仅净化了漫天怨气,还将六界划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且设置了结界,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梼杌突然觉得自己是何其的渺小,在采玉面前,他卑微得如同一粒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尘埃。

从那以后,梼杌也找了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闭关修炼,强大自己。

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用灵力感知着那些采玉设置的结界的异动。

魔界、冥界以及天界西门的结界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动。

倒是妖族和汐族的结界,在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后,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梼杌也是一感知到,立刻前往进行查探。

妖族的结界,被换成了另一种力量的结界,连梼杌也被挡在了结界之外。

而汐族的结界,凭空消失后,似乎并没有重建。

梼杌本就觉得耗费灵力法力给汐族建结界是一种浪费,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查看一番觉得六界依旧平静后,他又回去闭关修炼了。

后来,麒麟化身世外高人拿着两株灵草,找到了梼杌。

而后梼杌找了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养植灵草,自己也继续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梼杌遇到了灵雨和她的师兄。

灵雨离开后,梼杌则带着素仙草去到了人间游历。

魔族天族和冥界的结界一直都没有异常,梼杌也就一直安心地在人间游历,练习人间剑法,修习人间武术。

期间,梼杌也去过一次妖族圣地查看,却发现,那里已经被废弃了,之前那道结界也消失了。

后来,他才知道,妖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搬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里是新的妖族圣地。

于是,梼杌欣然前往。

那道结界,依然没变,他依然无法穿梭那道结界进入到妖族内部。

那道结界,让闭关修炼很久的梼杌感觉,这些年自己可能错过了很多的大事。

为此,他开始各种打听妖族的传闻,只可惜收效甚微。

妖族,在梼杌看来,已经不再是一般的神秘了,他坚信其中,肯定发生了很大很大的事。

“踏进那道结界进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关于这里的不对劲这事,可大可小。”落悦说道。

“怎么说?”洛浔问。

“保护着这里的这道结界,有些奇怪。那股力量,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大概就是这样子的,我发誓一定会保你不死,然后把你压迫到不如死,而你却不能死。”落悦解释得很费力。

洛浔听得也一头雾水。

“那这么说吧,外面那些虚弱的人,你看到了吗?”

洛浔点了点头。

“那些人,其实都是妖族,他们的真身,不是这样子的,那只是他们化作人形的样子。化作人形是要耗费修为的,他们能维持人形,说明,他们死不了,至少修为尚可。那股力量,一方面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死,另一方面,又不断地压迫着他们。你明白我所说了吗?”落悦认真问道。

洛浔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种折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道结界简直就是妖族的灾难。

虽然对妖族的印象仅停留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层面上,但听了落悦讲那场人祸浩劫后,对于妖族,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特别是眼前所见到的那些维持着人形的妖,他们真的被折磨得很痛苦,他们真的需要帮助。

“那,落悦公子觉得那股力量的来源会是什么呢?难道就是灵雨所说的轮回石吗?”洛浔认真分析后,确认道。

“有可能。”落悦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灵雨会有办法化去这股力量了。其实我也觉得,你说的那种感觉,跟忆梦瑞天前辈的幻音铃冷月铃有相似之处。”洛浔分析道。

“其实,之所以跟你讲天地初开,跟你讲那场怨气引发的天地浩劫,是因为,我有个猜想,我觉得,不管是幻音铃冷月铃,或者轮回石,或者这里的那股奇怪力量,似乎都与采玉有关系。”

落悦突然觉得自己越说越让人听不懂了,干脆闭口沉默,想了想该如何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采玉的力量,似乎与那些力量有着说不清楚的复杂联系。”落悦语气坚决,眼神坚定,继续补充,“有相互克制,也有相互补足。”

“还有,这里的这股奇怪力量,莫名地让我觉得很熟悉,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熟悉。”

听着落悦的分析,洛浔是越来越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失踪的原因 落悦所讲的天地初开,天灾人祸,天地浩劫等等,似乎跟古籍上所记载的,不太一样;采玉这个名字,还真的没有任何古籍提及过;六界,其中汐界虽然极少人提及,但古籍上确有所载......

颜梦,虽然贵为南安国公主,但也不至于跟六界中的妖族扯上关系吧,她出生于七彩村没错,但七彩村,不在妖族境内啊;妖族的这道结界,为何颜梦和夏嫣然还有颜玉能自由出入呢?如果说,其他人可以进入到这里,是因为那名如画姑娘,那赫连惜,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可以穿过那道结界呢......

还有就是,那名叫做如画的姑娘,她到底是妖族呢,还是凡人呢?

如果是妖族,她为何会不受那股力量的影响?如果是凡人,她又是怎么进入到妖族圣地的?

如果颜梦失踪,在灵雨的意料之中,那么,夏嫣然和颜玉呢?又该作何解释。

偏偏失踪的还就是这三名能自由出入结界的姑娘,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另有玄机?

灵雨说过,很快,一切都会解决,那,接下来,到底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与采玉相互克制又相互补足的力量,为何灵雨会有办法化解?

这么说来,采玉和灵雨,是否也有关联呢?

“小兄弟,是不是觉得很复杂,分不清状况呢?”落悦看着洛浔连默默地喝三杯茶后问道。

“嗯,确实有些复杂。我想问落悦公子一个问题。”洛浔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正经,满目真诚。

“问吧。”

“你说,灵雨知道采玉吗?”洛浔问。

“这个......”落悦似乎从来没有想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找机会问问她?”

还,来得及吗?也许,没有机会了吧。洛浔的失望挂在了脸了,他开始继续喝茶。

“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她两应该有某种关联了,灵雨的气息,真的与采玉很相似。采玉的灵力吧,暖暖的,如三月的杨柳风拂过,暖意从发梢,从指尖传至整个身体;灵雨的灵力呢,凉凉的,那感觉如同在炎炎夏日里,捧起一汪山涧清泉,一饮而尽,然后凉意蔓延至全身。”

一暖一凉,一春一夏,这相似,从何从来?洛浔不解。

“重要的不是感觉,而是灵力本身。两人的灵力都是至纯至净,给人的感觉不同,是因为气息不同。而两人的气息,又恰好属于那种极其的淡,淡至,一般修行之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所以我说两人的气息很相似,洛公子,这下,应该明白了吧?”

洛浔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是不太明白。

但他明白,灵雨就是灵雨,采玉就是采玉,如果两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凭借直觉,他闭着眼睛都能把找出灵雨。

目前,他最关心的,就是灵雨所说的,将会很快就得到解决的一切,这个一切,到底包含了多少?

也许,有眼前的妖族的灾难,有六界记忆梦境混乱的浩劫,有七彩村消失的秘密......

既然一切很快就会得到解决,那颜梦夏嫣然颜玉,很快就会被找到。洛浔无比地坚信。

“落悦公子,听你所说,你的灵力应该很强大吧,你感知不到颜梦她们吗?”洛浔问。

“小兄弟,我没告诉过你,山脚下的那道结界,把我挡在外面了吗?没有如画姑娘,我也进不来啊。进不来倒没什么,至少灵力和法力还能施展得出来。可进入到这里,我的法力灵力完全施展不出来,要不然,那三丫头,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失踪吗?不存在的。我也是很无奈啊,此时的我,跟你没什么区别的。噢,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人间的剑法,我还是学得比你精......”

原来,是这样吗?

“那三丫头的失踪,其实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是颜玉把两位公主带出去了。”落悦的语气相当淡定。

“什么?”洛浔倒是惊得站了起来,“她?她是怎么把颜梦和嫣然带出去的?”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从北辰一下子来到这里的了吗?”落悦问。

“是灵雨。”

“是的,灵雨的灵力至纯至净,所以,天地间,任何的能力,基本都可以通过她的灵力完成,比如,镜灵来无影去无踪的能力,我不像灵雨那样会起很美的名字,就简单粗暴地把那种能力叫做镜灵的闪移。而颜玉,就是天地间少有的镜灵,她要带走两位公主,不算什么难事吧?”

落悦的话,很有道理。

“只是,颜玉为什么要这般胡闹?你看现在大家都急成什么样了,真是的。”洛浔抱怨道,“落悦公子,你明知道这些,却眼睁睁看着大家急,这样,很有趣吗?”

“给那丫头点时间,她也只是想帮忙。别小看颜玉,她本事大着呢,两位公主不会有事的,放心吧。还有就是,大家现在出去找失踪的她们,可以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妖族,以便日后,更好地帮助这些妖从灾难中解救出来。”落悦继续平静地喝着茶。

“那你非要跟我一组,就是想回来喝茶偷懒的?”洛浔崩溃,质问道。

“也不是,本来,我是想回来补觉的,那股力量实在强大,害我昨夜一整晚都睡不安稳。”落悦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道,“不过想着大家都在焦急找人,我也不好意思真的去睡觉,既然如此,索性就与你一起分析分析情况,顺便好好休息,一举两得。你小子不简单啊,确实给了我不少的启发。”落悦不惜言语称赞洛浔,洛浔瞬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眼前的这位落悦前辈,他只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年少,见识太少......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说起来,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不如,一起去外面探探情况,熟悉一下环境之类的?”落悦起身,邀请着洛浔。

既然三人失踪的原因找到了,落悦公子也说了不必担心两位公主的安危,那不如,熟悉一下这个地方,这个叫做幻烟妖境的地方。思及此,洛浔转身离开了亭台。落悦随即跟上。

很快,两人带着一起回来的侍卫们再次走出了院落,朝着繁花深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图纸 日渐西斜,繁花深处的院落中,外出寻找的人陆续归来。

看得出来,结果不尽人意,回来时,一个比一个低落、失望......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赫连惜,回来后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猛喝了几大碗水,然后风风火火地找来了笔墨纸砚,寻了个地方坐下来,默不作声地开始写写划划了起来。

南宫安乐是外出寻找组最后一个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屋中早已亮起了烛火,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踏进屋内后,寂静的夜,安静的院落才开始有了一丝响动。

“安乐回来啦。”南宫宣惊喜起身,小跑着往门口走去。

其他众人也都站起身,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正缓缓走进来的南宫安乐。

是的,南宫安乐,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意味着,失踪的两位公主和不太受欢迎的那臭丫头,没有被找到,众人一阵叹息。

南宫安乐飞快地环视了一圈,问道:“宣哥哥,阿浔呢?”

众人此时才猛然发现,回来院中找线索的洛浔一行五人竟然都没在。

南宫宣摇了摇头。

不会吧,不会连这家伙也失踪了吧,南宫安乐隐隐不安。

“大家有没有什么发现?”南宫安乐问道。

众人一阵摇头。

唯有赫连惜,依然坐在桌前写写划划,安静得与之前不似同一人。

南宫安乐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异常,疑惑地看向了萧然。

萧然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我已经画完了,安乐,快过来,把你今天去过的地方,加上去。”赫连惜挥舞着手中的笔,兴奋地朝南宫安乐呼唤着。

这似乎,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南宫安乐走过去,接过笔,往纸张上开始画了起来。

众人围观了过来,然后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指点着,比划着,纸张和笔开始从一个人手中传到另一个人手中,屋内,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很快,一幅几乎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图纸,完成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终于开始有了笑意。

“惜妹妹真聪明。”南宫安乐看着眼前的图,很满意,“我们可以拿着这图请教下如画姑娘,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是遗漏的。”

“对,对,对......”众人附和。

“洛公子呢?哪去了?”赫连惜终于发现了洛浔没在这一事实。

“不知道......”众人摇头。

“安乐,洛公子呢?”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

“不会吧,颜梦嫣然和颜玉那死丫头还没找到呢,这五人不会也失踪了吧。”赫连惜本无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再次让满屋的人神情凝重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南宫宣走到门外向院落门口方向望了望后,转身看向赫连惜和南宫安乐,继续道,“要不然,我带几个去找如画姑娘问问,大家都累一天了,先休息吧。”

“宣哥哥,我和惜妹妹去吧,找人,我还是比你在行一点。”

确实,大家都不知道如画到底在什么地方......

南宫宣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走到萧然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麻烦萧公子陪两位妹妹走一趟了。”

萧然欣然答应,立刻往外走去,丢下一句话:“小医仙,安乐公主,走吧。”

南宫安乐迅速将画好的图纸收好,与赫连惜两人一同跟了上去。

三人出了院落,在黑夜中,有些迷茫,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安乐,你不是有灵力吗?能不能感知到如画姑娘现在的位置?”赫连惜问道。

南宫安乐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进入这里后,我的灵力,似乎不是那么管用了,时而灵,时而又不灵。”

“那怎么办?”赫连惜很失望。

“小医仙,你的玉佩,是不是又显灵了?”萧然问。

赫连惜将佩于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上,叹息:“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这样闪着,跟疯魔了一样,可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娘亲啊。”

“那你娘亲留给你的竹笛,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南宫安乐问。

一语惊醒梦中人,赫连惜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随即拉着南宫安乐,两人一起在黑夜中飞奔了走来,跃上墙头,冲上另一院落中的屋顶,然后停了下来。

“安乐,你有没有发现,如画姑娘腰间,也塞着一支竹笛。如果这个时候,吹奏一曲,你说,会不会引来如画姑娘的注意,然后她自己就寻过来了?”赫连惜摁着南宫安乐于屋顶上坐下来。

“有道理啊,开始吧,小医仙。”南宫安乐夸赞。

萧然见两位少女跃上墙头的那一刻,大概就猜到了下一步是上屋顶。

果然不出所料。

萧然不禁感慨,爬墙上屋顶,大概就是小医仙的绝活了。

院落的门没有关,院中漆黑一片,似乎并没有住人,萧然望着屋顶上的两个人影,不慌不忙地走进了院中,然后一跃,跳上了另一座院舍的屋顶,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屋顶,赫连惜站立着,腰间的玉佩闪着微弱的光,微风过,吹起了她的长发,萧然看着那个身影,微笑于灰暗中绽放。

笛音在黑夜中随着风儿飘向远方。

一曲毕,赫连惜跑到南宫安乐身边坐了下来,等待着寻声而来的如画。

这个地方,虽然四季如春,夜晚,风吹过,还是有些凉。

“你说,会不会因为夜里凉,如画姑娘不来了?”赫连惜小声问道。

“不能吧,我记得,如画姑娘的衣衫,挺单薄的,她不像是怕冷之人。”南宫安乐小声回应。

“那我再吹奏几曲?”

“去吧,惜妹妹。”

笛音再起,一连几曲,都没有等到如画,倒是引来了洛浔一行五人。

“小医仙,是你吗?”洛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洛公子?你在哪里啊,太黑了,我看不见你们。”赫连惜站在屋顶上,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似乎有些远,只看到一片灰暗,并不见洛浔的身影。

“阿浔,我们在这里。”南宫安乐掏出了那颗在离海边拾到的明珠,在夜空中挥舞着。

“在那边。”洛浔终于看到了不远的高处闪耀在黑夜中的唯一亮光,“我们过去吧。”

一行五人在黑夜中摸着黑,朝着亮光处靠近。

“安乐,惜妹妹,你们在那不要动,我们马上过去。”洛浔大声喊道。

真麻烦,这个地方,除了大家生活的那处院落外,其他地方都没办法生火点火,洛浔甚至怀疑,那些妖族都不吃饭吗?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仔细一想,妖族,似乎是不像人族一样生火做饭吃的......

南宫安乐,赫连惜和萧然三人组也是在出了院落,走了很远的摸黑路才觉得有必要点个火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火就是点不起来,没办法,也只有摸黑向前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诡异之地 洛浔一行五人摸黑走到了院门口,借着亮光,终于在朦胧中看到了两个身影。

“安乐,我们到门口了,你们从屋顶上下来吧。”洛浔喊道。

很快,那道亮光迅速地就从高处落了下来。

“在哪呢?”赫连惜问。

“来了来了。”洛浔接话。

萧然见两位少女下屋顶后,也一跃跳了下去。

寻人三人组和被寻的五人组终于相遇了。

“还好你们没失踪。”赫连惜欣喜。

“哪有这么容易失踪。”落悦接话。

“梼杌前辈,有什么发现吗?”南宫安乐紧接着落悦的话,问道。

“安乐,叫落悦公子,落叶的落,喜悦的悦。”洛浔提醒道。

“噢,落悦公子,有什么发现吗?”南宫安乐改口。

“怎么突然间就改名了?”赫连惜不解问道。

“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不必在意。我们没有遇到如画姑娘。”落悦回答。

“啊?”赫连惜和南宫安乐不约而同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等如画姑娘。”

“我猜的。”落悦答,“不如,大家先回去吧,想来,说不定明早,如画姑娘会自己寻上门的。”

片刻的沉默后,众人皆觉得在理,于是,一行八人借着明珠的光芒,往住过的那座院落走去。

回到院子后,明亮的烛火映入眼帘,众人从未觉得烛火如此可爱过,八人一哄往着光亮处跑去。

“总算回到光明中了。”赫连惜感慨。

见八人从门口冲了进来,等待着的其他人一脸惊喜,不由自主地起身朝着进来的八人围过去。

“你们总算回来了。”

“兄长,让你担心了。”洛浔冲到南宫宣身前,道。

南宫宣轻轻为洛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道:“回来就好。”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落悦环视四周,直接交待了下去。

不过,似乎,并没有人听从他的吩咐。

南宫宣笑了笑,随后附和落悦道:“梼杌前辈说得没错,大家去休息吧。”

众人很快散去,的确,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每个人都很清楚。

一夜平静。

第二天清晨,院落里陆续有人起来,开启了另一个繁忙的日子。

叶楚和于青领着几名侍卫为众人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早餐后,众人聚于厅内,开始商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如落悦所料,与前一日一样,如画自行找上门来了。

众人眼前顿感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点头致意。

“如画姑娘。”

“昨日,大家有何收获?失踪的三位姑娘,找到了吗?”如画依然一身素衣,手执竹笛,款款而来。

“昨日回来后,我们绘制了一张图,还请如画姑娘指点指点。”南宫宣将如画引至桌前。

如画认真看了几眼后,告诉道:“不错,画得很详尽。图上的这些地方,都是你们昨日找寻过的吗?”

“是的。”南宫宣双手将笔递至如画,恭敬至极,“还请如画姑娘将我们所遗漏之处标出来。”

如画看着眼前谦恭有礼的翩翩公子,冷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温和的微笑。她收起手中的竹笛,接过笔,认真地将遗漏之处标了出来。

标完后,还不忘特别指着一处,特别提醒:“这个地方,比较诡异,会有一定的危险,多加小心。”

如画交待完,将笔放回原处,望着南宫宣,道:“南宫公子,是否可以借我几人。”

“有何要求?”南宫宣一脸真诚。

“最好懂些医术医理。”如画毫不客气。

“惜妹妹,萧公子,你们等会儿随如画姑娘前去帮忙。另外,叶楚,将懂些医术医理的弟兄统计一下,交于如画姑娘吩咐。”

叶楚领命,领着一众侍卫退至院中。

“如画姑娘还有何吩咐?”南宫宣问道。

如画将还在屋内的所有人扫了一遍后,目光停留在言悦身上,随后朝着言悦走了过去,看向言悦,微笑:“这位小公子......”

“我愿意,我愿意,没想到我也可以帮忙。”没等如画说完,言悦已经开心地嚷了起来。

“那惜妹妹注意照顾好悦儿。”南宫宣附言。

“多谢南宫公子。”如画致谢,“我那边事物繁多,就先行告辞了。”

南宫宣微笑点头,对如画投去钦佩的目光,好一名干脆果敢的女子,这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让他一个大男子都自叹不如。

目送如画带着一行人离开后,南宫宣开始安排留下来的其他人。

南宫安乐自请去那处如画特别提醒过的诡异地方,南宫宣不放心,没有同意。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洛浔、落悦和南宫安乐一组,去那个诡异的地方,其他人则被派往其他的前日遗漏的地方。

由于所遗漏的地方并不多,找寻起来也不必如前一日费时,大家约定,不管有没有发现,务必要在正午前,赶往那处诡异之地附近的湖泊集合。

确定好各自任务后,各自准备了下,大家就开始陆续出发了。

南宫安乐领着洛浔和落悦,朝着目的地飞奔而去,没多时,三人就已经越过了湖泊,踏进了那处诡异的地方。

谈起诡异,洛浔的害怕就开始了,飞奔在湖边的时候,他还在害怕,不过,走进这个地方后,那种害怕,似乎消失了,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阿浔,害怕吗?”南宫安乐问道。

“刚刚还是害怕的,不过,现在,好像不怕了。”洛浔回答。

“哦?这么诡异吗?”落悦神秘一笑,接过话。

此话一说,不害怕的洛浔突然感觉后颈处凉飕飕的......

南宫安乐虽说不害怕,但很谨慎。

三人就这样谨慎地往前走去,走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诡异之处。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落悦放下戒心,大步地向前走去。

“落悦公子,不可大意。”南宫安乐提醒道。

就在南宫安乐提醒的时候,三人眼看着周围的树木凭空消失了,再一看四周,乱石横生。

“是我看错了吗?刚刚,这里明明是一片树林的,怎么一眨眼间变成了一堆废石?洛公子,你告诉我,我的眼睛没出问题。”落悦搓了搓双眼,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南宫安乐和洛浔也在努力看。

“你的眼睛没问题,我看到的也是这样。”洛浔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也是。”南宫安乐附和。

“这么诡异?这不会是幻觉吧?”落悦猜测。

三人再次警惕起来,凑到了一块,背靠着背,警觉地慢慢移动。

“前面的石壁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南宫安乐小声道。

“走,前去看看。”落悦不等两人回应,已经朝着石壁方向飞奔而去。

洛浔和南宫安乐也迅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诡异奇遇 离石壁越来越近,石壁下的动静也被迅速被三人注意到。

“好像有人,刚刚闪过去一个人影。”洛浔边跑边说。

“我也看到了,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南宫安乐补充。

“快,你们两人往前面去,我从后方迂回包抄,以最快的速度截住那两个人。”落悦说完,两队人迅速移动朝着既定目标而去。

眼看就要成功截住那两个人影的时候,令人不解的一幕又发生了:眼前的石壁消失了,与之取代的是一片芦苇地,比人还高的芦苇瞬间将那两道窜动的人影隐了起来。

“落悦公子,你那边怎么样?”洛浔的声音从芦苇深处传过来。

“没有截到人。”落悦回答。

“我们这边也没截到人,我们在找,你也找找吧。”洛浔的声音迅速隐没到翻动芦苇丛的沙沙声响中。

芦苇真是茂密啊,简直密不透风,洛浔和南宫安乐站着的地方,四周都没有路。

“我们到底是怎么就站在了这里的,这芦苇长得也太密了吧,翻都翻不动。”

“砍了吧。”南宫安乐说完,拔出剑就朝着芦苇挥了过去,洛浔也拔出了他的宝剑,砍起了芦苇。

两人艰难地砍出一条路来到了芦苇稍稀的地方。

“落悦,你在哪里?”洛浔大声呼唤。

许久后,沙沙声传来,洛浔和南宫安乐循声望去,只见从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探出一颗头,他虚弱地回应道:“我在这里。”两人提着剑一路挥舞过去,终把卡在芦苇深处的落悦解救了出来。

“太诡异了,这个地方太可怕了,风度翩翩的我竟然被卡在了芦苇丛中,太丢人了。”

洛浔和南宫安乐闻言,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三人挥剑砍出了一片空地,无助地蹲坐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安乐,你的灵力,在这里还灵吗?”洛浔问道。

“失灵了,根本施展不出。”

“落悦公子你呢?”

“失灵。我现在跟你一样。”想了想,落悦还是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只比你强一点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下一个要出现的会是什么?不会是我们挂在悬崖壁上吧?”

“你别说话,万一被你说中了怎么办?”落悦数落道。

“不至于吧。”洛浔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有这精力,还不如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变化,是否有迹可寻。”南宫安乐相当冷静地提醒着两人。

有迹可寻吗?应该是有的吧,三人开始努力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找寻着可望突破的线索。

只是,没等有所发现,眼前的一切,又变了。

更诡异的是,三人还真的就差不多是被挂在了悬崖壁上,他们坐着的地方,是石壁中间凸出来的一块石头,姑且不论往上爬能到什么地方,往下,那是万丈深渊。

上不去,也下不去。

“叫你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了。”落悦看着无尽的深渊和根本无法攀爬的光滑石壁,欲哭无泪。

“这真是巧合,我就随口说说而已。”洛浔也欲哭无泪。

“动不了,那就等吧,看下一次我们会出现在哪。”南宫安乐依旧冷静,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注意一下变化的时机。”

接下来,三人就这样坐在不能上也没办法下的石壁中间,等待着下一次的变化。

终于又等来了新变化。

三人坐在了一条河边的石头上,河中的水清澈见底;河对岸是一片树林;三人所坐的这一边,也是一片树林,依稀可见有一条路通往河边。

“多久?”南宫安乐问。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洛浔回答。

“那我们顺着这条路跑,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跑出这片树木。”南宫安乐没等两人回应,就已经起身开始跑了起来。

洛浔和落悦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操作?”落悦问。

“不清楚,试试吧。”说完,洛浔跟着南宫安乐跑了起来。

落悦本不想跑,但看着两人都跑了起来,也跟上了脚步。

一柱香的时间跑出这片树林,南宫安乐只管沿着路往前跑去,她也不知道,这片树林到底有多大,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跑着跑着,就没有路了......

但是,有猜想,就该去试试,不是吗?没准,真的就误打误撞猜中了,就像刚刚洛浔的乌鸦嘴一样。

“安乐,跑慢点。”洛浔边跑边呼唤着。

南宫安乐丝毫听不到半分外界的声音,她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去,然后估算着时间,看着前方的路,不住地想着:跑多久了?这片树林这么大的吗?前面的路怎么突然变这么窄?要下坡了吗?是不是快到山脚下了?山脚下有什么......

山脚下有什么?跑出树木的那一刻,南宫安乐得到了答案。

这次,真的跑出来了,彻底跑出来了,是那片湖泊。

紧跟着南宫安乐跑出来的洛浔和落悦也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惊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出来了?真出来了?”洛浔疑惑道。

“真出来了。”落悦无比肯定地回答。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洛浔继续问道。

“是幻境。”

“那我们刚刚在里面看到的人影,是困在幻境中的其他人?”洛浔小小地猜测了一下,“会不会是颜梦她们?”

“别再乌鸦嘴了。”落悦嫌弃地看了洛浔一眼,“万一真是她们呢?”

“要真是她们就好了。”南宫安乐倒是觉得锁定了目标比漫天乱寻要让人安心。

眼前的湖泊,平静如镜,蓝天白云山川树木倒映在湖中,美不胜收,三人却是对着湖面发愁,丝毫无心欣赏美景。

本来三人是想着破解变幻,截住在里面看到的那几个人影的,却被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被南宫安乐带出来了。

一阵商议后,三人决定,再试一次。

且不说失踪的三人有没有被困在里面,如此诡异的现象让三人觉得,这个地方,绝对是有问题的。

如画的提醒隐隐,如画她本人也肯定来过这个地方,而且可能还遇到过危险......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幻境的意义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再次踏足那处树林时,三人都放松了警惕,一个劲地往前面冲,因为,他们在证实一个猜测,他们猜测只要速度足够快,在未能变幻之前,一直往前冲,冲到终点,所到之处,就是这幻境保护着着的地方。

虽然这一猜测很幼稚,且没有任何的说法可以支撑,但还是决定试一试,至少,人间有一句话,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足够快,就没有什么是破解不了的。

落悦热爱人间剑术,修习人间武功,当然也信奉“唯快不破”;

南宫安乐从小习武,深信,且用自己的实践也证明了“快”也是一种极高的境界;

洛浔饱读各类书籍,阴谋阳略天文地理奇门八卦排兵布阵等更是精通,他明白,“快”也不失为破境的一种良策。

于是,三人凭借着信念,凭借着一时的头脑发热,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往诡异深处冲去。

跑进了树林,树林的尽头,是一片乱石横生的荒地;

跑出乱石荒地,进入到石壁下的山洞中;

跑出山洞,是一片芦苇地;

挥剑从芦苇地中斩出一条路,继续向前,跑出芦苇地,看到了一片繁花。

南宫安乐心中一阵欣喜,停下了脚步,望向繁花深处,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路用尽全力飞奔,当真耗费体力,连游历四方爬山攀岩基本靠一身体力的南宫安乐都一时有些晕眩,有些呼吸不过来,她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勉强半蹲半站立着,盯着那一片繁花,微笑绽放。

另外两人也紧跟着南宫安乐的步调,停了下来。

经过短暂的调息后,南宫安乐首先开口说话,她说:“前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洛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芦苇地,再看了看前方的繁花美景,道:“应该是,走,过去看看。”

三人再次向前跑去,只是,越跑越觉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有种诡异的熟悉。

“不对,这地方,我们好像来过。”落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南宫安乐和洛浔相视,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默契地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转身看向了身后。

那片芦苇地,神奇般地不见了,认真观察了一番四周后,南宫安乐道:“如画姑娘从山脚领我们进来,走的就是这条路。”

洛浔和落悦四下看了看,也同意了南宫安乐的说法。

“对,没错,我说怎么看着前面的花感觉那么熟悉呢。”洛浔补充附和道。

“所以说,我们又从那里出来了?”落悦一脸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南宫安乐和洛浔齐齐望向了落悦,齐齐用力地点了点头,齐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两人说:“嗯,我们又出来了。”

这都什么事啊,落悦几乎崩溃,他一拍脑门,想哭又想笑,最终无比复杂地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他需要静静,真的需要静静。

南宫安乐和洛浔也坐了下来。

短暂地休息后,三人还是走向了繁花深处,穿过了诸多找寻过的地方,最后来到了湖泊岸边,望向了那片诡异的树林,欲哭无泪。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组三人完成了找寻任务,来到湖边会合。

两组六人相遇,落悦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后,其他三人无比好奇地要求要进去看看。

一行六人小心地往诡异深处走去。

这次,没有再用“快”的策略,六人以正常速度进入到树林中,时不时留意周边的变化。

不管怎么变化,六人不改方向,朝着眼睛看向的地方,朝前走去,不管前方是什么。

洛浔说,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在不知变幻了多少种陌生场景后,那诡异的熟悉感,又来了,然后,不久后,六人就遇到了谢瑾三人组。

又一次从诡异之地走了出来,这次的终点,与前两次不同。

洛浔和落悦不服气,要再次前往。

九人一起前往湖边,商议一番后,重新往诡异深处走去。

这次,九人一进入树林后,分散开,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诡异再次升级,九人在往前走了不知多远后,在不知道变幻了多少种陌生场景后,再次各自走出了诡异,回归到熟悉的地方。

湖边,陆陆续续有人回归。

九个人,一起进入到树林中,然后,九个人,各自从不同的地方走出了诡异之地,实在是,诡异至极。

待所有人集齐后,最初的南宫安乐、洛浔以及落悦已经再也不想说话,也不想想其他办法了,敢情,这个地方,不管多少人试多少次,最后都是一个结果,莫名其妙地从那里走了出来,回到了匪夷所思的熟悉地方。

到底,幻境那头,保护着的,是个什么地方?

这幻境的意义难道真的就是不让人去到保护着的彼岸吗?

众人疑惑。

最终,搜寻遗漏之地的所有人,都集合到了湖边。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报告结果了,因为结果早已出现在众人眼中,失踪的三人,定是这处诡异之地的那头。

只是,没有人能够去到那边,试着去到那边的人,都已经被全数退了回来。

“难道就没有人可以冲破这幻境,进入到里面去吗?”洛浔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颜梦她们三个,是怎么进去的?”落悦提醒道。

“对啊,两位公主和颜玉是怎么进去的?”众人齐问。

“这......这......”落悦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众人目光在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落悦,落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特别关注惊得不住后退,在一脚踏空后,差点掉入湖中,还好南宫宣及时地把他拉了回来。

“落悦公子知道颜梦她们是怎么进去的?”南宫宣松开落悦的手臂后问道。

“我......我,我其实是知道的。”落悦有些心虚。

“你,你,你,你知道还跟着我们瞎折腾。”洛浔算是明白了,这落悦公子,就跟灵雨所说的那样,无聊至极,亏得不久前,大家都还对他那一本正经的分析坚信不疑......

“别,别,别,别指责我了,玩够了,就得做正经事了。”落悦严肃了起来。

“颜玉那个死丫头嘛,有些特别,这世间,基本也不存在她去不了的地方。既然她进去了嘛,我们就可以利用她进去了这一有利条件。”落悦停了停,再次开口,“有没有谁身上带了镜子之类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重重惊喜 南宫安乐将藏在身上的灵镜取了出来,只是,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前进入幻境之中的时候,灵镜也没有产生一丝的异动。

“这是一面灵镜。”南宫安乐举起了手中的镜子解释道。

“很好。”落悦说着,从南宫安乐手中夺过了灵镜,随后随手一丢,灵镜落入湖中,溅起了一朵水花。

“你......”南宫安乐忽觉自己失态,调整了一下,平静问道,“落悦公子这是要做什么?此镜,于我很重要。”

落悦倒是一脸的漫不经心,似乎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安慰道:“放心,丢不了。安心等着吧。”

说完,落悦寻了棵树坐下,然后靠在树前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始不断地挪动着身子。众人疑惑,难道这家伙是在寻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在此睡上一觉?

“大家休息下吧。等一等,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嗯,这个地方真不错,适合安眼。”落悦还真的就开始睡了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

“休息一下吧。”南宫宣朝众人点了点头,吩咐道。

众人四下散开,南宫安乐也迈着步子朝水边走了过去。

谢瑾见此情形,连忙跟了上去。

南宫安乐在水边蹲了下来,伸手去触碰如镜面般的水面,就在指尖触及水面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气息沿着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就在这一刻,南宫安乐发现了她的灵力,竟然不是失灵的。

“安乐,先休息一会儿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谢瑾的声音飘到了南宫安乐的耳中,他的声音真好听。

是的,自从荒岛开始,南宫安乐就把自己逼得很紧,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包揽,想来,洛浔和落悦公子来之前,那夜,她几乎一夜未睡;进入幻境后,守在颜梦门前也是一夜未睡;颜梦失踪后,外出寻找奔波了一天后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可这一夜,却是辗转难眠,几乎又是一夜未睡。

真的该休息下了。

清凉的气息流窜在南宫安乐的身上,温暖的阳光沐浴在身侧,南宫安乐起身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不少兄弟已经以各种千奇百怪的舒服姿势开始休息了,甚至,时不时还传来阵阵鼾声。

原来,感觉到无比困倦的,不止她一个,落悦公子说得对,这个地方,适合安眠。

“安乐,坐这。”谢瑾已经为南宫安乐寻好了地方。

南宫安乐有些恍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身子一沉,然后于谢瑾身旁坐了下来。

“安乐,你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南宫安乐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谢瑾那好听的声音很是温柔,伴着这温柔的声音她迅速沉睡了过去。

谢瑾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南宫安乐,露出了无比满足的微笑,他伸手,想为南宫安乐将被风吹乱糊满脸的头发理理,只是手还没触碰到头发,南宫安乐的手就挥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谢瑾的手。

谢瑾直惊叹这遗世独立的警觉心,而后,看着被南宫安乐抓着的手,一阵感伤袭卷而来。

原来,有些人,真的只能远远地望着,永远无法靠近,哪怕,她已经沉沉睡去......

看着南宫安乐安静的睡颜,谢瑾有些恍忽,恍忽间,感觉周围似乎有了什么动静。

他抬头一看,没有休息的一众人,南宫宣、洛浔还有好几名侍卫兄弟,都挂着一脸谜一样的微笑注视着他和南宫安乐。

谢瑾一脸诧异,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候,南宫安乐放开了他的手,接下来挪动着身体朝他靠了过去,顺势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他怀中的同时还拱动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终于,南宫安乐安静了下来,此时,众人只见谢瑾如同一座雕塑一样愣住了,双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南宫安乐,正抱着他的腰趴在他的怀中睡得很甜。

围观的众人也微张着嘴。

良久后,南宫宣小声道:“散了散了。”

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四下散去,洛浔依旧懵在原地,南宫宣只得一把将他拉走了。

待众人离去,谢瑾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南宫安乐,双手小心地将她环在了怀中,像抱着绝世宝贝一样心满意足地绽放微笑闭上了双眼。

洛浔被南宫宣拉走后,依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这还是他所认识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南宫安乐吗,还是吗?

众人就这样在这片落悦说适合安眠的湖边安静地休息着,直到,一道熟悉的令人头痛欲裂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安静。

“什么情况,这些人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颜玉看着眼前东倒西歪乱休息一地的众人,惊叫道。

很快,东倒西歪的一片都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瞬间起身,甚至有好几名弟兄已经“唰”地一声拔出了剑......

“发生什么事了?”夏嫣然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南宫宣,问道。

“没事啊,大家在这休息呢。嫣然?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颜梦?颜玉?你们,你们从哪来的?”南宫宣欣喜若狂。

“宣哥哥,我在这呢。”颜梦说着,朝着南宫宣就飞奔而去了。

洛浔睁开眼,正好看到颜梦奔向南宫宣怀中,他笑了笑,起身。

落悦闻声,抱怨了起来:“都干吗呢,吵吵嚷嚷的,扰人清梦。”

“落悦公子,颜梦她们回来了。”洛浔提醒道。

“回来了?”落悦睁开眼,瞬间喜笑颜开,得意道,“我就说等等会有惊喜出现的嘛。”

“安乐呢?”颜玉环视着,寻找着,却是不见南宫安乐。

“那个,颜玉,别吵,安乐在那边。”洛浔指了指远处。

颜玉顺着洛浔所指望过去,只见谢瑾端坐着闭目休息,他细一看,他怀中抱着的是南宫安乐.....

颜玉轻手轻脚地朝着谢瑾那边走过去。

南宫安乐只觉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梦中的她,一路跟着打着伞前行的白衣公子走了很远很远,就在快要追上公子的时候,公子突然转身,梦中的南宫安乐一头撞到了公子怀中,情急之下一把搂住了公子的腰,就在她放手松开公子,要抬头去看公子容颜的时候,一阵吵闹声传来,南宫安乐醒了过来,她睁开眼,迅速从谢瑾怀中挣脱站了起来,她逃一样地往前走了几步,抬头,对上了颜玉那张惊异到嘴巴微张的熟悉的脸。

“颜玉,你回来啦?”南宫安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朝着颜玉就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失踪一天一夜的颜玉,感受着颜玉的温度,南宫安乐如释重负,“回来就好。”

一众人被眼前一个又一个的惊喜惊到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哪个惊喜更值得令人开心。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那么冲动 颜玉在懵了一阵后,幡然清醒,她气愤地推开了南宫安乐,从身上取出灵镜,拿在手中,质问道:“南宫安乐,谁允许你把这面镜子丢进湖中的?”

南宫安乐看着灵镜,语塞:“我......”

“是我丢的。”落悦走了过来。

“你?你个丑八怪,谁借你的胆。”颜玉恶狠狠地瞪向落悦,然后挥起了拳头,不由分说就朝落悦飞奔而去。

落悦见势不妙,连忙溜之大吉。

“颜梦,你没事吧?”南宫安乐没有去理会追打着的二人,转身走到了颜梦身边。

颜梦和夏嫣然二人并排站着,后面站着南宫宣。

“我没事。”颜梦回答。

“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安乐转头看向夏嫣然,问道。

夏嫣然认真解释。

原来二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在房中,而是在一棵大树下,大树花开正盛,风过,雪白的花瓣飘落下来,很是漂亮。

两人惊奇不已,四下寻找其他人,没有结果,但在一棵桃树下遇到了还没睡醒的颜玉。

然后三个人就开始在那片花海中寻找,找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第二天三人继续找,找着找着,忽然一阵狂风吹过,然后,三人就来到了众人休息的湖边。

听完夏嫣然的解释,南宫安乐突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是颜玉带走了二人。

只是,她为何要带走她们呢?她们所在的那个开满花的地方,会不会就是幻境保护着的那边?

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兄长,不如,我们带着颜梦嫣然还有颜玉,再进一次这片树林?”洛浔提议。

南宫安乐望向洛浔,洛浔只是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再试一次吧。

“宣哥哥,我觉得可行。”南宫安乐附言。

“那,不如大家休整一番就出发?”南宫宣问道。

不远处,颜玉和落悦还在追打着,其他人都聚集在南宫宣旁边,时刻等待着吩咐,唯有谢瑾独自一人,依然站在原地发呆。

南宫安乐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走向众人,道,“谢二公子,别发呆了,准备准备,出发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谢瑾木然地跟上南宫安乐的步伐,像个木偶一样,四肢僵硬,脸部僵硬,全身僵硬......

两人走了一段,南宫安乐放开了谢瑾的手,朝着还在打闹的颜玉和落悦呼唤:“颜玉,落悦公子,出发了。”

就这样,一众人,再一次踏进了诡异树林,这一次,多了三个人。

大家都期待着,这次,会有个不一样的结果。

的确不一样,而且是大不一样,刚踏时树林,颜梦就疯了似的喊道:“火,大火,前面失火了,很多人被困在大火中,他们在向我们求救,我们要救他们,一定要救他们......”

随后,颜梦便疯了一般地往前跑去了。

夏嫣然一看,立即追了上去。

颜梦这是,又产生幻觉了。

南宫宣追了上去。

紧接着,一众人全部跟着颜梦跑进了树林,跑向了颜梦所念叨的大火的方向......

说来也奇怪,跟着颜梦跑,那幻境,似乎再也没有变幻过了,一众人穿过了树林,来到一条小溪边,继续向前,一座高山挡在了前面,高山上基本是石壁,看起来,前面没有路了。

颜梦还在向前跑去,众人紧随,接下来,就发现了一大片石洞。

钻进洞中,各种穿梭后,终于重见天日,众人来到石洞出口,放眼望去,看到了一片花海,跟夏嫣然描述的有些相似之处。

细看之后,夏嫣然肯定地表明,这个地方,就是三人之前醒来后所在的地方。

只是,这个出口处在半山腰,往上是峭壁,往下还是峭壁。

颜梦还在嚷嚷着大火,嚷嚷着要救困在大火中的人们,要不是南宫宣及时拉住了她,也许,她就直接从洞口跳下去了。

颜梦越来越焦躁,她已经试着挣脱好几次要向前冲去了......

要怎么样,才能去到下方那个处处飘着花香的地方呢?

大家都在想办法,只是,面对这样的地形,实在让人有些为难。

颜玉躲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颜梦终于挣脱束缚,一跃从洞口跳了出去......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宫宣也跟着跳了下去。

紧接着,夏嫣然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不要!”洛浔和南宫安乐追过去,停住了脚步,嘶吼着。

众人傻眼了,如此壮观的场面,让人瞬间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忽然一阵风起,颜玉跳了下去。

南宫安乐见颜玉跳了下去,也跟着一起跳了。

众人,来不及阻止。

洛浔连忙拉住了也要一试的谢瑾,一时之间,所有人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这简直不要更刺激。

“唉,那么冲动干吗?说不定,有其他出路啊。”落悦依然一脸的漫不经心,“大家找找,说不定,这里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众人齐齐望向了洛浔。

南宫宣跳下去了,三位公主也跳下去了,洛浔很自然地就成了众人的首领。

“大家分开找找。”洛浔给众人下达了命令,然后一手将谢瑾拉回到石洞中,也命令道,“谢瑾,你给我冷静点。”

谢瑾一脸死灰,整个人突然一下子就没有生气,丝毫没有了往日倾倒南安各个年龄段女子的风采。

他绝望地蹲下了身,嘴里念叨着:“安乐,安乐,她......”

“小兄弟,别担心,安乐...公主她不会有事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事。”落悦轻拍谢瑾的肩膀,安慰道。

“不会有事吗?”洛浔疑惑问道。

没等到落悦的回答,石洞深处呼唤声传来:“殿下,这里有机关。”

闻声,谢瑾立即恢复了生机,向石洞深处跑了去。

众人也纷纷赶过去,那是刻在石壁上的一些奇怪的符文之类的东西,看不太懂。

见洛浔和谢瑾赶了过来,大家纷纷给二人让出位置。

两人看了那些奇怪的符文一阵后,开始行动了起来,走向了石洞更深处,将乱七八糟的一些石雕像一类的东西重新排列了一番,奇怪的是,当两人摆放完毕的时候,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不远处的地面上的石壁移动了起来,很快,露出了一道缺口。

洛浔和谢瑾一起向那道缺口走去,众人也紧跟上。

缺口下面,藏着的是往下的一条路,石头阶梯,一直往下方延伸而去。

“这是出口。”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随后众人欢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沉睡的轮回石 洛浔和谢瑾领着一众人顺着石阶往下走去,路陡且窄,走了很久,大家才走到了出口处。

一走出石洞,不远处便是一棵大树,看起来,这棵大树有些年头了,伸展开的树枝,几乎要把眼前的整片视野都独占,树上开满了雪白的花朵,刚从石洞中出来,众人就被一阵花香醉倒了。

谢瑾倒是没去在意眼前的花和香,他从洞中一出来就匆匆往前飞奔而去,他要找到南宫安乐,一定要找到,不管她发生了什么,谢瑾只想找到她,看到她。

没跑几步,他就看到了树下站着的南宫安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雪白的花瓣飘落下来,好一幅绝美的画卷。

看到停下脚步的谢瑾,南宫安乐嫣然浅笑,轻声道:“谢二公子,我没事。”

谢瑾再也顾不上其他,飞奔上前,将南宫安乐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语:“安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没事,真好。”

一旁的颜玉倒是不乐意了,连忙反驳道:“都说的什么话,有我在,会让安乐有事吗?”

“其他人呢?”洛浔的话传来。

“都在呢,宣哥哥和两位公主受了些惊吓,暂时昏迷了过去。”颜玉指了指靠坐在大树下的三位。

洛浔上前,看到完好的三人,悬着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他淡然一笑:“没事就好。”

谢瑾终松开了南宫安乐,微笑道:“谢谢你,安乐。”

“啊?”南宫安乐有些懵。

“谢谢你完好地出现在我面前。”谢瑾补充。

众人围上前来,确认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后,都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只是虚惊一场。”

清风过,花瓣飞满天,原来,诡异之地的那一边,这么美好。身处这般美景中,众人都些不敢相信。

昏迷着的三人,陆续醒来。

最后一个醒过来的是颜梦,她醒来说的每一句话是:“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又回来了。”夏嫣然道,“这次,多了很多人。”

颜梦起身,看向远处,悠悠道:“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熟悉。”

“真巧,我也有同感。”夏嫣然接话。

“难道,上辈子,你们两一起来过?”颜玉问道。

众人一阵哈哈哈哈大笑。

“安乐,灵镜还给你,以后别再弄丢了。”颜玉将灵镜递给南宫安乐,“下次再弄丢,被我捡到,我就不还了。”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灵镜,只是,没等她来得及收起灵镜,灵镜就自行飞了起来。

众人见此情形,再一次嘴巴微张。

“有情况,快跟上。”南宫安乐追着灵镜跑了起来,其他人也一齐追了上去。

灵镜穿梭在花海中,众人紧相随。

最后,灵镜将大家引至一山洞前。大家跟着灵镜一道进入到洞中,越往里面走,越来越黑,也越来越潮湿,南宫安乐则是越来越不安。

之前在湖边的时候,灵力明显是可以施展的,来到这里后,灵力是完全不能施展了,而且,她还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这让她呼吸起来有些困难。

越往里面走,她就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反观其他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反应。

她强忍着难受,继续跟着灵镜往山洞里面走去。

渐渐地,越往前走,黑暗在渐渐消失,慢慢地,有了弱弱的光线,慢慢地,光线越来越亮。

直至,大家看到了空旷洞中那闪着亮光飘在半空中的光球,那光球,有些耀眼,众人继续向前,靠近光球,只是越靠近,就感觉越来越热。

灵镜带大家找到光球后,就回归到了南宫安乐的手上。

“那是什么东西?”洛浔问。

“大概就是轮回石吧。”落悦回答。

“沉睡着的轮回石。”落悦又补充了一句。

“太热了,再往那边靠过去都要被烤熟了。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洛浔问道。

“不用了吧,你看,它自己过来了。”落悦指着光球道。

“不会吧,你不是说它是沉睡着的吗?怎么自己会跑?”洛浔已经热得汗流浃背了,结果那光球还自己跑过来,是要烤熟大家吗?

众人看过去,只见光球真的自己在往大家移动过来,只是,移动过程中,光线渐渐变弱,也慢慢变小,似乎并不存有要烤熟大家的心思。

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光球最后变成了拳头大小,闪着微弱的光,飞到了颜梦的面前。

颜梦伸出一只手,那拳头大小的光球落到了她的手上。

“是一块石头。”颜梦开心地道。

“是吗?我摸摸看。”洛浔伸出手,朝着石头而去,只是,没等触碰到石头,就被一道力量弹回了手。

“还挺有个性,跟安乐的灵镜有点相似。”洛浔揉着酸痛的手,抱怨,“力量还挺强大。”

“原来,灵镜是引大家来找这块石头的吗?既然到手了,那大家快出去吧。”南宫宣吩咐。

一众人顺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了繁花深处。

经商讨后,众人一致决定,先回住处,一来告知去给如画帮助的那些同伴们,失踪的三人已经找到了,二来,大家都可以去如画那边帮忙。

于是,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边走边玩,大家都很开心。

另一边,萧然赫连惜还有言悦三人带着一群略通医术医理的侍卫们跟着如画前去帮忙。

如画将众人带到了繁花深处的另一处院落。

院中,到处是晾晒着的药草,进入到屋内,也是阵阵药草香,赫连惜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墨语医庄。

“如画姑娘,这么大一个医庄,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打理吗?”赫连惜问道。

“是的,你也看到了,我很难找到帮手啊。”如画平静回答。

“那如画姑娘挺辛苦的。”萧然打量了一下,“如画姑娘是需要我们帮忙整理这些药草吗?”

“是的,很快,这些药草就派上用场了。”如画回答。

“行,那大家开始吧。”赫连惜有条有理地吩咐了下去,丝毫不需要如画的安排,再怎么说,她也是在墨语医庄长大的,就这么点小事,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很快,一群人就风风火火地忙开了,一忙起来,大家就只顾及到眼前的事了,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到夕阳西斜,大家才停下了手中的活。

赫连惜萧然言悦领着众侍卫们与如画道别,并表示,来日,还可以过来帮忙。

如画从屋内取出两支竹笛,一支递给了萧然,一支递给了言悦以表示感谢。

“如画姑娘,你为何不送我竹笛呢?”赫连惜不解问道。

“小医仙不是有一支吗?再送你一支,岂不是浪费了?”

