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当家:娶个相公好种田》 章节目录 第1章 欺人太甚 “呜呜......阿娘,你醒醒!不要丢下阳阳……”

一小小的身子趴在历颜身上,小手紧紧的压着历颜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地。

小小的身影不停的哭喊着地上的人,眼泪迷糊了双眼,他也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双肩。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屋的。

额头的抽疼让历颜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自觉的抚上头上的伤口。

下一瞬,眼中寒光闪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伤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撞柱自杀留下来的,分明就是被人推的。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让历颜觉得头疼的更甚。

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明明已经逐渐回笼又被打乱了。

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颜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而此时除了历颜母子三人,王家所有人都集中在新建的堂屋之中。

历颜被吵的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闹了一上午了,怎么这些人还在不消停。’

看到身边哭累了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历颜又是一阵心疼。

失血过多,又是伤了头,现在身子虚得厉害,明知道两个孩子这样趴着睡会很难受,却无力将他们挪上床

堂屋中气氛诡异,王老头狠狠的吹了口汗烟。

沉吟了许久,终是松了口道:“你进去给历氏道个歉,求她点个头把这小贱皮子收了给你做妾。”

一听到做妾,毛氏顿时不乐意了。

狠狠的推了王守财一把,当初他们说好的可不是这般的。

“爹,秋儿是不能为妾?”

王守财这话换来王老头一记厉眼,知道自己话若不说清楚,爹娘不可能会点头。

王守财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知是在老两口耳朵叽哩咕噜说了什么,只见王老头再转脸看向他时,眸中隐隐带着一阵震动。

而王刘氏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喜形于色。

汗烟抽的啪啪响,王老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王刘氏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心中像是有无数猫抓似的。

过了半晌一个主意在心中形成,试探着道:“老头子,要不我舍了这张老脸去求求历氏吧,事情到了这田地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老王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王刘氏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王刘氏打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

王刘氏见他没反对,便知这算是默认了。

“哎……”王刘氏长叹一声,又横了王守财一眼道,“你给我懂事一点,这一次让历氏受了委屈以后你可得对她们母子好一点!”

老王头也想不出更好的辙,便也随她去了,看着王刘氏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历氏刚刚摔了头,你去给她做个糖鸡蛋送过去,劝劝她!她受的委屈我们老王家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

端着手中的糖鸡蛋,历颜闻言不禁哂然一笑。

嫁进王家五载,她自认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对公婆更是孝敬有加。

可结果,人家却只想用一个糖鸡蛋把她给打发了。

还要她心甘情愿下堂,给那个男人当妾。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父亲和大哥相继出事,她历颜就无所依仗任由他们欺负了不成?

将糖鸡蛋分给两个孩子吃了,历颜始终冷着脸,王刘氏知她心里不舒服,收了碗筷去了灶间,只留下话让她好好想想。

历颜冷眼看着离开的背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2章 村长来了 “王富贵,把小王村的小贱皮子交出来!”

王家大门被敲得震天响,一声高过一声的呵斥声在王家大门外炸开。

老王头坐在堂屋里汗烟抽得一锅又一锅。

只心焦的直骂王刘氏让她进去和历氏交个底,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原想着只要历颜点了头,他便去村长走一趟把这事给说了,免得夜长梦多。

反正只要历颜自己点了头,那这事就是自家的家事,便是村长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村长会在这个时候打上门来,而且一开口就要他把毛氏交出去。

看来这事已经闹开了,老王头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

老王头也坐不住了,急得满屋打转。

自己儿子没出息,爬寡妇床就还把人肚子搞大了,到头来还要他这个老子来收拾烂摊子。

气得老王头一脚朝着王守财踹去,直把人踹的仰躺在地,转身狠狠的骂道。

“还愣在这干嘛,还不快进去给历氏磕个头让她原谅你。

你最好能把历氏给我哄住了。若是她怨上了你,你这儿子也别想能保住!”

老王头咬牙切齿地瞪着王守财,恨他让自己临老了还丢这么大的脸。

“哦、哦……”

王守财被他爹给踹懵了,还没弄明白他爹的意思,但一心想保住儿子,自然是王老头怎么说怎么做了。

毛氏倒是个精明的,一下子便明白了王老头话里的意思,赶忙去扶王守财起身。

王守财就着毛氏的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毛氏就要去历颜的房间。

“给我站住,你带这么个小贱皮子进去,你是要气死历氏还是咋的?你自己给我进去,她给我留在这里!”

王老头气得直哼哼这么大的人了,连这点人情事故还不懂咋地。

毛氏紧紧攥着王守财的手哪肯放开,现在能护着他的就只有王守财了。

“王富贵你再不开门,别怪本村长让人拆了你老王家的大门!”

老王头听了这话也不淡定了,王刘氏听到响动,立马匆匆从后面跑了出来。

正好看到脸色铁青的老头子,又看看自家那快要被敲破的大门小声道:“老头子,要不把门开了吧?”

“历氏同意了?”

王老头一脸欣喜。

“好、好,我就知道历氏是个懂事的,会为我们王家打算。”

王刘氏不敢说事情还没着落,只开口劝道,“老头子,历氏是个懂事的,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会看着村长为难守财不管的。”

老王头想到历颜平日里孝敬乖顺的模样,觉得王刘氏说得在理。

何况,也不能眼看着自家门板被村长让人拆了吧。

门脸门脸,这大门可就是一家人的脸,这要真被拆下来了,那可真就丢人了。

只得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罢了,还不去开门!”

“哎!”

得了老王头的首肯,王刘氏便忙不跌朝着大门跑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抓人 这大门可是上好的水曲柳木的,值不少银子呢,要是被那帮憨人给砸坏了,可就可惜了。

王刘氏忙喊道:“别敲了,这不就来开门了吗?作死的!敲坏了我家大门,你们谁家赔啊?”

王刘氏下了大栓拉开大门,只见外面乌压压的一片,将他们家围了个严严实实,不禁心里也打起鼓来。

村长咋带了这么多人来?

也不给人询问的机会,村长一把将她推开,领着人就进了屋。

一进门便看到堂屋里坐着的王富贵和王守财都在。

而毛氏竟就站在王守财身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一看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村长脸更是黑的可以。

“村长您咋来了?”

王富贵看着自家婆娘被村长推到一边,脸色也不甚好看。

“把这小贱皮子和王守财给我绑了,押到祠堂去!”

原本跟着村长进屋的十来个壮汉,上去就去拉扯着几乎是贴在一起的两人。

看着王守财将那个小贱皮子护在身后的样子,更是十分鄙视,放着家里有好好的媳妇不要,竟然和一个破鞋搞到一块去了。

偷吃也就罢了,至少也要擦干净嘴啊,竟然还把人往回领,给村里人脸上抹黑。

得了村长的令行事,所有人一拥而上,可没有人会放水的。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

毛氏好不容易挣脱一只手出来,就去抓王守财的衣角,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

可是现在王守财被几个人架着,除了一张嘴,哪哪都使不上劲。

本来以为抓个女人能用得上多大劲,没想到竟被她挣开,顿时让拉扯毛氏那几个汉子觉得失了颜面。

其中一人更是一把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扯了回来。

“啪、啪”就赏了她两个耳光。

这种贱人就是不打不老实。

见毛氏的脸肿了起来这才收了手,冲地上吐了口口水,恶狠狠的道。

“阿呸!还不能抓你?敢跑到我们王家村来,给我们王家村的人脸上抹黑。

告诉你今天不仅要抓你,还要把你浸猪笼,让大家都看看不守妇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王富贵和王刘氏看到冲进来拉人的人吓得愣在那里,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守财和毛氏已经被人拿得死死的了。

毛氏要被浸猪笼王守财也跑不了干系。

王刘氏哪能看着王守财被拉进祠堂,叫嚣着,“天杀的,你们都吃饱了撑的,跑到我们来管闲事了?”

说着便不管不顾的就朝着村长冲了上去。

王富贵一看要坏,这疯婆娘真要是朝着村长动了手,这事哪还有转寰的余地,连忙一把抓着王刘氏便往身后甩去。

王刘氏一个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摔了四仰八差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王刘氏没想到自家男人会这么对她,让她丢这么大的脸。

脸一寒、嘴一瘪就要闹将起来,却被王富贵一个利眼瞪了过去不敢出声。

王刘氏不再闹腾了,老王头才赶忙对村长赔笑脸。

“村长,您消消气,我这婆娘不懂事,但她却有一句话却说的没错,这守财的事确实是我们自家的事!”

章节目录 第4章 这是在威胁她吗? 老王头说这话时可没忘了看村长的脸色,见他脸色一寒,连忙补充道。

“村长您听我把话说完,守财是有不对,但这事是历氏点了头的,如今我们家添丁进口也是件喜事,本打算商量个时间让毛氏进门的。”

老王头话声一落这外面顿时一片哗然。

是个人都知道,这历氏只要不傻就不可能点这个头。

村长冷眼看着王老头轻哼一声,他到要看看,他还准备怎么忽悠自己。

老王头看村长这幅态度,知道自己口说无凭,很难让人信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大声呵道。

“老婆子,你还快去叫历氏出来,让她给大伙儿说说,是不是她点的头让毛氏进门的?”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把这事做实了,才能保证毛氏肚子里的那个。

“哎、哎!”

王刘氏也知道今个儿要想留下儿子,就要历颜开口才行,本还坐在地上的王刘氏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去找历颜。

巧得是她还没出堂屋,便见历颜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心想着这历氏果然是个懂事的,知道心疼守财,立马出来给守财解围了。

王老头一看,历颜头上染血的纱布,心头一紧知道这下要坏事了。

怎么就忘了历氏刚刚摔伤了头,她这样就出来了不是火上浇油吗?

历颜抱着小儿子阳阳进了堂屋,见到村长吹胡子瞪眼的站在堂屋中。

王刘氏一见历颜出来,连忙上去扯着她,让她向村长面前走去,也不顾她抱着孩子,头上还受着伤,经不经得起她这般拉扯。

一双眼巴巴的看着她道:“颜颜啊,我的好媳妇,你给村长说说,守财的事可是你点了头的。”

王刘氏一心想救下王守财,紧紧的抓着历颜的手不禁用了几份力道,长长的指甲几乎抠进历颜的肉中。

还怕历颜不明白她的意思,冲着她挤眉弄眼。

历颜眸光一冷,这王家的人未免欺人太甚,不仅想让她认下这莫虚有的事,王刘氏这是在威胁她吗?

现在的历颜,可不会买她的账。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使了点力道甩开王刘氏的手。

凉凉的道,“婆婆你弄疼我了!”

历颜这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却让王刘氏心头一惊。

王刘氏看着被历颜甩开手,这历颜从来都是亲亲热热的唤她一声‘娘’的,现今却突然换称呼,改叫她婆婆这又是为何?

却没想过,自历颜受伤以来,他们不也开口闭口历氏、历氏的叫了半天吗?何曾似以往一般,亲热的唤一声‘颜颜’。

而直到此时,王刘氏也不过是想了哄她认下莫须有的事罢了,真当她傻看不出来吗?

老王头看着这样的历颜心中也是一冷,他知道今天让历颜承认这事是委屈她了。

只是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历颜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为王守财说几句好话。

“颜颜啊,这事是你点了头的,你给村长说说,可不能让他们把守财拉去祠堂啊,这守财要是有个什么,琴儿和阳阳要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老王对确实比王刘氏多几分见识,这是在提醒着历颜,万事可不能意气用事,可得为两个孩子考虑考虑。

章节目录 第5章 活晕了头了 然历颜连个鄙视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只看着被人紧扣着双手缚在一边的王守财道。

“公公说笑了,这事哪有我置喙的余地。历颜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便被痛打一顿,丢在院中自生自灭,怕若再敢妄言小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说着历颜又朝着老王头投出一抹嘲讽的目光。

现在知道求自己了,刚刚王守财对她动手时怎么没见他拦着。

这翻话更是激起来众人的同情心。

原来老王头两口子说的根本就是屁话,什么历氏点头认同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敢情人家不过问几句,就把人打成这样,瞧着那血染的纱布到现在还鲜红鲜红的,只怕这血还没完全止住呢。

王刘氏刚刚还下狠手拉扯她,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这一家人还真都是面甜心苦的主。

难不成人家不同意,他们就把人打到同意为止?

那些平时和老王家关系还不错的人,现在看到这王家的眼神也鄙夷至极。

亏这老两口活了这么大把岁数都活晕了头了,越活越回去了。

这村子随便拉出一个人,再混的也知道这事情不该是这样做的。

老王头没想到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竟被自己的儿媳顶得哑口无言,更因此被村子里的人讥笑,这张老脸火辣辣的更是无地自容。

历颜也不管老王头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一步步缓缓朝着王守财和毛氏身边走去。

看着毛氏微耸的小肚子,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的神色。

那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目光,让毛氏不禁为之一缩,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历颜对视。

在旁人看来毛氏或许是自知对不住历颜才有此般表情。

历颜却深知并非如此,以毛氏能挺着肚子登堂入室的脸皮,又怎么会觉得对她有愧呢?

历颜目光并未在毛氏身上多留,而是转身面对着王守财缓缓启唇。

“我只想问问,我嫁入你王家五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事,如今这七出之条我是犯了哪一条,你要将我休弃?”

历颜这话无疑是往那热油锅里浇了瓢冷水,瞬间就炸锅了。

不是说王守财和小寡妇勾搭上了吗?怎么还闹到要休妻的地步了。

这王家人是不是昏头了,就算小寡妇肚子里揣了一个,但历氏亦是有子有女,怎么着也犯不着休妻吧?

王守财知道历颜从来有自己的主张,但从未这般直接怼上自己。

这话王守财还真不知该如何回,毕竟,这些年历氏各方面都做的不错,持家有道,孝敬公婆,邻里之间也相处和睦。

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

若真要论有错,那错便错在她凡事都太有主张了。

哪像秋儿什么事都向自己讨主意,在秋儿身上他能感受到那种他身为大丈夫的感觉。

而在历氏面前,不管是什么历氏都能有自己的道理,甚至不需要和他商量就能把事情给办了。

就像是盖大屋,和爹生病的事都是一样的。

在她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

王守财一想到此,更觉得毛氏比历颜的好。

却也不想想他若是个有本事的,这家里的事又何需历颜事事操持。

只是这话心里清楚就是,却是没法子说出口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自请和离 “我不休你便是,你让出正妻的位子,尊秋儿为大,我们家还是愿意留下你的!”

亏他能将这话说出口。

历颜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守财,一字一顿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的雅量了?”

赤裸裸的嘲讽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面对王守财的无耻,历颜眸中一片森冷。

“不过我想不需要了,想休我?是没门的!想让我下堂为妾,那是连窗户都没有。”

就在王守财还没反应过来历颜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

只见历颜已经收起眸中的冷意,看向毛氏的目光亦变得十分不屑,她不是一心想进王家过好日子吗?

就不知,这个家离了她历颜,是不是仍能有好日子过。

“历颜在此肯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请王家将当日历颜嫁过来时的嫁妆清点出来归还于我,历颜愿意与王守财和离,为这位嫂子腾出位子。”

而这种不屑让在毛氏听来,就像是历颜在将一只自己不要的破鞋丢给她一样。

让毛氏呕得要死却无法反驳,而生疼的脸让她也说不出话来。

听到历颜提出要和离,老王头不禁慌了,忙劝道,“历氏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你要是和离了,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虽然这事是守财不对,但你留在我王家就算以后不能是守财的正头娘子,我和你娘也会护着你。

没人敢欺负了你,你这要是和离了,只怕以后哪还能找到好人家啊!”

和历颜交好的慧兰,原本早就过来,却一直被自家相公拉着,挤不出来,可听到这话,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慧兰狠狠地瞪了自家相公一眼,抽出自己的胳膊,上前一步,差点没一口痰吐到老王头的脸上。

“阿呸,就你们这种人家也敢说好人家,那这世上还真没有更差的了。”

慧兰这话骂得解气,也得到不少人附合。

王刘氏哪耐得住这般被骂,正要怼回去,却被王老头拦下。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历氏哄好,可不是闹的时候。

“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若说毛氏的事,关乎村里的声誉,不能作为私事,但历氏与王守财和离,的确是王家自己的事。

慧兰就是和历颜关系再好,也不是亲姐妹,王刘氏这话一出,慧兰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被她家男人拉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历颜看着鼓着腮邦子像气鼓鱼一样的慧兰,有人在这个时候为她出头,还是感觉心里暖暖的。

而老王头这话听着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但真实的目的如何,历颜却清清楚楚。

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听在历颜耳中都是十分的讽刺,事到如今她要相信他们是好心那她就是比猪都蠢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一心算计着她的嫁妆,妄想逼她为妾,看看这一家人的嘴脸,可真让她心寒。

老王头算盘打得再好,那也要看历颜是什么人。

离了他王家就过不下去?笑话!没有他们的盘剥,离开这里她会过得更好才对。

“公公说错了,我当年嫁过来时,我爹可是在村里置了两亩良田地给我做嫁妆的,有这两亩田地想来也是饿不着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知好歹 既然打算好了要和离,她也没必要再给他们老王家的人留面子。

“怎么说话的呢,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一个被休了的妇人,以后能落着好?

留在王家以后也能多看顾阳阳和琴儿两孩子不是?你说你这丫头咋这么不知好歹呢?”

王刘氏听到历颜张口就提田地的事,也是恼了,到了她口袋的东西岂能轻易吐出去。

“不知好歹?我历氏可是你王家名媒正娶的儿媳,自认恭俭勤孝。

为公公治病,我日夜不停的刺绣,熬花了一双眼睛将他老人家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从不认为这是我的功劳,只觉得是为人子媳该做的,公婆说二叔、三叔要成家,无屋可居,我日日不敢怠慢。

好不容易存够了盖屋的钱,公公又说二叔成亲聘礼不够,我又日日熬夜,眼看着二叔成家,三叔也说了亲。

如今你们为了一个外人就要逼我为妾,若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为我好,我还真受不起。

或者你们觉得还能从我身上榨出什么来?”

历颜这话一出,村里人看王家人的眼神便变得十分怪异。

这给公公看病也就罢了,还逼儿媳挣钱给小叔子娶妻,给家里盖房,敢情这老王家的男人都是废物,全靠历氏在养啊。

老王头心知历颜所说都是事实,更无从反驳,这一字一句的挤兑,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是他小看历氏了,以为她还是那个好拿捏。

却没想到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反咬他一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的越多,也就越丢人。

王刘氏显然不这么认为,她反而觉得王家娶了历颜,她为王家做的再多也是应该的,根本不会引以为耻。

甚至觉得毛氏这一胎怀尊贵,历氏更应该多付出一些,不然以后怎么好意思跟着他们享福。

想到毛氏肚子里的那个,这说起话来更是理直气壮底气十足,哪甘心被历颜挤兑,被村里人笑话。

“你懂什么?毛氏这肚子里怀的可是个县太爷?哪能让县太爷的娘做妾?

你留下来帮着毛氏打理家务,你也是个识字的往后还可以教教县太爷识字看书,往后也能算是个县太爷的二娘,还不是有得是后福可享?”

老王头听到王刘氏这口没遮拦的不禁一阵气闷,这事还没定数哪能现在拿出来说。

倒是历颜眼中闪过一丝嘲笑,就说这老俩口那么精于算计,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答应让毛氏进门,敢情还有这一出啊。

这老两口倒也还没完全昏头,还知道这孩子生下来要读书识字的。

不然就他们这架式,她还当他们都以为,毛氏把这孩子生下来就能去当官呢。

只是这两人虽没完全昏头,却也并不多了,先前老王头还觉得王刘氏不该口没遮拦,可一瞧似乎还真有人被吓唬住了。

便觉得王刘氏现在把这事说出来也没什么,这样村里的人也能多少有些顾忌。

这下看热闹的人算是全明白了,难怪这王家这老两口竟然帮着那毛氏那小贱皮子,欺压历氏呢,原来还有这档子事?

章节目录 第8章 大放厥词 有些人不禁心里打起了鼓,这毛氏肚子里真要是怀的是个县太爷。

那他们今天这般对她以后会不会记仇,扭着毛氏的人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些许。

“呵呵……”

历颜不禁哂笑出声。

“县太爷?别笑死人了?”

历颜盯着毛氏的肚子打量,若不是她自己说有了身子,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

毛氏这肚子才几个月啊,连是男是女都把不出来吧?

就这样也敢出来大放厥词?

历颜忍不住嘲弄道。

“也就你们能想得出来唬弄人的把戏,若是到时生出个姑娘,岂不是要笑叫人的大牙?

再说这县太爷就那么好当?

以王家的条件能不能有银子给孩子进学、赶考还是一回事呢?”

历颜毫不掩饰的嘲讽,同时也点醒那些看热闹的人,这不过是王家人胡编的一套说辞而已。

“与他们废话做什么?

把人给我拉到祠堂去,就算是他肚子里的孩子真有这泼天的福份。

只怕有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娘在,也会将这福份折损了去,倒不如送他去另投好胎!”

村长是什么人?进过学读过书的,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而且这王家也是欺人太甚,这样的人家若真是出了个贵重的人,那还会给这村子里人的活路?

村长发了话,那原本动了要和王家交好心思的人,也不敢乱打主意了。

要知道就算毛氏肚子里的娃真是个贵种,那少说也是十几年后,多则几十年。

而他们现在还要在村长手下讨生活,可得罪不起他。

更何况村长说得也没错,这娃要真有泼天大的福份,投生在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婆娘肚子里,这娃的福气,也只会被折了去。

几个大汉分别扭着王守财和毛氏就要往外扯。

毛氏怎么也没想到,王家村的村长意然不买她肚子的账,慌得大叫。

“你们这些天杀的,老娘肚子里可是文曲星下凡,你们这么糟贱不怕天打雷劈吗?”

果然她这一吼又有人有了松动,历颜见此却只笑笑道,“谁说的,该不会是你自己说的吧?”

毛氏本要说是算命先生说的,却不想历颜却在与也擦肩而过时比她更早开口,轻声戏谑的道,“还是说你收买了什么算命的,或是游方道士说的?”

毛氏愕然回头,正对上历颜一脸戏谑的笑容。

看着历颜俨然一幅所有事都了无指掌的表情时,不禁一窒。

眼中多了一丝害怕和不安的神色,只一眼,历颜便知道自己这是猜中了。

心中不禁好笑,这么简单的小手段就能骗过王家之人,将她扫地出门,真不知该说他们迷信,还是说他们蠢好。

而她根本不打算拆穿毛氏,只朝着村长行了一福礼。

“今日便请村长做个见证,我要与王守财和离,还请王家把当年我的嫁妆归置出来,让我领走,也不耽误他们家新人进门。”

历颜再次提及此事,村长也知她是真的心意已决了。

只是却有人不明白她的意思,难道是要将这事揭过去,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人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就你也配? 事情这样发展,到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一时间要扭送王守财和毛氏去祠堂的人,也是愣在那里,不知还要不要去。

完全忘了他们要拿王守财与毛氏进祠堂,可不是为了历颜而是为了村里人的面子。

偏偏有人得了便宜还不知足。

“历颜,你当真要和我和离?”

王守财听到历颜要归置嫁妆,仍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要和离是真的。

“不然呢,难道等着被你休弃?”

历颜不屑一顾的回道。

对于这个男人她是一点好感也无,只剩下厌恶。

就想不明白自己失忆的时候怎么能和他在一起生活那么些年。

回想起这些历颜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

“我不是说了可以将你收房吗?”

王守财被人扭着胳膊动弹不得,但他那张嘴可没被堵起来。

这渣男都有一个通病,他要休了历颜可以,历颜提出和离他就不干了,认为历颜下了他的面子。

面对无此无赖之人,历颜也毫不客气的啐了他一口。

“你以为我稀罕!还收房?就你也配?”

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既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种,那琴儿和阳阳以后便跟着我!”

“不行,琴儿和阳阳是我王家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他们。”

王刘氏一听历颜要带走她两个孙子第一个不同意。

上前一把夺过历颜怀中的王笑阳,不管她会不会吓着。

她历颜不知好歹要走便走,想带走她的孙子简直是妄想。

历颜没想到王刘氏会被然扑过来,怕会伤着孩子也没敢真的和她抢夺。

历颜不屑地看了王刘氏一眼,她算看清了王家人都是什么德性。

就不信王刘氏是真的舍不得孩子,既然然她要留下孩子,那便与她谈谈嫁妆的事。

“既然王家舍不得两孩子我也不强人所难,那我们现在便把我嫁妆清点出来,顺便把那两亩田地的地契还来。”

王刘氏一听历颜又提嫁妆和田地的事,不禁心中一片恼怒。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历氏是个好的,不就是那三瓜两枣吗?

她都嫁进王家这些年了,吃王家的住王家的,现在还好意思要地。

说到嫁妆田王刘氏这还没上火呢,便有人先不干了。

王家老二媳妇史氏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抢在王刘氏之前开了口。

“大嫂,说这话就好笑了,口口声声说陪嫁了两亩地,没有地契大嫂凭什么说咱们家的地,是你的嫁妆?”

原本事不关己,史氏还乐得在一边看戏,反正公婆总说大嫂千好万好,那就让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好,一心为了王家着想。

只是,这涉及到田地问题,王家又没分家,两亩地可不少,那可是要少不少粮食呢,到时一家人肯定要勒紧了裤腰带才行。

被史氏这么一提醒,王刘氏也反应了过来,忙帮着呛道,“就是,你说地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有什么证据,地契在我手中,这地就是我家的,我家买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田地换孩子 对于这婆媳俩耍无赖历颜并不在意,她的目的也原不在此。

但很多看热闹的却看不下去了,当年历父一口气在王家村买下两亩良田给历氏做嫁妆的事,可被村里人议论了很长一段时间。

村里谁人不知,便有看不过眼的人。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当时买卖协议还是村长写的呢,中间人也是村里的老人,可以叫出来问问看啊。”

这话音一落,便纷纷响起一片的附和声。

也不知开口的人是真的想替历颜打抱不平,还是眼红王家平白得了两亩良田。

可这事历颜心中早有成算,就算没有人开口相帮,她一样能让王家的人吐出来。

“这事何需费这口舌掰扯,这地契在衙门里都有备案,既然丢了,补办一份便是,只要这地契上是我历颜的名字,这地就是我的。”

王刘氏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悔啊,当初从历颜这里把地契哄骗过来时,却没想到会有今天。

就知道就不省那两个钱,先把地契过户了再说。

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迟了,王刘氏不甘心,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想到历氏先要孩子再要地,王刘氏想着这地是万不能给她的,便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让你带走这两孩子,那两亩地你就不要了。”

听到王刘氏要以孩子换地,老王头面上一寒,却没有阻止。

而王家老二媳妇史氏,倒是心中一喜,两个小瓜娃子现在什么事也干不了,整个一个吃白食的,就算卖出去也不值十两银子。

历家陪嫁的两亩地可是上等良田,当时是十两银子一亩买来的,两亩可就二十两银子。

少了两个吃白食的却换两亩地怎么也是赚的。

王家大多数人也和史氏一样的心思。

几乎所有的人全幅心思都放在历氏身上,生怕她不同意。

毕竟她要是和离了没孩子跟在身边,还好嫁人一些。

真拖着两个拖油瓶只怕根本没有人要,王刘氏还真怕,历氏心一狠,只要田地不要孩子,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关于要孩子还是要田地的事,历氏倒没让王家人失望。

“当然!孩子跟着我,那两亩地便当是两孩子孝敬你们的,从此做个了断,以后两孩子不管是富贵或是贫穷与你们王家再无关系。”

这才是历颜最终的目的,她自然是想也不想的答道。

历颜看了看王刘氏怀中的孩子,其实她不想用这种买卖的方式把两个孩子要到身边。

可是,王刘氏当着村里众人的面连用孙了换田地的事也能干得出来,难保哪一天她不会卖了阳阳和琴儿。

而对于王刘氏要拿两个孩子换田地之事,王家人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而站出来的。

王刘氏更是忙不跌把阳阳又塞回历颜手中,好似生怕她反悔似的。

“你说话要算话,这两孩子你要带走,便带走吧!”

就算历颜早有准备,也被王刘氏突然的举动给撞的后退了几步。

好在身后一个好心的嫂子扶了一把,才免了她带着孩子一起摔倒在地命运。

阳阳也是吓到了,紧紧的抱着历颜脖子,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历颜轻抚着他的背脊,直到孩子放松一来,才朝着身后扶了她一把的人点头致谢。

那人微笑着摇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对历颜的同情。

章节目录 第11章 了断 同样是做人家媳妇的,平时觉得婆婆也没少数落自己,自己还觉得委屈的不行。

可现在看来,自己不知道比历氏幸运多少倍。

既然都说好了,可以用两亩良田带走两个孩子,历颜只想快刀斩乱麻,赶紧将事情定下来。

“空口无凭,你们要写下切结书,言明这两孩子从此以后再与你王家没有任何关系才行。”

“好,把田地的事要注明了!”

历颜怕王家事后来抢孩子,王刘氏还怕历颜反悔事后找他们要地。

既然王家人不怕丢人丢到县里,她又何苦要替他们遮掩。

写上田地的事也好,省得等他们哪一天发现孩子出息了,他们再来认亲,到时就凭着这个切结书,就可以让人看清他们一家人的无耻程度。

“村长,劳烦你做个见证人,琴儿去房中把纸笔拿来,今日便与王家做个了断吧!”

历颜看着被慧兰牵在手中的女儿,冲她招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摸了摸女儿瘦削的脸颊,拍拍她的肩头让她回房取笔墨。

王守财本还想阻拦一二,可看到毛氏那一脸哀求和控诉,终是没有说出话来,当场在历颜写下和离书和切结书上按了手印。

历颜讥笑的看着王家一家人,收好切结书和和离书。

便在王刘氏和史氏的监视下,替自己和两个孩子收拾了两件衣服,加上那一套陪嫁里带来的笔墨纸砚便离开了王家。

王刘氏本还想将那一套笔墨纸砚扣下来给自己将来的贵孙用。

可历颜一句,用人剩下的也不怕会折了福份,便让王刘氏收了心思。

看着王刘氏那一脸防贼的模样,历颜不禁好笑,最重要的两个宝贝已经在她身边,王家还有什么是她能看得上的。

历颜肩头挎着一个小包袱,抱着小的牵着大的,进了堂屋,看戏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只留下村长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留在那里。

看着还围着王守财和毛氏的人,历颜看着村长轻柔的道:“村长叔,要不算了吧,怎么说这都是大人的错,毛氏肚子里的那上孩子总是无辜的。”

“哼,什么无辜,左右不过是个孽种,要怪只能怪他投错了胎?”

村长从鼻中冷哼一声。

若是王家村的人以后有样学样那还了得,他作为村长要对村子里的人负责。

至于私心嘛!那就见人见智了!

毛氏听到村长这话,不禁全身发抖。

“您老说的没错,无规矩不成方圆,不求村长就这么算了,只求村长留下二人一条命!”

历颜此话一出,村里人更家心疼起她来,多好的姑娘啊,被老王家都欺负成啥样了竟然还为王守财求情。

还别真以为历颜多么的善良,只不过是因为这件事实在蹊跷,留下毛氏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再说了毛氏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予的,留着她折腾折腾王家的人也不错啊。

历颜本是苦主,若是别人求情村长可不予理会,但苦主自己求情就另当别论了,村长瞪了王守财和毛氏一眼道。

“把他们拉到祠堂里跪着,这三天就不用给他们送水和吃食了,能熬过来这事便算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你还笑的出来? 没有被沉塘只是让他们去祠堂里跪着,这已经算是村长最大的让步了。

这话一出,王刘氏和老王头也不敢闹腾了,要是把村长给闹烦了,只怕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老王头愤恨的看了历颜一眼,都是这个婆娘,要是她顺着自己话去做,别闹出这么多事,守财哪至于受不多苦。

真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白养他们娘仨了,都走了也好,省得在他跟前碍眼。

历颜迎上老王头凶狠的目光,却不见半丝畏惧之色,他们王家当她历颜是什么?随他们任意拿捏的软包子?只能说真是想多了!

历颜挎着包袱带着两个孩子,昂首阔步迈出王家大门。

原本压抑在胸口的浊气,被她缓缓吐出,昂头看向碧蓝的天空,突然她觉得这外面的空气都比王家的新鲜。

还不等她松完一口气,早已候在门外的慧兰,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骂。

“历颜呀历颜,你是撞傻了吧,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过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把你嫁妆田地都给了他王家,你说你带着这两孩子没田没地你要怎么过活?”

刚刚剩下看热闹的人,都跟着押着王守财和毛氏的人走了。也只有杨慧兰是真心关心她,才一直留在门外候着她出来。

历颜看着面前这乍乍乎乎的人,不禁笑了出来,这妞还真是彪悍的紧。

不过二十来岁和她一般的年纪,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虽然这嘴里的话不好听,但历颜也知道,她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

“笑?你还笑的出来?”

杨慧兰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真觉得自己都要被她气死了。

这和离虽说比休弃好听点,但以后想再嫁也是难了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苦,她还能笑得出来。

“不笑,你难道还想看我哭不成?再说现在我一脚把那渣男踢开了,你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

历颜看着杨慧兰目光暖融融的。

知道历颜口中的渣男是说王守财,杨慧兰也并不觉得她今天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只是心疼她一个人养两孩子。

见杨慧兰仍是一脸忧色,历颜再次开口。

“用两亩地让阳阳和琴儿与他王家断了个干净,我觉得挺合算的,我的两个宝贝还能连两亩地都不值?”

杨慧兰自知说不过历颜,只能悻悻地撇撇嘴。

“你都有道理!”

“那是自然,我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个,阳阳和琴儿已经与王家没了关系。就算王家以后惹了什么祸患也别想牵累到他们,而且不管以后如何他们也不能再打他俩的主意了,谁也不能抢走我两个宝贝!”

杨慧兰看了历颜一眼,见她眼中真的并无半点难过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已经不早的天色,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回历家吗?”

历家还不知道历颜和离的事,真不知道历家婶子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闺女被王家人这样对待,会怎么样伤心呢。

历颜目光从杨慧兰身上移开,看向历家所在的方向,良久,终是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不了,爹和大哥下落不明,娘的日子也不好过。”

更何况,两个弟弟的亲事都还没订,她要是这个样子回去了,免不得要被人说闲话,要是影响了他俩的亲事可就不好了!

历颜心中自有打算,可杨慧兰一听却急了,“你不回历家还能去哪?”

历家可是历颜唯一的依仗了,不回去,她们母子仨人凭什么安身立命?

历颜其实心里也没底,她要先找到住的地方才行,不禁把目光投向一边还未离开的村长。

“村长,咱们村还有没人住的空房子吗?要是有租给我可行?”

村长本来心里也窝着火在,虽然这事是王家不对,但这丫头只要一口咬定不让毛氏进门,他还能不帮她。

她就是主意太大了,说和离就和离,还把两个孩子带着出来。

身无分文还说什么租房,村长不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你拿什么来租?”

“呃……”

历颜不禁一窒,她还真被问倒了,她可以算是净身出户的,除了两身衣衫,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历颜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她还是把事件想的太简单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在她带着两个孩子连个落角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历颜这样,村长不禁长叹一口气,她落得今日这下场也与自己有一定的关系,若不是他这么多年错看了王家,又怎么会把这丫头说给王守财那混账。

想到此村长不禁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算了,村西口的半山腰有一间半的茅屋,那里的主人前些年出远门了,把房子交给我看管。

你随我回去拿钥匙,暂时就在那里住两天,过几天我送你回远山村和你娘把这事说清楚,总不能让你带两孩子一直住在外面。”

现在事以至此除了叹息也实在做不了什么,怎么说这也是老友最疼的女儿,怎么能不关照一二。

这住的问题解决了,历颜也笑着随村长一起回去。

杨慧兰瞧着她这抱一个拉一个也够吃力的,又走不快,便把琴儿接过来抱在自己怀中,匆匆追着村长的背影而去。

村长媳妇听说历颜带着孩子和离了,难免唠叨她两句。

村长原本已经为这事气的不轻了,再听了自家婆娘的话,难免再加气结,不禁喝道,“行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你看看咱家有没有多余的席子和纹帐,给她带过去,免得一晚上就被山上的蚊虫给分了。”

村长这话说的虽不好听,但却处处透着关切之意。

历颜就算被骂心里也甜滋滋的。

村长瞧着她龇牙咧嘴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干脆把钥匙找出来塞给她,自己便拿了镰刀下地去了。

村长媳妇看着多少年没下过地的村长竟然就这样走了,也知道他是气的不轻。

倒也没说什么,只拉着历颜屋里坐,又给两个孩子倒了糖水,便去给历颜准备草席去了。

她家也不富裕,新的肯定没有,不过是这几年几个儿子相继成家,都换了大床,原本床上的自然是不合用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可惜了 村长媳妇是个精细的,这些东西都涮洗干净归置到一处,准备以后给孙子用。

这不现在孙子没用上,先让历颜捡了便宜了。

村长媳妇先抱了一床,想想她带着两个孩子,这一床席子肯定不够,便又抱了一床,两张拼在一块也能凑和着。

至于纹帐那是真的没有了,这东西可稀罕,做一幅纹帐可要费不少布,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

村长媳妇只得从家里找了捆晒干的艾草,让她晚上的时候在屋里点了到处熏熏。

能拿到这些东西,历颜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朝着村长媳妇再三道了谢,才拿着钥匙便带着两个孩子朝村西头去了。

历颜拒绝了好意要送她的杨慧兰,人家已经为了她的事耽误了一下午了,哪还能再劳烦人家。

况且眼看着都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因是再去帮她收拾,耽误了做饭,饿着家里干活的人可不好。

见历颜坚持,杨慧兰也就没有再执意送她,只道晚些时候过去看她。

村长媳妇站在门口目送着历颜母子三人,看着越走越远,才忍不住叹道:“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老王家的人不知道珍惜,你可惜有什么用!”

本该已经下地的村长这时却拿着镰刀从墙边拐了出来。

听听他这还气恨难平的语调,到底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村长媳妇还能不知道他这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在恨铁不成钢呢。

历颜带着一双儿女站在荒草丛生的茅屋门口,还真找不到一条可以进屋的道路。

没法子,只得把小儿子往地上一放,交给女儿看管,挽起衣袖——拨草。

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路来,历颜带着两人孩子到了门口,掏出村长给的钥匙就要开门,钥匙还同插进锁眼里,原本锁门的链子便哗啦啦全部掉在了地上。

这下历颜傻眼了,感情这屋长期无人居住,屋外的锁链也因长期风吹日晒的早就已经锈蚀了。

早知道这样,又何必跑一趟村长家,多走这么多的冤枉路。

历颜把两个孩子拉到安全的地方,自己才小小心翼翼的去推那扇门。

她还真怕那破门也会被她一推就倒,好在这门还算牢靠,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只是开门的瞬间扬起的一阵灰尘把她呛得连连后退。

“咳、咳咳……”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那桌上的灰尘足有一尺厚,屋内蛛网密布,屋顶还处处透着亮光,若是遇到下雨天只怕外面下大雨,里面也要下小雨了。

不过如今的她,能有个落脚之地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她哪还有挑选的余地。

好在这里还有些以前的主人留下的锅碗瓢盘,看着也还能用,这倒是最让她欣慰的了。

王笑琴看着站在屋内发愣的娘亲,一会眉头紧蹙一会又面露笑意,不由的拽拽她的衣角。

历颜低下头去的时候,便看到她眼中的担心。

历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这孩子还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琴儿,娘亲要收拾下屋子,你带阳阳在门前玩好不好,不要走远,也不能进这草窟子里去,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哪来的? 说是一间半的屋子还真是有点夸张。

正对大门放着一张桌子,面对门口右边挂了一张布帘,里面有一张土坑,左边便是灶台。

不过好在以前的主人在堂屋和灶台之间垒了半堵墙,留了门洞通向厨房便算了半间房了。

不过对她们母子三人来说也算是够住了,历颜左右转了一圈,发现厨房里除了一口水缸外还有一只水桶和一只陶盆。

这久无人居,缸中自然早已无水,历颜提了水桶和陶盆出来,将陶盆放在桌上。

提着水桶便要出去打水,才走到门外便见两个小不点,正在地上寻摸着什么?

历颜原本以为他们是在找什么,也没细问便提着水桶打水去了。

当她提着大半桶水回来里,便见门口的地上,便见琴儿手里攥着一小把草正在使劲往外扯,只是她力气太小,根本拨不起来。

而阳阳见姐姐似乎力有不逮,便也拉着姐姐的衣角一起用力。

历颜就这么看着不禁红了眼眶,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这两个宝贝咋就这么懂事呢。

历颜不想打击两个孩子的激极性,吸了吸鼻子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才朝着小姐弟俩走了过去。

“阳阳、琴儿你们在做什么呢?”

历颜放下手中的水桶认真地看向他俩。

“拨草!”

阳阳迈着小短腿朝着历颜扑去,摇晃着手中几根草叶儿向历颜炫耀。

而琴儿却是脸红红的站在原地,好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娘亲让她顾照弟弟她却做了别的事,虽然是想帮娘亲分担一点但似乎她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历颜笑着揉揉阳阳毛茸茸的小脑袋道:“阳阳、琴儿真懂事都知道帮娘亲干活啦,真厉害!”

小家伙听到娘亲夸奖笑得更加灿烂,就连早慧的琴儿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只是脸却更红了。

历颜拉着阳阳的手,提起木桶走到琴儿身边,看到地上零星几颗草心中暖洋洋的。

只是这终究不是两个小娃娃能干的活,只让他们在一边玩着。

待屋子收拾干净,历颜身上的衣服也汗湿了大半,不过心里却是十分开心的。

“咕噜咕噜……”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自腹中响起,随之而来的阳阳和琴儿肚中也如鼓声雷动。

小小的阳阳小手紧拽着历颜的衣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历颜。

“娘,阳阳饿!”

历颜看着阳阳又看看琴儿,眼中不禁涌出热液。

都怪她做事太莽撞,一心只想着和离然后离开王家,还死活把两小的也拖了出来。

想着她不在王家,留下两个孩子也是可怜,却没想过两个孩子跟着她,现在却要饿着肚子。

历颜弯下身子,轻轻揽过一双儿女,小声的哽咽道:“是娘没用,娘让你们饿肚子了,娘这就去找点吃的,琴儿和阳阳在家看家好不好?”

“娘,琴儿还有这个,给弟弟吃,天都快黑了您别出去了!”

就在历颜转身要出门之际,琴儿从换下的衣服中,摸出几个干硬窝窝头,小心的捧到历颜面前。

“琴儿,这是哪来的?”

历颜看着琴儿手中只有小儿拳头大的窝窝头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章 找吃的 琴儿看到历颜眼中的严厉,小心的道:“是村长家奶奶给的!”

听到琴儿的话让历颜心中一疼:“琴儿没吃吗?”

看着琴儿小头颅几不可察的轻点了一下,历颜心中更是心疼面前这个懂事的孩子。

心中也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以后一定不会让这两个孩子再饿肚子。

轻昂头颅让眼眶中的热液倒流回去,历颜吸了吸鼻子道:“你们等着娘去挖一把野菜回来,一会给你们做野菜糊糊吃。”

就一个窝窝头不够他们姐弟两分的,看着阳阳眼巴巴的看着琴儿手中的窝窝头,便是无论如何历颜也不能把手中的窝窝头给了阳阳,让琴儿再饿一顿肚子。

“琴儿看好家,娘不会走远,你要是害怕就大声叫娘,娘就会回来!”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只留下一片暗红,再过不久就会完全黑透,历颜打算沿着刚刚打水的溪边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野菜。

溪水清浅还不到膝盖深,就是因为太清太浅,让历颜想掏一条小鱼儿回去也成了奢望。

这样的小溪一眼便能看到了底,根本没有鱼,沿着湖边走的不远,便见一团白蒿。

若是清明前后历颜看到这个到是十分高兴,那时的白蒿不仅是能吃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可现在看到那过膝的蒿子,历颜真的高兴不到哪去。

走上前随手掐了一把嫩头兜在衣角便往回走,不管怎样,今晚得熬过去,明天才能想办法给孩子们弄吃的。

历颜的身影才出现在半山坡,两个孩子便朝她飞奔而来:“娘,娘!”

“回家吧!”

历颜一手紧攥着衣角,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小的,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她能理解,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娘亲不在身边时两个孩子是有多么的不安,没有哭出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回到临时的家,历颜便让两个孩子在堂屋里玩。

自己拿着从琴儿那拿来的窝窝头,将它揉碎放进锅里加了半瓢水进去,大火烧开,又把洗好的白蒿剁碎放进去煮了一滚,熬成了野菜糊糊才熄了灶膛里的火。

拿出一个豁了口的粗陶大碗将碗时的野菜糊糊全都盛了起来,又加了小半碗水放进锅,又加了一把火让它慢慢烧着,自己便端着一碗菜糊进了堂屋。

两个孩子这一天都没正式吃过什么东西,看到历颜手中的野菜糊糊早已是馋的直吞口水。

历颜便没有直接去喂两个孩子,而是把碗放到桌上,拉过两个孩子道。

“阳阳,姐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而这窝窝头也是姐姐中午没舍得吃留下来的,现在先让姐姐吃一半,剩下的娘亲再喂你好不好?”

她本可以一个孩子一口喂着他们吃,但她不想让阳阳养成他是小的,就要一切以他为先的想法。

她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两个孩子在她心中一般重。

也许在某些时候因为阳阳年纪小,她会多关注他一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重视琴儿。

就是因为重视,所以她才更要让他们养成正确是非观,还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章节目录 第17章 谁在外面? 今天是琴儿省下的一口口粮才让他们不至于饿肚子,那么让琴儿先吃是应该的。

阳阳虽然不甚明白她娘亲的意思,但是仍乖乖的点点头,只是一双眼睛忍不住往碗里瞅,即便是这样历颜也没有改变主意。

“娘,让弟弟先吃,琴儿不饿!”

琴儿话落,便听她小肚子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历颜笑着伸手点点小丫头扁扁的小肚皮,毫不客气的戳破她的谎言。

小丫头腾的一下红了脸,小阳阳看到姐姐闹了个大红脸,也咯咯笑成一团,还不忘道:“姐姐,先吃!”

历颜笑着摇头,看着懂事的小姐弟俩,心道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喂了琴儿两口野菜糊糊小丫头就不吃了,历颜狐疑的看着小丫头。

这一碗菜糊糊就是全给她一个人吃也吃不饱,这丫头怎么就不吃了呢。

转头看到那口水几乎流一地的阳阳就明白了。

原来是当姐姐的心疼弟弟了,干脆便一人一口的喂起他们来。

姐弟俩又催着历颜一起吃,历颜只道锅里还留着,让姐弟俩放心吃就是。

待到一碗菜糊糊被姐弟俩分食了干净,历颜才笑着揉揉两人的小脑袋。

历颜回到厨房,锅里刚刚加的那半碗水也烧热了,看着这和白开水无甚差别的汤水,历颜叹了一口气,盛进碗里,三两下便喝了个干净。

洗干净锅子又添了此柴火,待水烧的烫手了,历颜才打了水给小姐弟俩洗了脸。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的弄上炕,这天已经黑透了,微弱的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屋中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把外衣脱了铺在席子上,让两个孩子躺在上面,虽说已经入夏但这夜里还是有些凉。

更何况是在这半山腰的地方,历颜从包袱里取了自己的衣裳给两个孩子盖上。

恐入夜寒气重,干脆从灶膛里退了热灰放到炕洞中,木柴烧过的余热能持续一段时间,若是真不行到后半夜,大不了再烧一下炕。

看到两个孩子已经抵不住倦意合上眼皮,历颜也打了点热水自去梳洗。然后插好大门,倒在两个孩子身边。

这迷迷瞪瞪刚睡着,便听屋外有动静,细听之下便听到悉悉索索的声。

常听老人说,这山中有大动物,大虫不敢说,但是豺狼和野猪还是有的。

自己带着孩子住在这半山腰,这来挠门的不会是什么野兽吧。

历颜悄悄起身从厨房摸了把菜刀别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向门口靠近,借着屋顶洒下的微弱月光,历颜看清门缝处正有一树枝正在一点点拨动门栓。

看来并非兽患而是人祸,历颜心中一凉,紧紧攥着手中的菜刀,扬声问:“谁在外面?”

把菜刀移到胸前,若是门外那人胆敢闯进来,她绝对会让他偿偿这开膛剖肚的滋味。

别的本事她或许没有,但这开膛剖肚的手法,她绝对堪称一流。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夜半惊魂 门外之人闻声一惊,偷鸡摸狗的事他干多了,自然知道该什么时候动手。

他在屋外听了许久,听屋中很久没动静,才动的手。

没想到这历氏竟还醒着。

转而一想,反正这屋中只有历氏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娃子,原来有点揣揣之心也瞬间放了下来。

只听门外传来嘻笑之声道:“历家妹子,开门啊!我是你贵栓大哥!”

历颜心中咯噔一声。‘王贵栓!怎么会是他?’

这可是王家村可是出了名的无赖,欺男霸女的事可没少干,村里大姑娘小媳妇无不躲着他躲的远远的。

这个人可谓是无赖到了极点,姑娘、媳妇子被他遇上了被调戏两句是轻的,若是遇上没人的时候,说不得还要搂抱一番。

听说他可是个连自家亲娘都敢动手动脚的人。

这无赖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少挨村子里人的打。年

年初的时候差点把村口王发财大爷家的老闺女逼的跳了塘。

被人打折了一条腿给赶出了村子,今天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历颜直觉这事不对劲,但现在不是她多想的时候,还是要想个法子把人打发走才行。

“天晚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给你开门,你还是离开吧,要是村长知道你进了村子,小心把你另一条腿也给打折了!”

“大妹子,天都这么晚了,你让哥哥去哪儿,不如就让哥哥进屋歇着呗!

漫漫长夜,妹子一个人不是也挺寂寞的吗?就让哥哥来安慰下妹妹寂寞的芳心好了!”

带着吸溜着口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历颜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她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剁了门外这恶心的东西,省得他再祸害人,但又怕太血腥吓着两个孩子。

就在历颜拿不定主意时,炕上的两个孩子已经被门外的声音惊醒:“娘……”

阳阳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有琴儿怯怯的唤了一声,她年长一些,已经反应过来门外有坏人。

“琴儿,带弟弟先睡,有娘亲在不要怕!”

历颜没有离开门边,去安抚两个孩子,若是让王贵栓借机闯进了屋,势必会吓着他们。

琴儿看了看历颜,轻轻拍拍想爬起来的阳阳,口中还哼起来平时历颜哄他们睡觉时的摇蓝曲。

历颜见琴儿如此懂事,便把心也放下来,专心对付屋外之人。

“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历颜的话引得屋外一阵嘻笑。

“不客气?妹妹要怎么不客气?这打是情、骂是爱,妹妹是要打我还是骂我啊?”

历颜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无赖,这王贵栓完全是油盐不进之人,看来今天不见点血只怕这事不能消停了。

历颜手捏菜刀就要去拨门栓,却听门外一声大吼。

“谁在哪?干嘛呢!”

肖腾原本不过想回来取点东西,却没想到自己的屋子竟然已经有人住了。

不想招惹麻烦肖腾原本准备等人都睡了,再进去将东西取出来,却没想到竟遇到这起子事。

若是让那无赖闯了进去,岂不是污了自己的屋子。

他到好奇,这屋里的人胆子也挺大的,明明知道外面的是什么人,语调里竟然听不出丝毫的慌乱,更甚到隐隐带着些杀伐之气。

章节目录 第19章 必有所 历颜听到屋外的呵斥声,拎起的心,不紧没放下,反而提的更高。

除了王贵栓那样的无赖谁还会这么晚上山,而她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若只是恰巧路过,那也太巧了,半夜三更上山必有所图。

原本准备拨开门栓的手,又重新上了栓。

王贵栓本就做贼心虚,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更是吓了一跳。

环顾四周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觉得周身都变得凉飕飕的。

看着破旧的茅屋王贵栓心里还有几分不甘,可一转身便看到正有人往这边走来,月光下两条影子被拉得老长。

虽看不清来人面容,单看那五大三粗的身型也够他喝一壶的,他是不记打,但不是不怕打,拳头落在他身上他了知道疼。

是以一看到有来人,他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他这瘸了一只的右脚,关键时候就是不听他使唤,没跑两步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抄起后领给提溜了起来。

“好啊,我当是谁呢?王贵栓你竟然还敢进村子,就不怕被送去吃牢饭!”

杨慧兰一见自家相公手中提溜的人,便知道这斯是想干什么的,袖子一撸便想上去扇他两耳瓜子。

要说村里还有王贵栓不敢调戏的女人,非杨慧兰莫属,别看她生的娇小秀气,可有一把子力气,便是村里的大老爷们也不见得能比得过她的。

真要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更别说她那壮得和牛似的相公了。

王大虎看着自家媳妇要动手,连忙向后退了一小步。

笑话!对付这混人何必要脏了自家媳妇的手。

杨慧兰看着王大虎后退,顿时怒目圆瞪。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老娘的好姐妹被这混人欺负了,还不兴老娘动手出气的?

王大虎见媳妇就要发怒,忙赔着笑脸解释道:“媳妇,收拾这玩意儿,不劳你亲自动手,这混帐皮可厚的狠,要是打疼了你的手,我可是要心疼的!”

这王大虎别看平时憨厚的紧,这哄起媳妇来可是一套一套的,果然杨慧兰一听这话,脸上怒容全消,换上一张笑脸。

历颜自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便已开了门,抱臂倚在门边,看着这小两口不禁失笑,这两人感情是来她门口秀恩爱来了。

杨慧兰闻声回头看向门边的历颜,快步朝她走去,还不忘交待王大虎道:“给我好好收拾这混帐一顿,让他以后都不敢再进咱村。”

话落便见王大虎沙钵大的拳头砸在王贵栓身上,那力道,历颜都怀颖自己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了。

但历颜不会同情他,若不是慧兰夫妻来的巧,王贵栓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在她看来打他一顿已经是轻的了。

王大虎爆打了王贵栓一顿便让他滚了。

毕竟都是王家村的人都姓王,多少也沾亲带故的,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最多也只能打一顿算了。

王大虎憨笑的拍拍手便朝着自家媳妇走来,忽然脸一沉。

历颜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只见他猛的一拍大腿道:“坏了,咱东西!”

章节目录 第20章 秒懂 只见杨慧兰,笑骂一声:“呆子,还不去拿!”

“哎、哎……”

王大虎应声跑开,杨慧兰才牵着历颜进屋,屋中两个小娃子早已坐在炕上,只是他们娘亲没发话,谁也没敢下地。

这屋中最亮的地方就是这炕上了,屋顶破的洞最大,月光也是最亮,也不是外人历颜便拉着杨慧兰在炕边坐下。

“怎么这会还来了?大虎兄弟白日下地本就够累的了,你晚上咋还拉他到这里来。”

历颜是真的替她担心,虽然杨慧兰的婆婆待她不错,但王大虎毕竟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这儿子干了一天的活,媳妇还不让他歇着,大晚上的拉着她瞎跑,她婆婆能对她没意见。

杨慧兰也知道历颜在想什么,笑着嗔道:“你别管我了,你说我要不来你打算咋办?”

历颜自然知道杨慧兰说的是啥事,她手中的那把菜刀刚刚还捏在手上呢,刚刚进屋时才顺手放在了堂屋的桌上的。

历颜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杨慧兰的问题,而此时说是丢了东西的王大虎也进了屋子,本来与大炕还有一帘之隔的堂屋因为历颜把帘子拆洗的缘故,现在是通透到底。

历颜看到王大虎放在桌上的东西时,仅愣了数息,便道:“慧兰,大虎兄弟,你们家也不宽裕哪能把东西往这里拿。”

不是历颜清高,不食嗟来之食,而是王大虎家真的不福裕。

王大虎家总共不过一亩地,加上王大虎长得五大三粗的,平日里本就比较能吃,一年的收成除了交税,根本就所剩无几,哪还有余粮接济她们的。

“能有啥,我家啥样你还不知道,这些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两个娃子吃的,你要是不要,我今晚就把两个孩子接我家住去,再过几天麦子打下来,也不差这点!”

杨慧兰也是个硬气的,以前她和历颜好,历家送啥东西都给她稍点。

虽不多,但也是人家的心意,如今历颜落到如此田地,她要不帮一把还是个人吗?

说要接孩子走那不过是笑话,那是历颜的孩子就是王家也留不住,当然不可能跟她走,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历颜多替孩子想想。

“就是啊,嫂……呃……”

王大虎本来想叫嫂子的,他与王守财是五服兄弟,唤一声嫂子是常理,可是这历颜和王守财已经和离,这再叫嫂子好像不太合适了。

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啊,急得她直抓耳挠腮,一双眼巴巴的瞅着自家娘子等着她给自己解围。

杨慧兰看着自家男人这憨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不理他,让他急去。

倒是历颜厚道很多,笑道:“你和慧兰一样叫我历颜吧!”

“哎!”

王大虎终于不用再为称呼的事纠结,应得十分干脆。

杨慧兰好笑的嗔了他一句:“呆子!”

这下王大虎笑的更傻了,看着杨慧兰的两眼直发光。

历颜几乎是秒懂,敢情这‘呆子’还是慧兰对他的爱称啊!

杨慧兰何偿看不出历颜眼中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蹭’一下便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21章 暖心 只是心中疑惑,历颜何时也会用这种眼光看人了,不过反过来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现在历颜可是连和离的事都敢干。

王大虎也十分不好意思的从带来的东西当中抱了一床棉被过来:“历颜,这是咱家小虎床上的,你别嫌弃给两个孩子夜里御御寒。”

这棉被可算是送到历颜的心坎里去了,这山腰夜寒风凉,这本就穷的叮当响,若是两个孩子再冻病了,可真是雪上加霜了,历颜本想着烧上火炕让孩子们睡。

可这炕要烧着没东西保暖,她这后半夜也只能不时的凑把火了,保温还不能烫着两孩子,她一夜就不用睡了。

杨慧兰拉着历颜的手又说了会子话,看着这屋顶上一个比一个更大的洞,又是一声长叹。

“唉……历颜,明日让大虎过来帮你把屋顶补补,这天晴还好,要是下雨你和孩子们可咋住啊!”

“不成!”

历颜想也不想便一口给回了。

不是她不知这个理,而是,正赶上家忙,家家户户都忙着将地里的麦子收上来,整平了田地,然后种上苞谷,多种一季,为家里添补些口粮。

王大虎家本来就他这么一个壮劳力,让他来给自己补屋顶,不是影响他们自家的活计吗?

而且这个时季最是多雨,她不说帮着人家一把,要是耽误了这一日光景,累得他们家地里的麦子淋了雨啥的,那人家一家人怎么活啊。

杨慧兰见历颜又是摇头,脸色也不禁有些难看,历颜倔得让人心疼又着急,杨慧兰又看向自家男人,示意他说话。

然王大虎张了张口还未出声,便被历颜打断。

“慧兰,不是我和你客气,而是眼下想补也没有合适的东西添上去不是?

要不这些天你们安心的把地里的麦子收上来,我就在这附近砍些荒草晒着。

等地里活忙完了,你让大虎兄弟给我修补屋顶就是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可万一要是下雨呢。”

杨慧兰虽知历颜说得是这个理,但还是放不下心来。

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历颜心中也是一片暖意,她也没当杨慧兰夫妻是外人,嗔怪的看了杨慧兰一眼。

“你还知道万一会下雨啊?你家地里的麦子还没收上来吧,要是万一下雨不是要烂在地里了,你让小虎和你婆婆他们怎么活?

我这有什么打紧的,真是下雨也不过是被淋一场而已,再不济还不兴我带两娃子去你家避避啊!”

见历颜坚持杨慧兰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说不欢迎她和孩子们吧。

而且她说的也是这个理,也不再劝了,而是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塞到历颜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栓了个塞子,历颜不禁疑惑的看了杨慧兰一眼。

“说你聪明,有时候却是糊涂的紧,这是雄黄酒,这山里多虫蛇,要是被咬了可不得了,你将这酒洒在屋里那蛇也就不敢进屋了。”

慧兰没好气的给她解释了一通,又拔了塞子闻了闻确定这雄黄酒没变味才又塞回历颜怀中。

章节目录 第22章 诡异的失忆 历颜脸上有些热,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些,赞了一声:“还是慧兰心细。”

当着夫妻俩的面就给屋里各处都洒点。

杨慧兰看着这破屋烂桌,又一阵叹息,看着两个小的困倦的小脑袋一点点的,想着明早还要下地,便也领着自家男人辞了历颜回家去了。

送走了杨慧兰夫妻俩历颜重新栓好门,拥着着两孩子上了炕,扯着被子给两个孩子盖好。

阳阳窝在历颜怀中,仰着小脸甜甜的道:“娘,这被子真暖和!”

历颜笑着拍拍他的头,没一会两个孩子便进入了梦乡。

历颜身体虽困乏,但这意识却清醒,她就想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就穿越了。

而且还一穿过来便失去了记忆,就连性子也与她前世大不相同,变的更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似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她人格分裂了?

或者是前身的灵魂还在这个身体里,她失忆之后其实是原身的灵魂在控制这个身体?

会有这么诡异的事吗?想了一会历颜便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了。

穿越这种诡异的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东方已经泛白。

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生物钟告诉她这个点该起床做早饭了。

轻手轻脚的下了炕,又给两个孩子掖掖被角。

只是没想到她这动作已经够轻了,还是惊动了琴儿,小丫头揉着腥松的睡眼柔柔的唤了声。

“娘!”

“嘘!”

历颜举起食指在唇边轻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看了眼睡的正香的阳阳,似乎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才小声的道:“琴儿再睡一会,娘给你们做早饭去!”

小孩子本就要多睡睡才好,更何况也没什么事,没必要一大早把两个孩子挖起来。

琴儿听到她娘的话,乖乖地钻进被窝,合上眼就又睡了过去,小手还不忘将弟弟搂进怀中。

看到两个小家伙相拥入眠的样子,真是萌化了。

昨夜因为屋中昏暗,历颜也不知杨慧兰他们带了来多少东西。

现在一清点还真是让历颜吃惊不小,足足有两斤的杂粮面,两个鸡蛋,一只装了盐巴的竹筒,昨天晚上盖的一床棉被,一壶被她泼完的雄黄酒,还有一小块婴儿手心大的肥肉。

历颜看着这些东西眼中微热,只怕平日里他们家也舍不得吃这些东西吧。

村里人家就算喂鸡蛋,这鸡蛋一般也是要拿到镇上卖的。

这块肥肉只怕是送来给她炒菜是擦擦锅底当油用的。

瞧着一边明显是新的切口,想必还是从他们家原本擦过的肥油上切下来的一块。

这若放在前世历颜还看不上这点东西,可是如今她敢说这些东西只怕已经是王大虎家一半的口粮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个时候正赶上青黄不接,几乎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就等着这两天麦子收上来。

只怕这两斤面也是平时一点点省下来的,就等着这几天给家里下地干活的壮劳力吃,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他们能在这个时候匀出这两斤杂粮面送过来,这份人情却是不轻啊!

历颜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也不会在这时候把东西送过来,只是这份情她在心中记下了。

和了一碗面放在那里,历颜看着水缸里所剩无几的水,便又提着水桶出去了。

打了桶水历颜便朝回走,看到炕上两个小家伙还没醒,历颜麻利的生了火,做了几张饼子贴在锅边。

等饼子熟子,历颜往锅子加了两碗水,添了把柴火等水开了,打了个鸡蛋搅了倒进锅里又洒了些盐巴,做了两碗蛋花汤给,这才去把两个小家伙叫了起来。

历颜先给琴儿穿了衣服,又把还闭着眼的阳阳抱进怀中,把衣服给他穿好,才拍拍他的小脸。

“阳阳醒醒了,起床吃早饭了!”

“娘!”

阳阳迷迷糊糊地看到历颜,一双小手便环上她的脖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怀中蹭来蹭去,还真像一只小狗狗。

历颜看着他这还不清醒的样子,干脆便将他抱在怀中,直到帮他洗好脸小家伙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把两个小家伙领到桌边坐下,历颜端了几张饼子出来,又去锅里盛两碗蛋花汤端给他们,两个孩子看到碗中浮着一层淡淡的蛋花,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娘,好香!”

“香!”

像是附合琴儿的话似的,阳阳又将小鼻子凑近碗口嗅了嗅道。

“吃吧!”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孩子却是一脸幸福的样子,让历颜突然莫名的难受起来。

以前的自己也太没用了,竟然让两个孩子连个鸡蛋都吃不起。

慢慢撕着手中的饼子,历颜脑中不停的琢磨着以后的生计。

盘算着下午要不要上山碰碰运气。

打猎、采药、掏山货什么的,她是不用想了,只盼着能寻些能吃的对付几天,谁让她现在身无分文呢。

若真是运气不好,那明日便进城瞧瞧吧。

凭她的本事就不信会谋不到一条出路,大不了就是重操旧业,也不会饿着孩子们。

吃完早饭,历颜便让两孩子自己玩,自己便忙着除起草来,既然决定住下来,屋前屋后的草不早早除了去,万一里面藏个什么蛇虫鼠蚁的,住着也不安全。

历颜手持一把从厨房里拨拉出来的一把锈迹斑斑的旧柴刀,沿着外墙根割起草来。

而两个小的便跟在她身后一点点的把她砍倒的草抱走,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两人,历颜也是干劲十足。

天近晌午历颜看着门前差不多已经收拴了出来,便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打了水给两人洗了手让他们在屋里玩自己去做饭。

看着灶上那一小块肥肉历颜不禁有些头疼,这东西不能久放。

王大虎家割这块肉回来只怕已经放了好些天,闻着已经有些异味了,不是历颜嫌弃,而是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肥肥腻腻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4章 有肉吃了 便是失了记忆那么久,她也不喜欢碰这种东西。

只是如今手中除了这么点东西,却是一点油也没有。

想了片刻,历颜干脆拿了菜刀将这肥肉切成薄片,灶下生火把算把它熬成油,这样即可以存放的久一点。

也可以不用每次做饭都要去摸这玩意。

抄起肥油,就着油锅加了点水,又把剩下的一个鸡蛋打了做成蛋汤。

又把早上剩下的几张饼子贴在锅边热了热,便叫两个小的洗手吃饭。

看着中午的饭食还有蛋汤,两个小的顿时眉天眼笑。

阳阳端着碗小心的喝了一口,发现这滋味比早上的更好,不禁道:“娘,真好吃!”

历颜但笑不语,这中午的蛋汤里可是加了肥油的,味道自然要比早上那只放了点盐巴的蛋汤味道好了。

看着两个小的美滋滋地吃完饭,历颜哄着他们两个上床去睡午睡,自己又提着柴刀去了屋后。

这屋后虽不用像门前清理出那么大的面积出来,但却也要把紧挨着屋子的杂草除去才行。

然后还要理出一条出水沟出来,这样下雨时才不至于让雨水逆流进了屋。

这屋后的清理工作历颜做起来也快了很多,因为反正要挖沟渠,她只要将这些荒草砍倒就行,也不必费事挪走,只需往旁边归置归置便成。

活做的差不多,历颜便提着柴刀往屋后的山林里走,准备去砍点柴顺便探探路。

两个小家伙在家里睡午觉,历颜也不敢走远,到一片竹林外便驻了足。

瞧着竹林挺大,虽说竹子也能当柴烧,但烧起来噼里啪啦的,不如枯枝方便。

历颜仅在外围转了圈,脚下不时的踢上几上,唇角渐渐多了些笑意。

历颜也没耽搁,瞧着约末申时末了,想着两个孩子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了,也该叫他们两起身了,便背着柴禾往回走。

这才拐过墙角便听到小姐弟两的说话声:“姐姐,狗狗好可怜,流血了!”

“嗯,它不动了,会不会死啊?”

历颜听到两孩子在说话,不禁加快了脚步,将柴放在墙角。

看到两个孩子蹲在早上砍倒的荒草边,不禁好奇的走到他们身后。

“琴儿,阳阳看什么呢?”

两个孩子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忙转过头去,看到历颜时高兴的露回笑脸,而后想到历颜的问话,小手一指草堆道:“娘,狗狗流血了!”