如画姑娘的话,还真是有道理,赫连惜想着,有娘亲留的竹笛,就足够了。

赫连惜嫣然一笑:“如画姑娘还真是不浪费呢。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行人告别如画,一路打闹着回住处。

“萧然,你会吹笛吗?”赫连惜问。

“当然会啊,小时候,风语前辈教过我的,她还答应,要送我一支呢,只不过,后来,我去了北辰,就没再见过前辈了。”萧然解释。

“想来,如画姑娘跟风语前辈年轻时,还挺像的呢。”萧然补充道。

“风语,是我娘亲。”

“我知道啊。”

“那你的竹笛借我看看?”赫连惜抢失败后,决定换个方式。

“不借。”萧然一口回绝了。

“不然,小悦儿的竹笛借给姐姐看看?”赫连惜单纯地只是觉得如画的竹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她想好好看看,却不料,这二人都不愿意给她看。

言悦跑开了。

“一个个的,小气,其实我也有。”赫连惜抽出娘亲留给她的竹笛,一脸得意。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妖族的灾难 回到住处的时候,院落中充满欢声笑语,颜梦正和洛浔玩得开心。

赫连惜一见这情形,直接就朝着颜梦飞奔而去。

“颜梦,你回来啦,太好了。”两人欣喜相拥。

经历了失踪事件,才发现,原来大家都还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

这一夜,大家枕着重逢的喜悦入梦,终于安睡一晚。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后,大家精神百倍地跟着南宫宣,前往如画的医庄帮忙。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帮手,如画喜出望外。

很快,医庄的事情就完成得差不多了,大家也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向如画请教一番了。

如画还是如前日一样,对所有人表示了感谢,随后,从房中抱出一堆竹笛,赠送给众人。

“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医者,不过竹笛,应有尽有,如果对竹笛感兴趣,那就每个人过来领一支,稍后,我教大家一支简单的曲子,以表示对各位的谢意。”此话一出,那些平日里舞刀弄枪耍剑的侍卫也上前各自领了一支竹笛。

如画是个很特别的人,她的笛音,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让大家沉浸其中。

她教大家的曲子,也是简单易学且好听。很快,那些粗暴的武夫们也风雅了一把,吹奏出了一支不算难听的曲子。

事情忙完了,风雅也体验过了,众人开始向如画请教一些问题。

南宫安乐率先问出了问题,她问的是,这里,为何在别的地方没办法点火生火。

如画说,因为这里是幻烟妖境,妖族的其中一处圣地,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一场浩大的火灾,那场火灾,起源于一块灵石,唤作轮回石。轮回石一直是妖境的守护灵石,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暴发力量起火,无人知晓。

那场大火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如果不是周围布下的保护结界,大火甚至会蔓延到外界,袭卷整个人间。

烧了整整三个月的那种火,根本没办法扑灭,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没办法灭。因此,在那场大火中,死伤无数,哀嚎声不绝......就在大家绝望地认为这场大火会让这里的一切毁灭,甚至让妖族灭族时,一名刚刚修炼出金丹的妖族少女不知道为何就冲过了保护结界,进入到了这里,然后她义无反顾地冲入到大火中,封印了轮回石,大火才停了下来。

后来,少女带着轮回石,离开了这里。

奇怪的是,在她离开大概三个月后,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这里,开始慢慢地复苏,没过多久,这里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之后,那些丧生于大火中的生命,也陆续复生,这个地方,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经历过这么一场劫难后,大家对火都产生了恐惧,再加上,妖族其实并不像人族那样,需要生火煮饭照明之类的,大家商议后,在整个妖境中设下了禁火咒,唯一可以生火的几处院落,也被布下了结界。

“这就是这里为什么无法点火生火的原因。”如画讲完。

“那轮回石为什么后来又回到了这里呢?”落悦问。

后来过了几百年,那名带着轮回石离开的少女带着另一名少女回来了,再回来的时候,她有了名字,叫蝶舞。蝶舞带回来的另一名少女叫浅离,两人情同姐妹。据说,是浅离助蝶舞应用轮回石之力,复生了整个幻烟妖境,而蝶舞则用轮回石,助浅离平定了汐族的内乱。

蝶舞回来后,就被尊为妖族之王。

浅离助蝶舞将轮回石重新封印然后藏到了妖族阴气极盛的寒冰洞。

此后,蝶舞时常离开妖境,四处奔波,寻找破解前妖族之王利用轮回石设下的这道奇怪的结界。

“相信你们都知道了,外围的那道保护结界,只允许进,不允许出,所以,我才会被困在这里很多年。”如画道。

这道结界,是妖族的灾难,如画感慨。

蝶舞想了很多办法,一直没能破解结界。

直到,有一次她身负重伤回到妖境将自己闭关了起来,此后这道结界的力量越来越强,蝶舞再次带伤外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有了蝶舞,生活在幻烟妖境中的众妖常年被那道结界力量迫害,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眼下的情况。

因为轮回石能让人复生这一特性,大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轮回石是这么可怕的一种东西。”颜梦轮回石拿在手上,眼神中杀气腾腾,“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毁了它吗?”

如画看着颜梦,问道:“这是轮回石?”

“大概是吧。”落悦回答。

“那姑娘可是叫蝶舞?”如画问。

“不,我叫颜梦,我不属于妖族,我是凡人,南安国公主。”颜梦回答。

如画一听,愣了一下后继续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解封轮回石。”

“解封轮回石?那岂不是大火又要烧起来了?”颜梦反问。

“不,不会的。轮回石是天地间少有的灵物,不会无缘无故引发灾难,当年的大火,肯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另外,这道结界,是通过轮回石设下的,也只有轮回石可以化解。所以,要解除结界,只能解封轮回石。”如画严肃认真地说道。

可是,要怎么解封轮回石呢?如画不知道。

在座的其他人,似乎也不知道。

“灵石不轻易认主,不过,看样子,颜梦公主确实是轮回石认定的主人。”落悦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封它。”颜梦有些丧气,直接将手上的轮回石塞到了夏嫣然手中,“你帮我看看,嫣然。”

夏嫣然也有些懵,她看着手上的轮回石,不知所措。

“不会吧?嫣然公主,颜梦公主的灵石怎么不排斥你?”落悦下巴都快惊掉了,说着,他也试着伸手去靠近轮回石,却是被一道力量推开了,“哎哟,破灵石,那么大劲干什么?”

赫连惜见此情形,也试着去触碰轮回石,同样被一道力量弹开了。

“安乐,你的灵镜以前也只让你一个人碰,来,看看,看看堂堂南安国尊贵的安乐公主,会不会,也被轮回石给拒了。”赫连惜想起那些被灵镜拒的过往,突然有了看热闹的心情。

南宫安乐伸手去触碰,果断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哈哈哈哈,安乐,你也有今天,太解气了,太解气了,我忍不住想今晚多吃一碗饭庆祝庆祝。”赫连惜笑得前俯后仰。

整个厅堂之上,都回荡着赫连惜那豪放的大笑之声。

众人一脸懵。

待赫连惜笑够了,落悦才扶额摇头,然后说出了他的猜想。

他说:“难道,嫣然公主也是轮回石认定的主人?”

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灵物认过几个主人。

众人摇头。

“不如你两一起握着轮回石试试?”落悦提议。

颜梦还真的把手覆到了轮回石上,问道:“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绚彩光团 颜梦的手刚覆到轮回石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到落悦的回答,轮回石的光芒就在瞬间明亮了起来。

见此情形,颜梦连忙撤回了手,而轮回石则从夏嫣然的掌心飞了起来,飞至半空后,停了下来,紧接着,各种绚丽的光线开始膨胀长大,而后那些光线开始围着中心的轮回石转圈,速度飞快,让人眼花缭乱,慢慢地,绚丽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最后回归暖黄色的一团,似一团刚出生的小鸭子那种绒毛,十分可爱。

暖黄绒毛团维持了片刻后,尽数散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方晶莹剔透的晶石。

“原来这就是轮回石本来的样子吗?干净透亮,没有一丝杂质,真漂亮啊。”赫连惜赞叹。

只是,方形晶石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晶石化成了扇子的形状,依旧晶莹剔透。

夏嫣然不自觉地握了握挂在脖颈上的扇形吊坠,满脸惊喜。

扇形也没维持多久,很快,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蝴蝶挥动着翅膀在空中飞动着,绕着颜梦和夏嫣然一圈之后,化作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回到了夏嫣然的手上。

颜梦惊喜地摸了摸晶莹剔透的莲花,疑惑地问道:“这是解封了?”

“大概是解封了。”落悦回答。

“那,要怎么破解结界?”颜梦继续问。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不如,等日后再慢慢研究吧,先收起来了,嫣然。”颜梦用指尖碰了碰那朵晶莹剔透不大不小的莲花,满心喜欢。

“噢,好吧,”夏嫣然道,“可是,放哪里呢?”

“等会回去了,放你房间吧。”颜梦挽了挽夏嫣然的手臂,喜笑颜开。

“难道你两前世就是蝶舞和浅离?”洛浔笑了笑,“还真是好姐妹啊。”

“前世我不清楚,但是现在,嫣然就是我最好的姐妹。”颜梦道。

虽然,妖境的这道结界依然没有破解,那些妖族子民们依然被结界的力量压迫着,但是,轮回石解封了,这意味着,很快,妖族的灾难也该终结了。

如画眉舒眼笑,可当目光触及到赫连惜的时候,她明媚的笑容瞬间被凝固了起来。

数年前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她久久不能忘怀,那是她对自己未来的预测,她生命的终结劫难,与妖族有关,与赫连惜有关,与赫连澈也有关......

“如画姑娘,我们先回去了。”南宫宣致礼告别。

如画目送着这一群可爱的后生们走出院落后身影陆续消失在门口处,欣慰地笑了,她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一生,没白活。”

......

灵雨自送走洛浔和梼杌后,基本就是每天赏花,发呆,睡觉,等待。

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轮回珠解封的消息,看着天空中消失的那一抹绚烂,她知道,妖族和汐族的王,都已经回到幻烟妖境了,接下来,妖族那场陈年灾难和即将要上演的历经几十万年积累的六界浩劫该作个了断了。

而灵雨,也该换种全新的方式生存下去了。

忆梦和瑞天接收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赶来和灵雨商议。

灵雨却是一点都不急,她正坐在繁花下的秋千上开心地玩耍着,见二人赶过来,她也缓缓停止了荡秋千的动作。

“你们的劫难,终于要终止了,开心吗?”灵雨问。

忆梦和瑞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灵雨感觉,如果她再说下去,两人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所以,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起身,走到不远处,将两盆花开正艳的草抱起,随后分别递给了忆梦和瑞天,交待道:“这两株素仙草,以后就交给你们自己照看了。”

两人接过素仙草,闻着那醉人的清香,脸上逐渐转阴为晴,而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灵阵,我已经布置好了,就在这里,明天辰时末务必过来,巳时我们就开始。”灵雨交待完,又重新坐回到秋千上,开始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日暮时分,千寻和妙妙吵闹着从外面回来了,见灵雨还在秋千上,千寻飞了过去。

“你回来了?”灵雨问道。

“嗯,带妙妙去附近转了转。”千寻想了想,继续道,“轮回石解封了。”

“我知道。”灵雨答。

“你,还有什么想交待我的吗?”千寻问。

“你,还记得沐离吗?我跟你提过的。”灵雨没等千寻回答,直接交待,“那你可不可以提醒我,不要忘了他?”

千寻沉默良久后,才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它说:“好。”

夜色渐浓,灵雨回到房中,准备休息。

这一夜,醒着的时候,灵雨脑中全是沐离;睡着的时候,梦中也是沐离;

沐离一袭红衣,邪魅一笑的样子,不停地闪过灵雨的脑海。

过了这一夜,也许,灵雨就再不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趁着还记得他的时候,多想想就好。

天亮以后,就该迎接新的开始了。

这一天还没到来的时候,总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忘记吗?

终于,这一天来了,灵雨才发现,原来,这一切是这般的难以割舍。

梦醒了,天亮了,从这一刻开始,就尽全力把两桩劫难以最完美的方式解决掉吧。

灵雨翻身起床,更衣洗漱用早膳,然后迎着温暖的阳光,前往繁花下的秋千处。

忆梦和瑞天已经站在了那里。

灵雨走了过去,幻音铃和冷月铃正飞行在灵阵的上方,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施展灵力向双铃,灵阵泛起一阵刺眼的光直冲天空,很快,琉璃镜和轮回石的力量传了过来,忆梦铃和冷月铃迅速融合在一起,不断地在灵阵上空旋转着,散发着光芒。

幻烟妖境繁花下的院落中,大家围观着闪着光不断旋转飞舞着往空中升起的灵境和轮回石,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甚是壮观。

轮回珠和灵镜的光芒越来越刺眼,最后,两件灵物上升到半空中停了下来,周边散出了一束一束的光,那些光旋转着,漫天散开,如烟花一样,幻烟妖境中的所有人所有妖都惊奇地仰望着天空,观赏着罕见的奇观。

而另一边,北辰境内淮兰山脉中的前幻烟妖境的上空,幻音铃和冷月铃合二为一后,化作一团光球也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灵雨不停地往灵阵中注入灵力,光球的绚彩颜色在慢慢地分离开。

红色的光芒率先从光球中分离开,慢慢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光团,慢慢远离那团巨大的绚彩的光球,往远处飞去,见此情形,灵雨开口说话:“忆梦,瑞天,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忆梦和瑞天迅速停止了往灵阵中注入灵力的动作,两人双双飞至半空中,一左一右围着红色的光团,施展着灵力。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叫梨花 红色光团在忆梦和瑞天两人灵力的作用下,很快,慢慢散开,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绿色光团,黄色光团......各色光团陆续从巨大光球中分离,汇聚,消散......

最后,巨大的绚彩光球像褪色了一样,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光,忆梦和瑞天见此情形,欢呼着就叫了起来:“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灵雨,我们成功了。”

灵雨依旧往灵阵中注入灵力,空中的白色光团依旧不断地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忆梦和瑞天得知被囚于双铃中的梦境和记忆被全数释放出来,且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归于天地间后,直接就在半空中昏厥了,是的,两人差不多已耗尽所有的灵力和体力。

那些从绚彩光球中分离出来的光团,正是六界中所有生灵各种各样的记忆和梦境。

所有的记忆和梦境揉和在一起,就是绚丽多彩的世界;

而分离开,则是孤独而无可替代的幻影。

忆梦和瑞天的灵力保护着如幻影般的记忆和梦境不受其他力量的侵扰从而重归天地间,与此同时,那些或悲或喜的记忆,或苦或甜的梦境却勾起了两人对往昔的追忆。

一路走来,两人经历了太多太多。

在看到这些本该由他们守护的记忆和梦境终于完全无虞后,他们再也坚持不住了,他们已经承受了太多,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顾及自己了。

两人放空了自己,陷入昏厥,直接从高中跌落下来。

灵雨见势不对,连忙施展着灵力将二人安置在繁花下秋千旁的大树下。

幻烟妖境半空中的绚彩光线紧随着另一边一个一个光团的分离消散而消失,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唯一剩下的的光线,是白色。

绚彩褪去,半空中仅剩下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团。

围观着的幻烟妖境的众人与众妖,依然紧盯着,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变化。

只是,过了很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这不免让人有些失望。

“怎么没反应了?”赫连惜率先打破沉默,自言自语道。

众人依旧紧盯着天空,继续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灵雨继续往灵阵中注入灵力,只是,她发现,这些灵力,似乎并不足够奠定下六界往后安宁的基础,这让她有些恍忽,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给六界带来全新的安宁,于是,她只是机械性地,不间断地往灵阵中注入灵力。

至少,这些灵力可以通过灵阵,让幻音铃和冷月铃回归最初的状态,而幻音铃和冷月铃的回归,也会刺激琉璃镜和轮回石也回归本初。

在回归本初的同时,这几件灵物也会陆续释放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和收回已经散失于天地间的力量。

完全回归本初,需要时间,需要灵雨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更需要来自天地间源源不断的灵力。

之所以没有跟洛浔和梼杌一起去到新的妖族圣地,是因为,旧妖族圣地,其实,灵力很是充沛。

两处灵力充沛之地,比一处灵力充沛之地,更有利于轮回石和琉璃镜力量对幻音铃冷月铃力量的制衡。

轮回石、琉璃镜、幻音铃冷月铃,原本为一本,三者的力量,相生相克。

轮回石解封,琉璃镜苏醒,灵雨再通过灵阵注入灵力与幻音铃冷月铃相斗,激发双铃释放巨大力量,而此时,轮回石和琉璃镜在感知到巨大力量后,出自本能地,也释放力量与双铃的力量相抗,此时,灵雨再出其不意,将双铃中的记忆和梦境释放出来。

完成记忆和梦境的释放后,灵雨再注入灵力令双铃开始回归本初。

轮回石和琉璃镜感应信息后,也开始集天地灵气助自身回归本初。

虽然,灵雨也不知道自己的灵力能否支撑到双铃完全回归本真,她知道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但就算如此,也是有耗尽的那一刻,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灵雨依旧在苦苦支撑着,半空中的闪耀白色光团依旧没有变化。

很久很久后,妖境的众人众妖仰头观望到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有等来奇迹的发生。

灵雨渐觉体力灵力不支,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

可是,为何,之前预知到的结果是,六界从此祥和安宁呢?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一切?

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很快,灵雨感觉自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因为,她好像产生幻觉了。

模糊中,她看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那名少女很喜欢笑,很喜欢练剑,很喜欢吹笛,很喜欢玉,还很喜欢起名......

灵雨仿佛听到了少女的笑声,听到了少女各种说各种喜欢。

“哇,你看,那位公子的玉佩真好看。”

“哈哈,你怎么可以没有名字呢?我给你起一个吧,嗯,以后,你就叫灵雨了。”

“你知道吗?灵雨,村头雕琢玉器的那位公子,他叫二狗子,好想给他换个名字啊。”

“灵雨,笛子,送你,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向晚。”

“我想到了一个名字,随心,等你炼出了属于自己的灵剑,千万记住要用这个名字啊。”

“灵雨,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你就忘了我吧,但是,千万,不能忘了我起的那些名字,知道吗?”

......

这些幻觉,像一场梦一样,灵雨虚弱地笑了笑。

她的灵力,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往灵阵上注,幻觉,也在继续着。

那些凌乱不堪的画面,竟让灵雨觉得无比的熟悉,那道模糊的身影,那些空灵而久远的笑声......

可是,那少女,究竟是谁?

幻觉消失,灵雨感觉自己灵力似乎恢复了些,她努力回想着幻觉中出现的那名少女。

终于,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出现在灵雨的脑海中。

那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梨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随着清风飘落,少女站在梨花树下,嫣然浅笑:“我叫梨花。”

然后,梨花挽着灵雨的手,一起走了很远,用了很长的时间解释了她的名字为什么是梨花,以及,对于梨花二字的诸多想法......

她说,她出生的时候,梨花刚好开满了门前的大树,娘亲觉得那一年的梨花,开得比以往都要美,就把梨花作为了她的名字;

她说,她一点都不喜欢梨花这个名字,梨花是很美,但是,娘亲把梨花作为她的名字,有些太轻率了;

她说,村里面姑娘,有叫桃花的,有叫杏花的,有叫翠花的,花太多了,眼花缭乱,她想换个名字,但是,一时之间,她还没想好;

她说,名字,就该美而独特......

“梨花。”灵雨轻唤着,另一个画面又清晰的出现了。

“灵雨,快去吧,美好的人间万丈红尘等着你。一生安宁。”梨花挥着手浅笑盈盈,“我起的名字,千万别忘记了知道吗?然后,忘了我。”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星光坠落 脑海中梨花脸上那明媚的微笑渐渐消散后,灵雨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又恢复了不少。

画面再一次切换。

乱石堆中,梨花饶有兴致寻找着,不住地嘀咕:“怎么会没有呢?娘亲说过,玉就是石头啊。”

“你知道吗?灵雨,娘亲可喜欢玉了,每次见到玉佩,她就会移不开眼。我小时候跟娘亲保证过了,等我长大了,一定会给她寻来最珍贵的玉。可没等我长大,娘亲就离去了,留下我一个人。”

梨花说起娘亲的时候,脸上总会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微笑,她说:“娘亲很爱我。”

“灵雨,你说,这些石头中,真的会有玉石吗?我们这么穷,只能自己去找玉石然后跟雕琢玉器的能人们合作了。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上好的玉石,给娘亲雕刻一枚玉佩。”

“我们会找到的。”灵雨说。

“还是你最好了,灵雨,也只有你愿意陪着我去做任何事了,有你真好,我的灵雨小跟班。”梨花兴奋地拥抱了小跟班灵雨。

“等等,灵雨,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名字。此时此刻,我宣布,以后,我再也不叫梨花了,我叫采玉,我要找到天底下最珍贵最有灵气的玉石,给娘亲雕刻一枚最好看的凌霄花佩,给灵雨雕刻一对最深情的比翼双飞佩。”刚刚改名的采玉朝着远方,大声喊道。

那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山川峭壁间,渐渐消失,而采玉寻找玉石的决心却无比坚定。

“梨花,有个问题想问你......不对,采玉,我想问你个问题。为什么给娘亲的是凌霄花佩,给我的是比翼双飞佩?”小跟班灵雨问道

“因为,娘亲喜欢凌霄花,她说那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盛的花,她说梨花以后也要像凌霄花一样,顽强地生存下去......”采玉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灵雨嘛,以后要嫁人的。所以是比翼双飞佩。”

“什么是嫁人?”灵雨问。

采玉笑了笑,随即拉起灵雨的手继续往乱石丛生处走去,边走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嫁人,娘亲说女孩子长大总要嫁人的。既然都不知道什么是嫁人,那我们就不嫁人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点了点头,表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采玉想雕个什么佩?”

“这个,还没想好,以后慢慢说。”

......

“采玉。”灵雨轻唤,“采玉,采玉......”

灵雨轻声唤着,突然睁开了眼。

“我是怎么把你忘记的,采玉。”灵雨问自己,只是,她没找到答案。

说着,灵雨再次清晰地忆起了一段过往。

“采玉,真的只有转世到人间,才能像你一样,变成凡人吗?”灵雨站在灵池前有些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比起变成凡人,我还是比较喜欢做你的小跟班。”

“灵雨,快去吧,美好的人间万丈红尘等着你。”采玉挥着手与灵雨道别。

“可是......”

“别可是了,你说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从何而来,等你变成了凡人,你就可以很自豪地说,我是凡人,有父有母。不过,我不能陪你一起了。”采玉继续说,“愿你一生安宁。”

“我......”

“去吧,你会忘了我......当然,会记起来的,到那时候,我们就又可以一起寻找玉石啦,等到那一天,我决定,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给你,然后,我做你的小跟班。”采玉拍了拍灵雨的肩膀,依然笑得灿烂无比......

“原来,你是这么骗我的。”灵雨感知着灵力,恍然大悟,充斥在体内那源源不断的灵力,根本不是灵雨自己的。

“你说等我记起你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寻找玉石,可是,你人在哪里?我不要你的力量,也不要你做我的小跟班,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只要你好好的......”灵雨忆起前尘往事,悲从中来。

熟悉的灵力回来的,熟悉的人,却不知在何处。

灵雨继续施展着灵力,也一边感知灵力深处藏着的气息,从那些气息中,灵雨找到了藏得特别深的一缕残魂,那是采玉留给灵雨唯一的线索。

从残魂中,灵雨感知到了采玉存活于世间的最后一幕。

那是在灵雨跳入灵池转世为凡人后,采玉微笑着转身离去,然后瞬间出现在青山绿水的上空,手握凌霄花佩,紧闭双眼,散尽所有力量隔开争斗不休的各族。

很快,六界出,结界成,纷争止,采玉睁开了眼,看着下方秀丽的山河,满意地笑了,而后,魂飞魄散,唯有一凌霄花佩从空中坠落,落入她留恋的青山绿水间,落入她眷恋的凡尘俗世中......

灵雨欲施灵力保护这最后一缕残魂,却是没来得及,残魂消散于天地间。

世间,再无采玉,再无采玉的任何气息......

灵雨久久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最后汇入灵雨的体内,半空中那白色光团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幻音铃冷月铃、琉璃镜还有轮回石都还没有完全回归本初。

灵雨停止了向灵阵中继续注入灵力的举动,她飞至半空中,加快了汇聚来自四面八方的属于采玉的力量。

很快,采玉的所有力量就真的如她所说,全部都给了灵雨。

魔族、天族、冥族的结界消失,灵雨也感知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怨念在逐渐增强。

“采玉,我是你的小跟班,我跟你做一样的选择。”灵雨道,“我的力量,再加上你的力量,足够让这六界从此安宁无虞了。”

说完,灵雨将封存在南宫安乐身上的两成灵力也收了回来。

南宫安乐因为在妖境中的大部分地方都无法施展灵力,丝毫没有感知到这一情况。

半空中的白色光团因为缺少了灵雨灵力的注入,倒是看起来,变小了不少。妖境中的众人众妖屏息凝视,生怕光团在哪一个瞬间就突然消失了。

集结完采玉和自己的力量后,灵雨直接施展着灵力,朝着半空的白色光团飞了过去,很快,她的身影隐入白色光团中,再不见踪影。

白色光团开始迅速膨胀长大,紧接着,一道道白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飞向白色光团,顷刻间,白色光团漫满了半片天空。四面八方飞来的白色光线开始减少,最后,再没有白色光线飞向光团的时候,白色光团也没有再变大,就这样,维持了大概半柱香后,白色光团开始变小,渐渐变小。

光团的亮度却是随着光团的变小,而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就在众人众妖感觉快要睁不开眼的时候,白色光团突然一下子爆开了,化数无数的小光团散落满天,像是夜空中满天的星辰,又像下雪的时候,漫天的雪花。

紧接着,漫天的白色小光团往下坠落,划成一条长长的线,如星光坠落,亦如雨丝缠绵。

“哇,好美啊......”

幻烟妖境内,赞叹声不断。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灵力消失 北辰境内淮兰山脉中的被废弃的幻烟妖境内,满天坠落的白色光团中,灵雨用最后一丝灵力感知着六界的异动,怨念被强行压制下去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真好呀。

灵雨满意地笑了笑,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然后身体开始变得很重很重,重到似乎没有什么能承受住她身体的重量,以至于,身体一直在往下坠,往下坠,好像,永远也坠不到底......

然后,停在半空中稳稳当当的灵雨就真的身子一斜,开始往下坠落而去了,与她一起坠落的,还有已经完全回归本初的幻音铃和冷月铃——它们变成了一对晶莹剔透的灵佩。

漫天坠落的白光,力量耗尽从半空中坠落的灵雨,回归本初重回天地间的灵佩,以及繁花树下依然昏迷着的忆梦和瑞天。

结束了,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灵雨的身体似乎很轻,她像一片落叶一样,缓缓飘落,灵佩始终守护在灵雨的身侧。

忽然,在漫天白光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略过,迅速接过了灵雨坠落的身体。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有着绝美的容颜。

“灵雨,”他轻唤,“沐离终于可以陪在你身边了。”

沐离紧紧拥着灵雨的身体,缓缓落地。

......

七彩村那边的妖境中,漫天白光消失后,众人众妖依旧望着天空,久久收不回目光,直到灵镜和轮回石从空中闪着微弱的光重新飞回到主人身边的时候,那死一般沉寂的气氛才得到缓解,沉默被打破。

“安乐,你的灵镜变了。”赫连惜率先开口,而后,她的眼睛迅速往夏嫣然和颜梦处看去,“嫣然,颜梦,你们的轮回石怎么成两半了?”

众人凑近,只见南宫安乐那原本是面精致铜镜的灵镜,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样,细看之下,似乎,精致雕刻着的曼珠沙华,以及其他纹路,甚至,形状都没变,只是,褪去了颜色。

而原本是朵晶莹剔透莲花的轮回石,此时,被分成了两半,落到颜梦手中的是一枚蝶形佩,而夏嫣然手中躺着的,似乎,是一枚,鱼形佩。

众人面对着这一切,竟不知作何解释。

“这就是轮回石和灵镜灵觉醒时的模样。”落悦说。

众人似懂非懂,只觉得这太过于匪夷所思。

“安乐,你的灵镜给我看看,我倒想看看,这看起来晶莹剔透的镜子,能否照出我堂堂墨语医庄少庄主的倾世容颜。”

南宫安乐将已经打量过一番的灵镜递给了赫连惜。

赫连惜伸手去接,却是被一道力量弹开了手。

“哟,又不认我了。”赫连惜抱怨完,还是好奇这破镜子到底是不是拿来照的,“安乐,你把镜子举好,我自己凑过来。”

南宫安乐按赫连惜所吩咐,将灵镜端端正正地举好,赫连惜小心地将头凑近,然后,在晶莹剔透的的灵镜中,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确实是一面镜子。”赫连惜没有兴奋到跳起来,而是冷静地陈述道。

“废话,不是镜子,那为什么叫灵镜?”颜玉怼道,然后径直走到南宫安乐面前,将赫连惜推到一边,顺手将灵镜夺了过来,塞至怀中。

“你你你你你,灵镜怎么会认你?”赫连惜大惊失色,激动不已。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安乐的就是我的。安乐,灵镜我就先收起来了,省得被那些无知之徒看完后灵镜控制不住自己而自闭,然后不显灵了。”颜玉言语间,众人已经不自觉地一致投过去了一道道鄙夷的目光,颜玉却满不在乎,甚至还笑得很得意。

“结界解除了。”如画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冲着满院的人喊道。

“真的假的?”众人半信半疑,也顾不上去好奇南宫安乐的灵镜,以及颜梦夏嫣然的灵佩了。

“是真的,那道可怕的力量已经被化去了,换成了另外一道。”如画继续道,“我现在需要大家的帮助。”

南宫宣上前:“需要我们做什么,如画姑娘尽管吩咐。”

“大家请随我来。”如画说完,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出了院落,最后,七拐八绕后,来到了另一间院落,那处,正是前一日,大前前往帮忙的医庄。”

院落中,依然晾晒着无数的药材,药香阵阵。

如画领着众人穿过前院,行至一栋屋舍前,伸打打开了门,走进去,里面是一排一排的药柜。

越过一排一排的药柜,来到了另一扇门前,如画小心地打开了门,大家跟着走了进去后发现,这是一间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房,里面存着大量的丹药。

“这是我这些年在这里制作的丹药,妖族与人族稍有不同,所以,配方,我有改良过。这些都是可以帮助妖族培元固本恢复体力和修为的丹药。”如画拿起其中一个瓶子,从中倒出几粒丹药,继续跟众人解释道,“存放在这里的所有丹药都是一样的,现在,我需要一队人,将所有的丹药分发给那些虚弱的妖族朋友。每人每天一粒,连续服三天。务必不要漏下任何一位。”

“还有,就是,丹药可能远远不够,剩下的一队人,需要准备更多的药材,这个地方,药草齐全,我等会儿会整理出需要采集的药草交给负责采药的一队。我需要交待的,就这些,剩下的,就麻烦南宫公子安排了。”

说完,如画退出了药房,前往柜台前,磨墨执笔,开始整理需要采集药草......

在南宫宣的安排下,一群人很快就风风火火地就行动了起来。

落悦被安排在前往采集药草的一队中,队中包括略知晓医术医理的几名侍卫,鬼医传人萧然,墨语医庄小医仙赫连惜,以及看过几本医书有着丰富自救经验的南宫安乐和她说过要保护的洛浔洛公子。

幻烟妖境,作为妖族圣地,灵气充沛,山青水秀,物产丰富......

采集药草一组的成员在拿到如画提供的名单后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山林水边去了。

寻药草吗?这个南宫安乐很擅长的,她可以用灵力......

既然那道结界的力量被化解了,那,是不是可以利用灵力了?

只是,南宫安乐发现,她的灵力,不是施展不出来,而是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阳光般的笑颜 在发现灵力消失后,南宫安乐突然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

“惜妹妹,我的灵力,好像没有了。”南宫安乐站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怎么会?灵力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呢?”赫连惜一边说着,一边也施展着法力,“看,我的法力也使不出来。你是不是想多了?”

“没事,安乐,我的法力也施展不出来。”萧然安慰。

“不会啊,我的灵力法力就可以用。”落悦说着,凭空在手上变出了一枝桃花,得意地向众人炫耀着。

“不用这么崇拜我,雕虫小技而已。”落悦抬头,发现其他人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他,他再次得意地笑了笑。

“落悦公子,你的灵力怎么灵了?”洛浔问道。

“因为这道结界换成了另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是保护生存在这里的妖族,会限制外来其他族生灵的法力和灵力。”落悦认真解释,“也就是说,不管是人是仙是魔还是鬼,在这里,都施展不出法力和灵力。”

“那,你......”赫连惜脱口而出。

“我?我是个例外,我大概不属于六界中的任何一个族群吧。”落悦更得意了,“安乐公主,你的灵力,的确消失了。大概是因为,你的灵力,原本不属于你吧,灵雨那边可能发生了很大的事,她把灵力召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吗?我的灵力,是灵雨姑娘的?灵雨,她,没事吧。”南宫安乐没有因为消失了灵力而悲伤,既然那些灵力原本就不属于自己,怕是迟早都会失去,没有必要为此而伤怀。

“她大概,安好吧。”落悦嘴上说着,心里面也嘀咕着,是啊,灵雨大概没事,天族结界的消失,魔族、妖族,冥界的新结界都是她的手笔呢,本事那么大,怎么会有事呢?

“她没事就好。”南宫安乐微笑,“大家赶紧去采集药材吧,如画姑娘等着用呢。”

众人散去,各自忙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连惜凑到萧然的身旁,把萧然惊到不轻。

赫连惜凑过去直接就问道:“萧公子,如画炼制的那些丹药,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萧然摇了摇头,道:“医者炼制丹药,是为治病救人,那都是些很普通的配方。”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那丹药,跟我爹爹炼制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想多了,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制作方法制作出来的丹药,应该差异不会太大吧。”萧然解释完,顺手摸了摸赫连惜的头,温柔问道,“小医仙,你不讨厌我了?”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我只不过是不喜欢你不认真的样子,不喜欢你轻浮随意的样子。”赫连惜连声解释。

“噢,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逗你了。你以后,可以多跟我说说话吗?就像,你跟其他人一样。”萧然真挚地恳求道。

“我有不跟你说话吗?”赫连惜反问道,不过细细一想,好像,自己还真是有些刻意去避免跟萧然说话,因为,她怕,萧然会嫌弃她烦,因为,最近,赫连惜才发现,原来萧然是个挺安静的人。

萧然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认真采摘着眼前的药草。

而赫连惜,也因此消除了对丹药的疑虑。

她的爹爹仙医赫连澈,也没来过妖族圣地啊,更何况,那些还真的就是如画姑娘制作的丹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制作方法制作出来的,一模一样,也很正常。

此后一连三天,大家都在忙碌中度过。三天过后,那些虚弱的妖族,慢慢恢复了起来,而药房中所存储的丹药,却是基本没有剩余了,熬药小组顺应而生,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记起,来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至月余后,那些虚弱的妖族朋友基本恢复了活力,大家才慢慢地清闲了下来,而赫连惜,也成功与如画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期间,两人经常一起聊至天南海北,话及家国日常,共商医术药理,互倾心底秘密......

赫连惜很喜欢如画,跟如画在一起,她总是觉得自己比看起来要开心。

虽然,基本在外人看来,她是一副无忧无虑,没心心肺的模样,但其实,每个人,心底都或多或少都藏着些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小秘密,这些小秘密,赫连惜一点都不介意与如画分享——如画是她长这么大,除了娘亲外,愿意完完全全地敞开心扉去拥抱的特别存在。

赫连惜跟如画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那些有着各色滋味各种色彩的丰富过往:

在很小的时候,赫连惜很喜欢跟娘亲待在一起,模糊印象中,娘亲很漂亮,但是不喜欢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冷淡,身边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赫连惜是那种天生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心的性子,这样的天性,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显露了出来,对于她来说,总有着无数的为什么要问,身边的人对她亦有些,敬而远之。

幸运的是,这令人敬而远之的二人,彼此间异常亲近。

对于赫连惜,娘亲总是异常耐心,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她的娘亲都会一点一点地为她解释,就算,很多时候,很多问题,她的娘亲也并不知道答案,但娘亲会把问题记下来,想办法去弄清楚,然后再一点一点地解释给赫连惜听。其实,大多的时候,赫连惜也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是习惯性地想问个为什么,甚至,大多的时候,问过就忘记了,但她的娘亲,从不曾敷衍过,她所问的每个问题,娘亲都是十分认真地给她解答。

或许是因为娘亲的认真,赫连惜后来也变成了一个特别认真的人。

跟娘亲在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少,那些特别有限的日子,也成了赫连惜十几年来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娘亲和爹爹都是医者,医者仁心行天下,哪里有需要,他们就往哪里跑,他们甚至,很少归家,所以,赫连惜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双亲都不在身边,也习惯了等待,等待娘亲回来,也等待爹爹回来。

在赫连惜模糊的记忆中,娘亲和爹爹很少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娘亲,似乎只有在爹爹的面前,才会展露笑颜。

爹爹是个很严肃的人,从小就对赫连惜很严厉,总会逼着她读书写字,所以,赫连惜并不亲近爹爹,她期盼父亲归家,大概是因为,她想看到娘亲笑的样子,因为只有在爹爹面前,娘亲才会展露笑颜。

娘亲的笑颜,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瞬间可以让人觉得,整个世间都因此变得温暖、温柔了起来。

赫连惜特别眷恋那样的笑,她的爹爹似乎也是。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顽劣小魔女 赫连惜脑海中一直清晰地记得有这么一个画面,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娘亲和爹爹都回家了,赫连惜拉着娘亲,要娘亲陪她到街市上去买糖吃,娘亲欣然答应,赫连惜蹦着跳着拉着娘亲的手就出门去了,离开医庄的时候,赫连惜清楚地记得,爹爹还在忙碌着。

只是,两人没走多远,爹爹突然出现在面前。

“忙完了?”娘亲倒是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没有,我突然想起来,似乎,从来没有陪你一起逛过街,所以,偷个懒偷跑了出来。”爹爹严肃着的脸,也展露了笑颜,他笑起来的样子,其实,也很好看。

“惜儿可不可以把娘亲的手,让给爹爹牵?”

望着蹲在面前的异常温柔的爹爹,小小的赫连惜有了一丝震惊,但在意识到爹爹是在跟自己抢娘亲的手牵时,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爹爹继续微笑着起身,赫连惜连忙用另一只手努力想要推开逼近的爹爹,只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她根本推不动爹爹。

片刻后,赫连惜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娘亲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接着,她就被爹爹抱在了怀中。

“惜儿乖,爹爹给你买糖吃。”

赫连惜看了爹爹许久,看着他把自己换至一边单手抱着,看着他转身,然后牵上了娘亲的手......

“除了买糖,我还有些其他需求,我想买的东西,很多很多。”小小赫连惜被爹爹抢走了娘亲的手,嘟囔着嘴,委屈得半天开心不起来,但看到娘亲的笑颜后,她决定妥协一番,她决定,让爹爹多花些银子。

“可以啊,惜儿想买什么,爹爹今天都满足你。”

于是,那一天,三人就真的从街市上买回了很多很多东西,回医庄的时候,娘亲的手,被赫连惜成功地抢回来紧握在她的小手中,而爹爹跟在身后,拎着一大堆买回来的东西......

跟如画聊起这一段的时候,赫连惜脸上绽放着从来没有过的灿烂笑容。

“那时候真好啊,娘亲还在,爹爹的笑容也还没消失。”赫连惜说着,突然感伤了起来,“记忆中,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我爹爹笑过。”

“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如画问

“后来,后来,确实发生了很多的事。”赫连惜开始继续讲。

三人一起逛街的次日,赫连惜的娘亲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独自出门,没过几天,爹爹也出门去了,赫连惜再一次开始了等待,只是,她再也没等到娘亲回来。

爹爹偶尔会回来,但很快,就会再次匆匆出门。

赫连惜后来也是从二叔赫连茗那里偷听到,娘亲失踪了,爹爹不惜调动了墨语医庄所有势力寻找娘亲下落,只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从那以后,赫连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在人前,她开始变得没心没肺,医庄中的所有人,几乎都被她捉弄过......

背地里,她努力读很多的书,努力把字写到最漂亮,努力研习医理,她发誓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把失踪的娘亲找回来。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赫连惜也在一天天长大,而爹爹却从来没有跟她解释过娘亲的事情。

赫连惜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捣乱,整个墨语医庄几乎每天都鸡飞狗跳,爹爹也因为赫连惜的顽劣,直接将她送进了集贤书院听学。

可区区一间书院,又怎么困得住赫连惜呢?她暗地里可是长了不少本事呢,逃学爬墙出去采集药草,是她最喜欢干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爬上墙头,就会遇到一个小胖子,后来,赫连惜才知道,那是知州晏大人家的公子——晏子俊。

赫连惜逃学的范围越来越广,逐渐,蔓延至宛州城的各个角落,在这个过程中,她结识了李家的天才少女李兰心,结识了赫赫有名的宛州大才子——江墨,后来,赫连惜才发现,江墨,竟然就是她在集贤书院难得见上几次的那名江姓夫子,从此以后,她都是翻墙偷偷进去江家找江墨请教的。

逃学在继续,赫连惜顽劣的事迹越来越多,最终,她由一个只想问个为什么的好奇小女孩,变成了以顽劣名满宛州城,众人闻之皆头痛的小魔女。

不管她怎么胡闹,她的爹爹似乎都只是一味纵容着,再不像以前那样,对她严加管教。

终于,有一天,赫连惜站在了爹爹面前,问出了她憋了很多年的问题。

“爹爹,娘亲去哪了?”赫连惜问。

“娘亲,去了个很远的地方,等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惜儿再等等。”

“你到底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娘亲,失踪了,是吗?连你也没有找到娘亲,是吗?”赫连惜反问。

爹爹沉默了许久后,才拿出了两件物品交给了赫连惜。

一支竹笛,一枚玉佩。

爹爹告诉赫连惜,这是这些年,他找到的唯一的关于娘亲的线索。

“这是你娘亲特别交待过,留给你的东西,也许,等你稍长大些,等你到十岁的时候,就能通过这两件东西感应到你娘亲了,也许,到那时候,你娘亲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赫连惜开始更加努力地习武读书练字研习医理自学吹奏竹笛等,她希望,等娘亲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特别厉害的样样都精通的赫连惜。

只是,在她十岁那年,娘亲,依然没有回来。

赫连惜下定决定,要亲自将娘亲寻回。

后来,爹爹就真的同意让她走出宛州城,前往寻找娘亲了。

“所以,你跑出来,阴差阳错地来到妖族圣地,就是为寻娘亲而来?”如画问道。

“是的,我感觉,娘亲,就在这里,你看,这是娘亲留给我的玉佩,自从进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闪着微弱的光。可是,这个地方,我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我娘亲。”赫连惜有些失望。

“你大概不记得你娘亲的容貌了吧?”如画猜测。

“是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失踪了,我所记得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说来也是奇怪,小时候,很多事情很多东西很多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唯独娘亲的模样,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娘亲笑起来,很美很美。”赫连惜补充,“对了,我娘亲还有个特别美的名字,她叫风语。”

“爹爹说,娘亲特别擅长作画。还有,娘亲的笛声,天下无双。”赫连惜说到这些的时候,一脸自豪。

看着赫连惜那无比得意的样子,如画忍不住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不称职的父亲 如画的笑,倾国倾城,而且似乎,有些熟悉,赫连惜甚至有些看呆了。

“哇,如画,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赫连惜忍不住赞叹。

“那,跟你娘亲比,如何?”如画问。

赫连惜愣住,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沉默了一阵后,还是如画识趣地打破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尴尬。

“小医仙,你真可爱,我就随口开了句玩笑,你这还为难上了。”如画想了想,继续道,“其实吧,我觉得,有时候,也不必太认真。”

赫连惜尴尬地笑了笑:“我娘亲就是个特别认真的人,其实,我也是吧,只不过,在很多人看来,我看起来更加的随心所欲,以及顽劣吧。”

“跟我说说你爹爹吧,小医仙。”如画看着赫连惜,很认真很认真。

“我爹爹?我爹爹也很厉害。”赫连惜说,“在南安国,乃至整个人间,敢问谁人不知仙医赫连澈的名号?仙医赫连澈,就是我爹爹。”说起爹爹的时候,赫连惜也很自豪。

“很小的时候,爹爹对我特别严厉,以至于,我不太亲近他,甚至,有点怕他。后来,娘亲失踪了,他对我是百般纵容,无论我怎么胡闹,他从来不凶我。后来,慢慢长大,慢慢从很多人口中得知了他的一些事迹,我才发现爹爹有多了不起。天大地大,也许,也找不出来几个人会有爹爹那样的胸怀的人,他之所以会被世人尊作仙医,并不是因为医术有多么的了得,而是只有他,愿意走遍天下,只为行医救人。事实上,他的医术也确实了得,但他从来不屑保留什么,走到哪里,他的医术就传承到哪里,这也是为什么墨语医庄的医馆遍布整个南安国的原因。”

赫连惜表示,作为仙医赫连澈来说,他真的是自己心中的大英雄,可惜作为父亲来说,赫连惜还是觉得他,有些不太称职。

十岁那年,赫连惜大病了一场,那场病,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墨语医庄上下束手无策,连仙医钦点过的最得意弟子慕青都无计可施,那时候,赫连澈却是出门在外,向来行迹飘忽不定的他,要寻起来,着实要花不少功夫。

眼看着赫连惜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仙医却是一天天不见踪影,寻也寻不到,墨语医庄上下急成一团,终日不得安宁。

“那场病,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意识到这病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那时候,我都已经做好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可是,想到娘亲还没回来,爹爹也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又舍不得了。奇怪的是,后来,我的病,莫名其妙地,又好了。”

这是一场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的病。

这场病,是赫连惜十年来最难熬最绝望的时刻,是她最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可惜,作为父亲的赫连澈,却没陪在她的身边,甚至,如果不是其他人提起,他的爹爹都不曾知道,他的女儿赫连惜,差点就尘归天地间了。

“你知道吗?如画,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我的身边,我其实,挺恨爹爹的。”

十岁病得很重的时候如此,之前往后无数个她想念娘亲至伤心落泪的时刻亦如此,更多绝望的时刻还是一样......赫连澈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爹。

可赫连惜还是很爱他的爹爹,因为,只有在爹爹的面前,娘亲才会展露笑颜。

不知不觉,又绕回到了娘亲的身上。

原来,娘亲在小医仙的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如画感慨后,眉头一皱,表情凝重了起来,速度逃离了赫连惜的身边,改去忙其他事情。

后来,赫连惜还是时不时地就往如画身边凑,她开始好奇起如画,她想了解更多的关于如画的事情。

比如,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为什么会被因在这个地方那么久......

如画却是对这些只字不提,赫连惜深感惋惜后,也放弃了追问。

本来,问这些,是因为,她想帮助如画重回以前的生活,只是,如画似乎很享受囚禁在这个地方的日子。

而后,赫连惜开始好奇,如画到底是属于人族还是属于妖族。

问起这些的时候,如画还真的就回答她了。

如画说,她原本是长在庭院中的一株竹子,后来,聆听主人笛音开启了灵智,生出了金丹,长成了灵体,最后化成了人形,成为了一名竹妖,她的真身,就是一株竹子,后来,主人赐她名叫如画。

千百年来,如画一直化身人间画师,追随着主人的后人,暗中保护着他们,直至后来,聆听主人后人的笛音,修为大幅提升,在飞升为仙之际,她放弃了,而后,继续留在人间。

她留在人间,只为保护主人的后人,除此之外,从不问世事。

“所以,你是放弃了飞升的仙族?”赫连惜简直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如画,竟然真的是仙女,怪不得连粗布素衣都遮挡不住那绝世的仙姿仙容。

“也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没有金丹,没有了以前的修为,其实就是一名普通凡人吧。”如画补充说明。

“那,你的金丹和修为呢?”赫连惜又忍不住想要帮助如画了。

“你知道妖族死后会怎么样吗?”如画问。

赫连惜摇了摇头。

“妖族死后,金丹化玉,随着灵体一起,回到冥界,被灵池水洗去前尘,进入转世轮回,转世成为一名普通凡人,或者妖。但是,很多妖族都不能接受转世轮回,所以,大部分妖都会选择,躯体死,金丹散,灵魂灭,重新尘归天地间。我嘛,再怎么说,也是放弃飞升的半仙,不想将自己的生死,交于天地间。于是,我把金丹直接化作了玉,一半送给了我的大英雄,一半留在了自己身边。金丹化玉后,我就成了一名普通凡人,跟我的大英雄一起,重新开始修炼,没想到,我天分那么好,又修炼出来一身的法力和灵力。”如画说起自己故事的时候,云淡风轻,就好像,她所讲的故事,就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跟她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这样的脱俗,这样的洒脱,让赫连惜着实佩服。

这不愧是世间少有的,愿意放弃飞升为仙的女子。

如此胸襟,试问,世间又有几人拥有?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重回人间 不甘心将生死交给天地间,却随意将事关自己生死的一半的玉,交给了那位大英雄......

“所以,你真的很爱你的大英雄?”赫连惜问。

如画点了点头。

“那他知道你在这里吗?你们又是怎么分开的?”赫连惜追问。

“他是一名凡人。而我,就算金丹化玉后,也变成了凡人,但是,只要玉没有被毁,我就会一直活下去,我们,没有办法像普通人那样,一起慢慢变老,一起尘归天地。我甚至还想过,等他胡子花白的时候,我依然是十八岁的模样,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最终,他会离去,留我一人独自在这人世间,我有些害怕。”如画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讲下去。

“我们一起走遍人间秀丽河山,一起行医救人,一起为一片土地的安宁奔波劳累......只是,还没走到他老去,我们就分开了。”

“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曾经,我也是妖族中的一员,妖族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如画说起这些的时候,赫连惜觉得她好像变了,遇到她的大英雄后,她已经不再是那名只保主人后人无虞后不问世事的天地过客了,她也跟她的大英雄一样,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有情有义的凡人。

“我决定来到这里之前,把另一半玉,留给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个人。我的玉足够保护他们一生都不会置身危险之中,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行。在这里,我是凡人,结界的力量,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也只是想,尽自己的一点力,能帮多少算多少。”

“还好,妖族的这场灾难,结束了。”如画如释重负。

“那,等这里恢复正常,你,会去找你的大英雄吗?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个人是谁?是你主人的后人吗?如果真被我猜对了,你到底会选择去找谁?”赫连惜问。

“其实不急,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再慢慢想。”如画笑了笑,平静回答。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继续保护你主人的后人吗?”赫连惜觉得那是她放弃飞升成仙的原因,很有可能,如画会重回人间,保护她一直保护着的人,那是她的恩人......

“小医仙,我都没来得及想呢,你那么好奇做什么呢?说不定,没有以后呢。”如画倒是很轻松,似乎,未来对于她来说,根本也不值得在意。

“怎么会没有以后呢?要不然,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我带你去找你的大英雄,陪你去保护你主人的后人。”赫连惜很认真。

如画也很配合,她笑了笑,点头。

她说:“好。”

妖境中,大家的忙碌依旧。

妖境中的妖族朋友一天比一天好,作为医者的赫连惜看到这些好转,她无比地欣慰。

既然这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众人商议后,决定从妖族圣地离开,然后回到人间,继续去探索七彩村的秘密。

结界被换成了另一种力量后,南宫安乐很快就抽空去到了结界的边缘,也就是如画领众人进来的那个山脚下,曾经,那里是只允许进,不允许出的,当然,颜梦夏嫣然和颜玉是例外,现在,似乎,作为人族的她,完全可以自由出入了。

也就是说,一起进来的所有人,都可以安然离开了,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众人商议后,决定在帮助如画照顾那些妖族朋友恢复正常后,就离开。

妖族跟人族不一样,他们的恢复能力,似乎比人族要快上许多,大概一个半月后,南宫宣领着众人与如画及妖族的所有朋友们道别。

那天,妖族朋友们将众人送到了山脚下的那道结界前,挥手作别。

那天,如画没有同众人一道离开,她站在结界前,微笑着朝赫连惜挥手,她特别叮嘱赫连惜,不要怨恨爹爹,叮嘱她,往后的日子都要过得开开心心......

赫连惜默默收下如画的这些叮嘱,她最终没有开口邀请如画一起离开,因为,她发现,如画似乎不想离开。

妖族圣地的结界更换后,所有的妖族朋友都可以自由进出那道结界了,但是,由于刚刚恢复,他们依然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完全恢复正常,所以,他们也不便走出这道保护着他们的结界。

如画和众位妖族朋友就这样,目送着那群帮助他们走过灾难的凡人离开,其中,里面还有两位姑娘疑似是故人,颜梦,也许就妖族之王蝶舞的转世,而夏嫣然,也许就是友族汐族之王浅离的转世。

只是,两位姑娘,现在是凡人,她们执意要离开,要去解开各自的心结与秘密,众妖们虽是不舍,也不好强留,最后只能巴巴地望着这些恩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从幻烟妖境出来,众人终于重回人间。

“其实吧,我觉得,妖族,与人族也没有什么不同。”言悦望着远处还在目送他们离开的众妖们,说道。

“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看到的,都是他们化成人形的样子,但就算化作人形,人与妖,区别还是很大的。小悦悦,我说,你那鼻子,是不是坏掉了,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闻一下,我就分出那是什么妖,气味太重了。”赫连惜反驳。

“是吗?”言悦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赫连惜,又看了看其他人,目光所到之外,是一致的点头附和,众人纷纷一边讨论开,一边感慨还是人间的空气清新,随后开始放肆地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人间的空气,像是要把耽误的将近两个月的呼吸,全数讨回来......

妖族圣地虽美,繁花处处,花香袅袅,却掩盖不住妖族散发的那些特别的气息......

......

不知觉间,七彩湖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场灾难后,七彩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众人也说不上来。

“这里,灵气变浓了。”落悦道,“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这个地方,灵气稀薄,死气沉沉。”

经落悦这么一说,众人还真的感知到了一种万物复苏的充满活力的气息,如同春雨中枝头吐出的新芽,一派欣欣向荣。

“这个地方,本是一处地脉灵气出口,你们人族习惯把这叫做一处灵脉。”

接下来,落悦滔滔不绝地跟众人解释了关于地脉的一切。

天地初开,轻者上升而为天,重者下坠终成地。

而灵气,没有轻重之分,布满天地间的各个角落。

后来,有了水,有了生命,灵气的分布,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仙族所在的九重天成为了天空中灵气最集中的地方,而大家都习惯称天上的灵气为仙气。

其实,天地间,不管在哪里的灵气,都是一样的,九重天的灵气,丝毫没有在被称为仙气后,就比存在于地底下冥界的灵气要高贵。

灵气的流动跟人体内的血脉一样,是循环往复的。

九重天的灵气,也不是一直就在九重天,也许,什么时候,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灵气就像人身上的血液流往全身各处一样,流动在天地间。

天地间的万物,都是灵气的载体,当载体消亡,灵气重归天地间。

就如同,一个人。

一个人自出生起,身体中就充斥着无数的灵气,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当他的生命走向了终结,轻如灵体上升至天空,消散于空中,重如躯体,被埋至地底,躯体最终化为泥土,灵气也随之消散于沉重的大地中。

重回天上的灵气最终回归到九重天,重新聚集成灵体,最后通过灵池和转生台轮回转世,回到新的灵族躯体中。

大地也在源源不断地收归灵气,最终这些灵气在地底下汇聚形成脉络,这些脉络通往不同的出口,它们将大地的灵气重新释放出来,继续滋养新的生命。

而七彩湖,则是众多灵脉中的一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寻找出口 按理来说,灵脉所在之处,灵气会源源不断地被释放出来,得到充沛灵气的滋养,周边的花草树木应该会很繁盛才对,而进入妖境之前大家看到的依七彩湖而建的七彩村,似乎,就是个废弃的荒芜的村子,处处是荒草枯枝,破败不堪,洛浔和南宫安乐有特别注意过,那些依然还屹立着的树木,其实,基本枯死了......

七彩湖中,大家也特别失望地没有发现七色锦鲤,甚至,连活物都不曾出现过。

赫连惜还失望地表示过,这根本就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传言都是骗人的......

寸草不生吗?众人抬眼看了看周边的一片萧条景象,纷纷皱起了眉头,暗叹一向夸张的小医仙这次,似乎真的说了句实在话,这个地方,不就是寸草不生吗?

甚至大家还发现一个规律,离七彩湖越近,越是萧条,以至于,环抱此地的那些高山,基本是半山腰以下,全是荒草。

时隔将近两个月,一众人从妖境重新回到七彩村,回到七彩湖边,发现,随着七彩湖的死而复生,整个村子似乎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大家甚至看到了不少已经破土而出的嫩芽,原先枯死的那些树木,隐约间,竟也重新吐出了新绿。

那这一切,是因为春天要来了吗?

那之前寸草不生毫无生机的萧条破败,是因为那时候是冬天吗?还是,因为落悦说的,那时候,这个地方灵气稀薄?

一处地方能破败至那样,至少经历了不少的年头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个春天,就能把荒废多年的的村子救活吗?显然不太可能。

“这个地方,至少有十几年,甚至更长的一段时间,灵气是枯竭的。”落悦肯定地说道。

“之前不是说灵气稀薄吗?怎么成枯竭了?”颜玉总能及时找到可以怼人的点。

“灵气稀薄是因为,那些稀薄的灵气是从半山以上,甚至是山的外面流动过来的,当然也包括妖族圣地,毕竟,那里面,真的灵气充沛。”落悦继续解释,“流动过来的那些稀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这里很多的生命,所以,大家看到的,基本就是一片荒草,野草嘛,生命力最强,你看连树木都枯死了,不是吗?”

这么一解释,众人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可这里是一处灵脉,灵气怎么会枯竭呢?”颜玉继续问。

“或许,跟十四年前七彩村的消失有关。”洛浔猜测。

“也许跟颜梦的身世有关,跟那场持续了三年的大旱灾有关,或者跟阿浔的父母也有关,甚至,跟凤鸣镇的食魂蛊有关。”南宫安乐猜测。

经两人这般一猜测,众人更疑惑了,到底,这个地方,隐藏着多少秘密?

这还没开始细想,就已经觉得后脖颈处有凉嗖嗖的寒风略过......

妖族的灾难终结了,这个地方,也意外地苏醒了,灵脉奇迹般地也恢复了,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连落悦都不知道,这到底该如何解释了。

“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言悦看了看环抱着此地的险峻高山,问道。

是啊,要怎么离开这里?众人终于找到了更迫切需要关注的问题。

细细一想,似乎是在那场大雾散去后,大家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过来时走过的那些路,也都已消失不见,到底,该如何离开?

“如果我猜得没错,七彩村的消失,是因为幽若秘境。”谢瑾开口道。

“对,我也有同感,安乐大致跟我讲过你们的奇遇。那个荒岛,应该就是幽若秘境的一处入口,是颜梦带着大家找到了荒岛,而后,你们又阴差阳错地通过了几重幻境。如果我猜得没错,幽若秘境一共有三十三重幻境,只有完全通过所有幻境,才能去到秘境所隐藏住的地方。我和落悦公子过来后,幻境莫名其妙地破了,这说明,有人希望我和颜梦一起找到这个地方。”洛浔分析。

“所以,接下来,一定会有人试图做点什么。”南宫安乐道,“宣哥哥,不如,我们先在这个地方小住几日看看情况?”

“不,这个地方虽然灵脉已经恢复,但依旧没有食物,我们从妖族所带的吃食根本支撑不了大家几日,我倒是无所谓,你们是凡人,不能不吃。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落悦对南宫安乐的说法表示不赞同,“况且,如果真有人想要试图做点什么,这里,眼下,能做什么?”

的确,这个地方才刚刚苏醒,并没有什么优势可以供大家借用,或者供那些有心之人借用。

最终,众人还是一致决定先找到出口再说。

“那,依落悦公子所见,出口会在何处?”南宫宣谦虚请教。

“到处都是出口啊,你看,越过这些山,再越过山那边的山啊河啊什么的,就出去了。”落悦手一挥,漫不经心回答。

“这...”

众人望着环抱着这个地方的陡峭山岭,顿时语塞。

这处处可见的出口,竟没有一处是看起来稍好攀爬的......

要越过这些山,大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难办......

那些常年习武的侍卫,倒是可以试试,剩下的有养尊处优皇家亲王公主,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甚至还有,言悦这样的小孩子,这些人,该如何是好?

显然,这只能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要真想出去,得想其他可行性更高些的办法。

“除了爬山,大概,我们还可以跟着七彩湖的水,一起出去。”南宫安乐看着远处从七彩湖流出的小溪。

“安乐公主不愧是能徒手攀峭壁的女中豪杰,绝境求生的本能,异于常人啊。”落悦由衷地赞叹着,然后不自主地想起了灵雨,那时候,灵雨也是顶着跟安乐公主一样的脸,一次次地从山脚下沿着峭壁爬至他居住所在的半山石洞中......

这丫头,到底怎么样了?她会不会也跟采玉当年一样,走向了生命的终结?

“走了,落悦公子。”洛浔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来了。”落悦连忙紧跟上众人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大山肚子 到底,要不要回淮兰山脉那边看看?

落悦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依旧还在担忧着灵雨。

都过去快两个月了,灵雨为什么还没有过来会合?她明明答应过在七彩村会合的,虽然这个地方被幽若秘境护着,但对灵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洛公子,灵雨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落悦追上洛浔试图找找原因。

“灵雨说,等一切都了结了,她应该会忘了所有,重新开始。我答应过要照顾她。这段时间,我和安乐试过很多次,最终发现这个地方,连小白都进不来,我们现在根本无法与外面互通消息。其实,我现在也想知道,灵雨到底怎么样了。也许,她已经忘记所有了吧。忆梦和瑞天,大概已经双双归隐了吧,他们说过,此后再不问世事。”洛浔答道。

“什么?忘记所有重新开始?她自己预知到的吗?她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落悦明显气得不轻,以至于,洛浔只觉得,自己的双臂都快被捏碎了。

“那个,落悦公子,你能先放开我吗?”

落悦连忙松开了紧攥着洛浔双臂的双手,而后,带着歉意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担心灵雨。”

“不必担心,灵雨说了,她看到的未来,一片安宁。她说,她很期待劫难过后的新生,一切归零,一切重新开始。”洛浔的语气很淡,显然,他并不觉得忘记所有,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他目前最关心的,似乎是差点被废的双臂和不知是否行得通的前方的出口。

落悦闻言后隐隐不安,他疑惑着灵雨跟洛浔说过的话,真的只是忘却所有吗?

一切归零又是什么鬼?是散尽所有修为吗?

如此,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思及此,落悦只想迅速回妖族北境一探究竟。

只是,这幽若秘境护住的地方,竟是连他都毫无办法,他的灵力法力再次被限制,只得跟眼前的一群凡人们一起,边走边看......

七彩湖的水沿着一处出口流出,汇成了一条小溪,往山边流去,众人跟着流水的方向,往前走去。

小溪最终流入了山脚下的另一条小河中,这条小河,大概是由山中的泉水汇聚而成。

小河绕着山脚,安静向前,不远的前方,小河的尽头,已经被一座大山拦住了去路。

走近后,才发现,小河直接从大山下的小山洞中穿过去了,小山洞前,还有从另一边山脚过来的另一条小河,两条小河的水汇聚至一处,一起朝着小山洞,流向深不见头的前方。

小山洞入口处约摸有五六丈高,三余丈宽,看起来,着实不算小的一个山洞,只是,从外面望进去,越往里面,越黑。

“我们,真要跟着水流走吗?这个洞,看起来,有些骇人,里面乌七抹黑的,我有点害怕。”言悦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可见,他是真的挺害怕。

“没事,不用怕,小悦悦,惜姐姐保护你。”赫连惜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她还莫名地,有些兴奋,“说不定,那洞中,藏着宝藏呢,比如,七彩灵石之类的,七彩村嘛,七色的湖水,七色的锦鲤,再不配个七色的灵石,对不起那些美好的传说吧?你说是吗?臭丫头?”

赫连惜看向了颜玉。

颜玉看了看南宫安乐后,没有选择怼赫连惜。

“说得对,我决定先进去看看,七彩灵石啊,估计值不少银子,贫穷如我,需要大量的银子。”没等说完,颜玉就已经下到河水中朝着洞口走过去了。

众人看得一脸懵,齐齐望向了南宫宣。

南宫安乐见颜玉跑在了最前面,想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

赫连惜也不甘示弱,拉起言悦的手,直接冲了上去。

见此情形,南宫宣也顾不上思虑更多了,吩咐道:“大家排好队准备进洞。注意跟紧,留意好身边的人,一旦有任何异常,及时通报。”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流水进山洞了。

至于黑暗深处,是不是真有七彩灵石,找找,就知道了。

一行人,逐渐趟着冰冷的山泉水,进入洞中。水不算深,但是脚下有很多的石头,所以,路并不好走,大家也都小心地往前移动着。

越往里面,越是阴冷,也越黑暗。

南宫安乐举着在离海岸得到的明珠为大家引路,颜玉紧随其后。

然后是赫连惜护着言悦排在第三,其他人跟在后面。

这时候,赫连惜那一直闪着微弱亮光的玉佩在这石洞中就显得尤其的亮眼。

“惜姐姐,你的玉佩,怎么了?怎么一直都在闪。”言悦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给我们照亮往里面走的路吧。”赫连惜嘻笑,然后提高了嗓音问道,“安乐,有没有发现七彩灵石啊?”

“没有。”南宫安乐四下看了看,回答。

“你当七彩灵石是什么东西啊?我们这才进洞多久?再怎么说,也得再往前走几个时辰吧,听说,宝贝一般都是在大山的肚子里,我们现在连大山的肚皮都还没摸到。赫连惜你是不是傻啊。”颜玉习惯性地驳斥道。

“臭丫头,你是一天不跟我作对就不舒服是吗?”赫连惜愤怒地朝着颜玉方向踢了一脚水面,然后水花飞溅而去,南宫安乐和颜玉二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水花溅到了,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挂着水珠。

“惜妹妹别闹,等出去再玩闹。”南宫安乐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无奈叮嘱道。

“就是,简直胡闹。”颜玉附和。

“那个,颜玉姐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摸到大山的肚皮?”言悦问。

“这个,”颜玉为难地摸了摸头,“等摸到了,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赫连惜笑了起来,紧接着,后面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山洞中,显得异常热闹。

“小悦悦,你也太可爱了,你还想摸大山的肚皮,哈哈哈哈......”赫连惜的笑,久久停不下来。

“也没有嘛,是颜玉姐姐说的。”言悦被大家的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了起来。

“我也想摸摸大山的肚皮,我还想进入到大山的肚子里,找到七彩灵石呢。是不是挺好玩啊,小悦悦表弟?”赫连惜嘻笑问被她护着的言悦。

“是还挺好玩的。不过,有些冷。”经过刚刚的一幕,言悦已经完全没有了害怕的感觉。

“是有些冷,过来,姐姐搂着你,对,就这样,暖和点没有?”

“好多了。”

“安乐,看到七彩灵石了吗?

“这才过多久,你怎么又开始问了,烦不烦啊你。”

......

一行人就这样,走着聊着笑着,往大山的肚皮靠近,往藏着七彩灵石的大山肚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换你惹祸了 北辰境内淮兰山脉中的幻烟妖境中,沐离将昏迷的灵雨抱着行至繁花深处,七拐八绕后,来到了一片竹林前,穿过竹林,那里,有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座小院,院中,有一座竹楼,简单干净雅致,他无比坚信,这是灵雨会喜欢的样子。

沐离抱着灵雨走进了竹院,进入到竹楼中后,他轻轻将灵雨放到了床上。

过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陪在你身边了,灵雨,你知道吗,真的,很久很久了.....

沐离握着灵雨的手,蹲在床边,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久久不愿放开手移开眼。

“灵雨,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我爱惨了的样子。”沐离将灵雨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继续说道,“可是,你还会记得我吗?”

沐离静静地望着灵雨安静的睡颜,然后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灵雨依旧安静地睡着,任凭沐离的温热的泪滴打湿她的手,她自是没有任何反应。

沐离像是魔怔了般,安静地蹲在床前,安静地感受着灵雨掌心的温度,安静地流泪,直至,很久以后,泪水都干了,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慌乱地跑出去打了盆水进来,用湿布巾为灵雨擦干净了有些脏污的脸和沾上了自己泪痕的手。

完成这些后,沐离看着灵雨依旧安静的睡颜,笑了笑,还真是矫情啊,几十万年了,还没流过泪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泪就落了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太丢人了。

沐离只觉自己无颜见人,还好,灵雨睡着了。

如果被灵雨知道,她,会不会取笑自己呢?不行,不能让她知道,这,也太难为情了。

沐离迅速给灵雨整理了下被子后就跑了出去,他站在竹楼门外只觉脸颊发烫,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对了,顺便把那两位也安置一下吧。

因莫名流泪怕被灵雨发现而无法平静的沐离终于找到了可以忙活一下的事情。

念起,沐离急匆匆地跑出了竹院,跑出了竹林,回到繁花深处,将靠坐在大树下的两人拎起,然后消失,下一刻,一道红色身影拎着双脚悬空的昏迷着的两个人出现在竹楼门前。

然后悲催的忆梦和瑞天被红衣男子丢到了地上,接着两人被沐离一手一个一左一右同时拖进了屋,紧接着,红衣男子踢开了一扇门,那是间客房,里面有张床,他随手将拎着的其中一人甩了进去,准头还不错,刚好甩到了床上,被甩进去的是瑞天。

红衣男子看了看拎着的另一人,这是一名女子,而此时,他已经踢开了另一间客房的门。

女子嘛,应该被温柔对待,于是,沐离将忆梦拖了进去,丢到了床上,还好心地往她身上丢了床被子。

完成顺便安置这两人的工作后,沐离拍了拍手,试图拍去沾染上的尘埃,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遇上我,你们可真幸运。”说完,他大手一挥,施展着灵力,先后给两人探了探,发现,两人均未受伤,只是虚耗过度,需要静养。

“好好养着吧,不收你们住宿费。”沐离朝着两扇紧闭的着门说完后,又回到了灵雨床前蹲着。

“灵雨,你看,我已经开始学着为你善后了,恭喜你,以后,换你惹祸了。你可要快点醒过来,要不然,我会改变主意的。”沐离笑着蹲在灵雨床前。

“如果你觉得累的话,那就多睡会儿,我决定,不改变主意了。”沐离突然想起灵雨似乎挺贪睡的这一事实,立马就改了口。“不管以后你惹什么样的祸,我都无条件为你摆平。”

蹲了许久,灵雨还是没有醒过来,沐离起身离开房间,准备做些吃食等灵雨醒后吃,只是,等到天都黑了,灵雨也没有醒过来,另外两人也一样。

第二天,沐离想着,都一天一夜了,总该有人要醒过来了吧。

所以,一大早,他就忙活上了,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吃食,等待着有人醒来陪他共享美食。

一直到午时,还是没有人醒过来。

要不然,还是给他们一些时间吧,历经那么一场劫难,也不容易,就让他们多睡会儿吧。

然后,沐离将准备好那一大桌丰盛的美食,一个人享用完了。

吃饱后,他再次跑到灵雨床前蹲了半天,灵雨依然睡得很甜。

对了,灵雨从空中跌落的时候,似乎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佩模样的东西一直在散发着力量保护灵雨。

沐离想起来了,他当时只顾着飞过去接住了灵雨,之后,慌乱之下,并没有留意那对佩饰,而是抱着灵雨径直往竹楼走去,甚至连可以施展灵力回到竹楼这事都忘记了......

后来,再跑过去安置另外两人,也只顾着将两人带回竹楼,丝毫没有留意其他。

想起来,那对佩饰,应该,还在那附近,因为灵雨从空中跌落的时候,那对佩饰的力量也变得很微弱,仅仅只能用这微薄的力量减缓灵雨下跌的速度。

它们也累了,一时半会,估计也恢复不过来。

沐离决定前去找寻一番。

灵雨还没有要醒的迹象,其他两人也是,沐离觉得挺无聊的,于是,迈开了步伐,他准备,走过去,找到东西后,再走回来,这一来一回,应该能耗去不少时辰。

对,就这样。

沐离踏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着小调就出发了,很快,来到了繁花下的秋千处,很快,就看到了跌落在不远处地面的那对晶莹剔透的佩饰。

“要不要这么顺利啊,我还指望着靠找你们消磨掉无聊的等待时辰呢。”沐离一脸一奈,抱怨道。

将掉落于地面的那对佩饰拾起来,拿在手上看了几遍后,沐离觉得,还挺精致的。

这应该是灵雨的东西吧,一直保护着灵雨呢。

不过也不一定吧,一对,说不定是苍狼和白鹿的。

不管了,先带回去吧。

沐离一把将佩饰塞进了怀中。

“玩会儿秋千再回去吧。”说完,沐离直接跳上了秋千,站在上面就荡了起来。

他时不时用灵力感知着小竹楼情况,三人,都没有醒来。

那就放心玩吧。

这一玩,直到日暮时分,沐离才意识到,该回去了,于是,跳下了秋千,他踏着夕阳的余晖,哼起小调,轻快地朝竹院小跑了过去。

回到小院的时候,忆梦和瑞天都起来了,他们正站在竹楼门前。

沐离继续哼着小调走过去,待靠近二人,才停了下来。

“哟,你们醒啦?”

“嗯,刚醒过来,谢谢公子收留。”忆梦致礼感谢。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瑞天致礼问道。

“沐离。”

“谢沐离公子收留。”瑞天致谢。

“好说好说,住宿费结一下。”沐离笑着朝两人伸出了手。

“这......”两人面露难色,这刚恢复人形不久,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两人的囧境,沐离看在眼中。

真没劲,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这两人竟当真了。

“不如这样吧,你两呢,留下来帮几天忙。我这边,刚好有些需求。”沐离一本正经道。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灵佩的主人 听说沐离公子有需求,忆梦和瑞天都很高兴。

“沐离公子有何吩咐?”两人不约而同致礼问道。

沐离盯着两人看了会儿,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两干吗呢?这么严肃。你两呢,需要静养,安心住下吧。不过既然醒过来了,那就,先做点东西吃吧,厨房应有尽有。”

两人再次面露难色。

“不是吧,你们连下厨都不会?”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并表示:“我们其实不是人族。”

“可你们化成了人形呀,能不能入乡随俗一下?我也不是人族啊,可我就很擅长人族会的一切。”沐离抱怨了一通后,转身走向厨房。

“那个,忆梦,你去看看灵雨醒来了没有?”

忆梦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沐离公子自己的名字呢。

“噢,好。”

两人转身朝灵雨房间走去,灵雨还是没醒过来,依然安静地睡着。

吃完沐离亲手做的晚饭后,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沐离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灵雨还是没醒过来。

又在灵雨床前蹲了很久的沐离有些失望,他拿出前一日秋千旁拾到的那对晶莹剔透的佩饰,行至院中的竹林下,在忆梦和瑞天面前晃了晃,问道:“这灵物,是你们的还是灵雨的?”

两人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幻音铃和冷月铃本初的样子,是一对灵佩。”忆梦感慨道,“原本幻音铃和冷月铃就不该属于我们,想来,这对灵佩应该是不认我们的。”

忆梦说完,伸手去触碰灵佩,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果然如此。

“看来,沐离公子才是灵佩的主人。”瑞天笑道。

“瞎说,这明明是灵雨的。不过,你说得也没错,灵雨是我的,那灵雨的灵佩也就是我的。”沐离得意地将灵佩塞回了怀中。

忆梦和瑞天看着彼此,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沐离收回灵佩后,转身朝着竹楼走去,两人猜,他大概是往灵雨房间走去了吧,确认一下,会比较好。

“真是大言不惭,说这话,灵雨答应过吗?”忆梦有些崩溃,这沐离公子,也太不靠谱了吧,一开口就说灵雨是他的,可怜灵雨还昏迷着呢。

“幻音铃和冷月铃原本应该属于灵雨吧。”忆梦道,“那灵佩,到底是属于灵雨还是沐离?”

“沐离应该也是灵佩的主人。”瑞天道,“也许,当初就是他把幻音铃和冷月铃送到了我们面前。”

“也不一定吧。”忆梦觉得,灵佩和双铃还是不一样的,至少,所蕴含的力量,不一样,双铃的力量明显被调整过。

沐离为什么要将灵佩变成幻音铃和冷月铃呢?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呢?从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任何。

忆梦想起那些与幻音铃冷月铃的过往,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很痛苦,还好瑞天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后来,瑞天失踪,她真的觉得自己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煎熬着煎熬着,最终,瑞天完好地回来了。幻音铃和冷月铃的劫难,也终于过去了。

“都过去了,别想了,等灵雨醒过来后,我们就离开,从此,再不问世事。”瑞天安慰道。

忆梦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达成一致,沐离从灵雨房间走了出来,他说:“灵佩是灵雨的,我已经将灵佩塞到她手里了。”

是啊,保护着灵雨的灵佩怎么可能会是忆梦和瑞天的呢。

曾经,在拾到幻音铃和冷月铃之初,他也以为该是忆梦和瑞天的,因为双铃的力量,真的很强大,适合忆梦和瑞天守护梦境和记忆,毕竟,梦境和记忆,在沐离看来,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再说了,铃铛,不正适合挂在苍狼和白鹿的脖颈上吗?因此他才要耗费修为对双铃的力量进行调整,最后将双铃送到了二人面前。

想来,那个时候,沐离还是一终日飘荡在天地间的灵体,那个时候,他还没认识灵雨,更不知道,那个时候,灵雨是否就已经存在......

后来,双铃出现意外,沐离夺回双铃后,才发现,这个意外,自认为修为极高的他,竟然没有任何化解的办法。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双铃又还了回去。

想来,忆梦和瑞天的这场浩大劫难,还真的就是源自他,是他在无意间闯下的祸。

纵使那时候他还没认识灵雨,可最终,走到最后,还是灵雨化解了这场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劫难。

原来,他真的是一直都在不停地惹祸,而灵雨,一直都在为他惹下的祸买单......

幻音铃和冷月铃回归本初后,他依然以为化成的灵佩是忆梦和瑞天的,还好这次,他没来得及调整灵佩的力量,灵佩就直接把忆梦拒了,要不然,会不会,再一次惹下大祸,再一次,制造一场盛大的灾难?

这阴差阳错......

沐离只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灵雨,真的很对不起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

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跟眼前的忆梦和瑞天,说声对不起。

“忆梦,瑞天,对不起,差点,又把灾难带给你们了。”沐离道。

“所以,二十万年前,真的是你把幻音铃和冷月铃送到我们面前的吗?”忆梦问。

沐离行至二人面前,真诚道:“对不起......那真的是个意外......”

三人沉默了。良久后,瑞天叹了口气,道:“罢了,都过去了。我们还好好的,大家都还好好的,就够了。”

“如果我说,幻音铃和冷月铃是我偶然拾得,你们会相信吗?我真的不是灵佩的主人,将幻音铃和冷月铃送给你们,也只是希望它们能助你们更好地守护梦境和记忆,我没想到......”

沐离没有再说下去,他觉得,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场祸真的就是他惹下的,似乎,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三人再次沉默。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一道声音从竹楼内传来。

三人转头看过去,只见灵雨站在竹楼门前,满怀期待地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妖艳公子 “灵雨,你醒了?”沐离喜出望外,瞬间飞奔至灵雨身前。

忆梦和瑞天也连忙朝竹楼走过去。

“灵雨,你怎么样?”忆梦关切问道。

“原来,你们都认识我啊,我叫灵雨吗?”灵雨问道。

三人惊觉不对劲,迅速催动灵力往灵雨身上探查了一番。

“修为尽失,记忆全无。还真的应了她自己所说。”忆梦感慨。

“这就是她期待的新生,想想,似乎也没那么糟糕。”瑞天也感慨。

“没关系,她还有我。”沐离安慰着忆梦和瑞天。

灵雨对三人的举动甚是不解,行至院中亭台前坐到栏杆上开始玩弄起手中的那对灵佩。

三人见此,也跟着来到了亭台中。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就是传说中被祝福过的那对比翼双飞佩,看来,沐离公子还真的是灵雨的良配。这么算来,我和忆梦也算被比翼双飞佩祝福过了。”瑞天微笑。

“那,灵雨就交给沐离公子了。我们早已商量好,等灵雨醒来,就离开。”忆梦道,“对了,灵雨之前交待过让我们提醒她,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就去七彩村与梼杌会合。她自己应该也有写一份备忘单藏在身上。”

“我突然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对不起,沐离公子,我们就此告辞了。好好照顾灵雨。”忆梦说完,与瑞天一道,致礼道别,然后转身,走下亭台,行至院前,快速离去。

沐离点了点头,望着这对眷侣顷刻间消失于眼前,惊叹这速度,确实有点快。

“咦,他们怎么说走就走了?”灵雨坐在栏杆上,抬眼看了看忆梦和瑞天消失的地方,好奇问道。

终于喜获自由,换作是自己,会跑得更快吧,沐离笑了笑,道:“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

“对,他们回家去了。这里,是我们的家。”沐离也一跃,坐到了灵雨旁边,温柔地为灵雨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

“我们的家?那你是谁?”灵雨问。

“我当然就是你的沐离了,沐离曾经承诺过,要给灵雨一个家。”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还有,什么是家?”灵雨眨巴着明亮似星辰的大眼睛,看着沐离,期待着答案。

什么是家?沐离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家是什么。

承诺给灵雨一个家,是因为,他想时时刻刻跟灵雨待在一起。

也许,有灵雨在,他的家就在吧。

“家就是,有我在的地方,就是灵雨的家。”等等,好像,说反了,灵雨会不会生气?沐离一阵慌乱,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接从栏杆上跌重回地面,他迅速稳住了自己,小心奕奕地朝灵雨看过去。

“那,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沐离的家?”

“对对对,灵雨真聪明。”沐离的慌乱,瞬间转化成感动,“沐离想抱抱灵雨,可以吗?”

灵雨点了点头,从栏杆上跳了下去,然后张开了双臂。

沐离激动地拥灵雨入怀,真好,灵雨不讨厌沐离。

精心安排的这一切,终没有让人失望。

“灵雨,你放心,沐离一定会为你寻回记忆的,只是,希望你发现真相的时候,不要怪我。”沐离紧紧地抱着灵雨,暗下决定。

“对了,灵雨,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一份备忘名单,可以拿给我看看吗?”沐离松开灵雨,问道。

灵雨搜寻了一番,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交给了沐离:“是这个吗?”

沐离打开纸张,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三个字:七彩村。

第二行两个字:沐离。

沐离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灵雨不想忘记的,有沐离。

悲的是,沐离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比不上与梼杌的七彩村之约。

“灵雨,你看看,这两个,哪个排前面。”沐离悲伤之余,还是决定尊重灵雨的选择。

“七彩村?沐离?你不就是我的沐离吗?你都站在我面前了,所以,我选七彩村。”灵雨回答。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沐离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悲伤得莫名其妙,这二者,有什么好比较的,最终结果不都是一样吗?

都是沐离带着灵雨,前往七彩村。

自己到底怎么了,瞎较什么莫名其妙的劲?沐离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

“沐离?”灵雨拿着她自己写的那张备忘名单,疑惑。

“怎么了,灵雨?”

“没什么,就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从哪听到过。沐离就是你,对吗?让我好好看看,也许,我以前认识你也不一定呢。”灵雨说着,开始打量起沐离。

沐离微笑着站定,还特别配合地伸展着双手,还不时转动着身体,享受来自灵雨的特别关注。

红衣灼灼,墨发飘飘;倾世之容颜,笑起来,明媚中略带邪魅;身姿挺拔,盈盈一握之腰身;纤纤玉指,翘臀配长腿......

“嗯,是仙女无疑了。”灵雨打量了半天,终于给出了简单的赞美。

“什么?”沐离欲哭无泪。

闻声,灵雨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不对啊,沐离不是女子。那就是翩翩公子,不对,应该是妖艳公子,沐离生得绝美,眼睛尤其迷人,还有,你笑的时候,梨涡很是可爱。至于一身红衣加上不羁的性子,让人觉得有些玩世不恭,有些邪魅。所以,我觉得沐离应该属于妖艳公子,你应该很受女子喜爱吧?”

是这样吗?沐离突然有些懵,笑容逐渐消失,同时还有些心虚,他迅速转动身子,直到灵雨看不到他的脸,才停了下来,回顾着以往。

似乎,以前,真的有很多女子莫名其妙地凑到身边,挺吵挺烦的.....

如果灵雨知道这些,她会不会生气?

娇艳公子,到底是赞美还是讽刺?

喜欢鲜艳的红色,也不是什么大过错吧?

不拘于凡俗尘世,不应该被称之为遗世独立吗?

......

迅速思考一阵后,沐离得出了结论,原来灵雨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喜欢自己红衣飘飘的样子......

他决定,以后换穿白色,人间翩翩公子,都是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灵雨现在就是一普通的凡人,她一定也喜欢翩翩公子,一定是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凌霄花佩 不对啊,灵雨不是修为尽失,记忆全无吗?她怎么知道翩翩公子和妖艳公子的?

沐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迅速用灵力再一次探查了灵雨,发现,灵雨的确记忆全无。

也许,灵雨也只是忘记了那些经历过的事,并没有忘记那些已经铭刻于灵魂的学识吧,她可是熟读人间各类典籍的传奇女子呢。

本来,沐离都已经做好了灵雨醒后心智退至三岁的准备,没想到,灵雨也只是忘记了过往的经历而已。

这真是大大的惊喜。

“沐离,你转过身来。”灵雨见沐离背对着他许久,一动不动,只得开口问,“怎么了,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我说错什么了吗?妖艳公子挺好啊。”

沐离再次欲哭无泪,妖艳公子到底好在哪里?那些受女子喜爱的过往,怎么才能瞒过灵雨?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听话地将身子转了回去,只是,心虚的他再不敢抬头看灵雨。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其实灵雨也没注意他。

灵雨感兴趣的,是他腰间挂着的玉佩。

灵雨的目光一直集中在玉佩上,良久。

沐离忐忑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看来,灵雨并不在乎妖艳公子的好与不好,即便如此,沐离还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将喜欢了几十万年的红色衣衫换掉,换成仙气飘飘的白色。

“我可以看看你的玉佩吗?”灵雨抬头看向沐离的脸,眨巴着灵动清澈的双眼。

沐离有些恍忽,二话没说,然后满脸喜悦地将玉佩解下,交给了灵雨。

灵雨拿着玉佩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后,才停下来。

“这玉佩,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见到过,是叫凌霄花佩吗?”

凌霄花佩?好美的名字,沐离将玉佩留在身边这么久了都不曾注意过,玉佩上所雕刻的花,叫凌霄花。

“玉质细腻温润,形状生动精致,世间难得的珍品,无价之宝。看来,沐离挺富有。”灵雨称赞。

富有吗?沐离想想,好像还是富有的,至少,吃喝不愁,需要的时候,总会有人将银子银票奉上来。

可是,这些,跟凌霄花佩,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吧,这玩意,就是在深山里面捡到的。

那片深山中,几乎很少会有人出现,他也不知道,谁那么粗心,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落在那里。

起初,他还试图找到玉佩的主人,只是,百余年过去了,主人还没出现。

凡人一生,大概也就百来年左右吧,也许,主人早就已经离世了,此后,沐离就把玉佩挂在腰间,成为了它的新主人。

“我其实挺穷的,灵雨,那个灵霄花佩,是我偶尔间拾得。”沐离觉得,有必要解释下,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欺骗或者隐瞒灵雨,他在乎的是,灵雨会不会因此生气。

承认自己穷和陈清灵霄花佩的来路,似乎并不至于让灵雨生气。

所以,他大方地坦然地说出了实情。

“这都能被你拾到?那沐离还真是幸运。”灵雨惊,向沐离投去几许羡慕的目光后,继续小心地温柔地触摸着灵霄花佩,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那枚凌霄花佩。

幸运?的确,一直都是幸运的,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因为,那些不幸运,那些坎坷险阻,都由灵雨一力揽下了。一直以来,沐离有多平顺,灵雨就有多坎坷,这种极端的气运相连宿命,让沐离一度只想逃离和避开,他甚至,还隐退尘世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只要他存在,灵雨的坎坷就不止,于是,他开始踏上了改写宿命的征途......

还好,宿命终结了,从此,他可以跟灵雨一起,两个人都好好的。

“如果灵雨喜欢,那灵霄花佩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沐离笑了笑,暗道,如果灵雨喜欢,不管是什么,沐离都不惜一切,为你寻来。

“我其实,还挺想收下这枚玉佩的,可想想,沐离也很穷,如果连玉佩都给我了,那你不是更穷了吗?”灵雨很认真的在思考。

我有你就够了,傻瓜灵雨......沐离看着灵雨,微笑,微笑中,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无限欣慰。

“刚刚整理了一下房间,发现,我好像比你富有一点点,除了这对比翼双飞佩,还有一支玉笛,在我的枕边。”灵雨一手拿着凌霄花佩,一手拿着比翼双飞佩,来回看了几遍后,将拿着比翼双飞佩的手伸至沐离面前,“我拿这对灵佩跟你换吧,你不吃亏的,这对灵佩,也是世间少有的珍品,而且,刚刚听你们说,这对灵佩还被祝福过呢。”

沐离闻言,再一次不知该悲还是喜。

悲的是,灵雨似乎并不明白比翼双飞佩的意义,这么轻易地就转手交换了灵霄花佩,她怎么就不把玉笛拿来交换呢?显然,在她看来,玉笛比比翼双飞佩重要。

喜的是,他的确想拥有比翼双飞佩,可以如愿了。

只不过,他只是想拥有属于男子的那一枚比翼双飞灵佩......

他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接过了那一对灵佩,挑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枚,利索地挂到了腰间。

接着,沐离将另一枚灵佩挂到了灵雨的腰间。

灵雨不解地望着沐离。

“比翼双飞嘛,我们一人一半,会,比较好。而且,以一换一,这样才公平嘛,要不然,你不是亏了?”沐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随口说来。

“那也行。”灵雨并没有在意,她是真的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了,你怎么知道玉笛就是你的?”沐离问道。

“因为上面有字啊。你等等啊。”说完,灵雨甚至来不及把灵霄花佩收起来,就已经冲出亭台,往竹楼门口跑去了。

沐离当然知道玉笛上有字,那是灵雨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很快,灵雨就已经从房中取来了玉笛朝着亭台前的沐离跑了过来。

“向晚。”灵雨将刻在玉笛上的二字亮给沐离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上面的字,我就确定了,这玉笛肯定就是我的。”灵雨继续说道,“向晚这个名字,很熟悉很熟悉,隐约中,好像答应过谁,绝不能忘了这个名字。另外,还有随心,也肯定是我的。”

“那灵雨准备什么时候去把随心找回来呢?”沐离问道。

“不急,我们先去七彩村吧。”灵雨想了想,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七彩村在哪里,“沐离,你知道七彩村在哪里吗?”

“我当然知道啊。”只不过,现在过去的话,梼杌,或者说落悦,他也不在那里啊。

“什么时候出发?”沐离还是决定听灵雨的。

“不如,明天就出发吧。嗯,这个地方,挺不错的,我决定先去周边看看。”灵雨手持向晚,直接跨过了亭台边的栏杆,往小院门口走去。

“灵雨,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吧。”说着,沐离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竹院,走出竹林,走进繁花深处......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翻山越岭 灵雨醒过来后的第二日,一大早,沐离就起来了,在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舍弃掉喜欢了几十万年红色衣衫后,他最终决定,换上红白的衣衫,以白色为主,红色为辅助点缀。

这样,既不妖艳,又不单调,最重要的是,依然仙气飘飘,完全符合翩翩公子的风范。

穿上红白的衣衫,束上红色发带。

长长的红色发带与黑色的长发垂至后腰,沐离满意地甩了甩头,哼着小调走出了房间,行至竹楼外的干净廊前,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晨间新鲜无比的空气,沐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看了眼灵雨的房门,是沐离预料中的紧闭,他笑了笑,转身朝厨房走去。

灵雨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竹林,洒到了竹楼廊前。

“阳光明媚的一天,神清气爽。”灵雨行至廊前,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后,开心道。

这时候,沐离刚好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走了过来。

“灵雨早啊,你看起来很开心。”沐离微笑着打招呼。

灵雨朝着沐离看了过去,然后怀疑地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她震惊了:“沐离,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是吗?我只想让灵雨明白,沐离其实也可以是翩翩公子。”

灵雨点了点头,确实,眼前的沐离,换上了这身红白的衣服后,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这让她想到了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沐离站定,微笑着看过来,灵雨望着沐离的眼睛,沉醉在他那迷人的笑颜中,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也展露了笑颜。

两人相对无言,唯微笑对之。

上一次看到灵雨这般的笑颜,是什么时候?沐离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只知道,很久很久了,久到,成了传说......

传说中,灵雨嫣然一笑,沐离神魂颠倒,从此沐离的世界里,满满的,全是灵雨。

你笑了,我的世界就满了。

真好,你就在我身边。

沐离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境,这就是现实。

“不会吧,这样就把灵雨迷倒了吗?别傻笑了,赶紧去洗漱准备用早膳。”沐离启唇,打断了灵雨的痴笑。

“噢。”灵雨回过神,如梦游般飘着去洗漱了。

沐离看着灵雨离去的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小花痴。”

在享用完沐离精心准备的早餐后,两人就踏上了前往七彩村的征途。

沐离知道,落悦等一行人,他们都还在幻烟妖境中帮助脱离灾难的妖族子民们,所以,他决定,带着灵雨,一路游山玩水,等到合适时机,再过去与之会合。

简单地收拾了些东西,两人就上路了。

走出竹林,走出繁花深处,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崇山峻岭。

妖族圣地还真是,远离人间尘世喧嚣,就算不设结界,不布秘境,也没几个人能找得到吧?沐离还从未如此徒步离开过妖族圣地,不管是被废弃的此处,还是远在万里外的七彩湖附近的幻烟妖境......

和灵雨一起翻山越岭的感觉,还挺好。

两人一起,边说笑着边往无穷无尽的一座座山翻过去。

灵雨用行动告诉了沐离,就算修为尽失,没有法力,没有灵力,她照样可以飞越悬崖峭壁——简单粗暴地爬就好。

在灵雨面前,以修为高到天下无敌而自豪的沐离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他觉得,除去一身修为,自己基本就是废人一个,如果不用法力和灵力,他甚至,连爬棵树都成问题。

前方,还有无数座山需要翻,如果真不使用法力和灵力,他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回不到人间。

灵雨似乎完全不知疲倦,每一天,她都有着用之不尽精力,愉快地赶着路翻着山,这个时候,沐离也只好无奈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饿了吃野果打野味,渴了喝山间泉水,累了席地而坐,困了露天而息......

如此一连翻了一个月的山,终于开始在山间遇到隐居的村落。

灵雨很高兴,一高兴,两人翻山越岭的速度又加快了,她想尽快回到人间,尽快前往那个她也不知道在哪的七彩村。

两人越往前,发现山越来越矮,地势越来越平,村落、小镇越来越密集。

细细打听后才知道,两人竟然已经走出了大山,来到了北辰国。

原来妖族前圣地走出来,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沐离感慨,前前后后算起来,一个多月了吧,两人脚程还算挺快了,一般凡人,也许终其一生都没办法从妖族圣地走出来吧。

这么一想,沐离还挺开心,觉得自己也着实是了不起,竟然真的,不使用法力和灵力就翻越了那么多的山岭,他充分体会到了亲自爬山赶路的乐趣,更明白了灵雨以前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做一个凡人。

凡人,也可以有很多的乐趣。

回到了人间,两人也结束了风餐露宿的生活,住进了舒适的客栈,吃上了可口的热菜热饭。

灵雨再次问起了七彩村的事。

她问:“沐离,七彩村,在哪里,离我们所在的地方,远吗?”

回想一下,这似乎是灵雨第三次提起七彩村,第一次,还在是妖族圣地的时候,沐离指着备忘单上的七彩村和沐离两项,哪个排前面,灵雨果断选择了七彩村。

第二次,沐离问她什么时候去七彩村,她只问了沐离是否知道七彩村在哪里,然后确定的出发的日子。

随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七彩村。

很显然,她是觉得,七彩村是在大山之外。

“七彩村,有点远,这么跟你说吧,灵雨,这个地方,是北辰国境内,而七彩村,在万里外的南安国境内。”沐离认真解释道。

“那岂不是还要赶很久的路?我们可能需要找两匹马,要不然,明天,我去集市那边耍套剑法筹集点碎银?”灵雨建议道,毕竟,她知道沐离很穷,而她,也许比沐离还穷,因为,她真的是除了玉笛和灵佩,身无分文。这些天住客栈吃饭的钱,都是沐离付的。

想来,这些天应该花费了沐离不少的银子,得想办法,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要不然,也许两人得捧个破碗,一路乞讨而去。

沐离听闻灵雨的计划后,着实受到了惊吓,他惊问道:“啊?”

良久后,他才反应过来,他没听错,灵雨是真的准备学那些街头杂耍团,要当街表演剑术筹集去七彩村的路费......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当街舞剑 沐离有点想哭,存活了几十上亿万万年,他还真没干过街头卖艺筹路费这等事,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更不想去尝试。

倒是灵雨,她以前还真干过不少这样的事儿,前世的灵雨,有个不靠谱的师兄,后来还多了另一个更不靠谱的落悦,这三人,还真当街筹集过不少的银子,然后用那些银子,救助过不少灾难中的百姓。

想来,那段时间的灵雨,在两位不靠谱的师兄的陪同下,在街头耍剑也耍得乐在其中。

如果能和灵雨一起在街头切磋一番剑术,顺便还能筹集些银子,似乎也是不错的。

沐离突然有些期待,突然想去体验一下街头卖艺的乐趣。

于是两人商议了一番,约好次日一同前往此前小镇最繁华热闹的西区集市进行剑术表演,切磋......

这一夜,沐离既兴奋又不安,然后碾转难眠,直到很晚,他才沉沉睡去,梦中也不踏实,他甚至梦到了百姓们朝着剑术表演的二人扔了一地的臭鸡蛋,那场面,惨不忍睹......

次日,二人按约定,走出客栈,一同前往西区的集市。

一路上,沐离都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灵雨也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了句:“沐离,你是不是很紧张?”

沐离久久没有回答。

“别紧张,很简单的。”灵雨安慰完沐离,继续向前。

其实沐离也并不是紧张,他就是觉得,街头卖艺这事,还挺丢人的,他虽然穷,但一直都活得体体面面的,不需要这般抛头露面。

两人一路向前,到达目的地后挑了处地方,紧接着就开始了表演,进展相当顺利。

灵雨的剑舞,迎来围观百姓的阵阵喝彩,两人的切磋更是精彩绝伦,百姓们拍手叫绝。当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时,灵雨熟练地托着从客栈借来的茶盘,行至人前,百姓们纷纷热情地往里面投去了碎银和铜板,甚至,还有直接放银票的,灵雨连声微笑着道谢,沐离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灵雨忙前忙后,不知所措。

托着茶盘转完一圈后,收获颇丰,灵雨满意地笑了笑,觉得可以收摊了。

谁料围观的百姓们意犹未尽,起着哄要再来一段。

人群中更是有不少声音直接就点名要求再看这位公子一段剑舞。

见众人情绪如此高涨,灵雨看向了沐离,征求他的意见。

沐离点了点头,开始舞了起来。

翩翩公子,绝美容颜,精彩流畅的剑舞,看呆了一众女子。

沐离舞完,瞬间觉得气氛不对,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感谢各位捧场,紧接着拉上灵雨的手,准备落荒而逃。

灵雨拉住了要逃离的沐离,顺手将手上的茶盘交给了他。

沐离直崩溃,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却还是在灵雨的微笑中,恭敬的托着茶盘,迈开了长腿,木然地走向了人群,而后,艰难地挤出了笑容,展露了迷人梨涡,学着灵雨的样子,致谢。

观众们依然热情,尤其是那些女子,待沐离靠近的时候,尖叫声不断......

灵雨看着这一情况,叹气摇头直感慨众女子的不矜持,自言自语道:“原来,沐离真的很受女子喜爱,嗯,这样真好。”

绕着人群走完一圈,沐离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尖叫声震出问题了,嗡嗡直响。

绕圈的时候,他偷偷地瞄了灵雨几眼,发现灵雨还挺开心,心中一阵莫名的失落,直到人群散去,沐离的失落感丝毫没有被收获丰盛的喜悦洗去。

两人重新回到了客栈,将茶盘还给客栈伙计后,就匆匆各自回到了房间。

灵雨一脸开心地回房间清点收获,而沐离,一回房间就重重地将自己摔到了床上,他实在无法理解灵雨为什么在看到沐离这么受女子喜爱后还那般开心。

本来,他还担心灵雨发现后会生气的。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灵雨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根本一点也不在乎他,更不在意他是否受女子喜爱......