历颜自然早就看到了,她心中正在琢磨今天这运气也太好了一点。

竟然在自家门口捡到一条受伤的狗,晚上不是有肉可以吃了吗?

心中正盘算着这狗看起来不小,要不要给村长和王大虎家都送一点,想着不禁吞起口水来。

然那两小东西哪知道历颜现在心里的想法,琴儿见自家娘亲没说话,不禁拽着她的衣袖扯了扯:“娘亲,救救它吧!”

闻言,历颜一愣,低头看向说话的琴儿,她还在盘算着这狗怎么分,丫头竟然要她救这只狗。

章节目录 第25章 哪里看出的‘美’ 看着琴儿殷切的小脸,就连阳阳也是一脸渴望,历颜虽然有些不乐意,但难得两个孩子这么有同情心,自己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只能暂且收了杀狗吃肉的想法,先看看再说吧。

若真是救活了便让它看家护院,至少她以后想进山留两个孩子在家时,自有条狗看家,她也能放心点。

想着,历颜让两个小的往旁边站站,小心的抓起狗的两只前脚把它从草垛里拽了出来,刚刚它半边身子都荒草盖着,只看到荒草上染着层层血迹。

可这拉出来一看,乖乖好家伙,这伤的可不是一般的重,腹部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连肠子都露在外面。

历颜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跑到这里的,但可以肯定它绝以不是本村谁家养的。

这村中有几家养了狗的,都是一些土狗,而这货长得有点像哈士奇,而且还是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看起来还真漂亮。

要说历颜的品味还真奇特,这满身是血,肠子流了一地,若不是那颈下还在微微鼓动证明它还剩下一口气在,明明就是这么血腥的一幕,不知她是从哪里看出的‘美’。

看着历颜目不转眼的看着地上的狗,却不见半丝动作,小家伙们不禁慌了:“娘,它是不是死了?”

阳阳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历颜忙蹲下身子安慰道:“宝贝,狗狗还没死呢,娘亲一会把它肚子缝上就没事,你们去包袱里帮娘亲把针线拿来好吗?”

小家伙一听狗狗不会死,立马鼻头一吸便把眼泪收了回去,摇摇晃晃就往屋里跑去找她娘要的东西去了。

历颜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身影也笑了出来,自己这两个娃子可真善良呢。

历颜也趁着两个孩子进了屋,从屋中搬出一条长板凳,又从一堆荒草中寻了些柔韧度较好的撮成草绳。

历颜将板凳翻过来放在地上,将狗的两条前肢分别给绑在板凳腿上,然后又把两个后腿绑在一起固定在板凳上。

她是要救这只狗没错,但也要做万全的准备才行,现在它是晕死过去了,谁敢说在给它缝合伤口的时候不会醒来。

不把它绑好,万一它到时反咬自己一口怎么办?再说它要是乱动这手术也不好做啊。

准备好一切,历颜赶了两小的进屋,又打了盆清水过来,先给伤口处的血污清理干净,又把流在外面的肠子都清理干净推回肚子里去,才细细的将那肚子上的伤口缝好。

收拾好一切,历颜看了看还晕迷着的狗狗,暗道:“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死了正好吃肉!”

历颜轻勾唇角,脸上露出一丝诡密的笑容。

历颜刚清洗完刚刚为狗狗做手术的东西,交待一对宝贝:“狗狗伤重为了不让它乱动,以免加重了伤势,暂时只能绑着它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有人唤她。

“历家妹子,历家妹子在家吗?”

历颜听着声音熟悉,便从屋中出来,这一看可不是熟人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娘家来人 来人正是村长家的大儿媳妇王桂花,王桂花一见历颜出来,一脸急色抓着她的手就要往外扯。

“快、快跟俺走!”

“桂花嫂子,咋回事?这么急?”

历颜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自然不愿动。

两个孩子还在家呢,她哪能说走就走。

王桂花惯是个急性子,听到历颜问,才想起来自己事情还没说呢。

放开历颜的手,一拍大腿道,“嗨,你看我这记性,是你娘家来人了,和王家人打起来了,你赶快去瞧瞧吧。”

历颜一听,这还得了,家里二哥在镇上酒楼做伙计这个时候不可能在家。

能来的只有两个弟弟和娘亲,这真要和王家扛上少不得要吃亏。

历颜解下腰上的围裙往王桂花手中一塞,抄起还放在屋外的柴刀就冲去。

“嫂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去去就来!”

听到这声王桂花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围裙,再抬头时历颜已经跑出老远,王桂花忙扯着嗓子喊道。

“放心吧,有俺在,一定帮你顾好孩子的。”

等人走远了,王桂花一拍大腿不禁后悔起来。

公爹和自家男人都在地里干活,刚刚去地里送茶水回来看到历家的人和王家的人动起手来,头脑一热就跑这来了。

早知道应该去地里找公爹才是,历家妹子一个女子去了也没大用啊,只怕还是要吃亏的。

王桂花这心里着急却也没法子,答应了帮着照看这两娃子,现在也抽不开身。

历颜赶到时,王家门外已经围了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了,扒开挡在面前的人一瞧。

历家来的人已经和王家的人撕扯到一块了,而明显的历家这边的人是吃了亏的。

王刘氏并着二儿媳一并扯着历颜的娘亲撕扯。

而明明此刻应被关在祠堂里的王守财不知何时被放了出来,正骑在她大弟身上,而小弟也被王家二儿子王守富逮着。

只有王家老三王守望,满场子转着拉架,一会拉着这个,一会扯着那个劝道。

“别打了,别打了,有事好好说!”

王老头站在门边看着,手拿一只烟斗屁也不放一个。

那毛氏更是立在一边一手撑着腰杆,一手轻抚着肚子,嘴角含笑好似看一出戏似的。

历颜看着自家兄弟和娘亲被人欺负,哪还顾得了许多,上去便一脚朝着王守财踹了过去,把人从大弟身上踹翻了下去。

随后又一把揪着王守富的衣领好似扔破布一般将人仍了出去,愣是叫一众看戏的人傻了眼。

历颜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那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在她手中好像没有份量似的。

王守富这下摔的可不轻,后背着地脊椎骨好像断了似的,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就是爬不起来。

王守财被踹趴在地啃了一嘴的泥,正狼狈的朝外吐口水。

毛氏看王守财这般,忙着就要上前扶人,却被历颜一把擒着手腕扭到身后,柴刀抵着她的肚子。

历颜厉声道:“王刘氏,你给我住手,不然我就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原本还在劝架的王守望也被历颜这一下给弄傻了,就直愣愣地看着历颜发呆,也不记得把两个哥哥扶起来,而历颜却连个眼尾也没留给他。

原本还十分嚣张的抓着历母的头发的王刘氏闻声看向历颜。

这一看还得了,毛氏肚子里装的可是他们老王家未来的县太爷,就连族里都十分重视。

几名族老还联名让村长将守财他们从祠堂里放了出来。

这万一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对得起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啊。

这下不仅王刘氏松了手,就是老王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历颜手中有柴刀,怕她真的下狠手。

老王头更是气得混身发抖,连手中的烟杆差点都拿不稳,嘴口直骂道:“做孽啊,做孽!”

章节目录 第27章 爆打王家人 历颜懒得理他!

“做孽?那也是你们老王家做的孽!”

历母被王刘氏抓着头发,听到老王头的话更是怒不可遏的骂了回去。

历母的话倒是附和大多数人的想法,可不就是他们王家做的孽吗?

这孽种可还在毛氏的肚子里装着呢,他还有脸说!

“历氏,你这悍妇赶紧放了秋儿!”

王守财看到心上人被人攥着头发,肚子的孩子也被人用柴刀指着,怒不可遏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冲着历颜扑过去。

然历颜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眼见他伸出的手就要捉住历颜的手腕,历颜笑了,笑的十分好看,也十分危险。

一寸,眼见王守财的手离历颜只有一寸的距离,历颜飞起一脚,正中王守财下腹部将人踹飞出去。

“噗通!”

巨大的声响从地上传来,溅起一地的灰尘,王守财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历颜仍然在笑,但此刻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之意,嘲讽王守财自不量力。

“放!人我当然会放!先让王刘氏放开我娘!”

说着历颜手中的刀背朝着毛氏的肚子顶了顶,毛氏配合的露出一脸痛苦的神色。

历颜知道自己手中的力道如何,并不会伤到她,也知道她是在做戏,但却并没有解释太多,她不欲与王家多有交集,她爱装便装去。

王刘氏看到这般情景哪还敢抓着历母的头发不放,敢忙松了手。

历母一得自由,看到自家女儿拿着毛氏要挟的样子,不禁红了眼圈,自家女儿以前是多么乖巧柔顺,竟被他们王家逼成这样。

“啪!”

一声脆响,就是历颜也愣了神,自家一向温柔的娘亲,今天不仅和王刘氏撕扯到了一起,现在竟然还动手甩了王刘氏一个耳光。

历颜在最初的讶异过后,心中直大呼过瘾!

“你……”

王刘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亲家母,怎么也没想到她真敢对自己动手,作势就要朝历母扑过去。

历颜正暗觉倍爽,看到王刘氏的动作,厉声喝道:“孙子不想要了是吧!”

王刘氏虽怒火中烧,但一想到毛氏肚中的那一个,还是骂骂咧咧地收了手。

然王家的二儿媳史氏可不是个好相予的,平日里就嫉妒历颜会持家能赚钱。没有人不说历颜好,而因为是妯娌俩又总被人拿来比较,有历颜这个珠玉在前,她就更显得一无是处了。

如今,看着历颜拿着柴刀抵着毛氏的肚子,一副凶悍的样子,想也不想便落井下石。

“历颜你这个悍妇,你已经被我们老王家休了还敢带着娘家人来闹事,真是不知羞!”

然历颜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休?这只是你王家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为何相信大家心里明白。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嚼舌根,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拨了它!”

这个女人不去看看她相公有没有事,竟然还来找她麻烦。

以前在王家时,她就知道这女人和她不对盘,只是懒得理她而已,如今竟然还想落井下石。

她历颜就是再如何,也轮不到她说三道四。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不识抬举 历颜微眯着眼,森寒的目光向她射去,史氏几乎下意识的往王刘氏身后躲去。

连她也不知为何会惧怕历颜,好像历颜真的会拨了她的舌头一般,还真是闭嘴不敢多言。

在王家是没人承认历颜是与王守财和离的,口径一致都说她是被休的,好似这样才能挽回他们那点可怜的面子。

而王老头认为昨日里在村上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都是因为历颜不识抬举。

让她给县老爷做二娘她还有什么怨言的,让她白白捡个县老爷的儿子有什么不好。

毛氏一个大字不识的寡妇,就算占了个大房的名头又如何?

以后生了儿子难免会让她帮着教养,只要她用心,这孩子养在她身边时间长了肯定和她亲,等以后当上县老爷还没有她的福享吗?

这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若是历颜知道老王头这翻可笑的言论,只怕要仰天大笑。

这老王头可真是可笑的紧,她堂堂一个明媒正娶的正妻,现在因为一个莫明其妙的女人,挺个大肚子说里面怀的是个县老爷就要她下堂为妾,还要她感谢他们。

不知道要是他们家的女儿遇到这种事,他们是不是要敲锣打鼓去感谢人家。

王家老三看着历颜好像变了一个人的样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知昨日爹娘和大哥是将她逼到了何种田地,才让原本温婉柔顺的人,变成如此凶悍的模样。

看着历颜的眼睛里有着歉疚和懊悔,那歉疚历颜懂,他们王家本就欠她的,只是他在懊悔什么?

这是她与王守财之间的事,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王守财没有懊悔,他在懊悔个什么劲?

历颜现在对王家人完全没有好感,就是看到这个她自己教导的孩子,也不会有半点情份。

王家欠她的终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那时候才是他们真的要懊悔的时候。

历颜见王家人没有再动手,这才松开毛氏。

“娘,你没事吧?”

看着有些狼狈的母亲,历颜不放心地拉着她仔细查看。

见她除了头发散乱,脸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也不知这衣服下面可有伤着,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细看。

历母看着自己最心疼的女儿,不禁红了眼眶,“颜颜啊,我可怜的女儿……”

历母这一哭,历颜也慌了手脚。

看着自家娘亲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仍是勉力哄道。

“娘,你别这样,是我要与王守财和离的,这样的人家没什么好留念的,您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娘,三姐说得对,你快别哭了,省得让人看了笑话。”

说话之人乃是历颜的大弟历启,刚刚被王守财骑在身上打,早已是一身狼狈,但是对历颜却没有并点怨怼的意思,反而支持她的决定。

历颜听到他的话,不禁扯着一抹笑容,弟弟的通情达理,对她来说未免不是一剂强心剂。

她还真怕弟弟对她心生怨忿,怨她和离辱没了名声,累及他们。

章节目录 第29章 被讹 要是那样娘左右为难,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好在这大弟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历颜不禁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小弟历程身上。

只见他虽未开口,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满满的关切却是不会骗人的。

能有如此家人,历颜甚是欣慰。

“娘,您怎么来了?”

历颜昨日才和离,娘家虽说在邻村,但其实隔了半个山头走一趟也要一个多时辰,是谁给娘家送的信,怎么这么快娘亲就过来了。

“是二姑,不知道她在哪听到的消息,便去和奶说了,娘担心你便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这次说话的是历颜的小弟历程,短短几句便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也没多说。

她那二姑可不是什么好玩意,而那个他们称为奶的老女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一得到信,便去他们家闹了一场。

历颜记得,他爹和他哥进京赶考,没想到碰上山崩,噩耗传回家中那会儿,那老太婆没关心过他爹和哥哥是死是活,一心只想着如何霸占他们家的房子。

居然带着她那两个小儿子,来家里闹了一场,要娘把家里的大屋给她腾出来,还说什么那是他儿子挣来的,儿子不在了就该把房子给她,别人没资格住。

还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也不想想爹又不是她生的,她嫁到顾家做填房时爹爹已经和娘成亲,而且已经分家单过了。

何况大嫂肚中已经怀了大哥的孩子,二哥也已成家,还有四弟、五弟都是爹爹的孩子,娘又不是无子傍身,她凭什么赶娘出门,霸占爹爹的房子。

说什么爹爹是她的儿子,爹走了爹的东西就该归她,还真是可笑!

如今她与王守财和离,得了这么个借口,那老太婆少不得得再闹上一翻,想着这事历颜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娘亲,只是和离之事她并不后悔。

“娘,咱们走吧!”

历颜扶着母亲转身就要走,然王刘氏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见历家人要走,王刘氏可不干了,大步一跨便拦在历家人面前,嚷嚷道。

“打了人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今天不赔汤药费就别想离开王家村!”

刚刚她可是被李氏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个耳光,脸颊还火辣辣的痛着呢!不让他们出点血怎么能这么便宜就让他们走人。

虽然这历家最有本事的两个男人不在了,但俗话说烂船还有三千钉。

就凭着他们逢年过节送来的东西,也知道他们家还是有点底子的,今天她可不能白白挨了这顿打。

这看热闹的有人看不过去了,便有人开口劝道:“王家婶子,我看算了吧,你家的人也没伤着,咋能还让人陪银子呢?”

这历家的人可比你们还狼狈呢,也就王刘氏能开的了这口。

只是这话也只在心里说说,毕意一个村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话还真不好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30章 想讹我?没门! 只是那王刘氏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听到这话竟冲着说话的人吐了口口水。

“呸,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敢情这挨了打的不是你家的人,我们可都是将来的县老爷的亲人,金贵着呢!是他们能比吗?没见识!”

那人被王刘氏这么一斥竟也不敢再吭声,心里还有些后悔不该多事,这毛氏肚子万一真怀的是个县老爷,这王刘氏可是得罪不得的。

只是那人怕她,历颜可不怕。

“汤药费?你是傻了吧,我没问你们要汤药费就算好的了,你好还意思来讹钱?”

这王家人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明明就是他家人有错在先,历家人上门讨公道,他们还敢动手伤人。

打完人还敢找她要汤药费,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她今天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哎哟,我老婆子怎么这么命苦啊,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都被休了还敢带着娘家人打上门来,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啊!”

王刘氏也是怕了历颜眼中的狠戾,但又舍不得放弃讹历家一笔的好机会。

于是,脸面也不要了,往地上一坐,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

老王头看着自家婆家当众撒泼的样子,气得脸都绿了。

昨日里发生的事,这乡里乡亲的都传遍了,哪个不知这其中情理,她这一撒泼不是招人笑话吗?要论钱也得看时候啊。

看热闹的人虽都觉王刘氏无赖,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吭声。

不过却都纷纷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少来往的比较好,免得以后被她抓着机会讹钱。

历颜放开母亲让两个弟弟扶着,半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王刘氏,手中的柴刀狠狠插进王刘氏身边的地里,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容,缓缓开口。

“容我提醒你两点,第一,是我历颜瞧不上王守财那人渣主动提出和离的。”

说着,还抬手指向王守财的方向示意王刘氏看清楚。

“你……”

王守财气得脸色铁青,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昨日历颜提出和离时,这村里多少老少爷们都看着呢,她说的都是事实。

历颜并不理会王守财,而垂眼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王刘氏一字一顿地道:“第二,我不是被你王家休的,这一点你给我记劳了。

若是再让我听到你王家人口中再吐出半句是你王家休了我历颜的话……”

历颜手掌抚过刀柄,眼神中的狠绝就让王刘氏不禁吞起口水来。

“还有就是……”历颜杏眼微眯寒光乍现,“别打讹我历家的小心思,刚刚是谁在动手,你知、我知,这村里的人都看的明白。

你若一定要我历家赔偿医药费,那我也不介意先将你王家之人挨个修理一遍。”

历颜缓缓指手,指向王家所有人,包括那人挺着肚子的毛氏也没放过。

看到被她指过的人,先后白了脸,才满意的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接着道。

“然后再请大夫为你们看伤,需要多少汤药费我会直接付给大夫,到时你依然别想占到一文钱的便宜。”

章节目录 第31章 讨要嫁妆 王刘氏一点不怀疑历颜能说到做到,刚刚她一脚踹倒大儿子,又抓着二儿子像丢抹布一样丢出去那一幕,她可是看得分明。

这历颜嫁到他们家都五年了,她还真不知道她竟有这本事,一时间王刘氏被历颜唬得不敢再说一个字。

历颜见王刘氏老实了,也不愿与他们多作纠缠,两个孩子还在家等她呢,上前从大弟手中接过自家娘亲扶着就要走,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娘,咱还不能走,三妹都与王守财和离了,论理该把嫁妆拿回来才是!”

历颜闻言抬头看向从人堆里走过来的年轻女子,却是最熟悉不过的,正是她娘家二嫂蒋氏。

历颜看着她的眼中虽没有厉色,但也一片冷淡,刚刚娘亲被王刘氏与方氏两个人撕扯的时候,没见她帮上一把,现在要东西到是她最积极。

这个所谓的二嫂,正是她便宜奶奶硬塞过来的娘家的外侄孙女。

跟那老婆子一个德性,惯会尖酸刻薄,但人却不聪明,总是被那老虔婆哄着,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到她那去孝敬。

所以就算是以前的历颜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

若是她能像孝顺老虔婆那般孝敬她娘,历颜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蠢妇根本就没有做过一天做媳妇的责任,动不动就把娘气得慌,二哥也没少打,但就是学不乖。

王刘氏一听历家要抬嫁妆这还得了,麻溜地从地下爬了起来就想上前去扯历颜。

手还没触及历颜的衣角,想起她刚刚那狠戾的样子,悻悻的把手又缩了回来,只敢离历颜远远的跳着脚吼。

“历颜,昨天可是你自己说的要用嫁妆换那两孩子和你走的,现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王刘氏目光游移、左顾右盼,心里打着算盘。

要是历颜反悔了把两个小的送回来再把她的嫁妆抬回去,那她不是吃了大亏了吗?

两个孩子送回来除了给家里添两张嘴吃白饭还能干吗?

再说少了她嫁妆里的那两亩地,他们一家还怎么活啊,王刘氏想着说什么也是不可能把田地还给她的。

然听了这话的老王头,脸绿的更加厉害了,恨不得上前一巴掌乎死这丢人现眼的臭婆娘。

她是当自家贪图儿媳妇的嫁妆,还拿两个孩子去换这嫁妆的事是有多光彩不是!

竟然这么胡胡咧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她嫌不够丢人还是怎么的?

而就是这样,老王头也只是强忍着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毕竟一大家子人嚼用,以后那个县太爷孙子生出来,还要送他读书都是笔不小的花费,少了这两亩地的确是不成的。

就算觉得丢脸他也只能忍着了。

蒋氏听了这话可不干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刘氏的鼻子开骂。

“你个死老太婆想的倒美,历颜和王守财都已经和离了,你们家还想霸着我历家的嫁妆不还,还要不要脸了?

你王家不想养孙子,就想用那两个小杂种换我们家两亩良田?老娘告诉你们没门!”

说着还冲着王刘氏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章节目录 第32章 掌掴蒋氏 历启一听蒋氏这话,脸色一寒,平日里在自己家嚣张跋扈就算了。

他们今天是来帮三姐讨公道的,她没有帮着说过一句话就算了,他也不欲与她这种人一般见识。

可她却一开口不是要东西,就是骂两个可爱的小外甥,这叫他怎么能忍。

历启言似风刃直袭蒋氏。

“二嫂,我敬你是长辈,但阳阳和琴儿都是三姐的孩子,怎么说也是二哥的外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蒋氏没想到这平时寡言少语的小叔子,竟会当众呵斥于她,当下便不管不顾的吼将起来。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历颜凭什么拿咱家的地去换王家那两小杂种。”

历母知道这二儿媳闹将起来便会没完没了,真是让人受不了,但是对她骂两个外孙,心中也是十分不满。

“玉凤,你就少说两句吧!那地当初就是你爹给颜颜的嫁妆,那就是颜颜的,她用这两亩地换回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对的?”

听到李氏也偏向历颜,还说那地本就是她的,更把蒋氏气的直打哆嗦。这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这老太婆心还偏向这早就泼出去的水。

那可是两亩地啊,要是卖出去,少不得可以卖二十好几两银子,这老太婆是个什么心思。

蒋氏气得围着李氏直打圈,火上心头,张口便骂。

“嗨……你这老不死还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也不想想一大家人现在靠谁养着?

我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养家,你倒好,护这个败家闺女,都被人休了,还巴巴的把嫁妆贴上去,真是不知羞!”

历颜没想到她在外面也敢这么横。

一把拉过自家娘亲护到身后。

“靠谁养着?难不成还是靠你养着了?”

蒋氏本骂的起劲,结果被历颜这横加阻拦,心中更是恼火,只是历颜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那是你男人,就不是我娘的儿子了吗?儿子孝敬娘亲天经地义,历家还轮不到你来逞横。”

“历颜,你一个弃妇有什么资格说我!”

蒋氏自认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比历颜这个弃妇强。

她要真有本事,男人还能被一个寡妇勾去了,连自个男人都看不住,还在她面前横什么横。

“蒋玉凤,你再敢骂娘和三姐,你信不信我告诉二哥,看他不好好修理你一顿。”

历启听着蒋氏辱骂李氏和历颜,也是怒从心生,连嫂子也不愿再叫一声。

“你去告啊?你去告啊?这个老不死的偏心我还不能说……”

“啪!”

话还没说完历颜扬手就赏了她一个耳光。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蹦出一个脏字,我就让二哥休了你,让你也当一回弃妇!记住是休不是和离,七出之条,你仔细算算你犯了几条?”

“你……”

蒋氏捂着半边脸,全身颤抖不止,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

章节目录 第33章 此地无银 见她不再闹腾了,历颜也不再理她,直对着两个弟弟开口道:“历启、历程,去王家把我的嫁妆全抬出来!”

原本历家人自己闹腾起来了,王家人乐得看戏,如今听到历颜说要抬嫁妆便不干了。

王刘氏胳膊一伸拦在大门口不让人进屋:“不行!你说过不带走嫁妆的?”

“我只说把两亩地给你们,带走琴儿和阳阳,其他的东西可没答应过给你们!”

历颜根本不把王刘氏放在眼里,历家两兄弟不好硬闯,但她历颜可以,一把推开王刘氏径自要往屋里走。

而这时史氏也急了,看着王刘氏拦不住,便赶忙拦到历颜面前。

“不行,不能抬,谁都不许进我家。”

“让开!”

历颜冷眼看着眼前的人。

若再不知死活,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史氏看着历颜那样子,不禁双腿开始发软。

知道自己一个人拦不住她,便朝着捧着肚子的毛氏呵道:“毛氏你还不快拦着他们!”

毛氏虽不满史氏对她呼来喝去,但她还没正式进门,自然不能太张狂,心中暗想着等到她进了王家门再收拾这个没脑子的泼妇。

不过历颜这嫁妆留在王家,以后还不是都她的吗?自要是要拦上一拦的。

心中如是想着,脚下便往史氏身边移去。

“你确定?”

历颜戏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她那微耸的肚皮。

历颜这状似无意的眼神,却把毛氏吓的一身冷汗,她哪敢拦历颜,赶紧摆手道:“不、不……”

侧过半边身子把路出来,让历家的人进屋!

史氏看她这没用的样子,更是气得直打哆嗦。

昨日好不容易把婆婆哄开心了,把历颜陪嫁里的一件上好的杉木梳妆台弄进自己屋里。现在历颜却要来抬东西,那她昨个不是白忙活了。

看着拦不住历家人进屋,只能冲着毛氏喊道:“毛氏你个没用的东西,要抬去你房里抬,可不许去我房里祸害。”

历颜讥谑的看了史氏一眼,这就叫‘此地无银’。

看来昨天她离开后,她那点嫁妆已经被他们王家人给瓜分了。

而王家的男人们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王守财倒是有意拦着历家的人进屋,但却被王守望死死拉着。

再加上刚刚历颜那一下确实让他不好受,而历颜手中还拿着柴刀,他还真怕历颜闹起来,历颜真敢不管不顾把他们给劈了。

要是以前就是历颜手中有柴刀他也不怕。

他就不信他一个大男人还治不了她一个娘们。

可历颜露的那一手可是把他吓着了,这娘们那一身蛮力只怕比王大虎家的那个杨慧兰还要厉害些。

没人拦着,历家两兄弟抬嫁妆倒也十分速度,就连史氏屋上的那一张梳妆台也没落下。

当史氏看到梳妆台时,就是一阵哭嚎,最后还是老王头大喝一声,才收了声。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听到公爹这话史氏也不敢再出声了,只能抽抽答答地抽泣。

章节目录 第34章 蒋氏心思 老王头看着屋外一排箱笼桌椅,脸也是绿了,只这些东西可算是大房屋里所有的家当了,要再置办起来可要不少银钱,现在却也没有办法留下它们。

只能恨恨的瞪着历颜道:“带着你的东西快滚,以后你与我王家便没有任何关系!”

历颜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看着他一副肉疼的样子,历颜这心里就觉得倍爽。

他们家的人还真是奇葩,她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瞧他们一个个像是剜了他们肉的样子,真真是可笑。

“放心!以后就是你们求我,我也不会来的!”

老王头听了历颜这话,更是气得重重哼了一声,王刘氏更是把自家人都叫进屋。

“砰!”

一声关上大门,好像这样比较能发泄她对历颜的不满。

而经此一事,历颜也落下了个彪悍的名声。

虽然事出有因,错不在她,但她当着村里人的面,修理了王守财和王守富,就连娘家嫂子也敢打,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蒋氏看着抬出来的东西,可都是一些上好的木材打的家什,这在一般人家可是没有的。

历颜出嫁的时候她还没嫁到历家,却也听姑婆说过,历颜的嫁妆丰厚的可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

这些家什虽说用了四五个年头,但历颜平日里用的仔细,却也是大半新的,就是那上面的朱漆也都没磕坏一星半点。

她房里可没有这般好东西,蒋氏看着不禁也有几分眼热,虽然那两亩良田没有拿回来,但这一套家什也能值点啊钱。

蒋氏心思一动,待历家两兄弟把东西都归置好,便笑着上前对历家老四道:“四叔,你去借辆牛车来,咱今个儿把这东西都拉回去。”

历启闻言脸色一寒,却没多说什么,一幅不打算理睬她的架式,却看着历颜等着她发话。

历母听到二儿媳妇这话,还以为她是愿意要让女儿和外孙回去了,不禁喜上心头。

而历家两兄弟则面面相觑,他们可比自家娘亲看得通透,二嫂这哪是要接三姐母子回去,分明就是要抢占三姐这点东西。

只见历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用麻烦了,历启、历程,这东西抬到我住的地方就行了。”

轻轻拍着自家娘亲的手臂,安抚着想要开口劝说的历母。

蒋氏那点小心思,也只有她这心思纯善的娘亲看不透了。

她何时说过要把东西送回娘家了,她这二嫂可真是一点小便宜也不放过啊。

听到历颜让她两个弟弟把东西抬到她暂居的地方,蒋氏不禁一阵恼火:“这些本来是历家里出来的东西,现在要回来了,就应该送回到历家去才是!”

话说到这份上李氏哪能不明白二媳妇这是什么意思,脸色倏的一片煞白,颜颜都走到这步田地了,她怎么还能连这点东西也不放过。

心口骤然生疼,握着历颜的手也多了几分力道,指甲都掐进了她的肉里也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35章 无耻蒋氏 历颜见到娘亲这般,也心生不忍,自爹爹和大哥下落不明后,娘亲就再也经受不起打击了,这也是她不愿回历家的原因。

空出的一只手轻拥着历母的肩头,小声宽慰道,“娘,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直到娘亲脸色稍好,历颜才抬头看向蒋氏,眼中多了一丝冷色。

“二嫂,我和两个孩子也只剩么点家什了,这东西抬到历家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和孩子也只好一起跟着过去了。”

历颜根本没想过要带孩子回娘家,只是觉得这东西要抬回历家,多半也是被这婆娘拿去讨好她那便宜奶奶了。

到时还不是落在她那两个压根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叔叔手中,她宁可仍了也不要便宜了那些人!

蒋氏一听历颜要带两个孩子回娘家,那可怎么行,本来自公爹走后一家人的日子,就过的大不如前,要是再添三张口吃饭,那他们不是要吃糠咽菜啊!

她那脸色叫一个难看,心想这历颜还真是不知廉耻。

这东西本就是历家的出的,她拿回去也是应该的,她却想凭着这点破东西,就想带两孩子回去白吃白喝,真是不要脸。

她这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李氏听到历颜要带两个孩子回家,不禁眼中一亮。

连忙拉着历颜就要去她暂居的地方接两外孙。

“太好了,你肯回家最好不过了,咱们这就去接琴儿和阳阳回家!”

历母拉着历颜的手就往前走,而蒋氏赶忙追了上去双臂一伸拦在两人身前。

“这可不行,咱们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余粮养他们三个吃白食的。”

蒋氏的反应早在历颜预料之中,她本也没打算带两孩子回历家,只不过是借此来打消蒋氏的意图罢了。

历颜戏谑的看着蒋氏。

“既然二嫂不欢迎我们母子回去,那这东西自然也是不能抬走的,这些东西我们娘仨还要用呢。”

蒋氏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历颜却不理他,挥挥手让两个弟弟抬着东西先走,村西头的茅屋他们也认识,不用自己领着。

再说这些个家什一趟也抬不完,自己还要在这看着这些东西呢。

蒋氏看着历颜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出,眼瞅着这些上好的家什都要抬进那半山腰的破屋,自己却一样也落不着。

那她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这叫她如何甘心!

蒋氏左瞅瞅右瞧瞧,瞧着那梳妆台上一尺见方红漆雕花木匣子,这怕是历颜出嫁时陪的妆奁了。

那上面并蒂莲花雕工细腻,瞧着那做工只怕也值个一两百文钱了。

蒋氏瞧瞧已经抬着衣柜走远的历家两兄弟,再看看小声说着话的历氏母女。

确定无人注意到她,蒋氏悄悄的绕到梳妆台边,抱起妆奁转身就跑。

她这一出可是直把历颜和历母弄得愣在当场,就是那些看完热闹走的还剩三三两两的人,也是频频侧目,无不暗暗摇头。

这历家说起来也算是书香门第了,这二儿媳却也是个眼皮子浅的,连小姑子的东西都抢,还真是丢人现眼。

历母反应过来就要去追,历颜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冲她摇摇头。

“娘,算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何必便宜了别人 别说就算追上了蒋氏也不可能把东西还回来,一家人也没必要为了那个小小的妆奁弄得脸上难看,也教别人看了笑话。

“唉……”

历母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二儿媳是当年婆婆要死要活硬塞进历家的。

当时还想塞给老大当媳妇的,但老大那时已经是个秀才了,有功名在身,要是真娶了这婆娘岂不是前程尽毁。

最后,那老婆子实在闹的不像话了,还是老二历昊主动担下这事娶了她,才算平了此事。

也正因为如此,历昊自从成亲后就托人在镇上酒楼找了个活,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

为了娶蒋氏这事,历家一家人都觉得挺对不想他的。

他不想看到爹娘、大哥每次看到他时那一副愧疚的模样,更不想看到这个整日只会胡搅难缠的媳妇。

当日成亲时他就抱着,要是她愿意好好和他过日子,他便好好待她。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就和她的姑婆一个德性。

贪婪自私,还没脑子,动不动就搅的家无宁日,历昊也实在是被她搞的头疼,这才躲到镇上避而不见的。

知道自家娘亲又是想到二哥了,历颜只能轻声安慰两句。

“娘,二哥的事你也别太操心了,二哥都那么大的人了,自然是有主张的。”

历母看了看历颜没有说话,心知三丫头是安慰她的,要是真有主张,当日又何必被逼着娶了那个婆娘。

只是现在女儿也落到如此地步,自家帮不上忙,却也不能让她为家中操心了。

两人说话间历家兄弟已经打了个来回,只是两人脸色都不甚好看,历颜心知他俩是看到自己住的地方,这是在为自己担心。

刚刚的大衣柜被抬走,剩下的也只有一个梳妆台一个矮柜和两个木漆箱子,两个箱子被两兄弟架到梳妆台上,历颜并着李氏抬着那个矮柜,这一趟并把所有的东西都抬了回去。

四人才到山脚,村长家的儿媳王氏便忙过来给李氏搭把手。

历颜现在住的地方毕竟是在半山腰,一个矮柜虽没多少份量,但抬着走着这段山路确实不好走。

现在有人上来搭把手,也确实轻省不少,冲着王氏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待把东西放下,历颜笑着道,“桂花嫂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过来给我送信,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还让你耽误了这半日帮我照看两孩子,还真过意不去。”

王桂花是个爽利的性子,听到历颜这么说的这般客气忙摆了摆手。

“嗨!历家妹子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这就跑个腿,哪当得你这千谢万谢的!

你那刚会儿刚一走,我还道不该过来跑到这儿呢!出了这事,我就该去找公爹,让他来处置,要是你在王家那些人手中吃了亏,那可就是我的不该的!

好在妹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不仅没吃亏,还把这东西给要了回来,好、好啊!”

王桂花看着这抬回来的一件件家什,却没有眼红,反而真心觉得历颜这事做的好。

这都和离了干嘛要把这些好东西都便宜了那老王家的人,就该都要回来才是!

章节目录 第37章 卖嫁妆 历颜听出她这话中的后悔和担心,心中骤然一暖。

“嫂子这事没错,若是娘亲被王家的人欺负了我都不知道,那还算是为人子女的吗?

嫂子能跑这一趟,对我历颜来说就是大恩了,现在没有什么能报答嫂子的,但这情历颜记下了!”

“越说越没谱了,嫂子来给你送信,可不是要你承嫂子情的!”历颜的话王桂花听着也是十分受用,但却还是嗔怪了一下。

虽说为人妻的当以夫为天,但也要看看这个天是个什么玩意。

王守财那做的叫个什么事儿,历颜能和他和离确实十分解恨,单凭这一点她对历颜也是有几分喜欢。

不过这一下午的,她确实在这耽误了不少时间,看着这天色也不早了,而且人家娘家人在这只怕还有话要说,王桂花也是个有眼色的。

便打算先告辞了。

“我这也该回去做饭了,历家妹子,大娘和两位兄弟难得过来你就陪陪他们,若有事便去我家寻我公爹,他定能给你做主。”

“谢谢嫂子!劳嫂子为我稍句话给村长,就说我这有些家什要卖出去。

若是村里人想买一律两百文一件起价,谁出的价格高便予谁,若有人想要,明日申时劳村长把人领到我家来便是。”

没想到历颜想把这些家什全卖出去,别说王桂花就是历家的人也惊讶不已。

“两百文一件?这会不会太便宜了?历家妹子,你要不要和大娘商量一下。”

王桂花提醒历颜卖嫁妆的事最好还是商量一下娘家人,毕竟这是娘家人给的,抬回来是一回事,这卖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这卖的价格这么低。

历颜知道王桂花这是好意,但却并未因此犹豫而仍是笑着坚定。

“没事的,嫂子帮我把话带到就好,如今我这无田无地的,还带着三个孩子,总要谋一口吃食。

况且这东西放在这也浪费,这要是漏上两回雨,可不也是全要坏掉了吗?”

听历颜说的在理,而历家的人也没有开口,王桂花也没有再劝。

“好吧,这话我回去和公爹说,只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人价格往上抬一抬!”

“不用了,要是有人想买自然会往上抬的,若是没人要这两百文能卖掉就算不错的了。”

历颜摇摇头,这两百文的价格算是定下了。

“唉……”

王桂花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她这该说的话都说了,人家拿定了主意自己哪还能再说什么。

历颜送王桂花下了坡,才返回家中,两个孩子正被自家两个弟弟抱在怀中,对于她刚刚所说的变卖嫁妆的事,他们都听在耳里,却没有一个人多说些什么。

倒是历颜率先开口道:“娘,颜颜把嫁妆卖了,您不会怪我吧?”

历颜本来说这话,只是不想母女俩这间因为这事有了心结,却不想这话才出口,历母的眼泪并涮涮的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眼不见心不烦 “颜颜啊!都是娘没用,要是娘有点本事,哪能让你过这种日子啊!”

“三姐,你和我们回去吧,我去做工养你和琴儿、阳阳就是,这里哪是住人的地方!”

历启看着这四处透风的墙壁和头顶残破不堪的屋顶,就是一阵揪心。

历程看着这个唯一的姐姐,也是满心期盼的开口道:“还有我呢,我和四哥两个出去做工,还能养不起你和两个孩子?”

这两个弟弟不说从小娇生惯养,却也没做过什么粗重的活计,现在却说要去做工养他们母子,历颜眼中不禁有了些许湿意。

历颜闻言却是摇头。

“你们两个有这份心,姐姐就很高兴了,你们两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有功名在身才能让娘亲不再受人欺负,姐姐的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姐……”

历启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历程拉了一把,虽说历启比历程还要大上两岁,但有时却不及历程老成,有些事上多得历程提醒。

发现历程拉他,到嘴边的话却被他生生吞回肚子里。

看着两个弟弟这般,历颜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深究。

毕竟除了年节,王家人很少让自己回家。

两个弟弟却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大了,自己这个幼弟心思缜密,只怕未来也是个不凡的。

历程看到历颜在看自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让她看。

知道她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劝她回家,反而把刚刚岔开的话题拉入正题。

“三姐这嫁妆卖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以后姐姐觅得良人,弟弟自然会为你准备一份比这更好的嫁妆,让姐姐风光出嫁!”

听到历程的话,历母也收了眼泪,就连历启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他刚刚只想到三姐是因为渡日艰难才想卖了这嫁妆,却没想到这嫁妆却是三姐与王守财成亲是置办下的,这就算抬了回来看着也难免伤怀,倒不如卖了干净。

不得不说,还是五弟心思细腻,能想到这一层。

历颜若是能看透历启心中所想,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

她怎么可能会为那种人渣难过,她是真的需要钱才把这嫁妆变卖的。

不过,最让她欣慰的,却是历程这态度。

在这世人眼中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弃都一样是弃妇。

却难以被人再接纳,甚至连寡妇都不如,大多也只能孤独一世。

而他却要与她再择良人。

至少在他眼中,他并没有看轻她这个和离的姐姐,这点认知让历颜十分高兴。

历母听到历程的话,自然也不会反对这卖嫁妆的事,但却仍是有些忧心忡忡。

“颜颜,这二百文一件,会不会太便宜了?”

虽说这些东西颜颜不想要了,但是这两百文可是连做工的工钱也不够啊,更不要说这上好的木料,还都上了上好的朱漆。

就算木料全是自家存的,倒是没花什么钱,但当当做工,就用了好几两银子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价高者得 “娘,你放心好了,我是说两百文一件起价,不是两百文一件卖出去,到时想要的人自然是要加钱的,谁加的钱多给,我就卖给谁。。”

历颜虽自信卖出的价格肯定比两百文高,但这高多少她可算不准。

毕竟这村子里谁家也不富裕,她这家什虽然大半新,却不是全新的,天晓得有没有愿意出高价买回去。

若是她一开始叫价高了,只怕没有会买,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历程闻言眼中陡然一亮,一击掌道,“价高者得!三姐,高啊!”

李氏还没明白历颜话里的意思,历程却将历颜的话,反复咀嚼了两遍,越来越觉得三姐这主意实在是高!

历程不禁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这三姐了。

历启虽说反应比历程慢,但这会功夫却也反应了过来。

这种事件他以前在镇上见到过,人家两小姐同时看中一款胭脂,结果老板说就剩一盒了,那两小姐谁也不让谁,最后一盒平时不过几百文的胭脂,硬是卖了二两银子,可把老板乐坏了。

“就是这个意思!”

拍卖在这个时代还没流行起来,她说出来,两个弟弟竟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还能看出其中深意足见他们脑子转得有多快。

只是她也是第一次拍卖东西,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顺利。

经历启拿胭脂一事解说,历母也算是明白过来,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她这心里也多少放下来点。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家中只有大儿媳带着小孙子在家,历母也实在是放不下心。

老大这一房如今只剩下这点血脉,若不是女儿出了这等事,她是一步也不可离开家的。

虽说老二家的早早就回去了,但是那个懒婆娘不唆使她姑婆上门寻事就算不错的了,又怎么可能帮老大家伸一把手。

看出自家娘亲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历颜也能猜到几分。

“娘,这天色不早了,您和三弟、四弟也早些回去吧,这天黑山路就难走了。

大嫂一个人带孩子在家,我也不放心,等我这安顿好了,再带两孩子回去看你。”

李氏虽然也不放心历颜,但却也不得不走,抓着历颜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放了手。

“娘今天就先回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们!”

说着又摸摸两个小外孙,才依依不舍的与闺女作别。

历颜却笑着摇摇头道,“娘,还是我有空带两个孩子回去看你们吧。”

听到历颜这话历母不禁又流下泪水,这女儿也是她的心头肉啊,叫她怎么能放下。

历颜又劝慰了片刻,看着这时辰确实不早了,才又催着娘亲和两个弟弟赶路。

送走娘家人没多久,历颜这才想起下午捡到的那条狗,便问身边的两孩子:“琴儿,阳阳,狗狗呢?”

“在那呢!”

小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堆草垛,隐隐还能看到一点点倒过来的板凳腿。

章节目录 第40章 畜生终究是畜生 历颜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小娃子,他们干嘛把狗藏起来,难道是怕别人看到会来分狗肉?

历颜摇摇头,这杀狗吃肉只是她自己想法,两个小娃儿还想着要救狗狗呢,万不会有这想法才是。

历颜蹲下身子,与两个小孩平视才问道:“干嘛把狗狗藏起来啊?”

“不是藏起来,阳阳怕狗狗冷,就和姐姐用草给它盖上暖暖!”

“呃……”

历颜听到这话不禁一愣,原来不过是小家伙的善意之举,自己竟然想歪了。

默默站直身子,好在这里除了他们母子没有别人,不然她还真要老脸红上一红了。

历颜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道:“娘把它搬到厨房去,晚上放在灶边就不会冷了!”

历颜打发两个小的先进屋,便去荒草垛边把那个板凳拉了出来,历颜看着被绑着的狗狗,似乎没有醒来的迹像,也不知道她下午是不是白忙了一场。

动手解了它身上的草绳,触手皮毛上还有余温看来还没死透。

想了想准备将它放在这板凳上拖进屋,只是历颜还没起身,那原本已经与死没差的狗却被然从地上弹起,张口便向历颜脖子袭去。

历颜眼底森寒,身体瞬间后仰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五指微曲成爪,一把抓住大狗的后腿用力一扯。

“砰!”

一声巨响,原本就伤的不轻的大狗又一次重重的砸在地上。

历颜突生一阵后怕,怎么忘了这畜生就是畜生,即便自己刚救了它,它也可能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此时历颜不禁后颈生凉,原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好在刚刚是她去松开这绑狗的绳子,若是换成两孩子,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看着面前这出气多进气少的大狗,历颜眸光骤冷,看来今天杀狗吃肉是必须的了,这种恩将仇报的畜生是没必要再留在这世上了。

那大狗似乎也是感受到历颜身上的寒意,那已是动弹不得的身体怎么看也像是在瑟瑟发抖。

“娘……”

等了半响,也不见自家娘亲进屋,小姐弟俩不耐烦的从屋中跑了出来。

历颜刚想提醒他俩不要靠近,却发现身后的气息骤然消失,历颜回身看向刚刚那只狗躺过的地方,除了地上的血迹哪还有那只狗的影子。

“狗狗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板凳,又绕着门前跑了一圈,遍寻不着那只狗狗的踪迹,阳阳不禁开口问询。

“跑了!”

历颜现在语气有点冷,只是两个孩子还小,还听不出什么不对来。

但历颜却觉得她今天做了一个大错特错的事,还差点把两个孩子置身与险地。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救了那只狗,就该手起刀落,一刀下去杀狗吃肉才是对的。

阳阳听到狗狗跑了,不禁嘟起小嘴,他虽然小但却并不是什么事都不知,至少他知道娘亲救了狗狗,狗狗却跑了是很没礼貌的事。

不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难不成还能让狗冲着他们说声‘谢谢’再离开吗?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不能来吗? 历颜想着那只狗伤的不轻,就算逃走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但是这只受伤的狗能来到这里,她就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要有什么大的野物跑下来,却也是危险,看来还要赶快挣钱,把这屋子修的牢固一点才行。

牵着两个孩子回了屋,历颜取出杂粮面取擀了面条,烧了开水将面煮了,先捞了两碗上来,又把中午时煎油剩下的一点油渣一个碗里放一点端给两个孩子。

自己则吃了一碗清汤面。

现在历颜穷得可以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更别指望能用上油灯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把两个孩子洗洗送上床的好。

一翻忙碌下来,天已经黑透了,历颜收拾好躺上床时,两个小家伙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这一天下来其实她也累得够呛的,抱两个小的往怀中拢了拢,便也睡也过去,这一夜到也相安无事,没什么事发生。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的,这鸡才叫了头遍,茅屋的门便被人敲的震天响。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的巨大响声,把历颜吓了一跳。

她倒不是怕别的,只怕那门板被人这么猛敲能不能受得住那力道,会不会就此分崩离析。

历颜把从被窝里伸出头来的阳阳又塞了回去,这才下床踢踏个鞋子去开门,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早就来找她麻烦。

历颜问也没问外面是何人,直接便下了栓开门,那脸上冷寒的表情足可以冻死屋外之人。

只是当历颜打开门看到来者何人时,那脸上的冷气瞬间消散,惊诧的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历昊看到历颜这一幅刚起身,发未梳,衣未更,甚至连问都没问门外何人,便打开门的样子,刚刚心中还残存的一丝心疼,瞬间消失怠尽,只剩下恼怒。

不理会站在门边的历颜,历昊挤身进屋,把肩上扛的,手上提的,一股老全堆在屋中唯一的方桌上。

而此时已经爬出被窝的两个小娃子,看到来人,齐声唤道:“二舅舅!”

历昊放下东西走到炕边,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又细心的把他们又塞回被窝,这脸色才稍稍好看了点。

跟着他进屋的历颜却有些局促起来,扭着衣角站在炕边不敢出声,完全一幅小媳妇的模样,昨日里那一股彪悍的劲完全消失无踪。

等看到历昊面色稍霁,才小心的问道:“这大早的,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若不是恰巧我昨夜回家,你还准备瞒我到几时?”

历昊听到历颜的话又面色黑沉,历家只有历颜一个闺女,一向是被他们兄弟娇宠着长大的。

如今在这老王家被欺负成这般,竟然连回家诉苦都不曾,难道在她心中,她娘亲兄弟就如此不堪,连给她做靠山都不配了?还是她嫌她这二哥没本事,不能给她做主?

历颜知道二哥并不是真的生她的气,而是心疼她多一些,若是别人这般质问她,她不会客气,但面对真正关心她的人,她无法强硬起来,只得处处赔着小心。

“二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这是这事发生的太突然,所以才……”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就是在山中吗? 历颜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那种受了屈受后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那种突然涌上心头的心酸,让她几乎抑制不住眼中涌上的热意。

历颜不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哭出来,只能紧咬着下唇死死忍着。

便是在王家人如何欺负她时,她也没有哭过,但是面对关心自己的人她去控制不住了。

历昊看着她这样心中的火气早去了大半,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那为何不带孩子们回家去?”

这也是历昊最担心的地方,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这么个四面透风的茅屋里,怎么能叫人放心。

想到她刚刚问也不问就放人进门的行径,历昊这脸色又难看起来。

这一点的警惕心都没有,要是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怎么办?

“二哥……”

历颜只叫了一声,便被历昊打断。

“算了,二哥今日休沐,帮你把这屋子修修。”

历颜的顾忌,他昨夜已经听娘亲和弟弟们说了,他心里明白她的顾忌都有道理。

其实,真的勉强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也并非就是好事。

毕竟有那么个奶奶和他那婆娘在那,只怕回去了也只能会让她和两个孩子受委屈,却还不如在这里自由。

知道那丫头性子倔,听到她要卖了嫁妆时,他也是吃惊不小,却也觉得这丫头长大了。

不再是小时候被他们呵护着的小丫头了,有长进了,有主见了。

只是看到她们这住的地方,历昊却不禁对自己纵容她的决定有些后悔。

历颜听到历昊要帮她修屋子,也没与他客气。

这地方若是不修修还真不能住人,只是比起修屋子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让他帮忙。

历颜沉吟了片刻认真的问道:“哥,你会挖陷井和扎篱笆吗?”

历昊抬眼看了历颜一眼,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历颜笑道解释道,“我这住的地方离村里有点远,离这山头倒是近了些。

这院子我现在还垒不起,要是能在周边挖些陷井,再扎一道篱笆,这住着也安心些,以后要是捉些小鸡崽回来也有地方养着。”

历昊闻言并没直接回话,反而是白了历颜一眼,她这地方也能叫离山头近些,这屋子根本就是在半山腰,可不就是在山中吗?

好在这山头虽不小,但这外围一带还没有什么大家伙出没,稍大点的猎物也要往深山里走上一天才有可能碰上,不然他也绝不可能放任她住在这里。

不过她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还有两个小的住在这里,扎一道篱笆也是好的。

这设陷井的活他虽不精但到也会一些。

以前大哥躲懒不想读书的时候总带着他往山里跑,大哥和村里的猎户习得一手好弓箭,而他却差强人意只学了个皮毛。

虽没那靠打猎养活一家人的本事,但简单一点的陷井还是会设的。

这说话功夫,天色也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墙壁和屋顶透了进来,更能让历昊看出这屋子的残破。

“有什么家什没有?我先帮你把篱笆扎起来!”历昊瞧着今个活计还挺多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二哥发飙 至少这扎篱笆设陷井都是费时费力的活,要是现在不动工,只怕今个也没时间帮她修墙补屋顶了。

“有!”

历颜从厨房寻摸了旧柴刀出来,昨日历颜就用这个把屋前屋后的草给砍了个干净。

把柴刀递给历昊,而历昊看着历颜手中那个勉强可以算是柴刀的东西,眼角开始抽搐,却也没说什么便拎着出了门。

历颜看他一声不吭出了门,本想追上去告诉他竹竹的位置,却见历昊已经拎着柴刀下了土坡,到了溪边,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开始磨刀。

历颜不禁老脸一红,昨日用着就觉得不顺手,她怎么就没想过要去磨一磨呢!

历颜也没执意追过去,而是回屋将两小的穿了起来,又烧了热水给他俩洗漱。

想着二哥这一大早赶了十几里的山路过来,只怕也是饿了,做生火烙了几张饼子,又烧了开水,便使了琴儿去叫二舅舅回来吃饭。

这做饼用的依然是杨慧兰送来的杂粮面,她看到历昊带过来的东西中不乏一些吃食,却一丝未动。

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二哥一下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娘亲她们日子怎么过。

历颜做饭这功夫,历昊不仅磨好了柴刀,还已经砍了不少细竹拖了回来,现在正在门前削着竹子,将不需要的枝节全部砍掉。

小琴儿得了娘亲的令,拉着弟弟就出门叫二舅舅吃早饭。

“二舅舅,吃饭了!”

历昊埋头做活,直到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才抬起头来,随手用衣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笑道,“琴儿和阳阳先进去,二舅舅这就来!”

说着便放下手中的柴刀,返身向溪边走去,抄水洗了把手脸这才回了屋。

这会功夫历颜已经摆好了碗筷,把饼子端上了桌,其实有饼无菜这碗筷摆着都有些多余。

但历家从来都自诩书香门第,自然没有用手抓食的习惯,便就是几张饼子,也得与坐席一般,规规矩矩地摆在桌上坐下用膳。

两个小娃子也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只等着历昊就坐,便可以开饭了。

历昊看着桌上这简单粗陋的吃食,眉头不禁轻轻拧起。

看着自己带着来的东西都被历颜放在堂屋一角,那些个吃食也都没收进厨房里去。

要说历颜是忙着没时间拾缀,他才不信,只怕这丫头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才是真的。

历昊不禁语气微冷的道,“带来的东西怎么不拿出点做了给孩子们吃?”

昨天从城里回来的时候,特地割了两斤肉,本来是要给小侄子补补身子的。

今早上过来的时候,特地割了一半带过来,娘亲还拾了十来个鸡蛋,还有一些青菜带过来,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早饭只有这几张饼子啊。

历颜低垂着头,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说二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索性坦白了。

“二哥,那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家里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你拿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叫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何况,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怎么能把东西送到我这里来。”

“啪!”

历昊重重拍下手中的筷子怒道:“你这叫什么话,历启、历程是我的弟弟,你不也是我的亲妹子吗?

章节目录 第44章 逞强 小磊是我侄儿,琴儿和阳阳就不是?你不回家住,我都依你了,给你送点东西还推三阻四!怎么着?你是想要和家里断了干系不成?”

历昊的突然发怒,吓得阳阳直往历颜怀中躲,至此他也知道自己是吓着孩子了。

历昊不禁抬手揉揉小家伙的头道,“阳阳莫怕,舅舅不是凶你!”

温暖的手心贴上小小的头颅,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阳阳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从历颜怀中探出头,小心翼翼的道:“二舅舅,别骂娘亲好不好?”

历昊闻言眼角一酸,这孩子咋这么小就这懂事了呢。

不是历颜矫情,而是如今娘家只靠二哥一个人做工养着。

而他也不过是在镇上的酒楼里做个小二,能有几个工钱,都不够一家人嚼用的,怎么还能拿来补贴她。

当年乍听到爹和大哥出事,大嫂这胎差点没保住,好不容易生下小磊,却也身子弱的厉害。

隔三差五的便小病不断,二哥隔这些肉怕也是为了给他被身子的,她怎么好在一个娃娃口中压食。

只是二哥的话,却让她心里也不好受,若不是她落到这般境地又何必要娘家救济。

历昊看小家伙这般不禁心生几分怜惜,这火气也下去了大半,但仍是瞪了历颜一眼责备道。

“还不如孩子懂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这东西你要不愿收,那便乖乖带着孩子和我回家。

我不想爹爹身后,还有人说历家连一个闺女和两个孩子都养不活,凭着她们饿死在外面!”

历昊话说到这份上,她要是再不把这些东西收下,以历昊的脾气只怕真的会强迫他们回历家。

历颜看着墙角的东西,不禁深叹一口气道,“二哥,你先喝点水,我去炒个菜去。”

说着放开阳阳让他自己坐好,历颜便起身把历昊带来的东西统统搬到厨房去了。

历昊见她这样,也心知她是服了这个软,肯把东西留下了,脸色也缓了许多,不再铁青着一张脸。

历颜手脚麻利的洗好菜,切了一小块肥肉,洗干净炝了锅,抄起肥肉再把洗好的青菜下锅翻炒,不出一会一盘炒青菜便出了锅。

历颜又就着这灶膛里火还旺着,便加了点水下锅,把刚刚抄上来的肥肉又倒进锅里,待水开了,便又搅了一个鸡蛋进去,放上两片青菜叶子,便又是一个青菜鸡蛋汤。

一菜一汤端上桌还没用到一刻钟的功夫,两个小娃儿看着这绿油油的炒青菜,和一大海碗加了肥肉的鸡蛋汤,馋得直咽口水。

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历颜心里不好过,要不是自己逞强,何苦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吃这份苦。

吃罢早膳,历颜让两个小孩子在门前玩着,自己便和历昊一起修起篱笆,设起陷井来。

历昊每设一个陷井便向历颜说明这套子是怎么下的,又是怎么收的,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完全明白,不至于误伤才放心。

光这做下来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这篱笆扎了起来,历颜便进屋去做午饭,而历昊则利用这个时间帮她做了个竹扉。

吃过午饭,历颜借来两把铁揪,要历昊帮他沿着屋檐挖一条浅浅的排水沟,这样真要下起雨来,屋顶上流下来的雨水会顺着排水沟流走,雨水不会倒灌进屋。

章节目录 第45章 买东西的来了 两人干得正热火朝天的,便听篱笆院外有人召映:“历家妹子,历家妹子在家吗?”

历颜放下铁揪,扯扯身上的围裙,擦擦手中的汗和泥,从屋后转了出来,只见篱笆院外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为首的自是本村的村长,而刚刚叫人的正是昨天来给历颜通风报信的王桂花。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竟有二十来位本村的村民。

若不是历颜昨日放了话要把嫁妆卖出去,她都要怀疑这些人是来找她麻烦的。

“在呢,在呢!”

历颜笑着理理耳边的头发,笑着给他们把竹扉打开。

“村长,桂花嫂子,各位大叔,大婶,大兄弟,嫂子们快进来。”

“我说历家妹子你可真能干啊,你这我可昨日才来过啊,咋今个再来就大变样了?”

王桂花看着这篱笆扎的院子,不禁开口打趣道。

历颜侧身把众人让进了院子,才笑道回道:“哪能啊,这不赶巧着今个一大早我二哥来看我,这都是他帮我收拾的。”

历颜话音刚落,便见历昊也从屋后转了出来,瞧着这一院的人不禁愣神。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昨日就听娘亲说过,三妹打算把以前的嫁妆卖掉,想必这些人都是想买她嫁妆之人。

历昊放下手中铁揪才向众人点点头,客气的道:“舍妹暂居于此,蒙各叔伯兄弟照顾了!”

这虽说客套话,但却让人听着十分舒服,都道是这书香门弟就是不一样,这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书卷味了。

几个年纪大的代表着与历昊客套了两句,历颜便叫上王桂花一起进屋,把家里的几条长板凳都端了出来。

这屋里地方小,还是院里地方开阔一点,谈事情也方便。

就那么几条板凳也只够,几个长辈坐下的,其他人便也只能站着。

历颜稍稍打量了一下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村里日子还算能过的下去的。

像王大虎那样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倒是没有的。

“历氏,你既要卖嫁妆,这想买的人我都带过来了,你把东西抬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吧!”老村长率先开了口道。

历颜闻言也是附合着道:“是这个理,劳烦几位叔伯兄弟随我进去抬吧。”

不用旁人说什么,人群里主动走出几个年轻力壮的随着历颜进屋,但才到屋门口被历昊拦了下来:“几位兄弟随我来吧!”

历昊把历颜拦在屋外,自己领着人进了屋,历颜原先还不知是什么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这身份才和离,与那寡妇无异,这要是她领着几个男人进了屋,便是有这么多人看着,知道为了正事,但若传将出去还是不妥。

三人成虎,这传出去的话可是越传越走味,只怕传到最后便成了,她历颜才和离没多久,便光天化日之下把男人往屋里领了。

历昊带人从屋里搬出一个朱漆立柜、朱漆雕花妆台,百子千孙多宝箱,还有个朱漆牡丹五斗橱。

一件件家具从里面搬了出来,看得屋外的人眼中发热,这东西历颜当初嫁进王家里,村里大多数人都见过。

章节目录 第46章 这不是坑人吗? 这被漆得红彤彤的家具在这村里还是头一份,这家里就算有几件家什的,哪家舍得上这上好的朱漆,不过都是原本色的,用久了少不得发黑,哪像这漆过的家具,那可真是越擦越亮的呢。

这么好的东西,这历氏竟然舍得把它们都给卖了,而且才卖两百文一件。

这么便宜的价格就能拥有一件这种上档次的家什,但凡家中过的去的,谁不想来买一件回去充个门面。

“各位,这要卖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各位要是想要可自己报个价?价高者得!”

历颜看到几个跃跃欲试围着家具打转的人,开口道。

历颜话音刚落,便有人不干了,开口嚷嚷道,“哎,历嫂子,不是说好两百文一件的吗?现在怎么要价高者得是什么道理!”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妇,自从历颜那个朱漆雕花妆台和百子千孙多宝箱被抬出来,这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两样东西。

历颜听到这话也不恼,只笑着道,“陈二嫂子,莫急!这两百文一件是我定的最低价,低与这个价格是肯定不会卖的。

若是没有人竞价,陈二嫂子自然可以以两百文的价格买一件回去。

只是若是有人看中了同样的东西,这东西却只有一件,那让我卖给谁好,可不就只能价高者得了!”

“那你这不是坑人吗?”

她身上可没有多少钱,还是这些年自己偷偷存下的,昨日历颜从王家搬出嫁妆时她就在场,可是对那个梳妆台十分喜欢。

昨晚一听说历颜要以两百文一件把嫁妆卖了,她可是兴奋了好久,好不容易说服了婆婆让她用自己的钱买一件回来。

而条件便是这东西买回来,还要先在婆婆房里放几年呢。

如今历颜坐地起价,她要怎么甘心?

陈二嫂子那盯着历颜的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历颜烧着。

历颜对这种贪小便宜贪得如此理所当然的人,十分无语,她这随便一件,光论工钱就不只两百文。

历颜站在嫁妆旁边冲着众人微微颔首后才道,“各位叔伯兄弟,大娘、嫂子们,这法子也是全宜之计。

毕竟我这东西就这几件,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这乡里乡亲的,我也不能说卖谁或不卖谁,便只能这么办了,若是觉得这法子不妥,可以不用竞价。”

“那怎么行,这两百文一件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说加价就加价是什么道理!今天你这东西就只能卖两百文。”

那被称为陈二嫂子的人依旧不依不饶,更是双手巴着历颜的那张梳妆台不放手,从怀里掏出两百文钱就要往历颜怀中塞,俨然一副强买强卖的架势。

历颜不着痕迹的错身,让开陈氏递过来的铜钱,原本用麻绳串好的铜钱掉了一地,历颜看也不看她一眼,面向众人道。

“若陈二嫂子看中的妆台若是没有人也想要,那我便以两百文的价格卖与她了,若是有其他人也想要自然是价高者得,现在开始出价吧!”

陈向氏看着地上的铜钱,咬牙看着看着历颜,她这一定是故意给她难看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陈氏撒泼 如今听到历颜的话更是气得脸都发绿了,牙齿咬提格格作响道。

“历颜,老娘告诉你,这妆台今个老娘要定了,你要是敢卖给别人,或是谁敢和老娘抢,就别怪老娘不客气!”

陈向氏在这村子里也算是出了名的泼悍,她这话一说,原本跃跃欲试的想要竞价的几个人,纷纷后退不敢出声。

“陈二嫂子,这东西是我历颜的,想要怎么卖自然是有我自己做主,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你若是再胡闹便请你离开,想必我历颜的手段,昨日你也瞧得明白,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若是再敢在我这撒泼,就看是谁不客气了!”

历颜终于正眼看向陈向氏,只是那眼中的森寒之气,莫明的让人心惊胆颤。

陈向氏对上历颜不禁悄悄退后,只是那双手还是舍不得离开历颜那妆台。

虽然,历颜不怕她陈向氏,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怕,历颜心里明白,让她这么一闹,这东西今个儿就算都卖了出去,也卖不上好价钱了。

毕竟,谁都是只想捡个便宜,可不想顺带捡个大麻烦回去。

历昊有心去帮历颜,却无从下手,这闹事的是个男人,他还能上前揍他一顿,但这一个娘们,他一上手不上招人闲话吗?

历昊只能咬牙捏拳,暗自在一边生着闷气,心中暗暗下决心,若是这臭娘们再不识好歹非要生事,便是落下个打女人的名声,他也要好好修理她一顿。

历颜丢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看了屋子一眼,两个小娃儿午睡还没起身,也不知道这一闹会不会把两小吵醒。

历昊会意转身过了屋,果然看到两个小的坐在炕上,还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

历昊笑着摸摸两人的小脑袋,又把他们送进被窝,别看他一个大老爷们,弟弟妹妹小时候也没少带过,哄哄孩子还真不在话下。

“各位,既然今天都是为了这几件东西来的,那么便先从这个妆台开始吧。谁要,谁加价,若是没有现钱,也可以其他东西抵,不过这些东西必须是我同意的才可以。至于抵押的东西的价值,就劳村才做个决断吧!”

历颜也不啰嗦,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正式开始,她本想收现钱的,只是如今被这一闹,想卖上好价钱有些难了,若想提高价值,便只能收些其它会需要东西了。

这陈向氏固然泼悍,但不怕她的人还是有的,这王桂花就是第一人。

毕竟她可是村长的儿媳妇,她就不信,她若买了这妆台,陈向氏敢去她家闹去。

历颜话音刚落,她便第一个喊价,“我出两百壹拾文!”

陈向氏听到竟然有人和她抢,更是马力全开的炮轰起来。

“王桂花,你个小贱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仗着村长的儿媳妇就可以仗势欺人了!

哎哟!我不活了,村长儿媳妇欺负死人了!”

陈向氏说着便往地上一倒,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真真让人见识了一会,什么叫正宗的泼妇。

村长不满的瞪了自家儿媳妇一眼,这好好的招惹这玩意干什么?

只是也心知这事错不在自家儿媳妇,但看着那地上翻滚的人脸色十分难看。

章节目录 第48章 卖不出去也不卖给你 王桂花被自家公爹瞪了一眼,刚开始心中还有些发毛,可是回头想想,自家公爹一向公允,而且今个这事就发生在他眼前,想来他也不会责怪自己才是。

想着不免底气更足了些。

“陈二嫂子,我这是怎么欺负你了,这大家伙可都在看着呢,你这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便与你去找你家公爹说理去!”

听到这话,陈向氏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要说她最怕的人,就是自家公婆。

要是一有不顺心的,便叫她男人把她毒打一顿算是轻的,若是公爹知道她把村长给得罪了,可不是要让她男人把她往死里打。

只是想想那朱漆雕花妆台,心里也是万分不舍,反正也是被打惯了,最多不过是一顿皮肉之苦,要是能把这妆台弄到手,就是挨顿打也是值得的。

陈向氏想到这,便硬梗着脖子道:“你还说没欺负人,这妆台是我先看中,是我要买的,你却要跟我抢,不是欺负人是什么?不就是仗着自个儿是村长的儿媳妇吗?”

“笑话,你看中的就是你的,你这是什么道理,再说历家妹子也说了价高者得,你要是想要也可以加价,你自己不想加价还不准别人加价,是什么道理!”

王桂花对陈向氏竟说出这种歪理不禁嗤之以鼻。

“王桂花别以为你是村长儿媳就了不起,我、我……”

看着一个劲儿和她对着干的王桂花,陈向氏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若是别人她早上去和人撕扯起来了。

可这王桂花不是别人,而她那当村长的公公可在一边看着呢。

“你怎样?”