可是,灵雨已经失去记忆了,她现在不过就是一普通凡人,她忘记了所有的关于沐离的一切,她不再喜欢沐离不再在意沐离都是很正常的,自己是否对灵雨,有着过高的期望和要求?

沐离认真地审视自己,批评着自己,最后,他决定,往后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灵雨开心就好。

这次当街舞剑,进展得很顺利,收获尚丰富,灵雨很开心,这样的够了,不可以再别扭下去了,他不应该对灵雨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他喜欢灵雨,爱惨了灵雨,是他自己的事,绝对不可以因为自己爱她,就觉得灵雨也必须爱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灵雨是有血有肉有想法的一个人,她有自由去选择自己爱谁在意谁......

那就好好护着灵雨吧。

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了,落悦他们,从妖族圣地出来了没有?

思及此,沐离迅速从床上弹了起来,施展着灵力感知着落悦一行人的位置所在。

那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似乎是一处山洞,阴冷,有流水声......

沐离震惊,这帮人,跟着流水,离开了七彩村,而且,目前尚不知道,要多久,他们才能走到出口处。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等他们走出了那一横跨了好多座大山的山洞,他再带着灵雨,到洞口与他们会合就可以了,算起来,应该尚需要些时日......

敲门声起,随后传来了灵雨的声音:“沐离,你在吗?”

沐离停下思虑连忙回答,然后飞奔至门前,打开了门。

灵雨站在门外,一脸笑意,将一包碎银丢向了沐离:“舞剑挣来的,分你一半。”

沐离连忙接住了飞过来的成果,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后,展笑颜,梨涡现,满意道:“还不错。不过,怎么才分我一半?要不是我这绝世容颜,也吸引不了那么多人吧?本公子要求,你手中的那一半,至少要再匀出来一半给我,这样才公平。”

灵雨细细想了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遂拿出了自己的那一半碎银,全数交到了沐离手中,认真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想了想,不如,就把银子都交给公子管理吧,反正,住客栈吃饭的银子一直都是你在付,我似乎,并没有什么花银子的经验。”

末了,灵雨还补充了一句:“那就辛苦你了,沐离公子。”

而后,飘然离去,看得出来,还挺开心。

沐离扶额,从未觉得公子二字可以具备如此强烈的讽刺意味,他再次想起了舞剑时那些女子的尖叫声,觉得受欢迎的公子似乎也不那么好,他突然不想再做什么翩翩公子了,他只想静静地做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绝世好剑 在安排完此次当街舞剑所获的钱物后,灵雨回到房间,将之前准备的东西进行安置。

其实东西也不多,从店小二处借来的茶盘刚回来时就已经还回去了,剩下的,还有,沐离说借来的两把剑。

灵雨认真的打量了下那两把剑,发现,并非凡品,单看材质,就不一般,如果所猜不错,铸造这两把剑的两种材质,一种是古书上有记载过的星辰陨落之石,而另一种,是传说中的玄铁。

星辰之剑和玄铁之剑?传说中可以削铁如泥的极品之剑?

这沐离是怎么借到来头这么大的两把剑的?灵雨不禁疑惑了起来。

在西区集市街头抽出剑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只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是放在了舞剑上,放到了与沐离的切磋上,并没有过多地留意剑的特别之处。

这么珍贵的两把剑,灵雨自是爱不释手,但是,这毕竟是借来的,用完了,就该还回去了。

她抱起两把剑,走出了房间,再次来到沐离的门前,扬手敲门。

沐离那张绝美的脸很快就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微笑着,微微眯起眼,梨涡浅现,灵雨有些懵,竟忘了自己前来找沐离的目的了。

“怎么了,灵雨?”沐离柔声问道。

灵雨抱着两把绝世之剑,一顿窘迫,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到底是过来干吗的。

“不会吧,我的盛世美颜竟然再一次把灵雨迷到不知所措了吗?”沐离说着,从肩头捞来一把长发,一脸娇羞模样地玩起了头发。

灵雨一脸无奈地看着沐离这一反常的举止,理智回归,翩翩公子什么的,不适合他,这人,妖艳得一言难尽......

“你为什么要说再一次,说得好像我真的为你倾倒过一样。放心啦,我这人,不为色所迷。”灵雨解释了一番。

刚解释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一举动着实莫名其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觉得好看觉得迷人,多看了几眼而已,至于上升到为绝色倾倒吗?就不能是欣赏美人吗?

“对了,这两把剑,沐离是从何处找何人所借?”灵雨问道。

剑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一般人吧?灵雨猜想着。

“噢,这个啊,我不也知道剑的主人是谁,既然用完了,那就还回去吧。”沐离看了看灵雨,试问道,“一起去?”

接着,两人一起走出了客栈,在沐离的带领下,穿过西区集市,来到了荒郊一处落败的院落。

这处院落,两人进入这座小镇的时候,曾路过这里,那时候,灵雨就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往。

再一次来到院前,灵雨的第一感觉是此地阴森诡异。

院落周围,方圆几里都不见人烟。

推开院门,只见一片荒草,荒草深处,隐约可见几栋屋舍。

灵雨只觉不对劲,将其中一把剑丢给了沐离,并叮嘱了一声:“小心。”

两人手持着剑柄,警惕着走进了荒草丛中,紧接着,一阵阴风刮过,被打开的院门“啪”地一声,重新关上了。

惊回头,也不见有其他东西,也许,是巧合吧,风过门关,正常得很,灵雨并没有害怕,沐离倒是瞬间窜到了灵雨的身后,就差尖叫了。

门被关上后,院内也开始有了变化,阴风开始肆虐,哀嚎声渐起,时不时有黑色不明物体略过身侧,阴森恐怖至极。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这般深重的怨念?”灵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沐离。

这个地方,是沐离带着自己过来的,说是他借剑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我取剑的地方,也不是这样,不如,去里面看看?”沐离建议。

两人随即朝着屋舍处走去,行至屋前,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处处积满灰尘,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蜘蛛网,除此之外,从屋内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腐臭味,闻之让人顿觉恶心想吐。

“这就是你取剑的地方?”灵雨强忍着要吐的难受感觉问道。

“不对啊,不是这里。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处兵器库,里面有很多绝世神兵,我就随手借了两把剑而已。不对,这个地方,肯定有密室。”

沐离直接就走进了凌乱不堪的屋内,东倒西歪散落于地面的箱柜间,随处可见旧衣服,仔细一看,藏在那些衣服下的,是腐烂程度不一致的各种尸骸......

这地方,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死了这么多的人?而且,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死于非命,死状一个比一个惨,生前,必定遭到过无比惨烈的折磨,也许,这就是此地怨念深重的原因吧,灵雨猜测。

沐离施展灵力探查着,发现这处院落周边设了结界,院中,更是处处都设有法阵灵阵,一个不留意,就会触动禁制,然后引来各种乱七八糟的凶物毒物怪物邪物的攻击,最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会被生生折磨死,惨不忍睹。

还好,灵雨完美地避开了那些法阵灵阵,沐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的灵雨,不过就是一普通的凡人。

难道,在与自己解除了气运相连的极端宿命后,灵雨的运气变好了吗?

也许吧,沐离猜想。

“沐离,先站住不要动,然后到我这里来,这个地方,有古怪,不要随便乱跑。”灵雨呼唤沐离,“听我的指令,往右边走两步,对,往前十步,再往左走五步......”

沐离完全按灵雨的指示向前,这是完全避开附近好几处禁制的走法。

回到了灵雨身边,沐离惊奇不已:“灵雨,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古怪的?”

“直觉。”

直觉都这么准,太可怕了。沐离感慨。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沐离问。

“跟紧我,别说话。”灵雨正往前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紧跟在后面的沐离,特别叮嘱道。

从语气听来,可以判断,灵雨还是挺紧张的。

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灵雨会不会因直觉失误而触及到那些禁制,沐离都会护你安全无虞。

思及此,沐离心安理得地答应道:“噢,知道了。我就知道灵雨会护沐离周全的。”

而后,灵雨小心探路向前,沐离紧随其后,两人在屋内转悠了个遍,没有任何发现,只得重新回到门前。

再一次回到进去时的那扇门时,惊奇地发现,门被关上了。

又是风把门吹得关上了?灵雨不解,上前,准备打开门出去,却是发现,这门,打不开了。

只准进,不让出?

这又是什么把戏?灵雨不信邪,剑出鞘,寒光闪,打不开的门,被劈开了。

“好剑,”灵雨赞叹,“陨落的星辰铸造的剑果真不是一般凡物。”

两人从被劈开的门走了出去,又见到了那一片比人还高的荒草。

在荒草丛中将其他的屋舍找出来,搜索一番后,两人回到了院落大门前,倚着门坐了下来,因为,大门打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你流口水了 在那座充满怨念,处处透着诡异的荒草院中,灵雨带着沐离踏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沐离所说的那处兵器库。

院中除了遍地满尸骸,满院飘怨念,每一座屋舍都是只能进不能出外,似乎也没有更多奇怪的事物。

两人准备先离去,到镇上打听一番关于这座院落的情况后再找其他线索。

只是,走到院落大门前,发现,这扇门却是再也打不开了。

这次,灵雨没有再用剑将门劈开,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这门被劈开了,这满院的怨念,会不会跑出去为祸这一片地方?

搜寻了许久,出来的时候,眼看都要到夕阳西下时刻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瘫坐了下来,背靠着紧闭的院门,哀叹不绝。

“好饿啊......”

“好累啊......”

“好想休息......”

......

坐下休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沐离已经哀嚎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灵雨却只是一直静静地闭眼瘫着,她也没想其他,只是想静静地休息一会儿,好恢复体力,只是,身边的沐离一直在嚷嚷,那声音,还有点莫名地好听,然后,她就莫名地模糊了意识沉睡了过去。

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着,沐离不得不服气于灵雨的心大。

不过,确实,不会有危险靠近,大门这里,的确是整座院落最安全的地方。

灵雨的直觉,还真是惊人。

只是,在她的直觉中,似乎直接忽略了在这里睡上一觉会不会着凉生病之类的。

沐离起身,脱下外衫为灵雨盖上后,坐到了灵雨的身边,不再抱怨肚子饿之类的,他安静地看着灵雨安静的睡颜,移不开眼。

灵雨这一觉没有睡很久,约摸半个时辰后,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沐离那张绝美的脸,他带着浅浅的笑意正盯着自己看。

“你醒啦?”浅浅的笑意绽放开,沐离温柔问道。

“我......我怎么睡着了?”灵雨慌乱地坐起了身,一把揪住了盖到她身上的沐离的外衫。

“累了,就睡着了呗。”沐离回答。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灵雨起身,将外衫还给了沐离,“谢谢。”

沐离没有接过灵雨递过来的外衫,而是张开了双臂,朝灵雨笑了笑。

灵雨无奈,为他套上了外衫并整理后才想起,似乎沐离还没回答她的问题,于是,灵雨再问了一次。

“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沐离回答,“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我刚刚看到你流口水了。”

灵雨连忙拂袖擦了擦嘴角,眼神迅速闪避开,看得出来,此时的她,有些慌乱,有些狼狈,有些不知所措......

在沐离看来,这样的灵雨,无比的可爱。

“放心,我已经为你拭去了。”

闻言,灵雨只觉得自己的脸,变得滚烫了起来,似乎还在火辣辣地烧着,紧接着,耳朵也开始烧了起来。

“其实是骗你的啦,灵雨的睡颜很是恬静美好,没有流口水,也没有其他。”

没有流口水,还好没有流口水,灵雨松了一口气。

不对啊,自己以前睡觉流口水吗?好像没有这么一回事吧?

这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真是莫名其妙。

然后,莫名其妙发烫的脸颊和耳朵,莫名其妙地又不烫了。

灵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平静地问沐离:“你确定剑是从这个地方拿的吗?”

“是这个地方没错,但是,我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沐离强忍着笑平静回答。

“那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灵雨继续问。

“我来的时候也没进来啊,是站在门外,看不到里面的,更不知道走进来以后,是这样子的。”

的确,沐离是感知着极品好剑的气息来到院落外的,然后,他奔着剑的气息,催动灵力瞬间就去到了那处兵器库,要真问兵器库的入口在哪,他还真的就不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存放着无数绝世神兵的兵器库,一定就在这座院落中。

至于说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中为什么会存着这么多的绝世神兵,沐离压根也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想借两把剑用用。

“那你又是怎么进入到兵器库的?”灵雨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

沐离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一口气把所有的过程描述出来,灵雨还会有无数个问题朝他丢过来。

为了节省口水,节省精力,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话,回答最复杂的问题。

“来到院门外后,我就觉得自己有些神智不清,然后,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就进入到了兵器库中,取完剑后,又神智不清地出现了在院门外,直到清醒,看到手中的剑,才发现剑已经借到手,然后我就回客栈去了。”沐离回答。

神智不清,大概是这世间最好用的逃避解释的借口了,沐离有些得意。

果然,灵雨没有再问下去了。

“但是,我敢肯定,那处兵器库,一定就在这座院落中,要不然,我是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院门外的。也许,我们只是还没找到入口而已。”沐离补充。

“那,继续找?”

“当然,我们现在也出不去啊。天都快黑了,赶紧找吧。”沐离说完,赶在灵雨起步前,朝荒草丛中钻了去。

灵雨连忙跟了上去。

这次,沐离没有再听灵雨的任何指令,他冲着有禁制的地方就踏了上去。

很快,一大群青色的毒蛇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沐离见此情形,尖叫着躲到了灵雨身后。

“蛇......蛇,好多的蛇,好可怕......”沐离哭喊道。

灵雨却是异常冷静,手持星辰之剑,朝着飞窜过来的毒蛇,一顿挥舞,无数青色的小蛇就此断成两截,从空中落下。

灵雨不断地移动着身位,是时,沐离只见漫天落下的,都是断成几截的小青蛇,见如此壮观的景象,沐离有些懵,印象中,以前的灵雨,从来不伤害任何生灵,就连魔族生灵,她也舍不得伤害,而是想办法净化他们身上的怨气怨念,助他们重新回归至青山绿水间......

眼前的灵雨,对于这些活生生的小青蛇,丝毫不手软,这还是灵雨吗?沐离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还愣着做什么,这情况,我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护住你,你剑练得不错,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灵雨见沐离傻站着一动不动,只得提醒他自保。

与小青蛇激战的时候,又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之类的,一大群蜘蛛攻了过来......

也许,远不止这些吧,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目前看来,这些人为何而死,已然明了。

他们的死大概跟这些诸如小青蛇毒蜘蛛之类的东西有关。

灵雨的剑,越挥越起劲,她大有要消灭这些邪毒之物而为满院横死的人报仇。

沐离在短暂的懵圈后,也协同灵雨一起,挥剑斩向了害人性命的那些罪魁祸首。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淤泥深处 夜幕来临,之前来势汹汹的那些毒物似乎躲了起来,灵雨和沐离也因此闲了下来,两人继续在院中寻找着兵器库的入口。

随着夜色渐深,院中的怨灵们似乎也活跃了起来,惨叫声哭噎声此起彼伏,听得沐离浑身发毛,连忙往灵雨身边靠。

“别怕,没事。”灵雨安慰完沐离后,寻了处地方将星辰之剑放了下来,而后取出了玉笛,将那些似乎刻在灵魂中的曲调吹奏了出来。

笛音飘荡在荒院上空,夜色起,月光温柔地洒下来,奇迹般的,那些哀怨声惨叫声哭噎声渐渐平息了下来。笛声落下的时候,小院回归了平静。

沐离再一次懵圈了,为什么灵雨没有任何灵力法力却可以安抚亡魂。

明明,她吹奏的,并不是安魂曲之类的......

那些曲调,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特别,特别是,沐离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听入迷了,他甚至还想起了以前跟灵雨在一起时候的快乐时光......

“灵雨,你吹奏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沐离问道。

好像,曾经,灵雨也问过这样一个问题,她也问:“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听就够了。”灵雨脱口而出。

这是她给沐离的回答,也是她曾经得到的回答。

而后,她还问过:“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曲调,我吹出来就那么难听?”

“你刚刚在吹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前面那棵树被风吹落了两片叶子?还有,就在你前方,有一只兔子,它似乎不太好,因为它受伤了......万物有灵,笛音也是。如果你的笛音可以融入周围的环境,也许,听起来,会好很多。”

这是她在拿出玉笛那一刻想起来的。

笛声落下的时候,她似乎明白了答案中的万物有灵,然后看向了屋舍后的一片泥潭,那是哀怨声最后平息下来的地方。

“沐离,跟上,别乱跑。”灵雨收起玉笛,重新拿起星辰之剑,朝着泥潭边走去。

越靠近泥潭,恶臭味就越浓。

月色下,不难看出,曾经的这一片泥潭应该是一处菏塘,不远处,还有几片枯黄的荷叶漂在水面上。

荷塘挺大,还有一处连廊架在荷塘之上直通岸边的石子小路,连廊的尽头,看起来,像是一处亭台。

可惜了,原本应该这漂亮的一片菏池,沐离不住惋惜。

两人直接从荒草中走向大树边,树的不远处,有一座石桥,过桥再绕了几处绕到了石子路那边,沿着连廊走到了尽头,来到了亭台中。

亭内,放置着的是一张四方的笨重石桌,左右各摆放着圆而笨重的石凳子,两人借着月光,走近后才发现,那是一棋盘,看起来,像是起了局。

对于棋局,灵雨并不是很擅长,不过,她还是能看懂当前的局势,左边相当强势,右边被杀得毫无招架之力。

下一步,看起来,是右边行棋,看起来,很难破局,至少,灵雨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的。

沐离看了几眼之后,信心满满地坐到了右边的石凳上,看样子,他要准备出手了。

“你懂棋?”灵雨抬眼看向沐离,有些震惊,“这可能是一处机关,如果没有把握,还是别轻易尝试了。”

毕竟,失败了,可能会置身危险,轻则招来一堆毒物,重则......灵雨有点不敢想象......

总之,她觉得这里,肯定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没等灵雨的话说完,沐离已经移动了一步棋。

“好了。”沐离道。

灵雨朝棋局上看了过去,一步棋,右边的局势被完全扭转了过来,以她对棋局的略懂之势,她能判定的是,当下,右边是完胜的局势。

沐离起身,看向灵雨,道:“其实,我略懂棋。”

这叫略懂吗?灵雨几乎要对沐离另眼相看,不过,当看到他脸上那略显邪魅的笑时,灵雨迅速将那些想要夸赞他一番的念头掐灭了,这家伙,不适合被夸,没人夸的时候,尾巴就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

棋局被破后,很快,泥潭中心处传来了声响。

两人循声望去,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泥潭中冒了起来,黑乎乎的,像座小山一样,月光照耀下,小山缓缓上升。

从恶臭泥潭中钻出来的东西,看那黑乎乎的样子,沐离就已经嗤之以鼻了,觉得,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是好东西,还得去掉包裹在外面的那层恶臭淤泥,想想都觉得麻烦,并且,就算将淤泥洗去了,保不准还留下恶臭呢?

反正,沐离是对那东西一点期待都没有。

灵雨则认为,那东西很有可能就与兵器库的入口有关,她期待接下来小山的变化。

很快,小山完全冒出来了,停止了上升,远远看去,那像是一朵莲花花苞。

虽然受沐离的影响,觉得那东西黑乎乎的,肯定包裹着的一层厚厚的恶臭淤泥,但在月光下看过去,形似莲花花苞的那个黑影,似乎还挺好看。

更重要的是,花苞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灵雨屏息凝视,只见那花苞似乎正在开放,花瓣慢慢张开,慢慢地竟开出了一朵莲花的形状,莲花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有些远,看不太清。

喜欢干净对淤泥极其无感的沐离见此情形,也兴奋了起来,因为,他担心的事情,似乎并不存在,被保护在莲花中的东西,并没有沾染上恶臭的淤泥。

正当二人要商讨该如何去到那朵莲花中的时候,变化继续着,泥潭中冒出了一座石桥模样的东西,直接连接亭子和那朵刚开出的莲花。

沐离的疑虑刚刚打消,又被重新提了上来,那座桥上,肯定满满的都是恶臭的淤泥,要踏着淤泥前往那处,他是嫌弃的,但是无法拒绝,因为,他的确很好奇藏在莲花中的东西。

石桥停止上升的时候,灵雨看向沐离,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

沐离犹豫了很久,最后狠下心决定委屈一下自己,准备踏上石桥的时候,发现,灵雨已经快走到那里了。

要不然,飞过去?刚下的决定又开始动摇了......

又犹豫了片刻,沐离才狠心真正地踏上了石桥,踩着淤泥朝着莲花处走去。

灵雨现在就是一普通凡人,如果自己在她面前展露法力或者灵力,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理由寻求她的庇护了?

有灵雨庇护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能多享受一刻就多享受一刻吧。

走到石桥上的时候,沐离也才发现,这恶臭的淤泥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虽如此,在即将要踏进莲花的时候,他还是从身上扯出了一方布巾,将鞋底擦了擦,远远中从亭子那边看过来的时候,似乎灵雨刚刚就是这么做的。

这就叫默契,这就是心胡灵犀。沐离又狠狠地得意了一把,以至于,他开心地哼起了小调,轻快地走进了绽放的莲花之中。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秘密之地 走近后,才发现,莲花以及莲花里面藏着的东西都是石头雕刻的,细看之下,图案还挺精致。

立于莲花之中的是两座圆盘似的东西,上面刻着字符和图案,其中一圆盘的中间位置,似乎还有一根类似指针一样的东西,两座石盘相对而立。

灵雨看了半天,有点摸不着头脑,并不知道眼前的两座圆盘到底可作何用,沐离倒是挺兴奋,一见到这两东西就东摸摸西看看,甚至还不时地调整着圆盘,捣鼓半天后,他得意地拍了拍手,兴奋道:“好了,大功告成。”

紧接着,两座圆盘开始转动,上面的字符图案也开始自动移动变化,圆盘中的指针开始摆动......石头间不时地发出咔咔的声音,灵雨望着眼前的变化,有些看呆了。

“怎么样,厉害吧,这是根据日月星辰运行结合周边环境推演出来的一种阵法,很是玄妙。”沐离刚说完,咔咔声停了下来,“最玄妙的,马上就要出现了。”

果然,在两座圆盘停下来的时候,月光照在其中一圆盘上的光汇聚成了一道,射向了远方;另一圆盘也如此。

两道光最后汇聚到了一起。

“看,那个地方,就是兵器库的入口。”沐离指着两道光汇聚的地方,得意地说道。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说完,两人从石莲中跑回石桥,回到亭子,最后去到了光线汇聚的地方。

那是刚刚从泥潭另一边过来时,两人跨过的石桥上,光线汇聚的地方,是两侧桥栏上的其中一只石雕狮子。

沐离直接跑到石狮子面前,摸了摸狮子的头,开心道:“原来是你啊。”

说着,他转动了石狮子,咔咔声再次传来,循声望去,是石子路边的假山在移动。

二人惊喜地朝着假山处就跑了过去,假山移开的地方,的确有一处暗门。

沐离走过去,直接取下了暗门边的火把,火把瞬间燃了起来,照亮了眼前,那道暗门缓缓移开,慢慢现出了一座暗梯,通往下方的黑暗远方。

沐离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灵雨的手,拉着她就冲进了门,跑下石梯,穿过一条暗道,来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前,然后不带一丝犹豫就领着灵雨挑选了右侧的路口,一直狂奔而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后,沐离松开了灵雨的手,开始在石壁前打量了起来,很快,他得意地朝着一处石壁按了下去。

“好了,兵器库找到了。”

果然,石墙移开,两人走进去,火光所到之处,是各式武器,有刀,有剑,有矛,有盾,有弓箭......

应有尽有,数量繁多。

灵雨朝着摆放剑的区域走过去,沐离拿着火把紧随其后。

细细打量了一番众剑后,发现,确实有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看来,你借的剑,确实出自这里。”灵雨将拿在手上的两把剑归位。

“那当然,我就那么随手一借,就借到了两把绝世好剑。”沐离很是得意。

“这个地方,应该还没被其他人找到过。我们先出去吧,尽量不要被有心人发现。”灵雨很谨慎,直觉告诉她,这座院落甚至院落主人整个家族的落败,很有可能跟这处兵器库有关。

有兵器,就会有纷争,甚至,战争,只是,不管是纷争还是战争,都不是灵雨愿意看到的。

两人没有好奇其他兵器,直接走了出来,沐离不知在哪捣鼓了一下,石壁重新移了回去,末了,他还特意让灵雨放心,解释说这个地方,设置得相当精妙,就算能从假山处暗门进来,要找到兵器库,几乎是不可能。

的确,石壁移回去后,这里就是一条很长的通道而已,两旁是石壁,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灵雨试着敲了敲石壁,发现,也没什么异样。

虽然兵器库没有被其他人找到,但是,这个地方,这处地下城,沐离敢肯定,有不少人都进来过,甚至,很有可能,还被那些人占据利用了起来。

毕竟,这真的是一处非常好的秘密之地,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最适合在这种地方达成。

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在这处黑暗的秘密之地搜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些关于这座院落甚至这个家族落败的原因。

秘密之地挺大,里面洞穴众多,纵横交错的,灵雨只感觉绕得头晕,沐离倒是乐在其中,他似乎,还挺喜欢这处的设计,时不时地还称赞一番,显然对设计和建造这处秘密之地的高人还挺满意,不过,有些地方,他也会给出建议,说换成什么样什么样会更好些......

灵雨对那些东西了解不多,听不太懂,但是,她算是明白了,沐离,绝非一般人。

七拐八绕后,沐离带着灵雨来到了一处暗间,他不知道又从哪捣鼓了一下,暗间透进了些许光线,细看之下,似乎是月光。

借着月光,灵雨发现了藏于此处的米粮蔬菜果实,还有水,不远处,甚至还有生火做饭用的灶台和柴火。

“哈哈,我就知道这个地方会有吃的。”沐离依旧得意,“怎么样,灵雨,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弄吃的啊。”

灵雨知道沐离很擅长下厨,在竹院的时候,就尝过他准备的美食了。

只是,不能因为他擅长,自己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切都交给他,没有人理所应当就该去照顾另一个人。

可是......

灵雨有些犯难了,她好像,并没有学会这些。

模糊中,她一直是站在一旁观看着另一个人给她弄好吃的,从未亲自动过手;后来,也是指点着其他人去忙活,亦未亲自动过手。

她是真的没有亲自动手做饭的经验。

沐离见灵雨半天没有反应,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可是想想,自己也没说几句话啊,错从何来?

再一想,他觉得,可能是灵雨不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吧。

也许灵雨的厨艺高于自己吧,毕竟,她的师兄可是一等一的美食大家呢。

“要不然,你给我弄吃的也行。”沐离嘻笑道。

“啊?”灵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来都打定主意要给沐离打下手了,结果......

她没有把握做出一顿可以让沐离满意的饭菜,毕竟,沐离准备的饭菜,真的味道很美。

“那个,沐离,我,还没试过亲自下厨做饭,你看......”灵雨难为情地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微甜 原来是这样吗?看来,又到自己在灵雨面前露一手的好机会了。

“那,灵雨在一旁看着我弄就行了。”沐离道。

这个,灵雨倒是很擅长。

于是,她就真的一旁观看着沐离弄了顿可口的饭菜,然后两人将饭菜一扫而光。

的确,饿了,两人还是在舞完剑回客栈后吃了点东西,那时候,还未到午膳时辰,而找到这处厨房时,想必已是午夜时分,甚至更晚,也许直接就是另外一天的黎明之前了。

吃饱后,沐离又带着灵雨绕了一段后,来到了另一间暗室,当月光照进来的时候,灵雨发现,这里面竟然还有床和被子。

“好好睡一觉吧,灵雨,你应该很累了。”沐离很是体贴。

灵雨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呢?”

“我也得休息啊,放心吧,这里面暗室多着呢,我去隔壁。”沐离道,“不过,如果灵雨害怕的话,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不用了,这个地方,挺安全,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找进来。”灵雨说着,径直走向床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丝毫没有留意沐离有没有自己去隔壁休息,很快就睡了过去。

沐离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微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心大。也真够贪睡。”

借着月光,沐离在灵雨床前蹲下,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眉舒眼笑。

痴笑了片刻后,沐离也感觉累了,眼皮越来越重,然后,他改蹲着为坐着,坐在了灵雨床前的地面上,双臂交叠趴到了床边,将头枕到了手臂上,继续微笑着看着灵雨,最后,带着笑意,也睡了过去。

这一夜,灵雨睡得很安稳,沐离也是,直到阳光替代月光照亮暗室许久后,灵雨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灵雨就看到了沐离那张绝美的睡颜,细看之下,发现这人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

看来,还梦得挺开心,灵雨也笑了笑,伸手推了推沐离。

“别闹,我再睡会儿。”沐离呢喃着,将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继续睡。

灵雨起身坐起,小心地下床,而后,才发现,沐离是坐在床前的地上的,就这睡姿还能赖床,还能梦这么开心,灵雨无他法,只有服气,她随手将被子一扯,披到了沐离身上。

此时的暗室,已被照进来的阳光映得通亮,灵雨朝着阳光照进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一处极小的洞口,透过洞口,隐约还看到了随风摇曳着的小草影子,隐隐能听到外面风过后叶子沙沙的响声。

看来,外面是一片树林之类的,很有可能,院落假山后的暗门,不是进来的唯一入口。

灵雨推断,至少会有一处出口,是通往外面的树林,找到那处出口,应该不难,是的,那个睡懒觉的家伙很擅长这点。

目光从阳光方向收回来后,灵雨开始打量这处休息了一晚的暗室,说是暗室,不如说是山洞更合适,因为,这里,并没有门,有的,只是个唯一的出入口。她走出那道口,借着从山洞中漫过去的阳光,发现外面是更大的洞穴,隐约中有水滴入水潭时回荡在洞中的脆响,有细碎的水流声......

循着声音,灵雨很快找到了那处水潭以及从水潭流出的小溪流。惊喜之余,灵雨迅速蹲下身,伸手洗手,双手捧起水洗脸漱口,最后还喝了几口清甜的山泉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只觉浑身都舒爽了。

沐离在灵雨要离开山洞的时候就醒了,而后,他就悄悄地跟在了灵雨的身后。

很快,灵雨就找到了水潭,沐离有些不敢相信,像这样的秘密之地,里面竟然会有小溪流,这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这并不像是建造时特意设计的,而是自然从石缝间流出来的泉水。

如果说万物有灵,沐离是相信的,但他感知不到,他所了解所熟悉的所擅长的是通过各种运行轨迹推演结果,大方向错不了,但诸如天然的泉水之类的意外,他从来都推演不出来,所以,他找得到隐藏极深的兵器库,却找不到入口,他找得到控制光线照下来的机关,却找不到隐藏在洞中的流水......

那些自然的存在,从来都让他焦头烂额。

而灵雨却是对于自然的存在,极其的敏感,越是纯天然,她越是敏感。

所以,沐离觉得她真是个神奇的女子,能与万物之灵浑然一体的神奇女子。

望着灵雨的身影,沐离莫名地就嘴角上扬,开心地绽放了笑容。

灵雨起身,伸了个懒腰,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虽然有些暗,但因为有了从石缝间流出的灵泉,空气也变得极是清新,她不自觉地,多做了几次深呼吸。

“那个家伙应该睡醒了吧。”灵雨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欲回原先休息的山洞。

刚转过身,沐离那挺拔的身影就出现了在眼前,他背着双手站在不远处,一身红白的衣衫,清逸出尘;绝美的脸庞上,微笑盈盈,梨涡浅浅;他那双迷人的双眼看向的地方,似乎,正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灵雨有些恍惚,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醒来了?”

沐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向灵雨。

灵雨有些不自在,迅速指了指从水潭流出的水流,推荐道:“这处灵泉水,很好喝,味道,有些甜。”

“啊,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说着,沐离撒开长腿,就朝水潭边跑了过去。

看着这样的情形,灵雨终于自在了,这人,还真不适合斯斯文文安安静静,风风火火的样子,看起来就正常多了。

......

从水潭处折返回山洞的途中,沐离一直在赞叹着灵泉水的甜,他一直在纠结,这样的甜,是属于甘甜呢,还是属于清甜,或者是其他什么甜?

灵雨被他逗笑了,暗叹这人还挺考究,怪不得饭菜做得那般美味。

纠结了半天,沐离还是没有确定下来灵泉水到底是什么甜,最后,他开口问灵雨:“灵雨,灵雨,你觉得那种甜,是属于什么甜?”

灵雨笑了笑,表示她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甜,反正,甜就成了。

不过,想想,似乎,也并不甜,若有若无。

“微甜吧,若有若无。”灵雨在沐离不懈的追问下,终于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终于,哪种甜的话题终结了,沐离对微甜这个答案相当满意。

两人决定再探一探这处秘密之地的其他秘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宛州江墨 在结束了对灵泉水是何种甜的探讨后,沐离和灵雨决定再探一探这处秘密之地的其他秘密。

两人继续往错综复杂深处走去。

终于,在前行了一段之后,传来了一阵声响。

那是一群人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传来,那群人说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细听之下,那群人似乎是过来给什么人送饭菜的。

沐离连忙拉上灵雨的手,小心地循着声音跟了过去,只见那群人所过之处,褪去了原本的黑暗,阳光透进来,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这些人对这里很熟悉。”沐离小声告诉灵雨,他判断的依据是那些控制与外界相通的洞口机关,那些人都能清楚精确地把控。

“跟上去,我怀疑这个地方关了不少人。”灵雨小声道,那群人,拎着的食物还挺多,一行二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双手提着食盒。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紧随那群人,开始在这处秘密之地七拐八绕了起来。

渐渐地,有不同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呵斥声,嚎叫声,惨叫声,呻吟声.....

“这该不会是一处地牢吧?”灵雨猜测。

“听起来,像是。”沐离肯定地答道。

果然,往前行至一扇石门前,里面就是一排排的牢狱,拎着食盒的那群人分散开,正粗暴地给犯人们派发着吃食。

两人趁着犯人们就餐、狱卒们忙碌的时刻,偷偷溜了进去。

里面还挺大,牢中大都是好几个人关一间,一左一右两排一眼望过去,望不到边,粗略估计,有几十上百间牢房吧,不过奇怪的是,这些牢,其实都没落锁,这当真令人费解......灵雨一个愣神间,发出了些声响,这一来,一下子惊动了好几间牢房,一双双眼睛朝着两人就望了过来。

这下惨了,还没开始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就要暴露了,她甚至都准备好了闪避。

沐离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还热情地跟这群人挥了挥手打起了招呼。

“你们好呀,真巧。”

巧个什么劲啊,特意跟过来的,灵雨直拍脑门,生生停住了要逃离的脚步。

对于沐离热情的示好,那群狱中的兄弟姐妹们似乎并没有接受,他们漠然地朝着两人看了一阵后,又漠然地回过头去,继续啃食那些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的吃食,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实在太奇怪了,灵雨瞬间觉得这群人不对劲。

到底不对劲在哪呢?

灵雨思虑良久,才终于找到了丝丝线索,关在这里的人,看似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们就像一具具可以自由活动的可以自由呼吸的活尸。

到底是什么导致这些人变成这样的?灵雨找不到来源出处。

犯人们的淡漠,令两人再无其他顾忌,直接往牢房尽头处赶过去,因为,他们想确认下,是不是牢中所有人,都一样。

那群送饭的狱卒把吃食分发完,就全数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个人看守,显然,狱中的人,在他们看来,特别安分不需要看守。

行至尽头处,两人才发现,整片牢房中,足足关了有几百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甚至还有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

“这帮人还真是丧心病狂。”沐离怒骂。

果然,这种秘密之地,最适合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沐离只想立刻马上将他揪出来,先毒打一番,然后再逼问具体计划......

“沐离,这里,似乎还有一道暗门。”灵雨摸着尽头处的石壁,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里面,似乎还有其他牢狱,还关着有其他人。

沐离闻言,连忙停下恶狠狠的咒骂,跑了过来。

打量一番后,沐离很轻松地就打开了暗门,果然,里面还有两间独立的牢狱,一左一右,一边关着一人。

看起来,这两人跟外面那些活死人不一样,因为,他们都被毒打拷问过,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染红了,不过看得出来,这是两位年轻的公子。

听到有声响,两人都抬眼望了过来,见来者不是狱卒,而是两陌生人,两人的眼神中,是满满的惊喜。

因伤势过重,两人都只是虚弱地抬眼看了一下,小小地期待了一下,然后回归绝望。

“怎么把人折磨成这样,这也太残忍了吧,这事连魔头都没干过吧......”沐离又开始了他那似乎无止境的骂骂咧咧。

灵雨行至牢门前,欲打开锁上前查看一番二人伤势,试了几次,锁都没开。

其实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更不擅长这些。隐约中,似乎不只一人教过她,可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根本学不会......

“别骂了,沐离,过来,开锁。”灵雨被他的骂骂咧咧声弄得有些烦,不过,似乎也不是为此,而是,锁,她真的打不开。

“放心交给我吧。”沐离跑了过去,不由分说,将灵雨头上的木质发簪取了下来,三下两下就将锁打开了,而后,他又前往另一间牢前,迅速开了锁,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你们两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沐离问道。

公子木然,直接视沐离为空气,根本不加理睬。

另外一边,在灵雨的询问下,那名公子倒是爽快,迅速就报上了大名。

他说:“我叫江墨,南安国宛州人士。姑娘可是灵雨?”

灵雨大惊,连忙问道:“江公子认识我?”

江墨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认识,他说:“我见过姑娘的画像。”

沐离在对面的牢房中受到了冷落,灰溜溜地来到了江墨所在的牢中。

“你在哪见到过灵雨的画像?”沐离有些气愤,竟然有人敢藏灵雨的画像,太不像话了,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他已经按捺不住要收拾人的那颗心了。

“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我听别人称他一声尊主。”江墨如实回答。

“噢,那没什么问题。”沐离有些心虚。

“问题很严重,尊主要挑起南安国的争斗,宛州墨语医庄、丹阳谢家、消失已久的听雨阁、还有虹州皇族南宫家都在算计之中,甚至,他们还与北辰国的秘密组织阳雪门也有合作,他们的目的,是在人间掀起腥风血雨,然后趁乱而出,与妖族联手,共同统治人间。”江墨回答得很辛苦,因为他伤得很重。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幻影山庄 什么?是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冒用“尊主”的名号胡作非为?问过正牌的“六界尊主”沐离我了吗?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统治人间,胃口倒是不小,堂堂六界尊主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底气?沐离气得不轻,就差狠狠地骂出声了。

“他们在筹划并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神秘行动。挑起南安国内乱,是第一步,目前仙医赫连澈已经被引往七彩村入口,赫连惜,她应该前往七彩村寻娘亲去了,很有可能现在就在七彩村。这次,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墨语医庄。”江墨说着,停顿了一下,而后,他解释道,“赫连惜,她是我的妹妹,仙医赫连澈,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之一。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听他们所说,灵雨姑娘修为极高,他们是准备让我找到你,然后往你身上施加魔生咒,利用你的力量,破除魔界的结界,将所有的魔族全数放出来。我拒绝了接受这一任务,然后就被关起来了。灵雨姑娘,如果可以,你能赶往七彩村,阻止那些人对墨语医庄甚至整个南安国的秘密行动吗?”江墨似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了,他满怀期待地看着灵雨。

灵雨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你先不要说话了,我给你上些药。”

只是,一摸身上,灵雨才发现,之前带在身上的那些伤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也许,是在院落中与小青蛇毒蜘蛛缠斗的时候,掉了。

“不好意思,江墨公子,我的伤药,好像弄丢了,这样吧,你休息着,我先问些问题,如果是,你就眨眼,如果否,你就不要有任何动作。明白了吗?”

江墨眨了眨眼。

“你是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吗?”

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否。

“外面关着的那些人,是不是中了魔生咒?”

是。

“你认识那位公子吗?”灵雨指了指对面牢房。

否。

灵雨的问题问完了,她大致判断江墨也是中了魔生咒之后才来到这里的,而对面牢房的公子,大概会与地面上的院落有关吧,他看起来警惕性相当高。

“江公子先好好休息,我们想办法给你找些药过来。七彩村,我们正准备要启程过去的,你放心,墨语医庄不会有事,你的妹妹也不会有事。”灵雨说完,检查了下江墨的伤势,为他把完脉后离开去到了另一间牢狱中。

那名公子对沐离不理睬,对灵雨亦是如此,无奈之下,灵雨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公子的伤势后,就走出了牢狱。离开前,为了避免被发现,沐离重新把锁落上了。

关上那扇暗门后,两人也离开了牢狱,准备先找到出口,为两位公子找来些治外伤内伤的药。

沐离一改喋喋不休的风格,突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他领着灵雨,往出口处走去。

自从听江墨说起魔生咒后,他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魔生咒,是他自创的一种小法术,挺好玩的,他用魔生咒戏弄过很多人,也帮助过不少人,他没想到的是,会有人专门投精力研究他的魔生咒,最后还演变成这般邪门的一门功法。

他也曾听闻过,中魔生咒者,最后会莫名死去,身体灵魂化作一阵青烟,而后,血肉灵魂都会再重筑,只是,那人从此就成了魔。高阶的魔,依然与之前无异,但是极易受怨气怨念的影响而失控;低阶的魔,就会变成关在牢中的那些人一样,只要有足够的怨气怨念,就会发狂。

作为扰乱世间的工具,魔生咒所生之魔,有种说不出来的合适。

沐离一直在想,这魔生咒,要怎么样才能破解,是的,作为最初的创始人,他也头痛。

“沐离,魔生咒,你怎么看?”灵雨问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沐离慌乱心虚。

“先出去吧,打听一下荒院的事,然后买些药回来,江公子和那位不知名公子都伤得很重,买药比较紧迫。魔生咒的事,我觉得,应该会比较好解决。”灵雨道。

“啊?”沐离疑惑,连他这个创始人都头痛的魔生咒,灵雨竟然说会比较好解决?也对,以前不都是,他负责闯祸,灵雨负责收拾烂摊吗?如果这世间真有人能解魔生咒,这人大概就是灵雨吧,他坚信。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出口,那是山林中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长满了荆棘。

从荆棘丛生处走出去后,发现,此地离小镇并不远。

回到镇上,灵雨和沐离分头行动打听消息。

日暮时分,两人依约在西市舞剑那处会合,而后,各自背着一大包药粉药丹就往镇外山林走去。

一路上,两人交换了打听来的消息。

综合起来,大概就是:

那座荒院原本是北辰国赫赫有名的兵器锻造世家唐家幻影山庄名下产业,后来唐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五年前几乎一夕之间惨被灭门,幻影山庄在北辰境内各处分部所有的门客下人均无一幸免,先后全部被杀。这桩震惊整个北辰国的灭门惨案在朝廷的重点追查下,竟然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在百姓们的唏嘘声中,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重新提起,很多人都是感慨无限。

幻影山庄,曾经,负天下盛名,何等风光,他们锻造着世间最有名的神兵,享受着朝廷对他们极致的重视,最后却落了个满门被灭的下场,何等凄惨.....

说起满门被灭,似乎也并不准确,幻影山庄,在南安国也是有分部,据说,唐家最小的公子,也是几百年来最有天分的锻造神童,从小就被送往了南安国的分部,那是唐家最后的血脉,更是整个幻影山庄最后的希望,和最后的继承者,幻影山庄能否重新崛起,全部系于这位小公子身上。

这位小公子在无数人的期待中,一直没有出现过。

因此,更有传言说小公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应该早就死了。

也有传言说小公子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唐家灭门幕后凶手,蓄势复仇。

也有说幻影山庄在南安国的分部,继唐家灭门后,也落败了,庄内基本看不到几个人。

......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罪孽深重 277章罪孽深重

整合打听到的消息以及之前所见所闻,灵雨突然有了一系列的猜测。

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尊主,大概就是幻影山庄灭门案的幕后真凶;

而牢中那位伤重的公子,大概就是唐家小公子;

尊主囚禁唐家小公子,也许除了是唐家小公子前来寻仇外,还有可能,是为了幻影山庄的神兵。

接下来,这些猜测,需要她和沐离两人一起去证实。

回到牢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月当空,地牢中也有几缕月光的影子,并没有那么黑。只是地面有些潮湿,夜间本来就凉,灵雨打了个喷嚏,而后,她发现不少人也受凉打着喷嚏,还有不少人已经感染风寒咳嗽了起来。

灵雨在想,这些中了魔生咒的人,跟死了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是根本不会生病的,可眼下咳嗽着打着喷嚏的那些人,他们是中咒前就这样了吗?

牢中,有几名小婴儿,灵雨愣是没有听到过婴儿的啼哭声,它们是中咒后就停止生长了吗?

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吃饭,还会吃喝拉撒......

整座牢中,都透着诡异。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除魔生咒,让这些人恢复灵性呢?灵雨一边往最里面的牢房走着,一边思考着。

“灵雨,你想到解决魔生咒的方法了吗?”沐离突然问道。

“没有,先给两位公子治伤吧。”说着,就已经走到了牢房尽头。

沐离将暗门打开,把两间牢房的锁打开,而后,点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整个密室中的两间牢房。

在火光的照耀下,灵雨开始给江墨清理伤口,沐离莫名其妙地要灵雨在一旁待着,说一切都交给他。

灵雨只得在一旁观看着,不料,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活像把伤重的江墨往死里推,无奈之下,她只得重新接手过来。

江墨的伤大多是外伤,按理说,他不该痛苦虚弱至此,难道跟魔生咒有关吗?同是中魔生咒,江墨的情况,与外面关着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灵雨不解。

为江墨处理完外伤,两人来到了另一位伤重公子的牢中,准备也给他救治一下,可却遭到了他无情的拒绝。

灵雨有些无奈,而沐离,气得直想将这位公子拎起来,毒打一顿,有灵雨亲自为他治伤,他竟然还不领情,真是不识抬举。

“这位公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就是幻影山庄的小公子吧,唐卿?”灵雨开始试着与他聊起幻影山庄。

“如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幻影山庄的神兵利刃,我们借用过一次,很是不错。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准备再借用一次。”灵雨说完,看向了沐离,吩咐道,“沐离,去把之前我们借用的剑再借过来一次,让这位公子看看。”

沐离领命,还真的就往外面走去了。

没过多久,沐离还真的就抱着两把绝世之剑站在了灵雨的面前。

“怎么这么快?”

“我怕被别人发现,所以,用了点小法术,没有经过那些机关。”沐离如实回答后,将两把剑递给了灵雨。

伤重公子闻言,瞬间睁开了眼,不知是被沐离的话震惊到,还是被两把剑震惊到了,他迅速将两把剑抢了过去,细看后,依然带着很重的戒心问道:“这是我们幻影山庄封存起来的剑,你们是怎么找到那处地方的?你们到底安什么心?”

“这位公子,我们真的只是借用一下,没有安什么心,如果真安了什么心,那座神兵库,我们早就搬空了。”沐离相当不耐烦。

“我们只想帮你。”灵雨补充,“放心,那处兵器库,不会有人发现。”

公子将两把剑拿在手中,轻轻抚触着,脸上则展露着掩饰不住的悲痛,悲痛的同时,他似乎也在暗中观察着沐离和灵雨。

三人静默无言,许久。

最后,是公子打破了沉默。

他说:“那位尊主,他很强大。”

“我听说幻影山庄,也很强大。”灵雨道。

“幻影山庄,已经没有了。”公子的眼中,尽是悲伤,他的话音落后,弥漫在空中的悲伤似乎怎么都散不去,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灵雨和沐离,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最后,什么都没说,沉浸在悲伤中,思考着该如何帮助眼前的这位公子。

帮助他报仇吗?还是帮助他重建幻影山庄?

这些似乎都可以缓缓,眼下,能帮到他的,是为他处理伤口上药。

“别想太多,你在,幻影山庄就还在。”灵雨安慰。

“幻影山庄不会再存在了,它早就消失了,我已经遣散了所有人。”公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几百年来,我唐家锻造无数的神兵利器只为能给侠义之士提供称手的武器,让他们更好地保护弱小,而非为有心之人用以滥杀无辜。其实,自我祖父那一代起,就很少锻造武器了,到我父亲的时候,已经滋生了解散幻影山庄的想法,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南安国,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们整个唐氏家族一致决定后留的后路,他们把生路留给了我,他们已经做好了与幻影山庄共亡的准备。其实因为不再愿意锻造武器,幻影山庄早就被朝廷看不顺眼了,幻影山庄的惨案,朝廷是默许的,不能再为朝廷所用,更不能为其他势力所用,灭了,最好。”

“算起来,幻影山庄几百年来,保护了不少人,却也害了不少无辜性命。兵刃,本就没有属性,既能护人,又能害人,唐家人祖祖辈辈看着自家锻造的兵刃拿在不同人的手中,相互厮杀,心累不已。是的,兵刃的意义似乎早就不是最初锻造出来时那般单纯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到父亲感叹,他说,多锻造一件兵刃,就多一分纷争,多一分罪过。最终,幻影山庄倒在了自己锻造的无数兵刃下。族人们都觉得,是自己罪孽深重,能死在自家人锻造的兵刃下,也算是赎罪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要求我要报仇,可是,不报仇,我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报仇,我又该找谁?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唐家幻影山庄罪孽深重吗?”