看着气得脸色发青的陈向氏,王桂花就觉得解气。

“我……”

陈向氏左右环顾一圈,突然眼中一亮,便朝着历家门前冲去。

门边还放着上午被历昊磨得雪亮的柴刀,陈向氏一把抓住柴刀,返身就要往那朱漆雕花的妆台上砍。

口中还不断的嘶吼道,“老娘得不到,别人就也休想得到……”

王桂花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状若疯狂的陈向氏,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

其他人更是想不到陈向氏能干出这样的事来,竟都眼睁睁看着忘了上前阻拦。

眼看着柴刀一点点落下,这一刀下去,就算不把这上好的妆台砍成两半,却也绝对不会就有人再买这样的东西了。

说是迟那是快,柴刀几乎贴着妆台,却是怎么也不能再落下半分。

当然不可能是陈向氏手下留情,而是历颜一手,铁钳般死死捏着陈向氏的手腕。

那力道似要生生捏碎腕骨的力道,让陈向氏瞬间失了力道,几乎拿不稳手中的柴刀。

然此时却听到历颜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劝你最好别放开手中的柴刀,若是我的妆台今天磕坏了一点点,我便废了你这只手!”

历颜的声音如三九寒冬的雪水一般,渗进她的心里,几乎全身都被冻得不能动弹。

此刻陈向氏才知道害怕,她相信历颜绝对不会在和她开玩笑。

历颜用另一只手拿下陈向氏手中的柴刀,一甩手将人仍在地上。

“滚,今天我这东西就算一件卖不出去,也不会卖给你!”

章节目录 第49章 走了不是更好 陈向氏抚着疼彻心扉的手腕,便是连向村长告状也忘了,连滚带爬下了历颜家门前的土坡。

而村里其他人竟被刚刚的那一幕,完完全全的给震撼了。

他们虽没听到历颜在陈向氏耳边说过什么,但能让她怕成这样,这历颜绝对不是好惹的,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看着陈向氏跑远的身影,王桂花一脸愧疚的看着历颜道:“历家妹子,真是对不住,我、我……都是我不好,才发生这样的事!”

历颜闻言看向王桂花,收起脸上冷色,淡笑着道:“这哪关嫂子的事,她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的,走了不是更好!”

“嫂子既然看中这妆台,要是没人再加价,这妆台便以两百一十文卖给桂花嫂子了!”历颜看向众人道。

“我出两百二十文!”

“两百三十文……”

这闹事的一走,原本还有顾虑不敢加价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这点钱既不够工钱,也不够料钱的,若是能把东西买回来也是赚大发了。

即便是买不到,那也只是喊个价,钱这在自己口袋哪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要的人自然纷纷加起价来。

就算这些人中还有些和陈向氏抱着同样心思的,看到历颜的手段,和吓得屁滚尿流的陈向氏,也只能把小心思收了起来。

如此一来,这拍卖嫁妆虽开始有点波折,但后面到是出奇的顺利。

梳妆台最后以八百文的价格卖给了王桂花,那朱漆立柜卖了一千两百文钱,还有个朱漆牡丹五斗橱也卖了一千文钱,就连那百子千孙多宝箱也因寓意吉祥卖了四百文。

虽说这点钱比起当初置办这些东西的价格可算是差的远了去了,但总共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了,换成银子也有三两四钱银子。

若不是历颜现在一无所有,单凭这有三两多的闲钱,也能算过得下去了。

只是她现在住的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真要置办起来,这点钱全塞进去都不够。

何况还有两个小的要养,所以便是知道她手边有了这点钱,却并没有太多人眼红。

送走了乡亲们,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历颜婉拒了历昊还要帮她修屋顶。

做了点吃食,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过饭,便赶着历昊早些回去。

“哥,这屋子破这样,也不是一时半刻能修的好的,明个你还要上工,还是早点回去吧!”

历昊看着明显暗下来的天色,的确也是干不了活了,只好无奈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下次休沐的时候,我再过来帮你修屋顶!”

历颜拉着一双儿女,直把历昊送到村口,才依依不舍地准备打回转。

这才没走几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过来,历颜笑着顿着脚步,等着那人过来。

那人看着历颜脚下不禁快了几分,才停稳脚步便开口问道:“历颜,我听说你把嫁妆都卖了?”

历颜笑着点点头。

“慧兰姨!”

“慧兰姨!”

跟在历颜身边的两个小家伙便争相叫人。

“阳阳,琴儿都乖!”

杨慧兰微笑着摸摸阳阳的头,又抬头看向历颜。

章节目录 第50章 打算 这两天她家地里活比较多,也没时间去看他们母子,昨晚才听婆婆说顾家来人了。

历颜也把嫁妆给领了回去,她当时还替她高兴,那么好的东西确实不该便宜了那一家人。

只是没想到刚刚又听说历颜又把东西贱卖了,她不禁有些担心,这不就匆匆赶来了吗?

“是卖了,卖了干净!”

历颜知道杨慧兰是替她心疼,但是那些东西代表的是她与王家曾经的过往,她是一件也不想留。

这话她不会对别人说,但面对杨慧兰却是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

听到历颜这么说,杨慧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刚还心疼那些东西的心情,瞬间覆灭.

“卖就卖了吧,卖了也好!”

两人相视一笑,历颜竟觉得有种终于舒出一口气的感觉。

“慧兰,你家麦子收完了吗?明个我也没啥事,要不我给你帮把手去?”

这两日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她也没腾出手来,今个这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慧兰家劳动力少,论情论理人家也帮了她不少,也该去搭把手。

听到历颜说要给自家干活,杨慧兰爽朗的道:“不用,我家就那么一点地,早就收拾好了,哪用得着帮忙!倒是你,这地也没了,你和两娃子以后怎么生活,想好了吗?”

说到生计问题,就连杨慧兰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担忧,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娃子讨生活,哪有那么简单。

想起历颜女红一向不错,杨慧兰不禁提意道,“历颜,要不你去城里看看?看看城里的布庄可有招绣娘的,你女红不错,说不定能谋个绣娘的活做做。

再不计,和以前一样,问问布庄里可有活领回来做。我记得,你以前做活的那家布庄的老板娘不是挺喜欢你的绣品的吗?”

历颜笑笑没有答话,在失去记忆的那些年,她的确曾在城里一家布庄领了绣活做,帮补帮补家用。

只是这些年来,没日没夜的绣活,她这肩膀的肌肉早已变得僵硬,她隐隐能感觉到,一些肩周炎早期的症状。

而且常期熬夜,眼神也不如以往的好了,她可不想钱没挣着,早早地便把自己的给熬瞎了。

若是可以,她不想再做一个绣工,不仅挣不了多少钱,到最后还落下一身病实在不划算。

比起这个,她更想做个小本营生,能有更多的时间教导两个孩子,大不了她就重操前世旧业,也比做个绣工强上一些。

既然杨慧兰说不用帮忙,她也不打算和她客气,而生计问题她也要早作打算。

“慧兰,这几日城里可有市集,我想进城看看,总不能做吃山空不是!”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还当她是听进去她的建议了,也是十分高兴。

“这五天一集,明天就是初五,赶巧就是赶集日。”

历颜甚少出门,除了逢年节几乎没去过城里,每天不是在家打理家务,便是做绣活的,说到赶集啥的,自然就不如杨慧兰了。

听她这么一说,历颜也是高兴,心里也盘算着去一趟城里要置办一些东西才行。

只是这一盘算下来,问题也出来了,看着身边的两个娃儿,她要是去了镇上这两娃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1章 挑唆 虽说现在修了道篱笆墙,可把他们两个单独放在家里,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想着眉头不禁拧了起来,有些为难的看着杨慧兰道。

“慧兰,明天可不可让阳阳和琴儿去你家和小虎玩,我要进城,把他俩留在山上不太放心。”

杨慧兰见历颜皱眉还当什么事,听她这么说不禁笑道。

“嗨,我还当什么事呢?明天一早,你把他俩送到我家就行了,你也不用急着往回赶,他们俩中午就在我家吃!”

“那怎么行?”

历颜檀口微张,还待再说什么,就被杨慧兰打断,一脸不高兴的道:“怎么就不行了?”

历颜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杨慧兰是真的要生气了,干脆便闭了嘴道:“那好吧!”

这事定下后,杨慧兰便笑着对历颜挥挥手道;“我也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了,天都快黑了,这路也不好走!”

**

话说陈氏在历颜手中吃了亏,下了山后越想心中越憋屈,觉得历颜不过一个弃妇,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真敢对她动手,实在太过份了。

抚着还隐隐作疼的手腕,一步一步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盘算着,这回去要怎么向婆婆交待。

出门前,她可是再三保证,要把梳妆台给婆婆抬回来的,结果却空手而归,婆婆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让她男人打她一顿。

这挨一顿打也就罢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存的这么点私房,如今在婆婆面前露底,只怕也是保不住了。

想到自己赔了私房又要挨打,陈向氏更把历颜恨到心里来。

陈向氏这埋着头走路,却也没发现,这走着走着就偏离的回家的路线,这一抬头竟然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幢青砖大瓦房门前。

赶巧的王家的二儿媳史氏正端着一大盆的脏水从大门出来,正打算泼到门前。

瞧着站在自家门前发愣的陈向氏,这陈向氏平时是泼悍的紧,但却和这史氏臭味相投,也能说上两句话。

史氏瞧着她这样,不禁疑惑问道,“陈二嫂子,你这站在我家屋外的,可是有啥事啊?”

陈向氏这憋了一口气,正没地方诉苦,听到史氏问起,话头一起,便噼里啪啦扯着史氏把历颜卖嫁妆的事,添油加醋都说了一遍。

“你说真的?她真的把那些好东西都卖了?还只要两百文一件?”

史氏有些不敢置信,那些个东西只卖两百文,这历颜是疯了吧。

别说她不信,今个没去捡便宜的,还真有不少是因为不信的。

“那还能有假,我就刚从那回来,那上好的朱漆雕花妆台,漆的红彤彤的可别提多好看了。”

说到也妆台陈向氏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之色。

史氏看在眼中,心中却对她十分鄙夷,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你老陈家穷得个叮当响,也敢肖想那好东西。

只是史氏比陈向氏要会装样,心中不屑,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的问道,“这么便宜,陈嫂子怎么不把她买下来?难道是没带够钱?”

史氏可谓是一下戳中了陈氏的痛点。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不上当 陈向氏恨恨的瞪了史氏一眼,这人会不会说话。

又一想到历颜将她当着众人的面撵走的事,心中怒火更甚,咬牙切齿地道,“怎么没带钱!”

说着,还从怀中摸出荷包颠了颠,铜钱碰撞的声音哗哗作响,史氏盯着陈向氏手中的荷包,眼中放着狼光,她怎么不知道这陈向氏居然这么有钱。

只是一想到这钱不是自己的,史氏心中就觉得有几分难受,酸溜溜的道。

“有钱啊?有钱干嘛不去把东西买下来,那妆台可是个好东西!”

想当年就为嫁妆的事,自己没少被婆婆埋汰,有历家丰厚的陪嫁在前,自己那点零星东西根本入不了婆婆的眼。

婆婆没少在她面前说爹娘吞了他们家的聘礼,却不舍得陪嫁妆,自己可没少受婆婆的气。

那老太婆也不想想,村里哪家娶媳妇能有历颜那样的嫁妆,自己娘家陪的嫁妆在这村子里也不算少的。

只不过是她前面有个大嫂历氏给比着罢了。

为此史氏对历颜可是积怨已久的,如今听到陈向氏来跟自己说嘴,自然忍不住多问两句。

说到那妆台,陈向氏的心就在滴血,恨不得一口咬死历颜。

听到史氏问起,更是忙不跌的痛骂起来,“还不是历颜那贱人,她说平日咱俩处的好,说不定我今个儿根本不是自己来买她那妆台的,而来来帮你买的,她还说她的东西就是劈了当柴烧也不卖给你们老王家的人!”

王刘氏刚出门来寻史氏,一听到陈向氏的话,不禁怒由心生。

“我说陈老二家的,你这在我家门前咋呼什么呢?”

陈向氏见王刘氏面色不好,忙上前添油加醋一翻,更是气得王刘氏直翻白眼。

王刘氏怒道:“好一个历颜,不过是我们老王家不要的弃妇,竟然敢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老二家的,走,和我去找她算账。”

王刘氏这一嗓子可不小,把在堂屋休息的老王头都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中的汗烟杆子给扔了出去。

“死老婆子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呢?还不滚进来造饭!”

老王头隐约的听到王刘氏说到历颜,他现在总觉得这事一和历颜扯上准没好事。

就她那彪悍的架式,自己这老婆子能在她手中讨到好,她是嫌家里这事还不够多是不是?

王刘氏被老王头这一喊,这原本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赶忙起身回屋。

这两日老王头可是提醒过多少次,不要去找历颜的麻烦,这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历颜现在可谓是一无所有,若是真的和他们较起劲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家。

陈向氏眼看着这王刘氏就要去找历颜的麻烦,却被老王头一句话熄了念头,这让她怎么甘心,刚想再挑拨两句。

却听史氏道:“陈二嫂子,这天气都不早子,你还不快回去造饭,小心你婆婆回头收拾你!”

说着扭着小腰,跟着王刘氏身后进了屋,陈向氏这挑拨离间,王刘氏轻易上了她的当,但她可不傻。

她们家占了历颜两亩地,本来就是占了大便宜,这会历颜不过是变卖了自己的嫁妆渡日。

章节目录 第53章 老王头的警告 真要是闹将起来,历颜一狠心不要两个孩子了,改要那两亩地,那吃亏的还不是她们家。

陈向氏本想着挑拨王刘氏去收拾历颜,没成想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

心里越发的恨毒了历颜,寻思着别人寻到由头,不然她一定会把那贱人往死里踩。

王刘氏即便是回了屋,这嘴里骂骂咧咧的没个停歇。

老王头皱着一张如菊花盛开的老脸,十分不耐烦,看她那还没完没了的样子,气得直打摆子。

这老婆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家那么明显,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她也能当的真,终是没忍住烟锅子狠狠的敲在桌面上。

“砰!”

一声巨响,差点没把王刘氏吓摊在地上,抚着快从口中跳出的心脏。

王刘氏埋怨的道:“老头子,这好好生的,做什么呢?这再结实的桌子也不经你这么敲的啊!”

说着,连忙用衣袖抹抹那被老王头敲过的桌面,果见上面凹进去一块,王刘氏这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好生生的?好生生的你去惹那历氏做什么?她是那好惹的,你是嫌咱家还不够招人眼是不是?也不想想这村子里多少双眼盯着咱家等着看好戏!”

老王头气得直哼哧,成亲都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王刘氏竟然这么蠢。

自从婆婆过世以后,她就直起了腰杆做人,却没想到今个儿老头子会为了一个弃妇骂她,王刘氏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忍不住反驳道,“她历氏怎么了?不过是个弃妇,我还怕她不成?”

瞧着王刘氏这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老王头想劈头给她两耳光的心思都有了。

“蠢货,你真当历家是那么好惹的,守财和毛氏的事本来就不占理。

历氏不追究便是好的了,你也不想想那历老头,好歹也是这十里八乡的唯一有私塾先生,历家父子俩还相继中了举人。

即便他们都不在了,以前的那些个关系,岂能是那么容易说丢就丢的,指不定就有人记着历家好呢。

你难道忘了,前两年历家那老太太想占了历家的房子,可不就有人出面给他们做的主了嘛!

要是把历氏惹急了,她真铁了心把这事往大里闹。

你以为县老爷会和村里的那些个族老那么好说话?别说跪祠堂了,只怕到时直接就给拖去沉塘了。”

要说这老王头到底是多吃了几两盐巴,这见识还是有些的,虽然他不喜历颜绝决的提出和离,认为她伤了他们王家的面子,却也知道她这算是手下留了情的。

他心里不忿也不过是因为历颜若是不走,他们家将会有更大的好处。

老王头瞪了自家婆娘一眼,不再说话。

史氏这时恰巧从门外进来,听到自家公爹在训婆婆这心里免不了生出几分快意,嘴角也扬起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是这公婆的凉薄,更加坚定了她要分家的决心。

王老头看到二儿媳进来,想着这媳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免叮嘱几句。

“老二家的,你没事也不要和陈家那二儿媳妇走的太近,她和历氏怎么不对付那是人家的事,你最好不要给我掺和进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危难见真情 史氏这还没得意多久,便见公爹把枪口对准自己,这心里十分不忿但却也不敢反驳。

只得乖巧的应下,道声回厨房造饭去,便溜了出去。

王刘氏看着这个儿媳看见自己挨骂不仅不帮自己求情,还开溜的儿媳更没好感。

老王头看着王刘氏那一脸怨恨的表情,只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更是气的放了狠话道,“我先和你打声招呼,在毛氏没有把孩子生下来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去找历氏麻烦,若是我的贵孙出了任何差错,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王刘氏一愣,老头子这意思是要休了她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老头子竟然这般着急毛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这下她也是真的算是怕了,她都一大把年纪了,爹娘老子早就不在了,兄弟也都老了。

她这要真被休了回去难道要让娘家侄子给她养老送终,这想也不可能的。

王家发生这些事历颜自是不知道,她这一回到家便把两个小的收拾好送上床塞进被窝,接着又把历昊带来的东西理了一遍。

要说这历家的老二对他这妹子也真是舍得,这一大早背来的米面少说也有二十斤。

一斤多的猪肉,十多个鸡蛋,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还有一床崭新的被褥。

这些东西少不得要花掉他大半个月的工钱,他那一大早赶了过来这些东西八成是昨天在镇上置办的,不说其它的这肉八成是带给小磊补身子的。

她这算是在奶娃子口中夺食啊,这叫她怎么能安心享用这些个东西,历颜看着挂在厨房中的肉心中百般滋味。

俗话说危难时刻见真情还真是不假。

***

一夜好眠,历颜一大早便起身做了早饭,喂饱两小的,便对他们交待两句。

“好好在慧兰姨家和小虎玩,不要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

“知道了,娘!”

两小家伙乖巧的应了声,历颜笑着摸了摸两小家伙的头道,“娘去趟市集回来给你们带糖吃。”

两小家伙一听到有糖吃又是一陈欢呼,收拾好东西,历颜抱着小的,牵着大的便往杨慧兰家而去。

这母子三人到时,他们一家人正坐在堂屋吃早饭,看到琴儿和阳阳,王小虎一抹嘴忙不跌的从凳子上爬了下来。

“颜姨!”

先是和历颜打了声招呼,便上前来牵着阳阳和琴儿的手玩一块去了。

看着三个小的玩的亲热,历颜和杨慧兰打声招呼便要去赶集去。

“你都没去过镇上,要不让大虎陪你走一趟吧!”

想到历颜从没去过市集,就算以往的绣活也是王刘氏给她拿回来的,这会子她一个人要去赶集还真让人不放心。

镇上又不远一路上都是大道的,哪需要人家陪着去,历颜不免觉得慧兰担心过头了。

“行了,你们自己还忙着呢,这光天化日的我还能走丢了不成,这俗话说了路在嘴边,我长了嘴难道还不会问不成?”

瞧着这姐俩的亲热劲,慧兰婆婆李氏不禁打趣道,“慧兰啊,你再拉着历颜不放,历颜到镇上这集市都要散了。”

历颜明白她的担心,只道,“没事的,我二哥不还在城里吗?真有事我不是还能去找他吗?”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进城 听历颜这么说杨慧兰这才想起历家二哥是在镇上酒楼做伙计的,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历颜从王大虎家出来,便一路马不停蹄的往镇上赶,这一走便是半个时辰才看到城门。

“谷城!”

看着城门在偌大的两个字,历颜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所居的这座城池叫做谷城。

慧兰婆婆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了。

这夏天天亮的早,历颜到镇上时,城门才刚开,街上根本也没什么人。

进城时历颜找守城的官兵问清了市集的方向便一路找了过去。

市集上的人更少,只寥寥无几的人带着自家产的一些如鸡蛋、蔬菜之类的东西,摆在地上等着有人来光顾。

历颜并不想买东西,也没东西可卖便沿着整条集市慢慢逛起来。

她一直没想好究竟要做什么,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看看这个镇上,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再不济也打听一下物价,毕竟以往她很少进城,自己做的绣活都是王刘氏给捎到城里来卖的,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多少钱能干多少事。

日头越来越高,到辰时初刻这市集之中已经是一片热闹,周边的店铺也一一开了门,历颜一圈寻摸了下来,心里也有了底。

这谷城看着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衣食住行可谓是样样不缺。

而这城里和城外简直是两个天地,城外其他的村庄她是不太清楚。

但她生活过的两个村庄却相差无几,庄户大多贫困,家中无余粮,手中无闲钱,但这城中却是一片欣欣相荣之色。

酒楼茶馆林立,而且看着生意都还不错,历颜看着这架式有心多问了两句。

才知道,原来城东有一处码头,这码头连着一条大运河,这附近城镇的货物若走水上航道的,便要从这码头装卸货物。

久而久之这谷城出入的商贩多了,这人流量也大了起来,这镇的酒楼、茶馆、客栈啥的生意自然就好了。

不仅仅是这赶集日,便是平日这镇上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正因着这地势便利,这里东西的价格也相比其他城镇便宜了不少。

跑了这一圈下来,历颜也有些累了。

随便寻了一茶寮坐下歇歇脚,点了一文钱一大碗的大碗茶。

苦涩的味道才入咽喉,历颜就有想吐出来的冲动,但终究还是闭着眼咽了下去。

这味道哪是茶水,分明就是泡的树叶水吗?还不如喝凉白开呢!

茶寮里洗着茶碗的老妇人瞧着她这样子,不禁笑了出来,站起身有腰上的围裙擦擦手,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这时的茶寮里只有历颜一位客人,老人家笑着道,“这位嫂子,是第一次喝这种茶吧?”

历颜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心生好感,便也笑道点点头,“第一次喝,只是这也太涩了一点吧!”

老人家笑着道,“也不怪你喝不惯,我这茶寮平日里也只有码头上的那些个扛活的人来喝上一口,这茶便宜,虽说涩了一点,但比那白水解渴。”

历颜点点头,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复又见老妇人伸手指旁边笼屉。

“一碗茶,再加两个馒头便是一顿饭,便宜!”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半路被拦 屉笼边她的老伴儿正在掀开屉笼查看里面的馒头是不是蒸好了,听到老太婆的话回过身冲历颜友善的笑笑。

历颜也颔首回礼,老头见她没有反感的意思,便也放下手中的活,坐到老伴身边。

“我们在这里开茶寮都快二十年了,我和老伴儿都老了,儿女也不放心我们这一天到晚的操劳,想要接我们过去享享清福,这茶寮也快开不下去了。”

语气中,不免带着一丝不舍,不过也难怪,不论是谁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都难勉会舍不得。

但从老人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还能感觉到,他们其实还是很满意儿女的孝顺,也很是期待和儿女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的吧。

历颜只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对她说这个,不禁微微一愣,不过想来她应当不是第一个,笑着礼貌的回答,“这是好事啊!”

“唉……”

历颜话音刚落,原本还一脸笑意的老妇人却是一脸落莫的叹起气来,让历颜十分不解。

老汉拍拍老妇人的肩膀以示安慰,略带歉意的看着历颜道。

“我这老婆子就是个爱操心的,咱们在这开了快二十年的茶寮了。

来来往往的都是熟人,我这老婆子就是担心我们这茶寮不开了,他们这午饭没了着落。你说她这不是瞎操心吗?”

老妇人听老伴这么说一脸的不高兴。

“话不能这么说,这码头上干活的都是靠着这力气吃饭,赚两钱也不容易,谁舍得花大价钱吃喝,我们这要是不开了,他们连吃个热乎食的地方都没有了!”

老妇人这话一出,老头儿也不说话了,历颜瞧着这老两口也是实在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瞧着这街面的上的东西也不贵啊,难道这连个便宜点吃饭的地方也没有?”

听到历颜这么问,老妇人不禁把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才道。

“小嫂子很少进城的吧?”

见历颜如实了点了点头,老妇人才一脸恍悟的道。

“那就难怪了,小嫂子有所不知啊,咱们这谷城其他东西都比别的地便宜,唯有这吃食要比别的地方贵。”

见历颜好似不信的神情,老汉帮着解释道。

“咱这谷城啊,有个漕运码头,平日里商贩往来平繁。

这人一多,别的都可能不需要,但这吃住两样总是少不了的,这价格嘛,自然也就上去了。”

历颜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时正巧茶寮里有了其他客人,叫了茶水和馒头,老两口便冲她点点头,起身忙和去了。

历颜又坐了片刻,留了一文钱在桌上便起身离去,顺着刚刚那对老夫妻的指引朝着码头的方向而去。

因着这码头是客货两用的,历颜出现在码头也不显得突兀。

别人只当她是来这里乘船的,历颜沿着码头溜了一圈,看着码头的人流量她心里大概也有了个底。

于其说,这码头是在谷城里,到不如说这谷城是沿着码头而建的比较贴切一点。

历颜心里有了盘算,大概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了,正准备往回走。

却突然被伸出来的一只胳膊给拦住了去路。

“历家妹子,这是要去哪啊?莫不是特意来寻哥哥我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好狗不挡道 历颜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猥琐的人,果然是个好了伤疤便忘了痛的。

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尽,竟又敢来招惹自己。

他也没放在心上。

反而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至少不像村里的女人,一看到他不是吓得瑟瑟发抖,要么就是转头就跑。

当然,也有意外,不过像杨慧兰那样,上来就是一顿爆揍的他可招惹不起。

不过这个历氏嘛,平时瞧着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好拿捏的,否则也不会被王家人榨干了嫁妆,休了出来。

王贵栓可不怕她。

要不然,也不会听说她被休了,还带着孩子住在半山腰的破屋里,就连夜摸了过去。

结果,不凑巧的碰到杨慧兰夫妻,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本以为暂时没机会了。

谁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给遇到了,这不正是上天赐给他的良缘嘛。

王贵栓越想越美,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殷勤起来。

“历家妹子,你瞧这都快午时了,要不贵栓哥哥请你吃饭?”

王贵栓不紧没放弃纠缠,还上前一步,想去抓历颜的胳膊。

历颜一脸嫌恶的侧身避开,王贵栓收力不及,惯性的向前扑去。

历颜眼中一寒,顺势伸脚一拌。

王贵栓被这一拌,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历颜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就。

却不想那王贵栓虽然摔的不轻,但还不肯放弃,竟生生的忍着疼,就着趴在地上姿式,就想要去抓历颜的脚裸。

历颜反应不慢,一脚踢开王贵栓伸过来的手,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若不是嫌太过恶心,历颜还真想直接给他踩断算了,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只是没想到,王贵栓都已经吃了亏了,仍是贼心不死。

历颜才走出十余步,那王贵栓便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殿殿的跟了上来。

口中还嚷嚷着,“历家妹子,你等等我啊!”

历颜听着身后的动静,不禁眉头一拧,不过数步之遥,很快又被王贵栓拦个正着。

这次历颜是真的恼了,原本冰冷的眼神中带着着一丝狠戾。

“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

王贵栓一开始还真的被吓到了,心想着一个随婆家拿捏的小媳妇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眼神,活脱脱要将他分尸似的。

不过很快王贵栓便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怕她一个小媳妇不成?

还真当人人都是杨慧兰那虎姑婆啊。

“历家妹子,何必着急呢,说好了哥哥请你吃饭的,跟哥走呗!”

不过,刚刚才巳时,吃哪门子的饭,骗鬼呢!

对着自说自话的王贵栓,历颜的耐性已经宣布告罄。

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这玩意狠狠的收拾一顿,免得他一再纠缠。

历颜万没想到,这边发生的事,却已教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从码头边走来一群身着缁衣,腰挎官刀之人,一直远远的跟着两人。

瞧着,历颜一直也没吃亏,反而是那王贵栓被折腾了一顿便没有出手,而是跟着看好戏。

章节目录 第58章 官差解围 其中一人,更是一边剔牙,一边看热闹,临了还不忘点评一二。

“老大,那小娘子好辣有木有?”

“滚蛋!”

肖腾对那着丫屁股蛋上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出两三步远去。

看着越来越放肆的王贵栓,没好气的道。

“没看到有人当街耍流氓啊!”

对于身边这群光吃闲饭不干正事的下属,只要不出事,肖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他生平最看不惯这种欺男霸女之事,而且还是发生在他的地盘之事,当然要管一管。

于是乎,一脚一个将几个下属挨个踹了个遍,吼道。

“真是有伤风化!还不快给老子滚去开工。”

“是,老大。”

老大都发飙了,这些人哪还敢怠慢。

早有两个有眼色的,小跑着上前去了。

一声到这声老大,肖腾就觉得头疼,不禁出声抱怨道,

“滚犊子,叫什么老大,难怪以往总有人以为老子是土匪。原来老子的名声都被你们几个混小子给毁了。”

说着还不自觉的摸了一把下巴,却不出意外的摸到一把乱蓬蓬的络腮胡子。

肖腾一时也没啥信心了。

不过,看他出糗,刚刚被他踹了一脚的人,乐得上来挤眉弄眼道。

“看到没?以后都给我长眼色点,要叫!捕!头!”

瞧着他那快被挤出眼眶的眼珠子,众人哪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冲着肖腾齐声应道,“是,老大。”

说完又哄笑一团。

气得肖腾飞起一脚朝其中一人踹去,同是大喝一声。

“滚!”

众人这才哄笑着散去。

这头闹腾的欢。

而历颜已被王贵栓纠缠的忍无可忍了。

那厮也越的言行无状,逼得历颜不得不考虑当街行凶的风险时。

就在历颜下准备动手之际。

一声爆呵从王贵栓的背后想起,把王贵栓吓了一跳。

“喂!前面的!干什么呢?”

历颜看来人身穿缁衣,脚蹬一双皂靴,腰中还挎着一把官刀,一身官府中人的打扮,又和城门口的官兵有些不同,便猜应当是衙门的捕快。

原本王贵栓还恼,谁这么没眼见力,大呼小叫的坏他好事。

可这一回头,看到来人差点没吓个半死。

虽然极力想维持镇静,但还免不了有些哆哆嗦嗦的抱拳施礼。

“是官爷啊?没,没干什么,就是看见村里的老乡,打个、打个招呼而已。”

王贵栓一脸的谄媚神色,手脚无措不知该怎么摆放,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因底气不足变的磕磕绊绊。

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官差,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一脸严肃的道。

他们是干什么的,就他这得性还想在他们兄面前撒谎。

“是、是真的!”王贵栓被他这一吓唬越发的紧张了。

别看他浑,也就在村子逞凶,这到了村子外面边个屁也不敢放,更别说在衙门的人面前了。

王贵栓看着虎目圆瞪自有一身威严的官差,左思右想也不知该怎么证明自己,突然看到冷着脸站在一边的历颜,不禁把主意又打到她上身。

冲她眨了眨眼道,“历家妹子我就和你打个招呼,你说是吧?”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不熟 王贵栓仗着村里人大多不敢得罪他,便打着让历颜给他证明的主意,可历颜却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那官差也不是眼瞎,哪能看不到这情形,原先没开口的那人,此时却带着些嘲讽的语气道。

“可我瞧着人家似乎和你不熟,不太愿意和你打招呼啊。”

“没有,没有,我们一个村的,熟的很,怎么会不愿意打招呼呢?”

王贵栓说着就要去扯历颜,想让她给自己帮个腔。

谁知道,这手还碰着人家的衣袖,便被不知从哪横出来的官刀的刀柄打中手背。

“有事说事,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一脸络腮胡,杂乱无张的铺满了半张脸。

就他这不修边幅的模样,要除了这一身的缁衣,还真不能怪别人把他当土匪的。

原本面对两名捕快已经让他吓得双腿发软了,现在不知从何处又来了这一队人,更将王贵体吓得神不守舍。

“是、是、是!”

便是吃了一记打,手背都青了一大块,王贵栓却不敢叫疼。

“行了,招呼打完了就快滚。”

说话之人仍是那络腮胡子,只是他身上的官服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一眼便能看出他应该是这群人的头。

“可是……”

王贵栓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人打断。

“怎么?还有话说?要不去衙门里泡壶茶慢慢说?”

那人说完,便有两人作势要上前去拿王贵栓。

这下可把他吓的屁滚尿流,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那人一挥手,原本围着王贵栓的捕快,向两边散开,王贵栓见势扭头就跑。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众人眼前,生怕要是跑的慢了会被提溜进衙门去似的。

别说,吓呼他这种地痞流氓,也就这一招最实用。

待人跑的看不见了,那为首之人,才转脸面前历颜,瞧着她似乎没受伤,但还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遍。

“姑娘,没事吧?”

历颜早听说过灵溪县的治安不错,衙门里的人,相对其他地方还算廉洁奉公,如今看来确了不错。

对于刚刚帮自己解围的人,历颜也不好再冷着一张脸,但她也没有对着陌生人笑的习惯。

又不是倚门卖笑的人,出于礼貌,历颜微微颔首向满脸络腮胡的肖腾道了声。

“谢谢!”

不过想起自己的身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历颜还是补充了一句。

“没事,还有……我不是姑娘!”

“啊?”

别说肖腾一脸懵逼,就是其他官差也是一脸不解。

这身材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的,就算没好到离谱,但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出是个娘们,还说什么自己不是姑娘。

这还真让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爷们一时如丈二的和尚,摸着头脑了。

看着众人这反应,历颜又觉得自己刚才那话,似乎也有点突兀了。

想着这些人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历颜便也懒得解释了,便道。

“没什么!谢谢你们!”

章节目录 第60章 提醒 一群大老爷们,从蒙圈中钻了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笑道。

“呵呵……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甚至还有人善意提醒道。

“若是,姑娘再碰到这样不要脸的无赖,便说捕快就在附近,他们自不敢纠缠。”

说着,便也不再理会历颜,又说说笑笑按既定的路线巡逻去了。

只留下肖腾还站在原地没动,一幅欲言又止的模。

“还有什么事?”

历颜看看在他刚刚帮忙的份上不禁主动问道。

而肖腾到不是不好开口,而只是觉得在人多的时候说,会落了历颜的面子,毕竟女子面薄,所以才特意打发了一群人先走,这才出声提醒道。

“也没什么,只是这码头上,比较混乱,若姑娘无要事的话,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来比较好。”

“嗯!”

历颜闻声点头,只是那不甚在意的态度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看着她这般,肖腾不禁有些微恼。

这语气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

“我是说真的,这码头上船来船往的人多眼杂,若万一有人看你一个姑娘家无人陪同,直接将你绑上船卖了,你连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这姑娘就算不在意自身,那也别给他们添麻烦啊。

这人多事非多的,他们衙门就那些人,为了维护一方治安他们容易吗?

听肖腾这么说,历颜不禁奇怪的问了一句。

“捕快不是在巡逻吗?”

这下更让肖腾莫明的气结,这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这偌大的码头,就算他们三班衙役全部出来巡街,巡一趟也要一个时辰,更何况,衙门里又不是没有其他事。

不禁没好气的道。

“人手有限,只要有心,总能被人钻到空子。”

历颜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愉,点点头,十分配合的道。

“知道了,我以后不来了。”

心里却想着,今天她了不过是过来看看这码头上的人流量,考虑一下刚刚那对老夫妻的茶寮盘下来能不能挣钱,给自己和孩子谋个生计。

现在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以后的确没必要再去了。

可就因为她这平静的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才更让人不放心。

而肖腾更是如此,看着已经走远的兄弟,想了想道。

“那我送姑娘去市集吧。”

就她这态度,不看着她到市集,还真的让人很难安心。

万一出什么事,他们这帮兄弟,又得几夜几夜的没功夫合眼。

为了兄弟们的福祉,他就多走几步路吧。

闻言历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就算是捕快,这人未免也管的太宽了点。

原本,她还想着去前面的茶寮看看,可听他这话便歇了心思,茶寮离码头不远,若是现在过去,说不得这长得和土匪似的捕快,又要唠叨什么。

想了想,还是先办其他的事吧。

反正离午饭时间还早,这个时候也看不出那茶寮生意好坏,不如办完事再来。

“不麻烦官爷了,若是方便还请官爷告知一声,县衙怎么走。”

心想着,自己不去人流混杂的码头,去衙门总没话说了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这捕头太闲 但事实却是她想的太多了。

一听历颜说要去衙门,肖腾眼中一亮,第一反应就是有案子,可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似乎又不像,不禁问道。

“你要去县衙?告状?”

“不是,去办户籍。”

历颜第一次觉得这人好烦,她又和他不熟问这么多干嘛。

可人家是捕头,职责所在,又不能不回答,惹得历颜莫名的烦燥,便更加不想理人了。

殊不知,便是她这态度,让肖腾越来越好奇。

户籍?这办户籍一般都是村长的事。

便村里有添丁进口的,就算村长不得空,那大多数也是村长写个文书,由户主来办。

她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例外的。

肖腾脑中闪过一可能,不禁虎目圆睁的一幅惊恐的模样问道,“姑娘要立女户?”

这也不怪肖腾吃惊,这立女户之事本就罕见,其稀有程度,和李靖老婆怀孕三年零六个月生下哪吒之事相差无几。

若不是肖腾本就不是个什么循规蹈矩之人,只怕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是!”

而当肖腾听到历颜用一种,今天天错不错的语气来肯定自己的猜测时,他突然觉得与之相比,自己那点离经叛道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肖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佩服眼前的女子了。

也对她为何要立女户之事充满了好奇,于是乎,嘴巴比脑袋更先一步做出决定。

“那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吧。”

说完好似怕历颜拒绝似的,转身就走。

历颜不愿归家,就存了立女户的心思,是以今个出门时特地将和离的文书带在身上,便打算寻个时间去一趟衙门的。

有人带路,也能少些麻烦,历颜自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肖腾没走几步,便放慢了脚步,直到历颜追上来才大步上前,只是却放慢了步调,不至于让历颜跟不上。

有个捕头带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走后门,不用通过盘问,便可到办理各向文书的后衙里。

只是历颜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这个捕头是不是太闲了点?‘

***

“笃笃笃”

肖腾让历颜在院子里稍等,便转身敲门。

埋头书案的人终于抬起头来。

看到门口的人先是一讶,而后便很快便笑着起身相迎。

“什么风把肖捕头给吹我这儿来了?”

一未升堂,二无案件,这捕头到他这存满眷宗的书房到很少见。

“苏主簿,不是风把我吹来的,是我给你领了个人来。”

说着肖腾侧过身子,将跟有身后的历颜让了出来。

还一边解释道,“在街上遇到这位姑娘问路,说要办理文书,我就给你领过来了。”

苏沐白闻言便朝他身后看去,这一看竟是一惊。

苏沐白不禁向前抢了两步,走到二人跟前停下才一脸关切的道,“历颜?你怎么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苏师兄!”

历颜瞧是熟人,便出声唤人。

肖腾见这两人认识,便识趣的朝旁边让了让。

给两人腾出说话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62章 被她搞的没脾气了 历颜点头致谢后,才回了苏沐白的话。

“家中无事,我是来衙门办理文书的,没想到多日不见苏师兄竟成主簿大人了。”

“你这丫头竟学会取笑我了。”

苏沐白听历颜说无事,心中一松,这语气了变得轻快起来。

苏沐白是父亲的学生,又得父亲举荐在县衙谋了文书一职。

如今竟做到了主簿位职,不禁感叹物是人非啊。

若当年父亲和兄长没有出事,历家现在又是何光景?

听历颜说是来办理文书的,苏沐白到也没在意,毕竟谁家没有个添丁进口的喜事,便笑着道。

“办理什么文书?拿来我瞧瞧!”

说着苏沐白听很自然的,便伸出他那只骨节分明,份外好看的手来。

历颜从袖中掏出和离书,交到苏沐白手中。

苏沐白到未多想,直到看打开手中的文书,看到开头和离书三个大字脸色不禁大变。

耐着性子看完,越往后看,苏沐白的脸色便越难看。

在看到注后备注的那行略小的文字时,苏沐白气得整张脸都白了,拿手和离书的竟气得直打起哆嗦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王家也太欺负人了!”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和离书,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历颜走,我带你去找大人说理去。”

一向好脾气的苏沐白,铁青着一张脸拉着历颜的胳膊就要去找县太爷。

然历颜却屹立不动,冲怒火中烧的苏沐白摇了摇头道。

“苏师兄算了!”

历颜知道苏沐白这些年没少帮衬历家。之所以,一开始便没想直接来县衙找他,就是不想给他添烦麻。

历颜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更是如火上浇油。

差点没把苏沐白气得七窍生烟,这还是当年那个被历家兄弟捧在手心如珠如宝的小丫头吗?

何时变得这般忍气吞声了。

“算了?这怎么算?你和苏师兄说说,七出之条你犯了哪条?他们要和离就罢了,还扣你嫁妆,让你独自带两个孩子过活,这是什么道理?”

与苏沐白共事以来,他给肖腾的印象就是一幅温润儒雅,谦和有礼的样子。

从没见过他冲谁发过脾气,更不要说现在这满脸铁青,一幅怒不可遏,要找人算账的架式。

历颜也被他这幅样子吓着了,连忙安抚道。

“苏师兄,两亩田地给他们,孩子归我,这事是我提的。”

“所以他们就心安理得的拿两个孩子换你的嫁妆田?”

苏沐白能从一个小小的书吏爬到主簿的位置,又岂是那么好唬弄的,因不是被逼到一定份上,历颜能做出这种断尾求生的事。

他们这么做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面对这样的苏沐白,历颜还真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故作轻松的道。

“师兄,这么说来还是我赚了啊,你想想,我的两个宝贝岂不比两亩田地金贵。”

对于一再委屈求全的历颜,苏沐白也被她搞的没脾气了,自己不争气,旁人又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他只是师兄,并不是亲兄弟,就算想替她出头,这立场也不够。

章节目录 第63章 怒其不争 虽然有些恼怒历颜的不争气,但苏沐白对她的关心却是不作假的。

只无奈的白了她一眼,问道。

“话虽无此,可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怎么生活?你二哥知道这事吗?还是你打算回历家?”

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历颜还真的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便挑了个最容易的答道。

“二哥知道了。”

想着昨天被二哥臭骂一顿的事,历颜不禁摸摸鼻子。

苏师兄算是爹最出色的学生之一了,以往就和大哥关系最好,对她也像亲妹妹一般。

他家是个什么情况,苏沐白也是门清的。

她若选择带孩子归家,母亲和兄弟绝对不会拒绝,只是她历家的老太太,还有那历昊的媳妇,总归是让人头疼。

苏沐白也是担心她受委屈,才有此一问。

“这也正是我要找苏师兄办的事,我不打算归家,想立个女户,两个孩子记在我的名下,改姓历。”

苏沐白听她这么说,虽然有些讶异,但也觉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才是他认识的历颜会干得出来的事。

到也没有多劝她,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想明白了?”

“嗯!”

历颜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可见她已下定决心。

“也罢!”

这丫头是个轻易不能改变主意的人,苏沐白也觉得对于这事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对于她们母子以后的生计,苏沐白还真是放心不下。

“立女户没有问题,只是你得先给师兄说说,你带两个孩子要怎么生活?”

毕竟,这世道本就不公,她一个女子带两个孩子,又不能回娘家去,既要设法安身立命,又要面对闲言碎语,他真担心她一人承受不来。

“我把除了田地之外的嫁妆全卖了,打算在镇上做个小生意,我这有手有脚的总归饿不死。”

历颜都这么说了,苏沐白还能再说什么,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也是多余的,这丫头根本就是主意大的很,只怕是历昊在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再劝你了,不过,你这事我等和大人说一声,阳阳是男孩子,未免有一天王家人又想把他要回去传宗接代,只立个文书还不保险,我去大人那里一趟求大人盖个大印过个官路,你且等着!”

苏沐白确实个心细的,王家拿孙子换田地的事都干的出来,难保等历颜把孩子养大了,他们又不会来要认孙子。

只有过了公堂,大人亲自下判决,加了官府大印才算有保证。

而这事也没必要那么麻烦,既然历颜有双方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在手,他跑一趟说明原委,再求大人加个印就行了。

苏沐白既然这么说了,历颜自然是信的过的,便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等着苏沐白回来。

而此时,肖腾早已经溜到县太爷的院里喝茶了。

见苏沐白过来,不禁笑道,“这么巧,竟又遇到苏主簿了。”

“肖捕头真巧,在下来找大人。”

肖腾指着桌对面喝了一半的残茶道,“大人刚刚被夫人叫走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穿什么都像土匪 瞧着苏沐白面露失望之色,肖腾不禁又补了一句,“想来没有什么要事,应当快回来了。”

苏沐白闻言,冲肖腾拱手道谢道,“多谢肖捕头相告!”

便也在桌边落坐,等县太爷过来。

到真如肖腾所言,不到半盏茶时间,便见县太爷与夫人双双从院里出来。

只不过此时,他们的县令大人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夫人,又给大人做新衣了啊!”

肖腾看着县令大人身上那件青色长衫,不禁心生羡慕。

看来这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着。

平时有事没事还能给他们这些光棍的喂把狗粮。

你说这县太爷和夫人也成亲四五载了,这整天还在他们面前花式秀恩爱干嘛,净刺激他们这些没媳妇的光棍汉。

还好县太爷不知道他这般想法,不然一定跳起来大骂,‘老子和夫人在自己院里秀,关你丫的什么,谁也没求着你来找刺激。’

“肖腾要是喜欢,回头也让人给你裁一身。”

这县令夫人一惯和善,知晓肖腾孤身一人在此,无亲无眷的,平日里也关照下人多照顾一些。

只是量身裁身这种亲密的事,自然只能和自家相公做,但出于关爱下属,到也不是不可以给他选块料子,让小丫头给他做。

可便是这样,县太爷也不乐意的捏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一幅醋意大发的样子道。

“不用了,他穿什么都像土匪,也就穿这身缁衣才不会被人误会,夫人还是不要糟贱这衣料了。”

肖腾本也没打算接受县令夫人的好意,可县太爷乱吃飞醋,自己平白被埋汰一顿,还是让他为之气结。

只差没气得直吹胡子瞪眼了。

然,那官大一级的罪魁祸首,却一幅没事人似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而向立在一旁的苏沐白道。

“谦之也来了。”

苏沐白取字‘谦之’,以前历父也常这般唤他。

苏沐白见县太爷对他说话,连忙行礼。

“学生见过大人、夫人!”

县太爷见苏沐白也在,便也不再炫耀那身新衣,而是在主位坐下。

夫人本要退下,却被县太爷拉住。

他没有那么多规矩,更何况这是后院不是前衙,在他家中有什么是需要他夫人回避的。

拉着自家夫人入坐,才一挥衣袖道。

“谦之,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苏沐白道谢过县太爷,才在他的右手边坐下。

“谦之可是有事?”

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那被他紧紧抓在手中,似乎想将之攥出几个洞的东西,县太爷主动出声询问道。

“回大人,谦之接到一纸来立女户的文书,户主前几日与夫家和离,这是和离书,请大人过目。”

县太爷闻言却是摆摆手,这等小事,县衙里有专门处置此事的户房文书,自有他们办理,再不济还有苏沐白这个主簿,若事事都由他这个县太爷出面,岂不是要忙死。

瞧县太爷一幅漠不关心的模样,苏沐白便打算主动说明原尾。

却不想他这还没开口,手中的和离书已被坐在对面的肖腾接了过去。

肖腾此举有些失礼,但到也解了苏沐白的围。

章节目录 第65章 岂有此理 这县太爷何等精明的人,他哪会看不出苏沐白有些太过在意这和离书了,不过是想让他主动开口而已。

却没想到被肖腾这小子给拆了台,顿时虎着一张脸,作出一脸不满的样子。

肖腾何许人也,哪会看他脸色,理也不理会他,反而悠悠的将和离书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给念了出来。

这下就算县太爷不想看也不行了,他可以不接和离书,难不成他还能闭上耳朵不成?

县令夫人原本到没在意这和离不和离的事,这事虽然稀奇,但也不是第一次,但却在听到男家的人,要拿子嗣换良田的事,还是忍不住出声。

“岂有此理!”

想她与夫君成亲五载余,一直子嗣艰难,这家人竟然能干出这种卖儿孙的事,哪能不气愤。

县太爷看自家夫人也着了恼,不禁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桌下被他握住的手,瞪了一眼多事的肖腾,这才转脸面向苏沐白道。

“谦之以为如何?”

“既然王家将两个孩子以两亩良田为价将孩子抵于历氏,虽不合法,但孩子跟着生母也算合情,学生以为还是过个官路为好,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苏沐白本就是为此事而来,自然是将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而县太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点,问他也不过是要借个坡下驴而已。

于是乎,县令大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道。

“谦之,言之有理,夫人替为夫将官印取来。”

“是,老爷!”

县令夫人本就看不惯此事,现在老爷答应做主,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去取官印了。

待夫人送来官印又离开,县太爷才状似闲聊一般问道。

“谦之,我记得你的授业恩师便姓历吧?”

“回大人,历氏正是学生师妹,过官路一事,也是学生提议的。”

对于苏沐白的坦白,县太爷还是十分高兴的,这事于公于私,苏沐白这样做都没错。

便是苏沐白现在说他只是于公,并不是为了私利,他也不会说什么,不过,若苏沐白真的那样说了,只怕以后也不会再得重用了。

以权谋私可是大忌,就算他现在处理得当,未触犯律法,可一旦开了先例,偿到了甜头,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握好那个度的。

否则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贪官污吏了。

显然对于苏沐白的回答,县太爷还是相当满意的,笑着摇摇手道。

“无妨,这种事有备无患,免得以后真闹到大人我这,令大人我难做。”

虽然县太爷这样说,但苏沐白对于他的往开一面,还是非常感激的,起身作揖谢道。

“学生谢过大人。”

“去吧,别人历姑……娘子,久等了!”

县太爷本想说历姑娘,可想想这就算和离了也不能算姑娘,稍作犹豫,便换了个娘子的称呼,这对成过亲的女子到也合适。

而一直坐在一边未,曾言语的肖腾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为何一开始自己换那历氏为姑娘时,她却言道自己不是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得寸进尺 看着苏沐白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肖腾才忍不住出声问道。

“大人为何帮那历氏。”

“何为帮?”

“官印。”

“你没看到夫人都动怒了吗?”

肖腾一幅鬼才信你的表情。

若堂堂县太爷,竟以夫人的喜恶来判案,那只怕早就被上峰捋了官了。

见肖腾不信,县太爷也没再瞒他,只是带着几分故弄玄虚道。

“谦之也该成家了。”

“难不成大人以为苏主簿会娶一个弃妇。”

他们文人难道不是最爱惜名声的吗?

这历氏不论是被休,还是和离,在世人眼中都是弃妇,甚至在有些人眼中,觉得她们比寡妇还不如。

“什么弃妇不弃妇的,难听!”

这历氏也算是个可怜人,肖腾这话说的有些太伤人了,县太爷有些不愉的拧起了眉头。

虽然不满肖腾带有色眼光看人,但对于他的问题,县太爷到给了合理的解释。

“你可曾见苏主簿何人、何事动怒过。”

“不曾。”

虽然肖腾才到县衙时间不长,但关于这苏主簿的事到听闻不少。

“那不就对了。”

县太爷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充满自信的,见肖腾仍是一幅不太相信的样子,不禁补充道。

“苏主簿自来县衙之后,只求我办过两件事,都是因为历家。”

不知为什么,当肖腾听到县太爷说苏沐白可能对历颜有意思时,就没由来的觉得烦燥,下意识的便反驳道。

“这也不足为凭吧。”

县太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本官觉得是,所以给他机会罢了,成与不成且看缘份。”

心想着,这家伙今日也太多事了,不禁带着些怨怼之气道,

“到是你,为何此时还留在府中?”

“回来吃午饭不行?”肖腾想也不想,便开始扯谎。

对于如此敷衍的回答,县太爷更加不满,于是指了指天边的太阳。

“你觉得呢?”

瞧着这天色,午时至少还差两刻钟,而他已经在这院中呆了至少两刻,这吃饭的时间也太早了点。

肖腾,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抓起桌上的官刀,麻溜的滚蛋,接着巡逻去了。

历颜从苏沐白那里拿到了加了大印的和离书,和相关户籍文书,婉拒了苏沐白的留饭,便出了衙门。

顺着刚刚来的路,朝着那对老夫妇的茶寮方向行去。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午时两刻了,沿街的酒楼也正陆陆续续的有客人进门,这个时候过去,也正巧能看到那边生意好不好。

历颜到不急着赶路,只埋头盘算着,手中的这点银子够不够将那小茶寮给盘下的。

一时没注意差点与从旁边一家酒楼里冲出来的红衣少女撞个正着,好在历颜反应快,旋即退了半步堪堪与之错开。

只是那女子便没有那么好命了,脚下一个收不住便径直扑在了大街之上。

引得路人哄笑不止。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奴婢扶您起来。”

看着那个还趴在地上的红影,一个身着绿裳的小丫头也从酒楼中飞奔而出,忙不跌跑上前去要扶。

章节目录 第67章 跪下道歉 “嘶~”

拉扯之下红衣少女不禁倒吸了口气,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柳眉倒竖一把甩开扶着她的小丫头。

喝道,“滚开,贱婢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小丫头咧咧的退后一步,不敢与她近身,这时那红衣少女才站直了身子四下看看,瞧着正欲转身离开的历颜,也不管身上的伤,竟三两步上前扯着她的衣袖。

“站住,你害本小姐摔着,还想开溜。”

历颜回头看了一眼,这姑娘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刚刚那一摔似乎不轻,只见她额头已经青了一块。

看起来还真有些惨兮兮的味道,只是便是这样,也不能任由她污蔑不是。

历颜好暇以整的将那个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拂开。

丢了一句,“无聊!”

便继续往前走。

却不妨那红衣少女,却反应极快的先一步双手张开拦在她面前。

“本小姐让你走了吗!”

笑话,若不找个垫背的,自己不是白白被人看笑话了。

红衣少女四下偷偷瞄了一下身边,耳边却传来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更觉得颜面挂不住。

历颜原本看在她摔得不轻的份上不愿与她计较,没想到这小丫头却得寸进尺。

“让开!”

历颜声音微冷,而那丫头却没有半退开的意思。

笑话,若不找个垫背的,自己不是白白被人看笑话了。

红衣少女四下偷偷瞄了一下身边,耳边却传来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更觉得颜面挂不住。

历颜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她这是赖上自己的了,便也不再留情面,直接伸手抓前她的右肩,一个用力将人拨到一边。

小丫头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这人就直接上手,一时没防备历颜会来这一手,踉跄了两步,还是身边的丫头及时伸了把手方才站稳。

历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没想到这破身子力气到不小,刚刚自己也没使多大力竟真的差点把人给推倒。

若说刚刚只想着拉人垫背,那此时便是真的恼了。

指着不知何时从酒楼里出来的几个仆从喝道。

“你们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本小姐把人留下。”

“是小姐!”

看着作势冲向自己的三五名壮仆,历颜眼中越发的不耐。

她到不介意打一架,只不过怕动静闹大了,若让二哥看到少不得又要被骂一顿。

毕竟,二哥就在这条街上的酒楼中做活。

本着不给二哥添麻烦的心思,历颜紧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红衣少女见历颜不似刚刚强硬还以为是她怕了,眼中忍不住染上一抹得色。

对着历颜一幅颐指气使的架势道。

“是你害本小姐摔倒的,本小姐要你跪下给本小姐道歉。”

对于她的无理取闹历颜也真是受够了,抱臂环在胸前。

“我害你摔倒?我到是想听听,我是怎么害你的!”

“刚刚本小姐从酒楼里出来,要不是你突然退开,本小姐会摔的那么难看吗?”

那姑娘一幅你看见我要摔了却不接着我就是你的错的态度,到叫历颜实在是刮目相看,这谁家的姑娘啊,脸可真是忒大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你敢打我? 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历颜眨巴着眼将她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发疯往外跑,我就活该站在那里给你做肉盾,让你往我身上扑?”

本以为听着这话,那姑娘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人家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不说,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点点头。

喝……历颜到抽一口气,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她还真不知道,她是赶上了什么世道,竟然奇葩百出啊。

对于历颜的嘲讽,那人似没有听懂似的。

鼻孔抬的高高的一幅恩赏的口气道。

“能给本小姐做肉盾那是你的福气,有多少人想让本小姐扑,本小姐还不扑呢!”

而显然高高在上惯了,忘了问她所谓的福气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要的。

“呵呵……,这福气我不稀罕,你还是给别人吧!”

原本刚刚那一摔就丢尽的颜面,本想着在这小妇人身上找回些里子,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不上道。

这下那红衣少女是真的火了,柳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历颜怒喝道。

“你……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历颜生平最讨厌被人指着鼻子,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姑娘,她到不介意断她一指。

历忍着怒气未发,举手推开她那指着自己鼻子的手,这嘴巴也越发的毒辣起来。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怎么会知道?我看你还是回去抱着你娘唆奶算了,别出来逮谁都问,自己谁!”

这话一出,不禁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而那些脸皮薄些的不禁闹了个大红脸。

心想这谁家的小娘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辣,这话说的只怕是连那地痞流氓都自愧不如。

原本想找点脸面回,没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村姑打脸。

现在更被如此赤祼祼羞辱。

早就气得说不出话来,小脸更是憋的比她那一身衣裳还要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历颜见她如此,心下到是痛快了,还是头一次觉得,原来有时候动口比动手更爽。

特别是看到别人被气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只是她还没开心多久,原本那小丫头终于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

咬着后牙槽吐出两个字。

“找死!”

便抽出盘在腰间的软鞭,便朝着历颜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从小到大就没被这么羞辱过,特别是这女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可恶。

历颜身子一偏躲过直袭面门的软鞭。

那姑娘此时已经是怒火烧心,一心只想着,等本小姐打花你的脸,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手起鞭落,若挨打的不是自己,历颜到很想夸夸她鞭子使的不错。

可此时,历颜却没有这个心思,左突右蹿历颜在这密不透风的鞭影下身形显的有些狼狈。

到底是常年缺少运动,这才活动一下便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身形也不似原先敏捷,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躲不过挨抽的命运了。

那姑娘似乎也看出来历颜似乎体力不支了,眼见着鞭子就要抽到那个可恶的村姑身上,脸上隐隐透着些激动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敢打我? 就是现在!

在鞭子落下的瞬间,历颜不退反进,拼着挨一鞭子的风险,伸手将之抓住。

那姑娘本以为这一鞭子下去,定能打着人,却不防被人抓着鞭子,下意识的就想将鞭子夺回来。

历颜似乎早已料定她定有些一举,在她使劲往回拉的瞬间松开,那姑娘没想到她会突然松手,来不及收回力道,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原本看来动起手来便纷纷躲闭的人,此时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哄堂大笑。

历颜弯腰拾起地上的鞭子的,一个巧劲便从那红衣女子手中夺了过来。

她从不是那种,吃了亏只会忍气吞声的人。

既然别人想拿鞭子抽她,若她不抽回去,似乎也对不起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不是。

历颜将鞭子曲成三折,扣在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在左手掌心,一步步缓缓的走向愣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人。

那不急不缓的步伐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心上,周围的声音渐行渐止,直到历颜行到那姑娘三步开外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似乎所有人都秉住呼吸,想看看这小娘子打算做什么。

许是主子眼中的惊恐,让那几个壮仆反应过来。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若是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了亏回去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

虽然心有戚戚,但还是硬着头皮,一拥而上朝着历颜挥拳。

长鞭在手,对于这几个人历颜根本没放在眼中,手起鞭落,便躺了一地。

这个吃瓜群众无不惊得张大了嘴巴,看来这小娘子,比那小丫头更会玩鞭子啊。

满地的哀嚎声,让原本就瘫坐在地上的人,更是双腿发软,任凭贴身丫环怎么拉,愣是起不来。

历颜手握软鞭缓缓抬起。

“你……你干什么?”

看着高高抬起的鞭子,那红衣少女眼中盛满了不敢置信。

“你说呢?”历颜笑着反问。

“你敢打我?”

“不不……”历颜抬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了我那么份大礼,我若不还回来,岂不是太无礼了。”

历颜唇角微勾,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不可!”

只可惜她还没动手,便见听到身侧出来一声大吼。

声落,一道天青色的身影从酒楼中冲了出来,直接拦在那女子身前。

历颜手执长鞭,拧眉冷眼看着眼前的之人。

一幅公子哥的装扮,看着不过二十上下,自他出现那女子似乎不似刚刚那么惊惧,想是认识的人。

历颜冷笑着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开口问道。

“怎么?是想英雄救美?还是你也打算问问我,你是谁?”

瞧着历颜一副我很不好说话的样子,那位公子,不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不、不是,这位娘子误会了,舍妹不懂事,得罪之处在下替舍妹给这位娘子道歉,还请小娘子放舍妹一马。”

历颜看着长的人模人样,说话也是十分客气有礼,只是微微上挑的眼底藏不住奸诈,怎么看都让人不喜。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妹 握着鞭子的手指着还坐在地上的红衣少女道。

“你妹?”

虽然觉得历颜这是明知故问,而那公子却也不得不答。

谁让带出来的人躺了一大片,若是让妹妹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回头自己少不得得挨一顿骂。

只得硬着头皮赔着笑脸。

“正是舍妹。”

历颜紧握着手中的鞭子,还不时的扯一扯,却连正眼也没给眼前的两兄妹,只挑了挑眉,斜了他一眼陈述一个很客观的事实。

“公子道歉很没诚意啊。”

“娘子何出此言。”

自己都温言软语的道了歉,这小娘子还得理不饶人的,那公子哥眼里也多了几分恼色,只是他比他妹妹更会隐藏。

便是此时暗恨历颜不给他面子,却还帮作出一幅温和的样子。

而历颜恰恰最讨厌他这种明明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的,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幅我很无辜的样子。

既然,他喜欢装,她便偏要拆装他的画皮。

“刚刚你一直在酒楼里吧,你妹妹与我起冲突,你不出来,你妹妹拿鞭子抽人你不出来。

恰恰好在我夺了鞭子要打回去的时候,你跑了出来制止。

我到是很想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不是,现在掉个个,打人的是你妹妹,而挨打的是我,公子就依然身居高阁,坐等好戏,而我就要白白挨了这顿打?”

那人被历颜说的一愣一愣的,脸上不自觉的滑过一丝被看破心思的窘迫。

只一眼,历颜便知自己并没有冤枉他,心里更是十分鄙夷,口中却称赞道。

“公子好算计啊。”

历颜说完还径自给他鼓了鼓掌,好像是真的很佩服一般。

原先,还觉得历颜有些得理不饶的吃瓜群众,些时看那兄妹二人的目光是要多鄙视就有多鄙视。

被人当面拆穿自己的小心思,除了起初的一丝窘迫,那人反而到不觉得尴尬了。

瞬间就从伪君子变成了真小人,那速度到真真叫人刮目相看。

十分干脆直接的问道。

“小娘子以为如何?”

“你妹妹抽我三鞭,让我抽回来就行。”

历颜说完还径自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要求提的挺合理的。

听到历颜要拿鞭子抽自己,原本已经被丫头扶起来的女子立马不干了,从她哥哥身后伸出半个脑袋冲历颜叫嚣。

“不是没打着吗?”

“呵呵……没打着只怪你自己没本事,可并不代表你没动手。

既然做了,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你打我三鞭,我还你三鞭,公平合理,你若是也能躲过去,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对于这种刁蛮任性,不知所谓的姑娘,历颜可从来没打算手下留情。

那姑娘,见她真的要与自己动手,也是急了,她是没挨过鞭子,可却从来没少抽过别人,这鞭子加身是什么滋味,不用说她也十分清楚。

一边直往自家兄长身后躲,一边还不服气的想吓唬历颜。

“就凭你个贱民,也敢打本小姐。”

“敢不敢,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历颜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将身形藏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又眼睛朝着自己这边偷瞄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71章 算你识相 真以为躲在别人身后就能躲过去了,了不起兄妹俩一起抽,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公子哥似乎也从历颜的脸上看明白了她的打算,不禁暗自后悔,刚刚就不应该出来才是。

现在被亲妹妹推出来挡在前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在历颜打定主意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人时,却听身后一声大吼。

“历颜!你个小贱蹄子要干什么?还不把鞭子放下,向人家小姐赔不是。”

历颜闻声眉头拧的死紧,她一时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可就任着这张口就骂的德性,也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在那对兄妹眼中,历颜几乎是如同煞神一般的存在。

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敢骂她的人,两人心中无疑是高兴的。

当然,更高兴的是这人若能转移这个姓历的女人的注意力,不对他们二人动手自是最好不过的了。

出于好奇,那红衣少女,不禁自自家兄长身后露出脑袋,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肩头,长的却十分黑壮的女人,开口问道。

“你又是谁?”

那人瞧着这红衣小姑娘身上穿的是她没见过的好料子,头上赤金的步摇,晃得她眼睛发花,而那指着自己的秀气的手腕上一对金镯,看着就觉得份量十足。

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细长的眼睛里便闪着一片精光,脸上的笑容更是十足的谄媚。

心里不禁想着,若是自己帮她把历颜这小贱人给收拾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打赏自己。

越想越美,脸的以谄媚也渐渐变成了贪婪。

“我是她姑姑,这位小姐,你可别生气,这死丫头就是欠收拾,你赏她几鞭子是瞧的起她。”

她这话到是与之前那小姑娘说过的话意思不谋而合,历颜都怀疑她是不是早就在一边看着,只得着现在的机会露脸了。

而显然,那小姑娘也觉得她这话中听,不禁带着几分得色,抬着下巴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算你识相!”

到是历颜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来了,不禁冷笑一声。

“姑姑?我可没有这样吃里扒外的姑姑。”

瞧着她站在那两人身前,一幅护定了那两人的架式,再想想这女人以前的所作所为,不禁也没了好脸色,手中的鞭子一扬。

“啪”得一声甩在宽阔的街道上,历颜最后一次警告道。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然而那自称历颜姑姑的黑壮妇人,显然没将她这话听进心里去,只见她双手往腰间一叉,喝道。

“你敢,你信不信我告诉你奶去。”

这话到把历颜气乐了,甩手将鞭子收回来。

“好啊,我奶在下面躺了十几年了,也怪寂寞的。

你找她吧,顺便陪陪她。”

“你……我说的不是你那个死鬼奶奶,是……”

她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历颜打断。

“我只有一个奶奶,至于你,哪来的滚哪去,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历颜到是真的不介意连她一块收拾了。

“反了,反了,你个死丫头,现在胆子见涨了,我到要回去问问大嫂,她到底是怎么教闺女的,还没有一点规矩,竟然连长辈都要打。”

章节目录 第72章 哪门子长辈 “长辈?你见过谁家长辈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的,就你也好意思说是长辈?”

历颜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怼起人来可一点面子情也不留。

“再者我姓历,你姓李,你是我哪门子的姑姑,你那不知羞耻的老娘梅开二度,拖儿带女嫁给我爷爷做继室时,你都已经嫁人了,连个拖油瓶都算不上,还好意思说是我姑姑,也不怕人笑话。”

“你……”

便是历颜说的都是事实,才更叫那黑壮的妇人,气得直打哆嗦。

历颜也不想跟她啰嗦,想着自己还有事,便径直对那公子哥道,“不想挨打也行,一鞭十两银子,刚刚你妹妹甩了我三鞭子,给三十两银子这事就算结了。”

见历颜张口就三十两银子,那红衣少女不干了。

“你怎么不去抢啊。”

虽然她们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真当自己是镶金的还是镶银的,就你这穷酸相将你卖了也不定值三十两,还想来讹我们,没门!”

对于,她的贬低历颜也不着恼,一脸无所谓的道,“我没说我值啊!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你值不值,这三鞭子下去要是一不小心把你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给打花了,到时可就不只三十两了!”

历颜说完也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鞭子一扬,“废话少说,给是不给!”

那公子哥看着她一幅不给就动手的样子,不禁瞳孔微缩,而那小丫头更是将整个人都缩到了她哥哥身后。

历颜刚刚到是有一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若是脑悔了,她以前还怎么找户好人家。

想到这,不禁伸手捅了捅她哥哥的腰间,那公子哥也不想平白的挨这顿打,能用银子解决问题,他本就求之不得。

这银子花出去了,大不了回去再找娘亲拿就是了。

也不敢耽搁,从袖中掏出两张十两的银票,并着十两散碎的银两,双手恭敬捧到历颜面前。

只看得那黑壮妇人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抢到自己怀中。

想着自己刚刚那么卖力讨好,人家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这丫头鞭子一挥这银子就到手了,越想心里越酸,这看着历颜接过银子的手,脑子转得飞快,就想着怎么样能把这钱给弄到手。

历颜看着手中银子数量不错,便淡淡的点了点头,将二十两银票收到袖中,又拿着十两散碎银子走到刚刚被她一鞭子打倒的几人面前。

将那十两散碎银子交到其中一人手里。

“说好了,一鞭子十两银,这是你们的,自己分了吧!”

历颜这一手,却叫那对兄妹眼角这抽抽,只觉得胸中一口气赌着上不来又下去,十分的憋屈。

然让他们这憋屈的事还没完。

这边围着这么多早,早就引得巡逻的衙着注意,远远的瞧着小跑着过来的一队人,历颜从袖中取出银票,迎着领头的人走去。

将银票递到领队的人手中。

当街贿赂衙差,这胆子也真够大的,手握着银票,那衙差眼色也不是很好看。

只是还未得他开口责难,只见历颜转身指着那对兄妹道,“那二人当街生事,扰乱治安,这是他们交的罚金,还劳差爷代为交到衙门里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走背字 说着便甩手将中的用软鞭扔到那小丫头脚下,越过围众人转身离开。

直看得一众吃瓜群众瞠目结舌。

原本看到历颜讹这兄妹俩银子,还直叹这小娘子生财有道,平白得了一大笔银子。

可没想到这银子却还没捂热,便叫她抬手散了出去,这散财的速度似乎比生财还要来得快。

而她突然来这一手,却叫那黑壮妇人有心阻拦也来不及,心中更是暗恨历颜不识好歹,自己这还没盘算好,她就这银子给别人。

她这一走到不打紧,只是叫一众衙差着了难,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银票拿在手里只觉得烧的慌,这当街被人拦着交罚金的还是从未遇到过。

这什么扰乱治安的罚金他也是头一次听说,就算这银子在他手上,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交去。

李林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兄弟,眼中带着询问,只是相比起他的一头雾水,其他人明显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见队尾一个精瘦矮小的人,凑过头来建议道,“李哥,要不先问问老大这事怎么办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在码头那边。”

李林觉得他说的也对,不然这烧手的银子真拿回去也没法交待。

于是乎一挥手,直接带人朝着码头边走去,从头至尾却连看也没看那对兄妹一眼。

而早早已经不见踪影的历颜。

却不知今日遇上这两人,却给她日后的生活招来无尽的麻烦。

而此时的她,却没有心思多想,只想着寻个能挣钱养活一对儿女的营生。

其实,历颜也没走多远,便被不远处一个摆摊卖糖人的老大爷拦了下来。

原本历颜也没在意,只是那人却一再的冲她招手。

心下好奇,便朝他走去,那人见历颜过来,又将自己的小摊子往不起眼的小胡同里挪了挪。

也没起身,只招招手示意历颜蹲下说话。

历颜不疑有它,便在他的小摊着蹲下,只见那小老儿精瘦精瘦的,一双眼却闪着精光。

见历颜近身,这才左右张望了一下道,“丫头,你是远山村历举人家的闺女吧?”

小老儿虽是询问,但眼底却是满满的笃定。

历颜下意识的在脑海中翻阅两世的记忆,却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人。

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我?”

小老儿,连忙摇头摆。

“不、不认识!”

就在历颜还奇怪,这老头不认识自己为何能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时,便见那小老儿撇了撇嘴,朝她刚刚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自称是自己姑姑的粗壮妇人,正拦着一队官差。

距离太远,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历颜大概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

历颜心下有了猜测,转脸看向那老头道,“你认识她?”

“呵呵……我们一个村的,出了名的泼妇。”

老头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原本就干瘦如柴的脸,更是皱成了菊花样。

过了会,才叹了口气道,“丫头,我说你今个还真是走'背'字,不然怎么就一下招了两瘟神!”

历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谁说八卦是女人的专长,这男人八卦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章节目录 第74章 避之不及 听这小老儿的口气,似乎不只是认识李氏,就连那红衣小姑娘似乎也认识。

不过,这人已经得罪了,管她是瘟神还是什么神,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便是听了这话,历颜也不是很在意。

起身欲离开,却不想,小老儿一着急却去扯她的衣袖。

“别走,你就不想知道那是谁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吗?”

历颜觑了一眼衣袖上沾染上的糖渍,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老头儿看她这表情只当他是烦了自己多嘴,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弄脏了别人的衣裳给别人带来困扰了。

也有些不高兴的道,“你这丫头怎么不识好歹,小老儿原不过看在你爹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做什子这么不耐烦。”

历颜也不想多解释,到底是老人家也是出自好心,只道,“多谢老丈相告。”

小老儿见她这般到也没了脾气。

“那红衣小姑娘,是咱们县王县丞家的姑娘,自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这城里大户人家的闺女没少在她手中吃过亏的,现在看到她多半是避之不及,也就你敢和她较劲。

今天她吃了亏,丢了面子回头少不得要生事找你麻烦的,你还是早点家里,没事少往镇上来。”

历颜原当这姑娘有多大来头,没想到一个小小县丞家的姑娘就能嚣张成这样,而听这小老儿的语气,这样的事显然是常态。

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难道,没有管吗?”

历颜心想着,县丞虽说也是个官但这上面还有县令压着。

就她今个去衙门办事很见,这县太爷也不似贪腐之辈,难不成还能任县丞翻了天不成。

然,她这话问出口,却收到来自老汉的一枚白眼。

似乎笑话她头发长见识短似的,只听小老儿嗤道,“管?怎么管?”

小老儿一脸的不屑。

“这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胥吏,县太爷一任也不过才三年,这王县丞在咱们县可是足足待了有十年了!”

老头儿手一翻比了个十,才接着道。

“虽然一直没升上去过,可架不住人家会钻营啊,把亲妹妹送给知府大人做小妾。

如今,硬生生的将人家原配给熬死了,还给扶了正,成了正儿八经的知府夫人。

有知府大人给他撑腰,县太爷除非是这官不想当了,不然能和他对着干?”

历颜原不知这当中还有这层关系,到也明白这县太爷夹在里面也难做。

本以为这老头儿是说完了,却不想,却听他话风一转道,“这王家人精着呢,你以为这王小姐这娇纵的性子是怎么来的,都是知府夫人给宠的。

小老儿可是听说,王家这两娃子,自小就养在知府夫人跟前,可是比知府大人府里的正经小姐还得宠呢,不然能娇纵成这样?”

老头儿说的煞有其事,历颜却也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接话。

老头儿见她这样,只当她是怕了,只挥挥手道,“你且家去,这两天别往镇上跑,这两人也不会在这里镇子呆多久,最多一集知府夫人不派人来接,王大人也会派人送他们去府城。”

小老儿的意思到是十分明显,这两人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惹的起的,便只能躲着了。

然历颜却不这么想,若这两人一心找她麻烦,她就能躲的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又来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就李氏那里,那王小姐只要稍稍一打听,她保证李氏绝对会毫不客气的把她祖宗十八代都交待的清清楚楚的。

历颜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千回百转,更加坚定了她要积累财富和权势的心思。

谁让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无权无势只有任人碾压的份。

她不敢说要成为万人之上,最起码要让人轻易不敢撼动才行。

拱手谢过老汉,历颜又取出十文钱买了一包糖豆揣进袖中,这才往码头的方向行去。

而刚刚还热闹的街上,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就连刚刚还缠着官差的李氏也不见了踪影。

这一会子耽误,便已是午时正了,历颜不自觉的紧了紧脚步。

远远的历颜便看到茶寮里人来人往,那老夫妻二人也是满面笑容忙个不停歇。

两张破旧的木桌边早就围满了人,而有些人没地方坐的,便在茶寮外面随意找个地方席地而坐,手中拿着两个馒头一碗茶,吃饭交几个钱便又离开。

历颜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基本上一盏茶功夫就换上一波,瞧着这人流,也知道生意不错。

不过,这也许正是因为这老两俩口厚道的原因。

瞧着来来往往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这再来的人也少了许多,历颜才晃悠过去。

老汉照顾着生意,老妇人则坐在一边洗涮着碗筷,看到历颜过来,只见那老太太笑着出声招呼。

历颜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粗茶,见有一桌空了,便顺势坐了下来。

都是些吃茶的碗,洗涮起来也快,老太太没多大功夫便收拾利索了。

她这摊上平时来吃茶的大多都是些粗老爷们,像历颜这个年纪的小娘子都是少之又少的。

更难得的是历颜一天便来了两回。

她家老头子本就是个磨不开脸面的,平时里招呼那些个糙汉子还行。

像历颜这样的年轻小媳妇,他是不会往前凑的,自有老婆子招呼。

只见那老婆子扯扯身上的围裙擦了把手上的水渍,这才笑着上前应衬。

瞧着历颜眼熟,左右一思量便想起来,她早上才来过。

不禁笑道,“小娘子这还没回呢,老婆子就说咱们这的吃食既便宜又实在吧!”

历颜闻言笑了笑道,“可不是?我这不又来了吗?”

老婆子听她语气随和,不禁对她好感又上升了几分,说话间又比之前更热络一些。

历颜照例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粗茶,却不想这茶寮生意不错,馒头都卖光了。

只好改口要了两个青菜馅的包子。

历颜本来就带着目的来的,于是乎吃完也没急着走。

看着摊子上渐渐没人了,便打算开口与老两口说说租他们这摊子的事。

可她这还没开口呢,便听一把熟悉的粗嗓音传来。

“乔伯,来一屉大肉包子,再来一碗茶。”

历颜既使背对着那人,却也知道来人是谁,不禁有冲伸手去按额头的冲动。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缘份,一个上午竟能遇着好几次。

若是让他看到自己又出现在这码头附近,说不得又要说上几句,历颜索性背对着那边,装作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76章 真巧 原打算找个机会先离开,至于要租这茶寮的事,也等几日过来再说。

然她想的太好,还不待她起身,便听见,“咚”的一声,一把官刀便落在了桌上。

而那人也径自在她右手边落座。

“历娘子真巧啊,在这也能遇见你!”

可谁能想到,他从县太爷那出来便觉得全身不得劲,晃晃悠悠又到了码头这里。

原本这个点早该回衙门用饭了,可就是不太想回去。

却不想一转身便看到大大方方做在茶寮里与乔婶谈笑的历颜。

也不知怎么了,刚刚的郁闷一扫而空,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和她同桌而坐了。

来人客气打招呼,历颜自然便不能再装着了,只好笑笑的道,“肖捕头,真是巧!”

那老婆子端着肖腾要的一屉包子送过来,又给历颜的碗里添了茶水。

这才笑道,“肖捕头今个怎么没回衙门用膳?”

肖腾除了长的有点凶神恶煞的,但这个却没什么架子,这乔氏老两口在这做生意日子久了,与他也算熟识,说起话来也随意了很多。

只到乔老婆子这般问,便也笑着答道。

“这不是错过了饭点了嘛,这会子回去,做计连菜汤都被那群混小子抢光了,哪有婶子这儿的大肉包有滋味。”

听肖腾这么说,那乔婶子也是乐了,这县衙的捕快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这一到吃饭时的情形,便是看不着也能想的到。

笑笑的给肖腾又添了些茶,便不再打扰他用饭,自顾着与乔伯去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了。

而历颜坐在那里,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是走好,还是留好,端是尴尬万分。

到是肖腾,一口气吃了两个大肉包,在张口准备吞下第三个的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

“历娘子特意来此想必有事,大可不必在意我!”

这话说的历颜有些哭笑不得,她哪里是在意他,根本就是嫌他在碍事,自己不好开口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过是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自己做什么也与他无关,这一想心里到是平坦了许多。

于是乎,也真如肖腾说的不再顾忌他,起身朝乔氏老夫妇走去。

这事本应同乔老伯商量,可历颜在二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却觉得这二人间多半是乔婶子说了算,便直接对她开了口。

“乔婶子,之前听您说这茶寮不打算开了,不知二位是想租出去,还是想卖了?”

老俩口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心思一动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了与自己一样的想法。

莫不是……

“小娘子,是……想接下、这茶、寮?”

乔婶子问得有些嗑嗑绊绊,似乎有些不敢想信,就这三面都透风的破草棚子会有人看得上眼。

他们原本就没想过这事,只觉得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心备丢了可惜,却没有更多的想法。

历颜苦笑一声道,“不瞒二位,我这趟进城也就想谋个营生,之前听两位的话,便有些想法,这才冒昧一问。”

确定自己想的没错,老两口也是眼中一亮。

他们之所以一拖再拖没随儿子去府城,便因为舍不得这茶寮,现在听到有人要接手,自是喜不自甚的。

便是肖腾手上也微微顿了一下,而后继续两口一个包子。

“来来来,历娘子,咱们坐下说!”

章节目录 第77章 盘下茶寮 乔婶高兴的把历颜拉到另一张空桌上坐下。

乔老伯虽然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而却不似乔婶那装激动。

“历娘子能不能和老婆子说说,这茶寮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不瞒乔婶,历颜可没你这做包子的好手艺,便是这馒头蒸出来也没乔婶做的好滋味,所以我不打算做这个。”

听历颜这么说,乔婶更加好奇了,不禁追问道,“那你打算做个啥?”

“做面条!”

历颜答的干脆,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而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要做的面条与别人不同。

乔婶听她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可惜的,这面条做起来不如馒头包子方面。

这馒头蒸上了一屉一屉的,卖起来也不费事,但面条却要一碗一碗的煮太过费功夫,只怕这价格也不会太便宜才是,怎么着也比两个馒头一碗茶的午饭贵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吃不起。

乔婶的神色,历颜看在眼里,只道,“乔婶若是放心让我接手这茶寮,我能做的便是这粗茶会一直卖下去,便不是来吃面的,一碗粗茶一文钱仍旧不会变,而到夏天,我还会做些消暑的凉茶放这里。”

听她这么说乔婶脸上的神色也缓了缓,又不禁问道,“这面你打算怎么卖?”

“最便宜的阳春面五文一碗,其它的再订。”

乔婶不禁一诧,这个价格到是出乎意料的便宜,仅仅相当于两个肉包的价格。

乔老伯对此也十分满意,可想了一下,又道,“小娘子,订这么低的价钱,不怕亏本吗?”

历颜转身看向站在笼屉后的人,见他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亦笑着回道,“薄利多销嘛!”

老头儿一知半解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但瞧着她一幅信心十足的样子,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乔婶又问了些别的,听历颜一一答了,觉得这小娘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有章法,便也就不担心了。

便问,“历娘子打算租多长时间?”

乔婶这话一出,历颜便知老两口是不打算把这茶寮卖掉。

思量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乔婶,而是反问道,“乔婶打算怎么租?不怕实话和乔婶说,我这手头上银钱有限,怕一次拿不出太多钱来。”

历颜说的坦然,一点也不为自己无钱而窘迫。

到教这老两口高看了一眼。

只是她问起租金一事,这老两口到也真没想过,乔婶拍拍她的手,让她稍等一会,便将老伴儿拉到一边商量去了。

历颜也不着急,说了这么回也是口干的紧,趁着这会子功夫喝了口水等着。

不过片刻,乔婶便回返。

笑着对历颜道,“历娘子,你看我这茶寮虽不怎么样,但甚在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些年经营下来也攒了一定的回头客,历娘子要看得上,便给三十两银子一年如何?”

历颜寻思了一回,觉得三十两有些贵了,而且她现在也没那么多钱。

瞧她眉头深锁的样子,似乎十分为难,乔婶子还真怕她不租了,连忙解释道。

“历娘子,不是我们老两口心黑,而是这茶寮我们可是交足了一年的税银了,这眼下离明年纳税还有近十个月,这个税钱得让我们收回来不是?”

章节目录 第78章 小狐狸 第78章

听她这么说历颜原本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到是松了一些。

若是包含了税收在内这价钱到还公道,只是想到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银两,历颜又觉得有些头疼。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那么大方,把讹来的钱就这么给洒出去了。

想到还好自己刚刚还留了一张银票,历颜不由的庆幸自己还没傻的彻底。

否则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乔婶,我是真的想租您这茶寮,但也的确没那么多银子。”

历颜说到这顿了顿,想了想才接着道。

“你看这样行吗?我们先签一个年的租期,我按一个月三两银子算给您,但我只能先付三个月的租金,以后每三个月付一次。

一年以后这租金多少再另说,只是我也有个条件,您能把这些桌椅、锅碗留下来给我使使吗?”

历颜算了算这些东西虽不是很值钱,但真要全置办起来,自己手头上那三瓜两枣也得给剥了近一半。

更何况,自己还得备下面粉、粮油啥的,到时只怕这生意还没做,自己就得带两孩子喝西北风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

听到历颜一个月给三两的租金,不待乔婶说话,乔老伯连忙推辞。

这老两口都是厚道人,若不是这一月一两的税金早早交上去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历颜三十两银子一年。

可就算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不过才二两五钱银子,哪好意思再多要她五钱。

乔老伯说完,乔婶子也连忙开口道,“是啊,历娘子这使不得,这茶寮里的东西本就是留给你的,哪有让你多交银子的道理。只是我们老两口进了城以后想回来只怕也不常回来了,三个月交一次租,是不是……”

听她这话历颜何偿不明白是何意思,但凡有些办法,她也不会提这么个要求。

历颜面露难色,而乔老伯老两口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这个时代交通本就不便,这府城一来一回至少七八天,别说自己没功夫跑这一趟,就是有功夫,这来回的车费加住宿没有个二两银子也打不住。

更不用说让老两口来回折腾了,这话历颜真心说不出口。

原本双方都有意向的事,一下子便陷入僵局之中,老两口也在心中暗暗可惜。

看着历颜一脸失望的表情,原本没打算掺和此事的肖腾,不知为何便开了口道,“这有何难的,乔伯、乔婶若是信的过肖某,每三个月县衙的快班便有人去府城述职,到时我让人给二老捎去就是。”

肖腾这一出声,三人齐齐的便朝他看过来。

瞥见历颜投来的目光,肖腾下意识的避开,转脸看向乔老伯,听他怎么说。

老俩口俱是万分欣喜,根本不用考虑,连连应声道,“有肖捕头这话,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眼看着本来胶着的难题,一下子便解决了,历颜也跟着连声道谢。

肖腾忙挥手道‘不用’,只道等历颜面馆做起来的时候,到时他来偿偿鲜便是。

这点小事历颜自是应下,还当着乔氏老俩口的面让他将衙门里的兄弟也起带来。

不说其他的,和衙门里的捕快卖个好,走个面子情,以后她这摊子也不怕那些个不开眼的捣乱不是。

她这点小算盘,乔氏老夫妇,自然不会多想,但肖腾却是门清,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

章节目录 第79章 交个底 自己好歹帮了她忙,讨口吃食,她还算计这些。

再说了,有他这个县衙总捕头给她撑场面,不比那些猴崽子们强。

不过,这话肖腾心里明白到没说出来。

本着一事不劳二主,历颜干脆请了肖腾做见证人,与乔氏老夫妇立下租凭契约。

这租金也在乔氏老夫妇的坚持下,只收了她三个月七两五钱银子。

只提了提自己手上还屯了些百来斤面粉、粮油,历颜想着反正自己也是做面条,这些东西也要用,便也一并接手了。

老两口自是喜不自甚,更是将自己在码头边半间放米粮的屋子也一并交给历颜用了。

这下惊喜的就是历颜了,本来她还想着要在附近另租个屋里放这锅碗瓢盘这些东西呢。

不然,她每日带着这些东西上工还真不方便。

谈妥这些细节,便就是立字据了,肖腾到是会写字,只是手边没有笔墨纸章也无计与是。

到是乔婶脑子活络道,“老头子,你陪肖捕头在这坐坐,我和历娘子去前面的杂货铺子借纸笔去,正好带历娘子认认门,以后火米面粮油少不得要用的,到时我给历娘子交个底,她也好心中有数。”

乔婶说得利索,站起向扯了要上的围裙便带着历颜朝街上走去。

一路上,乔婶到与历颜说了许多,包括她这铺子里用的面粉、粮油什么价格进的货,一般屯上几天的量都一一说了。

而历颜也才知道,这杂货铺的李掌柜和乔伯是发小,几十年的交情,所以乔伯从他那里进的东西都比其他地方便宜一些。

杂货铺转眼就到,李掌柜听完乔婶的来意,自然也知晓这老俩口终于下定决心进城去儿子那享福了,羡慕的心情不是没有,但更多的是为他们能有个出息、孝顺的儿子开心。

而听说历颜要在茶寮里卖面条,也是满口答应,她以后从他铺子里拿的货,价钱仍照旧。

历颜自是十分感激,于是乎便请了李掌柜代写了契约,请了他和肖捕头共同做见证人。

李掌柜自是不会推脱,听乔婶和历颜详说了契约的约定内容,思量了片刻,便一蹴而就写成了一式五份的契约。

三人带着契约回到茶寮,只见乔老伯正与肖腾喝茶聊天。

细心的人一眼便看出桌上的茶具却是换过了。

瞧到李掌柜也一起来了,乔老伯起身相迎。

契约签得到是十分顺利,历颜了没小气说什么订金不订金了,直接将还没捂热的十两银票递到乔婶手中。

乔婶见她办事爽利,自己也不能太过小气,直言道,“三日后交割,这两日我们也不营业了,便把这契约去官府备个份,回头再找人把这茶寮的修葺一下,至少再铺点茅草不至于漏雨。”

乔婶那面、油折合了约一两五钱银子,再加上去官府备案还得再花上两钱,原本她还准备再找零给历颜。

历颜说什么也不肯收,真计较起来,那半间小库房租赁个一年,也不止这点银子。

章节目录 第80章 谈妥了 推托再三实在推不过,历颜只好将乔婶拉到一边,悄声低语。

“婶子,今日给肖捕头和李掌柜添了不少麻烦,本来我还想请二人吃顿饭感谢一下。

一则是这才刚过午离晚饭还早,二则家中娃娃还小,我也不能在镇上久留,还请乔婶子买些酒菜,做顿饭食谢谢二位,这事我也帮不上忙,余下的银钱便算作买菜钱,全了我的心意可好?”

历颜话说到这位上,乔婶子哪还不知她是铁了心不肯收这钱的。

再则,便历颜不提,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请人帮忙,若是一顿饭都舍不得请,也太说不过去了。

只笑着拍拍历颜的手道,“那行,这事就按历娘子说的办!”

事情都谈妥了又约定好三日后交割的时间,历颜便告辞离开。

临走前乔婶硬是把卖剩下的十来个肉包子、素包子全包了让她带回去给孩子们偿偿。

直说他们反正了只做早上和中午生意,这个点也不可能再有人来,若换往日这便是老两口晚上的口粮,可今个不要请客吃饭嘛,这包子留到明天可就不能吃了。

历颜闻言也就没与她客气了,真心实意的道了谢,才与几人作别,匆匆出了城。

虽然不担心两个娃在慧兰家会饿着,但自己一走大半日还真不放心。

看历颜心思通透,做事爽利,乔婶越看是越喜欢,可心里又暗暗觉得可惜。

这晚上请客吃饭的时候,老人家难免多了一句嘴说到了两句。

乔老伯最是了解自家婆娘也没有多问,到是李掌柜不禁一愣,多问了一句,“历娘子看着挺能干的,有什么好可惜的?”

乔婶闻言不以为然的道,“就是太能干了才可惜。”

这话说的李掌柜更是一头雾水,可见她似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到是乔老伯厚道的与他解释道。

“但凡这历颜子的丈夫有些本事,哪需要历娘子一个女人家出来抛头露面谋营生的。”

李掌柜细细一思量,似乎正是这个道理,顿时心里也为这位历娘子惋惜。

然,没想到肖腾却意外的出声道,“乔婶子到不必替历娘子可惜了,就在前不久历娘子已经和离了,且带着孩子立了女户。”

在做的三人,听闻这话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到不怀疑肖腾说的是假的,毕竟衙门里的人消息来愿广,而中午在茶寮里看到肖捕头主动和历娘子打招呼,想必这两人是早就认识的。

瞧着乔婶一脸八卦神色浓厚,肖腾突然后悔告诉她这事,原准备转过头找乔伯喝酒不再继续这话题。

却发现另外两人也一样眼放八卦之光,烁烁的看着他。

肖腾想了想,看在自己没少在乔伯、乔婶家蹭饭的情面上,便把今日自己遇着历颜,然后带她去衙门办户籍的事一并说了,就连那位奇葩的和离书也没遗漏。

乔婶听完肖腾的话,到不似大多数人一般义愤填膺,或是对历颜的遭遇抱以同情,反而拍手称庆,庆幸历颜够果断,摆脱了这么极品的一家人。

肖腾闻言笑而不语,这也是他喜欢来乔家蹭饭的原因之一,这镇上有他们这等见识的人可真不多。

章节目录 第81章 总比闲着好 话说历颜回到村里的时候不过才刚刚未时,歇午的人都还没起来,村里子静悄悄的,她一路走到慧兰家,竟然没遇到一个人。

不过到也避免了她不少麻烦,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弃妇,少不得要被人议论两句。

虽然她不是很在意别人说什么,可闲言碎语听多了总叫人听着不舒服。

历颜站在她家院外,寻思着自己是敲门进去,还是先回家去等会再来,却发现慧兰家的院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从门缝里看过去,慧兰坐在廊下做着针线,只不过许是困倦的紧了,整个人坐在那儿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磕睡。

腿上放着针线笸箩,手中捏着针,半天也没动一下。

历颜见她这样,心里一琢磨便已经分明。

八成是自家孩子占了他们家的床,她没地歇晌才会这样。

历颜笑着推开院门,却并未入内,而是立在六边伸手轻敲着门板。

杨慧兰闻声也醒了过来,抬头看向门口,眼中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迷蒙,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笑道招手道,“还敲啥门,赶快进来。”

杨慧兰瞧着她买了不少东西,到也没问什么,毕竟,她那里除了历二哥送来的一些东西啥也没有,进城一趟置办些东西到也正常。

只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要傍晚才回呢,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去。”

说着便起身将把腿上的针线笸箩,放到一边,准备去厨房给历颜弄吃的。

历颜连忙拉着她道,“不用麻烦了,我在镇上吃过回的。”

杨慧兰眼里透着怀疑似乎不信,当她是不想麻烦自己才这么说的。

历颜无奈的笑笑,她哪是以前那个傻傻的会亏待自己的人。

历颜也不解释,只将乔婶儿给的肉包分了六个给杨慧兰道,“瞧瞧这些吃的,我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杨慧兰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肉包子,这少说也要十好几文银呢,换成粮食够她们母子三人吃好几天的了。

以往每次赶集,她最多也就买个馒个头回来哄哄小虎算不错的了,哪舍得买这肉包子。

看历颜一下子买了这么多,杨慧兰真是又气又急,历颜卖嫁妆得了些银钱她是知道的,可这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杨慧兰急的不知该怎么说历颜好,张口结舌好几次也没把话说出口,怕自己说重了伤了她的心,说轻了又怕她听不进去。

到是历颜看到她这样子,替她着急,干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今个在镇上发生的事与她说了,只不过得罪王家小姐的事被她瞒了下来。

她怕慧兰这事又要替她担心,着急上火。

而关于茶寮的事,她到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只是那十两银子的来源,她没说,慧兰也没问,只怕是当她二哥那日来给的。

只是有些替她担心,这生意可不好做,万一要是亏了怎么办?

可再一想,历颜现在没田没地的,绣活也做不了了,还拖着两个孩子,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活适合她的。

再加上这事还是县里的捕头作的保,想来至少不至于被骗,就算赚不到什么钱,但总比闲着好。

这人一闲着,总难免胡思乱想,她这又刚和离……

章节目录 第82章 安排孩子 唉……

杨慧兰想着便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了。

只道,“你尽管去做,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和我说一声,两个孩子你也别担心,就让她们来我家和小虎作个伴,让我婆婆给看着,反正一个孩子是看,两个孩子也是看。”

原本这一路上,历颜了在想两个孩子的事,虽然她可以早上起来将两个孩子一天的饭做好,但让他们自己呆在山上终归不放心。

现在慧兰这么说,她当然求之不得,只是想了想又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这看孩子的是慧兰婆婆,慧兰里她是不担心的,但老人家能同意吗?

若是一两天还好说,可这天常日久的,到时让她们婆媳间产生什么不快可不太好。

历颜想了想,干脆道,“婶子若是愿意帮我照顾两个孩子,管中午一顿饭,我一个月出五十斤大米,另外年节时孝敬婶子一身新衣。”

历颜这话还没说完,杨慧兰的脸色便变的十分难看,怒气冲冲的甩开历颜的手,只差没拿扫把赶她出去。

好在历颜也很了解她,就她那黑得都能滴出墨的脸,历颜哪还能不知她一开口会说出什么来,忙抢在她还没开口时便及时打断。

“你别急着生气,我自有道理,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杨慧兰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满腹的怒气,开口道,“你说吧,你今个要不给我说出个花来,以后就别进我家的门!”

历颜心中无奈非常,叹了口气道,“我是没办法说出花来的,但这道理自是有的,你若不信,且听我说完回头你问问婶子便是。”

杨慧兰将信将疑,从屋里又抽出条板凳来,让历颜坐下。

才道,“说吧!”

瞧着她那明明已经气的不行,却还给自己搬凳子,历颜心知她是为数不多的真心待自己的人之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听到自己那话才格外的生气。

历颜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道,“我这说的好听一点,是和离,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弃妇,与寡妇无异。

都道寡妇门道事非多,我这见天将孩子往你家送,保不准很快就传出闲言碎语。

便是你我不在意,可这日久天长的,你能保证婶子没想法?”

历颜说到这便见杨慧兰眉头微蹙,她也不是什么蠢人,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历颜点出来,她哪还能装作不知。

历颜见她听进去了,这才又接着道。

“再者说婶子帮我照顾孩子,我孝敬她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两个孩子放在你家我也放心,可天天在你家吃饭,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村里人也不傻自然会知道,若是有人传说琴儿和阳阳吃白食,让两个孩子如何自处?

他们都还小,我却不得不防着些,也不想以后孩子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只不过有些事说在明处,以后就算有闲话传出,却也能拿这些堵他们的嘴。

杨慧兰虽然心里已经被说动了,但嘴还是气哼哼的道,“谁敢乱传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历颜不由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点不怀疑慧兰的战斗力,不然也不会连王贵栓那种人看到她都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章节目录 第83章 长舌妇还少吗? 但对于她的话,仍是笑笑的摇了摇头道,“你能撕一个、两个,总不能将一个村子的人都撕了吧?”

见杨慧兰似仍有不服,不得不叹了一口气道,“你觉得咱们村的长舌妇还少吗?”

杨慧兰闻言原本甭着的脸也甭不住了,笑着轻捶了历颜一拳,心里却是认同她的话。

不过,杨慧兰还是觉得一个月五十斤米太多了,两个娃一顿能吃掉二两米算不错的了,要真是一个月要历颜五十斤米,那不完全是坑人嘛。

杨慧兰坚决将让历颜将五十斤改为十斤,说是足够了。

可历颜也有她的坚持,孩子又不是只吃饭不吃菜,她自家的菜园子还没收拾起来,还有柴禾、油盐啥的,不能听算米粮。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闹的没法,把浅眠的李氏给吵醒了。

李氏最初也坚持不要历颜东西的,竟连与杨慧兰说出的话都是一样的。

反正她看小虎一个也是看,再加两个也没事,反而有人和小虎作伴,她还轻松一些。

历颜无耐只把道理再说一遍,历颜思虑周全,李氏到也与杨慧兰一样无可辩驳的被她说服了,但最终也是两人各让一步。

历颜一月给他们家三十斤米,而琴儿和阳阳两个孩子早上也在他们家吃。

历颜早上要去镇上便自去,孩子不用她送过来,慧兰早上差不多时间过去接两姐弟,也省得两娃子一大早就被叫起来。

对于李氏这安排,历颜没有不满意的,毕竟谁的孩子谁心疼,这天热还好,若是到了冬天,她还真舍不得一大早把两孩子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虽说交割的时间定在三日后,但这两日历颜也没闲着。

除了次日去了杨慧兰家,知道他们家地里麦子已经收回来了,不需要帮忙后便也没作多留。

上午只将屋后的准备做菜园子的荒地,又收拾了一遍,撒下了些菜籽下去。

吃过饭,将两个娃子哄睡了,历颜才拿着柴刀和背篓出门,担心只留两个孩子在家会不安全,便从屋外上了锁。

寻思着两个孩子醒来看不到她,或许会害怕,便只好赶着时间往山上去了。

有了那日差点在山上迷路经历,历颜这次也不敢走的太远,只沿着村里人打柴、挖野菜的足迹往上走。

而这次,她也不似上次那般毫无头绪的瞎找,而是带着目的上山的。

她主要的目的,不过是寻两样东西,竹笋和菌菇。

面条谁都会做,她若想挣钱,这口感和味道上下功夫。

原本,她是想做酱的,可那玩意可不是一日之功,她没有却那些时间,只能想法子提高面条的鲜度。

当然也可以用别的东西,但她手头上钱就那么多,自然是能省则省,能用不要钱的就用不要钱的了。

好在,这季节这两样东西也不难找,昨天就问过杨慧兰山上竹林的大概位置了。

约莫一个时辰,历颜便打了回转,而且收获也不错,满满一背篓的竹笋还有差不多两斤左右的菌菇。

而且那竹林其实离她家并不是很远,只不过她方向感比较差,才耽搁了会时间。

历颜一边想着,脚下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心里盘算着现在时间还早,两孩子若没醒还能再跑一趟。

章节目录 第84章 送上门的山鸡 反正这东西也不嫌多,用不完就晒干存着,待到冬日没多少新鲜蔬菜时,说不定还能卖菜干赚钱。

想到昨天问慧兰哪里有竹林时,她一脸嫌弃的,劝她别白费功夫,说竹笋涩的很,炒着还费油,若不是荒年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吃那玩意时,历颜别觉得好笑。

这个季节的竹笋虽没有春笋味道鲜美,但却也没有她说的那么难以下咽。

既然,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去这涩味,她便趁着这机会多弄点回来,吃不完就处理了去卖,省得到时和人抢。

历颜想着不禁唇角上扬,只是不了片刻这笑容便定格在脸上。

继而变成恐慌,她不确定刚刚是不是眼花,只觉得一道白影从自家院子里飞掠而出。

历颜不敢耽搁,飞快的朝家奔去,就连先将背篓除下减重都忘了。

直到篱笆院外,看到两个孩子好好在院中,历颜才敢将憋在心中的那口气缓缓的呼了出来。

眼眶一热,历颜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

她不该以为自己锁着门就没事,还好孩子都好好的,否则,她就算悔断了肠子也无济于事。

历颜推开院门,这才发现自己脚抖的几乎站立不稳。

两小孩背对着院门到没发现历颜回来,只围在一起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直到历颜将背篓放到墙跟下,两小家伙才反应过来,起身朝她飞奔过来。

小阳儿更是直接抱着她的大腿。

“娘!”

“娘亲!”

历颜伸手摸摸琴儿的小脑袋,又顺势将阳儿抱了起来。

这才问道,“娘出门的时候不是在门上加了锁的吗?你们怎么出来的?”

历颜刚刚已经捡查过了,锁还在挂在门上。

小阳儿听到历颜这么问挣扎的从她怀中下来,一阵烟似的跑到门边,推着门从门缝里就挤了进去。

还没得历颜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就连琴儿也钻了进去。

历颜看着那成人一个掌多一点的门缝满脸黑线。

从怀中抛了钥匙将门打开,便见琴儿站在厨房的位置冲她招手。

历颜不疑有它,可当看到地上的东西时,不禁双目圆瞪,一幅不敢置信的表情。

连拉着小丫头问道,“琴儿,告诉娘,这山鸡你从哪捡回来的?”

阳阳站在历颜腿边闻言抢着道,“娘,是狗狗!”

历颜原本就有点摸不着后脑,现在阳阳又指着山鸡说是狗狗,历颜更是糊涂了。

不过到没想那么多,只当小孩子没见过山鸡。

只哄阳阳指着山鸡道,“阳阳乖,这是山鸡不是狗狗!”

却没想到小家伙去什么倔强的摇摇头道,“是狗狗,缝……”

说着还把衣摆一撩露出雪白的小肚皮。

历颜看着他这阳不禁好笑的在他的小肚肚上轻轻的挠了一把,惹得小家伙扭着身子笑着躲避。

就在这时,历颜突然觉得自己脑中原本断开的一根线瞬间连了起来。

一手将笑的东倒西歪的阳阳搂在怀中,一手拉着琴儿问道,“阳阳说的狗狗,娘可见过?”

历颜觉得应该是自己猜想的那般,但还要再确认一下。

琴儿则一脸崇拜的看着她道,“就是娘前些日子救的狗狗,山鸡是狗狗送来的,刚刚还和我们在院里玩。”

章节目录 第85章 没白救 历颜心里没由来的有点恐慌,篱笆院的小门她出去的时候从外面挂上的,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根本不可能是两个孩子开门让它进院的。

院外更是布了陷井,饶是这样,一只受伤的野狗都能闯点院子,若是再大一点的野兽呢?

这个地方住着太不安全了,历颜现在迫切的希望,能赶快挣到钱,然后搬到山下去。

想了想,原本打算再去山上挖笋子,现在肯定是不去了。

不过另她意外的事,那条死狗跑了归跑了,竟然还会想着回来抱恩,给他们送野味,当初还真是没白救它。

却忘了,当初是谁流着口水,准备磨刀吃狗肉的。

两只山鸡历颜收拾起来到是很快,原本打算一锅炖了让两个孩子补补。

可到墙角的菌菇,她又改变了主意。

手脚麻利的将两只山鸡的鸡脯肉给片了下来放在一边,心里盘算着配上香菇正好可以做成鸡精。

以后做面条的时候在汤里加一点,那滋味绝对会上升一个层次。

山上虽然气温低些,但这东西也经不住放,与其浪费盐,到不如全做熟了,给杨慧兰家送些过去,这些日子也多亏了人家帮忙。

历颜想着便待动手,可一想村长家在慧兰家隔壁,若自己越过他们家,往慧兰家送,似乎也有些不妥。

可总共只有两只山鸡,鸡脯肉又被自己另作它用了,除了鸡腿还真没多少肉可言。

她也不可能只顾面子不顾孩子全送出去,思来想去,历颜干脆将两只山鸡整个丢进锅里炖了。

到了鸡肉软烂之时,便撕了两只鸡腿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只先吃着。

又将鸡肉全撕成一丝丝的放在一边备用。

这才和了面在锅边贴出一张张薄如蝉翼的薄饼。

鸡丝重新下锅炒过,又洗剥了个笋子切丝开水淖了后加盐入味。

就如杨慧兰所说这炒笋子耗油,她自然不会浪费,只是仅着家里的调料简单的勾了个芡淋了上去。

自己先偿了一口发现味道爽爽脆脆的还不错,这才用饼子卷了些鸡丝和笋子让两个小家伙吃。

看着两个孩子恨不能把手指也给吞了,历颜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

看看天色不早,村中炊烟已经冉冉升起,历颜这才提着篮子,带着两个孩子下山。

只是她带下山的薄饼最多也只摊了个巴掌大一个。

不是她舍不得,而是鸡丝和笋子只有这么多,饼子做的大了,几个就卷完了。

到时送到别人家,却连一人一个都分不到不是尴尬吗?

到不如做的精致一些。

历颜盘算着家里没油灯,得趁天黑前把鸡精给做出来。

便寻思着快去快回,顺便问慧兰借个捣蒜用的小石臼回去。

两小家伙吃了一个还想再吃,历颜想着刚刚已经一人吃了一个鸡腿和卷饼了,怕两小家伙撑着。

历颜便将一个饼子分成两半,一人一半让两人拿着边走边吃。

小家伙们接过饼子,高兴的手拉手往山下走,其实肚子已经差不多装满了,只是嘴上还有些馋。

小姐弟俩也不似刚刚一般狼吞虎咽,反而斯斯文文小口的品偿了起来。

到不难看出平日里教养的不错。

只是小孩子心性难免好动了些,总是将历颜远远的甩在身后,然后又停下来等她。

章节目录 第86章 故意恶心人 历颜到也没说什么,自己以后要为生计忙碌,短时间内没有太多的时间管她们,既便不想也只能放手。

看着琴儿很会照顾弟弟,她到也放心很多。

只是她唇角的弧度才刚扬起,便有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大嫂做了什么好东西,也给我个偿偿呗?”

历颜暗道,‘倒霉’怎么刚到山脚就遇到她了。

看着两孩一脸防备的样子,心中更加不喜。

史氏像是看不懂别人脸色似的,见历颜不答,就要动手去掀历颜蒙在竹篮上的碎花布。

历颜哪里肯让她得逞,侧身避过她伸过来的手,丢了一句。

“没什么。”

便打算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史氏见历颜这般不留情面,脸色也难看起来,瞧着左右没人胆子到也大了起来。

哪肯就这么放她们母子离开。

想着历氏还在王家的时候,婆婆就总是偏着她,每日除了做做针线,家事根本连碰都不碰,更别说下厨了。

本还以为历氏被休后,会过的很惨,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这两个孩子都吃上肉了。

要知道,老王家一年也见不着两次荤腥呢。

“怎么会没什么呢,我刚刚可是看到阳阳手里拿着饼呢,闻着还有肉香味。”

说着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空气里还有一股肉香,贪婪的想把它们都吸进肺里。

“都是一家人大嫂何必那么小气。”

史氏馋肉不假,但主要却是为了恶心历颜。

明知道她早已和王家没关系了,偏偏还开口闭口的‘大嫂’叫个不停,便是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她这样阴阳怪气的。

然而,嘴巴上不饶人也就罢了,偏偏手脚还不老实,刚被历颜闪开,又想趁她不注意,朝着她手中的竹篮伸手。

历颜不禁嘲讽一笑,看来她是记性不太好,才这么两天便忘了一次的教训了。

一巴掌拍在她伸过来的手背上,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我到没想到,你不仅脸皮厚,还是个脑残,我现在没有一文钱关系,别见着人就叫大嫂。”

史氏可是完全没想到,历颜竟然直接就动手。

忙缩回手,恶狠狠的盯着历颜敢怒不敢言。

历颜也不管她,拉着两个孩子便往村子里走,眼角余光却瞥到一片衣角一闪而过。

历颜勾勾唇角,脚下却未停留。

史氏看着历颜已经消失在前方的身影,这狠狠的冲地上吐了口口水才转身往回走。

一路还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一个弃妇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老娘肯叫你一声大嫂,那是给你脸,没见过这么给脸不要的。”

史氏这话历颜是没听着,到叫另一人听了去。

“哟,这不是王家二嫂子吗?这是打哪来啊?”

史氏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却看到有人拿着一把瓜子拦子自己面前搭讪。

就好像是专门在这等着看自己好戏似的。

史氏心里那叫一个火啊,白眼一翻,没好气的呵道,“我打哪来管你什么事?这个时间不在家造饭,也不怕你婆婆收拾你。”

“王家二嫂子,这火气还真不小,只是您老有火也别冲我发啊,谁惹你找谁去。”

随口吐掉口中的瓜子壳,那人拍拍手中的灰,掀了掀眼皮,横了史氏一眼。

“老娘不过好心打个招呼,可没招惹你吧!再说了,王家嫂子也管的太宽了吧,管天管地,你还能管到我家来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人没好气的怼了史氏一句,转身就走。

可史氏正气头上哪有那么好说话,嘴上更是不饶人。

“你不说我,我能说你?”

“得得,是我不对,打个招呼还能结出怨来,这说到哪也没我这么倒霉的,以后我看着你,躲远远的就是了。”

说着那人一扬手转身就走。

史氏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有一点却是对的,自家婆婆前个回娘家去了,说是今个回来,要再不回去造饭,等她回来发现锅灶还是冷的,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还打算挑唆两句,现在也没兴致了。

史氏见她真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给一把拉住了,赔着笑脸道,“这话怎么说的,我那不是话赶话嘛!陈二嫂子较什么真呢?”

说着又狠狠的咬着牙解释道,“都是那历氏,我这是气昏头了,可真不是故意的。”

听她说到历颜,陈二家的又不急着回去了,而是双眼放光,烁烁的盯着史氏。

“历氏又怎么了?”

史氏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暗鄙视,她就知道说到历氏,这陈二家的一定感兴趣。

若说这村子里除了自己家,谁最恨历颜非陈二家的莫属。

当时历颜卖嫁妆时,陈二家的可是拍着胸脯和她那婆婆保证,能将那张朱漆妆台弄到手。

可结果呢,不仅没弄到妆台,还把自己好不容易藏的几百文的私房钱给爆露了出来。

被当家的教训了一顿不说,就连藏在老鼠洞里的私房,也被婆婆搜的一文不剩。

“还能怎么着?”

若说这两人有什么共同爱好,估计都是看历颜不顺眼。

以前的历颜太过能干,在整个村里都出了名了,史氏是因为有这个嫂子在上面压着,在王家总是低历氏一头,什么脏活累活,刘氏都让她干。

毕竟历颜那双会刺绣的手要好好养着,若是变粗了,还怎么劈丝做那精细的绣活。

而陈二家的本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自然没少拿她和历颜做比较。

看看人家儿媳妇,再看看自家的,还能有她的好。

以往村里就她俩关系最好,还不是两人有共同话题,两人遇到一块儿,总是免不了说历颜的坏话。

史氏遇到个愿意听自己说历颜不是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她走。

添油加醋的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那话时话外,都是历颜都已被王家休了,不应该是该落魄潦倒,整日愁眉苦脸的吗?

竟然还有钱吃肉,日子过得比在王家时还滋润。

史氏越说越气,到最后只剩下她自己磨牙的声音。

陈二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眼珠一个劲的瞎转,终于想到了什么重点似的。

“你刚刚说,那弃妇提着肉去杨慧兰家了?”

“可不是吗?村子里谁不知道她和杨慧兰好,往那个方向走不是去杨慧兰家还能是去哪?”

说着还吞了吞口水道,“隔着篮子也盖不住肉味,味着可真香,我闻着像是鸡肉。”

陈二嫂子看她这脸馋像,不禁嗤笑道,“她就没给你一块偿偿?你们好歹也做了几年妯娌不是?”

听到这话就更让史氏窝火,刚想说什么,一转脸看到陈二家的一脸揶揄的神色,不禁话风一转。

“陈二嫂子说什么呢,我能稀罕她的东西,她给我我还怕吃了毛病来!”

史氏嘴上故作不屑,心里却暗恨陈二家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章节目录 第88章 指桑骂槐 明知道历氏早就恨毒了老王家的人,还故意这么说,根本就是成心下她的脸嘛。

尽管史氏嘴硬不认,但刚刚的事早被陈二家的看在眼里,离的远虽然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可史氏几次去夺历颜手中的篮子,还被历颜打的事她可瞧的清清楚楚。

就刚刚史氏拉她那一下,她可是明明白白的看到她手背还红着呢。

陈二家的到没去拆穿她,反而附合道,“那到也是,你们老王家可是村里一等一的富户,就比村长家也不差,还能在乎那两块肉,哪像我们家一大家十几口就挤着那么几间草棚子。要换我闻着肉味就要滴口水了。”

史氏暗自咬了咬牙,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擦了擦嘴角。

她怎么就觉得陈二家的这是在指桑骂槐,其实是在说自己呢。

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就听陈二家的道,“你说历颜都到了卖嫁妆的地步了,她还哪来的闲钱买鸡吃肉啊,别不是在王家时存下的私房吧?”

若不是历颜放出风声说要把嫁妆按两百文一件卖出去,自己藏私房钱的事又怎么会被婆婆知晓。

到最后她竟然变卦,害得自己东西没买到,还被婆婆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以前没抓着把柄,现在有史氏这话,那就把历颜存私房钱的事做实了,她就不信王刘氏能放过她。

史氏闻言先是一愣,既而眼中一亮,原本面上的笑容也是多了同分真诚。

“还是陈二嫂子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才和离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肯定是以前藏了私房,我这就回去和我婆婆说去。”

史氏走的匆忙,没见到陈二家的在她身后露出一脸得逞的笑容。

历颜挎着篮子先去了村长家,村长不在家,历颜便将一盘卷饼给了村长媳妇,只说是自己刚做的,拿给她家孙子、孙女偿偿。

正巧村长儿媳王桂花也在家,笑着说历颜太客气了,又从屋时抓了两把炒花生硬塞进两个小家伙的衣兜里。

历颜到也没推辞,只笑着让两个孩子道了谢。

这以往后在村子里,还要村长多照顾,仅靠着父亲原先那点交情,总有生份的那天,向这样有来有往的才好长相处。

辞别了村长家人,历颜便又进了杨慧兰家。

村长家人多历颜端给他们家那盘子里放了十个卷饼,而给杨慧兰家这个只有六个,刚刚拿上面那份时,历颜也没瞒着,敞亮的让人看了去。

瞧着村长媳妇那一脸满意的表情,历颜也知道自己这是做对了。

毕竟,村长大小是个官,慧兰虽和历颜处的不错,但到是并不是亲戚,若是送他们家的东西比村长家还多,人家难免会不舒服。

到是,杨慧兰看到历颜提来的东西,一阵大呼小叫,非要让她提回去给两孩子吃。

就连她婆婆也一脸不赞同说什么也不肯收。

还是历颜笑着说了,自己这是有所求,明天吃过早饭她就要上山挖笋子,到时要把两孩子送过来。

她也不给孩子准备午饭了,就让孩子在他家吃,若是她们连几个饼子都不收,她哪好意思把孩子送来。

听她这么说,杨慧兰脸色才好看了些。

“我当是个什么事,两个娃子能吃多少,也能值当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历颜笑笑不语。

章节目录 第89章 来者不善 到是慧兰婆婆是个通透的,只怕是总欠着人情,历颜也觉得心里不舒坦,笑着接过篮子道,“那正好,我可早听慧兰说,历颜茶饭做的好,今个也沾沾光,偿偿你的手艺。”

婆婆都接了过来,杨慧兰哪还能说什么,只道,“我家麦子也收完了,要晒两天才好脱粒,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挖笋子?”

“算了吧,这晒麦子也不是个轻省的活,你总不能都让大虎兄弟做吧?”

“反正那么一大片毛竹林,挖到七八月份都有,到时我上午出摊,下午你和我一起挖笋子,到时我教你怎么去涩味,自家吃不完咱们就拿出去卖,少说是个进项。”

闻言李氏一惊,忙连连摆手道。

“那怎么成?那是你的方子,我们怎么能学?”

李氏的反应到在历颜的意料之中,慧兰这婆婆一直都是这么菩萨般的性子,宁肯吃亏也不愿占人家便宜。

历颜也没打算去说通她,毕竟这竹笋好不好卖还不知道。

到是李氏的话让历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要是不说点什么,都觉得自己有诓骗老实人的嫌疑了。

“婶子这是什么话,什么方子不方子的,我也不过是无意中发现的法子,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有一点到如婶子说的,就是这法子可不能让旁人知道到是真的,不然这却涩味的笋子可就不好卖了。”

慧兰婆婆还是觉得不妥,到是杨慧兰劝道,“娘,我和历颜情同姐妹,相互帮衬一下也没什么,您也别想那么多。

这事听历颜的,这笋子到时要真能挣钱,到时我们就帮她挖就是了。”

媳妇都这么劝了,李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家里就一亩多点的地,若不想法子找补,一家人吃什么。

这些年慧兰都跟着历颜做绣活,家里才添了个进项,她也是听说了历颜不打算再做绣娘了,以慧兰那点微末手艺,没有历颜指点,只怕也没绣庄会收。

现在历颜说笋子能挣钱,她不是不动心,只是觉得这去涩味的法子是历颜想到的,自家若是白白用她的方子挣钱是不是不太好。

历颜一个人带两孩子生活,算起来比他们家日子还难过,他们哪还好意思占她的便宜。

李氏没听出杨慧兰的意思,历颜却是听出来了,她说的不是与自己合伙,而是帮她干活。

历颜暗自摇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话说到这份上历颜还能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再说了。

说好明天吃过早饭将两个娃送来,历颜看着天色不早,问慧兰借了个捣蒜用的小石臼,便打算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至于那竹篮本就是杨慧兰家的,那天晚上夫妻俩提东西过去的,这次算是还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依依不舍的和王小虎作别,琴儿更是把口袋里的炒花生都掏给了小虎,才牵着弟弟的手随历颜往回走。

眼看着离出村也不过百十米的路了,却不想这时,却有一群从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历颜绣活做多了,有些近视,虽不严重但这傍晚时分,离的个几十步开外,还真看不清谁是谁。

只看着架势来者不善,想着自己自从和离搬村过后也就和慧兰家来往的密切些,这些人应当不是来找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哪哪都有他们 于是乎,便拉着琴儿和阳阳往路边退了退,打算让这些人先过去再说。

反正自己再着急,也不赶这一小会。

不过,转念之间的事,原本还在几十步开外的人,已经风风火火到了跟看。

历颜看清为首的那些人时,不禁眉头轻拧起来。

心里想着,这群人怎么和苍蝇似的,哪哪都有她们。

王刘氏原本打算上山去找历颜算账的,要是在家正好,要是不在家就先搜一遍再说。

想着听人家说历颜卖嫁妆就得了差不多三两银子,王刘氏就气恨的不得了,心想着这钱本来就是该自己家的。

就算不全给,最起码也得给自己一半。

要不是放在自家,自家人用的细致,一点没磕碰,她能卖到这价钱。

就算这些年的保管费她也得给个二两银子才管。

若不是老头子一直拦着,她早早过来讨要了。

今个听史氏一说,历颜才和离就吃上鸡肉了,而且还提着篮子往杨慧兰家送,王刘氏就更恨的咬牙切齿。

心想着自家老大好歹和她夫妻一场,人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这才和离几天心就向着外人了。

难道有好吃的不会拿到自家吗?说到底自己还是那两个小孽种的亲奶奶呢。

何况,史氏又将自己和陈二家的猜测添油加醋和王刘氏说了。

根本没有细问,王刘氏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历颜藏私房了。

这还了得,在她看来,若没有和离一事,历颜还算王家媳妇,这藏私房钱的事,就算是这事,交了银子受顿家法就过去了。

可这都和离了,她竟然敢不上交私房,还将钱带出去了,那就是偷盗,这钱本就属于王家的,不仅要她吐出来,还要让她赔偿自己才行。

原本老王头为了他那贵孙是不准王刘氏去和历颜闹的,生怕历颜真发了狠把他贵孙弄没了。

可一听说历颜手中有钱,自家这婆娘是奔着钱去的,想着贵孙以后要出息,用钱的地方多着,而少了历颜这个会挣钱的。

就老大和老二那两个不争气的,让他们供出个县太爷只怕困难。

于是,眼着着王刘氏带着老大和老二家的两口子,去找历氏他也睁只睛闭只睛当没看见。

其实,别人不知道,王刘氏心里却是门清。

历颜这几看根本就只顾着做绣活,根本就显少出门,而她的绣活却是王刘氏拿到城里去卖的,然后再换一些底衬和丝线回来。

绣活卖了多少钱,历颜心里根本就没底。

便是前些年,历家日子好过,偶尔也给她稍点东西啥得,她根本就不会让历颜沾手,更别说历家人一走,那些东西都进了她的屋子了。

存私房历颜是根本没得存的,只不过王刘氏还惦记着她卖嫁妆的钱。

更何况,听说前两天历家老二过来的时候,可是又背米又背肉的,说不得还给她留着银了使呢。

何况,她一个弃妇手里握那么多银子作什么,难不成还憋心思改嫁不成,有那钱还不如交给她存着,以后好给自家孙子说亲使。

王刘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原本还有些些心虚也就被她甩到九宵云外了,腰板更是挺的直直的。

特别这几日那毛氏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什么事也不做,除了吃就会吃,王刘氏越发的觉得同意历颜和离这事,自家是吃了大亏了。

历颜看着径自拦在自己面前的老王家人,眉头拧的更紧。

章节目录 第91章 恶向胆边生 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自己现在和他们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无端的拦了自己的去路算怎么回事。

历颜并不打算理他们,自己还有事做,可不像她们整日闲着,挖空心思算计别人。

拉着两个孩子打算绕开那群烦人的苍蝇,可人家是专门来找她的,又怎能轻易让她离开。

王刘氏手臂一伸便将历颜给拦了下来。

似乎是早已商量好的,王刘氏缠上历颜,王守富和王守财更是一人一个,将两个孩子扯到自己这边。

看着历颜手中没有柴刀,王家人似乎胆子也大了几分,就不相信她们几个人还弄不过一个历氏。

更何况,两个孩子还在自己这边,就算历氏不顾及别人,还能不管两个孩子。

原本看着王家一大家人气势汹汹的冲向村口,便有人好奇这是要干什么去。

这时候有些人家已经出过晚饭出来纳凉的,自然不会错过这看好戏的机会,远远的跟了过来。

看到王家人将历氏围了起来,便知道有好戏看了。

历颜一看这情况,哪还不知道他们只怕是早商量好的。

还不等她想明白,老王家这是打算唱哪出,便见王刘氏,指着她的鼻子开骂。

“历氏把你偷我们家的银子还来?”

历氏偷了老王家的银子,这话一出,就如往那热腾腾的油锅里浇了瓢凉水,一下子便炸了。

信的人有,不信的人也有。

却让围观的人,更加不肯轻易离去。

这么一出大戏不看白不看,回头还可以和村里人絮叨絮叨。

历颜在王家人把两孩子抢过去的那一刻脸色便十分难看。

此时,面对这无端的指责,更是火从心起,目光从指着自己的王刘氏身上转向她身后的史氏,不用猜一定是刚刚这恶妇在自己这里没讨到好故意生事。

史氏被历颜如利刃般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的便往王守富身后躲去。

她是怕了历颜,可是在看到被王守富扯在手中的琴儿时,又恶向胆边生,狠狠的在小丫头胳膊上拧了一把。

“哇……,娘!疼……”

也不知那史氏是下了多狠的手,琴儿立时便哭了出来。

历颜更是被眼前的一幕刺疼了双眼,这老王家人的什么德性,她是早就知道的。

便是史氏蹿掇着王刘氏冤枉自个偷钱,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

可她竟然朝她的孩子下手,那就是真的该死了。

历颜挥起手中石臼直接朝着王刘氏头上乎去,趁着她躲开的瞬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史氏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将人踹翻在地。

王守财原本以为有琴丫头在手,历颜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却没想到,历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脚踹倒史氏,便紧接着转身举着石臼朝自己砸来。

这要是真被砸中了不死也残,王守财可是最惜命的,哪敢和她正面扛,一把将琴儿推出去为自己顶缸。

历颜本来也没打算要他的命,自是稳稳的接住了朝她扑来的琴儿。

只是却也没让王守财好过,原本对准他脑袋的石臼,稳稳的落在他推琴儿的右手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放开阳阳 一声轻脆的“咔嚓”声,听着这声音的人都觉得一阵肉疼,更不要说断了右手的王守富。

对于失去战斗力,只能满地哀嚎打滚的废物历颜是没有兴趣的。

将琴儿抱在怀中,手举着石臼一步一趋的向着已经被吓傻的王守财走去。

历颜在心里暗骂一声‘废物’,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失忆的时候是怎么看上这玩意的,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历颜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开口道。

“放开阳阳!”

王守财到现在还没尿裤子已经算好的了,哪还敢和历颜对着干,原本抓着阳阳胳膊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生怕晚了也和自己二弟一样。

要不说现在的王守财还有那么一点自知知明,还没自恋到历颜会念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他。

王刘氏可没想到历颜说动手就动手,甚至比上次更狠更绝,想到刚刚若不是自己躲得快,就被开瓢了。

可还没得到她庆幸完,一转眼便见老二家两口子一个抱胳膊一个抱肚子都躺在了地上。

就连原本以为握住历颜命门的两个孩子也都回到了她的手上。

王刘氏看到史氏一个妇道人家竟这么躺在地上,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没本事就算了,还尽会丢人现眼。

抬脚便狠狠的踢在她的肩上。

“你是死人啊,历氏偷钱还打人,你还不快去村长家叫人,躺在地上是要作死啊!”

史氏本来挨了历颜一脚这肚子就疼的厉害,现在又被婆婆补了一脚更是一肚子委屈,可今个这事是自己惹出来。

若是婆婆在历氏这占不着便宜,回头一定收拾自己。

史氏一想到此,哪还敢抱怨,就连她那还躺在地上的男人也顾不上了,爬起来就往村长家跑去。

只是不曾想,在老王家人沟壑一气要找历颜算账,就连王老头都没拦着时,老王家竟还有一个清醒的人。

自知拦不住老娘,王守仁出了门便朝村长家奔去,只盼着有村长出面这事别闹大了才好。

也不知老娘是怎么想的,出了大哥那档子事,现在村里多少人家等着看自家好戏。

就连他去镇上做工,都免不得被工友取笑两句。

甚至更有人戏言,要是等到瓜熟蒂落,毛氏却生了个姑娘就更好笑了。

王守仁平时在家也没少劝着,让他娘佬子平日少拿毛氏的肚子说事。

谁想到这安静还没两天呢,今个散工才回来,又出了这事。

村长出去溜弯了,王守仁自然是找不到的,就在他心急火燎的询问村长媳妇村长去向时,便见史氏一身狼狈的闯了进来。

“村长在家吗?历氏在村口打人了,快叫村长过去。”

村长媳妇原本在屋内与王守仁说话,还算客气的,可一听到史氏在自家院里大呼小叫,一副命令的语气,脸色一下便不好看了。

这一村之长大小也是个官,哪里轮到她一个妇人呼来喝去的。

王守仁一看要坏了,还没等开口说些什么,便见村长媳妇已起身往屋外走去,就连原本在烧饭的王桂花也从灶厨走了出来。

自家两个小娃娃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卷饼跟在她身后。

听到有提到历氏,她也是竖着耳朵听着。

章节目录 第93章 厌恶 心想着历颜才从家里离开没一会,这又是招惹了哪门子煞星了。

一看披头散发,满身尘土的史氏,明眼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村长媳妇不禁回头看了眼跟出来的王守望,她就奇怪,老王家的老三今个奇奇怪怪的过来找老伴也不说是为了个啥事。

敢情他们家又去找那母子仨麻烦了?

这是没脸明说,才吱唔了半天。

因为老王家搞得那一出,让村长在这四里八乡其它村的村长面前失了颜面,这些天更愁眉苦脸的没个好脸色。

现在只要一有空就去村子里溜达,若是谁家小子出去做工了,总免不得多问几句、敲打敲打,实在是怕再惹出老王家这事。

因此,村长媳妇心里十分不待见老王家的人。

特别是作为一家之主的老王头,也是个拎不清的,若非如此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一家人闹成那样。

是以也没给她好脸色。

“村长没在家,去村里溜达了,你们去别处走吧!”

说完连王家老三一起往外哄。

原本天色昏暗,史氏到没看清站在屋檐底下的是自家小叔子,只当是村长家的哪个儿子到也没在意。

可待看清那人是谁后,史氏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好你个老三,娘和你哥哥都被历氏的打,你不去帮忙,到这儿来躲清闲了。”

想到历颜刚刚那狠劲,史氏还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看到完好无损的王老三,不禁想到还倒在地上的自家相公,史氏满眼的怨毒。

明明大家一起去的,历氏凭什么就逮着他们夫妻俩打,这也太不公平了。

若说王老三对历颜有多尊敬,那么对史氏就有多厌恶。

亏她还好意思和自己叫嚣,也不想想这些事都是谁惹出来的。

“要不是你在娘面前胡言乱语,娘能去找大嫂麻烦。”

王守仁这话可是半分脸面也没给史氏留。

平时在家听婆婆、相公教训就算了,现在连小叔子也敢在外人面前说教自己这叫史氏如何不气。

“好你个王老三,你说谁呢?老娘也是你能教训的。”

说着便往王守望身上扑去。

王守望原本站在村长媳妇前面,瞧着这样不管不顾往自己身上的扑的人不禁眉头紧拧。

可自己到底是男人若真被她这么撞上来,到是便是有理也说不清,现在自家已经够乱的了,若是再传出小叔子占嫂子便宜的闲话了,他这辈子也别打算说亲了。

王守望不想与她纠缠,忙向旁边让去。

史氏原本就算定了王守望绝对没胆子敢对自己伸手,便下了狠劲的往前冲。

原本在历颜那就憋着一肚子火,偏偏王守望还来数落她,若是不把他撞个好歹来,都对不住自己。

史氏越想越别着一股火,根本就不留一毫的回旋的余地,她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王守望会突然躲开。

王守望这一躲,到是没事了,可在他身后的村长媳妇可就倒了霉了,她根本就没想到史氏会在她家闹这么一出,吓得只傻愣在那里。

好在王桂花反应不慢,眼看着王守望往一边躲,便知要坏事,身子比脑子反应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94章 闯祸了 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便将快撞上自家婆婆的史氏给撞开,由于冲撞产生的反弹力,自己也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史氏就没她这么好命了,直接被王桂花撞趴在地上,摔得满嘴的血。

村长媳妇一幅心有余悸的愣在当场,刚刚若不是儿媳冲上来,只怕这里躺上的就是自己了。

而同样后怕的两条腿打颤的,还有刚从外面回来村长的大儿子王福全。

看到自家娘亲没事,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升起腾腾怒火。

二话不说,上前半搂半抱着将坐在地上的王桂花给扶了起来。

“媳妇儿,你没事吧?”

“没事,娘没事吧?”

就着自家男人的搀扶,王桂花才缓过劲了,望着他满眼的关切,摇了摇头,转脸看着还有些愣神的婆婆不禁有些担心。

“想是被吓着了,你扶娘先进屋。”

王福全见媳妇儿真没什么,才松了手让她扶母样进屋,院里的理他来处理。

而王家那两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也被父亲拍了拍脑袋,跟着一起进屋了。

王守仁直到看到王福全,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谁不知道村长家几个儿子出了名的孝顺,若这会村长媳妇真受了伤,别说史氏吃不了兜着走,就连自己也跑不了。

看着趴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史氏,王守仁更回厌恶了。

只是殊不知与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人,不过,人家却觉得他比史氏更加无耻。

明明史氏是冲着他去的,而他却为了保全自己,不顾身后还有人,差点牵连无辜。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和老王家家人不一样,算是个好的,现在看来,这歹竹终归是出不了好简的。

王福全从被后提起史氏的衣领,他可不管她是不是女人,直接将人拖到自家门外。

“砰!”一声扔在地上。

这才转脸看向还傻愣在院里的王守仁。

“你们要闹回你们老王家闹去,再来我家撒野,别怪我不客气。”

王守仁没想到王福全会这么毫不留情面,愣了好半响才想起来要解释。

“福全哥,我……”

王守仁话还没说全就被怒气冲冲的从屋里冲出来的王桂花给打断了,“早告诉你们我公爹不在家了,给我滚!”

说完又一脸焦急的看着王福全道,“福全,我瞧着娘精神头不对,你快去找大夫家里来瞧瞧。”

王福全闻言也是吓了一跳,现在别说给王家人留什么面子了,连里子他也不打算留。

这老王家人胆子也太大了,欺负人都欺负到他们家头上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干的。

王福全冷着脸指着王守仁的鼻子,“滚出去,今这事不算完,回头我一定让我爹去你们家说道说道,现在给我滚。”

说着便伸手把王守仁往外推。

他家这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隔壁的人。

李氏打发杨慧兰过去看看,小虎便也跟在她身后。

杨慧兰身上围裙都没解便急匆匆的出了门,看着门口拉扯的几人不禁问道,“桂花嫂子,这是出啥事了?”

王桂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有人问立马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 怂了 听到历颜在村口打架,杨慧兰本来还有几分担心,但一想史氏跑到村长家叫人,说明吃亏的是老王家人不是历颜,她便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又听到村长家婶子受了惊,忙道,“福全大哥,你快去请大夫,家里我给你看着,保管不叫人将欺负婶子和桂花嫂子了去。”

杨慧兰这话让王福全的心下立马一安,杨慧兰的彪悍他是知道的,别说史氏和王守仁两个,就是再多两个也不定是她的对手。

虽然自家兄弟三人,但老二在镇上做生意,老三在学堂读书,平日里家里除了爹娘只有自己和媳妇在。

之所以没立马去请大夫,就是怕自己一转身,这两人又会闹上媳妇和娘亲,这会有杨慧兰的话他心就放回肚子里去了。

“那便谢谢了!”