公子的问题,沐离和灵雨都无法回答。

“唐公子,既然整个唐氏家族把生路留给了你,那你就该好好地活下去,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灵雨道,“要不然,我先给你清理下伤口吧,其他的,以后慢慢再想。”

唐卿的那些话,似乎憋在心里面很久了,终于说了出来,他看起来,明显轻松多了,再没有抗拒灵雨和沐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毒疫之毒 灵雨迅速为唐卿清理伤口换上了药,之后,又为他把了脉,发现他身中奇毒。

“唐公子,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这种毒,灵雨只觉无比的熟悉,模糊间,似乎自己特别重要的一个人,就是死于这种奇毒,此毒来源不祥,中毒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毒发过,而且第一次毒发时,也只是略感头晕呕心,很快又会回归正常。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中毒者,依然没有任何不适。但到第二次毒发的时候,中毒者会异常痛苦,就如同身体里有无数的毒虫在噬咬,很多人承受不住痛苦,就此身亡。

第二次毒性的时间,也是异常漫长,有些人,甚至没到第二次毒性,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印象中,似乎,这种毒并没有解药。

灵雨努力回忆着,模糊记忆中,这种毒性似乎会从一个人传染至另外一个人,后来,居住在那一片的人都中了此毒,毒性也开始增强,毒性周期因此也大大缩短,以至于,不到两年,生活在那一片的人们,尽数中毒,中毒的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那场灾难后来被人们称作“毒疫”。

毒疫中,无数人丧生,解药,到最后都没有被医者调制出来,不过后来,那场毒疫还是平息了下来,无数中毒的人,也被救了回来,具体是怎么平息下来的,灵雨也记不清了,总之,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毒疫似乎是特别久远的事情了,久到,灵雨似乎并没有从任何的史籍上看到过。又或者是,毒疫扩散的地方还不够大,在当时,并没有受到大众的关注。

如今毒疫之毒再次出现,绝非偶然,这让灵雨觉得,久远的那场毒疫,那种奇毒也并非没有来源,要不然,也不会在彻底平息后,卷土再来。

唐卿表示,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中奇毒。

也对,从脉相来看,灵雨可以判断,唐卿中毒不过数日,远还没到第一次毒发的时间。只是,唐卿所中之毒,毒性远比久远时要刚猛,毒发时间也会大大缩短,至于何时会毒发,灵雨也说不准。可以肯定的是到第二次毒发的时候,毒性会传染给接触中毒者的其他人。

情况不容乐观,不过眼下,尚还有些时日可以供调配奇毒的解药,只要解药被调配出来,唐卿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毒疫,也可以被控制住。

问题是,目前中毒疫奇毒的人,到底有多少?

没有人知道。

“没事,你身上的毒,问题不大。”灵雨还是决定瞒下唐卿,毒疫奇毒,当年能解决,现在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

魔生咒的事情还没找到办法呢,现在又来了个毒疫奇毒,灵雨只觉得,那位尊主还真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噢,对了,唐公子,我叫灵雨,这位叫沐离,我们和那位江墨公子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那位神秘的尊主,我猜,你也跟我们一样,不如,大家合作?”灵雨给出了建议。

唐卿点了点头,道:“合作,没有问题,但是,我也刚被关进来没几天,所知道的也并不多。你们猜得没错,幻影山庄灭门案的幕后主使,就是那位神秘的尊主,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杀我,是还在觊觎我们唐家封存起来的那些神兵利器,我答应过族人,不会让那些神兵重见天日。幻影山庄所有分部的地下密室,我都已经开启了自毁机关,这里是最后一处。”

“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沐离问道。

“这里的地下密室,是唯一被他们发现的,本来我是想一并毁了的,却没想到,这里,关了这么多人。后来,一个不小心,我就被抓了。”唐卿继续道,“地面上的院落,那些惨死的人,大都不是幻影山庄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沐离追问。

“因为,幻影山庄的服饰,是统一的红白,就跟沐离公子身上穿的差不多。山庄内,上至庄主,下到杂役,不分男女老少,都是一样的,没有特例。在幻影山庄,不分尊卑,不同的,只是分工。院中并没有发现多少红白的衣物。”唐卿解释。

沐离扶额,顿时觉得穿在身上的红白衣衫不再适合自己了,得赶紧换。

“那隐藏在院落中的小青蛇毒蜘蛛也不是幻影山庄养的了?”灵雨问。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莫名死在院中?”灵雨继续追问。

“因为他们在制造怨气怨念,”沐离解释道,“怨气怨念可以会外面那些中魔生咒的人发狂。”

“你怎么知道?”灵雨疑惑,明明,这人之前还说不知道魔生咒是怎么回事的。

“民间传言。”沐离不自在地笑了笑,“略有耳闻。”

“那,怨气怨念散了,我们是不是很快就暴露了?”灵雨突然觉得紧迫了起来,中了魔生咒的所有人,中了毒疫之毒的唐卿,必须尽快撤出这个地方,被那些人发现了,就来不及了。

“怨气怨念,散了?”沐离也疑惑,他以为,灵雨的笛音只是压制了满院的怨气怨念,没想到,满院的怨气怨念,直接被笛音散了。既然灵雨的笛音能散怨气怨念,那,会不会对中了魔生咒的人,也有作用?这么有灵性的笛音,是否能唤醒这群活死人的灵性?沐离突然有了个想法,并且,他决定试试。

沐离起身,离开了唐卿所在的牢房。

“灵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很快,沐离从外面拉扯进来一名抱着婴儿的女子,将暗门关上后,他朝着灵雨喊道:“灵雨,吹笛,你试着看看能不能用笛音唤醒她们的灵性。”

灵雨闻言,还真的就拿出了玉笛,这次,玉笛不再是光秃秃的一根,沐离注意到了,凌霄花佩被当作了挂饰,挂到了玉笛上。

笛音起,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一曲毕,变化略小,沐离也只见抱婴女子似乎会笑了,她在微笑看着怀中的婴儿,还时不时地晃动着。

之前,此女子只是木然地抱着婴儿,没有任何表情,看样子,她母亲的天性已经被唤醒了,沐离激动不已。果然,灵雨的笛音可以唤醒灵性。

“灵雨,她已经会笑,会哄婴儿了,你再来一曲试试。”

灵雨再次拿起玉笛,吹奏了起来。

果然,女子清醒过来了,她紧紧地抱着婴儿,警惕地看着四周,警惕地看着沐离,不住地后退,嘴里喃喃自语:“宏儿别怕,娘亲保护你,别怕别怕......”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唤醒灵性 沐离见势不对,连忙朝着女子方向走去,试图解释一番。

没待他的解释开始,女子激动地叫了起来:“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沐离直崩溃,自己真的就这么像坏人吗?明明长得眉清目秀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人。

“这位夫人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也没想做什么,你别激动。”

就在这个时候,女子怀中的婴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嘹亮,中气十足,女子慌忙转而安抚怀中的孩子。

灵雨见此情形,收起了玉笛,走向抱婴女子处,轻声道:“孩子大概饿了。”

女子恍然大悟,欲给孩子喂奶,可当前,似乎......

她犹豫着。

“沐离,江公子,唐公子,你们,把眼睛闭起来。”灵雨直接下达了命令,而后,她转头看向女子,微笑,“我去监督他们,夫人不必难为情。”

说完,灵雨还真的就朝着沐离走了过去,吩咐道:“将唐公子移到江公子那边。”

沐离得令,直接将唐卿拎到了指定地方,被丢到地上的那一刻,唐卿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大概得延迟多日才能痊愈了。本来,他是想说自己其实没什么大碍,可以自己走过去的,不过,没来得及告知就被沐离拎起来了,既如此,似乎就没必要再告知了......

三位公子终于在一块并且闭上了眼,灵雨认真地监视着。

终于,婴儿的哭声停止了,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监视三人的过程中,灵雨发现,江墨似乎更加痛苦了,这种从脉相上看不出来的折磨,是来自魔生咒吗?

为什么笛音能让那名女子恢复灵性,却会让江墨更加痛苦,灵雨想不通。

过了许久,婴儿吃饱,重新睡着了。

眼前闭着眼的三位公子,似乎也睡着了。灵雨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牢房,来到了女子身旁,开始与女子了解情况。

“这位夫人,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灵雨问。

女子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那你家住哪里?”

女子想了想,回答:“宛州。”

“认识江墨公子吗?”灵雨问。

“宛州才子江墨吗?见过几次。”

“你还记得关在外面牢中的事吗?”灵雨继续问。

“外面也是牢狱吗?”女子问道,很显然,被关在这里的这一段,她完全没有记忆。

宛州在哪里,灵雨不知道,她决定,问问江墨和沐离。

但是,似乎江墨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问他似乎也没用。

最后,灵雨将女子安置到了唐卿原来所在的牢房,里面虽然也阴冷,但至少还有些干草。

“夫人先休息一下,我先看看有没有办法送你回家。”

女子点头,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到了怀中安睡的婴儿身上。

灵雨回到江墨所在的那间牢房,摇了摇沐离:“沐离,快起来。”

沐离睡得迷迷糊糊地,将脸扭向了另一个方向,呢喃道:“别闹,再睡会儿。”

这情景,灵雨只觉得莫名的熟悉,这人,还真是喜欢睡懒觉,不过,想想,现在的时辰,该是夜里,本就该在睡梦中度过。

可情势危机,不容延缓。灵雨继续摇晃着沐离,试图将他弄醒。

“沐离,起来,你快起来,我们快暴露了,必须尽快将外面那些人撤出去,要不然,来不及了。”

听说要来不及了,沐离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急切问道:“什么来不及了?”

灵雨愣了一下,回答:“没什么。”

“你知道宛州在哪里吗?”灵雨问。

“噢,江墨公子都说了,南安国宛州呗,说来,离七彩村不远。”沐离回答。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倒是可以顺便将那名抱婴女子送回家去,但是,这里关了这么多人,想来不可能全部都来自一个地方,真要把他们都唤醒了,他们又不知道这里是何处,那该如何回家去呢?

灵雨突然想起了沐离的小法术,这家伙,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来并不算近的兵器库的两把剑,说不定,会有办法将这些人送回家。

“你的小法术,可以送那位夫人回家去吗?”灵雨问。

沐离愣了一下,这是要暴露自己惊动六界的实力了吗?他有些慌。

细思之下,沐离觉得小法术还可以再掩饰一下。

他露出了难色:“可以是可以,但在这里不行,必须得出去,否则,我的小法术会受到限制,施展不开。”

“那就好,这样,我先试着把外面那些人唤醒,醒过来的,你就把人带出去,施展你的小法术送他们回去。”灵雨小小地安排了一下。

等等,是要送外面所有人回去吗?沐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这都是勾勾小指头的事,但是,送走这么多人,离暴露实力,可就更近一步了。

算了,送就送吧,把所有人送走后,就毁了这个地方,然后带着灵雨去七彩村。

沐离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紧接着,两人从暗门离开后,又将暗门重新关上了,因为灵雨不想让江墨听到笛音,笛音会加重他的痛苦。

行至离暗门稍远的地方,灵雨取出了玉笛,开始吹奏起来。

笛音飘荡在这上百间牢中,更显得此处安静得非同寻常。

慢慢地,笛音中混杂了说话的声音。

终于有人清醒过来了,沐离惊喜,于众多的牢中找寻着清醒的人。

这似乎,有些难办,人多,牢多,而他,就一个人。

见灵雨正认真吹着笛,似乎并未注意他这边,他放心地施展着灵力顺利地在瞬间就把清醒过来的人挑了出来,紧接着安眠术上,那些人瞬间就进入到睡眠中,而后,他施展着“小法术”,直接将睡着的人转移到了外面树林中一处隐蔽的地方。

这些人,真是不像话,一清醒过来就吵吵,吵得都听不到灵雨的笛音了,沐离直抱怨。

灵雨的笛音继续着,再没有说话声干扰着,沐离终于得意地笑了。

一连换了好几支曲调后,大部分人都被沐离转移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竟然所有人都被转移出去了,因为,沐离的灵力再没有找到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一声巨响 沐离跑回暗门处,从里面的牢开始,一间牢一间牢地搜,一边搜一边顺便将并没有锁上的门全部打开。

当走到最外面那两间牢前,他才真正地确定了,人真的都被他全部转移出去了。

灵雨真厉害,竟然真的把所有人都唤醒了,接下来,该他想办法继续隐瞒实力了。

沐离转身跑了起来,往里面跑,跑向灵雨。

笛音还没有停止,灵雨应该还在认真吹奏,他略过了一间间的牢,最后跑到了灵雨的面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灵雨,人已经全部清醒过来了。”沐离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将并没有几个字的一句话说完了。

灵雨的笛音也落了下来,她收起了玉笛,疑惑问道:“他们人呢?”

“他们有的已经到树林里了,有些还在出去的路上,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们最后都会全部在那个隐蔽的地方集合。”沐离回答。

“噢,那就好,现在,我们把江公子和唐公子也带出去吧,还有那位夫人。”灵雨道。

两人再次打开了暗门走了进去。

江墨依旧虚弱不堪,连站起来都难。

唐卿还好,他其实也就是些皮外伤,不碍事,至于身中毒疫之毒这事,还远不到毒发的时候,根本也没有什么影响。

“沐离,你背上江墨公子,我扶着唐公子,那位夫人,可以自己走。”灵雨又安排了一番。

闻声,唐卿睁开了眼坐了起来,而江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没有任何反应。

“人都撤出去了吗?”唐卿问。

沐离和灵雨齐点头。

“那,就由我来启动自毁机关吧,你们先出去。”唐卿说道。

也好,省得还要灵雨扶着你,既然灵雨不必扶你,那背江墨出去这件事,沐离觉得,勉强还是可以接受一下的。

“你,会安全地离开这里吗?”灵雨问。

“放心吧,你们是带着人从树林那边的出口出去的,对吗?出去后直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山谷,那里很安全,很难被人发现,你们在那里等我。”唐卿认真说道。

这人,还真是聪明,竟然能跟六界尊主想到一块去,沐离扶额,决定原谅唐卿身着与自己无二致的红白衣衫这事。

“那就分头行动吧。”灵雨道,“唐卿,我们在山谷处等你,你一定要安全与我们会合。”

似乎,还没有人直呼过他的全名呢,唐卿愣了一下,微笑地点了点头,带上他家的两把绝世名剑,走出了暗门。

沐离也准备前去背江墨,被灵雨叫住了。

“沐离,你,轻点,江墨公子很虚弱,你不能像刚刚拎唐公子那样子对他,明白吗?”

“那,应该怎么样?”沐离显然并没有觉得拎起唐卿有什么不对。

“这样吧,我帮你。”

两人行至江墨身边,他还昏迷着,灵雨小心奕奕地将他扶着坐了起来,然后小心奕奕地将他转移到了已经在前方蹲好的沐离背上。

“可以站起来了。”沐离闻言,“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灵雨被吓了一跳,慌忙扶住了差点掉下来的江墨。

“你慢点。”灵雨再次无奈地交待。

“噢,我知道了。走吧。”

灵雨带上了那名抱婴女子,几人一起往出口处走去。

因为喂奶之事,女子仍有些难为情,但看着不省人事的江墨还是担忧地问了问:“江墨公子他没事吧?”

“他没事的。他只是昏睡过去了。”灵雨解释。

而后,女子怀中抱着婴儿,沐离背着江墨,灵雨时不时帮忙扶一下昏迷的江墨,一行人,再没有说话,匆忙的脚步声不断前移。

很快,走到了洞口。

一行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

“沐离,其他人,你把他们安排在哪会合了?”灵雨出洞后问道。

“就在唐公子所说的那处山谷。”沐离回答。

很快,一行人入谷了。一入谷,灵雨直接傻眼了,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更甚者,还有鼾声传来。

“看样子,他们等得太久,都累得睡着了。”沐离答道。

“看样子,是这样。”灵雨道,“我们找处地方把江公子放下来吧。就前面那棵大树下吧。”

在灵雨的指点下,沐离总算将江墨小心地放了下来,江墨依旧昏迷着,虚弱至极。

终于,所有人都撤出来了,那处,很快就变成一片废墟了,等唐卿出来,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只是,等了许久,唐卿还是没有过来,灵雨有些担忧。

又过了会儿,一声巨响划破夜空传了过来。

“自毁机关已经开启了。”沐离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那处,正是众人刚刚过来的方向。

“唐公子他,不会有事吧?”灵雨也看着巨响传来的方向,不自觉地问道。

“不会有事的,他还得报仇呢。”沐离无比肯定地回答道。

果然,没多久,唐卿就真的来了,带着灵雨和沐离借用的那两把剑,走到了灵雨身前。

“我回来了。”唐卿微笑。

“回来就好。”灵雨回之以微笑,她看了看唐卿手上的两把剑,道,“你家的剑......”

“噢,这个啊,我从小习武练剑,族人们从未传授我任何有关锻造术的东西,他们希望我可以强大自己,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我想了想,这是我唐家铸的剑,我想带着它们,一起守护族人们未完成的愿望。”唐卿解释。

的确,不管什么神兵利刃,不过一件武器而已,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兵器上,不如强大自己,亲自保护心中重要的人和物。

“所以,幻影山庄,真的不会再存在了?”灵雨问。

“是的,作为锻造世家的幻影山庄,不会再存在了。”唐卿致礼,“谢灵雨姑娘和沐离公子相助。”

“不谢不谢,回来了就好,赶紧休息吧,天亮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沐离望着一山谷横七竖八的人,继续道,“我可不白帮你,明天,我们这边还有些需要,需要你帮下忙。”

唐卿笑了笑,没有说话,抱着两把剑默默地寻了处地方,靠坐下来,开始了休息。

唐卿回来了,终于可以放心了,灵雨很快就有了困意,而后,随便靠坐在一棵树下,就睡着了。

之前一起从山洞出来的女子,似乎早就睡着了。

一个个的,心真大,沐离鄙夷地看了眼未中安眠术的几人直抱怨。在脱下外衫为灵雨披上后,很快,他开心地在灵雨身旁寻了处地方侧躺下,而后只手撑着脑袋看向灵雨,嘴角浮着几丝笑意,也沉沉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相见恨晚 次日,初升的太阳洒下的温暖阳光照入了山谷,阳光透过重重枝叶打到了灵雨脸上,她伸手遮了遮阳光,缓缓睁开了眼,发现天已大亮。

不远处,唐卿已经醒来了,他抱着剑正望着幻影山庄密室所在的方向出神。

那名抱着婴儿的女子,正微笑凝视着怀中的孩子,一脸温柔。

其他人依然七零八乱地横在地面上,似乎都未醒来。

灵雨最后把目光转到了旁边,一眼就看到了沐离那张绝美的脸,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人,居然趴在地上也能睡得这么开心,不过细细一想,这人,似乎在哪里都能睡得特开心,灵雨直佩服他的没心没肺。

灵雨伸展着双手,欲起身,盖在她身上的衣衫滑落下去,她迅速抓住了衣衫,发现,这正是身旁那位没心没肺家伙的外衫。

感动之余,灵雨轻轻将外衫盖到了还在沉睡的沐离身上,随后,朝不远处的唐卿走了过去。

“你醒了?”没等灵雨靠近,唐卿的问已达。

“醒了。你呢,后悔毁了那吗?”灵雨走到唐卿身旁,与他一齐望向了山洞密室方向。

“没有,只是,有些不舍。”

灵雨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地望着同一个方向,良久。

“请教你个问题。”灵雨开口。

“你说。”

“你们唐家幻影山庄几百年基业,就这样毁了,你不觉得可惜吗?”灵雨没有客气,问题问得相当直接。

“没什么可惜的,族人们总结出来的那些锻造秘术之类的东西,就算被埋在地底下也会被保存得很好,也许,哪一天,会被有缘人找到。族人们也都清楚,唐家的锻造术,已经登峰造极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难有所突破。这是唐家的极限,也是所有锻造世家的极限。”唐卿有着一种无以言说的骄傲。

“至于被埋在地下的那些神兵利刃,也许也会遇到有缘人吧,我只希望,那些有缘人不再是利用它们制造一场又一场的悲剧。如果遇不到有缘人,也挺好,至少,它们不会带来纷争了,不是吗?”说到这里,唐卿笑了笑,他的笑里面,灵雨感觉到了一种历尽千帆的沧桑感。

“你比我想象中要洒脱,虽然对你们唐家对幻影山庄都不甚了解,但能培养出你这样后人的家族,不应该是一般家族。”灵雨不惜称赞。

“我们唐家的家训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是很明白。但回顾一下家族的历史,祖辈们从最开始选择锻造兵器到最后我父亲放弃锻造兵器,我好像又有些明白了。可偶尔想起家训,还是觉得自己不太明白。”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是谓君子之为与不为之道也。你把唐家的家训履行得很好。”灵雨继续称赞。

“可是,到底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就比如说我唐家的大仇,族人们都不希望我报,而我则觉得必须得报,那我到底是报呢,还是不报呢?”唐卿反问。

“如果真要报,那,这仇该算到谁头上?那位神秘的尊主吗?还是北辰朝廷?”

灵雨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仇必须得报,灭门深仇绝不能姑息幕后主使者。

神秘尊主把唐家灭了,北辰朝廷把唐家弃了,牵扯上朝廷,这关系,就不是一般的复杂了,总不能让唐卿与整个北辰朝廷为敌吧,不过,想想,这大概也是唐家族人不让唐卿报仇的原因吧。

“要不然,边走边看?”灵雨总算想到了解决办法。

“那你觉得,我还能走多远?”唐卿总能把问题问到痛处。

“你体内的毒,我会想办法。就算我没有办法,墨语医庄的仙医赫连澈总该有办法吧?”听江墨提起过赫连澈已经被引往七彩村,而接下来,她和沐离也将启程去那边,那不如,就带上唐卿一起,刚好,他的仇人之一的那位神秘的尊主很有可能也会出现在七彩村,一举多得。

“跟我们一起去七彩村,有兴趣吗?”灵雨问。

唐卿思虑了一阵,才回答。

他说:“虽然有点远,但是,我决定,去看看。”

“很远吗?”灵雨反问,万里对于她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她并不在乎。

“大概,有些远吧。希望,我可以顺利到达那里。”唐卿笑了笑,他看起来,挺轻松,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惧怕奇毒或者身亡之类的,到底是世家子弟,洒脱,灵雨极是钦佩。

“放心吧,路费,我和沐离都已经准备好了,想来,还是借你的剑挣来的呢,这算是感谢你们唐家的借剑之情,怎么样,接受吗?”灵雨笑问。

“你们都没问过我和我族人就把剑拿走了,也算借吗?”

“当然算借了,我们最后还回去了啊。”

两人相视一笑竟都莫名有了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而后,灵雨将借剑挣路费的全过程大概跟唐卿聊了下,两人相谈甚欢。

唐卿表示,这借剑之情,他必须得捧场承下。

终于,两人觉得聊了挺久了,该是时候解决下眼前几百人的归宿问题了。

四下看了看,竟然还没有一个人醒过来,当真是奇怪。

灵雨走到江墨面前,为他把脉,似乎并无异常,可为何,他就是不醒过来呢?看来,把他一并带去七彩村,非常有必要。

“江公子的情况,很糟糕,对吗?”唐卿问道。

“他的情况跟你一样,可能需要仙医诊断一下。”灵雨回答。

“所以,路费够吗?需要再借一次剑吗?或者,我也可以代劳舞剑。”唐卿笑问。

“所以,借剑这事,是过不去了吗?放心啦,再加上那位夫人也管够,她跟江公子都是宛州人士。”灵雨回答。

“那,这群人呢,还有多少是可以一起上路的?”

唐卿又问到了痛处,灵雨又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她认真想了想,重新展露笑颜,道:“也许,他们不需要跟我们一起上路呢。”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别吵吵 灵雨欢快地哼着小曲,走向沐离,再一次开始了唤醒他的折腾。

“起来了,沐离。”灵雨推了推沐离。

沐离一如往常地把头偏向了另一边,连所说之话都一字不多,一字也不少,他呢喃着:“别闹,我再睡会儿。”

“起来了,沐离,起来施展你的小法术了。”灵雨继续努力试图将沐离唤醒。

“小法术?”沐离迅速坐了起来,突然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他还没解除那几百人的安眠术......

思及此,沐离迅速爬了起来,施展灵力解除安眠术。灵雨则为他拍打着衣服上的泥土草屑之类的,拍打完后,又随手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外衫,为他穿上。

唐卿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切,而后问了句:“你两?”

“我两是一家的,这是我家灵雨。”沐离解除了安眠术,向唐卿隆重介绍了正为他更衣的灵雨。

灵雨刚好为沐离整理完了衣服,随口一答,她说:“嗯,这是我家沐离。”

“噢~~”唐卿意味深长,末了,他还竖着大拇指补充了一句,“你两,挺般配,挺有意思。”

这时候,开始有人醒过来了,三人一致朝着人堆里走了过去。

“沐离,你的小法术,靠谱吗?比如南安国的宛州,会不会有问题?”灵雨试探问道。

“还好吧,我试试?”沐离信心满满。

试试?灵雨还是觉得不靠谱。

“不如,你送我去个地方先试试?”灵雨觉得先考察下。

“好啊,不如,就送你回客栈吧。手给我。”沐离求之不得,将灵雨送回客栈,就算她再赶过来,也足够他施展小法术将这些人全部送回家了,最重要的是,灵雨不在,他就可以毫无顾忌了,完全不必担心实力被暴露。

灵雨想了想,客栈不远,她跑回来也用不上很久,挺适合证实沐离小法术的靠谱性,于是她把手递给了沐离。

“闭上眼睛。”沐离握住灵雨的手后,吩咐。

灵雨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她极力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当不再眩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感觉不到沐离的手了,睁开眼一看,她看到了客栈的牌匾,环顾四周发现,她真的就站在了客栈的门前。

“嗯,挺靠谱,赶紧回去让他施展小法术帮助那些人回家吧。”灵雨挺惊喜也挺满意,然后转身朝着镇外就跑了过去。

沐离在送走灵雨后,就召来了睡醒的那些人,问道:“你们都知道自己家在哪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在说知道的,有在说家在哪的,还有在说不知道的,场面有些混乱,沐离有些头痛。

“知道家在哪的,就闭起眼睛,想想你家门前。”沐离提高嗓音,吼道。

声音之大,连在一旁抱着双剑看热闹的唐卿都颤了一下。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不少人已经听话闭上了眼。

沐离气得不轻,不住地走过来,又走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吵吵吵,就知道吵,都烦死了。”

唐卿在一旁笑得不行,实在有些憋得难受,他直想笑出声,但想起沐离将他拎起来时的模样,他还是拼命忍住了笑出声的冲动,于是,他的伤口,似乎有些火辣辣的明显的痛感。

沐离,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唐卿忍着痛点头暗道。

沐离继续走着抱怨着,突然发现,似乎整片山谷,只剩下了自己的抱怨声,而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大声道:“听我的指令,想你家大门口的样子。”

照做的人,很快就原地消失了。

唐卿没有震惊,而是继续观看,他相信世间有此类世外高人,很有缘,他遇上了。

很快,大部分人都已经消失了。

沐离将还没消失的人召集到了一起,问道:“你们,是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还是不知道自己家门口什么样子?”

在人群中又将激起一波混乱的时候,沐离补充了一句:“别吵吵,一个个回答。”

众人只好乖乖将就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先回答。”沐离指了指排在最前排的一位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子。

“我没有家啊,我们,都是以乞讨为生,更不知道家门口是什么东西。”

沐离点了点头,然后扯着嗓子又问了句:“还有没有跟他情况差不多的?别急着吵吵,站到右边就行了。”

然后,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女聚集到了右边安静待命。

“右边的朋友,现在闭上你们的眼睛,想一处你们最近乞讨的地方。”

紧接着,右边的乞丐朋友就在众人注视下,消失了,他们知道,这群乞丐回到他们原本的地方去了。

剩下的其他人,沐离迅速用各种办法令他们消失一大半,最后,留下来了一群年轻的女子。

沐离有些无奈,一群年轻的女子,很麻烦的。

“你们是什么原因不想回家去?”沐离问道,这次他没有不让年轻女子吵吵,女子嘛,该温柔待之。

“我们没有不想回家啊。”年轻的女子们解释。

“闭上眼睛。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沐离无奈,直接下达命令。

可接下来,他更无奈了,可她们是女子,该,温柔待之,虽然,她们真的很烦。

沐离决定对这群年轻的女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们想我干什么?因为我长得好看吗?因为想多看我几眼,你们就不回家了吗?真是胡闹。忘了告诉你们,我是灵雨家的,想也没用。乖乖想你家大门前的样子。”在沐离温柔的劝说下,不少年轻女子已经消失了。

最后,还是有二十几位死死坚守。

“你们为何不想回家?”沐离强忍着怒火,温柔问道。

“我们想看看灵雨。”

“刚刚灵雨不是在这里吗?”沐离崩溃。

“没注意看。”

“没看清。”

“想再看看。”

“想看清楚些。”

......

答案千奇百怪。

一旁看戏的唐卿忍得了伤口重开的痛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沐离回过头去,怒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好笑。”唐卿的回答相当精辟。

“有什么好笑的,快去看看灵雨回来了没有。”

“噢。”唐卿答应道,起身朝着谷口走去,边走边感慨:这人,对女子还真是有求必应。

沐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唯想灵雨快些过来,然后快点送走这些烦人的女子。

扫了一眼,竟差不多有二十来个,当真烦人。

余光略过处,沐离发现另外一个人也没走,她站在稍远处,正温柔地安抚着怀中的婴儿。

“这位夫人为何不回家?”沐离走到女子身前,柔声问道。

女子看向了大树下不省人事的江墨,道:“我想跟灵雨姑娘确认下江墨公子的伤势,江墨公子是我夫君的好友。”

“放心,我和灵雨会确保江公子安全无虞的。”沐离安慰道。

“我还是想问问灵雨姑娘,可以吗?”女子问道。

“可以,灵雨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欢笑不止 那群年轻的女子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吵得沐离有些头痛。

灵雨还没回来,那些女子也慢慢放肆了起来,她们开始越来越靠近沐离,沐离没有办法,只得往谷口方向逃离。

“公子好害羞啊,还逃跑呢。”年轻女子们迅速又靠了过去,最后,变成了一群妙龄女子,追着翩翩公子满谷跑。

唐卿带着灵雨从谷口处进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什么情况?”灵雨问。

“哈哈哈哈,这景象,只能用壮观二字才能形容。哈哈哈哈,我只想大笑,你家沐离还真是受女子欢迎呢。哈哈哈哈......”唐卿特不厚道地大笑着,而且有着停不下来之势,根本不在乎伤口得延迟多久才能好。

沐离终于看到了灵雨,他如同看到了救星般地就朝着灵雨飞奔了过去。

“灵雨,你总算回来了。”沐离终于站到了灵雨的面前,他喘着气,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委屈得就差当场洒下两行热泪了。

“怎么了?”灵雨为沐离整理了下因奔跑而弄乱的头发。

众女子终于再次见到了灵雨,她们跑了过来,将灵雨和沐离二人团团围住,开始认真打量了起来。

“长相很一般啊。”

“眼睛挺有灵气。”

“身段不错。”

“手真粗糙。”

“皮肤不保养的吗?”

......

众说纷纭,总体来说,比较失望。

灵雨被这群女子盯得浑身都不舒服,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样一种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灵雨小声问旁边依旧委屈巴巴的沐离。

“她们说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绝色美男子。”灵雨嘀咕道。

“但我是啊。”沐离继续委屈,“我跟她们说,我是灵雨家的。”

“你本来就是我家的啊,有什么不对吗?”灵雨不解。

“但是她们似乎不太同意啊。”沐离道。

“这还需要她们同意吗?”灵雨说完,拉着沐离的手,两人一起向前冲到了一块高高耸立的大石头上面。

“各位姐妹,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家沐离。”灵雨说着,举起了沐离的手,“各位不必再看了,灵雨就是我,一普通女子,再看,我也就这样了;不过,再看也改变不了沐离是我家的这一事实,大家该回家回家去吧。”

众女子一阵愕然,愣在了原地,最后,不少女子失望地闭上了眼,沐离见此情形,连忙施展小法术,不出一会儿,二十来名女子,尽数消失在眼前。

沐离惊喜交加,连忙称赞:“还是灵雨厉害。”

“她们这是,回家去了?”灵雨一头雾水。

“是的,她们回家去了,终于回家去了,我好累啊。”

“沐离的小法术当真是厉害,其他所有人都被送回家去了?”灵雨再次确认问道。

“放心吧,都回去了。”

“那他们这样回去,会不会吓到别人?”灵雨继续确认。

“不会的,不会有人看到他们凭空出现,他们自己也不会记得这一切,他们只是走失了,然后又回去了。”沐离相当自信地回答道。

“这样最好。”终于解决了一桩大事,灵雨心情大好,喜笑颜开。

两人跳下大石头,手牵着手,蹦着跳着往江墨奔去。

唐卿笑够后也跟了上去,迈开步子后,却发现依然忍不住想笑,于是,他一边追着前方欢跳着的两人向前一边欢笑不止,伤口什么的,早就已经笑裂开了,再不多笑一笑,很不划算的。

跑到江墨面前,灵雨才发现不远处隐在大树后的那位抱着婴儿的女子。

“她怎么没回去?”灵雨小声问道,唯恐惊动女子。

“她说要跟你确认下江公子的伤情,她似乎很担心江公子。”沐离细想了下,补充道,“对了,她说江墨公子是她夫君的好友。”

“原来是这样啊。我先看看江墨公子的情况。”

灵雨迅速探了探江墨的脉,似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真的得把他带往七彩村等仙医了。

“沐离,你确定你能用小法术送她回宛州吗?很远的。”灵雨问。

“没问题。”

“那,她不会记得在这边的事吧。”

“可以不记得,也可以记得,你需要哪种效果?”沐离问。

“那,还是不让她记得好了,要不然,会让很多人担心。”灵雨还真的做出了选择。

“没问题,等你跟她说完了,我就用小法术送她回去。”

藏在大树后面的女子似乎发现灵雨已经回来了,她很快就走了过来。

“灵雨姑娘,江公子他......”

“江公子他没事,不用担心。”灵雨抢答道。

“江公子他的父亲病了,有些严重,如果江公子醒过来,灵雨姑娘可以转告他,让他回家看看吗?江先生他,可能时日无多了。”

“好的,我一定会转达。夫人还是带着孩子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灵雨劝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沐离见势迅速施展了小法术,女子很快消失,她,回家去了,她家住宛州城。

“关心江墨公子的人还挺多,”沐离继续补充,“也难怪,长挺好看,还是宛州才子,可惜啊,挺倒霉,到现在还不省人事,他真不会有事?”

灵雨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江墨到底会不会有事。她摇了摇头,道:“不如,先带他到镇上看看大夫吧,实在不行,就立马动身往七彩村。”

唐卿止不住的笑,在回到江墨身边后,停了下来——他也担忧着江公子,再怎么说,盟友呢,有共同的敌人,并且,他由衷地觉得自己跟这位江墨公子,也会很聊得来。

三人一致决定,带江墨到镇上先看大夫。

唐卿身上带着伤,而且经过刚刚的笑,伤势还加重了;灵雨是女子,女子,就该被温柔相待,背病人这种体力活,自然不必她担着;所以,沐离担起了背江墨回镇的重任。

这一次,依旧在灵雨的指点下,沐离动作轻了许多,小心了许多。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镇上,沐离背着江墨去了很多家医馆药房,结果,不尽人意,那些医者大夫们都表示并没见过此种情况。

失望之下,一行人带着江墨回到客栈住了下来,商议之下,决定隔日前往七彩村。

鉴于江墨的情况实在令人无法乐观,实在不宜一路颠簸,沐离坦白了自己其实可以施展小法术直接回到七彩村。

感知了下落悦周边的环境,沐离判断他们快要到洞口了,于是他更加坚定了隔日就前往七彩村的决定。

“如果你施展小法术让我们直接去到七彩村,那我们会不会也像谷中那群人一样,忘记了现在的一切。我们可以有选择吗?”唐卿除了总能问到问题的痛点外,偶尔也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沐离给他抛过去了一记眼神杀,闪着寒光的那种,他说:“你可以选择闭嘴。”

接着,唐卿莫名其妙地,又笑了......

“再因为笑导致伤势加重,我就不给你上药了。”灵雨严肃地提醒,然后看向了沐离,嘴角扬起了一丝神秘的笑,“我决定,让沐离给你上药。”

沐离被灵雨委以重任,瞬间欣喜若狂,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很擅长上药的。”

唐卿的笑,瞬间就止住了,他觉得伤什么的倒没事,保住小命要紧,沐离这家伙,会上药吗?那明明就是害人性命!

这两人还真是,妇唱夫随?唐卿在心中默默嘀咕。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山间细缝 七彩湖的水流默默向前,流过一片空旷的荒草地后,来到了山脚下,汇入了沿着山脚淌过来的小溪流。

水流绕着山脚下继续前行,最后,与另一条同样绕着山脚淌过来的小溪流相遇了,它们没有被大山阻隔,而是一起汇入了一个小山洞。

小山洞入口处约摸有五六丈高,三余丈宽。

帮助完妖族朋友,从幻烟妖境出来后,南宫宣带着的一行人决定寻找七彩村通往外界的出口。

跟着七彩湖水流,最后,一行人进入到了小山洞中。

南宫安乐走在最前面,颜玉紧随其后,赫连惜护着言悦排在第三,其他人排成队,谨慎有序地进入到了小山洞中。

越往前面越黑,也越阴冷,南宫安乐手中举着从离海岸偶拾的明珠,领着大家向前。赫连惜的玉佩,也一直在闪着微弱的光。水流声以及大家前行发出的各种声音回荡在幽暗的山洞中,显得极其阴森诡异,但一行人却一点都不害怕,满怀着期望向前,大家一致相信,跟着水流,一直往前,进入到大山的肚子里,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七彩灵石,毕竟,七彩村的传说,真的很美好。

起始时,大家都是趟着水进入山洞,向前走了不知道多远后,发现,山洞中惊喜重重,首先令大家惊喜的是,里面竟然不只是一条小溪流,还有岸边,岸上的空间还不小,偶尔,会在岸上发现一些小水潭,潭中的水满后,往石壁低处溢出,最后汇入了小溪流中。

洞中水滴落入潭中的声响极其清脆动听,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驻足倾听了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向前。

赫连惜感叹:“听,这就是天籁仙音。”

“那,这水,能喝吗?”言悦问。

“当然能喝,说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泉呢。”赫连惜率先品尝了一口,“甜。”

“没见过世面。”颜玉翻了个白眼对赫连惜表示鄙视。

众人一拥而上,先后品尝了水潭中的仙泉水,赞不绝口。

继续向前,大家才发现天籁仙音不绝,洞中处处是仙泉......

只是,处处是石头石壁,唯独不见七彩灵石。

看来,还是没有到大山的肚子里。

继续向前,前方,渐渐的不再是一片漆黑,偶尔,还有从石缝处透下来的光,石缝外,有草有木有风有阳光。

大家渴了喝仙泉水,饿了吃从幻烟妖境中带的口粮,累了找块干爽的石壁躺一会儿......

洞中不知白天黑夜,一行人只知沿着水流向前,根本也不知时日时辰。

渐渐的,小溪流就变成了小河,水流量越来越大,而前方的看起来,也似乎越来越亮了。

众人悲喜交加。

悲的是,还是没有找到七彩灵石;喜的是,也许,很快就能到达出口了。

赫连惜的玉佩还在一直闪着微弱的光芒,众人并未在意这一点,赫连惜自己似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觉得,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娘亲了。

南宫安乐有种强烈的不安,她觉得,赫连惜的玉佩也许是在暗示着危险的来临,毕竟,仙医夫人风语可不是一般人,她所知道的,风语是她娘亲言蹊皇后的好朋友,是位奇女子,有着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而那枚一直闪着微弱亮光的玉佩,正是风语留给赫连惜的。

南宫安乐答应过她的娘亲,找到冬日里出生的曼珠沙华女孩,并且保护好她,这个女孩,就是赫连惜。

赫连惜不能有危险。

因此,一路上,南宫安乐都小心谨慎,时刻准备着迎接那些未知的危险。

一行人沿着小河流水的方向继续向前,继续向着光线亮处走去。

“前面就是出口了。”言悦开心喊道。

大家往前面看去,确实,前方似乎就是洞口所在,大家已经看到了外面绿色的树木。

“哇,真的,我们出来了。”众人欢呼着,争先恐后朝着外面跑去。

南宫安乐一看,立马急了,她判断,出口处,可能会有危险,大家高兴之余,完全忘记了之前在七彩村时的分析了......

看着大家狂奔而去的景象,似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再一看,撒欢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赫连惜,她的手中,还拉着言悦。南宫安乐有些无奈。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跑在最前面吧,南宫安乐想着,直接就撒开腿跑了起来,瞬间把谢瑾落在了后头,她跑得飞快,像一阵风一样,不断地超越跑在前面的人,追上了赫连惜和言悦,最后,她将奔跑着的一大群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留给众人一个不理解的飞奔身影。

飞奔至洞口,南宫安乐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洞口这个地方,似乎,不适合任何人有什么动作,因为,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往前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眼看上去,是无尽的石壁和顽强生长在石壁间的树木,笔直的陡峭,看起来连猴子都爬不上去。

而洞口所在的这一边,也是一样。

两座巍峨高山的细缝中,是小河,河中的水很是清澈,不过看起来,水还比较深。河水水面距离洞口处大约三四丈高。

细缝中的小河,宽五六丈有余,不知源自何处,也不知流往何处。

山洞中流出的小河,最后倾泻直下与山间细缝小河汇聚到了一起,继续朝着细缝深处流去,不知尽头......

除了脚下踩着的地方还算平坦,一眼望去,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落脚处,那些石壁,就连攀爬过青城山的南宫安乐都觉得,攀爬的难度极其大。

如此险峻的地势,竟是连南宫安乐都觉得头疼。

要顺着水流往前吗?

可是,这细缝中的小河,水不浅,看样子,水得没过南宫安乐的头。

大部分人都不会水,南宫安乐也一样,她望着眼前的一切,很是犯愁。

“安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颜玉跟了上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南宫安乐身侧休息了片刻,气息才稍稍平静下来。

“我怕出口处有问题。”南宫安乐还在打量着周边,试图找到新的突破口。

听了南宫安乐那轻描淡写的回答后,颜玉竟无言以对,她嘀咕:“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还真是不怕死......”

打量了下周边,颜玉放心了,什么危险,不存在的,这个地方,不像是普通人能进得来的。

再一看,细想,似乎也不是普通人能出得去的地方。

山之细缝间的小河,是唯一的出口,就算有其他出口,那也应该在水流的前方。

那不如就游到前面看看去吧,为了阻止南宫安乐又跑在最前面,颜玉准备先下水为强,只是,刚到崖边,就被南宫安乐拉住了:“你会水吗?”

颜玉愣住了,不住地问自己:我会水吗?我当然会水啊,天地间绝无仅有的镜灵有什么是不会的?

只是,有些人,还真是不会水。

不管是眼前拉着自己的南宫安乐,还是以前被世人称之为“女魔头”的邀月,都不会水,要不然,她也不至于会有那么惨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劈山引水 眼前这条山间的细缝,不就是出自邀月的手笔吗?那时候,为了打败女魔头,仙族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把邀月引到了一处隐秘的山谷,试图用水把山谷淹了,因为他们发现了邀月秘密——邀月的力量,在水中施展不出来。

邀月来到那片山谷后,发现那里还住着人。

是的,那处山谷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是一处远离尘世喧嚣的世外桃源,那里住着一群快乐,悠闲,勤劳的人。

只是,住在谷中的人们,还是被自诩“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仙族弃了,因为那处山谷很特殊,除了可以被瞬间填为湖外,还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刚好可以克制邀月。

仗着这双重的优势,仙族欲在那处山谷一举灭掉“女魔头”,以还天下太平。

邀月入谷后,很快,仙族就开始水漫山谷。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最多只能使出两成,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领着谷中的人们,往高处撤离,试图救下这群无辜受牵连的人们。

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人们悲痛欲绝,质问邀月为什么要害他们,因为,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陌生的人,人们认定,这场无妄之灾,就是她带来的。

邀月无从否认,这件事,还真的是与她有关,仙族的确是为了对付她而弃了这处山谷和谷中的人们的。

眼看着水还在不断地往上涨,邀月问自己,这个这么美丽的地方,真的要因为自己,从此变成一片湖泊了吗?

绝对不可以!

邀月用仅存的两成力量探查着,欲想办法救那处山谷,却发现,这个地方四周都是山,水根本出不去。

水,越来越深的水,邀月越来越害怕,她天生怕水,就算一身修为高深莫测,生来对水的害怕,让她在水中,尤其在深水中无法施展任何灵力法力,她害怕水再漫上来,她就连最后两成力量都施展不出来了。

谷中的人们还在不停地质问邀月为什么要给他们带来一场这样莫名其妙的灾难。

邀月向大家保证,这是她惹出来的事,她会处理好,她说她会还大家一个完整无损的家园,她会让大家继续在谷中平静地生活下去......

之后,她全力施展出仅能使用的两成功力,紧接着,一道闪电朝着远处群山劈了过去,一声巨响响彻天地间,人们闻之丧胆,纷纷抱头蹲地护住自己。巨响过后,不知过了多久,人们才慢慢反应过来,从而发觉,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了,因为,水似乎在开始慢慢退下去。谷中的人们从害怕中回过了神,大喜,而后跟着下落的水线,回到了村落中,最后,水全部退去,山谷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人们甚至都不敢相信他们的家园真的就这样从一场无妄之灾中毫发无损地留存了下来。

只是,那名陌生的女子,她不见了,不知去向,也没人关心她的去向。

远处的山,出现了一条裂缝,大家走近后才发现,这条裂缝宽至五六丈,望不到尽头。

后来有好奇者从裂缝中一直往前走,最后,走出了重重高山,去到了地势平坦的云州。

谷中的村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名陌生的女子,不过,陌生女子的故事,被代代传了下去,最后,随着村民们走出山谷,身着烈艳红衣的女子劈山引水救山谷的故事流传到了民间。

走出山谷的那些村民后人,后来欲返还到祖辈们世代居住的山谷,那处山谷,却是再没有被找到。

那条被劈开的山间裂缝,也渐渐成了传说。尽管后来,确实也被人找到过,但因其周围地势险要,根本也没有人可以靠近,因此,那些人也只是远远地望着裂缝,然后无奈放弃涉险。

细数之下,连颜玉都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这么久以来,民间竟然也没有人过问过后来那位劈山引水救山谷的红衣女子怎么样了,他们只是觉得,如果红衣女子没有出现过,山谷也不会被淹;红衣女子来了,她招来了祸,最后她解决了那场祸,理所应当,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感谢的。是的,人们也从来没有关心过那红衣女子半句......

如果,世人都知那位女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女魔头,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情景,颜玉苦笑,原来,这个天下,对邀月竟是如此的残忍,尽管,她从来都不忍伤害任何生灵。也许,就只有颜玉一个人知道,九重天上的仙族,其实比女魔头邀月可怕多了......

“你在笑什么?难道你有办法?”南宫安乐留意到了颜玉的笑,问道。

“有啊,游到前面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会水的,你别拦着我行吗?”颜玉欲挣脱南宫安乐往水中跳。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南宫安乐死死拉着颜玉就是不放手,“等宣哥哥他们过来一起想办法。”

颜玉点了点头。

南宫安乐还是没有放手,两人就这样站在周边唯一一处可落脚的地方等着后面的人赶上来。

颜玉看着南宫安乐,又笑出了声,她在想,当初劈开众山的时候,邀月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

自己亲手劈开的山,如今挡住了自己前行的路,当真是有趣。

脚步声欢呼声越来越近,其他人终于跟上来了。

赫连惜大声问道:“安乐,是发现七彩灵石了吗?”

这人,对七彩灵石还真是念念不忘,这一路上,都不知道问过多少次,以至于,颜玉一听到七彩灵石就头大。

“别问了,七彩灵石只是你想象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颜玉无情地驳斥了回去。

一行人也没有在意,朝着洞口就跑了过来。

在细细观察了一番周边的形势后,感叹之余,也陷入了绝望。

刚从山洞中出来,以为已经找到了出口,却没想到,路被阻断了。

谢瑾和洛浔两人一看到这山间的裂缝,就给大家讲了红衣女子劈山引水救山谷的传闻,只是,这一传闻似乎也解决不了眼前路被阻断的问题。

说起引水的故事,洛浔倒是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想起了远古时期的治水,然后回头望了望大家一起穿过的山洞,又一则古老的民间传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大家看这被劈开的山,还有我们刚刚出来的山洞,有没有什么想法?”洛浔问。

众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想到了远古时期的治水,遇山凿山。”谢瑾回答。

“对,还是谢二公子懂我,这些山洞,让我想到了传说中的回头鱼。”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鲤鱼溯源 而后,洛浔开始跟大家讲起了回头鱼的故事。

相传,那还是在人族出现不久的远古时期,那时天灾不断,人族为了生存下去,与各种天灾抗争着。

其中,有一段是水祸。

传言中,大概是说天漏了,引发了源源不断的连续降雨,继而引发了人间的洪灾,其中,出现了不少的人族治水英雄,比如禹就是很有名的治水英雄之一。

妖族,为了护卫家园,也想尽了办法,其中有一种鱼,它们生活在湖泊中,它们很会打洞,就连坚硬的石,也能被它们打穿,它们中不少后来修炼出金丹,生出了灵体,灵智被开启后更是厉害,它们能从湖底,不断地打洞,然后去到另一片湖泊。

那场史无前例的洪灾来临后,周边的树木草地被淹,原来的小伙伴诸如蝴蝶蜜蜂等小生灵也都不幸被波及,看着原本美好的家园被毁,鱼儿们也决定做些事情,把洪水引到据说很远的离海去。

于是,它们把同族的鱼儿们召集到一起,开始疏导洪水,遇到阻塞的河道,它们就用自己打洞的本领,将河道疏通。遇到大山阻于前,它们就一起直接从山中间打洞将洪水引出去,它们一路开山疏河,最后将洪水引到了万里汪洋的离海。沿途,它们救了不少的生灵。

那场洪灾,最后终于平息了,鱼儿们在离海中畅玩了些许时日后发现,还是原来的家园比较有趣,它们中大部分都想回去了,于是,它们成群结队地沿着疏导洪水时的路线,开始往回游去,它们中,有一部分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但大部分,都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因为往回游,并没有那么简单。

它们一路从青山绿水间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坦之地,又顺流而下进入到离海的怀抱。

往回游的时候,是逆流,逆着水流方向。

尽管,它们能打穿满是石头的大山,却跳不上一方直流而下的瀑布。

但是,它们没有放弃,最终,小部分的它们带着大家归家的愿望,回到了原来生活的那片可爱的湖泊,周边,青山绿水,繁花盛开,蝶群飞舞,鸟儿叫喳喳......

这种鱼儿,后来被人们亲切地叫做回头鱼,洪灾时,它们愿意挺身而出,治水救世;洪灾平息,它们寻根溯源,历经艰难险阻,重回家园。

人族对妖族总有很深的成见,他们总认为妖都是不好的,但对于回头鱼,他们满满的都是敬佩和感激之情,那种仗义和不忘本的情怀,让人族肃然起敬,他们甚至还对回头鱼有着特别好的祝福,他们希望鱼儿们都可以跃过龙门成为龙。

后来,回头鱼,又被改名叫做鲤鱼。

不过,它们大多数没有带着人族“鲤鱼跃龙门而为龙”的美好祝愿化作龙,它们大多数没有修炼出金丹的同族成了人族桌上的美食......

“人族,大概是天地间,最矛盾最复杂的生灵了......”洛浔讲完回头鱼的故事,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感慨道。

“那你吃烤鱼的时候,还吃得那么香?”颜玉怼道。

洛浔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烤鱼确实,挺美味的.....唉,人族,真是矛盾复杂......

“你怎么知道回头鱼跟鲤鱼是同一种鱼的?我听说,回头鱼和鲤鱼是不同的鱼。”这次反驳的,是落悦。

“唉,别当真,落悦公子,那都是传说传闻,你之前跟我讲过的很多故事,世间都有不少版本的。还有很多,民连传闻都没有......”洛浔无奈到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他也觉得回头鱼和鲤鱼,根本就不是同一种鱼,但是,无论哪种鱼,味道都不错......

“你是说,我们刚刚出来的那些山洞,就是鲤鱼一族在疏导洪水的时候打出来的洞?”南宫安乐及时把话题拉回到当下,她认为不管哪种鱼,都统称作鲤鱼一族就够了。

洛浔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而后又疑惑了起来。

“我现在只想问一下,鲤鱼一族打洞,是在劈山前,还是劈山后。”洛浔说完,看向了其他人,看来,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疑惑,他们正一脸迷茫着,也在寻求着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大概是鲤鱼一族抗洪在前吧,远古时期那些天灾,魔族还没出现。如果我猜得没错,劈山的红衣女子应该就是魔尊邀月吧。”谢瑾思索过后,谨慎地回答。

这个回答,显然说服了大家,一行人脸上的迷茫消失了。

谢瑾是学识渊博之人,他所说,必然有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说,这附近很有可能还会有类似的山洞通往外界吗?”南宫安乐追问。

谢瑾点了点头,解释道:“远古时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受各种力量的影响,山很有可能也会偏移,尤其是还被强大的力量劈过。”

南宫安乐再次向山间裂缝的左右看过去:抬头一线天;低头一条河——左方是小河的上游,右方是小河的下游。

目光所到之处,不管左方还是右方,小河直成一条线,水面更是一派平静,到底,山洞是被偏到了上游还是下游呢?她疑惑了。

“我猜,在下游,还会有类似的山洞。”洛浔道。

“那,派几位会水的兄弟去下游找找看?”南宫宣问道。

“看来,只能这样了,会水的,举手我看看?”南宫安乐看向了众人。

举起来的手,寥寥无几,颜玉,夏嫣然,言悦,还有两名侍卫兄弟。

“嫣然你居然会水?我怎么都不知道?”颜梦惊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会。”夏嫣然答道。

众人咋舌,会就会,不会就不会,竟然还有感觉会的,这人若是其中一名侍卫,恐怕要引来众笑了,可这人是夏嫣然公主,是南安虹州第一美人,就连最爱怼人的颜玉都没有开口,其他人更是除了一脸惊愕,不敢有其他异动。

沉默了半晌后,南宫宣开口:“那,嫣然就不要去了。你们四人,有问题吗?”

举过手的其他四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并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四人就在众人的期待中跳入深可见底的河水中,朝着下方游去。

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而后,一众人只好在这处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干等着,期待会水的四位,会尽快带回来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扑通三连吓 四人下水前,南宫安乐特意嘱咐了颜玉和其他两名侍卫,让他们一定要照看好年龄最小的言悦。

四人出发后,其实南宫安乐最担心的是颜玉,言悦长在云集城,在水中玩大的,水性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其他两名侍卫游水的方式也是极其的熟练。

而颜玉,南宫安乐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游水,更像是在玩水,她所过之处,扑腾起一片水花......还好,在速度上没有落后于其他三人。

众人默默地看着三人游向山间细缝的尽头处,然后消失于拐角处。

“颜玉那死丫头到底会不会水?”终于没再看见那些夸张的水花了,赫连惜望着恢复平静的水面,一脸蔑视道。

沉默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半晌后,南宫安乐收回目光,看向了赫连惜,认真道:“看起来,她是真的会水。”

“说来,我们的法力和灵力在妖境的时候施展不出来,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从七彩村,一直到这里,灵力和法力还是受限制,我就不明白了。”赫连惜抱怨,其实她想御剑试试,无奈行不通。

“有幽若秘境护着,连我都没有办法,就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再说了,你们中,也就你和萧公子还有那么点微末修为,就算能施展法力灵力,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吧?”落悦一路上都默默无闻地跟在队末,低调得仿佛不存在似的,此时却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极其的不耐烦。

赫连惜听闻,气得直要拔剑劈向落悦,却是被南宫安乐和洛浔硬生生地拉住了。

“惜妹妹别生气,落悦公子他一直在担心灵雨,想来,也不是故意跟你作对......”洛浔还想解释,可惜,实在圆不下去了。

“灵雨?灵雨她怎么了?”赫连惜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洛浔重出一口气。

“灵雨她答应过落悦公子,等那边事情解决了,就会过来七彩村与大家会合。可这都快两个月了,灵雨还没有过来,落悦公子他担心灵雨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洛浔解释。

“我之前的灵力,源自灵雨,灵雨她,很可能真的出事了。”南宫安乐补充。

“那我们需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找灵雨啊。”赫连惜开始着急了起来,虽然,与灵雨相识时间甚短,但很奇怪,她对灵雨,有种相识已久的错觉,跟初识南宫安乐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众人齐齐望向山间细缝下的水面,期盼着四人的归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不远处拐角的地方,熟悉的水花溅起,众人喜出望外——终于有消息了。

在众人满怀期待下,四人越游越近,只是,那夸张的水花几乎把四人全部隐藏了起来。

这颜玉,真是瞎游......

“安乐,你猜得没错,前面,有个山洞通往外面。”终于,水花不再溅起,颜玉那令众人头痛的嗓音喊了出来,这次,大家齐声欢呼了起来——再令人生厌的声音,也有难得可爱的一刻。

“真的吗?那我们快点出去找灵雨吧。”赫连惜迫不及等地就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水中除了颜玉外的其他三人连忙朝着赫连惜落水的地方游了过去。

赫连惜呛了几口水才察觉到,自己好像不会水,她拼命地扑腾,然后溅起了与颜玉同款的夸张水花。

颜玉看着这一幕,一脸鄙夷地补了一句:“傻缺。”

没等三人游过去解救赫连惜,又一声扑通声响,不知哪个不会水的傻缺也跳了下去......

岸上水中顿时乱作一团,水花溅起声,尖叫声,呼喊声,声声要冲破这山间细缝直通云霄。

不过,在短暂的混乱后,大家惊奇地发现,赫连惜扑腾起的水花在渐渐变小变少,最后,平息了下来,奇怪的是,言悦和两名会水的侍卫兄弟离赫连惜落水点,似乎仍然有些距离。

这第二个跳下去的傻缺,他会水。

短暂的目光搜寻后,有人喊了出来:“是萧公子,萧公子,他会水。”

萧然会水?

这人也太不厚道了吧,夏嫣然公主觉得自己会水都举起了手,他竟然会水都不举手,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疑虑在部分人心中蔓延开。

“小医仙,你没事吧?”萧然成功解救了赫连惜,关切问道。

赫连惜感觉自己安全了,也终于看清了萧然的面容,她有些慌张,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我没,我没事,谢谢萧公子救了我。”

“惜姐姐,你没事吧?”言悦和两名侍卫兄弟,也终于赶了过来。

“我没事,小悦悦,刚刚有些急,突然间就忘记了我好像不会水,哈哈......”赫连惜笑得有些勉强,向言悦伸出了手,“快带我去看看那处山洞吧,我们必须快点出去,然后找到灵雨。”

言悦将赫连惜接了过来,大声朝岸上问道:“宣哥哥,我可以先带惜姐姐过去吗?”

南宫宣被刚刚这一幕吓得不轻,哪里还敢让他们继续胡来?他直接拒绝道:“不行,等大家一起。”

言悦只好乖乖地等待。

岸上以南宫宣为首的一群人,开始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水中的萧然,自救下赫连惜后,就一直处于懵的状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跳下了水,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没有游过水的他,竟然在水中这般自如......

“萧公子,没想到,你会水。”颜玉的话,一般情况下都透着阴阳怪气,很是招人不喜,但这一句,很多人都觉得她说得漂亮,暗暗地向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会水。”萧然的解释,相当苍白。

众人鄙夷的目光瞬至。

“扑通”,落水声又至。

岸上商议的一群人还没出结果,到底又是谁在胡闹?

南宫宣头都要大了,连忙中断了商议,重回边沿处,向下望去。

这次,没有夸张的扑腾声,夏嫣然从容地浮出水面,望向上方的众人,歉意浓浓,道:“宣哥哥,我一直觉得我是会水的,所以,试了试,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知道自己会水的萧然会水,感觉自己会水的夏嫣然公主也会水,众人有些凌乱,总觉得,这里面,似乎透着什么古怪,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过,一下子,多了两个会水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加上之前的四个,一共会水的有六人。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渊源颇深 “嫣然,你真的会水,太好了。”颜梦欢喜雀跃,也欲扑通一声跳下去,好让夏嫣然带着她一起,体验一把玩水的乐趣,不过,看着南宫宣那一脸无奈的样子,她没有任性跳水,而是征求了南宫宣的意见。

“宣哥哥,我可以让嫣然带我第一批出去吗?”颜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南宫宣。

南宫宣宠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去吧。嫣然,你带颜梦,没问题吧?”

“没问题。”夏嫣然回答。

扑通一声,颜梦跳了下去,这次,没再引起任何混乱。

一行几十人,被分成了几个批次由会水的六人依次带出去。

第一批,包括了南宫宣,他先过去,监督先出去的那些人,不让他们胡作非为。

最后一批,包括了南宫安乐和谢瑾,南宫安乐武功高强,适合断后,还有就是,她其实,从小就有些怕水,哪怕,她的出生引来了及时雨救了整个南安......

第一批终于出发了,会水的六人带着不会水的其他人缓慢向前,在结束一段平直的水路后,顺着水流,众人拐进了弯弯绕绕的前路。

依旧的是,抬头是一条石缝,石缝上方能看到一线天空。

赫连惜颜梦玩得很开心,不时地扑腾出颜玉同款的水花,他们一点也没有险境中求生的样子,倒是像出来玩山游水一般。

很快,一群人就已经游到了颜玉所说的那处山洞。

跟后方山洞出口处一样,山洞的入口在离水面大约五六丈高的地方,看起来,洞口似乎也是周边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是,有些高,连赫连惜都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爬上去,因为,那石壁看起来,还挺光滑,实在不好爬。

游近后,才发现,上面已经凿出了些小坑,可以攀着那些小坑,小心地爬上去。

“上去吧,小医仙,我刚刚徒手都能爬上去。”颜玉一脸得意。

赫连惜狠狠地瞪了颜玉一眼,然后就开始攀爬了。

抱着绝不能输给颜玉那死丫头的信念,赫连惜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她得意地朝颜玉使了个鬼脸,接着,把垂在洞口的藤条挥剑斩了下来,简单处理了一下后,将藤条放了下去,将还在水中的其他人一一拉了上来。

徒手爬上来算什么,脑子好使才能更省力。

赫连惜再次朝着水中的颜玉扮了个鬼脸,相当得意,相当嚣张。

颜玉一撇嘴,不甘心地转过了头,与其他五人一同往回游,他们还需要去把其他人带过来。

赫连惜与已经过来的众人继续折腾藤条,他们把藤条缠得更结实美观实用,甚至,最后,还在第二批人到达的时候,弄出来一架用藤条做的梯子。

洛浔特高兴,踩着藤条梯子摇摇晃晃就上去了,而后,还不忘记夸赞惜妹妹和颜梦妹妹。

很快,第三批人也到达。

赫连惜在南宫宣的监督下,并没有胡作非为,一直在乖乖地等着其他人的到来,虽然,她也很担心灵雨,可大家是一起的,在这样危险的情境下,大家就应该紧紧团结在一起,一起进来,一起安全地出去。

另一边,南宫安乐和谢瑾挑了个地方并排坐了下来,他们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同伴,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了三人,另外一个人是落悦,这人,似乎,一直都在神游,根本不在状态。

“落悦公子还没想到破幽若秘境的办法吗?”南宫安乐问。

落悦摇了摇头,道:“我很不擅长这一类。”

“那你擅长什么?”南宫安乐继续问。

落悦抬头望向了她,灵雨曾经也是顶着这一模一样的脸,可他却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熟悉。

灵雨曾经也问过他:“那你擅长什么?”

那时候,他很自豪地告诉灵雨:“我擅长人间的剑法。”

这话从南宫安乐口中问出来之后,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样回答,都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这般无能。

灵雨和南宫安乐这两人,一静若山间清泉,沁人心脾;一静如山巅寒冰,遥不可及。

一随和可亲;一孤傲难近。

同样是安静,却安静得各具特色。

如果不是落悦认识灵雨,也许会很难分辨出二人。

不过,还有两个人倒是对南宫安乐和灵雨异常熟悉,那就是坐在南宫安乐身侧的谢瑾和已经第二批去到另一半山洞前的洛浔。

谢瑾一直在找的是灵雨,但在两人灵体分离开后,他却是再也闭口不提灵雨,一直守在南宫安乐的身旁。

洛浔跟南宫安乐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南安四福中,两人关系最好。洛浔也许是整个南安国最了解南宫安乐的人。不过,两人灵体分离后,洛浔似乎更加熟悉和关心的人却是灵雨......

这其中的种种,令落悦很是不明白。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我身上会有灵雨的灵力,并且,我还能使用那些灵力。”南宫安乐没有再等落悦的回答。

“也许,你两有什么渊源吧。虽然,我自认为是灵雨的师兄,但其实,我对她的了解很少。”落悦的话,说的是事实,他对灵雨,真的知之甚少。

对于落悦所说的渊源二字,一旁的谢瑾倒是觉得很是玄妙,他记忆中的灵雨,就是孤傲无双的,与南宫安乐简直如出一辙。如果,安乐小仙女换上一身烈艳红装,那就更像他要找的灵雨了。可是,为什么,记忆中的那名红衣灼灼的女子,她会叫灵雨呢?谢瑾想不明白,大概真的,这两人渊源颇深吧......

有一点,谢瑾记得很清楚,记忆中的灵雨,是很怕水的,南宫安乐,大概也怕吧,谢瑾决定试问一下。

“安乐,你,还怕水吗?”谢瑾小心奕奕问道。

“我......”南宫安乐面露难色。

原来,她真的怕水,怪不得争最后一批出去。谢瑾很是欣慰,这表示,他真的没有找错人。

“废话,安乐肯定怕水。不过,有我在,安乐就什么都不用怕了。”颜玉突然出现。

“你你你你,你不是游过来的吗?怎么这么快?”落悦被吓了一跳。

“我我我我,我当然不是游过来的,反正,这边就只有你们三了,最后一批,我一个人就行了,我就是施展灵力使用小灵术过来的,怎么了?”颜玉一脸得意。

“你的灵力为什么没有受到限制?”落悦不解。

“哼,要你管。”颜玉一脸不屑,但在看向南宫安乐后,立马换上了笑颜,走到南宫安安乐的身前,轻轻拥抱了她,柔声安慰:“安乐,别怕,有我在。”

南宫安乐木然地站着,对于颜玉这突出其来的拥抱,感到无比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又下雨了 谢瑾看着颜玉和南宫安乐二人,露出了与落悦同款的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南宫安乐的所有,颜玉都了如指掌,这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父亲曾经说过,打不过安乐,这问题很严重。那,不如一个小丫头了解安乐小仙女,这问题,是不是更严重?以后,该以何种姿态站在小仙女面前说要照顾她,宠爱她一辈子呢?

谢瑾决定,以后好好地跟颜玉学习一下。

“颜玉妹妹,你这一身水......”

没等谢瑾说完,颜玉就尖叫了起来,放开了南宫安乐。

“对不起,安乐,我都忘记了,你稍等一下。”说着,颜玉施展灵力,很快,南宫安乐的衣衫,以及她自己的衣衫,瞬间干爽了。

谢瑾本是想关心下颜玉会不会着凉,这样一来,倒像是变成了指责颜玉弄湿了南宫安乐的衣服,这让他,无从解释,此刻的他,木然地站着,有些难堪。

颜玉见此情形,连忙笑了笑,扯了扯谢瑾的衣袖,调皮道:“谢瑾哥哥还是这么关心安乐姐姐,真好。”

还好,颜玉并不计较。谢瑾如释重负,没有弄巧成拙,真好。

“谢瑾哥哥也不用怕,我们不游水过去。”颜玉安慰。

谢瑾有些茫然,好像自己也不怕水,眼下这情况,不游水过去,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安乐,灵镜给我一下。”

颜玉从南宫安乐手中接过灵镜后,朝着下方一挥,立刻出现了一条小船。

“我们划船过去。”颜玉一脸得意,“安乐,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南宫安乐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让大家等太久。

于是,最后一批三人,在颜玉的带领下,登上了小船,落悦争抢着划桨,小船缓慢前行在山间裂缝中的平静河面上,如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于平静的山水画中,船上的几人却并不平静。

谢瑾紧紧握着南宫安乐的手,坐在不太稳的小船上,他能明显感觉到,安乐小仙女很紧张。

“那个谁?落悦是不是?你到底会不会划船?”颜玉指责。

“第一次划船,大家多多包容下。”落悦有些慌乱,说话间,小船又狠狠地撞到了边上的石壁,紧接着船只狠狠地摇晃了一下,一船人差点顺势落水。

小船虽小,但河面本就不宽,再加上落悦这一番新手操作,其他三人有苦难言。

最后,南宫安乐开口建议道:“要不然,我们还是游水出去吧。”

很显然,南宫安乐怕水,但更怕被动落水。

眼下看来,被动落水,是迟早的事,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你确定?”谢瑾问。

“没事,这不有你吗?”南宫安乐笑着举起了谢瑾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两人十指相扣。

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起身一起主动跳进了水中,留落悦和颜玉一脸茫然。

片刻后,颜玉才想起来,两人好像都不会水,纵身一跃,也跳入了水中。

颜玉跳下水后,船身失去平衡,落悦只是一新手,无力回天,在挣扎着挽救了一会儿后,狼狈落入水中,扑腾起颜玉同款水花的同时,也发出了绝望的呐喊:“救命啊,死丫头,我不会水,救我......”

南宫安乐和谢瑾跳下水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动静,这两人,好像根本就会水,从容地浮在水面上,眼睁睁地看着落悦那边闹腾出一片水花的盛景。

颜玉见两人都没事后,也在一旁观看了起来,时不时还拍手叫好,称赞水花漂亮。

落悦扑腾了一番后,发现,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危险什么的,并不存在,于是停下了扑腾,从容地朝三人游了过去。

“原来,你们这最后一批,都会水,这真是奇怪,你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吗?”颜玉质问。

三人表示,还真不知道。

同样情况的还有夏嫣然和萧然,那两人,颜玉倒是明白其中的缘由。

眼前这三人,她是着实想不通了。

还有一点,安乐竟然不怕水了,这一点,颜玉也想不通,以前还是邀月的时候,她对水的怕,似乎是天生的,为什么,突然,就不怕了?是因为,谢瑾吗?

颜玉看向了一直紧握着南宫安乐手的谢瑾。

也许吧,谢瑾可是逐云的转世,逐云可是一直都守护着邀月的,从始至今......

“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我会替你好好守护这个地方,直到力量耗尽。”这是逐云以前经常说的一句话,他和邀月,从没见过面,邀月沉睡之时,逐云苏醒,邀月苏醒之时,逐云已沉睡,这两人,永远都是这样错开。

虽如此,逐云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邀月以及她想守护的一切。

现在,两人终于没有错开了,他可以真实地站在南宫安乐身边了,有他在,南宫安乐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应该没有了吧,人间的话本上,不都是这样写的吗?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了。

是啊,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了。南宫安乐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她真真切切地感受着谢瑾手心的温度,感觉,这个世间,似乎再也没有她害怕的东西,只要谢瑾在身边。

“安乐,你不怕水了,真好呀。”颜玉很开心。

南宫安乐转头看向了身侧一直紧紧握着她手的谢瑾,点了点头:“嗯,很奇怪,突然间就不怕了。”

谢瑾在认真地游水,并没有注意到南宫安乐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不过,他注意到了前方河面上晕开的密集涟漪。

“下雨了吗?”谢瑾抬头望向细缝中的一线天,雨点如断线的珠子洒落下来,很美。

“真的下雨了......”

四人齐齐停住往前的游动,抬头望向了那窄窄的一线天,如珍珠般洒落的雨点逐渐汇聚成丝倾泄直下,随着雨丝越来越密集,雨越下越大。

“雨越来越大了,哇,真好玩......”颜玉忍不住欢呼,然后开心地扑腾起了夸张耀眼的水花以表达她那无处安放的喜悦之情。

“啊,下雨了,会不会有洪水从上游滚滚而来?快走啊,救命啊......”相比颜玉,落悦则是无比的慌乱,毕竟,此时的他,就是一介普通凡人,他的所有的灵力法力都施展不出来,正因为如此,他也终于明白了逃命的重要性。只是,其他三人,似乎一点也不急,他只得不停地提醒与催促,只是,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颜玉依在欢玩,谢瑾和南宫安乐,他们依旧仰头欣赏一线天雨落下来的奇景......

“安乐,又下雨了。”谢瑾笑道。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送给你了 周边雨声、水花扑腾声、欢呼声、催促声不断,南宫安乐并没有听清谢瑾的话,她望着急促而下的雨丝,突然脑海中有了些久远的画面。

她记起了似乎以前每次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一场正下着的雨,雨丝急促地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她会冒着雨,一直追逐着一名打着伞急匆匆离开的白衣公子,那道白色的身影,她从来都追不上;那名匆匆离开的公子,也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那道背影,那位白衣公子,似乎就像是一重幻影,可远望而不可靠近;她每次都会追很远很远,直到,那道身影模糊到再也看不清而最终消失于雨幕中......

直到,急促的雨丝变成了洒落的雨滴,最后,索性连雨滴都没了——雨停了。

好短暂的一场雨......

那场雨过后,那片幽暗的地方会绽放一片艳红的曼珠沙华,凄凉而美丽。

漫满无尽绝望的幽暗之地终于在一片艳红中像活过来了一样,拥有了无尽的生机。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幽暗的地方,那片绽放了一地凄艳曼珠沙华的地方,就是孕育了她的地方,她把那个地方叫做灵川,因为那里,聚集了很多魂灵,他们都是血肉之躯已经消亡的脆弱灵体,一个不小心,他们就可能瞬间消散于天地间......

她隐约记得,自己一直在守护着那片曼珠沙华,一直在帮助那些脆弱的魂灵。

曼珠沙华临近谢落的时候,她也几近耗尽所有的力量,没有办法再帮助那些灵体了。这个时候,她就会沉沉地睡去,直至力量恢复,一场雨将她唤醒,周而复始......

以前真孤独啊,南宫安乐感慨,大概,那位白衣公子就是她在那段漫长岁月里见过的唯一与她一样有血有肉有灵体的同族了。可是,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自己永远都追不上他?

思虑中,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白衣公子打着伞雨中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南宫安乐分不清那到底是幻影还是现实,她迅速划着水向前,试图追上去,谢瑾被她拉着,莫名其妙地也向前游了起来。

“等等,公子请等一等......”南宫安乐已经完全分不清脑海中所想和现在的情境了,她只想追上那位公子,看一眼,他到底是谁。

脑海中,白衣公子前行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南宫安乐加快往前游去,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她甚至,已经看清楚了公子垂至腰间的墨色长发。

公子停住了脚步,南宫安乐停住了往前游的举动。

公子缓缓回头,南宫安乐屏息等待。

终于,白衣公子打着伞转身,浅笑。

南宫安乐终于看清楚了公子的容颜,那是一张特别熟悉的脸,她愣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谢瑾。

脑海中的画面继续,公子款款走近,把伞偏了过来,浅笑轻语:“姑娘,淋雨易着凉。”

画面消失,南宫安乐看着雨中有些朦胧的谢瑾的脸——他此时依旧一脸懵。

“原来是你。”南宫安乐会心浅笑,梦中的那位公子,终于找到。

南宫安乐的声音不大,谢瑾也是连猜带蒙才勉强知晓了南宫安乐所说,只是,他显然,更加茫然了,因为,安乐小仙女她,她挣开了被谢瑾紧握着的手。

雨还在继续下,每次下雨,谢瑾都由衷地相信会有美好的事物发生。

雨声中,那名红衣女子沉沉睡去;雨后,那片凄艳的曼珠沙华谢落,绿色的叶子长出,替代了那片红色花海,就如同他替代了红衣女子,守护那片孕育了他们的地方,继续帮助那些脆弱的灵体存活于天地间。

力量用尽之时,叶片枯萎,他沉沉睡去,灵川重新回归一片幽暗。

花开花谢,叶荣叶枯,共同守护灵川和聚集在那里的魂灵,大概就是他和南宫安乐前世的渊源了吧,谢瑾看着依然急促下着的雨,以及忙碌在雨中的南宫安乐——她似乎在身上搜寻着什么东西。

很快,南宫安乐手握着一样什么东西,塞到了谢瑾手中。

“送给你了。”南宫安乐大声向谢瑾喊道,这次,谢瑾听得很清楚,他捏了捏手中的东西,软软的,里面还有颗粒的东西,类似药材碎末什么的,在河水的浸泡下,似乎已经有深色的汁液溢了出来......

谢瑾连忙抓紧了手中的东西,撤回了手,拿到眼前,小心地摊开了手,定睛一看,是那个他梦寐以求几经得失的香囊,是那个,一言难尽的不太精致的香囊。

香囊制作得很简单,集市中随处可见的简单样式,普通的浅色布料,上面简单地绣了几条线,由这几条线可以简单地看出,这是勾勒了一朵鸢尾花的形状,香囊中装的正是鸢尾干花粹末,而且看起来,里面装的是紫色鸢尾花,因为颜色已经在浅色的香囊上晕开了......

谢瑾很喜欢这个香囊,在南安国,女孩送出的香囊,是有深意的,虽然他明白安乐不一定懂,但能得到小仙女亲手做的香囊,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苦苦等待感动了上天。

浸湿的香囊,依然透着鸢尾花淡淡的香气,是他尤其喜欢味道,因为洛浔曾经告诉他,安乐喜欢鸢尾花,小仙女曾说过在鸢尾花那种淡淡香味中,最适合安眠。

长大后与安乐的相遇相识,也缘起这一言难尽的香囊。

在丹阳,初次见面,两人闹了些小误会,谢瑾拾到了这个香囊,不过很快,他和安乐再次见面澄清误会,香囊被还了回去;

安乐离开丹阳的时候,把香囊留给他,让他去到虹州的时候,凭香囊到依绣坊取信物;虹州再相遇,香囊的使命完成,安乐顺势把香囊要回去了,谢瑾当时实不想归还,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香囊递给了南宫安乐,他只想如安乐小仙女所愿......

算起来,香囊是第三次回到手中了吧?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还是缘份深重?眼前的香囊纵然已经浸湿到有些不成样还被晕上了紫色,谢瑾还是视若珍宝般,双手将香囊捧着,久久无法从惊喜中缓过来。

雨还在继续下,雨丝依旧有些急促,颜玉还在欢玩,落悦继续慌乱,南宫安乐微笑着仰头赏雨,谢瑾捧着香囊窃笑,平静的山间裂缝中,难得如此热闹。

果然,每一次下雨,都有美好的事情发生,谢瑾大概明白为什么南宫安乐给自己起名叫做灵雨了,为她而下的每一场雨,都是那般充满灵性......

这场充满灵性的雨,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很快,雨就停了,在另一处山洞前等待着的一群人也终于放心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最后一批人会傻到冒雨游过来,他们担心的是,雨下太大太久,洪水袭来,剩下的几人无法通过游水过来与大家会合。

只是,雨停后不久,最后一批的三人以及颜玉很快就出现了在大家的视线中,这让众人有些不解。

众人不相信地揉了揉眼后再定睛细看,终于确定了,这最后一批不会水的南宫安乐公主,丹阳谢瑾谢二公子以及落悦公子,在水中游得那叫一个自在,显然比一旁瞎扑腾起水花的颜玉会水,这样一来,感觉自己会水的夏嫣然和不知道自己会水的萧然都被众人瞬间原谅了,因为大家由衷地觉得,会不会水这事已经上升到玄幻层面了......

另外,从时间上推算,可以确定,这几人还真的就是冒雨游过来的,众人有种被傻到了感觉。

只是,这几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般开心?

淋雨,能让人开心?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传送阵 南宫安乐、谢瑾以及落悦,这最后一批人终于在颜玉的带领下,朝着众人所在的山洞下,游了过去。

顺着藤条爬至峭壁间的山洞前,终于,所有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众人稍事整顿后,朝着山洞暗黑处有序地走了进去。

这处山洞与前面山洞所不同的是,这里面,不再有小河,河水在低处继续沿着山间细缝弯弯绕绕向前,与山洞不再是一个方向。

算起来,出去的路,到山洞前,已经有了两条:山洞方向和河流方向。

众人选择了从山洞出去,因为他们无比地确定,这是一条一定可以走出去的路。

在赫连惜的不断催促下,开路的南宫安乐不断地加快速度。

洞中,再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时不时,有从石缝中透进来的光线,照亮众人的前行;不仅如此,脚下的路也平坦多了,乱石丛生之地,少了很多;前行的途中,众人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人工凿刻的痕迹——这处山洞是有人进来过的。

加速前行的同时,赫连惜依然念念不忘七彩灵石,时不时提起,念叨得颜玉几乎要崩溃,只是,很遗憾,直至众人行至看到洞口,七彩灵石都没出现过......

当看到明亮的山洞洞口时,众人有些不敢相信,这处山洞,竟然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洞口的外面,是不是住着人家?会不会有吃的?

从七彩村出来,穿越山洞不知多少日,众人从妖族圣地所带的干粮早就不剩下丁点了,言悦都不知道嚷嚷着多少次饿了......

“马上就有吃的了,小悦悦。”赫连惜欢呼喊道。

而后,南宫安乐带着一行人欢呼着就朝洞口奔跑而去。

奔跑前,南宫安乐特别注意过,赫连惜腰间的玉佩依然不停地闪烁着微弱的光,光线,似乎更亮了一些。凭直觉,她觉得前方必然有危险,所以,她跑在了最前面,且很快,把欢呼着的一群人远远地甩在了后方。

离洞口越来越近,南宫安乐越来越不安,她放慢了速度,紧握随心,谨慎向前,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不确定情况。

颜玉终于追了上来。

“安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放心吧,前面什么都没有,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外面是一个小村子。”

没等南宫安乐回应,颜玉直接大摇大摆地往洞口处走了过去。

“等......”南宫安乐还没来得及阻止,颜玉就在她的眼皮底下,突然不见了踪影,这一幕,紧随的赫连惜和言悦刚好赶到,刚好看到。

三人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不知所措......

良久,赫连惜才弱弱开口道:“颜玉这死丫头,又在搞什么?”

说罢,赫连惜蹲下身,随手拾起了一块小石头,朝着颜玉消失的地方就丢了过去。

小石头并无任何异常,应声落地,于地上滚动几下后,静静地停了下来。

颜玉的这一凭空消失,又让三人想起了在幻烟妖境时,颜梦夏嫣然然的失踪,那时候,颜玉承认,两人失踪就是她干的。

丢过去的石头没有消失,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颜玉是主动消失的?

“死丫头,别玩了,赶紧出来,不要吓着大家。”赫连惜大声喊道。

只是,随着后方欢呼着的一大众人靠近,颜玉始终没有出现。

“不对,这次,不是颜玉自己消失的。”南宫安乐想起了凤鸣镇的消失案,继续道,“这里,应该有个传送阵。”

后面的众人迅速赶了上来,围到了南宫安乐赫连惜以及言悦的身旁。

“发生什么事了?”南宫宣问。

“颜玉,她,在这个地方消失了,我猜,这里有一个跟凤鸣镇类似的传送阵。”南宫安乐指了指颜玉消失的地方。

颜玉消失的地方,正是通往洞口的必经之道,南宫宣思索片刻后,道:“这是唯一的出口,就算有传送阵,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那些人,果然在洞口等着呢。传送阵的那一边,一定早就安排好了吧?既然这样,那就先会会那些人吧,南宫安乐心领神会地朝南宫宣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颜梦消失的地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小心。”南宫宣叮嘱。

南宫安乐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众人,突然有种再见不复往昔的感觉,也许,再见面的时候,当中的很多人,都将变成敌人了吧。

她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每一个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似乎都在告诉她,南安四福不再,昔日好姐妹不再,刚找到的梦中公子也将不再......

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南宫安乐第一次这般强烈地感觉到了她的南安梦要破碎了,她守护的南安国,马上就要面临一场无法阻止的混乱。

“无论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我想跟大家说一声,请相信我的父皇,相信我们南安的君王,他真的只是一心想守护南方的一片安宁乐土。”南宫安乐这话说得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南宫宣,都有些懵。

南宫安乐还欲说些什么,却是不知该怎么说了。该来的,总会来,她并不惧怕。

紧了紧握在手中的随心,南宫安乐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毅然转身,果断地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行至颜梦消失的地方,南宫安乐也瞬间不见了人影。

的确是与凤鸣镇类似的传送阵,洛浔窃喜,他觉得,父母成谜的死因,大概要浮出水面了。

众人有序地行至传送阵前,逐渐消失在山洞中。

落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被传送阵送到了山洞洞口外,站在那里,他看到了,夕阳余晖下袅袅升起的炊烟——不远处是一处宁和安静的小山村,远处,有不高的山,山一座挨着一座连绵不绝,最后朦胧地与天际的云浑然一体,静谧、幽远......

最美不过夕阳下的人间烟火气,久违了,落悦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展开双臂沉醉其中,他感觉一呼一吸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家常酒菜的香气,脑海中不住地浮现着烛光下一家人同进晚餐的景象,这是他眷恋的凡尘温馨、人间温情。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扫把星? 沉醉于人间烟火气中许久后,落悦才猛然想起一个挺严重的问题,然后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匆匆地四下寻觅了一番后,不住问自己:同行的其他人呢?他们被传送到了何处?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南宫安乐那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喷涌而出,落悦开始焦急了起来,他习惯性地转身往山洞里跑了进去,欲从传送阵处找寻到些许头绪。

只是,先前的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传送阵,消失不见了。

落悦继续往山洞里面跑,跑了很远,也没有找到类似的传送阵,最后,他回到了山间裂缝前,当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出了幽若秘境,因为,限制他灵力和法力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从七彩村一路过来,落悦尝试过很多很多办法试图走出幽若秘境,却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误打误撞的方式莫名其妙地走了出来,他很是不解。

幽若秘境当真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存在。

力量不再被限制,落悦大喜,连忙施展着灵力寻觅着其他同伴的去处,而后,他发现,同行的所有人,都已经走出了秘境。奇怪的是,除了颜玉,他根本无法探清楚其他人身在何处。

至于颜玉,她正处在一片树木中,焦急地寻找着,口中不时呼喊着“安乐”。

很显然,他和颜玉都被当作了局外人被传送到了不相关的地方,突然,落悦有点明白了南宫安乐那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了,那些布局的人,针对的是南安国,同行的那群人中,有南安国的各方势力。

权谋?利益?仇恨?落悦有些头大,他并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争斗,但他知道,布局的人,在酝酿进行着一场筹划已久的惊天大阴谋,如果得逞,南安国从此再不安宁。

眼下看来,他无法阻止这场阴谋的进行。

灵雨呢?她可以吗?落悦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小丫头,那个他一直觉得还有点小本事的小丫头。

灵雨她,怎么样了?她还在妖族北境吗?她不会已经去了七彩村了吧?

思及此,落悦连忙施展灵力寻找着灵雨的踪迹。

灵雨她,安然无恙,落悦欣慰地笑了笑。

灵雨的身边,多了几个人,那是三位公子,一位伤重昏迷,一位身中奇毒,还有一位,深不可测,落悦一时半会也探不到相关信息。

再探,四人似乎是刚刚赶到一农户家中,那名伤重的公子刚刚被放到了床上,其他三人正坐在桌前,喝着女主人刚刚送过来的水。

这家农户,似乎就在洞口外面的小山村中......

落悦简直不敢相信这一结果,这太让人惊喜了。

几经确认后,发现,灵雨还真的就在离他不远的小山村里,落悦欣喜不已,连忙转身施展法力往洞中急切加速赶去,很快,他重新回到了洞口。

站在洞口,他再次确认了灵雨的位置后,再次施展着法力,急切到直接从半山腰的洞口飞了出去,朝着灵雨气息指示的方向就匆匆赶了过去。

当站在那家农户院前时,落悦突然就不那么急切了,卸下所有的担忧后,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退去潮水后的离海海面,重新回归了平静。

落悦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踏着暮色,从容地推开了农家小院的门走了进去。

小院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在问明落悦来意后,两人热情地领着他走向屋前。

屋内,灵雨那熟悉的声音飘然而至。

“这里就是七彩村了吗?不是说好明天一大早才启程的吗?怎么这么急就赶了过来?”

“这里不是七彩村,灵雨,但是,离七彩村很近了,之所以这么急着赶过来,是因为,你马上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其中一位身着红白衣服的男子解释道。

落悦站在门口,透过那名红白衣服的男子,看到了已经喝完水正把玩着手中碗的灵雨。

她还是将近两个月前初见时的模样,一身浅黄色衣裙,简单利落的发式,素净白皙的脸庞上神情淡然,偶有浅笑浮现于嘴角处。

眼睛,还是那般清澈、明亮。

眼神,还是带着能洞察一切的灵动,让人见之就想躲闪,因为害怕被看穿。

确认过眼神,落悦回归平静的心猛然掀起了一阵海浪:灵雨她,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完好无损,这太让人惊喜了。

“灵雨。”落悦欣喜唤道。

围坐在桌前的三人闻声,不约而同地转头起身,朝着落悦就看了过去。

“看吧,灵雨,你想见的人说来就来了。”沐离笑道。

灵雨一脸疑惑,显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去七彩村是为了见一个人,而且还是个陌生人。

她问:“你是?”

落悦听闻,立刻觉得不对劲,暗暗施展灵力探查,而后内心再次掀起一阵风浪,灵雨她,修为记忆尽失,这一切,竟然真的应了她自己所预测!

那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修为与记忆尽失的灵雨,为什么会跟几个男人在一起?

思及此,落悦迈开步急切地朝灵雨靠近,他想了解,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灵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灵雨依然一脸疑惑地看着落悦朝着她靠近,越来越近,然后,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试图拉开与那位她并不认识的陌生人的距离。

一道身影挡在了灵雨的面前,拦住了继续靠近灵雨的落悦。

“师兄,灵雨她没事,我一直照顾着她呢。只是,她似乎忘记你了。”沐离笑着解释。

“你是谁?”落悦质问的同时,也施展着灵力暗中探查着。

“我...”沐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关于灵雨,落悦一直都很好奇,他曾经还试图要为灵雨解决那气运相连的极端宿命,只是失败了。

眼下,灵雨一切归零后的新生,那该死的宿命,似乎也终结了,这是好事。

眼前的这个家伙,与灵雨的渊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难道,与灵雨气运相连的那位幸运者,就是这个长得挺好看的家伙吗?

“你,难道就是灵雨的扫把星?”

扫把星?这形容还真是,绝。沐离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想想,一直以来,他负责幸运、顺利等一切的好,而灵雨负责倒霉、坎坷等一切的不好,这样算起来,他不就是灵雨的扫把星吗?

“对,我...我就是灵雨的扫把星。”沐离尬笑,“我叫沐离,以后,就由我照顾灵雨,师兄放心。”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勉强第一 对于沐离的回答,落悦的表现倒是很平静,他平静地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沐离,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枚佩于腰间的透明灵佩上。

比翼双飞佩现,灵雨情窦方开,这是趾离告诉落悦的。

虽然落悦也不知道,灵雨的那位师兄,到底是怎么得知这些东西,但他知道,灵雨的神秘师兄说过的话,一定是真的。

落悦紧紧地盯着那枚灵佩,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说出了简短的四个字。

他说:“解释一下!”

沐离连忙将灵佩解下紧握在手心,下意识地退到了灵雨身边,嘻笑道:“灵雨给我的。”

“嗯?”落悦紧欺上前,怒瞪,目光如炬,“你最好说实话。”

沐离莫名地有些心虚,再一次后退躲到了灵雨的身后,灵雨下意识地护了护沐离。

落悦崩溃到直扶额,直嘀咕这都什么破事,我这为你出头呢,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扫把星护,灵雨啊灵雨,有了情郎就忘了师兄,这样是不对的。

“这真是灵雨给我的。”沐离也崩溃,连忙扯了扯灵雨的衣袖,小声道,“灵雨,你说,这灵佩是不是你给我的?”

灵雨点了点头,连忙为沐离辩解道:“这灵佩的确是我给沐离的,我原本打算拿这一对跟他换灵霄花佩的,但沐离觉得不妥,认为以一换一才公平,所以,他只拿了一枚灵佩。”

灵雨说完,分别向落悦展示了佩于腰间的另一半的比翼双飞佩和挂在灵笛上的灵霄花佩。

然后,落悦彻底相信了趾离所说的“灵雨这丫头是嫁不出去了”......

高人就是高人,句句在理,句句真理。

比翼双飞佩出现了又怎么样?灵雨这丫头拿着这对传言被神仙眷侣祝福过的灵佩换什么灵霄花佩,关于情,她还是什么都不懂。

倒是这沐离,懂的还挺多。

看着落悦那不依不挠之势,沐离的心虚,再也掩饰不下去了,他勇敢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灵雨的面前,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那个,关于灵佩一事,我确实对灵雨有所隐瞒,但是,你放心,在灵雨没有说要嫁给我之前,我绝不敢有半丝妄心妄为。”沐离眼神坚定,态度真诚,然后,他真的就这样成功地说服了落悦。

落悦不再纠结于灵佩一事,坐了下来,自行倒了碗水,喝了起来。

被晾在一旁看戏的唐卿终于从一脸懵的状态中回归了,他惊喜地看着灵雨和沐离,意味深长:“原来你们还没成亲啊。”

“什么是成亲,还有,什么是嫁?”这次换成了灵雨一脸懵。

沐离瞪了唐卿一眼后回头摸了摸灵雨的头,轻言解释:“这些,不重要。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灵雨。”

说完,沐离拉着灵雨的手,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而后,他指了指落悦,道:“灵雨,这位是你的落悦师兄。”

“落悦?”灵雨嘀咕,“好熟悉的名字。”

“能不熟悉吗?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落悦道。

灵雨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喃喃道:“不对啊,落悦这个名字,是一位朋友托我送给一只小怪兽的礼物啊。”

“小怪兽?”落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乘着白鹤吹奏灵笛少女的笑颜,她叫采玉,她笑起来很甜很美,她调皮地问过落悦一个问题,莫非,你就是上古小怪兽梼杌?

“你的那位朋友,是叫采玉吗?”落悦认真地看向灵雨,问道。

灵雨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记不清了。”

就算没有从灵雨处得到答案,落悦也敢确定,“落悦”这个名字,真的不是灵雨起的,这份礼物,是来自采玉,原来采玉留给他的,除了上古神族的新生,还有自己现在所用的这个名字。真好。

另一方面,落悦也彻底确定了,灵雨真的与采玉有渊源,怪不得,初步见面时,还叫梼杌的他就对那个觊觎素仙草的小丫头有种莫名的喜欢,这种喜欢,源于他对采玉的喜欢和敬佩,他真的很喜欢很感激很敬佩采玉......

“师兄,灵雨她,忘记了一些事,你放心,我会帮她想起来的。还有,介绍一下,这位是唐卿,幻影山庄唐家的少主,那位躺着的兄弟,他叫江墨,是宛州小医仙的哥哥。”沐离道。

幻影山庄什么的,落悦有所耳闻,但并不熟悉,宛州小医仙,那不就是赫连惜那个吵死人的小丫头吗?

提起小医仙,落悦终于想起了传送阵的事,同行的那些人,不知道被传到了何处,也不知道,谋划着这一切的那些人,到底有何目的。原本,落悦是指望灵雨能用她的小本事阻止那场惊天阴谋进行,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得逞。可当前,灵雨修为尽失......

“沐离,问你个问题。”落悦道。

“什么问题?”沐离和唐卿同时凑了过去。

落悦看了二人一眼后,盯着唐卿给出了中肯的建议,他说:“你叫唐卿是吧?唐小凡人,乖乖一旁看戏就好,你能使上力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唐卿乖乖地缩回了头,与灵雨一起,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前,认真地开启了看戏模式。

“沐离,你和灵雨相比,修为怎么样?”落悦一脸神秘。

“啊?这个啊,很难说。现在的话,肯定我修为比较高,不过,也算不上高,六界中,勉强排第一吧。”沐离在灵雨师兄面前还是很谦虚的。

“你确定?”落悦问。

“这个还是可以确定的。”沐离坚定无比。

“那传送阵外的那场阴谋......”

“那个有些难办,因为我的小徒弟幽若掺和进去了。”沐离没等落悦说完就抢先回答了。

幽若......小徒弟......落悦迅速融合了下信息,得出结论:幽若秘境的主人是沐离的小徒弟,如此看来,沐离这毫不谦虚的六界第一,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现在也无法知道传送阵那边的情况,不如,你跟我说说,都有哪些人被卷了进去。”沐离镇定自若,淡然说道。

“有赫连惜......”

才刚出第一个名字,落悦的陈述就被打断了。

“你直接说他们前世的鼎鼎大名吧。”沐离道。

落悦想了想,表示同意,这样一来,似乎更省事。

“花影,邀月,逐云,莫非,蝶舞,浅离,陌桑,其他的是些普通凡人,还有,如画很有可能也会跟过去。颜玉的话......”

“颜玉很快就会找过来这里的。其他人,都是些老熟人了,相信他们,那都是些厉害的角色没那么容易被挑拨。我需要花些时间破解幽若的秘境。如画......”沐离欲言又止。

“根据我目前的推演,如画可能会有意外,我尽量加快破解秘境的速度,以确保所有人无虞。”沐离认真严肃道。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长见识 落悦和沐离在灵雨唐卿的围观下聊了一阵后,暮色已深,屋内点起了灯,小院的主人,那对年轻的小夫妇热情地为几人准备了看起来还算丰盛的家常晚餐。

一群人围坐在桌前,共同享用温馨的晚餐,落悦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曾经,他和采玉就是这样坐在同一桌前,享用人族热乎的饭菜,大概是因为食物都是热的,落悦觉得和采玉一起吃晚餐的时候特别温暖和温馨,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凡尘的温馨,人间的温暖。

可惜,那个给他温暖感觉的人族小仙女采玉,她,已经不再存于天地间了......

席间,沐离一直都在殷勤地照顾着灵雨,落悦很羡慕,曾经他也是这样照顾采玉的,他也想继续这样照顾采玉下去,直至天荒地老天地同灭。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灵雨,终于有人照顾了,趾离,你可以放心了,落悦望向窗外的沉沉暮色默默诉说。

“灵雨,灵雨,你是不是在这里?灵雨,听到回答我啊......”熟悉到头痛的声音从窗外的暮色中飘了过来。

还真被沐离说中了,颜玉这丫头,真找过来了,落悦有些崩溃。

灵雨闻声,站了起来,跑到门外,对着暮色大喊:“我在这里。”

很快,颜玉就出现在灵雨的面前,她热情地拥抱了灵雨:“你没事,真好。”

灵雨木然地被她抱着,许久后,才弱弱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颜玉这才想起来,灵雨修为和记忆都没有了,而后,她放开了灵雨,朝着沐离就吼了起来:“沐离你个混蛋,你看看你把灵雨害成什么样了。不行,不收拾你一顿,我气难消。”

说完,颜玉撸了撸袖子就朝着沐离冲了过去。

沐离见此情形,只得落荒闪避,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暮色中,颜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追了上去。

“幼稚。”落悦和唐卿不约而同地往暮色深处投去鄙夷一视,而后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简短有力的评价,然后双双转身,回到了屋内。

灵雨望着暮色中打闹的两人,同意了师兄和唐卿的看法,她摇了摇头道:“的确有些幼稚。”

两人回到屋中的时候,沐离似乎挂彩了,他看起来,有些鼻青脸肿,不过,颜玉的气确实消了,她挽着灵雨的手臂,两人聊得相当开心,一点也看不出来灵雨已经把颜玉忘记了这一事实,除了很吵很烦,颜玉似乎也有些过人之处,比如瞬间可以与陌生人打成一片,瞬间可以让人对她产生极度的讨厌......

还有,颜玉对南宫安乐和灵雨,与对其他人不一样,这两人的渊源,会与颜玉有关吗?落悦越来越好奇了。

“颜玉,看样子,你没找到你家安乐公主。”落悦试着提醒她,让她知道自己忘记了些重要的事。

提到安乐,颜玉刚消的气,似乎又上来了,她迅速起身,再次手指着沐离叫道:“沐离你个混蛋,赶紧让你的小徒弟把秘术收一收,如果我家安乐出了点什么事,信不信我把你揍成胖猪头。”

沐离倒是一脸无所谓:“你已经把我揍成胖猪头了。你别得寸进尺啊,要不是我正直觉得自己有愧,你再揍我一次试试?放心啦,你家安乐不会有事的。”

......

夜色渐深,那对年轻小夫妻在给众人抱来被子后,就休息去了。

落悦、沐离和颜玉三人继续商议,唐卿灵雨两人继续一旁托腮看戏,很快,看戏二人组就打起了瞌睡。

屋内只有一间客房,灵雨躺到了客房舒适的床上进入到梦乡,而唐卿在厅堂角落打好地铺,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人的商议在继续,看戏二人组都已睡着,一直昏迷着的江墨也是没有任何异动,摇曳灯光下,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商议声音。

终于,三人一致确定了方案,在决议下来的那一刻,原本趴在桌上的颜玉瞬间进入了梦乡。见此情形,沐离无奈地笑了笑,心真大,跟灵雨一样......

无奈之余,沐离还顺手往她身上丢了条毯子,女子嘛,就该温柔待之,虽然这女子不久前刚把他揍成了胖猪头......