说着便往村口跑去。

杨慧兰往那门口一站,王守仁更觉没脸。

自己不过是想来请村长过去调和一下,怎么现在去像是自己专门欺负老弱妇孺似的。

王守仁没脸再呆下去,悻悻的离开了。

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史氏,可就没他那么识趣了。

王桂花虎着让她“快滚!”

然史氏却撒泼打滚赖上了,说是王桂花把她打伤了,不赔钱她是不会走的。

王桂花也是被气乐了,刚想再打她一顿,婆婆却被两小的扶着出来了。

“赔,当然要赔,你先去看大夫,看多少算多少!”

这话当然不是出自王桂花之口,而是她身后的村长媳妇。

婆婆都开口了,王桂花就是不甘心也不能说什么,只狠狠的瞪了史氏一眼。

史氏闻言一乐,盯着材长媳妇就像是盯着一个发光的银元宝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回头让村长给你家送去。”

说着便让杨慧兰和小虎他们先进屋,王桂花走在最后,当着史氏的面‘啪’一声将院门关上。

史氏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禁暗想,他这不会是上当了吧。

可想着自己离开这么久,若再不过去,婆婆说不得以为自己故意躲起来了,回头定没好果子吃。

史氏如是想着,便只能胡乱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往村口去了。

听到院外的人已经远去,村长媳妇强打起的精神又有些萎靡不振。

王桂花只好又扶她去屋里躺着。

这才从屋里出来,便拉着杨慧兰道,“你说明明就是史氏到我们来闹,我婆婆干嘛还答应要赔偿她啊?”

杨慧兰看了王桂花一眼,心想这人怎么比我还耿直。

史氏讹人都讹到村长家了,若这事就这么算了,那村里人谁来拿村长当一回事啊。

村长家婶子刚刚可是说让村长给他们家送去,除非那老王头真不想在村里呆了,不然也只能乖乖上门道歉,还想要赔偿,简直是做梦。

话分两头历颜将史氏和王守富撂倒后,王守财也是怂了。

王刘氏虽然嘴巴厉害,但却也不敢与历颜正面硬扛,历颜带着两个孩子就算要走也没人敢拦。

可是,王刘氏张口闭口都是她偷了王家的钱,她可以不顾名声扭头就走,可却不能不顾两个孩子。

这事今个要是不说清楚,只怕以后两个孩子也会遭别人排挤。

历颜拍拍琴儿的脑袋让她拉着弟弟到一边等着去。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还不兴我庆祝一下 这时候王刘氏也不觉得拿捏两个孩子是好法子了。

这历颜发起狠来根本就是不管不顾的主。

王家的无耻不少人看在眼里,虽不敢明着作对,但却也不耻他们拿孩子要胁历颜的作法,毕竟这两孩子身上还流着老王家的血呢。

他们连这种事也干出来,可见有多不是东西。

是以琴儿带着阳阳退到人群当中去的时候,便有看不过眼的人自觉的将两个孩子护了起来。

就怕老王家的人狗急跳墙真伤了两个小娃娃。

历颜看到两个孩子已经退到一边,这才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王刘氏。

“你说我偷了你王家的钱?几时偷的,偷了多少?偷的是碎银还是铜钱?谁看见了?今个你要是不说个清楚明白,别说村长,就是县太爷来了,我一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历颜一边说着,还将手关节握的咯咯作响,一幅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王刘氏见历颜是真的发了狠了,也是怕得不行,不禁吞了口口水,脚下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可一想到向氏的话,又不禁挺直了腰板。

“历颜,你别以为你凶我们就怕你,你说你没偷就没偷吗?

没偷你哪来的钱吃肉,就你现在这样连个进项都没有,手里就卖嫁妆得的那点银子,也不知能活几日,还敢买肉吃?

我家刚丢了银子,你就买肉,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王刘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便是围观的人当中有如她这般脑子不清醒了,也觉得她这话有道理。

历颜更是被她奇葩的理论,弄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穷就不能吃肉,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你们一大家的人渣,还不许我庆祝一下?”

历颜一脸嘲讽的在老王家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又落在了王刘氏身上。

“再说了,你说你丢钱就丢钱了?谁能证明啊?

谁知道是不是看我有吃肉想讹我银子,或是眼红我嫁妆卖的钱。”

不得不说,历颜对老王家的人真不是一般的了解,王刘氏尾巴一翘她便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王刘氏听历颜一句话就点明了自己的心思,心里有恐惧也有不甘,明明那东西都在他们家放了这么多年了,凭什么她说卖了就卖了,竟连一文银也不分给自家。

可这话她现在可不敢说,毕竟现在要是承认了,便是等于承认历颜没有偷盗。

这么多人看着呢,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历氏,你别以为花言巧语几句就能说明你没偷银子,若你没偷为什么村里之么多人我不找单找你啊。”

王刘氏反正是打定主意死咬着历颜不放,若她不把银子拿出来是不会松口的。

然历颜听了这话却是一幅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呵……刘氏你能要点脸吗?为什么找我,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刚刚不是你亲口说的,因为我家吃肉了,所以说我偷你银子了。”

说完还冲她翻了个大白眼,继而犹如提醒众人一般道。

“我看今个要让你得逞了,保不准明个村里谁家再吃肉,你又要说人家偷你家银子了。”

历颜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众人的共鸣。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以为耻 “就是啊!看人吃肉就说别人偷你家银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难不成整个村子里只许你老王家吃肉,还准别人家吃了。”

“可不是!历氏说的也对,她说她家丢银子就丢银子了?谁也没看到啊,还不是他们一家人在说。”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王刘氏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王守财扶起倒在地上的王守富,不禁小声的劝王刘氏道,“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回头再说。”

明知道历颜偷银子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完全是史氏折腾出来的,他也是心虚了。

自己还一身干系没处置干净,他现在最怕的可就是历颜,当初历颜说过的话他可没敢忘记。

就怕真把历氏惹恼了,她真敢下狠手将毛氏肚子给弄没了。

他想算了,可不代表历颜就想算了,平白无故被人污蔑,若不说清楚,难不成要让自己一直背着这污名。

就他们家也好意思说别人偷他们家银子,一家子除了好吃懒做,就是偷奸耍滑。

就凭他们还能挣钱,可不真真是叫人好笑吗?

历颜也毫不客气的开口嘲讽道。

“再说也不看看你们一家都是些什么货色,除了伺候那几亩都不够一家人嚼用的田地,到不妨说说你们家谁赚过钱了?”

王刘氏不服气,看看王守财,想说他之前出去做过工,怎么就没赚钱了。

却没想到不等她开口,便见历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嘲讽神色俞浓。

“到是出去做过几日工,钱没挣着到是挣了个寡妇回家,还是买一送一的。”

王守财被她说的没脸,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往王守富身后躲去。

而历颜的话更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历颜不仅仅是下手够狠,这嘴巴也是够历害的。

人家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可真是句句都在打老王家人的脸啊。

不过也不怪,谁让老王家的人总喜欢把脸往上凑呢,别说历颜了,就他们看着也觉得手痒的很呢。

只是还不得人感慨完,历颜如刀子般的话,又一次脱口而出。

“就你们家这一群好吃懒做的玩意儿,这些年要不是我养着,连口干饭都吃不上还能有银子。”

然被历颜埋汰成这样了,王刘氏却仍不以为耻。

“你是王家媳妇,你赚的钱自然是我们老王家的。”

听着王刘氏这话,村里人无不惊叹,这论脸皮整个村子还真找不出能出其右的了。

谁家不是男人养家,他们家一大家里被一个小媳女养着,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也难怪历氏瞧不起他们,骂他们是一群玩意儿了。

然历颜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弹了弹手指,带着几分庆幸的语气道。

“现在不是了,所以我吃什么、喝什么,有多少银子,都与你们老王家老关。”

眼看着天快黑透了,历颜也不预与她们多作纠缠,出声警告道。

“若是再敢污蔑我、毁我名声,我就要你们老王家一人一条胳膊来偿。”

章节目录 第98章 竟然是个白痴 历颜眼中的狠戾吓的王刘氏连退数步,也不知谁家小娃玩耍的石子不巧落在她脚下,一时没站稳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王刘氏这下闹了大红脸,更觉得丢尽了颜面。

一时怒从心生,她不信历颜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断她胳膊。

不禁壮着胆子骂道,“反了反了,这做贼的还先嚣张起来了。”

“咔嚓”

王刘氏右臂无力垂下,那钻心的疼痛,让她连哀嚎的力气也没力,只有豆大的汗珠额头冒出。

“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

王守财也是傻了眼了,历颜本就是个有主张的人,但从来都是和和气气。

哪曾像现在这般一言不和就动手。

“历氏,我看你根本就是做贼心虚,人家说你偷了钱,偷没偷好好说就是,你上来就打人,还不是想让人闭嘴。”

历颜这一手的确是镇住了王家在场的几个人,可偏偏人群中不知哪个好事之人,特然嚎了一这嗓子。

原本王家这态度基本上已经给历颜洗清了嫌疑,可偏偏她这话一出又让一部分人心生疑窦。

历颜寻声望去,只见那人在撞上她的目光后,快速往身边的人后面躲去。

不用细辨,历颜已经认出是谁了。

刚刚她带两孩子下山的时候被史氏纠缠,便发现有人躲在一边偷窥,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上衣服她还认识。

历颜虽不知,她与史氏分开后发生的事,但就凭她刚刚那话,只怕如今这事,或多或少也与她有些干系。

原本她还只想,拿王刘氏开刀杀鸡儆猴就算了,既然她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若自己还当没看见,也太怂了。

历颜唇角轻勾,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只看着被王家兄弟扶起来的王刘氏道。

“好,那我就给你们个机会说说看。”

王刘氏现在手臂疼的厉害,看着历颜心里就有些发怵。

可又不甘心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若是就这么算了,那便是等于承认了自己真的是冤枉了历颜。

她现在可谓是进退两难,就在王刘氏犹豫不决时,史氏从人群后扒开一条道挤了过来。

对王家现在的情况,她还不大清楚,只将陈二家的和历颜的对话听了进去产。

她心里恨毒了历颜,又想到刚刚在村长家吃的瘪,便想仗着这会儿人多,不紧要作实了她是偷儿,就连刚刚自己挨的那两下子也要她赔偿药费。

最好是让大家伙把她和两个小孽种都给赶出村去。

想想到一会历颜跪在地上求饶的情景,史氏就觉得很开心。

完全没看到自家婆婆和相公灰白的脸色,就连刚刚王守富已经被历颜拧断了胳膊的事也给忘了。

只得意的冲着历颜叫嚣道。

“就是你偷的,你偷了我们家二两银子,就算买了鸡吃肯定有剩的,让我们去你家搜搜就知道了。”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前几日才卖嫁妆得了三两左右的银子,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你要在我家搜二两银子还能搜不到,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历颜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竟然是个白痴。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能报官 “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以为只有你自己最聪明,既然你们一定要我背上偷儿的名声,我看不如报官,是我偷钱还是你们诬陷,到时自有官府查个水落石出。”

说到报官王家人都急了,几乎异口同声的道。

“不行,不能报官!”

王家这态度却叫一群吃瓜群众傻了眼。

他们并不觉得历颜提出报官有什么不妥,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然是报官让官府来查最好不过了。

不过到有此聪明的从王家这态度中,便可洞悉一切了。

被说成偷儿的历颜都说报官了,自称丢了银子的王家人都横加阻拦,若真是被偷了,难不成他们不想找回丢了的银子了?

只能说这贼喊捉贼的其实另有其人罢了。

但却有些耿直的,却是出声问道。

“为什么不能报官?”

“就是啊,报官不都清楚了吗?”

什么情况,王家人心知肚明,在村里怎么说都凭他们一张嘴,可在官差面前,再给她几个胆,她也不敢说谎。

真让官府来查,到时别说从历氏那抠出银子了,只怕连会不会挨板子也说不清楚。

王刘氏这下也顾不得胳膊疼了,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个起哄的人喝道。

“你们懂什么?不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没听说过家丑不可外扬吗?”

她这不要脸的话一出,起哄的人更加来劲了。

“戚……搞得像你们家扬得还少似的。”

“关你们什么事?滚!”

“这里是村口,又不是你老王家,凭什么让我们滚。”

“就是,你当你是谁啊。”

“这是我们家的事与你们无关。”

看热闹的有几个是嫌事大的,竟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和王刘氏吵了起来。

更气得王刘氏恨不得冲过去将他们一张张嘴都给撕了。

可这胳膊还没抬起来呢,就钻心的痛,刚刚一激动竟忘了自己这胳膊已经被历颜给卸了。

瞧着王刘氏这争执起来还没完没了,他们老王家人不急着回去烧饭,她还担心一会黑透了上山的路不好走呢。

不禁出声打断。

“我可和你们没关系,别瞎攀交情,你们污我名声的事可不会这么算了。”

历颜一开口,王家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无暇再怼无关之人。

“说吧,谁的主意,交出主谋,我卸她一条胳膊这事就算了了,不然,我不介意将姓王全卸了。”

历颜目光从王家人的身上扫过,在史氏身上多停顿了片刻,最终停在王刘氏面上。

王刘氏被她看着害怕,这事虽说是史氏挑起的,但也是自己的主意。

她不是不想把责任推到史氏身上,只是这样做不仅仅会丢了面子就连里子也保不住,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梗着脖子狡辩。

“谁诬赖你了,就算不是你这两天偷的,肯定也是之前藏的私房钱,你都被我们家休……

呃……和离了,私房钱自然也是不能带走的,那是我们老王家的。”

想到之前历颜说过的话,王刘氏到嘴边的‘休’字硬生生转了个弯又吞了回去。

“私房钱?你们老王家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我毒?那也比不上你们 历颜突然有些不确定这老王家的人真的是来找事,而不是来搞笑的吗?

“王刘氏,你说笑话吗?我有私房钱没会住到山上,会穷到卖嫁妆。”

历颜说着还真的笑了出来,闹了这么一场,她还真搞明白了这家人在盘算什么了。

“再说了,你老王家哪一分不是我挣的,你好意思和我说私房钱?

何况,那日离开王家,是你盯着我收拾的东西,除了几件衣服和一套文房四宝,我带过一文铜钱出来?

说到底不过是眼红卖嫁妆的钱吧。”

历颜最后一句可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被历颜这么明晃晃的点出来,王刘氏总算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都说了什么了,脸上微微有些发窘。

但那也不过是一瞬,快的让历颜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便听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难道你卖嫁妆的钱不该分我们一半吗?

那东西放在我们家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们保管的好,你能得那么银子。”

历颜笑容越发的灿烂,然而这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相反的越发的冷冽。

“所以你们是承认,根本没丢银子,而是想找我分卖嫁妆的钱了?”

历颜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将他们的目的摊在了众人面前。

唏嘘者之,直接骂他们不要脸的也有。

然,掀开这一层遮羞布,王刘氏却越发的理直气壮了。

“难道不应该吗?”

“好,好的很。”

看来是她这些日子太过低调了,才让别人以为她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若不给他们点教训,自己以后只怕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心随念起,手起脚落,史氏和王守财两人的胳膊在别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被历颜经卸了下来。

“既然,你们是合了伙的谋算我,那便不用找什么主谋了,一人一条胳膊就当是给你们点教训,以后再找我麻烦我便将你们胳膊腿全卸了。”

历颜这一手虽然震慑了不少人,却也让一部分人心生不满,觉得她太过歹毒了。

毕竟就算老王家人算计她了,但她也不是没有损失什么嘛,反而是老王家人丢了脸面,而她这一出手就将卸了他们家四个人的胳膊也是太过份了些。

只是既便是心里不认同,现在历颜这幅煞神的样子,也没人敢说出来,只怕一言不合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自己。

而历颜既然敢出手,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

许是疼的狠了,史氏呼痛的同时,还不忘开骂。

“历颜你的毒妇。”

“我毒?那也比不上你们。”

对于史氏的咒骂历颜可以不在意,但有些话却必须说清楚。

“我自认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招惹过你们,我不过是吃一回肉,你们就敢无端谋算我。

若今日被你们计谋得逞,只怕你们谋的还不只是我的银子,是不是还要联合起来将我赶出村子?”

史氏心虚不敢看历颜咄咄逼人的眼神,那眼神就似看进了她的心里似的,自己心中所想的在她眼里根本瞒不过去。

瞧着史氏这心虚的样子,还能有几人不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真够双标的 历颜看着她嘲讽道。

“在你们谋算我时,可曾想要给我和孩子留条活路?我不过卸你们一条胳膊就叫毒妇了?你们真可够双标的。”

原本还有些怪历颜手段太过的人,听了这话也多少回过味来,这一旦背上偷儿的罪名,村子肯定是容不下她们的。

一个妇道人家带两个孩子四处流浪,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是什么。

这老王家的人也真是够恶心,将人家母子逼得卖嫁妆渡日了,还不肯放过他们。

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想分卖嫁妆的银子,真是无耻至极。

恐怕这村子里再没有人家能出其右了。

然,他们却想岔了,也着实太小看这村子里的人了,能和王家比肩的还大有人在。

这不王家这才败下阵来,便有人忍不住准备出头了。

“历颜,史氏说你家吃的不是肉是鸡,是不是?”

历颜看向那人,眼里尽是嘲讽之色,原以为她会躲在背后给史氏出谋划策,应当要比史氏聪明些。

却没想到也是个蠢的,史氏这才露馅,她就迫不急待跳出来了,到省得自己另外想法子收拾她了。

“怎么,不会这么巧你家刚好就丢了只**?”

“我家的确是丢了鸡,不过不是一只是两只。”

陈二家的,看着历颜却是有恃无恐,她们家确实少了两只鸡,在这一点上她没说谎,自然也不怕被人拆穿。

剧情这般神转折,让一众都准备回家吃饭的吃瓜群众又忍不住留了下来。

历颜向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向氏,连和她废话的心思都没有。

难道她就不会找个好点的借口?

竟然用王刘氏用过的。

然陈向氏却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很笃定这次历颜没办法将自己摘干净。

只听她不慌不忙的开口。

“你今儿个没去镇上吧?家里却有鸡肉吃,村里别人家又没丢鸡,你还说不是你偷的。”

而自从历颜没以两百文的价钱把梳妆台卖给她后,她这些日子几乎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在历颜身上,就等着看她倒霉。

所以知道她今个根本没进过城,更别说买过鸡了。

可惜的是她自以为聪明,却没想过别人也不笨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说的我都想承认了,就不知你家丢的是公鸡还是母鸡呢,白的、花的,还是什么色?

我杀鸡吃肉鸡毛都还没来得急处理呢,只要你说的能对的上号,这事不管是不是我干的我都认,赔你二两银子,另外我带孩子从村里滚出去怎么样?”

陈向氏原以为自己的指主算是证据确凿了,可历颜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这简直是漏洞百出。

现在,她终于体验了一把,刚刚王刘氏的心情。

自家少的两只鸡是什么色的她当然知道,可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所以才不敢说出来。

心里暗恨历颜太过精明,计较那么多干什么,管它是什么颜色的做什么,只要她的确是吃了鸡,而她们家也的确是少了鸡不就行了吗?

“历颜,你偷东西还嚣张。”

“有吗?我不是在等你指证我吗?”

历颜一幅你有证剧我就认账的架式,就让陈向氏气得牙痒痒。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捉贼捉脏 而看热闹的人也一幅兴意昂然的样子等着她指证历颜。

毕竟乡下地方,能养得起几只母鸡下蛋算是过得不错的了。

谁家一下子少了两只鸡,会不知道是什么色的。

“捉贼捉脏啊,我都站在这里让你往我身上泼脏水了,你还想怎样?

快说吧,到底啥毛色,一会我好带着大伙上山找脏物啊。”

陈向氏急的眼骨碌直转,她怎么知道历颜杀的两只鸡是什么颜色的。

若是说错了,历颜会不会向对老王家人那样,直接卸了自己胳膊啊!

陈向氏现在才知道害怕,可现在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心知不能顺着历颜的话说,不然一定会被她带进沟里,只得咬着牙顾左右而言其它。

“鸡都被你吃了你还找什么脏物,根本就是想推搪,你敢发誓说你若吃了我家鸡就死全家吗?”

对于陈向氏的诅咒历颜更完全不当一回事,她们家是不是真的丢了鸡她不知道;就算真的丢了,又没进她的肚子,她怕什么。

“我为什么要发誓,你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历颜一幅你是白痴吗的表情道。

“万一神明只听了一半漏一半怎么办?”

陈向氏一听历颜不敢赌咒心里便觉有戏,带着几分小得意,冷哼一声道。

“历氏,你个偷鸡贼,你不敢发誓就是你偷的,我不管你发不发誓,反正谁吃了我家鸡谁死全家……”

她这话一说完,便见从人群后方钻出一个精瘦的小老太太,上来便一把抓着陈向氏的头发,对着她的头猛捶。

陈婆子刚从娘家回来,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累的要死要活的,早已是饿的前襟贴后背了,原本以为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热食,喝上一口开水。

谁曾想到灶房一看,锅冷灶冷的别说做饭了,中午吃的碗还泡在锅里没涮。

顿时怒气冲天,家里转悠了一圈也没看到原本该烧饭的人死到哪去了。

只听说村西口有热闹便猜着那婆娘不是个安份的主,八成是跑去看热闹去了。

陈婆子带着一肚子火去村西口找人,人才刚到便听到陈向氏诅咒的声音。

陈婆子心里那个气啊,根本顾不得问清楚是发生了啥事,冲上前去就将陈向氏一顿胖揍。

“你个毒妇,看老娘不打死你,你竟敢诅咒老娘的娘家人,你是不是也巴望着老娘也早死,好让你当家啊!”

陈向氏平是被婆婆打惯了的,别说还手了,就是躲也得悠着点,万一要是拉扯中,不小心伤着她婆婆。

别说她男人了,就是那几个叔伯兄弟也不能饶了她。

陈向氏只得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尽量不让婆婆的拳头落在头上,一边求饶。

“娘,我哪敢啊!”

陈婆子原本就恼她懒散,逮着这机会还不下狠劲收拾。

何况,刚刚这恶妇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自个娘家人,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你不敢,你不敢在诅咒谁吃了咱家鸡谁死全家!

老娘早上才让你捉两只鸡送去给你外婆补身子,你就趁着老娘还没回来就诅咒老娘全家,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陈婆子此话一出,可不就正好给历颜证明了清白嘛。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有事好商量 而陈向氏明知道自家两只老母鸡的去向,却偏偏要栽赃给历颜,其用心可谓是比王家人还要恶毒。

只是有些人却一时闹不明白,“这陈向氏和历氏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这般害她?”

“你不知道,历氏卖嫁妆那天,陈向氏非要以两百文的价格买历氏的梳妆台,历氏没卖她,还把她给轰走了!”

与是乎,有些看热闹的便本着科谱的精神,又将那日历颜卖嫁妆的情景绘声绘色的给描述了一遍。

这才让一众不明真相之人唏嘘不已,都说买卖不成仁意在,可这陈向氏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就因没买到想要的东西,就这般昧着良心陷害人?

这回头得和家里人好好说道说道以后可得远着老陈家一点,若是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她,可不防哪天她就憋着坏心思,得着算计自己呢。

陈向氏一味的躲避着陈婆子的打骂,却不想她此时已经成为村里人公认的阴毒之人了。

历颜可没心情在这看他们家婆婆教训儿媳妇。

“陈婆子,你也别急着动手,她诅咒你娘家人你们可以迟点回家算。

现在说说你儿媳污蔑我清白的事,要不给我个说法,明个一早我就去报官。

到时可别说什么乡里乡亲的做事不厚道。”

陈婆子压根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听到历颜的话,下意识的张口就道。

“我呸,一个弃妇也好意思说什么清白……”

她这话不可谓不恶毒,可见因为卖嫁妆之事,陈家记恨她的可不仅仅是陈向氏一人,只怕这陈婆子背地里也没少咒骂自己。

“我有没有清白就不劳你费心了,明日公堂见就是。”

话不投机,历颜觉得也没必要和她们废话了,拉着两个小的,就准备离开。

听到历颜要报官,陈婆子不急,有人急了,媳妇再不是,但好歹也是自个媳妇,真要上了大堂能落着什么好。

陈老二忙冲上前去将历颜拦住。

“别别,历嫂子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能报官,这一报官可就……”

陈婆子自然也不想上公堂,可看到儿子竟然这么护着这么好吃懒做的婆娘,又气不打一处出。

也不等陈二说完便梗着脖子冲他吼道,“让她报,她当官府是她家,她说报官人家就理她啊!”

陈老二一向怕他娘,就算有心想再求求历颜,可看到她娘铁青着一张脸,一幅气的不轻的模样,这开口求情的话,到了嘴边仍是说不出口。

陈向氏看着自家男人这幅唯唯诺诺、一幅对婆婆唯命是从的样子,也是打心眼里失望,外加看不起他。

历颜对别人家的事不感兴趣,没道理自己被他们欺负了还要反过来同情他们。

既然,陈家没打算和平解决此事,那便麻烦一回,也省得再跳出如老王家和陈向氏这样的人来找她麻烦。

陈家这边不表态,老王家这边却有人急了。

“不能报!大嫂,不能报!”

王守望不知从哪里挤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历颜面前。

对着历颜连连摇头。

历颜伸手将人拨开,对于老王家的人她已经给过教训了,报官与否与他们没有多大关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还能再无耻点吗? 至于,官差问案里会不会牵扯出他们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事了。

王守望没想到历颜力气竟这般大,一时不防竟被她推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却仍不放弃,不依不饶的又要去拦历颜。

“大嫂,能不能看在……”

不等王守望的话说完,历颜便出声打断。

“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大嫂。”

原本,他一口一个大嫂,她只当没听见,可王守望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叫就叫人恶心了。

“历、历嫂子,能不能看在……”

历颜眉头紧拧成一团,几乎可以将额间的苍蝇夹死。

王家人算计她至此,他现在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要求她。

“老三,让她报,别求她。”

王刘氏看着自家儿子在历颜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而历颜却连一点好颜色也不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守望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娘还在这给他拖后腿,心知若是不把其中厉害与她说明白,她是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的。

于是,小跑到王刘氏身边附身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真的?你怎么肯定人家就肯帮她一个弃妇。”

也不知王守望说了什么,只见王刘氏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觉得他是不是想太多了,不禁将信将疑的问道。

然王守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没法反驳。

“反正,人家肯定不会帮我们。”

王守望见自家娘亲还一幅犹豫不绝的样子,就知道她还存着几分侥幸。

心下更是焦急万分,只道,“这事到底能不能拿到公堂上说您老心里清楚,莫不是真要挨了板子,您才甘心?”

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根本经不起查探,真闹到县衙,县太爷又不傻,还能饶过他们。

王刘氏这才真的害怕了,可她低头求历颜,却仍是不甘心。

“罢了,历氏,我们不追究你藏私房钱的事了,你也别报官了。”

王守望听她娘这话一出,便觉要坏。

历颜一手抱着阳阳、一手牵着琴儿,原不想与他们多作纠缠。

不过是远远看到匆匆而来的一行人,才停下脚步。

却没想到竟听到王刘氏如此不要脸的话。

真不知是该气不是该乐的好。

对于这样无耻的人,历颜都已经气不起来。

只目光淡淡的扫过在场的众人道。

“生死事小,名声事大,今个这事绝不能这样了了,还请大伙给我做个证,明日一早我便进城报官,既然有人说村里遭了贼那便请官差好好查查。

免得动不动就闹出这么一出冤枉别人是偷儿的戏码,今个敢赖我,说不得明天就敢赖别人。

让官府好好管管,也好让大伙儿过个清静日子,免得整日提心吊胆的。”

历颜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认同的人大有人在,虽然也有不想将事情闹大的。

但有一点历颜却说到大伙心坎上了,这事要是真让王家和陈家的人得逞了,偿到了甜头,可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再赖别人。

若是以后闻着谁家有肉味,就说谁家是偷儿,难不成村里人岂不是吃会肉都要提心吊胆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讹到村长家去了 站出来说给历颜做证的人没有,但却没有劝说她不要去,反正,到时官府要问话,他们如实说就是了。

事已至此,王守望也知道是无力回天了。

面对这样的老娘和兄嫂,他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了,只默默退到一边不再说什么。

这里有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从村中过来的人了。

为首的正是村长及他的大儿子王福全。

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手拿扁担的壮汉。

历颜一看这架式就有按揉眉心的冲动,心想这戏一出出的还有没有个完。

只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是冲她来的,村长带着人直接越过她将老王家的人给围了起来,压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发展有些出乎历颜的意料之外,完全搞不清这是唱哪出。

一时之间竟也不知是走好,还是留好。

索性晚饭已经吃过了,如今这天色回山上也做不了啥事了,便留下来看个分明。

既然这场戏她已不是主角,便干脆牵着孩子往旁边让了让,做个称职的看客。

一看村长这架式,王守仁心中暗自悔恨,自己刚刚就不应该过来。

只是,王刘氏却不这么认为,还以为是史氏去村长家叫来的人。

刚刚的情况看到史氏一个人回来,她也没多问,敢情村长是去找人去了,才会晚来一步。

她就想,这村里都出偷儿了,村长怎么可能不管。

看到村长,王刘氏就像是又找到主心骨似的,完全看不到王福全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

硬生生的挤了几滴眼泪,凑到村长面前哀嚎。

“村长,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这历氏也太野蛮了,都把我们打成这样了,还说要去衙门告我们。”

王刘氏这会到聪明起来了,只说历颜打人,半字不提她为什么挨打。

村长仅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

“作主?我可没这本事替你们老王家作主,要求还是人作主还是去求你们家那位未来的县太爷吧。”

村长这明显嘲讽的话,不禁惹得众人哄笑不止。

王刘氏这些日子可没少拿这事在村子里显摆。

被她唬住的人有之,而在心里暗搓搓的等着看笑话的人也有之。

毕竟,算命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没人敢如村长这般明目张胆的嘲笑的。

万一成真了呢?这老王家这一窝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肯定记恨自己。

王刘氏被村长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一时间气的胸口疼。

“你是村长,历氏出手伤人你怎么能不管?”

“管?我到是想管,可哪有你们老王家人能耐啊。

都打到我门上去了,还要我赔偿汤药费,那会儿怎么没想到我是村长呢!”

村长说着狠狠的瞪向史氏。

王守仁一时竟目瞪口呆,史氏在村长家闹的那一场他是知道的,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走后,这人竟然还敢找村长家要汤药费。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二嫂竟这么没脑子。

见村长瞪过来,史氏还是有些怕的,可一想到这事是村长媳妇亲口认下的。

于是又觉得底气十足。

“村长又怎么了?村长家的人伤了人难道就不要赔偿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王福全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可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也不得他爹说话,抢上前一步,指着史氏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了是不?你怎么不说你去我家干什么?我们请你去了?”

王福全不晓得,这看热闹的人可都门清了,刚刚不就是老王家的两人拿两孩子作伐子要胁历颜,被历颜给打了。

王刘氏才叫嚣着让史氏去找村长的吗?

他们现在到是很好奇,这史氏到村长家都干啥了,惹得村长带了这么多人撵过来。

史氏被王福全这么一问,不禁有些心虚。

可王刘氏却不干了,这史氏再不好,她也是老王家的儿媳妇,要管教也该由她这个做婆婆的管教,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王福全,你啥个意思?你家是镶金了还是镶银了,别人都去不得了,你爹是村长有事找他不往你家去往哪去?不想让别人去你家,干脆让你爹这个村长别干了不就得了!”

“你……”

王刘氏一通胡搅蛮缠,把王福全气得直打哆嗦,原本指着史氏的手更是紧握成拳。

可王刘氏到底是个女人,他便是再气也不能对他动手。

便是王家几兄弟也只有看似老实王守望一个全活的,让他想动手都不成。

村长这会也冷静了下来,瞧着他们这一群伤的伤残的残,心中暗叹一声‘活该’后,才冷哼一道。

“和你们这些妇道人家说不着。”

既而又看了闲立一边的王守仁道。

“去把你爹叫来,我到要和他仔细分辩分辩,看看你们老王家究竟有多大的脸,上门闹事还要索赔。”

王守望看看村长又看看她娘,脸色也十分难看,心里想着村长这是存心要让他们家丢丑。

思来想去还是腆着脸,赔着小心道。

“村长叔,有事去我们家说吧。”

关起门来是赔礼还是道歉怎么都好说,站在这里说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然他那点小心思村长还能看不明白。

只是王刘氏已经给他带了个仗势欺人的高帽子,若他真是跟他们去了王家,到时关起门来岂不是任由他们红口白牙。

既然能做这么多年的村长,怎么可能这么点见识没有。

只一挥手道。

“不了,你若不想去,我叫别人去请就是了。”

让王守望去请,便是看在他算是王家众人里还算比较明理的。

只盼着他能给老王头提个醒,别整天听着妇道人家煽风点风跟着犯糊涂。

王守望见请不动村长,只得转身往家跑去。

他自己回去好歹也能先把事情说清楚,好过他爹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守望匆匆离开,这时王守财才看到眼着村长一起来的还有村中唯一的大夫。

顿时眼中一亮,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大夫,您在就好了,快帮我看看胳膊!”

他这嚎上,王刘氏也立马眼前一亮,顺着王守财的目光.

果然,那大夫瘦小的身影就站在人群中,若不是王守财先看到他挂在肩头的药箱,只怕很难认出来。

“大夫,我胳膊被历氏那贱人给拧断了!您快帮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抢多麻烦 老大夫早看出这家人不对,一个个胳膊不自然的下垂,只不过人家没求上来,他自然不会主动出手。

以老王家那一家人的德性,说不定就是出力不讨好。

现在王刘氏开口了,大夫到没有推脱,准备上前检查。

却不妨,历颜将阳阳放在地上,上前一步瞪着王刘氏道。

“你再骂,我不介意,连你下巴一块卸了。”

王刘氏原以为村长在这,历颜不敢叫嚣,可没想到她还敢如此张狂,而村长更似没长耳朵似的充耳不闻。

王刘氏看这情形,眼瞳不禁一缩,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到底不敢再说什么。

而此时,老大夫已经将趁机凑过来的王守富的胳膊检查了一遍。

“骨头没断,只是关节错位了,推上就好。”

老大夫说的风清云淡,历颜却知道这关节复位和刚刚她卸了他们胳膊时是一样痛。

王家的人听到只是错位,胳膊并没有断时还一阵欣喜。

催着老大夫帮他们复位,然老大夫都摇了摇头没有立马答应。

王刘氏见他这般顿时怒了,刚想开骂,这时王守富可比其他人聪明此,立马用还完好的手臂拉着她娘,冲她猛摇头。

他们村可就这么一位大夫,虽然他们现在手臂已经不似刚刚那般疼了,可也不能就这么熬一夜,等到明天再去城里吧。

再说,这要是再把村里唯一的大夫,以后一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得往城里的医馆去。

医馆虽好,但它也贵啊。

所以就是村长都骂得,但这大夫却不能得罪了。

王守财虽没有王守富反应快,但到底也不算笨的彻底。

趁着她娘还没开腔,先开口道,“大夫,这胳膊要怎么治,您给个准话。”

老大夫也不是故意与他们为难,只是身为大夫他也得吃饭不是。

只听他道,“接骨复位,二十文每位,麻烦先付诊金。”

到不是老大夫不信他们,而是上次给历颜看脑袋的药钱还欠着呢。

逼得他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

不然,若村里人都学他们,他岂不是看病收不了钱,还得倒贴药钱。

王刘氏一听一个要二十文,而他们四个人就要八十文,都快小一钱银子了,立马不干了,这次就连王守富也拉不住她。

扯着嗓子朝着老大夫就吼道,“一人二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啊。”

老大夫到底有几分阅历,只到王刘氏这话到也不气。

反而乐呵呵的道,“有人送上门不要,干嘛去抢啊?抢多麻烦!”

除了老王家的人,几乎都被他这话给逗乐了。

王刘氏还想说什么,却见老大夫先开口道,“你们想治便治,不治明个去城里医馆看,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不和你们瞎吵吵。”

说着便又从看热闹的人手中接过药箱挎在肩上。

这二十文一人虽然贵,但到底比医馆便宜啊,真要进了医馆,这一个人估计没有百八十文是下不来的。

原先是想找历颜讨银子的,现在银子没要到手,人吃了大亏,还要搭进去八十文,王刘氏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眼瞪着史氏,恨不得将她给撕了,都怪她若不是她没事找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汤药费 史氏看婆婆一脸凶狠的样子,缩着脖子就往自家男人身后躲。

眼角余光扫到一边兴灾乐祸的历颜,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

“娘,这钱我们不能掏,是历氏把我们给打伤的,诊金该她掏,还要赔我们汤药费。”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王福全便一肚子火。

想到史氏在他们家干的事,他突然挺佩服历颜的,说动手就动手毫不拖泥带水,这种人就活该被这么教训。

而历颜听了史氏的话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竟然有一种一切竟在意料中的感觉。

甚至,连辩都不辩一下,直接从袖中摸出两块银角子,对比了一下将较大的那块重新收回去。

王刘氏看着她手中的银角子眼中闪着绿光,那块银角子少说有二钱,就是给全家接了骨也还有找头。

可一想到,刚刚被历颜收回袖中的那块,心里又闪过一丝不满。

这历氏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也忒小家子气了。

然,她把事情想的太好,历颜压根就没有把银子给她的打算。

而是冲村长欠了欠身道,“村长叔,历颜做下的事历颜担着,但也劳烦您给做个见证。”

村长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历颜见到村长点头,这才朝着老大夫走去,将手中的银子直接交到了老大夫手中。

“大夫,劳烦你了!”

老大夫也没想到历颜会这么痛快的给钱。

只是看着手中的银角子却有犯难,只道,“出门没带钱,回头再找给你成吗?”

王刘氏眼见着银子没经过她的手,直接到了老大夫的手里,早已是气的牙痒痒了。

只会听到老大夫还要找钱给历氏,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还找什么找,我们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得开两幅补药补补身子啊!”

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脸皮这般厚的。

老大夫也起了几分恼意,只冷着脸道,“信不过老夫的医术可以不用找老夫看病,就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老夫怕一幅补药把你给补过头了,这罪责老夫担不起。”

说着便要将银子还给历颜。

原先听了这话,王刘氏还有些忌惮,可现在看到历颜痛快的掏了钱,自然是不怕了。

心想着就算没法子从历颜那里把银子给抠过来,那也不能看着她手里攒着银子过得快活。

反正现在又不怎么疼了,不如明天一早让她带他们去大医馆里治去。

这老家伙有银子不晓得赚,难道城里的医馆还都和他似的?

王刘氏盘算到此,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不看就不看,明天我们进城看去。”

难得的,王家其他人都没有反对王刘氏的话,可见都盘算到一块去了。

历颜没有接过老大夫还回来的银子,而是笑着道,“村长叔可是听到了,我答应付诊金是他们自己说不看的,那以后如何可就与我无关了。”

说完这才作势要接老大夫手中的银子,王刘氏这才慌了,吃了这么多次亏,她哪还不知道历颜言出必行。

史氏却没想那么多,而是指着历颜跳脚,“历氏,我们什么时候说不看了,我们只是说不在村里看,要去城里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长期合作 “哼!”

历颜冷笑一声,“既然要我给们们治,自然是让我找的大夫看,你们要去城里看,那就自己掏钱,我历颜可不是冤大头。”

““还有,你们最好记住了我的话”

说着历颜目露戾色,瞪着王家众人,在他们面上一一扫过,才一字一顿的道。

“我说过,我与你们老王家没已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别来寻我的烦麻。

否则,我绝对会见一次打一次,汤药费我照赔,但分毫也不会落你们手里,你们要是不怕打可以尽管来。”

而历颜今日所谓亦是毫无保留的印证了所说过的话。

老王家的人闻言无不觉得身上的皮一阵紧似一阵。

历颜重新将银子交到老大夫手中道,“麻烦您老了,这剩下的银子也不用找了,我觉得他们不会一次就学乖的,剩下的钱就权当是存在您老这,保不准改天他们当中就会有人缺胳膊少腿去找您。”

历颜这话听得老王家的人背后一阵凉,就连陈向氏也觉得脚下直冒凉气。

心想着,不知此时再求历氏还有没有用。

老大夫这次到没有带老王家的人作难,十分诚肯的对历颜道,“既然是长期合作,理当给历娘子一此优惠。”

挠着脑袋想了会才道,“这后这接骨的活便买二赠一好了,这次正好四个人,我收你八十文,下次只要不超过两个我,我就算你免费好了。”

历颜闻言真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大夫接骨搞得和菜市场卖菜似的还促销,被他这样一说,她要是不再卸两个人的胳膊岂不是就亏了?

就在历颜腹诽的当下,老大夫似乎还觉得这火上浇的油还不够,竟还补充了一句道。

“历娘子以后若有这等好差事不要忘了老夫,老夫定当给你最大限度的优惠,希望还能有机会多多合作才啊。”

历颜脑中的小历颜狠狠的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这老家伙也是个肚里黑的。

不过,他这话到是很好的提醒了那些有此歪心思的,历颜可不是好惹的。

历颜闻言不禁下意识的看向陈婆子婆媳二人。

陈婆子被看这目光吓的忙躲到陈二身后。

她可听得清清楚楚,老大夫说要送她免费再治两人呢。

她不会是想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吧。

陈婆子害怕,陈向氏又何偿不是,只是这会她却没胆子往男人身后躲。

陈二见母亲和媳妇这般既生气又心疼,气这两人没事招惹这煞神做什么,可又心疼毕竟母亲把他们兄弟拉扯大不容易。

一想到刚刚历颜说报官的事,想着,今个人已经丢了,总不能看着婆娘真被拉进衙门里去。

陈二干脆一咬牙一闭眼冲村长深深鞠了个躬。

“村长叔,我家婆娘不懂事,前几日因买梳妆台的事恼恨历娘子,才惹出今个这多事端,让历娘子受了委屈。

是我陈二不会管教婆娘,赶明儿我就将她送回娘家,让她爹娘好好管教,不反省清楚了不准回来,请您老开个恩,帮咱家说句话,让历颜子不要报官,我们愿意赔偿历娘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赔偿 陈二不傻,若是不趁现在将事情原由说清楚,请村长帮忙求情,这事到了衙门哪还能善了。

任凭他娘在他背后再怎么掐他,这会子他也不能妥协。

至于,送向氏回娘家之事,也不过是避避风头,明日过后这村里风言风语绝不会少,他主动将人送走,总比村长作出其他的处置要好。

村长听陈二言辞肯切,稍作打听便知事情始末,也知陈二没说包庇他娘和媳妇,这才转身看向历颜,询问她的意思。

若是说话的是老王家的人,村长绝对不会伸这个头,可陈二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就不能不管了。

历颜原不过是想杀鸡儆猴,陈向氏不知死活非要招惹自己,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只如今她当家的出面道歉,又有村长居中调解,就算不给别人面子,就凭村长帮她那么多,她也不能不识好歹。

更何况,有老王家这些人,她还真不在意陈向氏这只鸡。

反正,她要的效果达到就行了。

于是乎冲村长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不计较,让他作主便是。

村长见她这般态度,到也是十分满意,只对陈二道,“这事让你婆娘给历氏道歉,便保证以后不再犯了,你家拿两只老母鸡出来给历氏作为赔偿。”

村长存心让他们受点教训,长点记性,所以在说到赔偿一事上,却也是丝毫不带手软的。

陈向氏知道不用去衙门到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然陈婆子听到不过两句口舌就要赔偿两只母鸡心里十分不满。

想叫嚣可又怕历颜的手段,只敢在心里暗暗诅咒历颜不得好死。

历颜也没想到村长会一开口就两只鸡,这事她本应乐见其成,毕竟村长这是替她作主,可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

“村长叔,今个儿我在院子边上设的陷井里已经捡了两只野鸡,您知道我住的那地方,人住着都挤更别说养鸡了,您看这样成吗?”

历颜瞧着村长并没有不愉的神色,才试探着道,“鸡就算了,让陈二家拿五十个鸡蛋出来可以吗?”

其实,村长在说出两只鸡后也有些后悔的,毕竟这母鸡拿到城里卖二十文一斤妥妥的,两只老母鸡少说也有十几斤,这村里谁家也不富裕,这一没伤、二没病的,一下让人赔两钱银子着实有点多。

现在历颜提出换成五十个鸡蛋到也合情合理,王村长看着历颜的神色不禁又多了几分满意。

而原本混身肉疼的陈婆子,更是喜不自甚,这五十个鸡蛋也就五十文钱,可比两只老母鸡便宜多了。

只有王刘氏恨毒了历颜,原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对他们家就是又打又骂,而陈家就能赔钱了事。

却忘了人家可没拿历颜的孩子要胁,也没他们这般不知廉耻,明明错了还一幅施恩的态度对人,最主要的是人家当家的站出来当面赔罪。

而他们家可是从始至终都没停止过如何盘算历颜呢。

对于历颜的条件,见村长也点头同意了,陈二自是连忙答应下来。

又连声给历颜道了歉,就连陈向氏再不乐意也是陈婆子的逼视下向历颜赔了礼。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兴灾乐祸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陈家这事算是了了,至于王家自家是留给老大夫和村长操心了。

历颜又向村长道了谢,表示要带孩子回去,不然一会就看不见路了。

临走时,似想起什么似的,停在陈家人面前对陈二道,“东西明个就不必送去山上了。

我历颜行事但求不被人欺凌,不是为了那点赔偿,东西你明天送到村长家,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吧。”

说着便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只留下村长在那暗自咬牙,这混怅东西又给他添烦麻。

不过,心里却是十分欣慰,到底是历旬的闺女,就是比一般人大气。

他这还没欣慰完,就听老王家人因为正骨而疼的嗷嗷直叫。

刚刚的欣慰瞬间烟消云散,就是这手段也太狠了点。

历颜刚一走,老王头便跟着王守仁身后匆匆而来。

原本,王刘氏带着人去堵历颜的事他就知道,只不过是想着历颜到底是外来的媳妇,在村里没根没基的,应当不会有人管他们家的闲事。

可没想到史氏那个糊涂的,竟然会闹到村长家去,还敢张口就找要人赔偿。

老王头心下忐忑,早知道当时就该拦着他们了。

上次的事村长已对他们家存了不满,以后孙子进学,科考都还要村长写风评文书,这现在把人得罪死了,这不是断他孙子的前程吗?

老王头越想越恼,这刘氏也是个没脑的,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呢。

当婆婆的连儿媳都拿捏不住真是没用。

心里虽然埋怨,但脚下却并不曾停歇。

现在,丢脸都是小事,还是要尽快平息村长的怒火才是真的。

后续的事怎么发展的历颜不知,不过是次日一早,杨慧兰上山来接琴儿和阳阳时才说起了这事。

昨晚没来的及做鸡精,历颜便只能一大早起来弄,好在山上夜里凉,留下的那块鸡脯肉没有坏掉。

杨慧兰过来的时候,她刚将做好的鸡精装罐,正在清洗小石臼。

“你咋得空过来了,我正准备下山呢!”

历颜甩开手上的水,笑着打开竹门,将杨慧兰让进院子。

“我这不是没见你们下山,想着是不是有事耽搁了,便过来看看。”

如今麦子还在场子里晒着,反正家里也不忙,杨慧兰说要到这来,婆婆李氏自然不会说什么。

历颜舀了水将小石臼又清了遍,才将之放在屋檐下晾着。

不过转身功夫,杨慧兰已经将一盆脏水端到院外泼掉了。

回身似想起什么似的道,“你知不知道,老王家又出事了。”

历颜对此事不是很关心,不过杨慧兰特意提起,便也接了一句,“又咋了?”

历颜直觉慧兰说的不可能是她打了王家四人的事,这事她涉身其中,杨慧兰不会这么问。

那么一定是自己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史氏昨个晚上就在祠堂跪了一夜。听说这次不跪足三天,不会让她出来。”

杨慧兰说到这事就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史氏有多大仇怨呢。

杨慧兰说的这事,历颜到不奇怪,昨晚村长气势冲冲的找过去,可见史氏闯得祸必定不小,吃点苦头也是在意料之中。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陌生人进村 杨慧兰绘声绘色的将昨日史氏在村长家闹的那一场原原本本的与历颜说了一遍。

历颜越听越觉得无语,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史氏竟是这样的人,也难怪村长昨天火那么大了。

就她干的那事,她不跪祠堂谁来跪。

杨慧兰与历颜闲话两句便领着两个孩子回自家去了,谷子虽然收回来了,但打场之前还有很多事。

历颜送他们到路口,转身回屋拿了个背篓、提着柴刀上山去了。

殊不知,她才刚离开,便有一道灰影从院外掠了进来,在院中转了一圈便失望离开了。

山下,村长家中。

自昨个村长媳妇受了惊讶,人便一直精神不济,早上便连一碗杂粮糊糊也没吃下便又回屋躺下了。

村长看她这样,也没心思再出门,便坐在堂屋里汗烟一袋接着一袋的抽。

其实,昨个那事若换成别人家,那也不算什么,只是她家媳妇原本就有心悸的毛病。

原本好好养着,这些年到也没怎么犯过和好好的人没啥差别,可昨个那么一吓,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

老村长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连家里两个小孙子也不敢上前。

王桂花更是别着气,在心里把史氏骂了个遍,只差没把老王家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一遍。

到不是她不想,而是再往上数五辈他们和老王家可是同一个祖宗,总不能连自家祖宗一并问候了吧。

她这正有火没地发呢,做活的力道都比平时大了几分,一盆脏水硬教她比平时多泼了一倍远。

便是这一盆水可差点给她招来麻烦。

等看清楚自家院门口有人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了,还好那人反应快,快速闪到一边,才避免变成落汤鸡的下场。

王桂花反应过来,连忙将木盆靠在门边,弯腰给人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想到门口有人。”

“无碍,无碍,反正也没泼着。”

那人笑着摇手,虽然想表现的一脸和气,但奈何面想长的太凶,便是他无何表示没事,也难让王桂花提着的心放下来。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不找自己麻烦,莫不是打算回头算账。

王桂花这正担心着呢,便听那人笑着问道,“请问这位大嫂,村长在家吗?”

王桂花一听他问公爹,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他不找自己麻烦,便是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他也掏不着好处,便找家里能当家作主的。

王桂花有心拦着说不在,可村长的声音已从屋里传来。

刚在堂屋就听儿媳在给人道歉,不知出了什么事,便出来看看。

“谁找我?”

王桂花一转头,便见已站在院中的公爹,只好退了一步,将人让进来。

“村长叔,你老人家身体可好,我婶子她还好吧?”

那人笑着进院子,王桂花听着他热络的打招呼,低头思量却想不起自家何时认识这么号人的。

只是她这一低头,才发现人家手中还提着东西上门的。

村长听这话不禁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

那人顺手将提在手中的一坛高梁酒和一条五花肉都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看到村长一脸迷茫的神色,不禁解释道,“我啊!肖腾!以前住半山腰的猎户,村长叔不记得我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收回来做甚 肖腾睁圆了一双眼,虽然一脸的笑意可看起来还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

老村长听他这么一提醒,不禁又细细看了他几眼,终于是在那一脸的络腮胡子下,找出有些熟悉的轮廓。

王桂花对肖腾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一听到住在半山腰的猎户,心里就一个咯噔,那屋子不是现在历颜带孩子在住着的吗?

这人正在回来,那母子仨该怎么办?

而此时村长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前脚才作主让历颜住到那去,后脚人家屋主就回来了。

看来历颜这孩子时运的确是不济。

同情历颜的同时,村长也寻思着这事该怎么和肖腾说。

便先将人让进了堂屋,又让王桂花泡壶茶来。

这才分主次落坐,细细问了肖腾这两年的都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肖腾到也一一说了,只说自己离村后便入了军营,这些年一直在边关,前几月边关战事停了,才放了一部分人回来,现在在县衙里谋了个差事。

今个休沐,便寻思着回来看看,顺便和村长商量商量在村里找两人将自己那茅草屋给收拾收拾,自己以后休沐时便回来住两日。

毕竟城里再好,也不如自己家住着舒坦。

“到不怕村长叔笑话,我就好山里那野物,回来住两天也可去山上转转。”

村长一听到他说那屋子,便连他说在县衙供职的事也给忽略了。

对着肖腾一脸期盼的神色,原本组织好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连肖腾也看出了不对劲。

“村长叔,可是我那屋子有什么不妥?”

瞧着村长脸有难色,不禁将自己的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可是塌了?”

脸上还颇有几分可惜的神色。

那两间茅屋就破旧不堪,当年走的时候就一把锁锁了,将钥匙交给了村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些年无人打理就算塌了也很正常。

事无不可对人言,村长想了想便把把屋子租给历颜的事给说了。

末了还被了一句,“你没回来,那屋子的租金也不好定,我便没收,回头我把人叫人,这该给多少你们自己商量,这屋子你是要收回来,还是继续租,亦可自行商量。”

村长这话里或多或少,还是希望肖腾能暂时将屋子租给历颜母子。

这意思肖腾也是听出来了。

原本那日从苏沐白那里探听到的消息,他便已有所猜想。

不然,他也不会回来好几个月没回村了,这个时候正巧回来。

可以说这些事本就是预料之中的。

“收回来作甚,有人住着便住呗。

说啥租?就我那破屋子,还收啥租金,人家有脸给,我也没脸收!”

肖腾说的爽快,王村长听着心里头也服坦,直夸他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把肖腾说的一阵不好意思。

笑着解释道,“我在城里做事,村里的屋子原也住不着,不过是想着,好歹是我爹留给下的,总归不能让它倒了。

才寻思着找人修修,既然有人帮着照看着到也省事了。

村长叔若是得空回头带我去见见那家人,我也好感谢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这玩意真的能吃 村长原本还怕他是在自己面前磨不开面子说租金的事,可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是真的不介意,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心中不禁感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这做事大气,就连说出来的话听着都服坦。

村长心里高兴,但也是个拎得清的,这事明显历颜占了便宜,要感谢也得历颜上门感谢才是。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不然这些年他这村长也白当了。

忙道,“那哪使得,我让她过来便是。”

说着就要喊儿媳去山上叫人。

却叫肖腾给拦了。

“村长叔,不妨事,我也想去看看那屋子,多少年没回来了,到是有些想念了。”

转念一想,村长也知道说什么感谢不过是客气话,是自己较真了,既然反正要上山,到没必要非让历颜跑一趟。

便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瞧着从村里走出去的年轻人有出息,他也觉得面上有光,说起话来也比之前更加亲热几分。

“那好,我让你嫂子,收拾两菜,我们爷俩中午喝上两盅,吃过饭再上山。”

没有屋子的事,村长是看肖腾越看越欢喜,虽然长的凶了点,看着凶神恶煞的,但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沾些戾气也实属正常不过。

“那便谢谢叔了!”

王桂花得了信自然忙着收拾午饭,可她的茶饭手艺就一般,也怕糟蹋了肖腾带来的那么大一块五花肉。

干脆借口出去摘菜的功夫,去隔壁杨慧兰家把人拉过来帮忙了。

杨慧兰听说村长家来的是历颜现在住的那屋的原主人,也是在心里担心一阵,直到听说王桂花说人家没打算收回屋子,只打算回来看看才安心。

帮王桂花做好菜,婉拒了她的留饭,便匆忙上山去找历颜去了。

寻思着,历颜昨个说上山挖笋子,中午八成不会回来做饭。

人家好意借屋子给她们住,总不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看,却连个门都进不去吧。

若是因为这事着了恼,到时不借屋子了,不是得不偿失。

半山腰的那片竹林杨慧兰也认识,她在竹喊了两声,便听到里面有人应,寻声走过去,便见历颜身边已经堆了一大堆的竹笋少说也有上百斤。

那一个个个头比地瓜还大,若不是看历颜从地底挖出来,她都不信这是竹笋。

这玩意真的能吃,杨慧兰心里直犯嘀咕。

荒年的时候村里人也不是没吃过这玩意,都是破土的嫩竹笋,可没像她这么挖个泥疙瘩出来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时候,杨慧兰先把找她的事说了。

历颜听说是原屋主回来了,先是诧异,而后便没有什么表示了。

杨慧兰看她沉默不语,还当她是担心接下来的去处。

忙道,“那人在城里做事,这村里的屋子暂时不住,村长给说合了,这屋子还借给你,他不过是许多年不曾回来想回来看看,你别担心。”

其实历颜到没有杨慧兰,想的那么担心住处的问题。

反正在搬到这里之前,村长便与他说过这事。

毕竟,这屋子也不是村长家的,村长答应借给他们母子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也做好了屋子主人回来便要搬走的心里准备。

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凑巧,她刚住进来没几天人家就回来。

最多也不过是感慨自己的运气有些背罢了。

到是杨慧兰说那人仍愿把屋子借给她们,到让她有点吃惊。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竟是熟人 不过能继续住在这里,不用急着找地方住,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知道杨慧兰还未吃午饭,便急着上山给她送信心里自是感激不尽。

麻利的痛了一背篓的笋子往背上的一背,便道,“走吧,回去做点吃的,估计他们也快上山了。”

杨慧兰听她这意思是要留自己吃午饭,连忙推辞道,“娘还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先走了,你也赶快回去收拾收拾。”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历颜瞧着一地的笋子,自己至少还要来回背两趟,便也没和她客气了。

只让她下午得空帮她把两个小的送回来,她今个下午要处理这些笋子便不下山了。

“省得,你忙你的,让琴儿和阳阳就在我家和小虎玩,他们想回来我便给你送回来。”

历颜笑着点头,两人在历颜家那院子门口分了手。

将笋子倒在院中,历颜并没有急着上山,而打洗了锅烧了开水。

家里没有茶叶,便将买回来的糖豆一个碗里放了两粒,用开水融了凉在一边。

这才就着热锅贴了张饼子,边吃边往山上走。

挖出来的笋子得尽快弄下来,不然要是被山里的野物霍霍了,她就白干了。

也就还有两背篓,来回也没用着半个时辰。

村长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历颜也刚回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静的衣裳。

村长出门的时候看到两个小的在隔壁院子里玩,原本还担心她不在家。

这会看到门开着,也到放下心来。

到是肖腾,瞧着这新扎的篱笆院子有些愣神,以前他这两间小茅屋看起来也不过像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现在箍了这么个小巧的院子到有几分住家的感觉了。

屋子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破败一些,若不是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真不敢相信里面竟然住了人。

知道有人要来,历颜回来的时候便没有扣上院外小竹门。

村长见门开着到也没急着进去,毕竟历颜现在也是个单身妇人,只站在院外喊了一嗓子。

“历氏,在家吗?”

历颜刚刚在家洗剥了几个笋子,准备焯了水试试能不能完全去掉涩味,这刚切好便听到屋外有叫她。

忙擦了把手,解了围群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篱笆院外的村长,历颜笑着招呼道,“村长叔,您找我?”

历颜招呼完这才看向他身边之人,想看看这之前的屋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想到一对眼,历颜先是一愣。

没想到竟是熟人。

肖腾冲历颜微微点头,先笑着打招呼道,“没想到是历娘子住在这里。”

“是啊,没想到肖捕头原也是王家村人。”

历颜笑着点头,将两人请进院中。

村长到是没想到这两人竟早已认识,心下存了疑,这事不好当面问历颜,只等她进屋,搬板凳倒水时,才问肖腾。

“你们早先认识?”

肖腾到也没有隐瞒,只道,“前两日历娘子进城办户籍,便是我领她进衙门的。”

对于历颜盘下茶寮的事,肖腾到是只字未提。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忒没分寸 办户籍的事需村里出具文书,这事村长必是知情的,但其他事,他亦不知历颜是否想让人知晓,他还是不多嘴为好。

这糖水是早凉好招待客人的,肖腾一端上手便知,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历娘子知道我们会来?”

“嗯,村长家的嫂子,让人给我捎了口信,让我下午别上山,说是村长叔和贵客登门。”

这话历颜也没说假,的确是王桂花和杨慧兰做饭的时候说了一嘴,说是怕历颜不在家到时让人白跑一趟。

这不杨慧兰连饭也没吃就上山送信了。

村长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的满意,这儿媳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真做起事来倒也是个有章法的。

只是肖腾却在听到历颜说上山时,瞳孔微缩眼中一阵精光闪过。

好在,这时没人注意到他,到也没有发现什么。

“我记得这山中不甚太平,偶有大虫出没,历娘子可莫要独自上山。”

肖腾原就是猎户,他的话村长可是信了十成,看向历颜的眼中也带着些不赞同。

心中暗暗埋怨,这丫头忒没分寸,她要是出了啥事,那两孩子可咋办?

再回王家,就王家现在那情形,两孩子回去能落着什么好,保不准以后要被王老头卖了,给毛氏肚子里的那个铺路。

村长怪她没分寸的同时,其实,也是担心她,可到底不是正经长辈,有些话由他来说也不合适。

心想着回去和老婆子絮叨絮叨,过两日等老婆子身子爽利了,让她劝劝这丫头。

村长心里才打定主意,却听历颜不是很在意的道,“也是听人说过的,也就是沿着村里人平时挖野菜的道最远也就到前面的竹林,可不敢去没人去过的地方。”

她说的地方村长到是知晓,那地的确不远,村里人家用的箩筐、簸箕这类物什都是自家编的。

还有那手巧的人家,编好了去城里卖的,是以隔三差五便有人去那里砍竹子,那条道到也是熟道,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大野物。

听她这以说村长也就没说什么了。

可是她这话也就糊弄糊弄村长,肖腾却不大相信。

历颜或许不记得,那日在城里却不是他们头一次见面。

肖腾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不过是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肖腾根本就没有把她和记忆中的人联系起来。

说是回来看看的,自是没有一直坐在院子里说话的道理。

历颜将人请进屋,自己便退了出来,就算她自己并不介意与别人同处一屋,但好歹村长在这里,若不避上一避,估摸着回头又得听他说教一通。

看着历颜如此识趣,村长也比较满意。

毕竟她现在这身份的确很是尴尬,都到寡妇门前事非多,这话用在历颜身上其实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身为现代人的历颜并不在乎这一点,就像她从没想过要单身一辈子一般。

若能碰到合适的,又愿意真心接纳两个孩子的,再嫁一回又何妨。

肖腾由村长陪着进了屋子,看着四面透风的墙壁和斑驳的屋顶,心里不禁暗自庆幸,刚刚村长提起租金的事自己没接这茬。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做菜抵租子可行? 不然,这会丢脸的是他自己,这哪里还有个正经的屋子的模样。

但凡有个去处的,谁会租这样的破屋。

肖腾看着随便一阵暴雨便可能倒塌的屋子,不禁有几分忧心。

“村长叔,您能不能帮我在村里问问,谁家备有毡屋顶的茅草愿意卖的,若是村里有青壮得空的,一并寻两人过来,一天三十文钱,中午管一顿干饭,过来帮我把这屋子修补一下。”

村长听到肖腾要收拾这屋子心里自是高兴,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

原本他是打算等自家地里收完了,让自家老大和王大虎两个过来帮着收拾一下。

现在肖腾回来,他要收拾这屋子也是明正言顺的。

两人说完间便出了屋子,候在院子里的历颜听了这话,却是道,“村长叔,慧兰家的麦子收上了来,暂进轮不上他们打场,要不明天让大虎兄弟过来帮帮忙,这银钱和饭食算我的。”

到不是历颜故作大方,而是之前肖腾已经言明了这屋子还借给她们母子住了。

这便是欠了人家天大人情了,哪还能让他掏这修房子的钱。

而且只是和些泥修被下墙壁,再毡个屋顶两个青壮一天便能做完的活,也花不了几个钱,她还出得起。

肖腾听她抢着付钱,不禁好笑的调侃道,“历娘子可是怕我把这屋子修补好了,找你要租钱?”

“屋子是肖捕头的,只要我还住在这里,便是收租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

肖腾不过随意一说,历颜得到是大方,直教肖腾亦不知该怎么接?

而就连村长也是在一边轰托着道,“是这理,我看这要不收租钱,历氏估计住着也不踏实。”

主要还是会惹一嫌话,毕竟肖腾没回来就罢了,现在人家回来了,却免费把屋子给历颜住,还帮着修屋子。

这事要传到村子里,谁知道那些嘴碎的又会传出些什么难听的话。

这与村子里的风评也不是什么好事。

村长想到的事,历颜和肖腾又怎么想不到。

历颜到是与村长一个意思,直接说好月租多少,付了钱也省事。

然肖腾却不想这么办,只道,“使不得,我如今在衙门里供职,若是让人知道我把这个破屋子租出去挣钱,说不得会拿这事做文章说我盘剥乡民。”

村长听肖腾有这等顾虑,也不好再多说,只是,若不付钱以后有什么误会,不会坏了历颜的清誉?

瞧着村长左右为难,肖腾不禁道,“这租钱肯定是不能收的,不若这样,以后我若打着野物,便劳烦历颜子帮忙收拾一下,做成熟食,全当抵租子了可行?”

历颜到没什么,她茶饭手艺虽比不上正经酒楼的大厨,但比村中一般妇人还是要好上许多的,做菜自然难不到她。

可村长心里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本来就是因为历颜这身份尴尬怕留了话柄让人传闲话。

若是,还接肖腾的提意来,这两人难免常来常往的,这不是送话柄给人嘛。

然,他现在却不知道历颜已经在城里盘了茶寮准备做面馆,就算没有这茬,也不见两人就能少交集。

“肖捕头客气了,不过是做道菜,当不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手法眼熟 “如此甚好,以前若是馋了都是弄些野物让乔婶帮着做了,如今乔婶去了府城,我还正愁着以后没地方打牙祭呢。”

肖腾原先还怕历颜和村长一般顾虑不肯同意,听到她这般轻易便应下,惊诧过后便是一阵欣喜。

而后却又想到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这才不太好意的解释道。

“城里的饭馆不少,只是这吃食却犹为精贵,我等这俸禄却不够一个月去两回的。”

村长听他这般解释,也知他不是对历颜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为了解馋,便也知自己多心了。

历颜到也没有笑话他,毕竟,曾经使处的那个文明社会,官吏吃拿卡要是不要太正常的事。

而他一县捕头,却连一个月下两回馆子都做不到,便是想吃回肉还得自己上山打猎,可见这县里的吏制还是十分清明的。

这与她、与这一县百姓都是好事不是吗?