温柔待完颜玉,沐离转身开门走进了灵雨所在的客房,正在打地铺的落悦见之立马跟了上去,然后,他看到了沐离蹲在灵雨床前傻笑的一幕,傻笑很久后,这人才起身走出客房轻轻地带上了客房的门。

果然没有半丝妄心妄为,落悦很满意,趾离真的可以放心了,他的小师妹虽然不一定能嫁出去,但这次,真的有人乐意跟他一样用心地照顾灵雨了。

一夜安眠。

清晨,唐卿和落悦相继续被早餐的香味唤醒了,起来后,两人惊喜地发现,准备早餐的不是农院的主人——那对年轻的小夫妇,而是与贤良沾不上半丝关系的沐离。

小夫妇还没起来,颜梦还趴在桌上睡得香甜,连置于桌上的早餐浓香味都没能将她唤醒,客房中的灵雨似乎也还在睡,沐离正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粥从厅堂门口走进来。

“哟,起来了?赶紧洗漱吃东西吧,后面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们。”沐离吩咐着还睡眼迷离的两人。

两人迅速起身,开始收拾了起来。

余光中,沐离又朝着灵雨所在的客房走过去了。

“我还以为他两成亲了呢。”唐卿想起灵雨为沐离更衣的样子,想起二人手牵手奔跑的样子,想起二人各种甜蜜的互动,感慨道。

“人沐离不都说了吗?灵雨还没说要嫁给他呢。”落悦依然觉得灵雨是嫁不出去的,“要不然,你跟过去看看什么叫没有半丝妄心妄为,以增长一下见识?”

唐卿收拾床铺的动作愣了一下,笑着调侃道:“师兄你还真是无聊。”

不过,下一刻,落悦就见唐卿加快了收拾速度,然后,这人还真的就凑到了半虚掩着的客房门前,开始见识了起来。

“难道你自己不无聊吗?”落悦无情反驳道。

唐卿丝毫没有理会无聊不无聊这一话题,他正认真见识着灵雨床前蹲着傻笑的沐离。片刻后,灵雨似乎醒了,沐离收起了傻笑:“灵雨你醒了?”

好温柔,唐卿瞬间忘记了被这人拎起时的恐惧。

蹲在床前,没有半丝妄心妄为,没毛病,还真是长见识了。

唐卿从门口退了出来,前往院前洗漱。

很快,灵雨起来了,那对小夫妇也起来了,最后,趴在桌上依然睡得香甜的颜玉也被叫醒了,大家围坐在桌前享用起了丰盛的早餐。

早餐后,三人按照前夜商议的方案安排了起来。

灵雨被安排留在农院中照顾伤重的江墨和唐卿,沐离落悦以及颜玉三人一同前往寻找南宫安乐等一行不知被传送阵带往何方的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明澄渊 临行前,沐离拉着灵雨的手依依惜别,留守的唐卿以及外出的落悦颜玉均朝着沐离抛过去了鄙夷的眼神,这犯得着吗?顶多也就分离几个时辰而已......

“灵雨,等我回来。”沐离被颜玉强行拖走依然不忘回头叮嘱,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的第几次交待了。

灵雨朝着沐离微笑着挥了挥手,看着三人消失在院门外。

“你们是不是分开过很久,所以才会如此的难舍难分?”唐卿笑着问。

“也许吧。”灵雨笑了笑。

“你很喜欢沐离吗?”

灵雨点了点头,自从在竹院中醒过来,就一直跟沐离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沐离。这种习惯,应该就是喜欢吧。

“那你想过要嫁他吗?”

“什么是嫁?”灵雨不解问道。

“就是跟他成亲。”

“什么是成亲?”灵雨再次问道。

唐卿无奈,突然想起这两个问题,似乎灵雨昨夜就问过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灵雨解释什么是嫁,什么是成亲,于是他笑了笑,给出了与沐离同样的回答。

他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墨公子似乎要醒过来了,早餐的时候,他就开始哼唧了,似乎很是痛苦。”

语毕,两人转身进屋关心江墨去了。

外出寻人的三人组走出农院后,颜玉松开沐离后抱怨道:“磨磨蹭蹭的,要耽误了找我家安乐,小心再变胖猪头。”

“放心,等时机一到,我那傻徒弟的秘术一被破解,你就可以瞬间找到你家安乐了。”沐离满不在乎,丝毫不担心任何。

“那,时机什么时候会到?”颜玉追问。

沐离掐着手指认真算了算,回答:“差不多还要半个时辰,早着呢,早知道,再陪会儿灵雨再出来。”

“以前也没见你这般粘着灵雨。”颜玉鄙夷道。

“你懂什么,以前那叫没办法,只要我离她稍近,她就会各种倒霉,现在好了,我们那该死的气运相连宿命终结了,以后我要时时刻刻陪在灵雨身边,把那些不得已分开的日子,全部弥补回来。”沐离说着,嘴角不经意地展露出会心的浅笑。

颜玉嗤之以鼻,提醒道:“你最好祈祷灵雨不会烦你。”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通过这段时间,灵雨已经习惯了我时时刻刻的陪伴,万一哪天我消失个几时辰,她一定着急不习惯的。”沐离得意道。

“你想多了,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多自在。”颜玉继续泼冷水。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有我了,她也习惯了有我,再不会孤单一人了。”

......

不管颜玉怎样反驳,沐离总有理由说服,虽然不一定说服得了颜玉,但一定可以欺骗住自己。他希望,未来的日子,灵雨与他,再不会分离。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落悦终于听不下去选择了抗议。

“完了,换师兄你问了。”沐离嘻笑。

落悦想了想,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据江公子所说,幕后之人在找灵雨,把灵雨留在村中,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有问题的,只要我在,他们就找不到灵雨,只要灵雨那边有任何异动,我立刻就会知晓,所以,师兄放心吧。”

看到沐离如此自信,落悦也不再忧心了,三人继续漫步着向前,丝毫不像出来找人的,而更像是吃饱了在散步消食。

“时辰快到了。”沐离提醒颜玉,“带我们到高处,最好是阳光能照到的山头,那样方便我施展什么小灵术小法术的。”

话音刚落,三人就已站在了一处不高的山头,阳光正好。

沐离静坐闭眼开始推演幽若的秘术秘境,颜玉和落悦在一旁等待着,无聊到时不时来回走动徘徊。

约一柱香左右,沐离睁开了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两晃够了没有?”

“早就不想晃了,你能不能快点?”显然,颜玉比沐离更不耐烦。

此话一出,沐离竟然有种不知该如何反驳的窘迫,于是,他放弃了反驳,直接起身,开始施展灵力破境。

很快他就停了下来,得意地看向了颜玉和落悦,道:“可以了,幽若的秘术和秘境都被破解了,花影似乎在明澄渊,安乐,也在去明澄渊的路上。”

“其他人好像也都在赶往明澄渊。”颜玉也施展灵力查探。

“那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落悦问。

“那里有一小片湖泊,湖泊周边是一大片草地,再往远处是不高的山,有一条河从山谷流出汇入了小湖泊,水从小湖泊的从另一边流出,汇成了一条小河,流入了另一片山谷。那边比较偏远,很少有人出现,步行赶过去,大概会需要半天的时间。现在有一大批人从各个方向往明澄渊赶过去。”颜玉边查探边回答。

“赶往明澄渊的众人,大多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他们连夜赶路,目标明确,都挑选着最近的路向前。”沐离补充。

“看来,明澄渊有大事要发生,我们到那边等着吧。”落悦建议。

三人齐齐点头后,颜玉就带着二人瞬间出现在明澄渊湖泊边的草地上。

小镜灵本事不小啊,落悦再一次心中赞许了颜玉。如果没有颜玉,赶过来,虽然用不着半天时间,但也绝无可能会这般快,落悦有些羡慕镜灵与生俱来的这种能力,实在是既方便又省时。

来到草地上后,三人抬眼望去,看到了不远处停留着的一群人。

细看之下,灼灼红衣的女子映入了眼帘。

“是小医仙。”落悦道。

“的确是那个讨厌鬼。”颜玉附和。

“她,怎么也一身红衣?”沐离不解,“以前的她,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大概转世的时候,脑子坏掉了吧,她不仅喜欢穿红衣,还喜欢曼珠沙华,总感觉,不管是红衣还是曼珠沙华,她都是从安乐那里抢来的。”颜玉愤愤不平地控诉着。

“原来这就是你总跟她对着干的原因。”落悦意味深长的地感叹道。

“她这是一时兴起吧,或者是依然对邀月心存愧疚吧,所以连灵池也没能洗涤掉她的念念不忘,因此,转世后的她才会喜欢邀月的装扮和邀月守护的曼珠沙华,她从没想过要抢安乐什么。”沐离解释。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那样,只有安乐穿一身红才是合适的,其他人都不合适,包括你,看在你现在不穿一身红的份上,我暂且原谅你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坏脑子 沐离语塞,他愤愤不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思虑良久后,沐离才恍然大悟,与其他两人,一边朝着赫连惜那边走过去,一边重新聊了起来。

“颜玉,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不穿一身红了吗?”

颜玉笑道:“那是因为你突然有了自知之明发现自己不配了呗。”

沐离再次语塞,片刻后,他才重新拾起话题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不穿一身红的原因是因为灵雨说,一身红衣配上不羁的性子,让人觉得有些邪魅,然后,她就把我定性为妖艳公子了,我不服,所以改红白了,这样看起来,就有了种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感觉,我想灵雨一定会喜欢的,却没想到,这破衣服,竟然跟幻影山庄唐家的衣服一样,匆匆赶过来,我都没来得及换一套,郁闷死我了。”

听着沐离的抱怨,颜玉和落悦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娇艳公子,哈哈,笑死我了,不过还真别说,灵雨说得还挺对,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先停下来笑一会儿。”颜玉捧腹,笑得极欢,笑声甚至惊动了不远处的那群人,赫连惜那道红色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迅速移了过来。

“哈哈哈哈,沐离,以后别穿红色了,白色也不适合你,换其他吧,哈哈哈哈......”

“笑吧笑吧,尽管笑好了,我之所以告诉你为什么不穿一身红的原因,是因为,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安乐也不穿一身红了。”沐离神情严肃,极其认真。

这个问题,颜玉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安乐跟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不想跟以前一样了吧,与整个天地间为敌的滋味,大概只有她自己懂。希望,她这一世守护的南安国,不会再与她为敌吧。”沐离的话,似乎恰好说到了痛处,颜玉的笑声终于停止了,三人都愣着停在原地,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颜玉落悦,安乐嫣然她们呢?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位公子又是?”赫连惜跑到了三人面前,问道。

“其他人,很快就会到。这位公子,他是灵雨的扫把星。”落悦回答。

“灵雨?她也来了吗?她没事吧?”赫连惜连声问道。

“灵雨她很好,我们把她留在村中农户家照看受伤的江墨公子和唐卿公子了。”

“江墨公子?是宛州的江墨公子吗?”赫连惜惊喜。

落悦点了点头:“他伤得很重,灵雨听说仙医会在七彩村出现,就带着江墨公子前来了,还有唐卿公子,他身中奇毒,也等着仙医的救治。”

“我爹爹他,真的来了,他就在那边,落悦公子可以带我们去找江墨公子和灵雨吗?”赫连惜曾目睹江墨化作一缕青烟消逝,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从落悦公子口中听闻江墨,她无比急切地想要见到江墨本人。

“先等大家一起吧。”沐离开口,“等安乐公主洛公子和所有人到齐了,再一起离开。”

闻言,赫连惜转头看向了沐离,这一看,她有些傻眼了,一番仔细的打量后,她感慨道:“灵雨的扫把星,你长得真好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沐离扶额,这人还真是,除了装扮,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直白,还是那么喜欢欣赏各种美......

“我们大概见过吧,以后也还会经常见,对我的欣赏,你可以在以后慢慢进行,先说下你从传送阵出来后的情况吧。”沐离延续了赫连惜的直白风格,成功地打断了她花痴式的欣赏。

“从传送阵出来后,我去到了一个山谷里面,然后很快就遇到了我爹爹带着的墨语医庄众人,他们,是从宛州追着一群行迹可疑的人过来。与他们相遇后,我也一起追踪那群人,发现,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凤鸣镇食魂盅事件,连叶屿事件,瀛州妖吃人事件等很多起事件的幕后操纵之人,这些年南安国的各种怪异事件,大概都跟他们相关,他们是大概有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我们连夜一起追到了这里,他们的人在这里消失了,我们准备休息一会儿继续寻找,结果,你们就来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赫连惜解释。

“你娘亲,她有没有一起?”沐离问。

赫连惜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了她娘亲留的那枚玉佩,玉佩闪着光,光线明显看起来比在山洞时要明亮许多,落悦结合了沐离前夜所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道:“你娘亲,也许很快就会出现了,不知你发现没有,如画姑娘,其实很特别。”

经落悦这么一提醒,赫连惜还真的就发现了不少的特别之处。

“如画姑娘,的确很特别,她制作的丹药,跟我爹爹的一模一样;她的竹笛,也跟娘亲留给我的很像;还有,其实她的医庄中,藏了很多画,她其实很擅长作画。她,会不会是我娘亲的亲传弟子?”赫连惜问。

沐离极度无奈,这人,果然转世的时候可能脑子有些坏掉了。

“你的爹爹,平时都怎么称呼你娘亲的?”沐离决定还是提醒一下。

“我爹爹他,都叫娘亲的小名,他唤娘亲:小如,对,就是这样。我娘亲,似乎对外的名字才叫风语,我姐姐,叫赫连语兰,也有个语字,所以,其实,风语那个名字,我娘根本就是随意起的对吗?娘亲其实就叫小如。”赫连惜经提醒,终于有了开窍之势。

“如画就是风语,如画就是你娘亲。”沐离再也不想忍受赫连惜坏脑子了。

赫连惜突然有些懵,与如画从初次见面到分离,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中,如此一来,那些她对如画的种种莫名熟悉感觉,就都说通了。如画是放弃飞升的仙,那她的大英雄其实就是仙医赫连澈,那她的金丹化作的玉......

“所以,这枚玉佩,是我娘亲的一半金丹?而另一半金丹所化的玉,就是我爹爹那枚玉佩?”赫连惜紧捏着发光的玉佩,激动不已,“那娘亲一直保护的恩人后人是哪个家族?”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除了你娘亲,大概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沐离摊了摊手,表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有效安慰 赫连惜在得知如画其实就是她一直寻觅的娘亲时,她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复杂多变了起来,惊喜交加之余,她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原来,我早就找到娘亲了,只是,我们没相认而已,想来,也难怪她对我小时候的事情和爹爹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了。只是,她为什么没有与我相认呢?”赫连惜喃喃问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与此同时,也确实没有人回答她。

如画是放弃飞升的仙族,她跟灵雨以前一样,可以精准地看到未来的画面,也许,她看到的画面中,是属于她的劫吧,她的得道之路过于平顺,虽然放弃了飞升,但确实,还有些劫需历。

这些劫,也许会生死难料,她大概不愿意让自己最重要的人掺和进来吧,可是,他们还是都来了,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沐离不胜唏嘘,唯有尽力帮助如画渡过这场劫难,至于有多大的把握,他再次推演了一下,不到两成......

“希望你到时不要太难过,也许你娘亲的劫,也是你这一世的劫。”沐离看向赫连惜,在心中默默说道。

“可是,娘亲,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呢?”赫连惜继续喃喃自语,泪水涟涟。

“其实,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是你太笨。”颜玉第一次见赫连惜流泪的样子,不忍心怼得太狠。

赫连惜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那时候,在妖境山口,那时候,她满心地认为颜玉在胡说八道。那个时候,她还把剑架到了如画的脖子上,而如画却是一直在盯着她看。

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娘亲就认出我了......

我真没用,竟然忘记了娘亲的模样,竟然在妖境待了那么久都没有认出娘亲。

......

赫连惜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忆起了在妖境中相处的种种,她时而笑,时而哭,时而笑中带哭,时而哭中有笑......

“娘亲,你的大英雄,他来了,你什么时候会出来见见他?”赫连惜手握玉佩,久久伫立望向天边。

见此情形,沐离决定安慰一下她,毕竟,沐离还没见过这样的,花影。

“伤心够了吗?带我们过去认识下你墨语医庄的族人?”语出之后,沐离才意识到,这哪叫安慰,这只能叫转移注意力。

不过,她这样的人,应该就适合这样的安慰。沐离苦笑。

果然,这安慰还挺有效。

赫连惜平复了下心情,瞬间恢复了明媚,领着三人朝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墨语医庄族人走了过去。

“爹爹,这几位是灵雨和安乐的朋友,落悦公子,颜玉,还有......”赫连惜转头看向沐离,问道,“对了,扫把星,你叫什么名字?”

沐离扶额,而后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沐离。”

“嗯,沐离、落悦、颜玉,他们是灵雨和安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赫连惜回归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还有,三位,容我介绍一下:仙医,我爹爹;赫连语兰,我姐姐;慕青,我大师兄;还有那帮东倒西歪在休息的家伙,是我墨语医庄的家人,笑兰,语墨,芷儿,鸢子......”赫连惜伸出手臂依次介绍,速度之快,言语之简短,介绍之草率,以至于三人在匆匆之中只记住了眼前这位身着白衣气度非凡的男子,赫连惜管他叫“爹爹”。

“仙医前辈。”三人致礼。

“对了,爹爹,墨哥哥他也在这边,他受了很重的伤,还等着你医治呢,另外,还有一位叫唐卿的公子,身中奇毒,也在等着你。”赫连惜对如画的事,闭口不提,对江墨和唐卿,倒是挺关心。

“唐卿?”赫连澈反问。

“对啊,唐卿,就是唐卿公子,有什么问题吗,爹爹?”

“幻影山庄的唐卿吗?倒是与我墨语医庄和听雨阁都有些渊源。他们人在何处?”赫连澈看向了三人。

“在不远的小山村里,灵雨照顾着。”沐离连忙回答道。

“我们需要先找到三位公主两位殿下,还有言家小公子才能赶过去救治江墨和唐卿,三位可有线索?”仙医赫连澈极其清醒,他思虑了片刻才看向三人,回答并问道。

“再等等吧,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沐离道。

果然,沐离话音刚落,就有一队人赶了过来,定睛细看,为首的,似乎是洛浔。

“瘟神殿下,这边。”赫连惜扯着嗓子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这里,快看过来,我们在这里,洛公子,瘟神殿下......”

那队人闻声,还真的就赶了过来,走近后,才发现,还真的是洛浔,落悦和颜玉都惊喜不已。

“瘟神殿下,安乐,没有跟你们一起吗?”颜玉连忙问道。

“没有啊,我从传送阵出来后,就听到了打斗声,然后就跟我哥一起跟着仇人过来了,追到这附近,那些人就消失了。”洛浔回答。

“你哥?”颜玉问。

“仇人?”赫连惜问。

洛浔看了看这昔日里相看不顺眼的两人,愣了一下后,连忙开始了解释。

“洛枫,我哥。”洛浔引荐了身后的洛枫,继续道,“我哥他最近从一伙神秘人那得到了一本笔记,上面记录了凤鸣镇噬魂蛊迷案的缘起始末,多方追查后,发现,这伙神秘人就是当初杀我父母,祸害凤鸣镇的幕后之人。我哥带着亲卫一路追到了此处。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仙医前辈和语兰姐姐都来了?还有,落悦公子,颜玉,这位又是?”

“我是沐离,灵雨的朋友,灵雨,也来了。”为了避免赫连惜又拿扫把星说事,沐离主动介绍了自己,顺便交待了下灵雨的行踪。

“沐离?”洛浔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细想之下,似乎,在妖族圣地北境潮湿的地牢中,灵雨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的名字,大概就是沐离了。

能让灵雨念叨的人,定是超凡脱俗气质超群之人,眼前的这位沐离,一脸烂桃花之相,正气不足邪魅有余,看着就不像好人,洛浔失望之余莫名地排斥此人,觉得他肯定不安好心。

“灵雨没有提过你这个朋友呢。”洛浔带着很明显的敌意,笑道,“她,还记得你这个朋友?”

“她忘记了所有,包括你。”沐离也不甘示弱,“不过,你别担心,我把她照顾得很好。”

听闻沐离把灵雨照顾得很好,看着他那张令人生厌的笑脸,洛浔莫名气愤,火冒十丈,冲到沐离的面前,狠狠揪起了他的衣服,质问:“你把灵雨怎么样了?”

见此情形,众人有些懵,根本不明白这两人在较着什么劲,落悦连忙上前阻止洛浔。

“洛公子别急,灵雨她没事,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洛浔依然怒气不减,落悦只好把他遇到灵雨沐离江墨唐卿的所有经过复述了一遍,末了,洛浔才放开了沐离。

沐离倒是毫不在乎,依然展露着一脸洛浔认为不怀好意的奸笑。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仙魔战 看到众人对灵雨的关心,沐离只感觉很是欣慰,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灵雨一切归零后的新生,不是他想象中的一无所有,相反,不管是花影还是莫非,还有落悦师兄,他们也都还护着灵雨,这就足够了。

但是,眼下洛浔对灵雨的关心,不自觉地就让沐离醋意飞扬,前世,莫非可是说过要娶灵雨的,虽然他后来也说了要娶花影,沐离也深知,那时候的莫非不过就是个小屁孩,根本也不懂这些......

要娶灵雨,不管是谁,都是他沐离的敌人。

“你们真是幼稚,灵雨要是在,得被你们气死。”颜玉白了两人一眼,语气中透着无尽的鄙夷意味。

灵雨要是在,她,会生气吗?应该不会吧,灵雨很护短的,前世,无论对错,她护着的都是莫非。那现在呢?如果灵雨在,她会护着谁?

沐离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算了,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真有如果,那还是尊重灵雨的选择吧,毕竟,有意无意时刻连累灵雨的,就只有他沐离了,这样算起来,他算是灵雨最特别的存在了。

是的,最特别的存在。

沐离那“不怀好意的奸笑”中,瞬间多了一丝得意......

“幼稚至极。”赫连惜再次与颜玉站到了同一战线上,指责着沐离和洛浔二人。

“惜儿,不得无礼。”仙医赫连澈斥责赫连惜,然后领着墨语医庄的众人向宁郡王洛浔致礼。

如此一来,这场莫名其妙的暗斗,就此平息,沐离也跟着众人一齐拜见了宁郡王殿下。

末了,洛浔在赫连澈的追问下,详细地解说了关于凤鸣镇一系列事件的真相。

粗略看起来,凤鸣镇也不是什么起眼的地方,不过,细究起来,那里,曾经还真的发生过不小的事情。

万千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以魔族战败重回西荒无人境和北部冰原无人境而告终。

那场战斗中,仙族联合凡界妖界汐界甚至冥界一起合力对抗魔族,这一联盟被称为仙盟,在仙盟的合力攻击下,魔族遭受重创,伤亡惨重,面对如此颓势,魔尊邀月带领魔族四长老将散落在各处的魔族子弟寻齐带回魔族境内。

仙盟自然不会就此放过魔族,他们乘胜追击,奋力击杀魔族子弟,以至于,最终,魔族的三大长老烟消他乡,魔族最终只救回了少部分的子弟。

最后一役,仙盟兵分两路,一路在凤鸣镇全力围剿仅存的魔族长老羽辰,另一路则全力追杀重伤的魔尊邀月。

那一役中,魔族长老羽辰在凤鸣镇身殒灵灭,魔尊邀月退无可退,最后纵身跳进炼狱无间渊,六界终于再次平静了下来。

相传,邀月在跳入无间渊之前,也接近魂飞魄散了,她甚至还分离出了一丝魂魄留在凡界,也就是那一丝残魂,护住了羽辰的最后一缕神魂,给天魔一族留下了一线希望。

仙盟当然不愿意留下这一祸根,他们尝试着用各种方法毁灭邀月那丝魂魄护着的一缕天魔神魂。

羽辰是魔族很特别的存在,其他的魔族,大多是被迫为魔,而以他为首的一支,生而为魔,因此,相比其他魔族,他们的力量更强大,威胁,也更大,他们在六界中被称之为“天魔”,天魔哪怕只剩下一缕神魂,对仙盟,对其他五界都是威胁。

因为,神魂不灭,天魔就能无尽重生。

只是,哪怕护着那缕神魂的,只是魔尊邀月的一丝残魂,仙盟乃至六界,都只能无奈地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最终仙盟集五界之力,在一处山野之地设坛封印了这一丝残魂护着的一缕神魂。

封印之地就在凤鸣镇废镇外的荒山山洞中。

万千年来,那处地方一直没有任何的异动,以至于,几乎被六界所遗忘。

如果不是洛云和小黎来到了凤鸣镇,也许,那里将继续以一个不为人知的边陲小镇存续下去。

洛云的身份比较特殊,一方面,他是南安国开国君王洛天的后人,南宫家世代一直没寻到的南安国君王继承人;另一方面,洛云天生神脉,是天擎血脉的天选之人,天擎血脉是九重天历代帝君才拥有的神级血脉,相传,只有龙族凤族才能承载的强大血脉。

至于洛云和小黎是从何处去到凤鸣镇,南宫安乐和洛浔曾经打听过,答案有很多,也就等于没有答案,因为不确定。

洛枫通过追踪那伙神秘人,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洛云和小黎正是从七彩村离开,而后才一路游历,最后在凤鸣镇落地生根开始经营寻觅客栈。

而洛氏一族一直以来未被南宫家找到的原因是,他们与洛天在战乱中分开后,就被一位世外高人所救,后来,世代隐居在七彩村中。

至于洛云和小黎为什么会离开七彩村,洛枫倒是没有找到答案,可以肯定的是,七彩村后来的惨案,确实是跟洛云有关。

洛云和小黎初到凤鸣镇的那几年,一切如常,凤鸣镇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

后来,两人离开了一段时间,说是回家看看,而后拾回来一个可怜的小男孩,也就是洛枫。

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凤鸣镇依旧风平浪静,洛云和小黎以及义子洛枫,一家三口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凤鸣镇的百姓们也都特别喜欢这一家人。

在洛枫来到凤鸣镇的第二年,小黎有了身孕,这一家三口就更加幸福快乐了。

只是,幸福的日子总是过于短暂,还没等到小黎生下孩子,洛云便出现了意外,他在一次上山的过程中,从山上摔下来,意外身亡。

而小黎,也在生下小孩一年后,离开了人世。

此后,凤鸣镇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所有进入到寻觅客栈和提及寻觅客栈的人,都离奇失踪了,这就是大家前不久刚刚解决的凤鸣镇噬魂盅事件。

策划噬魂盅事件的那伙神秘人,势力很复杂,小到民间团体,大至六界格局。

是他们逼得洛云和小黎不得不离开七彩村,是他们杀害了洛云,是他们制造了噬魂盅事件,是他们把洛浔传成了瘟神殿下......

从凤鸣镇事件上来看,这伙人,精通盅术,精通阵法,甚至精通传闻中的邪功炼魂术......

他们一路追着洛云只因为他的天擎血脉,刚好遇上万千年前的封魔大阵,完全是巧合。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青霄迷 洛云之前,天擎血脉的上一任天选之人是洛天,洛天的出生,这需要追溯至几百年前南安国还没建立的时候,那时候,南安的这片土地,还叫青霄国,青霄国的疆土,也远不止南安,淮兰山脉以北的整个北辰国,以及周边的所有小国,都属于青霄国。

洛天是青霄国大将军洛昊的唯一儿子,更是承袭霄王爵位的唯一人选,虽然霄王的封地远在天山山脉一带,但霄王洛昊一直都跟随在武帝周平左右,哪怕青霄国已经平定了下来。

霄王洛昊追随武帝周平奠定了青霄国的基础,让青霄国的疆土几乎遍布整片大陆,是青霄国的大功臣。

武帝周平去世后,青霄国陷入了内乱,四位皇子争权夺帝位,最后二皇子昭王周昀成功称帝,改年号昭元。

昭元帝即位后,延续了武帝以法治国的思想以及休养生息的安民政策,在青霄国推行体制完善的各种律法,带领民众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并减免赋税;与此同时在青霄各地统一了文字,语言等,更甚至者在各处兴修学堂,以教化民众。

在昭元帝周昀如此政策下,青霄国在短短几年内便繁荣了起来。

洛天出生的时候,是昭元三年,青霄国的新政初见成效,霄王洛昊却已到垂暮之年,老来得子,他很是欣慰,对洛天极尽宠爱,昭元帝对洛天也甚是喜爱。

昭元十五年,两朝元老霄王洛昊洛昊离世,年满十二岁的洛天承袭了霄王爵位。

此时的青霄国,繁荣程度达到了顶盛程度,在青霄国辽阔的疆土之上,一片祥和。

如此之势,官员百姓们也转而享乐。

昭元帝也开始在各处修建行宫。

昭元二十年,洛天十七岁。那一年,青霄国天灾不断,北部旱灾,南部先是蝗灾,继而暴发瘟疫之灾,百姓们苦不堪言。如此情势下,统治者们依然纵情享乐,继续耗费巨资巨力修建宫殿等。

昭元二十一年,南方洪灾,随着百姓们北迁,瘟疫之灾蔓延到北部,统治者们依旧对于百姓们的疾苦视而不见,甚至加重赋税,以供修建宫殿。

昭元二十四年,洛天二十岁,终于,青霄国的百姓们在统治者的无尽压迫下,揭竿而起奋起反抗,暴发了内乱,洛天作为将门之后,被派往镇压内乱。

昭元二十五年,昭元帝周昀病逝,九皇子周墨夺得帝位,改年号鹂和,自称鹂文帝。

鹂文帝周墨与他的父亲周昀及祖父周平都不一样,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庸碌之辈,只知纵情享乐,年号鹂和以及他自称鹂文帝,只因他的一名宠妃名为赵鹂,相传这位鹂妃是昭元帝周昀的南宫皇后殿中一名侍女,周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与她纠缠不清,南宫皇后发现后,欲将赵鹂处死以安后宫,没想到,却被周墨救了出去。

周墨即位后,开始肆无忌惮地宠爱鹂妃,甚至为了鹂妃,他不惜动用各种力量,做出了很多荒诞不已的事情。

鹂和二年,鹂文帝周墨以洛天镇压北境祸乱不力,将整个霄王府治罪,所有与洛天相关的人包括下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左丞相和右丞相因与霄王府世代交好而受到牵连,右丞相独女凌音更是洛天的妻子,因此,整个右丞相府的下场,跟霄王府一样,被周墨尽数控制了起来。

左丞相谢家被委以重任被派往西部寻找群山中的世外高人,并请出世外高人以平息青霄国的无尽内乱。

身怀六甲的凌音和右丞相府成了周墨要挟洛天的筹码,周墨要求洛天,永生永世不得背叛青霄,青霄国的内乱只要一天不平定,洛天就一天不得回临渊都城见到他的家人。

洛天领着父亲的老部下,一边镇压祸乱,一边救助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们,分身乏术,甚至都无暇想念挚爱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届时的青霄国,祸乱四起,瘟疫盛行,民不聊生,而官场则荒淫腐败,依旧纵情享乐......

面对千疮百孔的青霄,洛天亦无力回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做才能让青霄回归原来繁荣祥和的模样。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助处在苦难中的百姓,同时,尽可能地阻止战争的发生。

那段时间,他只有在睡梦中,才有时间想起凌音的音容笑貌,梦中,他跟凌音告别,约定来世再见......

洛天艰难地坚持着对青霄的守护,很幸运,他遇到了深山隐修南宫萧,民间神医赫连绪,三人一见如故,于乱世中共同救助百姓。

鹂和三年,凌音诞下一男婴,洛天是在小孩三个月大的时候才得到消息,初为人父,洛天很是开心。

鹂和八年洛天的儿子五岁,他们一家人,依旧不曾见面,洛天奔波在外,而凌音和他的儿子,依然掌控在周墨的手心。

次年,鹂和九年,在左丞相谢家的帮助下,除凌音外的霄王府及右丞相家的所有人,都脱离了周墨的掌控,谢泽,也就是左丞相谢家最小的儿子,他甚至带着洛天六岁的儿子前往寻找洛天,只是,刚出临渊都城,洛天的儿子就被神秘人劫走,谢泽多方寻找,依然不得结果,只好前往与洛天会合。

此时的青霄国,淮兰山脉以北,已是萧家的天下,萧元一统北方,定国号北辰。而南方,依然是一片混乱,直至凌音自杀,周墨手中不再有威胁洛天的筹码。

经过多年的累积,洛天在南方的声名越发显赫,各路能人志士纷纷投奔拥戴,洛天却依旧谨记着对周墨的承诺,永生永世不背叛青霄。

最终,谢泽、南宫萧、赫连绪三人瞒着洛天,领着众拥戴者,飞快地攻陷临渊都城,生禽周墨。

虽然如此,此后,洛天久久不愿称帝,直到,他与周墨认真地聊过一场之后,才接手了青霄国南方这半壁江山,定国号南安,改年号初元。

初元二年,洛天与周墨再一次起冲突,两人在一场莫名其妙的争论后,洛天天擎血脉觉醒,瞬间拥有了至高的修为,可他只是用这些高深的修为,与周墨进行了一场生死决斗,周墨含笑死后,洛天也疯魔了,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将自己和周墨化作了尘烟,留下了半壁青霄江山和一份遗诏。

遗诏中,他点名传位南宫萧,并将都城临渊的名字改为虹州。

南宫萧即位,代为执掌南安大权,守护南方的一片乐土,同时,他也不遗余力地寻找洛天从没见过面的儿子,欲将南安大权交还。

只是,南宫家代掌南安政权好几代,都未曾寻到洛天的后人。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一体双魂 洛天作为上一任天擎血脉的天选之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下场,可以确定的是,在天擎血脉觉醒后,洛天的力量确实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毁天灭地,只是,最终,他也只是利用了这些力量击败了在人间勉强算得上高手的武者周墨,在周墨死后,他也只是利用觉醒后的力量,令两人烟消云散而已。

按以往所有的案例来看,历代的天擎血脉天选之人,都拥有无限坎坷的一生,但最终,他们都得道飞升了,并且成为了九重天宫无上尊贵的帝君。而洛天是个例外,他的坎坷,没有给他带来飞升的幸运,最终,他身死灵灭,无缘成为九重天的下一任帝君。

几百年后的洛云,依然是个例外,洛云的例外,不仅表现在他并没有经历太多坎坷,还表现在,在他身死前,天擎血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直到洛浔出生后,才发现,原本属于他父亲洛云的天擎血脉,出现了在他的身上。

众人不解,难道天擎血脉还能世袭吗?以往,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娃娃,还被他的母亲以身死的代价,封印了天擎血脉原力。

为了解开被封印的天擎血脉,那伙神秘人又开启了无尽的探索,最终,他们制造了噬魂盅事件。

原本,他们是借凤鸣镇的封魔大阵,将噬魂盅投向百姓,再通过山洞中的灵石以及噬魂母盅对所收集的生魂进行净化,最后炼出一个完美强大的灵体,然后将灵体安放到洛云的躯体上,以此法来控制天擎血脉之体。

只是,他们没想到,洛云的天擎血脉会消失,更没想到,洛云的儿子洛浔会是下一个天擎血脉的天选之人。

虽如此,但通过噬魂盅事件,他们也惊喜地发现,通过对噬魂盅进行改良,也许能用噬魂蛊解开洛浔天擎血脉的封印,只是洛浔已经被南安国的君王带往虹州,对于人间帝王,这伙神秘人还是有一定的忌惮,他们没有办法从南宫景的眼皮底下将洛浔带离虹州。

通过细究,他们还意外发现,南安国的安乐公主,有着极难被发现的一体双魂,其中这双魂,前世,都是难得的六界力量强大之人,其中一魂是灵雨,另一魂竟然就是魔尊邀月。

如果,能把瘟神殿下洛浔和安乐公主引到凤鸣镇,一来可以趁机解开天擎血脉的封印,一来说不定,还能解除封魔大阵的封印,将天魔的那缕神魂释放出来,不管未来羽辰会不会是他们的一员,他们都能从中得益良多。

更有甚者,如果南宫安乐体内的双魂觉醒分离,那他们还可以趁机控制住灵雨和邀月,如果这两人能为他们所用,那,一切都会变得更加顺利。

于是,他们千方百计地将洛浔和南宫安乐往凤鸣镇引去。

“其实,在云集城的时候,我才发现,安乐原来是一体双魂。”洛浔讲到这里,无限感慨说道。

是啊,南宫安乐就是一体双魂,沐离没有说话,这事,本就是他安排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心虚得低下了头。

令沐离想不明白的是,灵雨为什么无法转世,也许是因为第一世的时候,她的灵体和躯体已经一体,而后,躯体所承载的伤害过重,久久无法复原,在她第一世身死灵灭后,重新凝聚到一起的灵体再无法栖息于原来的躯体。

由于灵雨灵魂的特殊性,她也没办法栖息于其他躯体。

灵雨无处栖息的灵魂懵懂地在天地间飘荡了许久,沐离也一直在想办法让灵雨重新回归凡人的模样,直到,发现灵雨的灵魂可以栖息在邀月的躯体中。

邀月孕育于灵川,也就是冥界与凡间的交界处,那是一处阴阳交割之地,所以,邀月的灵体和躯体都异于常人。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仙魔大战中伤重的邀月,已经纵身跳进了无间渊,沐离判断,她短时间内用不上躯体,因为在无间渊,躯体的形式根本不可能可以存活,邀月在那儿,也只能以灵体的形式煎熬下去。虽然,以她的修为,没有任何悬念,她一定会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那么,短暂地借用下她的躯体供灵雨转世,邀月应该不会介意。

于是沐离就真的私自将灵雨的灵魂借邀月的躯体转世了,他推演过,借邀月躯体转世成功的灵雨,在十八岁的时候,灵魂会觉醒,修为会恢复,但是有些记忆会消失。

虽然这样的转世,有得有失,但最终,灵雨又可以清醒地存在于天地间了,这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吗?沐离安慰自己。

可沐离没有想到,借邀月躯体转世的灵雨,最终还是与失控的莫非一起同归于尽身死灵灭,灵体重新凝聚后回归了懵懂的状态,因为灵雨原来的躯体,沐离还没有修复至可以供灵体栖息......

此次,没办法再借邀月的躯体转世了,因为,邀月的灵体,已经从无间渊出来了。她残破的灵魂回到了躯体中,躯体也因此变得残缺不全。她回灵川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才勉强将灵体修复至可以转世以更好地恢复灵体和躯体。

这时候,沐离倒是发现了另一个契机,他在想,能不能让邀月带着灵雨回归懵懂的灵魂一起转世,一来,灵雨的灵体,纯净到没办法感知,二来,她的灵体就算转世了,也得到十八岁才能重新觉醒,这并不影响邀月的转世,并不会给邀月转世后的躯体带来任何的负担。

沐离找邀月商议,并将私自借用她躯体的事致以歉意,如沐离所料,邀月根本也不介意这事,相反,她还诚挚地感谢了沐离,弄得沐离一头雾水。

至于带着灵雨懵懂的灵体一起转世,邀月也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很快跨过广袤的灵川,越过深远的忘川河,穿过重重的冥灵宫,最后来到了冥界灵池前。

“放心,我为你推演过这一世,你会如愿找到你想找的人,如愿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灵雨,她,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相反,她能帮你不少。”沐离站在灵池前,与即将跳入灵池通过转生台进行轮回转世的邀月告别。

“嗯,我似乎也看到了魔界的一片祥和景象。倒是你,需要加快修复灵雨躯体的速度,如果我预知得没错,我的灵魂不会等到十八岁才集齐,灵雨的灵魂也不会等到十八岁才觉醒。”邀月认真道。

沐离愣了一下,才尴尬地笑了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很意外吗?邀月女魔头的修为高到令五界忌惮,这么点小事,我岂有不知之理?”邀月苦笑。

沐离也跟着笑,而后,他给予了邀月美好的祝愿,他说:“愿你归来之时,不再与天下为敌。”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盛大集会 邀月笑了笑,对于来自沐离的美好祝愿,她没有回应以言语,而是径直走到灵池前,带着灵雨懵懂的灵魂,没有一丝犹豫就跳入了灵池,奔向了能实现她美好愿望的新生。

果然如邀月所料,在凤鸣镇,南宫安乐在随心的帮助下,找到了琉璃镜,集齐了邀月的灵魂,还将天魔羽辰从封魔大阵中解救了出来。

灵雨大概在邀月跳入灵池通过转生台的时候,灵魂就开始苏醒了,沐离猜测她将自己两成的灵力封印在邀月已经被洗涤过的灵魂中,而后,随着邀月的灵魂一起进入轮回转世后,灵雨就沉沉睡了过去。

灵雨的灵魂纯净到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所以,灵池对她其实并没有任何作用,她的记忆,她的修为,都不会受到灵池的任何影响。

转世为南宫安乐后,灵雨的灵魂也会偶尔醒过来,只是,很少很少。

南宫安乐在游历中,也偶尔受灵雨的指引,找到了些东西,比如藏在离海岸的明珠,还有,神奇的灵鸟小白。

直到,在凤鸣镇,南宫安乐双魂都被噬魂盅所伤,邀月沉睡,而灵雨却彻底清醒过来,在解决了噬魂盅事件后再次沉睡过去。

云集城,受连叶的引诱,噬魂盅异动,南宫安乐体内的双魂双双清醒,已经忘却前尘的邀月和灵雨进行了一番交流。

只是凡体肉胎根本无法承受一体双魂同时清醒,两灵魂交流的时候,南宫安乐那天就在云集城萧水边亭台上呆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邀月的灵魂睡去,灵雨才支配着南宫安乐的躯体,拉着洛浔的手回到了言家。

而后,灵雨惊喜地发现,她原来的躯体,已然恢复,所以,那天夜里,她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躯体中,将南宫安乐的躯体,还给了邀月,并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为了南宫安乐躯体中邀月的魂体不受影响,灵雨承受了所有的创伤,因此,当她回到自己躯体的时候,受到了重创,幸好,她具备极其强大的自身修复能力,再加上赫连惜的帮忙,她很快就恢复了。

而后,灵雨就跟着赫连惜以及南宫安乐等人,游历在人间,顺便,也为大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在连叶屿帮忙安抚亡灵与报丧鸟战斗,如解决冷月铃忆梦铃之劫,还有解除妖境久远的劫难,令轮回石琉璃镜忆梦铃冷月铃回归本初等。

直至,灵雨解决了一切后,散尽修为,忘却前尘,迎来新生。

......

洛浔所说的那伙神秘人,沐离猜想,就是江墨所说的那位神秘尊主带领着的那伙。

江墨说他从那伙人那里看到过灵雨的画像,这一点,让沐离生疑。

灵雨原来的模样,已经长达万千年未曾出现过了,他们又是怎么画出来灵雨画像的?从这一点上推断,那位神秘的“尊主”,也是存活了很久的人,以他要对凡界所做的事,可以看出,这人极度憎恨人族,也许,他是经历了亿万年前那场怨气之战的魔族子弟或者妖族子弟......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已经知晓了南宫安乐双魂分离开的这一事实。

依江墨所说,那伙神秘人是试图通过魔生咒以达到控制灵雨的目的。如此说来南宫安乐,夏嫣然,颜梦,洛浔,萧然,赫连惜等人,很有可能会被施以魔生咒,毕竟,如果魔生咒可以控制住这伙人,他们就真的几乎无敌了。

沐离思虑着,有些头大,魔生咒,这一棘手的大问题,他这个首创者竟然是没有办法解决掉,这当真是讽刺。

同时,他对这些老熟人的信任,也开始摇晃了起来,没办法,就算前世再怎么强大,当前的他们,都是灵池水洗去前尘涤清修为的转世,他不敢保证这些人不会被魔生咒控制。

“沐离公子,你,对凤鸣镇一事甚至那伙神秘人,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洛浔恰到好处地察觉到了沐离那丝不明显的异常,问道。

“噢,洛公子误会了,在下并没有不同的看法。我只是在想,其他人怎么还没来。”沐离回答。

颜玉施展灵力探寻一番后,紧接着回答:“快了,其他人很快就到了。”

果然,没多久,南宫安乐带着消失很久的听雨阁的一帮人匆匆赶了过来。

大家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言悦言心言磊带着言家的一群人,赶了过来。

紧接着,夏嫣然和颜梦竟然和一群身着红白衣衫的男女一起追到了明澄渊,沐离对那套衣衫有着很深刻的印象,因为,那与他身上着的衣衫,基本一致,那是,幻影山庄唐家的着装,如果没错,他们的少主正是身中毒疫奇毒的唐卿。

相继,谢瑾也遇上了他的父亲谢恒以及兄长谢哲,谷子也来了,还有一众谢家的高手,他们一起赶到了明澄渊。

如此情形,令相聚在明澄渊的众人接连懵圈。

南宫安乐一直很清醒,她一直在留意着之前的同伴,她在关注着还有哪些人没有回来。

眼下,只剩下萧然,兄长南宫宣,还有于青叶楚带着的一众侍卫还没出现。

暂时还没出现在明澄渊的那些人,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奇遇,又会带来其他什么人呢?

南宫安乐有些不安,却也无比期待。

很快,两队人同时赶了过来,那两队人,正好集齐了之前一起的同伴。其中,南宫宣和萧然一起,他们带来的,是一群陌生的面孔,看装扮,像是北辰国之人,经南宫安乐初步判断,她猜想那应该就是北辰隐秘组织阳雪门之人。

另外一队人,以叶楚于青为首的洛浔的一队亲卫,他们带来的正是一直侍奉南安君王南宫景的流英公公以及一队禁卫军高手。

在南宫安乐的印象中,流英公公一直侍奉在她父皇的左右,从未离开过皇城......难道,皇宫中,出事了吗?那父皇他......

南宫安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果然,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南安国,要大乱了吗?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都要沦为敌人了吗?

南宫安乐在等,等接下来,还会有些什么人出现,等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很显然,其他人也跟她一样。

原本挺荒凉的一处地方,突然间聚集了这么多人,今日的明澄渊,注定无法安静。

流英和阳雪门两队人到后,又有几小批人陆续到来,这些人,其中包括南宫安乐在虹州街头帮助过的小宁和她哥哥;有凤鸣镇的柳辰,妖女小漫,古树仙楚玉;有南安国师非尘大师,三位公主的师父紫凤仙子,以及他两带着的一群白衣道士;还有很多,南宫安乐根本未曾听闻,也并不认识的人,也赶了过来,她也是听周边的人议论,才知那些到来之人的来路,这群人中,都是些在南安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该来的,不该来的,都聚到这处偏远的明澄渊。

众人众门派间,相互寒暄招呼着,此情此景,倒更像是一场举行在明澄渊的盛大集会。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装神弄鬼 南宫安乐跑向了小宁兄妹,对两人嘘寒问暖。

自虹州街头匆匆一别后,南宫安乐从没想过还会再遇到这两位,她其实时不时地,就会想起这对兄妹,妹妹小宁的暖心曾经感动过她,哥哥对妹妹的呵护,更是让她为之动容,她也是从那以后,才开始改变自己,才开始试着去关心身边的人,去接受来自身边人的关心,誓要做一名如小宁般温暖的人。

除了南宫安乐,另一位跑过来的是沐离。

小宁盯着沐离看了几眼后,怯生生地退至哥哥身后,然后眼神一直躲躲闪闪,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沐离在看到小宁的那一刻,也震惊,那么久没见,他的小徒弟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直觉告诉他,改名为小宁的小徒弟,被那伙神秘人控制住了,只是,是魔生咒还是毒疫之毒,或者是其他,他一时还无法确定。

于是,沐离迅速将还在与人寒暄的赫连惜拉至一旁,两人低语一阵后,赫连惜径直朝着南宫安乐和小宁就走了过去。

“安乐,这位小妹妹谁啊?看起来真是可爱呢。”赫连惜笑着摸了摸小宁的脑袋。

“在虹州街头偶遇过一次,很暖心的小妹妹,还有,很暖心的小哥哥。”南宫安乐说着,转头看向了小宁的哥哥。

“是吗?小宁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不用害怕,有安乐公主罩着你们呢。”赫连惜偏头看向小宁哥哥,微笑绽放,亲切热情。

“小,小安。”小宁哥哥怯生生回答。

“别害怕,这位就是南安赫赫有名的安乐公主,”赫连惜起身,拍了拍南宫安乐的肩膀,而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而我,就是赫赫有名的墨语医庄小医仙。”

小安小宁兄妹一听,明显愣住了,他们根本不敢相信在街头,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也能偶遇南安两大赫赫有名的人物,片刻后,两人才回过神来,欲行礼拜见公主殿下和见过小医仙,南宫安乐迅速阻止了两人。

而后,赫连惜不动声色地探过兄妹两的脉后,又不动声色地奔向了其他地方,与其他人继续寒暄攀谈。

沐离见赫连惜撤出来了,迅速跟上。

两人擦肩间隙,赫连惜说了句简单的话:“小安和小宁都中了魔生咒。”

原来是魔生咒,沐离头大,他自创的魔生咒,坑到了自家徒弟,果然,自作孽,不可活,报应到头了。

这小安,倒是没什么来头,就一普通人族,曾有一世,他是小徒弟的恩人,往后的生生世世,小徒弟都以他妹妹的身份报答他,这一世,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这一世,小安挺不幸运的,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然后,他就成了一名小乞丐。后来,他救了一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就是沐离的小徒弟,化名小宁的幽若。从那以后,两人以兄妹相称,相依为命,一起流浪人间。

至于小安小宁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中的魔生咒,幽若刻意隐瞒,沐离也无法从中推演出来。

而且,看小宁的样子,她并不准备与师父相认,于是,沐离也顺应了她,并没有揭穿这一切。

沐离虽然喜欢流落于人间,但他终不是凡人,他并不关心那些所谓的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纵观汇聚在明澄渊的一大片人物,他所认识的,不过就刚认识的赫连澈还有一些老熟人而已。因此,淹没在人群中,他显得异常的不自在,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想念刚分离不到半天的灵雨,他想知道,灵雨在干什么,他想听到,灵雨的声音,他还想看到,灵雨明亮清澈的眼睛和明媚纯净的笑颜。

想起灵雨的时候,沐离默默退至一棵树前,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向天空,嘴角不自觉地就扬起,梨涡浅现,微笑绽放......