村长心里虽然有点不舒坦,但历颜都同意了,他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他这村长在衙门的捕头的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人家是看在同村的份上给他几分面子,才先问过他。

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说好了明日修房子的事,肖腾便提出要四处转转。

村长也说要先下山问问谁家有备着毡屋顶的茅草,便先下山去了。

肖腾四下转了一圈,便发现篱笆院外设的那此简易的陷井。

虽然做的有些粗糙,但肖腾却觉得这设陷井的手法有几分眼熟。

历颜也没瞒他,只说她二哥前些日子过来不放心他们住在半山腰才所设下的。

肖腾看着确实觉得眼熟,只是心想着,那人的手法却比这高明多了,若真是那人,当不会留下什么破堪才是。

而这院外的陷井却也是让人看着安心,最多也就是防防一些小玩意,稍大一点的豺狗、野狼根本防不住。

肖腾问历颜要铁锹说是给她重新修缮一下,历颜回屋半天从墙角把拿把柴刀拿了出去。

原本听他说铁锹,历颜还以为这屋里原本是有那玩意的,说不定放在哪角落里自己没发现。

可找了一圈,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把柴刀递出去,历颜却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她才搬进来没几天,再加上她现在既没田又没地的,自然用不到那玩意。

肖腾接过柴刀,也仅是愣了愣神,便也没说什么,甩开膀子便干活了。

好在不是全部重设,只是稍加改良而已,虽然费了此功夫,但到比那日历昊用的时间短多了。

至少在历颜把笋子全部洗剥干净,切成薄片前就弄好了。

打猎、设陷井这些东西历颜是不懂怎么弄,但却不影响她会看啊。

历颜沿着院子转了一圈,就知道经肖腾改良过的比她二哥弄的高明多了,到不愧他的猎户出身。

想到那日阳阳说的那只死狗,这下应当进不来了吧,想着历颜原本提着的心到底是放下了一些。

只是她这转了一圈,也没见肖腾,就连那把柴刀也跟着不见了,历颜不禁有些纳闷。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那柴刀本就是他家的,他就算带走了也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心有余悸 历颜只当肖腾已经下山了,便自去处理那一大堆笋子了。

她背回来的那一大堆瞧着不少,可真正洗剥好切出来却并没想像中的那么多。

锅里的水烧开历颜便将切好的笋子放进去快速的焯了水,不敢煮的太久,下锅翻了两个便又全给抄了起来,放在一边的大木盆里用凉水浸着。

水里加了从城里带回来的粗盐,就是怕开水焯了过后仍去不掉那涩味。

总共也不过三锅就全部焯完了,第一锅出来的历颜也将之从冷水里捞了出来。

随手拿了一片偿了偿的确不涩了过后,历颜才展颜微微一笑。

原本小时候见村里的阿婆这样做过,但到底时间久了,历颜也没十成的把握,只觉得反正不过是费些功夫,试试也无妨。

没想到,比想像中的还要简单。

这鲜笋她打算留一部分自用,做成面条的配菜,另一部分打算拿到城里去试着卖卖。

虽说这季节家家户户不缺蔬菜,但好歹添个新菜偿偿鲜,或能卖掉一些也不一定。

毕竟城里人大多家里没菜地,吃个菜都要去街上买,只要价钱差不多,是买笋子还是买白钱似乎也没差。

历颜刚将这些笋子全掏出来沥干水晒在院中,便见有人推开竹门进来。

历颜看着肖腾手中的东西,不禁抽抽嘴角,敢情他不是下山了,而是上山了。

看着肖腾手中的猎物,历颜心里多少还有点嫉妒。

自己咋就没那本事,这上山才多大一会,竟就收获了两只兔子一只山鸡。

话说肖腾这趟进山却不像历颜想的那般顺利。

历昊设的陷井虽然肖腾觉昨问题多多,但却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所以肖腾帮着改进一下总共到没花多少时间。

收拾完便发现屋外的长凳上放着一碗凉白开,肖腾一口气便将碗中的水喝干了,将碗送屋,便见历颜正围着灶台忙碌。

想着定好了明日找人修屋子的,既然村长和历氏都不愿意他出份钱,但总归是他提出来的,修的又是他的屋子,一点表示没有也不太好意思。

便想着反正也打算进山一趟,不若现在就去,顺便打些猎物回来,明日添个菜也是好的。

肖腾上山的那条道却与历颜去竹林是截然想反的两条道。

便是村里的其他人也不曾走过,肖腾越走越深,直到一处断涯才停下来。

驻足片刻,肖腾突然纵身一跃从断涯上跳了下去。

原来离断涯上面不足十丈的地方一出处突出的平台,从上面看不出来。

只有从上面跳下来,才能看到。

可便是心知有这处落脚的地方,若不是艺高人胆大的人,也没这个胆子敢跳。

毕竟有近十丈,中间还有突出的岩石,一个不好可能落个不死也残的下场。

然这对肖腾来说却是轻车熟路了,虽然有几年没有来过,但落脚点他却是闭着眼睛都能找着。

只是却也并非不会没有意外发生,就好比他刚刚准备落在平台上,突然一道灰影朝向袭来。

若非他反应够快顺手抓住涯边的青腾,借力向上跃了一丈多,只怕早已坠落涯底了。

现在想来肖腾仍心有余悸。

就在那道白影再次袭向肖腾之时,却听下方传来一声厉喝。

“小七,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品味退步了 略带几分苍老的声音,听在肖腾耳中却是格外的熟悉。

没了那威胁,肖腾轻巧的落在平台之上,拱手朝着自山洞中迈出来的老人见礼。

“许老一向可好!”

“原来是肖小子,何是回来的?”

老人往外又走了几岁,终于将来人看清,这才笑着点头应声。

而那原本袭击肖腾之物,也乖巧的退回到老人腿边。

“回来数月了,今日才得空过来探望,许老勿怪!”

肖腾记得老人身边原本有一头通雪白的雪狼,刚刚也以为是雪狼突袭,便没也只是避让没有还手,如今看来这东西却比雪狼差了不知凡几。

看起来也有些蠢蠢的,他怎么不知道不过数年没见,这老头啥时开始养这种宠物了。

不得不说这品味随着年纪有所退步啊。

然肖腾也只在心里腹诽一下,却并没有说将出来。

心里却想着,老头既然琵琶别抱了,不知他现在开口向他讨了那头雪狼可能到手。

肖腾想到自然不会迟疑,只是没想到他才一提起雪狼,老头脸色便有些难看。

不过,到也没有瞒他,只道那雪狼也不知咋回事,就和一条猎犬看对眼了,在生这一狼不狼、狗不狗的崽子后,便与那猎犬进山了,然后再也没回来了。

肖腾到没想到眼前这货竟然是那雪狼王的后代,微微有些失望。

肖腾毫不掩饰的失望,老头子看在眼里,不禁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头子养的宠物也是他能嫌弃的。

不由得想起身边这蠢物前些日子的战绩,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指着那狼崽子腹下的伤口道,“前日子与山里大虫耍了一回,拖了个虎子崽回来,被那母虎挠伤了肚皮,侥幸捡了一条命。”

入虎穴得虎子,这种事别说是狼崽子便是雪狼王也不定能做得到。

然肖腾却不以为然,心想着八成是遇着那刚生产完,气血正虚的母大虫,捡了便宜了。

到是那狼崽子腹下的伤口引起他的好奇。

忍不住上前查看,瞧着那伤口已愈合了大半,许是刚刚的突袭又挣裂了些。

若不是那一处渗备打湿了松软的皮毛,肖腾根本发现不了,那狼崽子腹下的伤口竟被人用针线缝合在一起。

肖腾瞧着不禁眼中一热,抬头看向面前那一脸得色的老头道,“许老,小七何时受的伤?”

“约莫也就五六日时间吧!”

许老摸着胡子,具体时间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日小七回来时便是一身的伤,口中还刁着一只虎崽子。

也是他怕有大虫下山伤人,给他们带来麻烦,才让人却附近的山中探一探,却没想到这一探到给他探了一头大虫回来。

肖腾央了老头,让他给小七检查一下伤口,老头子到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老头吆喝一声,小七便乖乖躺下,肖腾不禁嘴角微抽,不亏是有猎犬的血脉,这特性还真和狗有点像。

不过这到也方便了他的检查。

肖腾越看眼睛越热,他虽不是大夫但到底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这种外伤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奇迹 向小七身上这伤口,五六日光景能恢复到这地步,简直是奇迹,虽说这动物和人的身体可能不太一样。

但就动物毕竟有野性也不可能像人一样好好的养伤,便是这样却也能恢复的如此之好,就算是刚刚突袭自己伤口也没有完全挣裂,便是十分难得。

肖腾一激动,便一把抓着许老的胳膊道,“许老是如何想到这缝合之法的。”

若这是法子传来军中,将来会有多少将士受益,依他之见,怕是只要不是伤及内腑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也不怪肖腾笃定这法子是许老想出来的,毕竟,除了许老还有谁能让这狼崽子乖乖躺下任其缝合伤口。

也是他激动过头了,却没想过,对于不乖的野兽完全可以绑起来嘛。

许老到是被肖腾这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过小七的伤口的确是被缝起来的没错。

之前他也奇怪是什么人给缝的,只不过小七又不会说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事自然被揭过去了,若不是肖腾提起,他都快忘了。

不过他到也没有冒功的心思,只道,“不是我缝的,别说给它缝伤口,我这连根针线都没有。”

肖腾这才脑中一阵清明,这的确不太可能是许老,针脚太过整齐,到像是出自妇人之手。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历颜的身影突然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肖腾不禁暗自苦笑,哪会有那么巧的事。

不管是谁缝的,都不重要了,关键是这外伤缝合的法子,到是可以找大夫询问一下。

若是可用早早推广到军中,也让那些将士少受些皮肉之苦。

且不说肖腾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那许老却是未见他了,自有许多话要问,便将人引进洞中。

小七自是紧跟其后,这山洞都不是一般的山洞,越往里却是越宽敞,再往里走洞壁湿润,上面却有生有青苔。

越往深处便能听到叮咚的流水声,地面也越来越湿,到好在地下有一条鹅卵石堆成的小道,虽不足一尺宽,但走在上面却不至于湿了鞋子。

原本站在那洞外的平台上,看山洞里全是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子。

但里面的光景却与外面大不相同,沿着小道七拐八拐过后,竟是越走越亮。

约莫一刻钟时间,两人出现在的地方已经是另一片天地了。

肖腾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当年热闹的景像还在眼前,只是如今那里面却是一片荒凉。

许老领着他又往里面走了一阵,才到到几间竹屋坐落其间。

两人一狼到了竹屋,许老也不备茶水,径自从柜子里取了一壶酒水,与肖腾对饮。

直到壶中酒水去了一半,许老才出声问道,“你小子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如今边关战事稍停,我就不能偷个懒?”

肖腾将杯中酒饮尽,才给许老回了个模棱两可的话。

许老拿眼白扫了他一眼,这话也就哄哄别人,还能拿到他这里来唬人。

“偷懒不去你的淮阳,跑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肖腾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不错,但许老拆穿起来也毫不留情面。

肖腾放上手中酒杯,百无聊耐的将杯子在桌上转了一圈,这才抬看向许老。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不得不防 原本眼中那放荡不羁已经收敛的一干二净。

“最近从那边过来的人似乎很多,不知是否已经对这里的事有所察觉了!”

许老闻言,眼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快的让人看不清。

沉吟了许久后才道,“或许,并非是为了此地。”

肖腾其实也这么觉得,但还是道,“不得不防啊!”

他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耗费了几代人的心血,绝不能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肖腾不能久留,与许老小叙片刻便起身告辞。

许老将人送了出来,再三叮嘱让他无事便不用过来了,免得被人盯上。

肖腾心中亦是无此想的,只留下了联络地址和暗语,便顺着原路返回。

不过对于,这次进山的收获肖腾还是十分满意的,这前随手设下的套子,竟然真有猎物。

还有那伤口缝合之法,便让他不需此行。

将那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交给历颜后,肖腾便一脸渴望的看着她。

历颜看着他这样,不禁思忖,县衙里的伙食真的差了这个地步,好歹也是个捕头竟馋肉馋成这样?

历颜瞧着手中的山鸡和野兔,想着他也不能全吃了,好在这几只都是活的,也可能养些日子,便问,“肖捕头是想吃山鸡还是野兔?”

肖腾原本就想留下两只明日待客,左右看了看,便指着一只偏瘦的野兔道,“就这只兔子吧。”

历颜点点头,麻利的将另两只捆了扔在院中,便打算杀兔子。。

东西都准备好了,历颜才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院中的男人问道,“这皮子你要吗?会剥吗?”

前世历颜到是烧过兔肉,不过从市场买回来的都是处理好的,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这杀兔子对她来说到是不难,横竖不过是放血了事。

再不济直接剁了头还能不死,但是这剥皮她还真不会。

肖腾想了想从她手中接过兔子,到没要她手中那把鲁笨的菜刀,而是从腰间取出随身的匕首。

本就是猎户出身,若是这剥个兔皮都不会那也太招人眼了。

历颜看他接手这活了,到也不再过问,麻溜的转身回厨房剥蒜子去了。

心里想着,赶紧烧好让他大爷早点带走,自己也好早点做晚饭。

然,肖腾却以她是怕这血腥的场面故意躲开的。

唇角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瞧着是个果断的,到底也是个女人见不得血腥。

好在历颜不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不然只怕要仰天大笑,姐前世杀人的时候,你怕还在玩泥巴呢。

两人虽同处一个院中却各怀心思。

肖腾想着既然历颜见不得血腥,便干脆提着兔子去溪水边处理了。

顺便连剥好的皮也一并处理好了。

历颜烧开了水,准备好了一应调料,肖腾才从溪边回来。

一进门,历颜便问道,“是要红烧还是清炖?”

历颜这话却又叫肖腾生生的咽了一顿口水,想着一半红烧一半清炖,却也不好意思太过麻烦别人。

想了想才吐出道,“红烧!”

末了还加了一句,“少加些辣子!”

到不是他不吃不了辣,只是想着历颜那两个娃娃还小,脾胃弱吃多了辣会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背后论是非 历颜到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便要打发人出去。

肖腾想了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却是不太合适,便转身出了屋子。

却院外寻了那把被他藏在院外的柴刀便往山道上走。

这次他走的是平日里村民常走的山道,左右无事若是待在院子里等吃,估计一会香味飘出来,他就会忍不住想进厨房。

到不如趁这功夫帮着打点柴回去。

山上,肖腾和历颜二人相处的还算愉快,可山下随着村长在村子里走了一趟,瞬间便热闹起来。

村子里的庄稼都收的差不多了,现在大多数人家都聚在打谷场里等着脱谷子,村长了不必挨家挨户的跑,只要将打谷场里的人聚一起打声招呼,基本上全村的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所以说,这女人的嘴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在这消息流通不发达的年达,到是为消息的传播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就好比是现在,三五成群的妇女围在一起,听到刚刚村长说原本住在山上的猎户回了来,要修半山腰的房子,便是有人兴灾乐祸。

“你瞧昨个儿历氏收拾王家人时多嚣张啊,这才过了多久就轮到她倒霉了,不然怎么说人在做天在看呢?”

一个年轻的媳妇子一边翻着自家晒的麦穗一边与身边的人闲聊。

瞧着那年纪与史氏想当,应当嫁进村子不久。

而她旁边的那妇人却看起来要比她大一轮多,听着这话,眉头一自觉的皱了一下。

似乎是不太想接话,可看到那人已经放下手中的农活一个劲的瞧着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搭理人。

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人愿意听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也是王家人不对在先,不然就历氏昨天那般村子里还能容她?”

这妇人说的话还算厚道,原以为自己这话接了就能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活了,没想到她们这开了个头,旁边的人也都纷纷停了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

“那可不一定,我瞧着这历颜也不是个简单的,说不得早就看着老王家一家不是东西,憋着由头等着王守财这事闹起来好和离呢!”

村子里自认有点见识的人不少,毕竟他们这村子离城里近,除了像之前的历颜一样,整天被锁在家里做活的,不然谁家媳妇不是隔三差五赶一次集。

别的不说,就是这针头线脑的也要添置,顺便将家里种的新鲜蔬菜啥的带到城里一卖。

换点油盐酱醋,这些个小事总不能让自家男人去做,平白耽误他们做工。

这城里去多了自然就认为见识的多了,说出来的话和戏文里唱的差不多。

真当这村子里过日子处处都是戏呢,闲来没事就算计算计。

不过,听到这话,就算原本不打算掺和的人,也来了几分兴致。

“不能吧,这事真要是历氏早就算计好的,那干嘛还把嫁妆田留给王家,没田没地的,她带着两个孩子能有活路?”

听她这么说,原先起头的那年轻媳妇便不乐意了。

“这可说不准,这历氏厉害着呢,昨个不是将老王家人和陈婆子婆媳给收拾了嘛,我听说这事的起因还是因为历颜杀了两只鸡吃。”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引人猜测 那人说着看着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还故意顿了顿调足了众人味口才道,“你们说说,这不逢年不逢节的,谁家啥得吃鸡,而且一吃还是两只?”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别是时下了,就是真逢年节,一大家人杀一只鸡就算不错的了,哪啥得杀两只。

也别怪她们这些人对昨晚的事一知半解的,主要是那个时间大家伙都在家做晚饭,也就只有做了一天活的男人,和那些老婆子有空瞧这热闹。

回家说那一嘴,也不过是捡热闹的说,那还能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说出来。

是以,在场的很多人也只知道昨个老王家人又找历颜麻烦,然后被历颜胖揍了一顿。

听到历颜昨个吃鸡了,原本还有些同情历颜的人,也不禁啧啧嘴。

“要说这事还真说不准,只是历氏离了老王家这日子竟越过越好了到是真的。”

“这到是,难怪那时候她一口咬死了要和离呢?”

“可不是,这回要说不是早有盘算,我还真有点不信。”

瞧着,不过一会功夫,所有人都向着自己说话,那年轻媳妇不禁眉飞色舞,轻蔑的冲刚刚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妇人抬抬下巴。

俨然一幅,瞧瞧你不愿理我,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理我的做派。

那妇人看她这般,心里也不舒服,但到底没有与她争长短,只是退到一边做自己活去。

那妇人虽然退到一边翻麦穗,但耳朵却没闲着。

便听旁听一群人说的热闹。

那先前提着和离是历颜早早算计好的那妇人又道,“你们说,这历氏那么铁了心要和离,然后直接搬到半山腰的破屋,紧跟原本住在山上的猎户就回来了,还要修屋子,这当中不会是……”

那人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引人猜测。

这话一出,到没有人敢轻易接下去,别的还好说,这没凭没据的坏人清誉的事她们可不敢做。

到时真要出了什么事,可不像陈二媳妇那般赔礼道歉加赔偿就能了的事。

二十多年前村子里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那时候的村长还是现在村长他爹。

村里的一个小寡妇不过是给人指了一下路,便被一户碎嘴的婆娘说成偷汉子。

被那寡妇的婆婆找上门理论,还说什么作为寡妇还出门,摆明成心勾搭人。

那户人家日子本来就过不下去,祖孙三代全是寡妇,却无一改嫁。

那老寡妇也是个气性大的,守节一生,临了却被人说成这样,哪甘心,半夜三惊带着儿媳、孙媳一家三口全吊死在那家人的门口。

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长是干不下去了,在衙门还没问责前,老村长直接退了下来,把位子让给了长子。

而在临退下来之前却也干了一件大事,便是将那碎嘴的婆娘一家全部从村子里赶了出去,就连那家的当家的,言称要休了那婆娘,老村长也没手软。

那户人家也是王家本家的人,族老纷纷来劝,说是这处置太过了。

老村长却道,“今个若是这样轻拿轻放的揭了过去,明个村子里一言不和就能要了人命,这种事绝不可再有,否则这村子里男娶女嫁的事就别指望了,谁家敢把闺女嫁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有失体统 老村长言辞凿凿,谁家还没有个没成亲的子侄,没出嫁的姑娘,谁也不肯冒这个险。

老村长做事果决,之后村子里也算是自然形成一种风气,没有真凭实据,可不敢平白污人清白。

便是后面嫁进来的媳妇,也免不了被长辈先敲打警告一般。

谁家也冒不起被全家赶出去的风险。

不过,老村长过世也十来年了,新来的媳妇子,不知是时间过的太久了家里的长辈忘记与她们说了,还是她们自己不当一回事。

知道往事的人不敢接口,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敢。

就好比,那刚刚挑起话头的小媳妇,一脸八卦的看着刚刚说话的那人。

“不能吧,我可听说那猎户发达了,现在在衙门里做事,能看上历氏这样的弃妇,我看八成明天历氏就要被赶出来。”

她能说出这话可不是为了证明历颜的清白。

这位也是个爱出风头的,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乎,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一并抛了出去,她可不想自己挑起的话头,可不想就么被人排挤在一边。

让自己聚拢起来的人,围着别人转。

原本,只当是那山上的猎户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回村了,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在衙门里供职,那大小也是个官啊。

这下似乎所有的人却肯定了历颜是要被赶出来了。

山上的猎户出去几年现在混到衙门里当了官的话题一抛出来,却比历颜会不会被赶走更加劲爆。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原本远远听着的人没掺和的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靠了过来。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到也纷不出是谁在说话。

就算这主角换了人,但这话题却总也是绕不开历颜就是了。

“我听说这屋主是在衙门里当差的,这种人最讲究身份了。

让历氏一个弃妇住他的屋子不是有、有……”

“有失体统。”

“对、对……就是有失体统。”

“依我看被赶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能吧,刚刚村长没说这事啊?”

“怎么不能,村长没说,八成是觉得没脸,毕竟是他让历氏住过去的。”

那人说着还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村长这个安排不满很久了。

她这话一落,便有人接着道。

“村长也真是的,怎么能把历氏一个弃妇留在咱们村里,多丢人啊?”

“丢人?历氏那算什么丢人,真要说丢人,还是老王家丢人,要赶也得先赶老王家。”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王家可是姓王的,这往上数几代可都是同一个祖宗下来的,真把他们赶出去岂不是让祖宗蒙羞。”

“就是,那历氏算什么东西,这外来的媳妇被休了不是回娘家的落户的,咋就让她留在村子里了?”

“你也道那是被休啊,历氏可是和离。不一样。”

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热闹,有意见相佐的难免掰上两句嘴,但都一样是说人是非,到没真的伤了和气。

“有啥不一样的,还不都是弃妇。”

看清接话的人是谁,原先说话的人都十分乖觉的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话题终结者 这些人虽看不起历颜,却更瞧不起被历颜收拾的无力还手的史氏。

王家这几年也置办了几亩田地,再加上历颜那两亩嫁妆田,这正农忙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清闲。

虽说这王家人昨天被历颜打伤了,但就算要歇着,那也只能是她婆婆王刘氏和王家两个男丁,她这个外来的媳妇可没这个命。

这不早早的就被赶到这场里来晒谷子。

原本史氏听别人说道历颜心里也是开心,只是想到历颜那狠劲,却也不敢上前掺和,只怕到时被她知晓了,第一个找自己算账。

别人越埋汰历颜她就越开心,偶尔有人为历颜说两句公道话,她听着就不乐意了。

后面听别人说的热闹也实在忍不住了就凑上前来。

本来她不开口别人只当没看到她,可她一开口立马没有说话了。

这就是妥妥的话题终结者。

历颜没想到自己这老老实实的呆在山上做活,也能让惹出这么多事非。

她到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可杨慧兰却听得一肚子气,若不是自家男人再三劝阻,她都想冲上去和这些人理论。

可她性子虽然冲动了一点,但也不是个没理智的,这要村子里生活,哪能把人全都得罪了,不过她到是留了个心眼。

就今个这些人,哪些人不可深交,她可是全看在眼里。

这场子里她是呆不下去了,好在她家谷子不多,被她全翻了遍,让王大虎一个人看着便行,她得回家给婆婆添把手,毕竟现在加里有三个娃娃在。

杨慧兰一回到家心情到是好了不少,瞧着歇晌起来的三个小家伙,老老实实坐在小马扎上帮着婆婆剥毛豆,到教她一愣。

别人她是不知道,但自家这娃娃她可是门清,绝对是个坐不住的主,这会能没出去瞎疯,估计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两孩子有人陪着。

烧好兔肉历颜才想到自家可没有能给他盛起来带走的东西。

就那灶台上快见底的盐罐子,就算给他腾出来,只怕边一半都装不下。

这兔子再瘦却了皮毛和内脏也有四五斤呢。

历颜一阵头痛,想着还得下山去麻烦村长一下,看看他们家有没有稍大点的罐子,再不济弄个开口大点的小酒坛子也行啊。

如是想着,历颜便解了围裙往山下走,寻思着顺路将两个孩子接回来,也省得慧兰来回跑一趟。

历颜这一趟走的到是顺利,村长听完来意,便让王桂花给她寻来个不大不小的酒坛子,约莫能将五斤左右的烧酒。

还言到不用还了,说这本就是肖腾的。

历颜脑子一转便明了,八成人家进村这一趟也不是空着手的。

拿着酒坛子历颜又去了杨慧兰家。

杨慧兰看到她这么早来接两孩子,到也没觉得什么奇怪,她现在又没田没地的,活做完了早点过来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想到在打谷场里的那些事,杨慧兰又觉得不吐不快,拉着历颜到灶间,愣是将在打谷场里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学与历颜听。

包话谁家媳妇说了什么,什么语气、神态都学了一遍,把历颜看得直愣神。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人言可畏 真是没想到杨慧兰还有这本事,这要放到现代妥妥的模仿秀达人啊。

别人的话历颜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过来笑着劝杨慧兰道,“我会不会被赶出去,你不是最清楚的嘛。她们现在说的越多,待明日过后,这些话便越是打她们的脸,还和她们计较这些干嘛!”

听历颜这么一说,杨慧兰一下子便想通了。

原本满脸的怒意顿时消失不见。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还是她给历颜传的话呢。

瞧她们一个个现在说的兴起,明天过后知道人家根本没有赶历颜,不知道一个个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一定很好笑吧。

不过,笑过后杨慧兰又有些担心的道,“这样她们会不会又编排你和肖捕头什么?我今天可听他们有说和离是你自个算计的呢?”

说到这杨慧兰又火起,明明历颜才是受害者,这才过几天历颜也不过是吃过一回肉,她们就眼热了!

这事虽不是历颜主动算计,但却是她主动提出的。

从她走出王家,选择在村里落户开户,她便想到了,除非自己一直落泊下去,否则只要自己日子一旦有些起色,绝对免不了被人说道是非。

这世道就是这样的,你穷别人或许会同情你,但你一旦日子好过了,尤其是之前过的不如别人,突然某一天开始日子越过越好了,那么那些人就会眼红你,抹黑你!

既然避无可避,自己若是还不看开一些,那不是找罪受吗?

杨慧兰见历颜如此想得开,还能说什么,只劝了句,“人言可畏,你还是多注意点吧。”

便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历颜先把两个孩子送院子,便去溪边涮洗酒坛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家里水锅里的水都让她用来泡笋子了。

当历颜将酒坛涮洗干净,还顺手带了一坛子清水上来里,便见肖腾反客为主手中正着一碗肉在院中哄两孩子。

只是明显的两个孩子并不领情,阳阳躲在琴儿身后,任由他怎么哄也不愿意接过他手中的肉。

可他要把碗塞给琴丫头吧,那丫头不是连连摇头,就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肖腾拧着眉直抓脑袋,就是想不明白,这小娃娃这个年纪不是最馋肉的嘛,他在衙门里的好些兄弟都早已成亲生子,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哪个不是看就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怎么到这两个小娃娃面前就变成了一再拒绝呢。

肖腾下意识的摸摸下巴,那刺刺的感觉扎在手心,犹入扎在他的心上。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自己长的太丑了?

想到这个可能,肖腾这心又被狠狠的扎了一遍、

历颜站在院外看了许久,才抬脚入了院子。

“娘”

“娘!”

两个小家伙看到娘亲回来,忙不跌的向她跑来,琴儿还没忘紧紧抓着阳阳的手,没让他落在自己身后。

历颜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脸,笑着冲肖腾点点头,而后才对琴儿道,“这便是娘说的肖叔叔。”

两个小家伙相继转身礼貌的朝肖腾鞠了一躬,齐齐唤了声,“肖叔叔!”

那软糥的童音,让肖腾受伤的心瞬间愈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职业病又犯了 又将手中的碗往前递了递道,“乖,叔叔请你们吃肉!”

这下琴儿到没有急着摇头,而是转身看向历颜,眼中带着些许渴望。

历颜看着两个娃娃干瘦的小脸,也没让他们失望,点了点头。

“去吧,别忘了谢谢肖叔叔。”

说完拍拍琴儿的肩膀示意,她过去接了。

琴儿开心的蹦到肖腾身边,阳阳紧随其后小跑了过去。

与琴儿一起接过肖腾手中的碗筷,齐声对肖腾道谢。

“谢谢,肖叔叔。”

不待两个小家伙将碗捧到她面前,历颜便开口道,“去屋里桌上吃。”

待两个小家伙欢快的进了屋,肖腾这才敛了一脸温和的笑容,板起脸道,“你咋能让他们俩独自呆在山上,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历颜好奇的看了肖腾一眼,这家伙是职业病又犯了吧。

这都管到她家里来了。

虽然有些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也知他这话并没有恶意。

便只无奈的解释道,“平时都将他们托付给村子里一户人家帮着照看,这会子也不过是去溪边打个水的功夫,左右了不远。”

虽然,历颜都这么说了,但见肖腾面上明显仍不满意。

只好又硬着头皮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一定反家里的事处理完再接他们回来,绝不会只放他们两在山上。”

历颜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眼前的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自己干什么要向他解释。

真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最多也不过就是两面之缘,外加现在是她现在的房东而已。

就凭着这点交情,还真没有与他解释的必要,可不知怎么的,在他明前历颜还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或许与他是捕头的事有关吧,毕竟,他是负责这一县之地的安全,既然是他提出的隐患,作为老百姓也当尽力配合才是。

历颜心里如是想着,便径自转身进屋。

将酒坛中的水倒进灶边的一只空盆中,便打算把锅中的肉全给盛进去。

肖腾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这般,不禁问道,“这是要作何?”

“给你打包带回去啊!”

历颜头也不回,几乎想也不想的回道。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说出这话时,肖腾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就连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

若不是他还有些理智,都想上去抓住这个女人问清楚。

他到底哪里这么不招人待见了?

可不过片刻,便冷静下来,她现在并不认识自己,面对一个陌生人,她这样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对。

甚至可以说,她这么做不过完全是出自自我保护而已。

心绪缓了下来,肖腾上停一步止了历颜的动作道,“不用了,就这么点子肉回去不够那些狼崽子们一人分一块的。”

见历颜停下手中动作向他看来,这才道,“甭麻烦了,就在这吃吧!”

历颜眸中带着些不解,但肖腾开了口,历颜也不太好朝外赶人,毕竟自己还住着人家的屋子呢。

到是肖腾一幅摆明着要吃独食的架式让她有些奇怪。

明明在城里的时候看到他和他那群兄弟关系不是很好吗?她还以为他会想着带回去约上三二人,弄一壶小酒慢慢品着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把自己给吃撑了 不过,别人的事她也是懒得管的,只将手上的酒坛子放下,转身取了个陶盆给盛上。

又取了幅碗筷端到桌上,让他与琴儿他们坐一起。

肖腾这才乐得露出两排大牙,可看着一盆的肉也不够一大家子吃,不禁腆着脸道,“劳烦历颜子给做些主食,光吃肉也腻的慌。”

历颜愣了愣到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看着家里陶瓮里那点米面,本打算随意摊几张饼子了事。

可转念一想,既然都做了,自然把一家人的晚饭一并做了,省得再麻烦了。

给两个小娃娃做饭,历颜自然是往细致里整。

要说肖腾也还真是走运,不过历颜一个心念急转间,他的伙食瞬间上升了一个档次。

历颜舀了面准备做手擀面,这边和好面醒着,便又把明天留下的鸡杂拿了出来,又从外面取了把笋子回来一起炒了。

灶房里传来一阵阵浓香,就在外面几人馋得直流口水的时候,历颜便捧着一大碗鸡杂面出来。

先将面给了肖腾,这才转身给两个小的一人端了一小碗。

最后自己也端着一大碗面坐下。

偿过香浓味美的鸡杂面,肖腾顿时觉得那一大盆的兔肉也没刚刚那么美味了。

到不是说历颜糊弄他,而是这面实在太美味了,特别是那拌着鸡杂里炒出来的笋子,脆生生的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没有半点苦涩的口感,当真十分爽口。

面也劲道十足,比自己以前吃过的软趴趴,坨成一团的东西好多了,有这等好手艺,也难怪她敢盘下茶寮做面食了。

肖腾如是想着,在不停的将面条往口中塞时还不忘抬头看历颜一眼。

只见她正在给坐在一边的小娃娃喂面条。

原本历颜也打算让阳阳自己动手的,可瞧他笨拙的捏着筷子,又快他烫着,这才喂他的。

肖腾瞧着历颜碗里的面快坨了,三口两口解决了自己碗里剩下的面条,连汤也一并喝了个干净,这才放下碗。

“面要坨了,你先吃饭,我来喂他吧!”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从历颜手中接过碗。

直到手中空当当的,历颜才反应过来,睡着已经被肖腾抱在怀中的阳阳,再瞧着那一脸大胡的子男人,正一点点吹凉了面条喂给怀中的孩子。

历颜恍惚中有一种错觉。

忙摇摇头甩去脑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历颜忙端碗吃饭。

这面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几人味口都不错,肖腾喂阳阳吃过面,几人又就着面汤将一陶盆的兔肉瓜分的一干二净。

肖腾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皮,若不是还有历颜在这,估计他都忍不住想松松腰带了。

回到县城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给吃撑了。

两个小家伙也跟着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直打嗝,历颜将他们抱下桌,让他们自己在院中玩,只叮嘱着刚吃过不要跑跳,便将碗筷收拾回灶间。

待历颜收拾好从灶间出来,肖腾也觉得没刚刚那么撑了。

瞧着天色不早,肖腾算着时间也该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送礼 便起身出了屋子,看到正在与两个小娃娃交待什么事的历颜便等在一边,待她交待完,才抱拳道,“今日多谢历娘子招待,肖某也该告辞了,明日再会。”

历颜听到他明日还来,下意识的便拧了拧眉头,随后想起院中还有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便心下了然。

“明日要修屋子,只怕不得空收拾这野味,肖捕头若信得过我,待明晚收拾出来,后日一早带去城里,肖捕头巡街时,顺路去茶寮取走如何?”

思忖了片刻,历颜试着和眼前的人打商量。

肖腾听她这话不禁老脸一红,他今个是吃的有点多,但也还没贪嘴到那份上吧。

怎么听历颜这话,像是他明个过来,就是为了一口吃食似的。

“历娘子误会了,既然是肖某让村长找人修屋子,哪有让别人做活,自己躲清闲的道理。”

另外,刚刚历颜造饭时,他也看到粮瓮余粮也不多了,只怕不够明日众人食用的,便又补充道。

“米粮之事历娘子不用挂心,肖某明早从城里稍过来,到时还要劳烦历娘子收拾午饭。

至于肉食我便不买了,明天就把那两只野味做了,到底是山野之物,这么养着只怕也养不久。”

“肖捕头能把这屋子借给我们母子,已是大恩,哪敢让肖捕头破费。”

历颜对于自己误会肖腾之事,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这说出口的话越发的客气,语气疏离且又有几分尴尬。

到是肖腾已不复刚刚的不好意思,反而大方的道,“无妨,既然这屋子终究是我的,那便没有平白让历娘子出钱又出力的道理,好歹让我尽尽心,以后历娘子不想住了,我收回来也这安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历颜再说什么也是矫情,只能点头应下。

事情交待清楚,肖腾便没有再多留的借口,再次抱拳告辞。

这次却是历颜出声阻拦,“肖捕头且等等。”

说完便转身回屋从灶间寻了个装米面的布袋出来,收扰了近半袋的笋子,系好袋口递给肖腾。

“山野之物,肖捕头若不嫌弃,且带回去加个菜。”

历颜也是看肖腾刚刚吃面时,在碗中扒拉笋子吃得开心,到最后找不着时还一脸失望,便想他当是喜欢的。

自家一大两小没少吃人家兔肉,若不找些东西回礼,还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肖腾看着历颜手中的布袋更是眼前一亮,其实,他刚刚就有心想买上一些带回去,可就是没好意思开这口。

毕竟,现在和历颜的关系也就是半生不熟的状态,给钱吧历颜不一定会收,不给吧他也不好意思拿。

但历颜主动送给他那就不一样了,算是人情往来,这次收了她的东西他先记下,下次自己再打了什么野味分他们一份,也算是有来有往了。

肖腾到也没与她客套,接过布袋,笑着道谢。

而后似又想起什么似问道,“敢问历娘子,这笋子除了像今天这般放鸡杂里炒,可还有其他吃法?”

到不是他贪心想要历颜的吃食方子,而是杂碎这东西不好收拾。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又吃撑了 收拾不好烧出来一股怪味,可不是埋汰了这么好的笋子吗?

“炒肉或是加些调料凉拌都可以。”

历颜捡了两种最方便的吃法说了,反正她打算卖笋子又不打算开酒楼,这笋子的吃法到也没必要瞒着,毕竟越多人觉得好吃,这东西才越好卖。

末了想了想又道,“若是做汤到是也可以放些进去。”

肖腾得了笋子兴高采烈的下山,到了村长家更是牵了马,一刻不停的便往城里赶。

他现在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立马能飞回去。

乔婶那边只怕不得空,只能请县令夫人帮着整两个菜,只是到时只怕免不得要便宜了县令大人了。

可想到刚刚鸡杂里的笋子,那滋味他便觉得满口生津,只可惜就是太少了。

肖腾咂咂嘴,瞅着路上无人,便又催马快行,直到城门在望,才放缓了速度。

肖腾回衙门时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不过县太爷听说他带了好东西回来要与自己分享,也来了兴趣。

只是当看到他拿出笋子时,不由的有些失望。

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肖捕头,我知道衙门伙食差了点,但也不至于差到这份上吧。”

显然县太爷并不认为这竹笋是什么好东西,见肖腾似乎对他的放不以为意。

又叹了一声道,“你若是想学那些读书人附庸风雅,你还是找那些酸秀才去吧,本官实在是吃不得这……苦啊!”

县太爷最后两字,更是道尽了这笋子原本的滋味。

肖腾也不与他废话,直接拿了一片笋子递到他嘴边。

县太爷看他这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滋态,咬咬牙直接将着他的手张嘴咬住。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只怕会大跌眼镜,这两人相处哪有半点像是上司和下属,到有几分哥俩好的意思在里面。

县令夫人到是见怪不怪了,反而出声劝道,“肖腾想吃,我会给他整两个菜又不费事,说忒多没用的做甚。”

说着便让身边的丫头接过肖腾手中的布袋。

而此时县令大人咀嚼着竹笋口中,不仅没有记性中口涩的味道,反而还带着一丝清甜,还有竹笋特有的清香。

县令大人顿时眼中一亮,忙道,“夫人,多做两个,再打一壶酒来。”

县令夫人笑着应声,自家相公想吃,自然是要精心准备着。

肖腾也一并将历颜所说的吃法与县令夫人说了一遍。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三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刚开始县太爷还端着架子吃得斯文,可等到他看到肖腾一幅狂风扫落叶的架式,不出片刻这桌上的菜便少了一半,他便也端不住了。

也不是说这笋子真的好吃到了让人抢的地步,而是对面坐的是肖腾,不抢可就没有了。

不然怎么说和喂口好的人一起吃饭,都会比平常吃的多些,许就是这个道理了。

三菜一汤下肚,肖腾这才觉得过了嘴瘾,只是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又吃撑了。

县太爷也乐得高兴,竟也不问肖腾意见,直接吩咐下去,让人将剩下的笋干拿去大厨房,明日给众人加餐。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当心祸从口出 肖腾闻言又目一瞪,看着县太爷,一字一顿道,“那是我的!”

“是啊!要不我让师爷明天吃饭前,向大伙宣告一声。”

明明知道他舍不得,县太爷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过,本来他也没打算吃独食,只是气不过眼前这家伙拿别人的东西作人情,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罢了。

“罢了!”

肖腾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不理他了,再说肚子撑得难受,便打算起身出去消消食。

在他身后却有人悠悠的叹道,“那鲜笋存不住只能便宜别人了,可惜啊,真可惜!”

肖腾闻言不禁加快了步伐往外走。

这一瞬间什么体衅下属,什么与众同乐都不过是假象,到头来还不过是为了不浪费而已。

待肖腾出了院子,县令夫人才从暗处迈步出来。

将手中的香茶递到县太爷手中。

才柔声劝慰道,“老爷何苦又招他?”

若心细之人便不难发觉那温柔的语调中,不免隐隐包含着一丝丝的担忧之意。

县太爷接过香茗,轻呷了一口,闻言便将茶盏放在桌上,执起爱妻的手拍了拍道。

“夫人不必忧心,这等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话虽这样说,但县令夫人眉间的愁绪仍是挥之不去,反复思量再三,终还是妨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可他那身份,终究不是……”

县令夫人话还没说话便被县太爷抬手打断,“夫人慎言、慎言啊……”

瞧着自家相公少有的紧张样子,县令夫人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一颗心也紧跟着拎了起来。

手中半新的绢帕被她绞了又绞,被拧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县太爷看到这样子,虽心有不忍,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夫人,这些事你我心知便可,切莫再宣诸于口,当心祸从口出啊!”

“相公莫恼,妾身大意了,以后定当留心。”

如此,两人才将此事揭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肖腾便带着米面进了村子。

到王家村时才不过刚刚卯时正,家家户正是洒扫造饭的时候。

年轻的媳妇子一个个提着竹篮或是木桶去河边洗衣。

突然看到有人骑着高头大马进村,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昨日的传言。

不出片刻村子里便沸腾了起来,肖腾虽然长的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好歹人家也是在县衙里当差的啊。

比起村长这才算是真正的官爷。

肖腾打马经过村长家门口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上了山,反正昨天已经他说好了,到时间自会带人过去。

历颜才刚开门便听到屋外有马嘶声传来,抬头便见肖腾骑着马站在院外。

虽然,知晓他今日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早,人都来了到也不能一直让人站在院外,只好开了院门将人让了进来。

肖腾将马背上的一袋米面取了下来,便一拍马背让它自去山林里耍去了。

村长带着帮忙的人来的时候,已经约莫辰时了。

历颜正在厨房里收拾,肖腾也刚将处理好的山鸡、野兔送了进来。

听到外面敲门声,两人相继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这是来晚了? 村长看到两人前后脚出来,不禁下意识的拧了拧眉,虽未说什么,但那脸色也不甚好看。

在看到身后来帮工的两人没有多大反应后才稍稍放下心了。

心中不禁暗叹,还好没让送茅草的人一起上山,不然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传出什么闲话来。

至于,自己找的这两人也都还算老实,但回头敲打敲打让他们别往外传,他可不想一天到晚没个安生日子。

到是历颜看着村长带过来的两人,不禁微微挑眉。

王大虎能来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村里就属他家地最少,而自己和杨慧兰关系也好。

村长能想到叫他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另一人竟然是陈二。

这到是大大出乎历颜的意料,毕竟前个儿才与他们家闹的不愉快。

村长真确定他今个儿却来给自家帮忙的,不是来倒乱的?

不过,这事肖腾已经全权委托给村长负责了,自己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左右有肖腾这尊大佛在这,做计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村长将两人介绍给肖腾,便让他们听肖腾的安排干活,似乎也知道历颜这没有什么相样的工具,两人俱是备着家伙事过来的。

盖屋顶的茅草还没要过会才送过来,肖腾便带两人先去山上挖泥被墙壁。

而村长似乎有话要与历颜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肖腾并没有给他机会。

只听他道,“历娘子,这午饭的就拜托你了,只是我们这活干起来,只怕这厨房是不能用了,不知村中你可有相熟的人家能借灶房一用的。”

肖腾到是个心细的,历颜的身份到底尴尬,他是怕若是她开口,村里人多少会有些顾忌不愿意帮忙。

他也是不愿意历颜为难,才有些一问。

历颜到没想到了这点,只是这事到也没他想的那么难办,还不等她开口,便见扛着铁锹的王大虎挠着脑袋憨厚对历颜道。

“我差点忘了,慧兰让我和你说你一声,她让你先别急着下山,一会洗完衣裳就过来给你帮忙。”

历颜相着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再带东西下山的确有所不便,便也没要逞强的意思。

也趁着这会,泥还没和上,便将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顺便烧些开水备着,让一会干活的人喝。

见历颜这里忙的不停,村长原本到口的话,被肖腾一打茬便没有再说出来。

历颜打发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陪着村长,自己到屋子里忙和了。

没过多大一会,便听到外面有人过来送茅草的,这事有村长在院子里看着,历颜便没有伸头了。

隐约听到那些人似乎在问,这屋子收好后她们母子三人会不会被赶出去什么的。

那话里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历颜坐在灶下嘴角嗪着一抹笑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禾,他们等得这出戏只怕是等不着了。

约莫半个时辰,杨慧兰便也上了山,与村长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屋,见历颜将床铺都卷了起来用草席盖着,瞧着屋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便笑道,“我这是来晚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压根没想到要避嫌 “不晚,帮我把拿些东西下山,今个还要借你家灶房用呢。”

说着似首又想起什么事似的问道,“你家菜园子里有啥菜不?”

要是没有,只怕还得麻烦她在村里帮着买一些了。

“白菜,韭菜,这些都有,前些天在山上采的菌子也还有一些,还缺些什么吗?”

历颜算算这也差不多了,家里的笋子带上一些过去,山鸡配着菌子,野兔爆炒再加上些笋子,韭菜炒鸡蛋,再清炒个白菜,两荤两素,份量够足,这午饭也是像像样样的。

杨慧兰听到历颜中午要做的饭菜,不禁嘴巴微张,“这油水也太足了吧?得花多少钱啊?”

历颜闻言却笑道,“我也不过是出个力气而已,这山鸡和野兔都是肖捕头自己猎的,就是这米面也是他早上带过来的。人家拿了东西过来自然是要做的,总不能让人以为我昧了他东西不是?”

听历颜这么一说,杨慧兰仍是不住咂舌。

“这城里人办事就是体面。”

若是换是村子里谁家修屋子,能做上一顿油渣炖白菜,里面多放一勺油,那便是大方的了。

这山鸡和野兔虽说是自己猎的,但也是实打实的肉菜啊,不说别的,就是拿到城是卖了,少说也是几百文的进项,够他们一家人生活半个月的了。

她现在住的这屋子总共了不过一间半,就是屋顶上的茅草全换了,也没要不了多少,这陆陆续续送了几担上来,后面便没人过来了。

历颜看着反正有村长在,也没啥事,便与村长打了声招呼,让他中午去慧兰家吃饭,便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与杨慧兰一起下山了。

村长什么也没说,只冲她挥挥手。

说实在的他现在心情挺复杂的,他心里也知晓历颜是个好的,和离的事完全是老王家对不住她。

可这和离都和离了,她又住在村子里,若万一传出什么闲言碎语的,他这村长也不好做啊。

关于修屋子的事,昨夜他就辗转了一夜不能安枕,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多了。

就是觉得这屋子都借出去了,肖腾还出钱出力帮着修屋子,是不是有些太过殷勤了?

也不能怪他多想这要是换个位置,不收房租他能做到,但再要自己掏钱修屋子,只怕自己不会掏这个钱的。

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就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特别是刚刚还看到他俩一同从屋子里走出来,更是丝毫没有避忌的意思,就更另村长多想了。

不过说到这事,还真是村长想多了。

肖腾是压根没想到要避嫌。

而历颜却是因为这屋子本就是肖腾的,人家才是正经屋主,她们母子不过是借住,哪有借人屋子却将屋主赶出去的道理。

历颜提着东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杨慧兰家,下山之时,但凡遇到个人就没有不多看两眼的。

历颜也不在乎,只是杨慧兰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心中觉得怪异,可又不知为何。

历颜心中到是了然,却并没有与她解释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人多事非就多 杨慧兰心思耿直,要知道这些人是特意在这候着看她好戏的,多半是要与那些人起争执的。

一行四人,便就在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的目光下到了杨慧兰家。

李婶看到历颜带过来这许多东西也不禁咂舌。

“怎的拿了这般多过来?”

历颜将东西归置好,才笑着解释道。

“都是肖捕头给的,我不过是帮着做一回罢了。”

听她这般说,李婶也不禁直道,这城里人做事就是大方。

村子里一年到头大事小情也不少,可没见过谁家这般舍得的。

这话历颜不好接,只好晒笑一声揭了过去。

既然是借杨慧兰家厨房做饭,她家中午自是不用另做了,历颜想着,左右男女不同席,要分开吃的。

中午村长肯定过来,到时再叫上他家的大哥一起,两个小的自然也一并带过来,他们家也就只剩下婶子和桂花嫂子,到不若一起叫一省得他们中午再生火了。

米面十分充足,这菜嘛油水也足,若是怕不够多掺点素菜进去就是了。

历颜将这话与杨慧兰和李氏说了,杨慧兰到也觉得省得,只是李婶忍不住提醒到,这东西都是肖捕头带来的,这事只怕历颜不好这么就作主了,要不要与之商量一下。

历颜一愣,要不是李婶提醒,她完全想不起这茬,不过想着肖腾也不是那吝啬之人,只道,“不妨事,回头我与肖捕头说一声便是。”

心里却盘算着,这到底是自己占人便宜了,拿了别人的东西送人情的确有些不地道,只能回头想办法在别的地方找补他了。

李婶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劝什么。

历颜便拉着杨慧兰一起去了村长家,只说让王桂花帮忙收拾中午的饭菜。

村长婶子二话没说便应下了。

只是历颜说让他们中午干脆别动火了,就到杨慧兰家凑和一口,却遭到再三推却,还是李婶过来帮着劝了两句,这事才定下。

而杨慧兰家众人愉快的收拾午饭,然村子里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特别是看到历颜提着大包小包,领着两个孩子下山的情景,不禁让人猜测,她是不是被赶了出来。

于是乎,村子里的小河边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那里本就是妇女的聚集地。

人多事非就多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杨慧兰傻怎么能把人往家里领,万一被历氏赖上了不走了怎么办?

还有人说说不定杨慧兰本来就有这个心思,毕竟村里就属她和历颜关系最好,说不得人家就想做姐妹呢。

话说的隐晦,但是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攀扯历颜和王大虎什么。

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着却叫人不怎么舒服。

最难得的是向氏也在河边,却只盯着河面一言不发。

为了那五十枚鸡蛋,自己可是被婆婆好好收拾了一翻。

而陈二早上临走时可以警告过她的,不许在外面胡言乱语,再攀扯历氏便将她送回娘家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言下之意便是要休了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亲耳听到的 要说本该送回娘家的人为何还村子里,这到不能全怪陈家人不守信。

本来昨日一大早,陈二便在村子里借了牛车要送向氏回家,可还没走多远这向氏便吐的昏天黑地差点没将苦胆吐出来。

陈二再傻看这样子,也不敢把人往向家送,当时便带她进城看了大夫。

这一诊竟是滑脉,虽说时日尚浅,但八成是有了。

这般陈二更不能将人送走了,只好又将人拉了回来。

又去村长家告罪,说明情况。

既然向氏有喜了,自然不能再强硬的让陈二把人送走。

不然,若是传出王家村的人将怀孕的媳妇赶回娘家,这全村的人都得跟着丢人。

可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向氏胡乱攀咬历颜在先,若是这般轻轻揭过,难保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权衡再三,反正历颜那屋子要修,村长最终才决定让陈二给历颜免费干一天活就当是赔罪了。

只是这事向氏知晓,历颜现在却毫不知情。

本来村长到没想着瞒她,不过是早上看到肖腾从屋里出来的画面冲击力太大,让他把这么点小事给忘了。

直到晚上下山肖腾给他们结算工钱时,村长才想起这事。

肖腾到没有占人便宜的心思,只是这事村长作了主他也不好反驳,便也只好如此了。

到是历颜将肖腾再来的白面剩下的匀了两海碗给他,约莫也有两三斤的样子,以市价到足以抵一日的工钱。

村长看到也没说什么,到是村长媳妇直说历颜厚道,背地里也没少与自家儿媳说道。

陈婆子原本也因这事心里不舒坦,历颜她是没法整治的,但一想到这事都是向氏闹出来的,不然自家儿子哪需要给人家做白工去。

想一想不免一肚子火,越看向氏是越不顺眼,村子里人怀孕可没那般娇贵,照样把家务活统统推给她来做。

直到陈二晚上带着提着白面回家,陈婆子才一阵欣喜过后,放过了向氏。

只是却不免嘀咕两句,“这历氏就是小气,不给工钱给这些面粉能抵什么事。”

嘴上虽这么说,但手里却将面口袋攥的死紧,直接拎回自己屋放着,连沾都不让儿媳女沾手。

陈二有心说什么,却也知晓自家娘亲的脾气,只怕自己越劝她越是气不过,越是变本加利。

只得变着法子提醒道,“娘,我今天听肖捕头说了,他那屋子暂时还借给历氏母子住。”

陈婆子一听,原本打算回屋的脚步不禁一顿。

“你说什么?她们不是被赶出来了吗?村里人可都是看到她们母子早上背着包袱下跟着杨慧兰下山的?”

陈婆子转身看向陈二,试图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要说她恨向氏作妖不假,但她更恨历颜,若不是她不依不饶的,自家哪能一下子损失五十只鸡蛋。

昨天陈二提着鸡蛋出门,她可是坐在门槛上狠狠的骂了一通。

“我亲耳听肖捕头说的,这还能作假。”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蹲墙角 陈二之所以第一时间把这话说出来,就是怕自家婆娘和老娘又犯糊涂去找历颜的麻烦。

那历颜若真是个好欺负的,能和王守财和离,独自带着孩子讨生活?

不要说陈婆子不愿意相信,就是向氏也不信。

“那捕头和历氏什么关系?怎么会把屋借给个弃妇。”

这话虽不是出自陈婆子之口,却显然也道出她心中的疑问。

陈二蓦得瞪向向氏,这婆娘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你管人家什么关系,自己别去招惹人家不就是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怕招来是非。”

陈二这话到是点醒了陈婆子。

就算她再厌恶历颜,可也不想一家人被赶出村子去。

陈婆子有些悻悻的回了屋子。

而村子里像她这样等着看好戏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老王家的人,可就紧等着历颜倒霉呢。

历颜只要还住在村子里,他们家在村子人的眼里就是个笑话。

王家人可是都眼巴巴的盼着历颜被赶出村子呢。

王刘氏更是哪里热闹往哪钻,就盼着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历颜被驱赶的消息。

只可惜,一直到晚上修屋的人散了工,也没听到历颜被赶的消息。

王刘氏不敢去王大虎家打听,便想到陈二就在肖捕头家做活。

有心过去问问,可还没等她走近,陈二远远的看到她,便匆匆从另一边绕开了。

王刘氏不甘心,便趁着没人蹲在了陈二家的墙角下,却没想到费尽心思听来的消息,更另她怒不可遏。

王刘氏一脸不愉的回到了家,史氏被罚去跪祠堂了,而这毛氏又挺着个肚子,平时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样子。

王刘氏可使唤不了她,这一堆的家务活压在她身上,不禁火气更大。

想她自历颜进门便摆着婆婆的谱等着儿媳伺候,平日里连洗脸水都打的好好的,这会子却要她来伺候一大家人。

越想越不得味,更是把跪在祠堂里的史氏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若不是她不省事,现在哪需要自己干这些活。

话分两头,等着看历颜笑话的人注定要空欢喜一场。

王大虎下山后,便又与杨慧兰一起陪着历颜往山上走。

这屋子是修好了,但相对的屋子里也弄的乱糟糟的,这个时候若靠历颜一个人扫洒,只怕要忙到半夜了。

村长媳妇知晓也打发了王桂花一起去帮忙,毕竟,中午人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不能白吃了不是。

有人帮忙这活做起来到也十分利索。

肖腾看着人手足,他也没有久留,只说是要赶在关城门前回去,便骑马走了。

在村口转悠的人看到历颜上了山,而离开的是肖捕头,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晚饭过后村子里又热闹了一阵,直到在陈二口中得了准信,知道肖捕头并没有收回屋子的意思,屋子还借给历氏母子住。

这被谈论了一天的事,都终于有个结果。

失望者有之,感叹历颜幸运者亦有之,甚至还有好事者等着明天看老王家人的好戏。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出摊 翌日

一早历颜便将两个孩子送到了杨慧兰家。

今天便是她与乔氏夫妇约定好的日子了。

前天向村长家借的酒坛子肖腾没用到,到是便宜了她。

昨天肖腾收拾山鸡的时候特意将鸡杂留了出来。

瞧着荤菜量足,历颜便没有动那些鸡杂,今天一大早起来才将这些东西并着笋子炒了。

今天是她出摊的第一天,这一小坛子的鸡杂炒笋子,便算是今天这面条的卤了。

一同带着的还有前两天做的鸡精。

乔婶也说了码头上做活的人手头上也不富裕,若是舍不得加两文钱吃打卤面,那么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加上鸡精也能提提鲜。

历颜进城的时候乔氏夫妇已经在茶寮里等她了。

还帮着烧了一大锅的开水。

这一文钱一大碗的粗茶买卖却不打算停,只不过历颜不打算蒸馒头了,这粗茶也得相对少煮些才是。

留下一半白开水凉着另作它用。

原本,这茶寮交给历颜打理也就没乔氏夫妇啥事了,可自从听了肖腾说过关于历颜的事。

这乔婶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老两口一商量,反正离他们去府城的日子还有几天,乔老伯留在家里收拾,乔婶便过来给历颜帮把手。

正好给那些常来常往的回头客打声招呼,虽然他们不做了,但以后也可以照顾历颜生意嘛。

历颜知晓乔婶心意,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

乔婶却笑着摇摇手道,“左右我也闲不住,再加上这茶寮我们老俩口也经营了十几年,以后怕是难回来了,与其在家呆着,不如在这里转转,心里踏实。”

如此,历颜也不再说什么。

到是乔婶好奇的问道,“不是说要做面吗?可要帮忙?”

历颜闻言一笑,去那库房取了面粉回来,便开始和面。

乔婶见她那架式便知她是个手里有活的,便在一边帮着收拾桌子,添把火啥的。

历颜和好面让它们省着,便将油盐酱醋并着那鸡精等一并摆在抬面上,每个调料罐里都插关一把竹勺方便取用。

末了又拿了个稍大点的陶罐,在里面加了清水,下了几样大料,只见她油盐酱醋不时的往里添加,待水开了调了味道便放在一边凉着。

乔婶看她这般有些不明就理,但到底没问什么。

瞧着她将准好料汁,历颜又将带来的笋子泡了半盘,待泡发后便沥干了水放在一边,用盐先盐上。

铁锅里加了少许的油,历颜不知从哪翻出一捧花生米炸了。

待花生里出锅又往那盐上的笋子里加了点调料和辣椒粉,将锅底的油全淋了上去。

油淋到笋子上,嗞啦啦的作响,而被热油浸着的笋了伴着辣椒粉的香味竟十分诱人。

明明早上吃过早饭了,可这会子乔婶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历颜用足足有成人半臂长的竹筷将那笋子扮过便放在一边。

刚出锅的花生米并不酥脆,历颜在等着它们冷却。

趁着这会功夫她又往锅里添了水,让乔婶帮忙烧着。

而她自己却开始揉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好手艺 等她揉完面也不过才卯时正,上工的人才陆陆续续往城里赶。

只不过那些个进城做活的,有几个舍得家里的早饭不吃,出来吃的。

而那些有两个闲钱也不会一大早往这码头边上跑。

日头越来越高,看着路上行人越来越多人来,而她这小摊子上除了她和乔婶便没再进过半个人。

乔婶担心她着急,这才宽慰两句道,“历丫头,你也别着急,早上一般是这样的,等到中午放工生意才能好起来。”

历颜闻言笑而不语,其实这些事她心知胆明。

以前乔婶他们卖馒头这摊子上,早上也不见得这么冷清。

估摸着逢集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只怕是乔婶他们这么多年积累的回头客。

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乔婶他们儿子要接他们去府城了,这草寮不做是迟早的事,突然又连着歇了三天,只怕以前的一些熟客也换了地方了。

不过历颜不着急也是真的,她自己的手艺她自己清楚,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厨,但开个面馆还算绰绰有余的。

想当年,她有一段时间被失眠困扰,半夜睡不着,又穷极无聊时,便在一家外卖网站上开了个面馆,挂上几个自己的拿手好面。

附一堆选材及做面的视频及,便是挂到上百元一碗,点餐的人也络绎不绝,而她每天也仅是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限做十份而已。

若说别的她可能还没信心,做面条她是手到擒来的。

揉好面,历颜便伸手摸了摸一开始便被她放在灶台上那个酒坛子,里面是她早上才做的鸡杂炒笋子。

本来到这的时候就没凉透,放在灶台上这些时候酒坛外面已经烫手了。

历颜知道差不多了,便笑着对乔婶道,“婶子,我做碗面给你偿偿吧,也正好试试我的手艺。”

说完也不乔婶拒绝的机会,直接从案板上那面团上取了拳头大的一团。

均匀的洒了点干面粉在上面,便开始抻面。

一拉一抻,手指灵巧的在面条间穿梭,一变二,二变四,接着面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细,只是似乎根根都很匀称。

揪掉两端多余的面疙瘩,历颜接开灶上的锅盖将面条扔了进去。

等锅里的水开后,半臂长的竹筷伸进去搅了搅,她又添了半瓢凉水进去。

等水再开时,历颜便将面捞了上来。

乔婶只看到历颜手速飞快的从各个调料罐上飞过,眨眼功夫那油盐酱醋已经放齐活了。

又将之前调好的汤汁淋上去两勺,用筷子轻轻一拌,乔婶已经闻到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了。

历颜似乎听到有吞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只微微勾唇并未转身。

最后才开了灶上的酒坛,从里面舀了一大勺的鸡杂炒笋子加在面上。

历颜将面端上桌,才笑着转身面向乔婶道,“婶子忙活那么久了,来偿偿我的手艺吧。”

乔婶看着那面就觉得应当很好吃,从头到尾她都没看到历颜加面汤,里面的汤汁全是油盐酱料调出来的,应当很入味。

而也确实如乔婶所想,这面条却是她从未偿过的美味,便是城中最大的酒楼会鲜楼,也不一定能做出这般滋味。

若说之前她还会为历颜担心,这会子她却觉得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赔本赚吆喝 一碗面见底,历颜才笑着问道,“乔婶,怎么样?我这手艺还得去吧?”

“岂止是过得去啊,这面条虽没用什么高汤为底,但味道却是十分鲜美,你有这手艺根本不愁没有回头客。”

乔婶这话是出自肺腑的,看着那碗被吃的连点汤都不剩的空碗就知道了。

而历颜也十分识趣的道,“原本我心里也没底,全赖乔婶见多识广,有乔婶这话我就放心了。”

历颜这话听着到是十分合情合理,当然这也仅限于不了解她底细的人而已。

辰时一过,太阳慢慢烈了起来。

历颜也忙和着准备起来,这面肯定不能等到中午有客的时候再擀出来。

以乔婶他们提供的信息来看,码头上的工人中午吃饭的时间大概也就午时左右,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不然的话,这住在附近村子的工人,也就没必要在外面吃,大可以回家吃,还能省一些。

第一天开张,历颜到也不是一点不担心,这和多少面就是一个问题。

平日里乔婶他们蒸馒头一天三五十斤面粉下去很正常,而历颜却不敢一次和那么多。

这三天老顾客也流失了一部分了,可能还有人愿意吃一口干的,不喜欢汤面的。

历颜盘算了一翻后,才决定总共和个二十斤左右的面就好,刚刚给乔婶做了一碗,她也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么大的海碗若要看着份量十足,一碗面少说要用二两面粉。

这么算二十斤面粉满打满算也有一百碗了,这个量虽说不多,但却也不少了。

而历颜也算过了,这个数量若是全部卖完,差不多能保本。

历颜虽然想快些挣钱,却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能保住半月内不亏本算不错的了。

历颜的面条定价也不高,素面只要四文钱一碗,而刚刚乔婶吃的那种七文。

若一百碗全卖素面,差不多也就是个赔本赚吆喝。

也就是那种半荤半素的杂碎面能挣个两文钱一碗。

历颜这次带过来那些,还不够做十碗面的,这一算下来,她今天满打满算挣个二十文算不错的了。

可这对历颜来说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城里干活的男人一天下来也不过二三十文钱的收入,她现在只要不赔到她不能承受的范围,她都没必要着急。

更何况,她不是还有笋子吗?真当她加进面里的笋子是白加的?

每个点面条的人都会吃到笋子,只要有人觉得好吃,难道还愁卖不出去?

到时她这小面摊,就可以多加一项营生,不管一天能卖多少都是白赚的不是吗?

历颜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

肖腾好笑着看站那个揉面揉到痴迷的小女人。

竟连自己和乔婶打招都没听到。

还真是枉费自己好意一大早带着一帮兄弟过来给她捧场。

肖腾打发其他人找位子坐了,才走到历颜对面,“乔娘子,给我们来五碗汤面。”

突然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话,着实把历颜吓了一跳,好在她反应快,瞬间便镇定下来。

肖腾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瞳孔微微收缩,爽朗的笑容一如既往。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怎么是你 历颜回过神,笑着道,“肖捕头怎么来了?”

“巡街,往常早饭也是在乔婶这里对付一顿的。”

肖腾笑着解释,似乎是怕历颜以为他们是特意过来照顾她生意的一般。

历颜笑笑并没有再纠缠这些话题,反而是转脸看向那围坐在一桌的官差道,“差爷们都想吃点什么?”

历颜这一转身,恰好与正对着她的那个坐位上的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原本打算把刚刚肖腾的话重复一遍,可一抬头看到一张半生不熟,却有印象深刻的脸,不禁愣在当场,要出口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半晌,眼中初见的错愕渐渐变成惊喜,“是你!”

李林也不知道他自己高兴什么,这个妇人前后也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

历颜记性不错,才一对眼便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微笑冲他着点点头。

其他人都觉得李林这表情太过奇怪了,就连肖腾也不遑多让。

他们都知道老大和乔伯乔婶他们关系不错,平时也没少照顾他们生意,老大认识接乔婶他们摊子的人也不奇怪。

可李林也认识就奇怪了,更何况看李林这表情似乎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小娘子在这里。

“谁啊?”

做在李林右手边的小捕快,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谁想到,李林根本没理他,而是飞速起身,走到肖腾身边。

带着几分急切的语调道,“老大,那十两银子就是她给的。”

银子还没交上去,还在肖腾荷包里揣着,这几日李林也是吃睡不安。

衙门里还真没有扰乱治安这条罚款,钱交不上去,又退不回去,虽然不银子不在他口袋里,但这事毕竟是他经手的,若一旦搞不好,让大人以为他贪墨,他这捕快也就干到头了。

要知道他娘一直以他能进衙门供职为荣,若他因为这事被撸了职打发回去,还不知道他娘怎么修理他呢。

李林很想叫肖腾把银子拿出来还给历颜,可他没这胆子。

肖捕头虽然平时和他们称兄道弟,对他们也颇为关照,但上峰就是上峰,断没有他来教他如何行事的道理。

怎么处理还得看肖腾的意思。

肖腾没被他吓着,到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这小娘子出手够大方的啊,一出手就十两银子,可怎么就便宜李林那斯了。

殊不是,李林却被那银子烫的日夜睡不着觉,那叫一个煎熬。

历颜自然也没忘了这事,每每银子不凑手的时候,她就十分后悔,可这交出去的银子哪还能收的回来。

肖腾看了李林一眼,“爷饿了,这事回头再说。”

说完便挥手打发李林,才对历颜道,“先给我们一人一碗汤面。”

一次做五碗面,历颜没打算去做拉面,那完全是在折腾自己。

历颜取了足够份量的面团,放案板上揉匀。

用擀面杖把面团擀开成一个薄面片。在擀好的面片和案板上撒上一层干面粉。

再把面片一层层的叠起来。每叠一层撒上些干面粉,再从中间用刀切开,然后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将面条抖散,晾到案板上。

而乔婶则给每位官差上了一碗粗茶,让他们边喝边等。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跟着老大才有口福 面条下锅,历颜才对肖腾几人道,“几位官爷小店新开张,目前只有素面和鸡杂面两种,不知几位吃哪种?”

“鸡杂面里可有鲜笋?”

肖腾发问,历颜也回的痛快。

“鸡杂炒鲜笋。”

说是鸡杂面,当然不可能全部放鸡杂,能有几块意思一下就不错了。

就像老婆饼里不可能真给你塞个老婆一个道理。

肖腾要了一碗鸡杂面,其他几人见老大双眼放光的盯着灶台,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也都纷纷要了与他同样的。

其它不说,要说他们老大除了那身过硬的功夫外,还有什么本事最厉害,那肯定得数觅食的本事。

什么东街的豆花,西街的烧饼,只要他说好吃的,那绝对值得一偿。

所以这点餐什么的,还是跟着老大才有口福。

历颜听到都要鸡杂面自然是开心的,自己带过来那点东西这一下可不就去了一半了。

面条出锅加了佐料,又一人加了一大勺的鸡杂炒鲜笋,便与乔婶两人人手两碗端上了桌。

而肖腾根本不用她动手,早在面条出锅后,便已自己动手了。

待送完面条,历颜想了想又取了个寻常的陶碗将凉拌的笋子装了一碗送到几人桌上,“几位官爷算是我这小摊开业的头一波客人,这点小菜就送给几位偿偿鲜吧。”

说完放下陶碗便转身回到灶台边去了。

对于身后的哄抢,历颜更是连头也没回一下。

到是乔婶看着好笑,同时心里也微微讶异,瞧着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啊。

若不是吃过历娘子做的饭菜,他是如何知晓这鸡杂里放了鲜笋的。

乔婶不禁目光狐疑的在这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见抢不过肖腾,几人也不闹腾了,自顾吃着自个碗里的面条。

这一吃,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不说这鸡杂炒鲜笋味道鲜美,便是面条也是劲道十足。

一大碗面三两下便吃了个干净,连汤都一点不剩的全喝了下去,只差没把碗舔干净了。

肖腾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灶台上的那个酒坛子,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鸡杂炒鲜笋就是从那里舀出来的。

而同样星星眼的可不只他一个,只是早膳不宜太饱,再要一碗面估计是吃不完了,本着不浪费的精神。

几人只好起身结账,到是有个年纪小些的捕快在付完钱后,忍不住对历颜道,“历娘子,午时我还来,你给我再留些鸡杂炒鲜笋呗。”

历颜点了铜钱收进荷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道,“这我可不保证,一幅鸡杂就能做那么点,最多也就再做五碗面就没了,差爷午时要来,不如偿偿我做的凉面?”

“凉面是什么面?”

还不得那小捕快回话,李林便迫不急待的追问了起来。

历颜似是不愿多说,只笑道,“到时过来便知,保准不让差爷失望便是。”

历颜将碗放进一边的木盆中。

乔婶便从灶下取了些草木灰过来放在她身边。

瞧着李林还有追门的意思,不禁好笑道,“林小子,这人家做生意的法子,咋能平白告诉你,要是嘴馋下差早点过来,历娘子手艺好,来晚了可保不准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喜欢瞎琢磨 李林被乔婶说的闹了个大红脸,忙向历颜表了歉意。

“历娘子莫要误会,在下并没有其他意思。”

“无妨。”

历颜从一摞碗筷中抬头,冲他微笑着点点头。

不管他有没有其他意思,反正她也不会告诉他。

虽知乔婶并不是争对他的,但被这么一说李林哪好意思久留,道了声,“告辞!”

便匆匆离开了!

到是肖腾和其他几人,纷纷表示午时再过来。

历颜客气的送走众人,利索的洗好碗,这才又到案板边揉起面来。

说了中午做凉面,这面得先准备起来。

而她本来也是这般打算的,中午就那么个把时辰的时间,真想煮出一百来碗面到不是不行,就是太累了。

到不如先将面煮出来备着,做凉面又快捷又图个新鲜。

如是想着,历颜手中更快,瞧着早先舀起的开水已经放凉了,历颜便开始拉面。

手擀面虽然也能做凉面,但面条本身就比较粗厚,做起来不如细面入味。

而在没有面条机的当下,想做细长匀称的面条,也只能靠她这一又灵巧的双手了。

面条煮好后,便浸在凉白开里,免得粘在一起,或是变坨,如今条件有限,暂时也只能这么办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接受这种新品,历颜干脆也只做了二十份左右放在那里。

其它的全擀成手擀面切好,放成一份份的放在案板上备用。

瞧着历颜有条不紊的动作,乔婶看着好奇,直到历颜将面条全擀了出来,开始舀花生米里,才凑上前问道,“历娘子原先开过铺子或是做过管事?”

若是没有经验,真的很难做到这一步。

历颜笑着面向乔婶回道,“没有呢,我就是喜欢瞎琢磨。”

说着话手中动作仍不停歇。

乔婶看着她这般,不禁生心一种,这历娘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苗子,如若不然,怎能做到如此仅仅有条呢。

肖腾他们走后,又来来回回来了两拨人吃面,都是乔婶招呼的,而历颜就负责做面。

面对熟客,乔婶总是免不了向人提一句,自己过几日就去府城了,以后这摊子就给历娘子经营,让大伙多照应点。

对于,乔婶的帮忙历颜还是很感激的。

中午的第一碗凉面,自然是给她老人家的。

乔婶第二次偿到历颜的手艺更是连连点头,直道她有这手艺经营个小面摊实在太可惜了。

历颜实在没好意思说,若我不接手,您老哪能安心去府城享福去。

瞧着日头,估摸着差不多午时了,历颜又将东西检查了一遍。

拿了几个空碗将凉面也捞出来沥干了水,放在碗中备用。

历颜随手拿了一根面条试了试,面条还算劲道,也比较满意。

唯一让历颜不满意的就是碗不太够,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十个,凉面就占了二十个。

今个乔婶在,还能帮自己洗洗涮涮,可以后就自己一个人,中午真忙起来,只怕没时间收碗洗碗的。

想到再添置碗筷又是一笔不少的支出历颜就有些头疼。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买笋子 这钱还没赚到,到是先花进去不少,她还真怕入不敷出啊。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中午还没开张,却有个早上的食客找上门来。

“历娘子,你那笋子还有吗?能不能卖给我点?”

那人笑着和乔婶打了声招呼,才对历颜说道。

这人也算乔婶这小摊上的老熟客了,码头那边的一个小工头。

每天在码头边接一些上下货物的活,然后再找些散工过去干活赚个工价差。

平日里午饭也是在周边的小摊子上解决,偶尔也会来乔婶的摊子上吃顿早饭。

早上过来的时候,乔婶还特意提点她,说此人在码头上也有些人面,特别是那些长期在码头上做零工的。

历颜知道乔婶啥意思,反正早上人不多,历颜给他做的面条料也放的足足的。

历颜没想到竟是为了笋子来的。

“到是还有点,不知您要多少?”

历颜早上带来近二十斤的笋子,虽然想过要卖笋子,但却也没想到第一天会有人要。

原本是备着自个用,用不完就打算用送人偿偿鲜的。

“多少钱一斤?先给我来个两斤吧?”

来人见历颜从一边的地柜里取出一个布袋,瞧着应当还有差不多十斤左右,他到也没贪心说全要。

毕竟,这是人家做面的原材料。

到是乔婶凑过来问了一句,“刘三啊,你不是早上才吃过嘛,想吃中午在这吃就是了,干嘛还买笋子啊?”

乔婶言外之意,不过是怕历颜把这笋子轻易卖出去了,以后收不住,到时可就没人来吃面了。

那被唤成刘三的人一阵尴尬,过了会才道,“我这不是想买点回去给老娘偿偿鲜嘛。”

听他这么说,乔婶也不说什么了,只给历颜使了个眼色,让她自己做主。

刘三是个孝顺的,但凡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将近三十岁。

要说本事也有些本事,可始终说为上媳妇,也不过是受了他那药罐子老娘的拖累。

人家既然是出自一片孝心,她要是再说什么可就过份了。

历颜想也没想,接过刘三手中的布袋,给他到了两斤左右的笋子进去。

后才道,“今个带的不多,原也不打算卖的,这两斤便不收钱了。

你先拿回去,若是令堂喜欢便帮我和街坊们说道说道,让他们到我这买就是了。”

“那怎么好意思。”

刘三闻言连忙摆手,不肯接过布口袋。

还是乔婶接过来,直接塞进他怀中,他才不得不接下。

“你要是不好意思,以后带你手下那班兄弟常来光顾历娘子生意便是了。”

“要的,要的。”刘三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眼珠一转,不禁道,“若是历娘子不嫌弃,在下帮你写个幌子吧。”

历颜忍不住将刘三打量了个遍,他这是不想欠自己人情。

只是自己这小面馆哪需要什么招牌。

历颜想了想取了块比较平整的木板,又从灶下取了截烧黑的炭头递给刘三道,“幌子不用了,能帮我把面条的价格写一下吗?”

刘三自是没有不愿的,不多时一块写着各种面条价格木板便被挂在了茶寮中。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明码标价 素面四文,凉面五文送凉茶或面汤,杂碎面七文。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虽说,这个时代识字的人不多,但了不妨有人想表现一把,进门就将那价目报一遍。

刘三这字写的虽不甚好看,但胜在中规中矩,不难辨认。

刘三离开没多久,码头那边便人人陆陆续续往这边来了。

先前吃面的到没几个,大多数都是自带了干凉,往长凳上一坐,要一碗凉茶的。

眼瞧着那二十来个空碗根本不够周转的,便干脆和乔婶交待了两句,自己转身去了杂货铺。

别的东西也没要,直接要了四个大茶壶,外加四十个茶碗,茶碗比寻常人家吃饭的碗还小一些。

没多大一会,杂货铺的伙计便推了车送了过来。

历颜手脚麻利先涮洗出两个茶壶,二十多个茶碗将之摆上桌,剩下的便交给乔婶。

来吃茶的,看到茶碗变小了,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他们一天才能赚多少,能舍得花这一文钱的喝个茶已经算不错了,现在看着这个比以前小了一半不只的茶碗,心里都不是滋味。

有些人甚到直接起身离开,没离开的大多还看乔婶的面子。

但心里却是想着,反正也就这一着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对于离开的人,历颜连多看一眼也不曾,至于留下的她也没多说什么。

只将茶壶灌满,又将一摞杯子放到桌上才道,“这茶水,我只收个本钱,这茶两文钱一壶,至于你们几个人吃与我也没啥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走时将吃过的茶碗洗干净便可。”

说着又指了指,茶寮外一个角落里盛着清水的木盆。

留下来的人看着桌上的大茶壶,不禁面面相觑。

这一幅茶水仅四个人饮用绰绰有余,却只要两文钱,那岂不是比原先一文钱一碗还要便宜吗?

吃完洗个杯子算什么,不过是个顺手的事。

剩下的人连忙找相熟的人搭伙,四五个人一壶,虽没法均分这茶钱,但都说好了明天再来,轮流着付。

到是剩下那一两个人,并没有相熟的人的,一个人花两文钱要一大壶茶,又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不禁心生不满,“小娘子,你这样卖岂不是叫我们这些过路的没茶吃吗?”

历颜看了那人一眼,又往他坐的那桌添了只茶壶道,“若是无伴,便按一文钱一人,茶水管够,但出门再回来的,就要另外收钱了。”

总不能,早上给一文钱吃了茶,中午再来吧。

那她岂不是要亏死吗?

历颜这话一出,那人心中不满顿时消失无踪。

这一文钱管够他也不亏,至少比一文钱一碗有的赚不是。

然历颜却不这么认为,这些人都是做力气活的,别说这茶水并不好喝,就是放了蜜,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喝上很多。

还要空出肚子吃干粮呢,光喝个水饱下午能干的了活。

就算刚开始两天有人心存着占便宜的心思,过几天他们自然也能想明白。

而她只有一个人,等乔婶离开了,她又要招呼客人,又人涮洗碗筷实在是来不及,这茶水本来就不是个能赚钱的营生。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半自助模式 但既然当初答应了乔婶乔伯,也不能不卖,只好采取这种半自助式的了,这样她也能省点事。

说话功夫,又有人陆续进了茶寮,而些吃茶的到是十分自觉的往外挪了挪,给吃面的人腾出位子。

有些人干脆拎着茶壶到茶寮外寻了个阴凉的位置,坐在地上吃起茶来。

为此,历颜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到是乔婶笑着道,“随他们去,除了你这,估计他们也找不到更便宜的吃茶的地了。”

历颜看乔婶这般,便猜到先应当也是这样的。

来的几人都只要素面,到有人吃过面后问起历颜笋子的事,都被乔婶挡了回去。

而历颜也说这是自己的独门秘方,若觉得好吃,想自家做些来吃,可以找她买些,三文钱一斤,明天就有售。

听到要三文钱一斤,有些打听的人便不再问了,鸡蛋才两文钱一个呢,这笋子虽好吃但却是素菜。

三文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还是太贵了,不过到是有少部分人,到是表示偶尔偿个鲜还是可以的。

历颜没说什么,这些人的消费能力她清楚,她到也没指望他们能帮自己销多少出去,只不过是铺个路而已。

午时正,历颜正忙的时候,肖腾他们几个才过来,同来的还有几个生面孔,不过都身着缁衣到是一眼便能认出是捕快的身份。

其中,有一人身上的衣服与李林同出一辙,与其他人稍显不同。

历颜原本就觉得肖腾是捕头,李林应当是小头目之类的,现在看来自己猜的应当不差。

只见那人与李林勾肩搭背进了茶寮,不禁打趣道,“我到要看看被你小子吹上天的面条到底有多美味。”

“嗨,你还别不信,当心一会把舌头给吞进肚子里去。”

李林转头白了他一眼,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肩膀扒了下去,径自坐到已经找好位子落坐的肖腾对面。

原本生意还不算火爆的茶寮,却因他们的到来变得人满为患。

原本按着人头,历颜只给他们留了五碗凉面,其他的全卖了出去,这时却一下子又多了三人,却是有些难办。

好在这面还有,现做也不过费时功夫而已。

历颜快递的取了面团开始拉面,三碗面一起着实让她使了不少力气。

这边面条下锅,她才动手将先前留下的面条给拌了。

待乔婶将这五碗面相继端上桌,这面条也出锅过凉水了。

历颜又取了八个干净的茶碗出来,往里加了些香葱、盐巴和鸡精,又挨个点香油,舀了些煮面条的汤进去。

乔婶帮着端上桌,历颜这才将沥干的面条加料拌了送了过来。

要说他们这些人,要比寻常的老百姓多些见识,可向历颜刚刚那般,将面团给先先拉成面条还是头一次见。

更有人好奇的问他们当中最有见识的人,“头,历娘子那是什么功夫,瞧着挺厉害啊。”

别说肖腾还真被问倒了,擀面条他见过,这样拉出来的面条,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只是还不等他为难,李林便先给他解了围。

“不该问的别问,那是人家的绝活,瞎打听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乔婶提点 肖腾看着李林不禁挑挑眉,他这还记着早上乔婶的话呢,一大男人心眼真够小的。

只可惜,李林却不知自己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到是后来的几人当中,一人挑着碗里的笋子吃了一口,不禁诧异的出声道,“这笋子竟然和我昨天在衙门伙房吃的一样,一点都不涩。”

其他人闻言纷纷偿了偿,至于早上已经吃过的几人,却是一脸你们太大惊小怪的神色。

而才来的那几人中,另一人也附合道。

“我昨天回去和我家婆娘说,她还不信呢,说笋子哪有不涩的,八成是我吃的太快没偿出来。”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笋子,细细品味起来。

这一偿发现不仅笋子里苦涩的味道没有了,反而还带着一丝甘甜和竹子的清香。

那人越品越有滋味,不禁冲历颜这边喊道,“历娘子,你这笋子在哪买的?我也买点回去给我那婆娘偿偿。”

他这一问,到是挑动了其他人的心思。

这天天白菜、萝卜的,虽然都是素菜,但偶尔换个口味也是好的。

对于有人打听买笋子的事,历颜自然不会瞒着。

“我自己挖的,差爷要是想要,明日小店就有售,明码标价,三文钱一斤。”

那人听历颜直接报价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道,“那明天先给我留两斤,明天还这个时间我来取。”

“好!”

对于送上门的生意,历颜答的痛快。

而那人到也爽快,付面钱的时候直接将笋子的钱一并付了。

午时刚过,这小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历颜看着今天和的面全部都卖玩了,便不打算再和面了。

将灶里的火熄了,收拾完碗筷便打算收摊了。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吃过笋子的人,对其评价都还不错,就算近期不会有什么大生意,但零零散散肯定是能卖出去一些的。

前天挖的那些也只够她这小摊子上用几天的,若再零售肯定不够。

她便盘算着今个早点回去,和慧兰商量一下,让她得空上山挖一些来。

历颜将东西收进小库房时,乔婶这边的碗筷也涮洗完了,历颜又将他们放到锅里煮了煮才算完事。

未时正,一切收拾停当,历颜又将剩下的约莫有七八斤的鲜笋全部给了乔婶。

让她吃不完可以晒着,晒干了以后若是想吃用温水泡发了就可以。

乔婶到也没推辞,只笑道问道,“瞧着你这碗筷似乎不太够用,你有什么打算?”

今个虽然准备挺充足的,但到底还有些手忙脚乱,对于乔婶一语便道出症结所在,历颜到也不奇怪。

只说出自己的打算。

“是不大够,还好今个有您帮忙,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以后就我一个人的话,恐怕涮洗不过来,我打算再添置一些。”

听历颜这么一说,乔婶不禁夸她会打算。

却也劝她暂时别买新的,只道,“你先莫着急,我再给你帮两日忙,这两日让你乔伯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酒楼辙换下来要卖的,咱这小本生意,用不着太好的碗碟,全置办新的,可得一大笔钱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举一反三 历颜一听自是喜不自甚,她到没考虑到这一茬,最主要的还是她在这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想到只怕也没门路。

乔婶肯帮忙自是再好不过的了,心里不禁盘算着,回头一定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收好摊子与乔婶分开,历颜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身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会鲜楼。

她到没有去推销的打算,心知像这样规模的酒楼,都有自己的供货渠道,一般不会轻易接收外来的东西。

主要是这入口的东西,首先得保证的便是其来源的安全可靠。

历颜本来也没想到要来这,到是刚刚乔婶话提醒了她。

这杂碎面既然已经卖出去了,也不能只卖一次,可若要卖这下水之类的东西自是必不可少。

可也不能为了卖这杂碎面,天天买鸡回来杀,这也太奢侈了。

既然碗筷可以淘换旧的,那么这下水东西也可以用相同的法子。

像会鲜楼这样的大酒楼,每日杀鸡宰鸭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下水这东西却一惯被人认为上不了台面,而且还难收拾,特别是收拾不好,哪股子味道可让人受不了。

能舍得进会鲜楼宴客的人又怎么会吃这等在他们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历颜便存了心思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一些新鲜的,回去处理过后做杂碎面。

其实,原本历颜打算去历昊上工的酒楼问问的,毕竟人熟好办事,可又怕万一谈不拢牵连了二哥就不好了。

况且这城里的酒楼有哪一家能有会鲜楼有保障,只要能谈下来,她的原料绝对不会少了的。

七拐八拐来到会鲜楼的后门处,历颜深吸了口气,做好了被驱赶的准备,才举手敲门。

这点小事,她当然不会傻的去酒楼找掌柜什么的,毕竟人家做大生意的,又怎么会管此等小事。

手敲三下,门便被打开一条门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历颜吓的退了一步,才看清那是个伙计模样的人。

许是长久的点头哈腰习惯了,便是开个门也半躬着身子,似是怕冲撞了人。

那人见历颜面生,不禁带着几分诧异的问道,“娘子,可有什么事?”

门并没有打开,仍是一条门缝,那人便站在门缝后出声。

虽算不上友好,但语气还算温和。

“劳小哥帮忙问下贵楼的大师傅,酒楼里可有要处理的鸡鸭下水,若是有小妇人可以收拾。”

说着还从袖袋中摸出几文钱递了过去。

请人传话,这规矩她还是懂的。

那人看了历颜一眼,却并没有接她手中的铜钱,只道了一句,“等一下。”

便关上了门。

会鲜楼这后门开在一处深巷里,两边高墙挡住了阳光,这地方到是十分的阴凉。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后门,与那安置贵客车门的侧门并非一处,这里一般是运送泔水的,与厨房相连,她也是多方打听才寻到这个地方的。

虽不知那小伙计会不会真的给她传话,但这是个机会,历颜还是寻了个地方耐心的等着。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开个价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就在历颜考虑要不要再敲门问一声的时候。

厚实的门板被从里面拉开,这次不再是只开一条门逢了,而是开了半扇。

只见原本小伙计领了个削瘦的中年人过来,那人腰上而系着一条白色粗布围裙,虽质地不咋地,但却异常干净。

由此也可见这会鲜楼是真的很讲究。

小伙计开了门便退到那人身后,还不忘给历颜介绍道,“这是我们酒楼专管食材的周管事,你说的事可以和他说。”

“有劳小哥。”历颜冲他感激的道了谢。

这才冲周管事颔首打招呼,“周管事,有礼了。”

而人看了历颜一眼,便开门见山问道,“是小娘子说能处理那下水?”

天气越来越热,虽然都是当天才杀的鸡鸭,但这下水若不赶快处理,味道却是很难闻。

也不是没想过要做出来给伙计们加餐,可那东西处理不好,那一股味没几个人能受的了。

更何况,他们会鲜楼每天剩的边角料了也不少,酒楼里的伙计那嘴早就养叼了根本就不稀罕那玩意。

掌柜的又不允许伙计们拿回去,说是不能开先例不然现在让他们拿酒楼里的下角料,以后他们就敢拿别的东西,这事开了头就收不了口子,以后想管也难。

而他也不过是酒楼里负责打理食材的小管事,掌柜的说的那些道理他不懂,只知道想要保住自己这份好差事,凡事听掌柜的就是了。

送人是不成的,仍了又可惜。

而且这东西清洗起来太麻烦就算再怎么洗都有一股味,说实在的他现在只要一闻到那玩意就反射性的想吐。

是以刚刚一听人回大厨这事,他便自告奋勇跑过来了。

“我姓历,周管事唤我历娘子便可。”

历颜先介绍了自己,再同周管事说道正事。

“若是贵处每日所出的下水不是很多,我可以全部收走,至于人价钱可以商量。”

不然小娘子、小娘子的唤着,总让她产生一种被调戏的错觉。

而反观周管事一说到下水二字便下意识的拧眉,便知他们也为那玩意烦恼。

周管事一听历颜要收下水,便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心想这人没毛病吧,他在酒楼做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收那玩意的。

便是再穷的人家,最多也就买些猪下水解解馋,那好歹还有点肉,这鸡鸭的下水洗剥过后还能剩下什么?

研究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才忍不住问道,“你要收?我们会鲜楼每日宰杀的鸡鸭可不少,你确定都要收了。”

“会鲜楼是城里最大的酒楼,对于这点我心里自然也有数的,只不过这价钱方面?”

历颜的意思也表达的很明显,若是他们坐地起价她是不会同意的。

周管事明白她的意思,也不与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买?能出多少钱?”

历颜见他爽快也不与他卖关子,却也没直接将心里价位报了来,而是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

“我对贵酒楼每天能出多少这鸡鸭下水心里也没底,不如您给开个价?”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有点丢人 周管事闻言心里不禁暗骂一声小狐狸,眼珠一转看到历颜手中的酒坛,心中便有了主意。

“按你手中的这个酒坛,一坛子算两文钱如何?”

历颜低头看着手中的坛子,若装酒水能装五斤左右,两文钱一坛子的确不贵。

甚至比她之前盘算的还要便宜,如此她到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便是如此,历颜也没急着答应,而是接着问道,“不知一天能得几坛?”

“最少两坛!”

周管事说着还伸出两跟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量还真不少,比历颜原先预想的还要多些,不过,并没有多大影响。

历颜也没多想,便点头应了下来,只对周管事提了一个要求,“那便劳烦周管事找个大些的坛子来装吧,分成几下与我却是多有不便。”

听她这话,周管事不禁一乐,就几文钱的东西,她还要昧我一个大酒坛子?

虽说酒楼有不少磕碰坏了点的残缺的次品闲置不用,但也没有白送的道理不是。

历颜到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不得他开口拒绝,便道,“我也不白用你的,这坛子你就当是卖给我的一半算钱便是。”

在酒楼里买一个用剩下的酒坛子,总比到杂货铺去买个陶瓮要便宜不是。

周管事听她这么说到也没了为难的意思,但还是把话说在明处。

“酒楼里有一批碰坏的酒坛和酒缸,多是坛口磕坏了点,历娘子若不嫌弃,便算你一文钱一个。你也别说我小气,酒楼有酒楼的规矩。”

“周管事过虑了,这道理我自是知晓的,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这下水我只当日的。”

既然人家把话说明了,历颜自然也要把丑话说在前。

“若是没问题,便按周管事说的这价钱,那我以后每日未时正至未时末过来收下水银钱当面付清。”

对于历颜的要求,周管事到也不觉得过份,毕竟,这些东西买回去除了做吃食,还真是没别的用途。

他自己本就是管着食材这块,自然知晓吃食是越新鲜越好了。

周管事这边才点了头,那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小伙计便很有眼色的小跑着进了院子。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见他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酒坛子朝他们走来。

坛口都用绳绑得结实,直接提着便能走,十分的方便。

小伙计将酒坛放在地上,又对着周管事耳语了两句,瞧着周管事脸上那略有些为难,但仍是点点头。

那小伙计在周管事挥手的同时默默的退到一边。

历颜的目光都在地上的两个酒坛上面,到是没发现周管事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

等她看过里面的东西再抬头时,便见周管事一脸为难看着自己。

心中不禁猜测,他这不是要临时加价吧。

周管事到没给她瞎猜的时间,便道,“刚刚大师傅传了话,说您要是连续一月过来收下水,这坛子便不算钱了。”

周管事说着脸上还闪过一丝尴尬。

这两个坛子他也不过才卖给人家两文钱,却提出这么个要求,想想还觉得有些丢人。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明天再来 历颜没想到竟是这事,她本来就打算长期合作的,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会把过夜的东西掺在里面。

如今听周管事这么说,到也不矫情。

“只要保证是当日的东西,连收一个月自是没问题,至于这酒坛子嘛,到也不用你们送了,若是这酒楼里有处理下来旧的碗筷器具,我也可以收一点,就是那酒缸酒坛,能用的我也要,至于价格嘛还请周管事给我个优惠。”

周管事一听眼中一亮,年年淘换下来的东西可都堆在库房里生灰呢。

这要是能处理了,不说换多少钱,但至少能把地方空出来吧。

若这事真能成,说不得掌柜的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那历娘子稍等我片刻我进去问问可好?”

历颜抬头看了看天,快未时末了,回去还有这些下水要处理,还有挖笋子的事,这若等他进去问,成不成的不说,说不得又等耽搁上半个时辰。

想了想历颜拒了周管事的提意,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便不等了,劳周管事先帮忙问过,我明日这个时辰再过来听信。

若是贵酒楼愿意便宜处理,大概要什么价钱,还请您到时给个准话。”

周管事听她这话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大坛东西,也知这时候她的确该急着回去。

便满口应下了她的话,只让她明天可一定要准时过来。

历颜见他如此忐忑,干脆便将明日下水的订金也一并给付了。

见她做事爽利,周管事到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似是为了缓解尴尬,周管事让历颜稍等,便转身进了院子,将菜农送菜的背篓腾出了一个,借给了她。

虽说,这酒楼里的东西他没法做主白白送人,但向菜农借个背篓还是没问题的,既便是先斩后奏也没人会说什么。

历颜接过背篓,真心实意的道了谢,才在小伙计的帮忙下,将两个坛子放了进去。

有了背篓确实比提着两个坛子走路方便一些,更遑论她手中本来就接着一个酒坛了。

与周管事告辞,历颜便紧赶慢赶往回走,等她赶回村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两刻了。

虽说被装在酒坛里,上面还盖了盖子,可那下水的腥臭味也难以遮挡。

历颜一路尽量避着众人,直接上了山。

回屋快速的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往山下走。

院里那些东西,若是她一个人,便是收拾到半夜也不定能收拾出来,这事她还等找慧兰来帮忙才行。

历颜几乎一路小跑着过去的,今个杨慧兰家上午打谷子,打完了便要给你挪场地,她家本来田地就不多,估摸着这会儿应当都收拾停当了。

历颜一进院子,入眼的便是三只小泥猴儿,杨慧兰手拿着汗巾正满院子追着几个小娃子跑,院中还摆着两个大木盆,看样子是要抓他们去洗澡。

几个小娃子一边躲闪,还一边大笑,更把杨慧兰气的够呛。

别看她平时一幅凶悍的样子,可对孩子她是由衷的心疼,这才使得几个孩子根本不怕她。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动手吧 几人闹的正欢,根本没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还是端水出来的李婶首先发现了她。

“历颜回来啦!”

“回来了!婶子,给你添麻烦了。”

历颜笑着往里走,冲琴儿招招手,小丫头笑嘻嘻的往她身边扑过来,阳阳看到也争先恐后的上前,就连小虎那小子也围着她直转。

杨慧兰看着这幕更来气,怎么这几个小娃子见了自己就躲,却一个个都和历颜那么亲昵。

就连自己生的那个也跟着凑热闹。

历颜自然不会将杨慧兰那虎着脸的模样放在眼里,便连李婶瞧着她那样子也觉得好笑,笑着叫她帮着打水。

好不容易把几个小泥猴洗干净,历颜才说明来意。

“我当是个什么事呢。”

说着与婆婆打了声招呼,便从厨房拿了把剪刀随她上山。

两人才出了门李婶又追到门口,让她们俩忙完回来吃晚饭,今个打了新谷子磨了面让大伙偿个鲜。

历颜寻思着手里那活,到也没拒绝。

等两人到了山上,杨慧兰看着院中那一大一小两酒坛子,不禁傻了眼。

“这、这些都是?”

历颜好笑的点点头,“是啊!”

看着历颜点头,杨慧兰不禁有种上当的感觉,但却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思,上将揭了两个坛子上面的盖子。

那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她给熏吐了。

历颜进屋也拿了把剪刀,还顺手把装盐和醋的竹筒都给捎上,这才提着那个大酒坛子先行一步。

“动手吧,不然天黑前肯定弄不完。”

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杨慧兰也不矫情,提着那个小酒坛子,出了院子还没忘了把竹扉给顺手关上。

瞧着已经走远的历颜,不禁小跑着两步追了上去。

“我说,你哪来这么多下水?”

“买的呗!”

历颜也不瞒她,将自己在会鲜楼买下水的事全部都与她和盘托出。

杨慧兰闻言不禁嘴角直抽搐,看着历颜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来,谁会没事花钱买这些下水,有那钱还不如买些肥肉回来,还能熬些油。”

两人在溪边停下,历颜将两个坛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水浅的地方,两边又用鹅卵石拦了拦确保不会被水冲走。

听到杨慧兰的话,不禁扭头冲她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你当我是买了自己吃不成?这些可全是要卖的。”

“卖?”

这下换杨慧兰惊诧不已,鸡她们家过年也会杀来吃,可在她记得这杂碎再怎么洗,也带着一股怪味。

谁钱多烧得慌,花钱吃这玩意,有那闲钱不会买肉吃吗?

历颜瞧着她这吃惊的样子,也不禁很奇怪。

“我就是再能吃,也不能吃掉这么多吧,当然是拿来卖的了。”

说着便手快脚快的将地上东西分了堆。

鸡心、鸡肝和鸡胗这些东西放在上游的位置,对杨慧兰道,“这些你帮忙弄。”

说着便把那堆鸡肠往下游的地方挪了挪,准备自己处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当然怕 杨慧兰看着历颜身边的那堆东西,不禁出声问道,“那么多,你弄得完吗?”

历颜捞着细砂清洗着手中的酒坛,头也不抬的回道,“放心吧,没准我还比你快,回头帮你呢。”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多嘴,低头专心清里自己手边的这堆东西了。

历颜一剪刀下去一条肠子便从头剖到底,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剖完的肠子她也不急着去清洗,而是扔在浅水里任由溪水冲洗。

等她全部剖完,原先扔在水里的,都已经冲的差不多了,清洗起来到是方便很多。

等她这边全部弄完,杨慧兰那里却还有一小半。看着历颜这速度,杨慧兰不禁咂舌。

历颜冲她一乐,也不急着去帮她而是将那些东西全放进酒坛里,又倒了不少盐和醋进去,一遍一遍的捏了起来。

而后又一次将之洗干净,杨慧兰那边的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历颜闻了闻味道的确比之前淡了些,便又舀了点水进坛子里泡着,这才去给杨慧兰帮忙。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说话。

杨慧兰见她刚刚把盐巴和醋如不要钱的往里面倒,不禁啧啧出声道,“你真够奢侈的,这玩意能卖几个钱,你也不怕亏咯!”

“当然怕啊?”

历颜一本正经的语气,却得不到杨慧兰的认同,只见她睨了历颜道,“收起你那一脸捡着钱的笑容,我还会相信一些。”

历颜刚想摸摸脸,心想着自己真的笑成那样了吗?

手才抬起来,鼻尖便传来一股异味,历颜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才收拾完那些肠子,手还没彻底洗过呢,想到这便立马顿住了。

杨慧兰这时也反应过来,自从历颜和离以来,还是难得看到她这糗样,不禁也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历颜无奈的冲天空翻了个白眼,这一抬头才发现天色还早,不禁又起了心思。

“快些,一会我们去山上挖笋子去。”

“这时候还上山?”

瞧着已经申时正了,虽说现在这季节天黑的晚,但最多酉时正就要下山,来回也就一个时辰,能干什么事。

历颜对于压榨杨慧兰到没有半点愧疚之情,只道,“就在我屋后,抄近路半刻钟就能到那片竹林,能挖笋子的地方我都看过了,这个时候过去,少说能挖百来斤不成问题。”

她这说法到不夸张,一颗笋子少说也好几斤,百来斤也不过几十颗而已,两个人一分,一人最多也就挖个二十来颗的确不用很长时间。

只是杨慧兰仍不明究理的问道,“这笋子当真能卖钱不成?你这么着急挖?”

说到这事,历颜难得收了笑容正色道,“我处理过的笋子在城里卖三文钱一斤,今天来吃过面的人已经有两人来买了,估摸着以后吃的人多了,买的人会越来越多,趁着现在笋子还不老得赶紧多挖一点备着。”

历颜虽这样说,但杨慧兰仍心存担忧,“这靠谱吗?才两个人,万一别人不买呢?”

对于杨慧兰的谨小慎微,历颜也有些无耐,只好耸耸肩道,“再不济我做面也用得着,总不至于浪费。”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伤害到了 见杨慧兰是听进去了,历颜想了想又继续游说。

“左右不过是两三文钱的东西,城里不比咱们乡下,还是有不少人手中有几个闲钱的。

没吃过我不敢说,但真吃过了买回家给家里人偿个鲜也无不可。

反正和其他蔬菜价钱也差不多,再不济咱们趁着现在挖些,然后晒成笋干等冬天蔬菜少时候再卖,还愁卖不出去?”

毕竟,这笋子的生意若想做的长久,还得有人帮把手才成。

这话也就是在杨慧兰这儿,若换成其它人她是不会说的。

动嘴的同时,两人这手中也没歇着,剩下的东西都已经处理好装坛子里了。

历颜家除了一把柴刀也没什么像样的家什,杨慧兰干脆把两坛子都交给了她,自己回家拿铲子和背篓。

为了更好的去去那一坛子鸡鸭肠子的味道,历颜回家便又倒了点白酒和醋进去泡着。

又将家里简单的规置了一下,便听到杨慧兰在院外唤她。

历颜瞧着她除了手中的两把铲子,却连个背篓也没带不由的冲她背后瞅了好几眼。

杨慧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禁笑着骂道,“瞅啥呢?是大虎说一会磨完面,上山帮我们挑笋子我就没带背篓了。”

历颜顿时觉得自己又被这两口子随时随地的秀恩爱给伤害到了。

历颜锁了门关了院子,便领着杨慧兰上山,两人都是爽利人,进了竹林,历颜带着杨慧兰朝着自己之前看过的那片林子走去。

指着一颗破土而出约一指高的笋子对杨慧兰道,“按个样的按就行了,露土太多的便有些老了不太好吃了。”

说完便又教她怎么挖才最省力,这本就不是什么困的难事,就是费些力气而已。

等王大虎挑着箩筐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挖了一堆了。

王大虎便提着箩筐跟在两人身后捡,没一会便是满满一担。

历颜本想今个就算了,可杨慧兰却仍是干劲十足,只好让王大虎先挑一担送到半山腰的小溪里泡着。

她和杨慧兰两人继续,等王大虎挑着空担回来时,又捡了满满一箩筐,她们两人挖的速度自然跟不上他捡的。

左右无事王大虎又是个闲不住的,干脆找个坐方坐下就开始剥笋子了。

历颜瞧着这夫妻二人都是个勤快的,若不是家里底子实在太薄,只怕这日子早过得红红火火了。

她记得她和杨慧兰前后脚嫁进王家村的,原本王大虎家虽然只兄弟一个,但这日子却也过得去。

就在慧兰生小虎那天,扬扬洒洒下了一天的大雪,大虎去服徭役还没回来,他公公去找接生婆的时候摔了一跤。

爬起来以后也没什么事,可当夜人一躺下去,就再也没起来,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年余,全靠汤药吊着命,家里的田地也就这么一亩亩的全卖了出去。

等到送走了大虎爹,他们家也就剩那么一间院子一亩田了。

待她们好不容易把两个箩筐都装满的时候这,两框的笋子也被王大虎剥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被她的脑回路给惊到了 原本历颜还想着这笋子不好剥,今天便处理了溪边泡的那担好了。

现在有王大虎这个帮手在,历颜便又改了主意。

待他们下山,才刚刚酉时正,历颜也不和王大虎客气,让他帮着去把溪边的笋子剥了拿回来。

自己则拉着杨慧兰进了灶房,直接将人塞进灶下,舀了半锅水,便让她烧火。

杨慧兰瞧着她这还来劲了,不禁开玩笑道,“我说历颜啊,你这使唤我家大虎,可使唤的真顺溜。”

历颜放了一个大木盆在灶房中,正在一颗颗的洗着笋子,听到这话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我使唤你也挺顺溜的啊,难道你还没发现不成?”

杨慧兰被她这话堵的还真的不知该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生了火,将柴架上,便出端在盆边帮历颜洗笋子。

历颜见她来帮忙,便干脆将这清洗的活交给她。

自己将已经洗好的那一陶盆的笋子放到灶台上,架上砧板便开始切笋子。

这两担的笋子全切成片肯定不行,忙到半夜也不定能忙完。

历颜干脆从笋尖将之剖开,然后将每半边又切成三瓣,这样一来到是快了很多。

等她一盆切完,锅里的水也开了,笋子下锅,她又将杨慧兰洗好的又拿上来切。

杨慧兰看着她把笋子放进锅里煮,似是想起来什么。。

不禁问道,“我要不要先出去?”

历颜觉得自己又想翻白眼了,实在是被她这脑回路给惊到了。

没好气的一刀将笋子剖成两半才道,“你现在才出去不嫌太晚了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杨慧兰知道她并没有生气,不禁摸摸鼻子道,“你不至于就这样煮一下吧,一定还有什么秘方对不对?”

言下之意,我现在出去应该还不晚。

然历颜却没有给她机会,“没有了,煮过用凉水浸一夜就行了。”

历颜说的是她现切成这样,若是再切成薄片只要浸一两个时辰就行了,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说着锅里的笋子已经被她捞了起来。摊在竹筛上架在另一口锅上沥水。

锅里有些发绿的热水被她舀出来倒了又添了清水。

杨慧兰见状连忙将灶膛里加了把柴,把火往里添了添。

对于历颜这么轻轻松松就把处理笋子的方法告诉她了,杨慧兰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这是历颜对她的信任,但她却没有因为得到这法子高兴,反正她们也不可能知道怎么处理了,就自己挖了笋子去城里卖。

反而觉得有些担心,万一这法子被人知晓了,历颜会不会怪他们。

不过这点她到是多虑了,别说历颜信他们不是多嘴之人,更何况这处理笋子的法子本就不难,时间久了有人摸出门道也很正常。

她要的不过是个先机,赚取第一桶金而已。

谁让她穷呢,虽然这屋子修的勉强能住人了,但她不会把这当成长久居住这地。

这夏秋还好,等到了冬季让两个小的在这地方过冬根本挨不过去。

不说其它的,一场大雪下来,这屋子就有被压垮的风险,这太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实在是太穷了 只也只怪她现在实在是太穷了,迫切的需要一大笔钱,然后在村子里买地盖房子。

而在此之前,自己和两个小娃子带出来的衣服也只有应季的,秋冬两季的衣裳、被子、褥子这算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一想到银子,历颜手下动作不由得更加利落几分。

看着她那剖笋子的狠劲,杨慧兰都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把这笋子当成王家某个人了。

不过这话她可没敢当着历颜的面问出口,生怕历颜一怒之下,把她当笋子对待。

第二锅笋子出锅原先的那竹筛上的那些已经被历颜倒进一边干净的箩筐里了。

如此往复,她这一担笋子还没煮完,那边王大虎已经挑着剥好的笋子回来了。

还顺便帮着都清洗过了,这到也省了不少事。

不用再洗笋子,历颜便干脆将另一口锅也给洗了,添了凉水进去,杨慧兰两口锅一起烧。

王大虎看着了眼水缸里已经没有多少水了,便又提着桶去了溪边。

历颜干脆将那已经装的差不多的箩筐也一并让他带去溪边,放在活水里泡着。

不用历颜交待王大虎也知道怎么办,憨憨的应了声,便一手提着箩筐,一手提着水桶又去了溪边。

历颜家用水的小溪和村里人洗衣挑水的大河并不是一条,这条小溪是从山涧流下来的,最后也不是直接与那条河汇流到一起,而是流进一个山洞流入了地下。

可以说这一段小溪就是专为她这住在山里的人准备的似的。

就这样王大虎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水缸时的水没打满,但是笋子却全部送到了小溪里,就连王大虎带来的那担箩筐也被历颜给占用了。

这一忙就到酉时末了,历颜让杨慧兰熄了一口灶,留下的一口杨慧兰还当她是要捂些热水晚上用。

不想历颜却快速的洗了锅,舀了一大勺油炝了锅,切了些下水和着笋子少了满满一大海碗。

而此时,历颜家的那口大水缺也终于是装了大半。

到不是王大虎偷懒,而是那口破缸上面缺了个大口子,再装就要漏了。

历颜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人实在。

招呼两口子偿偿自己做的鸡杂炒笋子,杨慧兰吃了一口便觉得停不下筷子了,只是想着婆婆还在家等着他们回去吃晚饭,便没好意思再下手。

历颜看着她这样不禁好笑又心疼,她公爹在床上躺着的那些年,虽然李婶和王大虎不曾说过什么,但村里的闲言碎语从来就没少过。

说什么的都有,而他们家又为此几乎倾家荡产,哪有什么好东西可吃,平里历家送东西过来,就算历颜分些给她,大多数也被她收起来慢慢教敬公婆了。

历颜又提醒王大虎也偿偿,杨慧兰这才夹了一筷子喂进他口中。

王大虎偿过后也直夸好吃。

历颜已经对他们无意识间便秀一次恩爱的形为开始免疫了。

听到两人都说好,才一脸得意的笑道,“好吃吧,我可告诉你们这笋子可是好东西。不仅味道好,而且吃法还多着呢,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挖笋子卖?”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分工 若说原先,杨慧兰对于卖笋子还有些担心的话,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

夫妻两人更是满口答应,反正谷子已收了,翻地的事王大虎一个人就行,明天开始杨慧兰便上山挖笋子,待下午王大虎得空再帮她挑下来。

历颜到让他们可以先别急着挖太多,这笋子暂时还没那么大的销量,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多做些笋干。

王大虎会点木匠手艺,让他得空先做个像晒药架子那样的架子。

这样一层层的用竹筛架着晒比全摊在地上要省地方,何况,就算全摊在地上,出入也不方便。

而杨慧兰明天上午可以去挖两担回来就行,不过还是要先把今个泡在溪里的捞出来切片晒上才行。

至于她说的竹筛和圆竹簸王大虎也知道村里谁家扎的最好,这东西就由他去订。

这事就算是基本说定了,历颜又做了个凉拌的,这才将两个海碗放在篮子里用盘子扣上,与杨慧兰他们一起下山。

说好了晚饭在他们家吃,这菜自然也是要一并带过去的。

临走前,王大虎还细心的帮着检查了一下灶膛里的火,确定不会引起火灾才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就冲他这份细心,历颜就觉得杨慧兰是嫁对了人了。

从未嫁里就粗枝大叶的人,也只有配给这么个心细的日子才过得顺心。

历颜他们三人下山的时候李婶远远的便带着几个孩子在门口张望了。

瞧着走来的几人,三个小娃娃连蹦带跳的朝着几人飞奔过来。

杨慧兰一把抱起年纪最小的阳阳,而王大虎则一手一个将琴儿和小虎也抱了起来。

古人常说抱孙不抱子的,便是以前在老王家那些人也这样端着,不过瞧着王大虎这自然而然的样子到像不是很在意这事。

新粮收上来第一顿大多人家吃的讲究,杨慧兰家也不例外。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端上来,几个小娃娃眼睛就粘在上面完全移不开了。

杨慧兰打来水,历颜帮着把几个小家伙洗了手,李婶朝他们一招手,王小虎带头一声欢呼,便朝着李婶冲了过去。

李婶将几个小家伙都揽上了桌,历颜和杨慧兰也把热好的菜端了上来。

看着历颜带过来的两个菜,李婶有些不好意思的嗔怪道,“你这花钱的地方还多着,花这冤枉钱干嘛!”

帮杨慧兰摆上碗筷,历颜这才笑着道,“李婶,这可不是我特意去买的,前几日不是说要挖笋子卖吗?你偿偿这笋子可还偿得出苦味?”

李婶听她这么说到是动了筷子,先从凉拦的笋子里夹了一筷子,一下子便喜欢上了那清脆爽口的味道。

杨慧兰看到婆婆这个神色,偷偷和历颜对个眼色,从那碗鸡杂里夹了一筷子送进她的碗中。

“够了够了,还是给孩子们吃吧,我偿偿就好。”

老人家苦了一辈子,有点啥好吃的都要留给孩子们,这鸡杂虽是下水,便好歹是肉,若不是杨慧兰趁她不注意夹进她碗中,只怕说再多她也不会动筷,最多从里面挑几片笋子偿偿。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债多不愁 而杨慧兰那一筷子下去又快又准,也就是知道她不可能再朝那碗里伸筷子了。

而这顿饭过后,对于儿子、儿媳要上山挖笋子的事完全没有意见。

知道历颜每天要收拾不少鸡杂,恐她耽搁时间,直说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可以先帮着收拾一下,回头历颜自己却那味道便可以了。

而她却不知历颜根本就没有要瞒着他们除异味的法子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找杨慧兰帮忙了。

听到李婶主动提出帮忙,历颜也笑道,“若是忙不过来,到时一定会麻烦您。”

待几人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历颜母子三人要上山,杨慧兰踢踢王大虎有意让他送送,自己在家帮婆婆收拾碗筷。

可挨了两脚的王大虎去一脸困扰的看着自家媳妇,就是没有动一下的意思。

李婶瞧着自家傻儿子也难得聪明一回,反而是这儿媳到是犯了一回傻,不禁好笑的夺过她手中的碗筷道。

“你与大虎去送送历颜他们,碗筷我来收拾就成。”

杨慧兰还想说什么,便见婆婆冲她挤眼,到底没说什么便起身解了围裙。

历颜本来不想麻烦他们的,不过估计以杨慧兰的性子,她若真的自己带两个孩子走了,估计她这一晚也睡不安生。

反正欠他们的也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欠一份人情。

历颜对待他们一家,现在都有一种反正债多不愁的意思在里面了。

而杨慧兰也的确如她一贯表现的一般一根肠子通到底,在送完母子三人回去之后,还不忘问王大虎。

“你咋拉我一块送人,我在家还能帮娘收拾收拾呢?”

听到自家媳妇的抱怨,王大虎也是一脸无奈。

知道她是体谅娘亲,可这事若不和她说开,只怕她会一直难受。

下山的路不好走,王大虎半拉半扶着她走。

“媳妇啊,这事有说道。”

王大虎说着便将自己的顾虑都给说了出来,也希望他这媳妇啊,以后做事也能走走心。

毕竟,这以后和历颜还有的处,若真是惹了闲话,那以后见面不是尴尬嘛。

杨慧兰一开始仍不以为意,还玩笑着相信他,直道王大虎说,“我一大男人被说上两句也不会掉一块肉,可历颜不一样,总得为她的名声考虑一下。”

王大虎这话杨慧兰总算是听进去了,瞧着她这个样子王大虎这心里还真觉得有些酸不溜啾的。

咋在媳妇眼中自个还不如一个外人呢。

当然这话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真往外说就是了。

翌日

一大早杨慧兰夫妻二人便上了山。

历颜厨房里正烧着火,给两个开了竹扉便又非快的转身回了灶房。

王大虎是送杨慧兰上山的顺便帮着把昨天放在溪水里的笋子给她挑上来。

杨慧兰看她这灶上一把,灶下一把的忙碌,干脆坐到灶下给她帮忙来了。

这到省了历颜不少麻烦,有她给烧火,自个便转身去叫两个小娃娃起床洗漱。

又将早已做好的早饭端上桌让两个小家伙吃着,这才又回了灶房。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坐车 两个小娃娃一人一碗面条,里面还卧了个鸡蛋,看得杨慧兰不禁咂舌,估计整个村里也只有历颜才这么舍得给孩子吃的。

两个小娃娃这几日也吃了点好东西,对于一个卧鸡蛋到也没有怎么欢呼雀跃,安安静静的吃了早饭,便随着王大虎一起下山去他家了。

而历颜这边也让杨慧兰将灶里的火熄小了些,锅里的东西要先慢慢煨上一会再大火收汁。

趁着这会功夫,历颜取了颗鲜笋出来偿了偿,发现经溪水浸泡过一夜的笋子竟比她之前处理的味道更好。

剩下的事便交给了杨慧兰,历颜将家里唯一的一把钥匙也给了她。

收拾停当便出发往镇上去了。

今天要收拾的东西多些,怕到镇上来不及和面,便一大早起来就将面和上了,这会子也是用湿的蒸笼布包着。

和了近十斤的面除了给两个孩子一个做上一碗,可全部在这里了,至少一上午上够用了。

只是她今个带的东西太多了些,丛凭脚力走到城里,只怕也累的够呛。

而就现在这情形,她便是再不想与村里人掺和,也不得不去搭趁村口那辆牛车。

今个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历颜不得不带着两个背篓,背一个抱一个。

等她走到村口里,牛车也才刚刚到,历颜平时少出门虽然知道在哪坐车,却不知道要给多少钱。

问了车资一趟一文钱,历颜给的也爽利,不过那车把式却不肯接,说是历颜带的东西多了,肯定占的不只一个人的位子。

历颜看看那两上背篓所占的地方,到也没二话,又掏了两文钱出来。

只是那车把式仍是摇摇头道,“若是坐满了便多收你一文,若是坐不满便也只收你一文便成。”

历颜听着到也觉得无所谓左右不过一文钱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寻了个位置坐好等其他人。

她原以为不会有太多人,却没想到不大一会儿车便坐的满满当当的,这时她才想起来,今个城里有市集。

历颜心中懊悔,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早知道今个应当走早一些的。

好在赶集的人,这车上人满了自然没必要在等了。

车把车吆喝一声,便见老牛缓缓迈开了步子,这还没走几步呢,便听身后有人呼喊。

“刘把式停下,等等我。”

那熟悉的声音让历颜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王家婶子,车坐满了,载不下了,要不您还是等下趟吧。”

话是这么说,但那车把式并没有急着赶车,而是又把车停了下来。

他做的就是这村里人的生意,自然不会得罪村里的人。

“我呸,还等下趟,等下趟集市都散了,我还进城干啥去。”

王刘氏张开双臂往车前一拦,一幅不让她上车就不让路的架式。

那刘把式看到她这样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一车都人都不等着他赶车呢,再耽搁下去,他也别想再跑第二趟了。

“王婶子,是真坐不下了,要不我把人送到城里马上回来,你今天的车资我就不收了,您把路让让行吗?”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王刘氏拦车 刘把式也是真的急了,直接开口免了车资,然王刘氏却仍是不依不饶,特别是当看到历颜也在车上里,眼睛几乎都粘在了她身上。

当看到她怀里的背篓时,目光更是紧紧粘在那上面。

忽然看到历颜身边的另一个背篓,立马指着那个对刘把式道,“那不是有个空位置嘛,那谁的背篓让她自己把着,我就坐那就成。”

王刘氏说着便往车旁边走,伸手就要去拉那个背篓。

手还没碰到,便被历颜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同车的人听到都觉得痛的慌。

历颜冷眼着捂着手直搓的王刘氏。

“若是不想再接一次骨,你可以再碰碰试试看。”

王刘氏被历颜眼中的冷色下了一跳,刘把式看着这架连忙一拉缰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王刘氏一看车要走,也顾不得手上的痛了,往车前的一拦,死活不肯让路。

她是怕历颜没错,可不怕这么个老实巴交的车把式,更何况这人也姓刘与她娘家是没了五服的族亲,真论起辈份还得叫自己一声大姑,她就不信他赶朝自己撞过来。

王刘氏一幅无赖的架式道,“我不管,你车上明明有位子,给人放背篓都不给我坐,你这是瞧不起我,今个我坐不上车,你就别想走。”

她这一闹车上的其她人可就不干了。

“我说王刘氏,这车把式都说不收你钱了,你就坐下辆呗。”

一个背篓能占的地方毕竟有限,真让王刘氏挤上车,这一车的人少不得又得挤一挤。

这大热的天,谁乐意人挤人,还不如挨着背篓坐着。

王刘氏听到那人的话,不禁怒道,“关你屁事,他不要我钱那是因为我是他大姑,跟坐哪趟车有什么关系。”

要说王刘氏这话还真够无耻的。

摆明了又想上车,又不想给钱。

瞧着王刘氏这瞧路行不通,便有人转头劝起历颜来。

“历氏,要不这背篓我帮你抱着,就让她坐一程呗!”

历颜又岂是那好说话的,更何况她那一背篓都有好几十斤重,就算是村里干惯了农活的妇人,也没几个能这样抱到城里的。

到是中途人家累了不愿帮忙,你还能勉强别人不成?

再者说了,王刘氏自己来迟了,没赶上趟她凭什么要为她的过失,去欠别人的人情。

历颜单手压着背篓,没让那人去动。

“背篓怪重的,就不劳大婶了。”

历颜笑的客气疏离,那人也只好放手。

只是再这么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自己不是去赶集而是要出摊。

既然问题出在自己背篓占的一个位子上面,历颜当然也没有推脱的意思。

直接从袖中掏了铜板数了六枚递给刘把式道,“这是这一集的车资,今个我这背篓占了一个人的位置,也不叫你为难,便多付一个人的车资。”

这原本就是说好的,历颜此时说出来,便不过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罢了。

钱都付了,这位子是历颜付过钱的,谁还有脸劝她让王刘氏坐。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撞过去 而另外的几文钱不过是让刘把式明白,一个连付一集车资的乘客和一个偶尔坐一次还不想给钱的人,你选择得罪哪个吧。

虽然历颜这做法有点矫情,但却是起到了立杆见影的效果。

至少,所有人的矛头都一致对向了王刘氏,请她让路。

只是,这王刘氏的脸皮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哪怕这样,她也死活拦在路中央。

更何况,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历颜的那两个大背篓,若不跟着这趟车一起进城,她哪还有机会搞清楚,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眼看着快一盏茶时间过去了,这要是早早赶路,都走了小一半的路程了。

别人能等,历颜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看着王刘氏那一幅张开膀子的老母鸡的样子,不禁怒从心中起。

“刘把式赶车,她若不让直接给我撞过去,反正在程大夫那我还压着诊金,若真撞上了那诊金刚好能派上用场。”

历颜这一幅出了事我担着的架式还真把王刘氏给唬的不轻。

别人有没有这胆她不知道,但历颜说撞她就真的赶撞。

刘把式还有些犹豫,转头想劝些什么,便见历颜冲他打了个眼色,一下子似是福灵心至,竟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余的话也不说了,转身拿起鞭子,轻轻一扬牛车便动了起来。

这次也不用别人劝说什么了,老牛才‘哞’一声,她便呼哧一下闪的老远。

经历了乘车这事,同车的人也算是真真的见识了历颜的彪悍了。

这一路上到也算太平,便是原先有几个看到历颜左一背篓右一背篓捂的严严实实的想打听她装的什么的。

也因为刚刚的事,始终没有问出口。

牛车就停在城门口,这要进城是要交一定税收的,是以一般像他们这样做一些拉人的活的是不会进城的。

历颜下车后便紧赶慢赶的往码头方向走去。

远远的便看到茶寮里乔婶已经忙开了,而除了乔婶之外还有几个人坐在里面。

乔婶看到历颜姗姗来迟,忙上去帮她把接东西接了进去。

顺便告诉她那几人都是来吃面的。

锅里的开水乔婶都已经烧了好几锅了,粗茶也已经煮好放在一边了,好在历颜早早的和了面。

直接取了面团出来便能擀面条。

历颜瞧着这几人身上穿的虽不算顶好,但也都是细棉的,总比她们一身粗布看起来高档多了。

这样的人大馆子吃不起,上小餐馆的钱还是花的起的,怎么就到了自己这小面摊了,看着似乎是特意来的。

不然,若是来早来看到摊主还没出摊只怕是早走了,哪还能坐在这闲聊。

不得历颜打听,乔婶便与她耳语了几句,她这才知道,这几人都是听了刘三的介绍过来。

说是吃过保证不后悔,这才勾起了这些人的心思。

要说这几人虽不是什么大户出身,但多是替主家跑商的管事,天南地北的跑,到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还真没什么能让他们觉得期待的。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莫让人哄了去 不过是刘三昨个从这里拿了两斤笋子本来准备回家,却不想码头上又来活,只好提着笋子又去了码头。

要说这刘三人缘不错,这码头上的大小管事,见面都能打个招呼,说上两句话。

人家看到他手中的东西,不就又玩笑说他又给老娘买了啥好东西了吗?

刘三说是笋子,可被人好好嘲笑了一翻。

说什么那玩意又苦又涩,不到荒年谁会去啃那玩意。

刘三气不过,便拿了一把出来给他们偿偿,结果一偿过后那些说风凉话的,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这一段又恰好被客商给撞见了,便有了这一大早的过来等着吃面的一幕。

其实,他们昨天下午便过来寻过,只不过历颜收摊早,白跑了一趟罢了。

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这些人都是些有见识的,而且还个共同的特点便都是家里有经营酒楼的。

他们更清楚一种新鲜的食材问世会有给酒楼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那可不是一两道菜谱能比拟的。

谁能说清一种新食材,能创出多少新菜色呢。

再说了左右要吃早饭,何不来偿个鲜呢,就算不尽如人意,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原本看几个穿着,便想着也不是那在乎几文钱的人,当他们一文只点了一碗素面时,历颜还有些诧异,可当她发现几人都不急着吃面,而是都奔着面上的笋子去的,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底。

不过,历颜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活。

便连他们走时要买一些凉拌的笋子,历颜也是象征性的收了陶碗的押金,以一碗五文钱的价格一人卖了他们一碗。

到也没有人嫌贵,痛快的付钱走人。

待人都走了个干净,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客人。

好歹也是赶集日,一早上下来历颜也累了个腰膝酸软。

好在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子到可以安生休息一会。

历颜灌了壶茶,便与乔婶两个人坐在桌边休息。

提起淘换旧碗筷的事,历颜便说已有眉目了,谢过乔婶提醒,乔婶便也没问什么,中午回去和老头子说一声。

既而便问道,“历丫头,你瞧早上那几人什么意思?”

历颜知道她问的是临了还买了碗凉拦笋片的几人,心里虽有几分猜测,但还不确定,历颜也不想现在说出来,到是会错意惹人笑话,便只笑笑道,“许是爱吃吧。”

乔婶瞧着她这一幅不是很走心的样子,不禁有些为她着急。

“我说历丫头,我瞧着这事怕没那么简单,若是爱吃也犯不着一人买一碗,那玩意再好吃总不能当饭。这事你上心点,既然想要做笋子生意,可别让人三言两词把这方子哄了去。”

乔婶帮忙两天可从没问过历颜这笋子是怎么去苦味的,便是别人无意问起也被她揭了过去。

她自己也算是做过二十来年生意的人,岂能不知但凡秘方都是生意人安生立命的根本,谁不捂的严严实实的。

也就历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能无视 若是不知道她的处境,乔婶也不会多这一句嘴,可一想到她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子,就忍不住替她操心。

历颜笑着给她倒了一大碗茶才道,“无碍的,左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就是被他们知道了法子,也妨不了我什么事,这笋子也就吃的季节和新鲜,咱也不能跑到别处去卖不是。”

乔婶听她这么说也不禁摇摇头,心里还真不敢认同她这话。

但这方子是她自己的,自己左不过也只是个外人,若真说有什么关系也不过是把这摊子租给她用罢了。

说多了总归是讨人嫌的。

只是在心里难免会有些想不通,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大方,还是心眼太实。

可就这几日相处下来,见她也是个有章法的啊。

为人处事更是没得说,可这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咋就这么不上心呢。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这事还真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两人也没坐多大一会,历颜便又开始忙了起来。

早上的生意比她意料的好的多,不说汤面就是凉面也卖了不少出去,便是那调料汁和凉拌笋子也都所剩无几了。

面条都被她煮了出来过了凉水,用来中午做凉面了。

这会子还得再和些面擀面条,这些事都不用乔婶帮忙。

然乔婶也是个做不住的,便将历颜买的几个茶壶都灌满了放在桌上。

眼瞧着巳时末了,历颜快速的煮了两碗面条,端上桌两人先吃了。

这厢两人才吃过收了碗,那厢便有人陆陆续续过来,当然最先来的都是过来吃茶的。

不用历颜说什么,两文钱一大壶,不论几人喝,喝完洗杯子,这事昨天过来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自然也有人告诉他们。

不用历颜招呼三五个人往一处坐下,茶壶茶碗,专门放茶壶的那桌上放着一个陶碗,茶钱顺手往那一放,根本没有人专门去看管。

历颜也不怕他们赖那两文茶钱,左右来来往往的都是那些人,真有那样的人,下次不让来便是了。

吃着吃着就有人朝着这边案板上的那大盆的笋子上面瞄。

昨个可是听刘三说过那笋子味道如何好了。

可惜那刘三忒小气,根本没几个人没偿到。

听说那笋子就是从这里买的,如今看到那凉拦笋子,越发觉得手中的饼子越发的没滋味了。

便有人撞着胆子问道,“历娘子,你那笋子怎么卖的?”

历颜正在切面,闻言手下顿了顿这才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身。

“这拌好的笋子五文钱一大碗,若几位大哥想买些鲜笋回去炒着吃,便只要三文钱一斤。”

那人听到五文钱一碗,本来还想着买点卷着饼子吃的心思也歇了。

五文钱可买一斤多粗面了,一个三口之家可以吃一天的,这东西就算再好吃,那也是菜不是饭,吃了也只享个口福,并不能保肚子。

这道理到是大家都懂,可就是忍不住想往那上面瞄。

历颜原先到没注意,现在看到了自然也不能无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分开卖 想了想从柜中找了几个陶碟子出来,比掌心大了不多少的碟子满满当当装了四碟才将一海碗的笋子全都装了个干净。

原本已经死心,准备望梅止渴的人,看到她这动作不禁又心生希翼。

“一碟一文钱,不知可有人要?”

历颜笑着问那些频频看向这边的人。

她这话音一落,几乎同时的,好几个人大声喊道,“我要、我也要!”

才装好的四碟根本不够分,乔婶忙过来接手送菜的活,历颜只好再找几个碟子出来装满。

好在她今天带的笋子足够多,否则她还真不敢这样卖,毕竟还是要以卖面条为主的。

这厢有人吃过觉得味道的确不错,有历颜这次将一碗笋子分开来卖的例子在先。

吃过饭便有人想到他们可以两个人合买一斤,回头自己去分一分,一人才花不到两文钱,也能带回去给家里人偿个新。

于是乎,乔婶在给几人送完笋子过后又开始忙着称笋子了。

一如历颜所料,中午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好在她之前就有准备,多和了不少面。

可仍是不够卖的,午时未完便已经没有面条可卖了。

再和面已是来不及了,历颜干脆让乔婶先回去,自己也提前收摊了。

既然提前收了摊,历颜便打算去杂货铺补点面粉、调料啥的,这两天可是把乔婶他们留下的用的差不多了。

特别是面粉,原本估摸着能用十天半月的量,依现在这情形估计最多用到下一集就没了。

她还是先去和人家掌柜的说一声的好。

历颜这厢东西还没收拾停当,便有人找上门来。

来人正是早上过来等着吃面的那些人。

为首的人约莫四十上下,身材有些发福,一脸和善的笑容,却不知里面有几分真意。

原以为这几个不会来了,没想到竟似商量好的似的,踩着她收摊的这点过来。

历颜只好将已经架到桌上的板凳又一条条的搬了下来,请几人坐下,才开口问道,“几位不知是有何事?”

“历娘子是聪明人,想必我们的来意,历娘子早已猜到一二。”

说话的便是那为首之人。

见历颜点头后才又接着道,“那咱们明人面前就不说暗话了,我们想从历娘子这里采买一些笋子带回去,不知历娘子手中有多少现货?价钱几许?”

历颜闻言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将在场的人都打量了一遍,见大家似乎在来之前统一了意见,这才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在下姓应,历娘子称我应管事便可。自江陵而来。“

那人说话间又冲历颜抱拳一礼。

历颜半侧着身子避过,才道,“江陵来此顺流而下也要半月左右,这鲜笋可没法保存那么长时间,便是我这有货只怕应管事也带不走的。”

历颜不说手中有无笋子,也不说有多少,只提出一项运输问题,便让众人陷入为难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卖方子(1) 他们的确从这新鲜的食材中看到了商机,但若运不回去,这也是枉然的。

有些人不由的心生惋惜之意。

到是那应管事却仍不动声色的端坐在那里,瞧了历颜半晌,才道,“历娘子可有办法解决?”

应管事不相信历颜会放着送上门的生意不做,她之所以提出这人问题应当是有其她的想法。

既然人家不愿直说,那也只能自己来问了。

“办法到不是没有?”

历颜见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才缓缓的道,“笋子运不回去,但我可以教你们如何去笋子中原有的苦味。”

瞧着原本一脸沮丧的人,瞬间精神百倍。

历颜才接着道,“笋子这种东西不难取,我想各位都清楚,难的不过是如何祛除当中的苦涩之味而已。”

都是南来北往有见识的人,历颜说的他们能不清楚,而他们更清楚的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既然这事由应管事牵的头,这些问题自然还是由应管事来提。

“历娘子这方子打算如何卖?”

“这要怎么卖还得看各位的意思,就不知是应管事个人想买还是在坐各位都有此想法?”

卖给一个人和卖给多个人自然这卖法也是不同的。

原本看似稳固的团体,在历颜一句话后分崩离析。

谁心里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弄到独家秘方,他们完全可以在各个城镇建作坊,那所谓的运输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瞧了一眼身边蠢蠢欲动的人,应管事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一起。

原以为一个村妇,便是偶然间弄到了笋子去苦味的法子,便是哄不得她的秘方,但谈成一笔买卖绝对不成问题。

而来之前他们已经打听过了,知晓他这笋子的卖价,之所以一同来此不过是担心,她一个人手中没有多少存货怕被人抢了先机,另一方面就是想压压价。

可谁知道这女人一点也不比他们这些久经商场的管事差。

只怕她心里也很清楚,她一个女人家若真是接下大宗买卖只怕也只能守得了一时。

不仅一开口就同意卖方子,甚至几句话下来,还把他们这些临时联组织在一起的人推到了竞争的位置。

虽然不至于为了一个笋子去得罪这些人,毕竟这生意场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利益往来。

但只要他们不再一条心,她便有利可图。

应管事想通这点,便朝着身边的人打了个稍安勿燥的手势。

“那历娘子不妨说说卖给一个人怎么个卖法,卖给多个人又是怎么个卖法?”