颜玉鄙夷地瞟了沐离一眼,而后跟上了南宫安乐。

南宫安乐带着小安小宁两兄妹,向不远处的凤鸣镇老熟人走了过去。

那边,柳辰洛枫赫连语兰这三儿时的好玩伴又相聚了,重逢本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但三人的脸上,似乎都看不到喜悦,也许柳辰还在介意洛枫忘记承诺的事儿,总之,气氛比较尴尬,还好赫连惜及时出现,把重聚的几个瞬间逗乐了。

南宫安乐走过去,径直站到了小漫身前。

小漫脸色很难看,而且,这次,她的丈夫秦朗并没有出现,南宫安乐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小漫,久违了,秦公子,可好?”南宫安乐勉强挤出微笑问道。

这一问,小漫的脸色更难看了,南宫安乐甚至听到她握拳时因过于用力发出的“咔咔”声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赫连惜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

“我夫君他被人害死了,尸骨无存,我看着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小漫极度悲愤,“后来,我回了趟凤鸣镇,发现跟我夫君一样情况的,有好几人,于是,我跟楚玉一起想查个明白,结果就遇上了投放噬魂盅的那伙神秘人,我们一直追着那伙人来到此地,中途,遇到了柳辰,发现,他也跟我们一样,追查以邪法害人的那伙神秘人而来。后来,我们才发现,不仅是凤鸣镇,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此类邪术害人事件,追查此事之人,大概也像我们一样,被引到了这里。”

小漫看了一眼其他人,她认识的人不多,但穿过人群的时候,听到讨论最多的是化作一缕青烟的离奇死法,所以,她很自然地就推断那些人也是一路追查神秘人而被引到了此地。

事实上,大部分确实是这样。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赫连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墨,然后是魔生咒。

既然江墨没有死,那么,那些中了魔生咒的其他人,包括小漫的夫君秦朗,也许,都没死,他们只是像凤鸣镇噬魂蛊事件一样,被传送到了哪个地方,然后被人控制起来了。

“是魔生咒,中此咒者不一定是死了,也可能只是凭空消失了。”赫连惜严肃说道。

南宫安乐再次抬头看向了聚集于此地的众人,她看到了很多身着北辰国着装的人:“看来,不仅是南安国各地,北辰国各地,也出现了不少中魔生咒的人,连阳雪门的人都出动了,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听雨阁的子弟告诉我,现在南安国因此事乱成了一片,我猜,北辰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安乐,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江墨,也就是我在宛州的一位哥哥,他其实三年前就中了魔生咒,我动身往云州前,其实也亲眼目睹了江墨哥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可就在刚刚,落悦告诉我,江墨哥哥,他还活着,只是,伤得很重。魔生咒,也许并没有那么玄乎,只是那些人在装神弄鬼而已。”赫连惜认真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体验 装神弄鬼吗?如此这般大肆装神弄鬼,这场面,也不好收拾啊。

依眼前的情况看来,南宫安乐能判断,那伙神秘人针对的,似乎不仅仅是南安国,难道,这伙神秘人,他们不属于人族?他们要做的是扰乱整个人间?

从幻烟妖境出来,南宫安乐已经知晓了六界的存在,也大概明白了几界之间的纠葛,最为憎恶人族的,大概是妖界,魔界和冥界了。

天魔羽辰才刚刚获得自由,且魔族似乎一直都很安分。厉鬼索命借尸还魂和妖怪害人事件倒是在人间常有传闻,而且确实也有此类诡异事件发生在人间。

那么,想要扰乱人间的那伙神秘人,会是妖族或者冥界的子弟吗?南宫安乐猜测着。

连流英都是奉父皇之命一路追查人化青烟消散的离奇事件而来,宫中,是不是也出现了很多类似事件?还有,父皇为什么偏偏派的是流英公公?这让南宫安乐很费解。

流英公公都来了,父皇他,会不会也来了?南宫安乐继续猜测,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让她感觉到不安,如果,父皇真的来了,那是不是说明,这里,真的会成为南宫家与天下为敌的起点?

魔生咒,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群中,很多人都气愤地称其为邪术,听起来,确实挺邪挺玄乎,但说不一定,就真的如赫连惜所说,不过是装神弄鬼而已,实际上,也并没有那般夸张。

南宫安乐祈祷,最好就是这样,装神弄鬼而已......

聚集在明澄渊的人还在不断地增多,被引过来的那些人,大都是一些武艺高强之人,或者是在当地有些名气的人。南宫安乐大概统计了一下,从南安国各地过来的人都有。虽然对北辰国不甚了解,但从人数上看,情况大概跟南安这边差不多,还有些看不出来处的人,大概就是来自一些小国。

南宫安乐分析后发现,这真的是针对整个人族的一次集会,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人间也许再无法太平下去了。

沐离依然靠在树前,仰望天空,痴笑,他成功地变成了这一大群人之中的异类,然后成功地引起了南宫安乐的注意。

南宫安乐朝着沐离走过去,凭直觉,她判断这位刚认识的自称灵雨朋友的人,一定很了解魔生咒。

“沐离公子,魔生咒,你怎么看?”南宫安乐开口问道,成功打断了沐离持续已久的痴笑。

沐离警惕地往四周瞟了一眼后,挥手示意南宫安乐靠近。

南宫安乐凑了过去,沐离小声道:“魔生咒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就是一骗人的小把戏。”

“啊?你怎么知道?”

这问题,沐离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真的要告诉南宫安乐,其实魔生咒最开始是他弄出来的吗?如果被那般崇拜南宫安乐的颜玉知道,他的下场会不会比被揍成胖猪头更惨。

“那你能不能保密,尤其是,不让那位姑娘知道。”沐离指了指不远处与小宁玩得正开心的颜玉。

南宫安乐顺着沐离指尖望过去,看到了颜玉,虽然对此不理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沐离想了想,好像,这事,只要说出来了,大概只能瞒得了一时。

如果不说,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是,一直将这个秘密憋在心里,他会被折磨疯。

细细思虑一阵后,沐离狠下决心,觉得猪头就猪头吧,总比被憋疯好,再说了,做错了事,就该勇于承担后果,不是吗?

“其实,最开始,魔生咒,是我弄出来的。”沐离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连魔生咒这个名字,都是我起的。”

之所以选择对南宫安乐坦白,是因为,沐离知道,南宫安乐跟灵雨一样,都是致力于解决问题的行动派,她们甚至,根本不知道何为指责。

如他所料,南宫安乐也没有指责他,而是直接就着力于加强对魔生咒的了解。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魔生咒是怎么装神弄鬼的吗?”南宫安乐问。

沐离点了点头,只是,这魔生咒装神弄鬼的秘密,要解释起来,有些难度,他需要费些劲措下辞,于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开口,南宫安乐一直在旁边殷切地期望并等待着,直到,过了很久,沐离依然无动于衷,这个时候,南宫安乐就不得不关心一下了。

“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面对如此追问,沐离尴尬地笑了笑,而后,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好办法。

沐离望着南宫安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道:“不如这样吧,安乐,魔生咒这东西,解释起来有些费劲,你先体验一下,然后,我再解释。”

“体验?要怎么体验?”南宫安乐追问。

“不如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去的一个地方,然后我专门为你设计一道符咒,”沐离想了想,继续道,“也就是魔生咒,放心,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魔生咒,还可以不伤害人吗?南宫安乐有些懵,不过,对于体验下魔生咒,她还是很有兴趣的,也许体验过程中,能找到魔生咒的破绽。

细想了一下,南宫安乐开口道:“我现在最想去的一个地方是南安皇宫中,我想看一眼我的父皇,看他是否在宫中,是否无恙。还有,这不能让任何人在宫中看到我。”

“没有问题,这个小问题,隐身术可以解决。”沐离道,“不过,你不能在宫中呆太久,要不然这边,容易露破绽,而且,很快,这边的幕后之人要有所行动了,你应该也不想错过吧?”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在宫中一刻钟,够吗?送你回宫需要的是传送符,你离开后这边不能露出破绽,需要施展幻术摄心术等等,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离开方式?化作一缕青烟吗?这个我不推荐,会引起恐慌......”沐离四下看了一眼聚于明澄渊的一大众人,“不如这样吧,就以下一场雨吧,依你跟雨的缘份,无比适合。你离开后,会下一场雨,当然不是真的雨,只是大家的幻觉。当然,你离开后,这边的众人还是会在这里看到你,那也不是真的你,也是幻觉,不能露破绽嘛,要不然,也会引起部分人恐慌。”

“好。”南宫安乐答道。

“嗯,还有,一刻钟后,传送符会将你送回来这里,那时候,这边你的幻影会消失,你回来后,会莫名地伤心流泪,因为你有了身孕,而你的丈夫刚刚死去。所有接触你的人都能从你这探出喜脉,也会相信你的故事......”

“这......”南宫安乐只觉沐离越说越不靠谱了。

“没事,这是模拟中魔生咒重生后的情景,虽然有些夸张,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那些,其实都只是幻觉,幻觉而已,我只设在一刻钟内有效,一刻钟后,所有与你接触过的人,包括你也都还会记得这么一回事,但是是以做了一场梦或者想象一样形式浮现于脑海中。”沐离解释。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相似的傻劲 南宫安乐还是有些懵,但她完全可以肯定的是,魔生咒,真的是在装神弄鬼!

“还有什么问题吗?可以开始了吗?”沐离问道。

南宫安乐虽然依旧懵着,但她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开始吧。”

“那,把手给我,我用最简单的方式绘制符咒作用于你。”沐离道。

南宫安乐朝沐离伸出了手。

沐离在南宫安乐的掌心随意划了几下后笑道:“我猜你早已准备充分,魔生咒的体验,马上开始。”

果然,沐离的话音刚落,南宫安乐就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随即,眼前的世界就从明澄渊变成了安乐殿后院,眼前,昔日照顾安乐公主的一大群侍女姐妹如往常一般,在院中嬉闹。

南宫安乐看了一眼,还是熟悉的这些人,但是兰儿似乎并不在里面......可事情有些紧迫,她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安乐殿这边了,转身后,她迅速往紫宸殿跑了过去。

平日里这个时辰,父皇都是在紫宸殿的,跑过去后,南宫安乐大失所望,因为她并没有如愿看到她父皇的身影。

着急着又跑了好几处父皇可能会在的地方,皆是无果。

南宫安乐很急,慌乱中,她只想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看到了她的父皇,这样,她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理解为,南安的君王,没有被卷入明澄渊事件中。

直觉告诉她,明澄渊事件,绝对不简单。

只是,她在宫中,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去找到她想看到的南安君王,她的父皇。

在急速的奔跑中,一刻钟稍纵即逝,她根本没来得及寻觅到那张熟悉的面容,那道熟悉的背影......

跑着跑着,南宫安乐再次恍惚,紧接着场景切换到明澄渊,她继续着往前跑的气势,在一股力量的帮助下,才勉强迅速站定。

“看来,安乐公主没有在宫中找到你想找的人。”沐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安乐回过头,看着沐离,突然悲从中来,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安乐,你怎么突然就哭了?死沐离,你又玩什么把戏?”颜玉迅速跑到南宫安乐身旁安慰并训斥沐离。

沐离一脸无辜地笑笑摊了摊手。

颜玉施展灵力一探,气得直语塞,她伸手指向沐离,最后只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你......”

众人闻声,迅速朝着南宫安乐靠了过来,谢瑾更是不理解,印象中,南宫安乐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流过泪的女子,连她的母后离世的时候,她也只是在雨夜里发了一夜呆......刚刚莫名其妙下的那场雨,倒是颇为离奇,凭经验,谢瑾判断那场雨,肯定与安乐小仙女有关。

下雨,流泪,谢瑾再次判断,安乐小仙女一定是遇到了很大很大的事情......他小心地朝南宫安乐走了过去,紧握小仙女的手,安慰道:“安乐,别怕。”

南宫安乐的眼泪继续夺眶而出,大有止不下来之势,急坏了一群人,特别是兄长南宫宣以及差不多年龄的几位小姐妹。

颜玉倒是反常地与沐离并排站到了一起,两人正以看戏的目光,审视着眼前慌乱的一群人。

“安乐,你到底怎么了?”赫连惜看着南宫安乐的样子,就差哭出来了,她迅速为南宫安乐探了探脉相,然后惊到半天说不出话。

“安乐到底怎么了?”南宫宣追问。

赫连惜连忙回过神,脸上迅速堆起了笑,回答道:“没事,安乐她可能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众人:“啊?”

“我的夫君,他刚刚离世了。”南宫安乐突然自言自语道。

安乐公主不是到春末夏初的生辰的时候,才至及笄之龄吗?怎么突然间就有了夫君,而且还刚刚离世了呢?众人一脸懵,不过,很快,同情替代了懵,他们纷纷为南宫安乐的悲惨境遇摇头感慨,赫连惜甚至也跟着流下了眼泪,她声泪俱下控诉着世道的不公,末了,紧握着南宫安乐的手,担忧不已:“可是,安乐该怎么办呢,这才刚刚有了身孕,夫君就离开了,真可怜。”

众人一听,纷纷叹气,唯谢瑾落悦两人在人群中一脸懵,感觉自己在看一场戏一样,完全弄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沐离示意,颜玉连忙将谢瑾落悦二人拉至一旁。

“你们两,为什么完全没有被摄心术迷惑?”颜玉好奇问道。

两人一脸懵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刚刚下的那场雨?”颜玉继续问道。

两人齐点头。

此情形,颜玉不解地看向了沐离。

沐离愣了愣,而后解释道:“我不太懂人心,所以摄心术修得非常一般。不过,能不受到我施展的摄心术影响,说明谢二公子和落悦公子,很有可能也不受魔生咒的影响,也许,两位公子能找到魔生咒的破解之法。”

“最好是这样,你看看你搞出来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以前要不是有灵雨替你收拾,你死个成千上万回都不足以抵罪。这次的魔生咒,灵雨也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吧。”颜玉对沐离白眼过后又是一顿数落,一旁的谢瑾完全摸不着头脑,落悦好些,但也是一脸迷茫。

“放心,这次,能破解魔生咒的人,不少,部分,我已经通过推演找出来了,很奇怪,安乐她,也是其一,她,不是最不懂人心的吗?”沐离道,“还有你,你不是号称天下之事,从天地初开至今,无所不晓吗?你应该也能破解魔生咒才对啊。”

“我...”颜玉继续道,“我九成九的修为,都在安乐身上,她没有完全觉醒前,我就只有些微末修为,连你的小徒弟都能欺负我......”

颜玉仰头看向天空,久久没有再说话。

沐离看着颜玉,再次推演了一遍邀月和颜玉,想知道她们两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却是依然没有任何结果。沐离不禁默默感叹:所以,你们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连我都推演不出来?为什么被邀月封禁在琉璃镜中那么久,颜玉却是一点都不怨恨邀月,反而还处处维护着她......

“你,别那么好奇我和安乐,我心疼她被整个天下视作敌人,强行把修为渡给她,她怕连累我,所以把我封禁,就这么简单。”颜玉解释道,“还有,她不是不懂人心,生于灵川,终日与亡灵为伴,通读亡灵之思,还能帮助亡灵走向重生,她怎么可能不懂人心?她只是,比较傻罢了......”

沐离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说到人心,他才是真的不懂的那个,与此同时,他还不懂安乐,不懂灵雨,不懂很多......但此刻,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灵雨的灵魂可以栖息在邀月的躯体中了,这两人,连傻劲都是这般的相似......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历法变革 一群人围着悲痛流泪的南宫安乐长吁短叹一阵后,一刻钟已到,众人迅速清醒回归,然后,脸上换上了迷茫的神情......

赫连惜最先反应过来,她迅速探了南宫安乐的脉,然后喃喃自语:“奇怪,我怎么会有种从安乐这儿探出喜脉的错觉,明明,安乐的脉相就很正常呀......”

“那个,大概是因为小医仙最近太累了,都累出错觉了。”沐离连忙接话。

赫连惜疑惑地挠了半天头,回想了近几天穿山洞越天涧紧接着追神秘人,确实挺忙挺累,思虑良久,她才勉强接受了沐离所说的理由。

“你的摄心术修得这么一般,而且不过才持续一刻钟,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如果,持续更久些,那岂不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颜玉目睹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赫连惜艰难接受沐离所诉之理由的过程后,小声与沐离说道。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之前我救人捉弄人的时候,也就持续一刻钟,最长三个月闹着玩,没想到这些人这般丧心病狂,竟然完全把魔生咒中所有的术法阵等全部剥离开,最后还能合到一起,不得不说,这些人也真是天纵奇才......摄心术幻术持续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上百上千年的都有,太可怕了。”沐离感慨。

“上千年?”颜玉大惊,“你这破玩意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很久了,我都快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和凡间的一位高人通过推演,整理出现在使用的二十四节气历法方便人们更好地把握天时种好庄稼,历法的推行,后来引发了一场变革,很多人因为反对新历法,被关押了起来。那位凡间高人是位权高位重的谋臣,他要把所有反对新历法的民众全部用火烧死。后来,行刑的时候,却是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灵雨一个人。最后,灵雨代替那些人,被处以火刑,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身处熊熊大火中,我当时急死了,于是,第一次使出了魔生咒,让灵雨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熊熊大火中,实则把她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回顾往事,沐离神情有些凝重,语气也略显低沉。

“那时候,我已经发现了我和灵雨间不公平的气运相连,我越是顺利,她越是倒霉,历法变革很顺利,她的下场很惨......”

“所以,我在魔生咒中加上了让她忘记这段经历的术法。后来,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些历法变革中被关押起来的人,都是被灵雨救走了,她把他们送到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那个地方,确实也用不上二十四节气,他们依旧延用原来的历法,继续一代一代生存下去。那个地方,就是后来的东陵国。东陵国建国后,陆续与周边其他国家通商往来,只是,东陵国的所有人,他们愿意接受一切的新事物,除了新历法。到第二代国君的时候,一名大国的使者来到了东陵国,这名使者学识极其渊博,国君对他极是器重,在使者的影响下,国君对新历法有了很大的改观,并准备在整个国家推行使用,这一举动,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因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定,那名使者被活活烧死......”

“使者死后,国君依旧坚持要推行新历法,结果,他也被控制了起来,人们甚至连他们的国君也要活活烧死。还好,国君到底是国君,他刚好遇到了我游历东陵国,面对迂腐的东陵国人,我用魔生咒救下了他们的国君,这次,我在魔生咒中加入了摄心术和幻术作用于东陵国人,强迫他们接受新历法,并且持续三个月,三个月后,东陵国所有人都接受了新历法,他们的国君也因此活了下来。那是我最后一次用魔生咒,那时候,大概是一千年前左右吧,我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时候,灵雨第二次身殒灵灭后,魂灵才重新聚集不到一半。”沐离记不清时间,但他永远记得那个时候,灵雨是什么状态。

“所以,你的魔生咒,也只使用过两次,是吗?”颜玉问道。

“不止,中间,也使用过,对象包括人族,妖族,仙族,魂灵甚至魔族,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可以帮助作用对象,并没有想到会有一天,魔生咒会被有心人利用,变得这么棘手。”沐离感慨。

“看在是为救灵雨的份上,我原谅你弄出这破玩意了。”颜玉朝沐离翻了个白眼。

沐离还没来得及回应颜玉,聚在明澄渊的大片人群,开始有了异动,赫连惜那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两嘀嘀咕咕些什么?赶紧跟上啊,安乐都跑远了,颜玉你个死丫头不是最喜欢粘着安乐吗?还不快跟上去?”

沐离和颜玉双双转头看向了人群涌去的地方,两人相视一愣,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似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

“残影,我有个猜想,这伙神秘人,很可能是除凡界外其他四大界的联盟。”沐离边跑,边与颜玉说话。

“我叫颜玉,请别再挑战我的极限揭我的伤疤!”颜玉怒从中来,“四界联盟?这次该叫什么?非凡盟吗?为什么安乐总是会与天下为敌?”

“非凡盟,呵呵......”沐离笑,“你的确比安乐会起名字。只是,非凡盟中,凡人也不在少数。”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飞奔的步调,相对而立。

“安乐她,会不会有危险,你能推演出来吗?”颜玉难得认真问道。

“放心,她不会有危险的。”沐离回答,想了想,补充道,“我建议你多多关注赫连惜,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曾经也是很好的姐妹。”

颜玉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远处,不远处,赫连惜急赶着上前看热闹,是的,这个人,最是好奇,最爱热闹。

“她,会有危险?”许久后,颜玉才小心奕奕,小声问道。

“也许吧。”沐离回答。

又过了许久,大部分人都已经远远地超前两人跑向热闹的中心,颜玉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沐离。你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知道,你帮过很多人,包括安乐或者说邀月.....”

“所以,这次,花影她,你也是会帮的,对吗?”

沐离再次推演了一遍,关于赫连惜,风语还有赫连澈,只是,这次,完全被神秘人施术遮挡了,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尽量吧,这伙神秘人,对我,似乎异常熟悉,他们甚至还研习了许多克制我的术法,也许,我帮不上太多。”沐离严肃而认真地回答。

“也许,你是对的,万物自有法则,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是所有的事情,别人都能帮上忙,我不怪你了,沐离。”颜玉笑了笑,“人都走远了,我们可以使用术法了。灵雨不能解决的问题,只能靠你自己了,要到最前面去看看吗?”

沐离点了点头,随即,两人瞬间出现在人群的最前面,向前看去,那里也聚集着一群人,只是,那伙人,全部都带上了神秘的面具。

沐离见此情形,有些头大,那不就是他前不久在妖族北境出现在灵雨面前的那副装扮吗?在那之前,他在一处荒郊,发现了伤重的瑞天,细想一下,瑞天的魂灵被生生剥离开这事,原来,是这伙神秘人的手笔,这么说来,这群人干的坏事,还真不少。

终于,他们要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起事了吗?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花费时间精力去把这些人找出来。

是的,灵雨现在修为记忆尽失,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思及此,沐离倒是豁然开朗了,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这一切,有足够的能力护灵雨不再卷入任何是非。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烈红绫缎 南宫安乐在清醒过来后,开始一遍一遍回想中沐离魔生咒后的始末,寻找着破解魔生咒的关键,沐离并没有添加让她忘记经历的术法,所以,过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皇宫回到明澄渊后,她确实亲历丧夫之痛,悲痛流泪的感觉是那般的真实,真的就像她经历过那一场劫难一样,虽然,她还没到有夫君的年龄,更不知有了身孕是何感觉......

清醒过来后,她甚至久久地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许久后,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体验而已,她迅速调整了状态,开始回想着体验的这一切。

在皇宫中,并没有找到父皇,这让她无比的不安,她甚至猜想,父皇,是不是被这伙神秘人控制起来了,那么,他会不会也出现在明澄渊呢?如果真的如此,那,父皇无疑就是替这伙神秘人背锅的绝佳人选,更是挑起人间争端的罪魁祸首......

还有,就算父皇没有被神秘人利用,他们依旧可以使用魔生咒,让大家相信一些并不存在的事实,就像眼前的这群人依然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一样,也许,他们都还在怀疑,安乐公主是不是真的刚刚死了夫君且有了身孕......

越是整理,南宫安乐越不安。

如果沐离猜得没错,很快,明澄渊这边藏在暗处的神秘人就会有所行动了,是的,等他们行动了,一切就可以顺势而解了,不是吗?

思虑间,人群中,还真的有了异动。

见此情形,南宫安乐想都没想就往异动处飞奔而去。

聚集在明澄渊的人很多,随着南宫安乐的飞奔,其他人也开始跑了起来,最后,大群人跟着南宫安乐,涌向了异动处。

人实在太多,很快,南宫安乐就淹没在人群中,赫连惜气愤地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挤着人群,凭感觉找寻着南宫安乐所在的位置,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熟悉人,一下子全部被冲散了......落悦看着眼前的情形,四下搜寻了一下,再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混乱要开始了。”

分散在人群各处的昔日伙伴依然跟着人群,往前涌去。

终于,人群停止了移动,南宫安乐穿梭在人群中,继续往前面挤过去,挤着挤着,还真的就挤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然后,她看到了沐离和颜玉二人凭空就出现了在前方的人群中,随之,她就被前方的人往后挤着退了好几步。

传送术,还有隐身术吗?南宫安乐默默猜测,因为,她所看到的沐离和颜玉的身影是从透明到半透明,再到正常,其他人,是看不到他们两的吧?世间的术法,当真是神奇。

南宫安乐艰难地往前挤,终于,挤到了颜玉的身旁,此时,颜玉和沐离正望着前方的另一伙人愣神,南宫安乐也一齐看了过去,这不就是听雨阁一直在追查的那伙疑似涉嫌南安许多起诡异案件的神秘人吗?难道,聚集在此地的所有人,都是他们引过来的吗?

神秘人人数不多,但所有人对他们都极尽防备,看得出来,拥有人数优势的一方,反倒显得极是被动。

一大群人与一小队人,就这样对峙了半天,双方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南宫安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她决定问一问沐离,在她的印象中,颜玉旁边的这位沐离公子,似乎无所不知。而且这两人对于突然挤上前来的南宫安乐没有半分的诧异之色,想来,一切,都在二人的意料之中。

“沐离公子,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南宫安乐很自然地开口就问道。

“暂时,还没有,再等等吧,很快,就会有了。”沐离回答,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赫连惜呢?”

沐离的话音刚落,赫连惜的声音就恰到好处地传了过来,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赫连惜正御剑停留在上空,正对着神秘人叫嚣:“原来是你们,我以为,你们只是制造了凤鸣镇连叶屿的案件,现在看来,聚集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来找你们要个说法的吧?害了这么多人,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罢了,小医仙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为了所有被你们害死的无辜之人,我就先废了你们,然后再再废了你们的尊主......”

闻声,沐离只觉得这熟悉的嚣张气焰依然还在,真好。

花影,依然是花影,历经久远的岁月打磨,变化不大......

那这到底算是没有长进呢?还是算坚持本我呢?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是这般固执,灵雨、邀月等,甚至,连沐离他自己也是如此这般,一时之间,他不知道,也来不及思考这样的固执坚守自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有一点,他极其确定,那就是:赫连惜这一如既往的冲动,真的不好。

“颜玉,快阻止赫连惜。”沐离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法力都被限制了,难以施展出来,只得求助于身旁的颜玉。

颜玉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等沐离说完,就已经行动了起来,她迅速闪到了半空中,制住了正要挥剑冲向神秘人的赫连惜。

“别冲动,赫连惜。”颜玉小声劝诫。

“放心,我只是试探一下,没想真动手。”赫连惜小声回答。

“没想到你还长脑子了。”

“嗯?”

两人怒目相对,片刻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展现了一丝得意的笑,而后,赫连惜挣脱开颜玉的束缚。

“死丫头,以前处处与我作对暂且不提,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要替天行道废了这群装神弄鬼的家伙为枉死的无辜之人报仇,你瞎起什么哄?没碍着你什么吧?不跟你废话了,在废了这些人之前,我先废了你。”赫连惜说完,挥着剑就往颜玉刺了过去。

颜玉见势,连忙闪避,待躲过赫连惜那势如破竹的连环攻击后,颜玉也召唤出自己几乎没有用过的武器,那是一大片在颜玉手中控制下随心飞舞的红纱。

红纱散开是漫天艳红,收起是攻击力不小的武器,赫连惜被不知这叫该叫纱幔还是叫红绫的东西逼得在半空中到处乱窜。

“赫连惜,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我现在只想好好教训你一番,顺便让你知道一下天高地厚。”颜玉挥舞着与赫连惜灼灼红衣相配,与自己的一身素衣极不相衬的烈红绫缎节节进攻。

地面上的一大群人和对峙着的那一小队神秘人齐齐仰头望向了半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起了热闹,人群中,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惊叹这华丽的一场空中对决。

沐离望着玩得挺投入的两个人,摇头笑了笑,心中感叹:“原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颜玉,你的红绫,不简单吧,我还以为,你这家伙,真的就是单纯的没心没肺呢。”

“这两人,怎么又打上了?”身旁的南宫安乐倒是忧心忡忡。

“安乐,别紧张,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她两交上手后,这两方一触即发的大战,似乎被缓和下来了吗?”沐离低声提醒。

南宫安乐看了看四周,原本对峙着的两队人,似乎都被两人的胡闹吸引过去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缓解了沉闷的氛围。罢了,那就让这两人胡闹个够吧,她也学着沐离的模样,开启了看戏模式,甚至,有好几次,她还想上去帮衬两把,以便让二人玩得更加尽兴......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冤家联手 颜玉和赫连惜的这场华丽对战,从半空中转移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依然对峙着的两方,极其乐意地给两人让出了足够空旷的位置,以便二人更好地施展,同时也防被误伤到,更是方便双方的人都能更好的欣赏这一场剑光闪红绫飘的独特对战。

神秘人与被他们引到明澄渊的一大群人之间,间隔距离瞬间被拉宽了数以百倍计,因为颜玉的红绫,是真的很长,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可以更长......

两人玩得起劲的同时,其他同伴们也陆续挤到了前排,他们与沐离和南宫安乐成功会合后,一齐莫名其妙地欣赏了起来。

“为什么我会觉得,颜玉姐姐和惜姐姐玩得很开心的样子?”言悦小声嘀咕。

“我也这么觉得。”颜梦小声回应。

“好想过去一起玩玩啊。”言悦望着不远处的红影,充满了期待与向往。

“别胡闹,小朋友。”沐离摸了摸言悦的头,想了片刻,总觉得不对劲,继续道,“她两玩得也挺久了,这样玩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然,安乐去陪她们玩玩?放心,她两知道怎么配合的。”

南宫安乐点了点头,随即提着随心就朝着战得正欢的颜玉和赫连惜冲了过去。

“你两别打了!”南宫安乐嘹亮的声音传到了两人耳中,两人均是一愣,随即停下了手,共同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南宫安乐已经冲到了两人中间并且站定。

“你们两个,可以不闹了吗?这不是儿戏。”南宫安乐左右看了看两人后说道。

两人极是不悦,赫连惜紧接南宫安乐的话,怒从中来:“南宫安乐,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管我赫连惜的事,我宛州小霸王的事,老天爷都管不了,奉劝你退一边去,要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

颜玉一听,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那令人头疼的笑声飘荡在明澄渊,惹烦了一大片熟悉的人。

“你笑什么?”赫连惜问。

“真不知天高地厚,你我勉强战了个平手,你还想连我和安乐一块收拾,我不介意和安乐一起教训你,你呢,你是怎么看的?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安乐看了看颜玉,有些头疼:“颜玉,你能不能也不闹了。”

“安乐,你......”颜玉瞬间变脸,呈现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悲戚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才是好姐妹,原来......原来,你只是用这种方式护着赫连惜,你们才是好姐妹......”

说完,颜玉还不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跟她才不是好姐妹,公主懂不?高高在上呢。”赫连惜不屑冷嘲后直接挥着剑就朝南宫安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颜玉也收起了悲恸,被收起来的红绫刹时朝着南宫安乐飘了过去。

一下子成了两人的攻击目标,南宫安乐有些懵,她不断地移动身位,躲避着来自颜玉和赫连惜这对昔日冤家联手的强势攻击,闪避间,一些模糊的画面跃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在一个昏暗的时刻,在一片开满了艳红的曼珠沙华的地方,那片艳红色似乎无法抵抗那片昏暗,昏暗包围在艳红色的周边,艳红的花海,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凄艳的色彩。

凄艳花海中,两名少女正在挥剑比试,另一名身着红衣的少女观看在侧。

红衣少女一边观看,一边频频摇头,末了,她叫停了比试着的两名少女,而后叹气说了句:“你两怎么就没一点进步呢?”

两名少女一听,不悦了,相视一看,然后一同挥剑斩向了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一对二,三下两下就轻松击倒了两名少女。

“看吧,你两真没进步,好像,还退步了,上次,你两联手被我打倒的速度还慢了一点点。”红衣少女拍了拍衣衫,轻松得有点不像话。

两名少女从曼珠沙华花深处爬起来,斗志满满:“我两一定联手打败你。”

说完,两名少女就不知疲倦地去练习了。

画面继续,还是在那片凄艳的花海中,终于,两名少女似乎真的进步了,两人联手与红衣少女激战,迟迟没有分出胜负,激战持续了很久很久,最后,三人累得躺在了曼珠沙华丛中,有气无力地宣布了平局......

这些画面,久远而熟悉,与眼下的情境,似乎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南宫安乐一边从容地应对着两人的进攻,一边对比着回想着......

不远处,两队人的观战情况,有些复杂,这些复杂主要表现在他们神情上:那些神情,极其丰富,丰富到,上升到了复杂的层面......

“哇,安乐姐姐好厉害,颜玉姐姐和惜姐姐两个人她都能应对,还能走神。”言悦开心拍手道。

沐离扶额,随即看向了言悦,问道:“你还看出你安乐姐姐走神了?”

言悦得意地点了点头:“这都看不出来吗?这么明显的事儿。”

明显吗?沐离四下看了看,其他人看起来,神情各异,不过似乎都笼罩了些许迷茫,他们估计在嘀咕:这又是什么情况?

确实,追着一群坏人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又莫名其妙遇到了一大群跟自己相同情况的人;而后神秘人出现了却迟迟没动手;紧接着,两名少女就打起来了;然后南安的安乐公主出现;原本对立的两名少女竟联手共同对付安乐公主......

众人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根本理不清这其中的纠葛,根本也没人注意刚刚安乐公主是不是走神这一细节,不过,这一细节,还真的并不明显,言悦竟然发现了,这小弟弟不简单。

“小朋友有点意思。”沐离又摸了把言悦的头,夸赞道。

“惜姐姐的玉佩,好像闪得更厉害了,坏人是不是马上就要出现了?”言悦抬头看向沐离,问道。

“这个你也发现了?”沐离惊问。

“还有仙医伯伯的玉佩,也一样。”言悦示意沐离往赫连澈那边看过去。

沐离看过去,确实,赫连澈的玉佩也闪得跟疯了似的。

看来,真正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沐离看向演戏逼真程度与戏子有得一拼的三位少女,开始不安起来,因为,他的灵力和法力的施展,依然处于被限制的状态,足够长的这段时间,似乎还是不够他解除这种限制。

不远处,小宁依然对沐离保持戒备,沐离几乎确定了事实:傻幽若,原来是你把我的信息透露给那位“尊主”的。

看着小宁那躲闪的委屈眼神,沐离绽放灿烂的微笑,向小宁示意师父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一方面,沐离自认为自己是个挺复杂的人,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会变,冒充他的神秘面具人,他有把握对付;另一方面,小宁的透露的那些信息,其实也并不致命,目前对他的那些限制,他只是需要些时间破解而已。

对于沐离来说,还真没有什么是可以完全限制住他,所以,他根本也不把小徒弟的背叛当回事。

“师父,对不起。”小宁通过灵力,直接单独对话沐离。

“没关系,师父不怪你,相反,师父很庆幸,幽若不再是个任性小孩子了,你长大了。”沐离微笑回应小宁。

而后,小宁再没有躲闪,她也绽放了明媚灿烂的微笑。

“师娘她......”小宁问。

“她没事啊,她很好。”听闻“师娘”两字,沐离那喜悦,根本无法掩饰。

小宁见状,没有再问,转头看向了还在华丽继续的战斗。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盛世安宁 赫连澈自从来到了明澄渊这个地方,似乎就有些不在状态,他一直在人群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沐离知道,他这是在寻找风语的身影。

只是,聚至明澄渊的人越来越多,风语却始终没有露面。

沐离唯一知晓的就是,在众人离开幻烟妖境离开七彩村进入山洞后不久,风语也离开了。

至于风语是以何种方式离开,离开后,她又去了哪里,沐离没有推演出一丝一毫。

因此,沐离猜想,风语一定与神秘人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结合之前推演出的风语的劫难,不难想到,其中的内情比想象中要复杂。

不过,没关系,再怎么复杂,这一切的真相,终将要大白于天地,沐离在等,等风语出现,等神秘人的下一步行动。

颜玉和赫连惜默契联手,依然与南宫安乐胶着地激战着,双方难分高下,急坏了两边观战的两拨人......

红绫乱舞剑光狂闪一阵后,不知是不是错觉,观战的众人眼中只觉漫天都变成了如颜梦挥舞着的红绫一般的血红色。

慢慢地,人群中开始骚动了起来,众人的目光也从三位激战的少女身上转移到了天空中。

大家抬头仰望天空,所见,正是漫天的血红色。

“怎么回事,天,怎么变成了红色?”

“我没看错吧,这是要,变天了?”

“天降祥瑞吗?”

“不对,是天有异像,大凶之兆。”

“灾难要降临了吗?”

“好美啊,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奇景,突然觉得人生无憾了。”

“哇......”

如此情形,战得如火如荼的三位少女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空,漫天的血红色将整个世界都映成了同样的血红,是触目惊心还是美不胜收,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答案。

原本飘于天空中的白云,也被晕染成血红色。

血红色的云朵在空中飘荡着,在众人的凝视下,迅速汇聚至一处,随即,大片血红云朵的一侧边缘处慢慢出现了火焰的模样。

血红云朵像是被点燃后刚好吹过了一阵风似的,火焰迅速蔓延至整片云朵,瞬间,漫天的血红色迅速褪去,只剩下熊熊燃烧着的一大片火焰。

熊熊大火还在往四周扩散,大有止不住之势,众人看着如此景象,像是感觉到了烈火的炙热,开始冒起了汗并准备撤离以防被烈火吞噬。

只是,还没来得及撤离,天空中的景象又有了变化。

漫天烈焰似乎得到了控制,四周迅速出现了一丝白色,白色迅速从外围开始往中间扩散,所到之处,烈焰消失,与之替代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白色。

灰蒙蒙的白来势汹汹,以不可挡之势,迅速将烈焰逼至中心,最后,焰火消失,天空完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白色中,随即,人群中传来惊叹声:“下雪了。”

南宫安乐伸手,雪花飘落至她的手中。

“真的下雪了。”

转头,南宫安乐看到了已经乐疯了的赫连惜和颜玉两人。

这一切,都是那般的真实,似乎与装神弄鬼扯不上半丝关系。

飘落的雪花中,一切都是那般的和谐美好,明澄渊的众人,不管是神秘人还是被神秘人引至此地的各路不简单人物,都似乎瞬间忘记了所有,放下了所有,他们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展露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安乐在想,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是多么的美好,在这场飘落的雪花中,她似乎看到了她的父皇追求的盛世安宁。

是啊,没有怨,没有愁,只有最简单的快乐,如此,世间怎可不安宁?

只可惜,盛世安宁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刻钟,一刻钟后,随着雪花停止飘落,大家逐渐缓过神来。

然后,另一个惊喜接踵而至——众人惊喜地发现,三位少女不远处,多出了另一队人。

这一队刚好十人,跟之前出现的神秘人同样的装扮,不同的是,这十人,从身形到头发的长度到着装,几乎一模一样,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来。

面具下的那张脸会不会也几乎一模一样?

似乎,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

赫连惜打量了这十人一番后,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一句话:“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原来是你们在装神弄鬼。”南宫安乐紧接赫连惜的话,望着一模一样的十人组,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你们被看穿了。”颜玉边说边跟赫连惜使了个眼色,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神秘十人组中既定的目标迅速窜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颜玉和赫连惜一左一右迅速控制住了其中一人,而就在此时其他九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诧异之余,三人的配合却并没有被打断,南宫安乐紧随两人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将那神秘之至的面具揭了下来。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张陌生的面孔展露在众人眼前。

三人一阵失望,颜玉和赫连惜嫌弃地甩开了紧紧控制着这名陌生人的手,迅速逃离了几步的距离,配以不屑的语气无情抱怨道:“这谁啊,长这么丑。”

南宫安乐也退了几步,而后她将手中的面具随手一丢,长长地呼了口气,暗自庆幸:“真好,不是父皇。”

刚发现神秘十人组的时候,南宫安乐害怕极了,因为,看身形,这一模一样的十人,像极了她的父皇。

还好,揭下面具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父皇那张熟悉的脸。

从南宫安乐手中丢出的面具,应声落地,声响中,那名展露真容的陌生神秘人突然莫名消失,只留下飘荡在上空的声音。

“果然是你们,好姐妹的默契不减当年啊。安乐公主,找你找得好辛苦......

这不辨男女神秘至极的声音,萦绕在三位少女的耳边,使得她们不得不认真戒备。

三人背靠着背,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以便确定这位装神弄鬼之人的位置,给以致命一击。只是,这虚无飘渺的声音时刻变化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直到声音落下的时候,三人依然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只得被迫防守着。

片刻后,赫连惜对这种躲猫猫似的把戏失去耐心,不耐烦地叫嚣了起来:“别装神弄鬼了,有本事出来啊,小医仙教你磊落做人,只有小人才会躲在暗处......”

“对,你最好自己乖乖滚出来,别逼我使出杀手锏。”颜玉附和喊道。

“你还有什么绝招没使出来吗?”赫连惜被成功地激发了出来,她推了推身旁的颜玉,小声问道。

“呃,那个,我就随口说说,吓唬吓唬那装神弄鬼的小人。”

“噢,虚张声势呢?看来你也长进了。”赫连惜赞叹。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害羞的连城公子 “也不是虚张声势,我只是......”颜玉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后发现这事似乎不好解释,于是她妥协道,“好吧,你就当我是虚张声势吧。”

“你两别嘀咕了,认真点,对方很强,别掉以轻心。”南宫安乐的提醒适时而至。

“哦。”两人应答后,利索地认真了起来,紧接着,那名装神弄鬼的神秘人出现了,不知是被小医仙的“磊落做人”教化了,还是出于对颜玉的杀手锏的忌讳,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三位少女不远处,没有面具,俊朗的容颜展露无遗。他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三人。

见是一名长相不凡的白衣公子,赫连惜刚认真起来劲瞬间又消失了,她先是一惊,而后潇洒地收起了剑,展露笑颜,朝白衣公子走了过去,认真打量一番后问道:“这位俊公子,请问您贵姓?”

颜玉跟在赫连惜后面,展露着与赫连惜同款花痴笑附和问道:“您贵姓?”

相比之下,南宫安乐便显得异常的冷静与淡定,她利索地问了一句话,语气中,五分客气,五分不客气,疏离而不失礼仪。

她问:“阁下是哪位?”

俊公子的反应很是奇特,似乎从赫连惜和颜玉走向他的时候,他就开始忐忑不安,负着的双手不自然地移到了前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在抠手,赫连惜大概会觉得他又要开始装神弄鬼了......

抠手的同时,随着赫连惜和颜玉的靠近,他的头也越来越往下低。

赫连惜凑近,看到了他冒着细密汗珠的额头和红透的双颊。

“公子别害羞,我两不过是问你贵姓。”赫连惜压低声音,柔声提醒道。

俊公子不知所措地继续抠着手,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断断续续地说了不知多少个“我”后,终于在赫连惜和颜玉的深切期待中,艰难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他说:“我,我,我叫连城。”

“噢,原来是连城公子呢,不要紧张,你找安乐是吗?”赫连惜一把将南宫安乐拉了过来,继续柔声说道,“人就在这里呢,有什么事,你跟她说好了。”

“赫连惜,能不能好好说话?”颜玉抖了抖身体,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极度不适应赫连惜那突然的温柔。

“嘘,小点声,别吓到连城公子了。”赫连惜连忙把南宫安乐推到连城面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颜玉拉至一旁,小声道,“凭我的直觉,这只是一位害羞的公子,背后捣鬼的应该不是他......”

两人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南宫安乐望着眼前抠着手低着头红着脸的连城公子,问道:“公子找我有何事?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安乐不曾见过公子。”

连城缓缓抬头,眼神依旧不断闪避,避免与南宫安乐对视,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勇敢面对眼前的一切,只是,似乎,他依然没有准备好。

“如果有什么事能帮上忙,安乐定当全力以赴。”南宫安乐补充道。

此话一说,连城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他的眼神开始不再躲闪,他小心奕奕地看向了南宫安乐:“真,真的吗?”

南宫安乐微笑着点了点头。

连城却是更加难堪了,他挣扎彷徨半天,只挤出了一个字:“我......”

沐离围观了半天,愣是没有摸清这位连城公子的底细,他决定上前探探,只是,刚要迈开腿,灵雨那边传来异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回到灵雨身边。”沐离小声嘀咕后,匆忙地跟谢瑾洛浔萧然和落悦交待了几句。随后,他径直冲到了还在小声商议的颜玉和赫连惜那边。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找颜玉有点事。”沐离将颜玉拉至一旁。

“怎么了?”颜玉满脸问号。

“江墨醒了,发狂了,灵雨和唐卿控制不住,我得回去,这边交给你,记住,好好看住赫连惜,还有仙医前辈。至于这名连城公子,是友非敌。我要交待的就这么多。还有一点就是,我的灵力法力被限,送我回去呗。”沐离憨笑。

颜玉极度不屑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挥:“快滚。”

沐离麻利地消失在众人眼前,只是,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细节,因为,又有了新的情况发生。

南宫安乐一直在耐心等待连城说出他的故事,她没等到连城的故事,却等来了他的一句急促的警告。

“公主小心!”连城瞬间警觉起来,

而后,突然出现的一批神秘黑衣人朝着南宫安乐攻了过来。

南宫安乐下意识地护在了连城公子身前并交待道:“你也小心。”

几轮闪避后,南宫安乐发现,不仅是她,其他很多人都遭受到了神秘人的攻击。突然凭空出现这么多的神秘人,看来,重头戏要开始了。

顷刻间,原本就不平静的明澄渊陷入了混战。

颜玉谨记沐离的交待,一直紧随赫连父女,以便保护二人。

她相信,沐离的推演不会错,赫连惜,大概是真的会有危险,只是,这一刻到底什么时候会到来,她也说不准,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好好守着她了。

明澄渊的混战在待续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哪怕是沐离。

沐离在离开明澄渊后,回到了借宿的农户院中,刚一站定,就看到了抱头嘶吼极力想要挣脱唐卿的江墨。

“江公子,你没事吧?你,你,你到底怎么了?”唐卿一脸无奈,别无他法,只得用最简单的方法——他死死地抱住了江墨。

看到这一情景,沐离突然有些懵,他来不及想其他,挥手摧动灵力,江墨很快平静了下来,然后,重新昏睡了过去。

两人把江墨扶回屋内,沐离为江墨把了把脉,发现,江墨的魔生咒,莫名其妙地解了。

“他没事了,”沐离向一旁担心着的唐卿解释道,“他自己解了魔生咒,然后,解封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记忆?”唐卿一脸懵,“他的前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这般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宣之于口的痛楚,这大概就是心病吧,心病再严重些,就是心魔了。我也有心魔......”沐离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抬头看了看四周,“我的心魔呢?不对,灵雨呢?”

“江公子发狂跑出屋的时候,灵雨跟我一起把江公子制住的,然后,她说进屋取药丸,然后......”

两人迅速起身寻找,只是,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均不见灵雨的身影。

沐离摧动灵力,发现,再也感知不到灵雨的气息后,发疯一般地跑了出去,唐卿连忙追出去,只一瞬间,沐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无奈地寻折回屋子,坐到江墨床前,脑海中一闪而过熟悉身影,似乎就是躺在床上的江墨。

“前世,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啊?”唐卿望着熟睡的江墨,喃喃自问。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人生难免有遗憾(完结篇) 明澄渊混战中,风语为救赫连澈和赫连惜伤重,为让南宫景明白世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十全十美,她亲自毁了自己的魂玉,在所有人面前身殒灵灭。

赫连澈悲从中来,与南宫景殊死一搏,南宫景成全了他,然后赫连澈就在赫连惜的注视中,身殒灵灭了。

赫连惜瞬间与南宫宣南宫安乐反目成仇。

南宫景似乎还不嫌事大,他亲口跟明澄渊的众人承认那些离奇的案件全是他一手策划的,洛浔的父母,颜梦的家人,甚至,连夏嫣然的父亲,也是他用计陷害的......

他讲起了南安的过去,青霄历史揭露了所有的迷案真相......

最后,他狂笑:“愚昧无知的众生啊,我就随便这么一挑唆,你们就自己内斗起来了,最可笑的是,凭什么,这么愚昧的你们,才是世间的主人?不过,一个全新的世界就要诞生了,那是一个完美的世界,不再有这些愚昧可笑......”

“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魔生咒和毒疫,谁能从中幸免,我们就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说完,南宫景消失,众人懵,随即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南宫安乐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她很难相信这一切的幕后之人竟然是自己最敬佩的父亲,她判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南安的君王,一定不会是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样子,只是,大家看到的,那就是她的父皇南宫景的样子,这一切,似乎无从解释。

.......

明澄渊之后,昔日的好姐妹好搭档,一瞬间成了敌人,南宫安乐再次与所有人为敌,她试着找出证据证明那一切都与南安的君王无关,与南宫家无关。

只是,再无人理会她,她也没有找到可以说服任何人的证据与事实。

她试着找到灵雨和沐离,只是,这两人似乎人间蒸发了似的。

之后,洛浔和洛枫回到了凤鸣镇,颜梦与南宫宣决裂后下落不明,夏嫣然再没回过皇宫......

南安的天下,北辰的天下,乃至整个人世间,陷入混乱。

不久后,各界的结界全部瓦解,整个天地间,界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三个月后,天地间一片狼藉,明澄渊,南宫景欲施法清除一切的不完美,南宫安乐欲阻止却是无能为力,就在绝望之际,已故的南宫皇后突然出现。

这时候,南宫安乐才明白,原来,这一切真的与自己的父皇无关。制造这一切的,是君临,那个传说中的九重天帝王。而南宫景的灵魂,被君临囚禁了起来......

而此时,灵雨所中的魔生咒解禁,所有记忆回归,她才明白,原来君临竟是采玉的父亲,那场人祸,是君临主导,是采玉,以身死的代价,拯救了众生。

君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颜玉和连城将采玉的过往一幕一幕显示于琉璃镜中。

最后,君临被感化,他用自己所有的修为合琉璃镜、轮回石和比翼双飞佩为一,在灵雨和沐离的帮助下恢复了天地间的安宁。

这场浩劫后,每个人都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灵雨一直想找到自己的父母,最后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依然轮回于世的父母。

赫连惜医行天下,寻找风语散落的魂玉碎片。

......

一世走完,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属,都找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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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这部小说就完结了。

结局挺草率的。

是的,人生,难免有遗憾,这部小说,刚开始写时,整体的构思不是很完整,那时候,总觉得,写到哪里算哪里吧,这就导致了后面,先后更改了两次主线,直到,真正的,有了个完整的大纲,有了个完整的故事。

回首,发现,脱节了,前面,写得挺散的,或许是因为视角选错了,就感觉,不管怎么写,故事都很难凝聚起来了,写到前一章,故事其实才刚刚展开,我发誓,害羞的连城公子是倒数第二个主要人物。只是,前面写得太差,后面的故事再怎么精彩,似乎也救不起来了,所以,遗憾地到此为止吧。

其实也是遗憾地发现,这部小说从百度上搜出来的,正版不再是起点了。

上次净网被无辜牵连(我自认为自己写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清水文),然后,起点顺势放弃了这部小说,我竟然还觉得,认认真真稳定更新,起点不至于放弃这部小说的,果然,我还是太天真了,后来想想,既然起点的江湖,再无这部小说,那就算了吧。到此为止,灵雨沐离的故事,我个人很喜欢,也许,我会重写这个故事吧,换个视角?换个写法?总之,只是也许......

如果会重写,那就再见吧。

如果没有重写,下一部小说见。

如果,有读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