“简单,若只卖给一个人,自然是价高者得,若是卖给多个人自然只能按地区来卖,每个郡只卖一人,买到方子的人了只得在这一郡之地经营,若在其他郡县也有生意的,亦可以一次多拿几个郡县的经营权。”

“历娘子这主意虽不错,但要怎么保证其他人不会越郡呢。”

应管事这问题到是一针见血。

“应管事说笑了,在位的都是生意场上的老前辈了,白纸黑字签下的契约,我能都能信的过诸位,诸位难道信不过自己不成?”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卖方子(2) 历颜有意所指的环视了一圈,原本在心里还有点小想法的人,在她看过来时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为了掩饰刚刚的心虚,立马便有人表起态度来。

“历娘子说管放心,我们经商之人最重信誉,断不会做那自毁城墙之事。”

历颜朝那率先发言的人微微点头。

“正是信得过众位,历颜才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其他人自是见不得别人专美于前,也纷纷表了姿态,应管事看事已至些,也知这场谈判已经被这历娘子占了上风。

而问题还不在别人,而是自己这方人心不齐。

此刻自己要是再不表态只怕到最后被排除在外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历娘子放心,我们虽来自不同地方,但都是江南商会的人,在下的主家便是江南商会的副会长,一旦签订契约便会依诺行事,若有人胆敢胡作非为,历娘子大可拿着契约去江南商会,如此背信弃义之人商会是容不下的。”

历颜不免多看了应管事两眼,也难怪这些人会让他领头,敢情人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既然人家如此给面子,历颜自然也不是白目之人。

“如此,便先行谢过应管事了。”

对于历颜颔首为礼,应管事现在也不觉得失礼了,反而觉得这历娘子不是一般人。

能有如此心数,与他们一众在商场上厮混了少说十几年的人打起交道也毫不落下风,就这迫力也值得他们尊重。

“历娘子想必也看明白了,我们这些人都对这笋子去涩的方子有兴趣,不知这价钱方面?”

“不忙,在议价之前,有一点我得先说明,这去苦味的法子,现在没人发现到还稀罕,但其实这法子并不难,只要这吃食兴起来,最多不出半年便会有人摸清是怎么回事。

是以诸位就算现在买,买的也不过是个先机,还请诸位想清楚了是要还是不要?”

从买秘方到买先机,饶是这些人脑子不慢,但能立马反应过来的还真只有那么几个人。

历颜把这话说在前,就是为了避免到时方子外泄时这些人回过头来找自己麻烦。

这买卖的风险她先说在前,买与不买全凭自愿。

历颜也没着急催着他们给答复,本来今天这找上门的买卖也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成则是意外之喜,不成则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一行几人中到有两人面露犹豫之色,但到底没有马上离开。

一是刚刚还信誓旦旦要买,现在转身就走有失颜面,另一方面就是这要多少钱还没出来,若是便宜到也无不可。

只见其中一人出声道,“历娘子所说之事,我等心中已明了,还请历娘子作个实价,我等也好考虑一下是否合算。”

这话到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历颜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每郡经营权一百两银子,本省所有郡县不作价,京城一千两。若是连拿五郡可多送一郡。”

历颜前世虽不是商人,但对于现代的连锁加盟的形式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这些话她根本就不用打腹稿,信口就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卖方子(3) 听到这只能经营半年的食材方子竟要一百两,酒楼收食谱一般才十两银子一道菜。

而且还没有时间限制,便就是新鲜食材比食谱更珍贵,可那也就半年时间,才能研制出几道菜来。

历颜这价钱报出来过后,原先就有几分动摇的人,现在更是觉得她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便是应管事也忍不住道,“历娘子,一百两是不是有点多?你这鲜笋也才卖三文钱一斤,按这价钱算,可得卖三万三千多斤的笋子才能回本,谁家酒楼半年也没这些消耗不是?”

历颜敢报这个价,自然知晓这笋子的价值不只在其本身,而是新食材的问世而给酒楼带来的人气与竞争力。

便是心知肚明,历颜也没有直接反驳应管事的话,而是淡笑着道,“是有点,但我相信既然各位能找上门来,也是看透了其中的商机,便不用我说了吧。”

应管事闻言面上一窘,早知历娘子不好糊弄,还自作聪明非要试探,自己自作聪明能怪得了谁。

“如此,我应家便要江陵周边五郡。”

知晓谈无可谈,但至少要在地域上占个先。

历颜听闻这话不禁觉得好笑,这生意场上的人还真是一肚子弯弯肠子。

荆州七郡其取其五,再加送上自己送的这一郡经营权,剩下的一郡之地,不说旁人至少在场人的不会要荆州那一郡之地,只要他不过份,便只在那一郡之地的自家酒楼中推出鲜笋菜肴,难不成自己还能追过去讨说法不成。

历颜到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动气,毕竟在商言商自己与他们并不相熟,别人打自己的小算盘也无可厚非。

难不成才见过几面,就要求别人对自己仁意不成?

历颜不动声色的以手指沾了杯中茶水,在桌上画出荆州地型,似慢不经心又带着一脸正色的道,指着其中几个方位道。

“应管事要江陵周边五郡,江陵地处荆州,不知是否五郡之地都要在荆州境内?”

桌面上水渍未干,而历颜食指所点之处正是江陵所在的位置。

“呵呵……”

应管事尴尬的笑了笑,原本想在地域上占些便宜,只是没想到人家竟对荆州地形如此熟悉。

“历娘子学识渊博,是在下考虑失当了,在下便多拿一郡之地,将荆州之地的经营权尽数拿下吧。”

历颜闻言面上笑容不变,人家见好就收,自己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反而大方的道,“应管事康慨,历颜自是不能小气,回头便再送你一道鲜笋的食谱吧。”

历颜此话一出,不管食谱如何,但到于应管事多次算计之事也算是揭过去了。

当然,有了历颜刚刚那一手的警告,应管事心里早生惧意。

虽不知这历娘子是何来历,但就凭她随手能画出荆州地形图,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别说是他了,只怕在场的还有人到现在都还没回味过来,刚刚历娘子画的是什么。

由应管事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事情也顺利多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卖方子(4) 连卖带送总共卖出二十三个郡县的经营权,除了应管事一口气拿下六郡外,还有一个也要了五郡,其他的虽是三郡两郡的,就连原本犹豫不决的两人当中也有一人,咬咬牙拿下一郡。

最终来的人也仅一人空手而回。

只是这两千多两银子也没那么好下腰包的,毕竟双方皆素不相识,还是找个中间人作保为好。

可历颜在此却不认识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应管事等人虽都是江南商会的人,若是在找商会的人作保,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欺负人。

历颜思来想去,这事自己还真没辙,只好请他们先等等,自己去寻乔婶去了。

乔婶才刚往家一到,才与乔伯打了声招呼,便听到屋外的敲门声。

开门一见是历颜,也是吃了一惊。

忙问,“丫头出啥事了,咋这会来了。”

“乔婶是有事想请您帮忙,早些时候来的那些个外地客商想买我的方子,价钱已经谈妥了,只缺个见证的人,不知这事能不能麻烦下乔伯。”

历颜一脸希翼的说明来意。

乔婶不禁一把将历颜拉进屋,“丫头,这是咋回事?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乔婶没想到自己早上才担心的事,这会子功夫还真发生了,,这方子还真卖出去了。

“婶,没事的,卖方子的事是我提出来的,他们本来是想买笋子的,但是鲜笋经不得久放,我便与他们商量将方子卖了出去,也说定了只许他们在当地卖,不可影响我这里的生意。”

历颜越说乔婶眉心拧的越紧,仍是感觉这事不妥。

历颜见她这样,心知她也是担心自己,才耐着性子解释道,“乔婶,您也知晓我现在的处境,这才刚刚和离,无家族可依。

若是贸然接了这鲜笋的生意,不知到时会被多少双眼睛盯上,只怕接得下到时也守不住还平白招来麻烦。

而这法子也太过简单,不出半年定有人能琢磨出来,便是我天天进城来卖,半年又能卖出多少,到不如现在换点钱,一解燃眉之急也是好的。”

乔婶也明白她说的有些道理,但到底觉得这秘方是福及子孙的好东西,打心底还是不赞成历颜就这样卖将出去。

可话说到这地步了,人家是来请他们帮忙做个见证的,可不是能听他们教训的,便也不说了。

到是乔伯显然比乔婶想的更多一些。

“历丫头听你的意思,你这方子不只外卖给一个人了?他们能同意?”

既然请人做见证,这事自然要说清楚的。

“是按郡县划分来卖的。”

历颜虽说的轻巧,但却叫乔伯眼中一亮。

只差没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了。

也不管自家媳妇什么脸色,直接对历颜道,“丫头,你回去招待贵客,我随后就来。”

说着便先历颜一步朝外奔去,用乔婶后来的话说,那会子瞧他就似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可完全看不出腿脚不利索。

历颜虽不明白,乔伯这是啥意思,但仍是应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寻帮手 乔婶也锁了门随她一起离开,虽然是在茶寮里谈事,但她一个女子多少有些不方便,她还是跟着去也能有个照应。

历颜才回到茶寮便见到少了一人,想来是与此事无关的人已被请了回去。

看着与历颜一起回来的人,应管事不禁挑挑眉,心道,难不成历娘子去请的人便是她吗?

在应管事打量的目光下,乔婶也是毫不露怯意,便是这一点也让应管事高看一眼,只是这却并不代表着认可。

历颜自然也没错过那目光,只笑着道,“还请诸位再稍等片刻。”

历颜这话一话,应管事也知自己的误会了。

便将刚刚趁着历颜离开的功夫拟好契约拿给她过目。

历颜从头看到尾,合约基本没有问题不过是有几处的措辞还不够严谨,易产生歧义,历颜当面指了出来,提了自己的看法。

应管事到也没多与她为难,按着她的意思修改后,又让人重新卷写。

这边合约还没写完,那厢乔伯已经领着人匆匆赶来。

原以为,乔伯要请的当是与他交好的生意思,历颜甚至想好了要如何答谢人家。

却不想跟在他身后的不是旁人,正是一脸络腮胡子的肖腾。

官刀未解、缁衣未除,若不是历颜深知乔伯不是那做事不靠谱的人,她都快怀疑他不是却请人来见证而是请他来抓人的。

便连茶寮里的一应管事,也是面面相觑,那正在卷写合约之人更是手腕一抖,平白毁了一张已经写了大半的合约。

历颜只好硬着头皮出去打招呼,“肖捕头,有失远迎,我这小买卖没想到乔伯还请了您来做见证。”

“无碍,历娘子客气了,反正这文书也要到官府过契,到时我给你带过去也能省了些麻烦。”

“那便有劳了。”

历颜侧身将人让进茶寮,应管事等人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可对于历颜直接请官差来做见证人之事,还是十分诧异,经商多年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

不过,有差官在场,他们到是更加放心了。

合约签的十分顺利,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而合约则全部肖腾带回衙门了,只见明日一早到茶寮来取便是。

而当乔婶看到历颜一张张的数着银票,竟有二十多张时,也惊的瞠目结舌,难怪这丫头说是不亏。

她便是不眠不休的挖上十年笋子也不见得能挣这些银子。

对此除了替她高兴还能说什么。

却也提醒她,财不外露,便是她现在得了这些银钱,也不能马上拿出来用,以免引起他人觊觎。

“乔婶,谢谢您,我省得了。”

瞧着这才不过相处短短几天便亲若母女的人,乔伯虽知老伴不舍,但却不得不提醒道,“历丫头,家里已经收拾停当了,明个你婶子过来给你帮一天忙,后个一早我们就要启程去府城了,你这摊子一个人可要再找一个帮手。”

这两天他虽没有来看过,但每天老伴回去都一幅腰膝酸软的样子,他便知晓这摊子上的生意,只怕不是一般的好。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乔伯反对 历颜原想不用的,可一想到这两天若不是乔婶帮忙,自己只怕根本忙不过来,想了想还是道,“不知乔伯可有合适的人?”

乔伯寻思了一会才道,“你这摊子要寻个小伙计只怕不妥,你们村上就没有合适的媳妇子。”

历颜以前终日绣花,村里除了杨慧兰还真没有什么相好的人,后来和离后村里不避违她的估计也只有王桂花了。

可村长媳妇现在还病着,自己还真开不了这口。

只好道,“乔伯也知道,我现在身份尴尬,村子里的媳妇子只怕没人愿意来。”

乔婶闻言也是一声叹息。

寻思了一阵才道,“我到想起个人,人是个憨厚的,就是这长像……”

乔婶话没说完,便见乔伯拼命的冲她摇头。

她所说之人乔伯心知肚明,那闺女虽说是个好的,但二十出头还没说上婆家,这里人来人往的都是些糙汉子,若是让她过来做事,坏了名声只怕更难嫁过去。

历颜看乔伯这般有些不明所以。

“乔伯这人可有哪里不妥?”

“这人到无不妥,就是这闺女还没出嫁,怕不宜抛头露面。”

历颜闻言亦是点头,这古代对女子本就苛刻,这待嫁之身若是抛头露面只怕会惹婆家不喜。

乔伯阻止历颜亦是理解,只是乔婶亦是通透之人,应当不会不知,却仍旧提及不知是否另有内情。

凭着乔婶这几日对自己的照顾,此人能得乔婶上心,若是真有难处,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帮衬一二,也算是还乔婶人情了。

这事她打算明日得空再细问乔婶。

今个这时辰已经不早了,再不去只怕人家当是被她诓了。

历颜收好银票,匆匆忙忙收了摊,赶到会鲜楼后门时已经是申时正了,比昨日不知晚了多少时辰。

才步入那条巷子便见小伙计正伸头张望,看到她进来,转身就往里飞奔。

历颜才走到后门口便从微敞的门缝中看到与小伙计一道飞奔而来的周管事。

瞧着历颜,周管事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气道,“怎么晚了这些,我都以为你不来了?”

历颜知晓自己误了时辰引人误会,也不强辩只赔礼道,“来晚了,实在抱歉。”

周管事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罢了罢了,你昨日不是说要些旧的碗碟吗?我昨天便与掌柜说了,今个一大早就安排人清理过,你随我进来挑挑看。”

说着也不似昨日那般将人拦在门口说话,而是将人领进了院子。

清理出来的碗筷都放在院子的一角,似是特意清洗过了,比她想像中的要干净整洁很多。

历颜挑了些面摊能用的海碗及瓷碟,端挑那些个完好无损的,什么花色质地全不挑,能不能配上套也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酒楼里的茶具她是用不着的,不过茶碗她到没少拿,虽说比她现在摊子上用的要小上些许,但她又不论碗卖茶,大小也就无所谓了。

那深口的盘子也要了不少,凉面用盘子装反而比海碗更容易将汤汁拌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旧货 这挑挑捡捡,便只有那些酒杯、酒壶、茶壶之类的用不着没要,其他的都挑了不少。

瞧着那一堆的东西,历颜才想起来这价钱还没谈呢。

看来是口袋里有两个钱就忘了精打细算了。

“周管事,你看着我挑的这些要算多少钱?”

周管事看着她挑的那一大堆东西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原本以为她最多不过要个二三十件便并不多了,可这大大小小算起来却足足有近百件。

这些虽然是淘换下来的,但都是上好的瓷器,买进来的时候这一套少说也是要十几两,再便宜也拿不上桌了。

可这会子要处理出去,这价钱当真不能如进货时一般,周管事看着那堆东西眼一闭牙一咬,报出个让他心头滴血的数字。

“便给五百文吧。”

粗陶的碗碟也要四文一只,这虽是旧货却也比那个值钱。

历颜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自己这堆东西也勉强值这个价了,到也没再与他讨价还价,只看着旁边一只破锣里约莫二十来把瓷勺道,“把那个也给了我,再送我两只大酒坛子,我便不还价了。”

对于历颜要的这些个添头,周管事给得到也爽快。

两厢谈妥,历颜从今日收的面钱里取出五吊铜板给了周管事。

一吊一百文是乔婶数好用红绳穿着的,历颜收在面袋里背在身后,若不是看她从背篓里拿出面袋掏钱,任谁也想不到,她就这么随便把这么一大笔钱随意背在背后。

而用历颜的话说,这就叫出其不意,越是放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才越是不容易丢。

周管事接了钱,又让小伙计推来一辆独轮车帮她送回去。

一起搬上车的还有两坛子的杂碎。

不待历颜付钱,周管事摆摆手道,“不耽搁你回去的时间了,这钱明日再付也是一样的。”

听周管事这么说,历颜也不矫情,只道,“我在码头的位置卖杂碎面,若是日后再如今日这般耽搁了时间,周管事可让人去那边看看。”

这也算交待的地址,只差没说若是明天来晚了,你也不用怕我跑了可以直接去码头那边找她拿钱。

这话两人心知肚明,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那一堆的旧碗碟历颜没有直接送到摊子上去,而是让小伙计送到乔婶留给她的半间仓库里。

这才匆匆忙忙背着那两坛杂碎往回赶。

这厢历颜急着回家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而那厢从她这里买了方子的管事也没闲着。

甫一回到客栈便让人去找竹林挖笋子了。

而自己却躲到屋里,悄悄打开那一纸秘方准备细细研究,可当看完上面的内容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

不禁暗呼,亏大发了,但却无一人敢说‘上当’二字。

毕竟,在卖方子前人家一再提醒这方子其实十分简单,甚至断言半年内肯定有人能琢磨出来。

可一意孤行要买的却是他们自己。

几乎同时所有手持秘方的人都做了同一个决定,将上面历颜特意注明的,要注意的事项记清后,一把火烧了所谓的方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亏大了 太过简单的东西还是不要记录在纸上的好,只有记在脑子里却有避免被人窥探的可能。

而后一夜,关于笋子去涩的偿事,也全都是看了方子的管事们,关起门来自己动手,完全不假手他人,就连身边最信任之人也不得窥见一二。

翌日一早,众人再相见时,无不都顶着一双肿胀的双眼,但从眼中的神彩亦可看出,这方子绝对没问题的。

而此时才有人想起,历颜额外赠送的那道菜谱。

不少人当日便将这边的事务暂交给其他人,启程回去了。

既然,这买的是先机,怎么的也不能把时间耽搁在这里,还有那道菜谱,便是光用想的便能让人满口生津,绝对能成为酒楼里的另一招牌菜。

而历颜这边,等她回到家时已经申时末了,好在笋子的事有杨慧兰和王大虎在到不用她操心,见她迟迟未归,这两人早已洗剥好,淖了水送去溪水里泡着了。

历颜甫一到家,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直接提着东西招呼杨慧兰去了溪边,把接两个孩子的事托给了王大虎。

今个带回来的东西到是比昨天还多一些,毕竟逢集这城里酒楼的生意也好。

昨天那些东西今个虽然都卖了,但也是因为集市,若换成平日只怕生意不见得有那么好。

这时代也没冰箱便是山上凉爽放一夜没问题,只怕明天也会坏掉,历颜便想着一会给杨慧兰带装些带回去加个菜。

两人一边收拾一堆杂碎,一边聊起今天发生的事,说话间杨慧兰还指了指小溪上流那一排箩筐,走走有六只,这都是她这一天的收获。

历颜也是吃了一惊,虽说昨天她们俩也挖了两筐出来,可到底也只剥开并没有切将出来。

而杨慧兰不仅将昨天的两筐笋子切了,还挖了这么多可见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说到今天晚归的事,历颜把卖方的子事略过不提,只将会鲜楼的事与她提了提。

到不是她不信杨慧兰,而是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这种事还是能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个人知晓好。

毕竟,谁没有几个信任的人,若是不一小心走露了风声,便是无尽的麻烦。

说到笋子,历颜左思右想了一翻才对杨慧兰道,“我寻思着这鲜笋的生意我们也做不了很久,只怕生意好了,便免不了有人挖空心思打听。”

历颜顾虑之事,杨慧兰心里也清楚,手下顿了顿看着历颜道,“你有什么打算?我听你的!”

“那我说,你也寻思寻思。”

历颜说着,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今,城里只我一人在卖,能卖出去的也不多,而且这玩意满山遍野都是,卖贵了也没有愿意花这钱。

我寻思着咱把这笋子都做成笋干,等冬季蔬菜少时再卖到府城去,但若仅这一样,跑一趟府城也不合算,我想收些山货和长豆角、莴笋等做成干菜。到时品种多也好卖不是?”

最想做的还是梅干菜,而她以前便最爱一道梅菜扣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我成什么人了? 杨慧兰知道历颜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可却没想到主意尽然这般大。

心知这里面有风险,杨慧兰仍是咬咬牙道。

“行,你说怎么干,我跟着你干。”

历颜闻言心里也算有底,知晓他们一家人过日子,她能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自然不能将王大虎也绑在这里。

不过,历颜还真就看中了这夫妻二人搭配干活那节奏,便道,“让大虎兄弟也过来帮忙吧,我先给你们预付你们每人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回头等这笋子卖了我们再对半分。”

历颜心知王大虎农闲的时候便会去城里找活计,就满打满算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赚五六百文。

别说这做笋干的生意算他们一半,便是只付每人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这也算是高的了。

杨慧兰也是憨厚惯了,对于历颜的提议自不会同意。

“真要这么说,我还真不能来给你帮忙了,你这两天都在城里来回跑,能不知晓这一般人一月工钱多少?你这是埋汰我们夫妻二人呢?”

杨慧兰说着还真放下了手中的剪刀作势要离开。

历颜忙洗了手将人拉住道,“你还说我埋汰你们,你说这话就不埋汰我了?当初说好了一起做,而不是我雇佣你们夫妻二人,难不成你还要我如雇长工一般给你们算工钱不成?那我成什么人了?”

“行了,这笋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以后真要开作坊到时再说。”

听到历颜这话,杨慧兰的态度到是软和了不少。

又听历颜道,“再说了,你也得为小虎想想啊,再过两年就该启蒙了,你难道就不想送他去学堂?”

杨慧兰眼珠转了转,村里但凡有那个条件的谁家不想娃子能认两个字,不说其他的,就是到城里当个伙计,也比在地里刨食的轻省些。

“行吧,听你的,但一个人半我不敢要,这主意是你出的,买卖也是你在做,我们最多也就是出个力气,算我们两成就行了,再多你也别找我了,我可不想为了点钱到是被人戳脊梁骨。”

杨慧兰说着甩开历颜的手,又蹲回水边帮她处理那堆下水。

“得,你也别说两成了,我也不说一半,给你们三成。”

历颜看着杨慧兰回头瞪她的眼神,忙做了个停的手势道,“听我说完。”

“这个可不白给,再过一集村里的谷子都该收完了,到时翻地基本上也没女人什么事,你帮我找几个口风紧的,一起上山挖笋子,我按十文钱一百斤收。”

杨慧兰听完她的话不禁顿了顿,心里将这账又仔细盘算了一遍。

她虽然不识字,但自小与历颜关系不错,这简单的算术却从她这里学了不少。

她切了一上午的笋子,下午也就挖了两个多时辰,挖了近三百斤,就算村里人没她这么大的力气,但一天四五百斤却不成问题,这一个月下来,便是少说一两银子啊。

见杨慧兰终于算明白了,历颜才笑着问道,“现在你还觉得我给的多吗?”

杨慧兰闻言白了她一眼接着干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讨钱 心想着这可是个大买卖,回头要找谁,她得回去合计合计,可不能给历颜添麻烦了。

而被历颜遗忘的一件事,却在老王家发酵。

早上王刘氏因为没坐上去城里的车,便一肚子窝火回了家。

老王头看她这么快回来也不禁多问了一句,在听到历颜竟然一次付了一集的车资,看样子是要天天进城的事,让他满腹疑问。

这也不怪王老头上心,便是老王家所有人都上心,毕竟才几日光景,老王家的人就发现,没有历颜刺绣挣钱,这日子可比不得从前。

以往每回逢集,王刘氏去城里卖了绣品,总给割些肉回来,既便只有巴掌大那么一块,但老王头作为一家之主,这油水自然大多数进了他的肚子。

但好歹这菜里总能见到一些油沫星子,若是王刘氏没留意还能夹到吃上一两筷的油渣子。

可如今一集又一集的清汤寡水,连一点油都没有,若是看不出差别那才是傻子。

要不然史氏也不会闻到历颜提着篮子里有鸡肉味,就跟被猪油蒙了心似的。

知道历颜天天去城里,王老头也是坐不住了。

手握着烟杆子便在屋里打起了转来,过了一会才想起来,王刘氏刚刚提到那刘把式答应免费拉她去城里的事。

忙不跌的又把人打发走了,即便早些时候他还反对王刘氏往城里跑,可这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过了今个哪还有免费的牛车坐啊。

王刘氏前脚才跨出门槛,又被王老头给叫住。

让她进城后好好打听打听历颜进城都干啥了,还说历颜一向精明说不得这两天就摸着挣钱的门路了。

王老头这话王刘氏是闻声知其意,无非就是要把她挣钱的路子弄到手嘛。

王刘氏是连连应声,挎着篮子就朝着村口飞奔,生怕赶不上车。

要说这刘把式也是个老实的,说是叫她做一趟免费的就真没收钱。

只是王刘氏这趟车却也坐的很不安生,一想到历颜一掏就是一把的铜钱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才车走到半道,可她就没闲过,好在同车的人不多,虽然弄的别人不甚其烦,但到也没和人找起来。

这不她又朝着赶车的那位置挪了挪,与刘把式打着商量道,“我说大侄子,历氏早上多给的车钱你是不是该退给我啊?”

刘把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赶车。

可王刘氏哪容得下她装蒜,不禁将声音往上提了提道,“哎!我说,你别装蒜啊,这多给的车钱哪有不退的啊,你赶紧退我!”

人老实却也不代表人就傻啊,对于王刘氏这坐车不给钱还倒找自己要钱,刘把式也是头一回见。

可想着到底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得罪死了,只好赔着笑脸道,“王婶子,我拉你这趟可没要钱,您咋还找我要呢?”

王刘氏听他这样问就来气了,她刚刚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他这还问啥。

“我没给钱,历氏不是给了你一把铜钱吗?你这一趟才一文钱,你心这么黑,也不怕烂肚肠?”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无理搅三分 “婶子你咋说话呢,我咋就烂肚肠了?历娘子给钱那是付一集的车钱,也没多给,人家提前付了让我给留位子咋就不对了?”

刘把式这话说的在情在理,若不是早上怕她闹起来耽搁一车人的行程,他哪会答应捎她这一趟。

车钱没付不提,咋还反把她要银子了,他是老实可也不傻。

“再说了这要退也该退给历娘子和您有啥关系?”

刘把式不想和她胡搅蛮缠,可这不话不说清楚,人家还当他故意讹人,以后谁还敢坐他这车啊。

王刘氏被他这么一怼也是怒火中烧,完全忘了刚刚还压低的声音,不禁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咋就没关系,她是我老王家媳妇,咋就没关系了?”

原本坐在车上的人见这两人一人一句说个没停都竖起耳朵听着。

一开始还以为这刘把式欠王刘氏钱呢,可这话一出却叫一众人不禁张大了嘴巴。

便有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历氏不是和你家守财都和离了吗?听说守财要迎进门的小寡妇肚子都看得见了。”

这历颜和离带着孩子搬到半山腰的破茅屋的事,在村里可是被议论了好一阵子呢。

特别是老王家将好好的媳妇赶出门要迎一个小寡妇进门的事,谁提起来不是连连摇头。

甚至有些嫁到村外的姑娘回娘家埋怨婆婆刻薄时,娘家兄嫂可没少拿这事劝他们想开些。

若能做人有几个能比得上历颜能干的,可到后还不是落这么个结果,她们就惜福吧。

这会子却听到王刘氏竟还有脸找车把式要历颜预付的车钱,就不得不佩服她这脸皮了。

都和离了,人家做什么干她什么事,她也真好意思开这口。

不过这车到也没白做,就这话回村也够她们说一嘴了。

原本嚷嚷过后王刘氏就后悔了,她也知道这种事只能私下里说。

原想着这刘把式人老实,就像早些时候他不也老老实实给自己免了车钱吗?

万一要是这事成了呢,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厥的,不给就不给嚷嚷出来做什么,害自己丢这么大脸,这事可不算完。

想是这么想,可面对其他人的冷嘲热讽,这王刘氏可没那么容易收得住嘴。

“和离了又咋了,她是我孙子的娘,她的钱就是我孙子的,我孙子拿来孝敬他亲奶咋了,赶紧退了。”

原本那人那么一说也不过是图个嘴快,可被王刘氏这么面红脖子粗的一顶,也有些怒了。

“还亲奶呢?咋有脸说呢,我咋听说那切结书都写在和离文书上了,两亩田便将亲孙子、孙女卖了,现在还好意思说什么亲奶,那也得看人家认不认。”

那人说着眼睛一翻,赏了王刘氏一个大白眼。

“我家的事与你什么干系,什么卖不卖的,他们亲娘要带他们走,给两亩田孝敬我们怎么了?再说了那两小崽子只要身上还流着我老王家的血,就是我孙子,孝敬亲爷、亲奶就是应当应份的。”

王刘氏梗着脖子叫嚣,无理也搅了三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欠钱不还 那人刚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也歇了与王刘氏争吵的心思,毕竟他们是来赶集的,不是来吵架的。

那两人先付了车钱下车走了。

刘把式把车停在城跟下,其他人也正预过来付钱,却叫王刘氏给拦了。

“这车钱给我就成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那一文钱握在手中,却看也没看她伸得老长的手。

这坐车不给钱的到也不是没见过,可像她这样不仅不给钱,反而还倒找别人要钱的还真是头回见。

见人都看着刘把式得着他拿主意。

老实人欺负过头了也是有火的,刘把式看着王刘式这胡搅蛮缠的样子,不禁怒道,“这车钱是历娘子付的,要退也是要退给历娘子,你要真想要自己找历娘子去。”

“啊呸,哪那么麻烦,你直接退给我就行了。”

她要真有那个胆子朝历颜伸手,现在也不会在这为难刘把式了。

“那我不管,钱是谁给的,我只能退给谁,不然这账算不清。”

刘把式说着就要去接几个人的车钱,但王刘氏哪那么好打发,直接上手就来抢。

眼看着自己这辛辛苦苦的拉一趟人,这钱就要落入她手中,刘把式哪还管得了这些,随手一拨便将人给挡了回去。

这边的闹腾早被守城的官兵看在眼里,原本想着不过几个乡下人闹矛盾,只要不出什么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谁曾想,那王刘氏被刘把式这一挡竟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推王刘氏心中立马有了主意,干脆也不起来,就着坐在地上干嚎出来。

“快来人啊,有人欠钱不还,还要杀人啊!”

这杀人的话都喊出来了,那官兵哪还能当作没看见。

更何况那停车的地方离城门还有点距离,人来人往一多也看不真切,只知那边闹上了,现在一看有人倒在地上。

城门口的小校招呼了几个人过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将人扣起来再说。

这事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不能当作没看见,但论理却该捕快来管,只好又打发了人去衙门叫捕快过来。

看到官兵过来,原本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脚跟一转瞬间作鸟兽散了。

一下子便将刘把式拉过来的几人给爆露了出来。

那小校瞧着坐在地上的王刘氏似乎也没什么,刚刚那一嗓子就是她喊的,中气十足可不像是要死的人,便什么也不问,只让人将他们给看着了。

巧了,今日在衙门里值守的是李林领的那一班。

听说有人在城门口闹事,那还得了,直接让人带了枷锁,便往城门口赶。

同车而来的,除了原先已经离开的两人全部扣在这里,这些人无不在心里将王刘氏给恨毒了,要不是没事生事,她们哪能摊上这官司。

若不是这些官兵手拿着长枪指着她们,只怕早扑上来把王刘氏给活撕了。

而刘把式也直乎倒霉,原本以为接了庄长久生意,谁知道摊上这麻烦,虽知这事与历氏无关,但事情确实是因她而起,要说心里没有怨忿也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有话到衙门里说 王刘氏更被这阵仗下得不轻,她在村里再横,村长最多也就罚人跪跪祠堂,如此真刀真枪的阵仗她还是头一次见,直接给吓得失禁了。

一滩带着骚味的水渍自她身下蕴开。

原本还蹲在她身边的几个人无不纷纷嫌弃的往后挪,刘把式更是不只该把一双眼睛如何安放。

唯有那几个官兵一动不动似是没看到一般,就凭他们这素质就不是一般人能带出来的。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捕快才匆匆赶来。

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给带回了衙门。

好在李林也不是个愣的,瞧着都是乡下人,不似大奸大恶之辈,到也没真的上枷锁,不然,他们这一进衙门只怕以后也没脸再进城了。

而直到此时王刘氏才知道怕了,嚷着,“钱我不要了,我不进衙门。”

这种人捕快见多了,根本不理她,不走直接锁走就是了。

虽说都是一样被带去衙门,一样的不情愿,但其他人却比王刘氏要淡定的多,毕竟衙门是讲理的地方,他们不过是发生了点口角并没有犯事,说清楚应当就能走了。

可王刘氏却不然,这事她本来就没理,是以现在心里也没底。

在捕快拿着枷锁准备给她上枷上也确实是老实了一会。

可也就一会儿功夫,王刘氏脑子不知转了多少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进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原本还磨磨蹭蹭赖在最后面的人,咬咬牙冲上前,一把扯着李林的衣摆。

李林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向他冲过来,反射性的一把革开王刘氏的手,顺势官刀便架到她脖子上。

好在捕快手中的刀与士兵不同,都是带鞘的,否得这一下下去若是没控制好力道,只怕早已脑袋搬了家了。

而只怕真发生那样的事,老王家都没地说理去,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袭击官差,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的,王刘氏一天就偿了两回,若不是怕自己两眼一翻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只怕王刘氏早就倒地不起了。

到底是同一个村了,另几个妇人虽然讨厌她,但却了是个厚道的,这个时候到没有落井下石,还在暗地里帮衬了着扶了一把。

李林也是被惊到了,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突然从背后冲过来,若不是自己还留了几分理智王刘氏哪还有命在。

只见他脸色不愉的道,“有话到衙门里说,若在发生这样的事,别怪我手下不留人。”

那如孤狼一般的眼神,别说几个乡下人,便是平日与他称兄道弟的人,也是惊得背后冷汗淋淋。

暗暗相着,李头这眼神和头儿还真是有些像。

李林这一出手,王刘氏安份了不说,就连那几个捕快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后面的一路到是相安无事到了衙门。

这等小事也不用县太爷升堂问案,若不是他们发生口角的地方不对,又惊动了官兵,甚至连衙门都不用进。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衙门有亲戚 将人直接拉进班房,让人去看看衙门里哪位文书当值便请将过来。

毕竟,人都到了衙门里走了一遭,这卷宗还是要有的,免得以后上面问起这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刘氏听到李林让人去请文书,原本还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一下子便活络起来。

刚刚被那么一吓,她都把要说的话给忘了。

她记得上次他家老头子说过,她那死鬼亲家有个学生就在衙门里做事,听说现在已经当了主簿了。

原本在街上她之所以去扯李林的衣摆,便是要与他说这事,结果被一吓又给忘了。

直到李林吩咐人去请文书才又想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快走到门口到,哪还来得及细想,原本还蹲在地上的人,一把抱住捕快的大腿大叫。

“我认识你们苏主簿,他是我亲家的学生,你把他叫来。”

那小捕快乃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不似李林那么大的戾气,突然被一个比自己娘亲还大的女人抱着大腿也是吓了一大跳。

连踢带踹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腿解救出来,才道,“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怎么回事?”

刘把式等人也被王刘氏突然闹得这一出吓得目瞪口呆,毕竟,刚刚在街上那一次已经让他们心有余悸了,哪能想到她竟还有这个胆子。

几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个想法,这个王刘氏根本就是个不记打的无赖性子,估计除了历颜那般的人,一般人怕降不住她。

以后还是少惹他们家的人为好,否则被这样没皮没脸无赖的人缠上只怕从些不会有清静的性子。

王刘氏也是真被踹痛了,一边揉着胸口,一边道,“我和你们苏主薄是亲戚,他是我家亲家翁的学生,你帮我把他叫来。”

小捕快不禁抬头去看李林,见他眉头紧拧着冲自己点点头,这才对王刘氏道,“你等着!”

便小跑着出了班房,往内衙去了。

李林意味不明的看了王刘氏一眼,便坐在那里喝起来了茶来。

而王刘氏却一脸得色的看了刘把氏那群人一眼。

原想在他们眼中看到害怕的神色,却见那些人统统一幅我与此人不熟的架式往旁边挪了挪,直到紧紧挨着身后放杀威棒的木架子,退无可退才停下来。

李林就着喝茶的姿式从指缝中将带回来的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到盏茶时间,那跑去请人的小捕快便小跑着回来了,在李林耳边一阵耳语后,又神色古怪的看了王刘氏一眼,便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李林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苏主簿到底是个斯文人,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只不过是听到小捕快的话,脸色难看的放下手中的笔说了一句,“我师妹早与他家儿子和离了,如今可算不上什么亲戚。”

说完也便又埋头到一堆卷宗里了。

如今各村粮食基本已收了上来,再过不久就要交税了,他还要把每村每户应缴的各项税赋算清楚,好方便各村上报税收时盘查,忙得紧。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拿银子来领人 小捕快听完这话便作揖退了下去,这若真是恩师的闺女嫁到了那家,勉强也能算上是亲戚,可既然已经和离了,那不结仇就算不错了,也真不知那妇人怎么还好意思在这攀亲。

小捕快把苏沐白的话转达给李林后,也没多想可发现屋内兄弟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不禁扯着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人低声询问。

这一问之下,小捕快脸色由青转白煞是好看。

原本,在王刘氏说出那话时,这班兄弟到是有人想提醒他来着,奈何这家伙似身后被狗追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以为就算当时想不通,出了这门往内衙还有段距离总能想清楚了吧,可谁知道这货竟然这么夯,竟然真去触苏主簿的霉头。

要说这事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

就为这事厨房的大娘生生让他们吃了好几日的清水煮白菜邦子,本来厨艺就不咋的,这缺盐少油的吃在嘴里更没滋味。

然人家还好心好意的说这是为他们好,说这男人肚里油水足了就容易动花花肠子,她这是帮他们清清肠子,免得犯糊涂。

实在是被逼的没法了,就有人想起菩萨心肠的夫人来。

本想让夫人给厨房大娘说一声,这饭菜时不放油就算了,好歹放些盐巴,这几人不吃盐衙门里的兄弟个个都混身没力气。

结果还没见着夫人的面,就被她身边的小丫头给顶了回来。

说什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活该被整治’。

后来就连他们头也被逼的没法了,提前休沐进山打猎解馋去了。

若不是头后来回来带了一大包笋子,大娘看在不花留一手钱的份上,给他们换了道菜,只怕他们现在还在吃清水煮白菜呢。

这事大伙可都记着呢,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老王家的人可算是被衙门里的一群糙汉子狠狠的记了一笔。

若是不犯到他们手里,他们也是有原则的,不会主动去寻百姓麻烦,但若犯到他们手里不顺手整治一下,还真不是他们的作风。

只是王刘氏到底是个妇道人家,他们到也没动粗,不过是例行询问过后,把所有都放走了,只将她暂时收押,让人去老王家传个话,拿银子来领人。

而要说这扰乱治安要交罚银这先例还是历颜先开的头,那李林提醒肖腾那罚银的事,被肖腾轻描淡写给揭了过去。

也就是这两天县太爷才刚颁布县制,这回正好用在老王家人身上。

当街闹事、袭击捕快两罪并罚,交十两银子领人,不然游街示众再送去服半月徭役,捕快才从老王家离开,老王头便如失了魂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早知道,早知道……”

老王头想说早知道就不让她去赶集了,可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何况,还是他自己让那老婆子去城里打听历颜在城里做什么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好让把几个儿子都叫回来商量。

自然少不了先将历颜埋怨一通,若不是她整天往城里跑,担心她干出什么有损他们老王家颜面的事,他又怎么会让老婆子去城里看看她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奇特的脑回路 然他这奇怪的理论,几乎得到王家所有人的认同,就此看来王刘氏能看在外面干出那么奇葩的事也不奇怪了。

毕竟是一家人嘛,这脑回路奇特自然也不会哪一个人。

而史氏更是叫嚣着这钱让当让历颜来出。

只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老王家叫,真让她去找历颜她可真没这个胆子,也就逞个口舌之快。

这埋怨归埋怨,这人进了衙门也不能不管啊,若真是被拉到街上游街,这一家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毛氏肚里的那个以后还是要进学的,若是这因这事坏了前程可怎么是好!

这当官更要讲出身,便是考中了进士往上几代若不是良民,别说是博个好前程就是想入仕只怕都难。

可这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对王家来说那也是捥他们的肉啊。

原本这银子要是从公中出,史氏就是有意见也不能说什么,可王老头明显是不想拿这银子出来,便让三个儿子想办法。

这公中的银子得留着给孙子以后进学。

有老王头这话老大王守财自然是一万个同意的,毛氏虽没正式过门,但这些日子也都住在王家,更是得意的嘴角掀的老高。

而老二两口子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了,更何况他们也没钱,前些年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历氏挣的,老二也就在家里做个农活,偶尔还偷偷懒。

史氏更是除了做做家事便不会其他的人。

他们哪有钱往外掏,若非要叫她拿钱,无非是她嫁过来时的压箱底,想让她动那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至于老三王守望,平日里到是常到城里找些散工的活计,但银子大多也交给了他娘,手指缝里抠那么一些,也因定了亲平时没少孝敬老丈人。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现在尚不算王家人的毛氏了,毛氏肚子一挺,她就是手动有钱也不可能拿出来给王家人使,她可不是历氏,才不会那么傻。

老王头这话说出去就像是打了水漂一样,更是气得直打哆嗦。

“平日里也就罢了,现在你们娘都进了衙门了,让你们拿点银子一个个推三阻四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们娘!”

老王头发了飙,王家三兄弟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下边。

平日里一文钱私房也不准他们存,现在找他们要钱,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而老王头说这话时,眼睛子直直盯着史氏,看得史氏直往王守富身后躲。

她成亲时找老王家要了二十两的聘礼,这在王家村可是独一份的,虽说娘家也陪了些嫁妆,但到底有历颜这珠玉在前,在老王家人眼里那也不算什么。

虽说这聘礼爹娘留了大部分,但到底也还是心疼她的,临了给了五两银子的压箱底,这事她连王守富都没有告诉。

还来听说历氏进门就被王刘氏收走了嫁妆,她就更是半点风声也不敢透露了,只等着日后老两口走了路,这银钱留给自己儿子使。

可没想到公公竟在这时候试探她。

史氏躲在王守富身后使劲缩着脖子,可就是这样老王头也没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闻所未闻的事 “老二家的,你嫁进来也两年了,你娘从没过问过你嫁妆的事,如今你娘遭了难,家里现银周转不开,你是不是该把银子拿出来救救急啊?”

公公找儿媳要嫁妆,这还是从来闻所未闻的事,就连毛氏看着这一幕也直是目瞪口呆。

虽说,今个这事来的突然,但她根本不信王家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前两天王守财可才向自己保证了,过几日给自己下聘,聘礼可是三十两银子,在这上面压老二和老三家一头。

若真没银子,她可不信王守财敢在自己面前说这大话。

不过若是这银子给了,回头等自己嫁进来再被借着由头收回去,也可是万万不成的。

等今个这事过了,她回头就得好好和王守财说道说道。

如今看着王老头逼着老二家的拿钱,她也是一脸的兴灾乐祸,若真是能从老二家的那里榨出些,公中少拿点以后这钱还不都使在他儿子身上。

可即便是这样想的,毛氏也没在这时候添油加醋,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落到这地步,但愿那时史氏能记得今日的事别对她落井下石才好。

对于老王头的咄咄逼问,史氏一口咬定娘家没给压箱底。

老王头实在逼的急了,史氏便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泼来,直言若是公公不满意,便让王守富把送回娘家问问她娘家人便是。

这关起门来逼要儿媳嫁妆是一回事,但这事可没法拿出去说。

闹了这一通,王老头最终也只在三个儿子手里抠到了几百文。

这还是老三昨天刚领了工钱还没来得及上交的缘故。

不得以,只好从床掏出一只废弃的夜壶,从里面抠出十两银子用帕子细细包了,匆匆忙忙往城里赶。

若不在天黑之前将人赎出来,这人一旦扔进大牢里,一夜过去能发生什么事可谁也说不准。

老王头一路可谓是心急如焚,自然也没少在心里咒骂历颜。

只可惜,人家一下午都在忙着挣钱,就连一个喷嚏都没打过,谁知道有人骂她啊。

就连在山上的杨慧兰也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次日去河边洗衣才听说了昨日王刘氏被拉进衙门的事。

而昨天受牵累的几个婆娘,虽说是回了话就被放了回去,但却是把本来进城待办的事给耽搁了,又因此没少被家里埋怨,自然是把王刘氏又给恨上了。

又怎么可能会说她的好话。

杨慧兰听到这事还和历颜有关,免不了多打听了几句,村里人也知道她和历颜关系好,无不纷纷凑上前去与她说两嘴。

而对于王刘氏坐车不仅不给钱,而且还反找人要钱的事,更是在村里传了个遍,只要是相熟的关系不差的,无不相互提点两句,可别与这家人走的太近,免得被讹上。

待杨慧兰赶到历颜家里,她也正准备出门。

瞧着她左一个背篓又一个背篓,又领着两个孩子,杨慧兰把钥匙往怀里一收,便与她一路先把孩子送她家去。

顺便把这事也和她提了一嘴,顺便问了她昨天在村口遇到王刘氏的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请人(1) 历颜自然也不瞒她,只是杨慧兰听到她说王刘氏想掀她背篓时,不禁想到些什么。

“历颜,我瞧着这老王家日后还怕要打你主意,你在城里的营生只怕要小心着些,若是被他们瞅准了,保不定要生事。”

历颜原没想这么多,可经过刚刚杨慧兰说的那事,她现在可不敢保证,那家人不会打她的主意。

毕竟,那一家人忒会好吃懒做,没了她挣钱这日子肯定不如以往好过,这短时间不觉得时间一长就会显出来。

到时,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使什么不要脸的招。

“这事我省的了。”

城里的生意瞒肯定是瞒不了的,就算老王家人不进城,可这村子离城里也不远,这农忙一过,只怕村子里上城里找活的人不会少。

那码头就是短工的集散地,不出半月自己在城里的事就会传回村子。

再加上昨个这事,她敢打保票,只要老王家的人再进城,八成会打听自己在城里做什么。

这事她还是得先想个法子,免得他们到时要使坏自己防不甚防。

带着这层思虑,历颜带着东西去村口做牛车。

好在这刘把式并未把昨个的事算在她头上,到还是客客气气的与她打了招呼,甚到还帮她把东西帮到了车上。

俨然让她有一种,难不成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的感觉。

一如昨日,历颜从城门口下了车,便背着东西往码头上走。

今个不逢集,到没必要那么早过来,她到时乔婶也刚到。

想到杨慧兰说到的事,历颜心里有了些想法,便问乔婶,“婶子,您昨日说给我介绍个人,不知可有什么说道。”

乔婶添柴的动作停了一下道,“你乔伯说不妥,我瞅着你昨日也没那个意思,今个咋问起来了?”

“婶,我不是没那个念想,只是瞧乔伯拦着怕您为难。”

历颜一边擀着面,一边说道。

“你就不怕有什么不妥啊?”

乔婶听她这么说,便想起来昨天她给自己使的眼色。

“婶你介绍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再不妥的事我都干过,还有什么可怕的?”

乔婶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和离的事,也没接这话,只笑笑道。

“其实,婶说的那人要真说不妥也就是长的有些……而且就是还没成亲。”

瞧着乔婶说到那姑娘的长像时有些为难的样子,历颜心里便有了底。

不过,若只是找个打杂的,长的好赖到不重要,只要不是到了影响客人的味口,她都不介意,反而长的好的还易招是非。

只是还没成亲这事,到的确有些麻烦。

按理说这没成亲的姑娘家不亦抛头露面,但乔婶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此人,想来这里面多半有那女子的意思。

要不就是不打算成亲了,要不就是真的为生活所迫。

无论哪一种,还是问清楚的好。

历颜把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

与乔婶两人一人灶上,一人灶下的聊了起来。

说到那人乔婶也没瞒着。

那姑娘姓余名若男,年芳十九,从前与父亲相依为命,三年前其父故去,现在也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请人(2) 听乔婶说,这父女俩都是外来户,余父十几年前独自带着闺女来城里落户,在城里一家镖局找了份镖师的活。

余家就住在离乔婶他们家不远的地方,也算是近邻了。

这闺女可以说是乔婶看着长大的,人品如何乔婶自然是敢打包票的。

至于为何高龄不嫁,除了容貌上的问题,便是受了其父的拖累。

原本这姑娘早早也是订了人家的,及笄之后便要出嫁,可没想到在此之前余父却出了事。

一次押镖途中遇着了悍匪,镖物全丢了不说,镖师也死伤大半,余父侥幸留下一条命,可从此之后便没有下过榻。

而也因这次丢镖的事,原本的镖局更是赔了个干净,老镖头身殒,镖局也开不下去了。

自然也无银钱给这些镖师安家了,原本还算有些底子的余家,也因余父的伤,慢慢掏了个干净,余父也没熬过那个冬日。

原本与余若男订亲的那家,也因她坚持不肯在余父丧日百日内成亲,执意为父守孝三年后不肯再等,与之退了亲。

如果三年孝期已满,她已无所依靠,又无祖产,自然是要另寻活计。

乔婶也是看历颜为人厚道,而那余若男也是个勤快的才想把人介绍到她这里来。

历颜听完关于这余姑娘的事,到也没有什么表示,毕竟这世道本就艰难,像余姑娘这样的处境的人亦不是哪一个,而她能安然渡过三年孝期,相信也还到绝境。

但她的确是要请人,与其找不认识的人,到不如找这种知根知底的。

虽然姑娘不如媳妇子用起来方便,但若有什么过人之处,到也无不可。

于是,历颜便又问道,“乔婶,这余姑娘可有什么长处?”

乔婶闻言垂目想了片刻才道,“若男丫头,从小和她爹学了些把式,力气也比常人大些,若是让她到你这做活,寻常三五个地痞绝不敢上门寻衅。”

历颜到是没想到,这姑娘竟是个会武的,这到是不错,若真是有些手段,就算以后老王家人过来寻事,她到也可以丢得开手。

比娇滴滴躲在身后,还要她护着的强。

历颜心下满意,一想到乔婶明天就要走,这打铁还得趁热便对她道,“婶子,不知方不方便把人领来我见见?”

乔婶自是满口应下,“好唻,我这就去,正好午时忙的时候也让她给你添把手,你看看她做事怎么样。”

历颜也是这个意思,连连道了谢。

乔婶这一走,虽说早上吃面的人不是很多,但历颜一个人又要擀面,又要招呼客人,还真是有点忙不开,也越发的坚定了她要找一个人的想法。

不过,大半个时辰乔婶便领着人回来了,再好这会子,也很清闲。

历颜刚看到余若男里也吓了一跳,乍一看简直就是女版的肖腾嘛。

往那一站一身的豪迈气息,完全不亚于那人,只是不知肖腾刮干净胡子会不会就是这样。

历颜神思一恍惚,那余若男似乎便看出了点什么,有些紧张的往乔婶身边靠了靠,似乎是怕历颜不要她一般。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请人(3) 她这一动历颜便回过神来,扯了个好看的笑容道,“听乔婶说,你会些功夫,力气也很大?”

见历颜一脸和气,又有乔婶在一边给她打气,余若男缓了口气,人也大方起来。

“从小便跟着我爹学,都是些镖师会的土把式。”

虽然余若男说的谦虚,但历颜从她眼中却看到了满满的自信,特别是说到功夫时,眼中不自觉的闪烁的光芒,也可知这是个不爱红妆爱武妆的。

其它该知道的,历颜已经通过乔婶都知道了,便也不再问了。

只道,“我这小摊子是从乔婶那赁的,想必你也知道。

平日里只做早中两餐,一般未时就收,你若愿意过来给我帮忙,每日从卯时过来帮我出摊,未时末散工。

第一个月六百文工钱,若是做的好,每月工钱除外,这小摊子的的营利中抽一成给你。”

余若男一听历颜这意思,是愿意收下她了,自是喜不自甚,可听到历颜要给她一成利,吓得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历颜被她这幅惶恐的样子逗乐了。

别说余若男吓了一跳,就是连一边的乔婶也是吓得不轻,谁家做生意,也没见过这样轻易的就把自己铺子分一成出去的。

虽然这摊子小了点,但这几日的进项她也看在眼里,这一月下来可比那工钱还多呢。

再说就这六百文的工钱也是不少了,就是一般城里酒楼的伙计也没这么高的,刚入门的也就四五百文一个月已算是多的了。

他们这小地方可不像府城,可不兴吃饭还打赏的,偶尔遇到个外来的客商打听个事啥的,能得个两三文的赏算不错的了。

历颜一乐过后,才正色道,“余姑娘不必这般惊慌,这钱也不白给,我便是看中你会功夫,以后遇着事还得你帮把手。

再者说,这摊子的收益算你一成,我也有我的考量,你只管安心做事便是。”

给别人做事,哪有给自己做事积极,只要她一心扑在这摊子上面,生意好了自己还怕挣不了钱吗?

更何况,她也不能只指着这个摊子,她还想做些别的,若这余若男是个稳妥的,以后这里肯定要放给她打理。

当然这些话,她现在不会说,只得着看这姑娘究竟是不是个好的。

余若男还想拒绝,乔婶经过这两天相处到也有点了解历颜的脾气,低声劝了两句,她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当下,历颜便带着她熟悉了一下中午要做的事,顺便告诉她早上过来都要准备些什么。

原本买的那些碗筷她还没空往这搬,这下正好摊子由乔婶顾着,两人便往小库房跑了一趟,将那些东西搬了一部分过来。

这城里余若男比历颜熟,小摊子上用的水都是从远处一口井里挑的,那口井也是附近商户集资修的,当时乔伯也出了钱,历颜要用自然也没问题。

只是这井水出水慢,这个时候正是用水高峰,去那边洗涮只怕等排队等着。

余若男干脆带着拐过两条胡同进了一仅容人一通过的窄巷,巷子尽头有一扇朱漆斑驳的小门。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鸡肋 俨然像是某户人家的后门,然余若男却熟门熟路的轻轻一推,门便应声而开。

从外面看着着实破落的院里,里面虽不光鲜,但却还算干净。

历颜有些犹豫该不该进去,却见已经进了院子的余若男放下东西又走了出来。

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背篓顺便解释道,“历娘子不必多心,镖局接镖验镖后,押送的镖师在没有交镖前是不能回家的。

此处原是镖局供镖师歇脚的地方,镖局出事后,东家便将此处抵押给家父权当是安家费。

只不过这里地方着实小了些,进出不便,便一直空着没有赁出去。”

历颜听到这处是她自己的产业,便也没有顾忌跟着进了院子。

这地方着实不大,只有一间屋子,一口井,厨房什么的全都没有,的确不适宜居住,而且进出只有那条窄巷很是不便。

也难怪赁不出去了。

历颜瞧着那屋的足有一丈余的高墙,墙上俨然还留有门洞的痕迹,看得出来,也是近些年才堵上的,由此也不难猜测,这里只怕是原来那镖局院子里的一处角落了。

原先那镖局现如今也不知卖于谁家了,留下这么块地方,说是补偿却也是鸡肋。

好在这余若男也是个勤快的,这处虽没住人但却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余若男进屋拿了木盆和水桶出来,便历颜一处洗涮起来。

别看这余若男长的粗壮似男人一般,做起事来到是十分的细致,两人不过一会功夫就收拾妥当回了茶寮。

历颜看着时辰不早,便先煮了两碗面让乔婶和余若男吃了。

余若男已出孝期到没有什么忌口的,吃着历颜做的鸡杂面更是赞不绝口。

历颜却笑道,“回头这做面的活都得你来,这些日子你便跟我学擀面,先把凉面做好了,再教你其它的。”

乔婶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对余若男是很满意了,也笑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三人吃过面,历颜又忙着擀面煮面,先让余若男从和面和揉面的活做起。

没想到她上手的尽十分的快,特别是揉面的力道控制的十分的好,历颜甚至觉得她揉出来的面,擀的面条比她做的还要劲道。

虽说添了一个人手,但中午那一会也够三个人忙的,好在历颜事先准备了足够多的碗快,中间也就乔婶洗了一会碗,其他的都泡在那里,到也省了不少事。

乔婶看着这人流,不禁感叹道,“历丫头,我咋瞧着今个这人和平日里赶集都差不离了。”

历颜一边收拾着锅里的汤水,一会回忆了一翻才道,“吃面的人比往常多了点,但却不比赶集当天,但吃茶的人的确多了不少。”

每日和的面有定量,基本上一算和了多少面便知卖了多少碗,差不了多少。

但今个吃茶的人的确是多了不少,来来往往的多了不少生面孔。

“许是你这茶钱便宜在码头那边传开了。”

乔婶想了想觉得历颜说的似乎不错,琢磨了一会儿便想到了这理由。

历颜想想也是,她这么吃茶改成半自助形式后,这茶钱差不多比以往便宜了一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投桃报李 就算以往舍不得这一文钱茶钱的,但是如今三五个人合着要一壶,每日换着人付账,一人只摊到半文钱,别说是茶了,就是烧开水的柴禾钱都不够,怎么着也不亏,总比喝生水强。

历颜看了看装茶水的大桶,往日里总能剩下些,今天可真是见底了,寻思着明日要不要再多烧一桶。

而吃茶的人多了,也有一个好处,便也有那些稍微想的开的,想着反正茶钱便宜的,省下的钱再买上一碟笋子夹在干面饼子、窝窝头里添个滋味也是好的。

是以历颜这拌笋子到也跟着多卖了不少,一中午下来,她愣里又拌了两回才够用。

如此,这鲜笋的名声传出去,只怕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了。

只要这玩意和萝卜白菜一样成了家家饭桌上常见的菜色,她还怕不挣钱吗?

如是想着历颜自然是欣喜的,锅灶收拾干净待余若男将碗筷都洗干净,又方别放进锅里煮了煮。

忙完已经是未里正了,乔婶他们明天就要去府城,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些日子也没少得他们帮忙,这个时候历颜自然也不会装傻。

今个一大早进城的时候,便背了三十多斤的笋干过来,那可全都是干笋子,一部分来不及晒的,全是她熬夜烘干的。

收了摊子历颜便背提着东西送乔婶回去,听乔伯他们说,为了不错过宿头,明日寅时就登船。

便是她有心,不到卯时城门开她也没法进城来给他们送行,而她的一点心意,便也只能今天送过去了。

除此之外,她还想将那茶寮买下来,她知道他们老两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地方,当初她落难的时候老两口同意将地方租借给她,如今她卖方子得了钱自然要投桃报李,让他们走的安心。

更何况,那地方虽破,但当初建的时候却是在官府过了契的,在历颜看来那里地段不错,只要水道畅通,那里就很有商业价值。

乔伯在知道历颜要买那地方时,到也没有犹豫,以三百两银子的价格便将地契转给了她,当时便与她一同去衙门过了户。

末了还要将历颜之前付的租金退给她,历颜却没有接,三百两看着钱不少,但她却知道那地方绝对值那个价,更何况那一间小库房一文钱没要也一并给了她。

而更让历颜没想到的是,乔婶却又塞一把钥匙给她。

就在她不解的时候,乔婶却道,“这是我这院子的钥匙,这房子是我们老乔家的祖宅,我和你乔伯既不打算卖也不打算赁,但是这屋子空的时间久了也就破败了,这里便当是你在城里的一个落角之处,你若得空便帮我们收拾一下。”

这份回礼还真是让历颜有些措手不及,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就当是帮这老两口看宅子好了。

对于近在眼前的离别,历颜到没有显得多依依不舍,到不是她薄情,而是在她的计划里,不出意外的话,年底便会去府城,到时再去看他们老两口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无事献殷勤 问清楚乔伯他们在府城的地址,历颜便又背着背篓往会鲜楼方向去了。

乔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对老伴感叹道,“历丫头是个能耐的,这小小的县城只怕是困不住她的。”

乔婶对这话也深以为然。

会鲜楼的后门,历颜今个拿到的东西比昨天少了不少,这到也是可以预料的到的。

对于小伙计送上的一堆添头,历颜不禁问道,“咋弄了这些鸡爪和鸭脚?”

“嗨,今个有个画舫停在咱们这码头补给,从咱们酒楼订了几桌席面,那人说他们家姑娘最看不得这些东西,让做大师傅做菜的时候先去了头脚,这不,头都扔了,这鸡脚鸭掌的好歹有些肉,就给你留着了。”

小伙计一边找来草纸给她把这些东西包上,一边头也不抬的道。

这些大户人家的癖好,在这会鲜楼里他早是见怪不怪的了。

别说这鸡鸭去头脚的,就是那杀好几只鸡,专门烧一盘鸡屁股的都有。

历颜道了谢,瞧着那堆东西足足有十几对之多,想着这东西也不能白要,便要小伙计报个价钱。

小伙计一愣,周管事交待这事时到没说要收钱,但酒楼的规矩这东西不能白给,只好留下历颜跑进去寻周管事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小伙计缩着脑袋跟在周管事的身后出来了,瞧着那样子,像是刚刚被骂了一顿。

原本板着脸的人到了历颜面前到是立马换了幅笑脸道,“让历娘子见笑了。”

挥挥打发了那小伙计,周管事才道,“不瞒历娘子说,今个这东西还真是白送给您的。”

这下换历颜不解了,她这几天每天一趟也不是白跑的,会鲜楼的规矩她也知道一些,这无事献殷勤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周管事若不说清楚,这东西我可不敢收啊。”

虽然不过是几文钱的东西,但为了这点小便宜欠人个人情可划不来。

打了几次交道,这周管事大概也知道历颜是个什么脾气,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这事到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招呼她到院中一处简陋的桌边坐下才道,“不瞒历娘子,今个这客人虽不多见,但在酒楼这块也是常遇到的事,特别是有时做席面,这些鸡脚鸭掌之类的和下水一样都上不了席面。”

他这样一说,历颜哪还有不明白的。

“周管事的意思是希望我能收了这些东西?”

周管事听他这么一说,忙不跌的点头。

便是因历颜从酒楼里买了一批旧碗碟的事,似乎一下子打开了他们大掌柜的思路,今个上午出去转了一圈,下午库房里的那堆破烂全被人收了去。

为此大掌柜还好好的夸了他一顿,连月钱也给提了一成。

也难怪他对历颜更加殷勤了,现如今他要是能再把这酒楼不要的这东西再卖出去,就更能奠定自己在这后厨的地位了。

历颜看着那堆东西笑道,“周管事要我收到也没有问题,只是这量你得给我保证,不然这买卖做一天停一天的,可挣不来钱。”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高见 听历颜这么一说,那周管事不仅不愁,反而十分高兴,若说别的他不敢打包票,但若是说这些零零碎碎上不得席面的东西这可难不到他。

会鲜楼在县城可不只一家酒楼,会鲜楼只不过是其中最大的家而已,何况谷城以外一直到京城他们的酒楼可谓是遍地开花。

周管事心下一盘算,“多的没有,每日百对鸡脚、鸭掌绝对可以给你凑齐。”

“保证新鲜?”

“这个你可以放心,绝对是当日宰杀的。”

有他这话历颜便可放下心来,反正昨日弄的那堆东西,她还存在半山腰的石洞里,原本就打算做卤味的,原本还愁着就那堆杂碎就算卤出来品种太单调了。

如今能弄到些鸡脚、鸭掌,可以算是打磕睡时塞过来的枕头了。

只是,这会子她当然不会傻的表现出来。

仍是一如往常的道,“好,那便每日百对,至于价格方便?”

周管事见她如此痛快心下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还是生怕她转身就反悔,忙不跌的道,“历娘子放心,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我老周管不教你亏了,这新鲜的鸡脚、鸭掌一文钱一对如何?”

这价格历颜到还算满意,但仍皱着眉头道,“这除了骨头就是皮的,万一卖不出去,我一天就要贴进去一百文,这还不算柴禾、油盐调料的银子,周管事也知道我这做小本营生的,这么赔我可赔不了几日。”

便是说这话,历颜亦是一脸笑意,可听在周管事耳里心里却是凉了半截。

一日百文对酒楼来说虽然说不多,但这买卖若是成了,那一个月也得有三两银子,够发四五个伙计的月钱了。

不说其他的这事若是成了,他现在的月钱还得涨一涨。

更何况,就如历娘子所说一般,这玩意除了骨头就是皮,酒楼里没人爱吃,扔了又可惜,卖给历娘子换银子却是最划算不过的。

周管事寻思了一会,才有些讪讪的道,“那不知历娘子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毕竟这玩意做出来能不能卖出去,卖个什么价我现在也说不准,总不能赔本赚吆喝不是,你若是真想处理,那便依我说的价,一文钱两对如何?”

历颜一幅你若同意我便收,你若不同意便当这事没说过的架式到是真把周管事给唬住了。

只见他琢磨了一会还是拿不定主意,历颜瞧着时间不早,也不想在这耽搁了。

既然他们有这想法,她便不担心这生意跑了。

何况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今天先回去明日再来。

可一看到历颜要走周管事便慌了神,还以为这事不成,连忙道。“历娘子,这生意我老周是成心想和你做的,只是这价钱方面我也定不下主意,您且等等,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等历颜说什么,小跑着往前面去了。

历颜原想阻止的话都到了嘴边却不得不硬生生的又咽了下去。

原本已经半站起来的身子又不得不重新坐回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一拍即合 这一等便又等了半盏茶时间周管事才一脸欣喜的跑了回来。

来不及说话便直接冲历颜猛点头,看这样子便知这事是成了。

历颜脸上笑意不减,笑着对周管事道,“如此,今后便有劳周管事了。”

周管事连连抱拳,“好说,好说。”

至于原本那堆鸡脚,更是直言说是掌柜的说送给历娘子研究新菜色的,就不收钱了。

而至此历颜才知道,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抱希望今天便能将收鸡脚的事拍板,只不过先借这堆东西试探试探。

谁曾想这周管事也忒实诚了,直接便把这事给说了。

然,谁也没想到的是,历颜竟然真的肯收,这也算是一拍即合了。

这买卖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历颜背着背篓紧赶慢赶的往回走。

今天除了要收拾这两大坛子的杂碎外,那山洞里存的那些还要全部卤出来,不然就算那里温度低也没法久放。

回到家,不意外的杨慧兰和大虎夫妻二人都在,前两天才说的木头架子和簸箕竟然都已经弄好了。

历颜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这架子的确做的不错,大小刚好能放下一个小圆簸,而倾斜的角度也刚刚好,能保证上下几层都能晒到太阳。

层层叠叠的架子上都已经晒满了笋子,这夫妻二人办事也真够着急的。

对于今天历颜又回来晚了,杨慧兰到没有过问,只当她是城里生意好。

历颜与杨慧兰一起去溪边,而王大虎也没闲着,拿了历颜屋外的柴刀便上了山。

等历颜她们回来时,他已经扛了一捆柴回来了。

她本来就住在半山腰,到是不缺这烧火的柴禾,只是她平时事多到没注意到,现在看到王大虎扛着柴下山这才想起来,平日他们煮笋子本来就费柴,而每天她回家灶房里却从来不缺烧火的。

看来还是多亏了这夫妻二人。

说什么感谢的话都嫌有点多余,就凭他们的用心,只要有她历颜出头的那日怎么也不能亏了他们。

趁着离天黑还早,历颜让杨慧兰帮着烧火。

先将一包昨日就配好的卤料放进锅里熬煮,待那卤料烧了几开熬的差不多时。

历颜又从那堆杂碎里挑了些肠子和胗放了进去。

今天从会鲜楼拿回来的鸭掌不多,只有几对,索性也都一并扔了进去卤了。

只是那还有近十对的鸡爪,原本历颜是属意做泡椒凤爪的,只是回来前她去杂货铺转了一圈,却没看到有泡椒,若用其他椒代替只怕做出来便不是那个味了。

再加上她本人也不是很喜辣,想了想便作罢。

她打算换一种做法,反正卤料都配好了,干脆做虎皮鸡爪,既酥烂入味还省功夫。

最主要的是在她看来虎皮鸡爪比泡椒凤爪啃起来更香,看起来肉更多,想来也会更受欢迎。

鸡爪是早已洗好的,历颜麻溜的将另一口锅也给洗了,杨慧兰看她这动作也不用她说,将这灶也给点了火。

锅里的水烧干了后,历颜便倒油下锅。将鸡爪炸的双面金黄才将其捞出来控干了油放在一边的冷水里浸泡。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用手拿着啃才更有味道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那一锅卤水也煮的差不多了,历颜也将泡得鸡皮就已经膨胀开鸡爪捞了起来,从卤水锅里舀了些许卤汁与鸡爪一同下锅大火收汁。

一大盆的虎皮鸡爪出锅,那浓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历颜起了锅便先让杨慧兰偿偿看,见到她伸手要拿筷了,历颜笑着将她的手拍开。

“用手拿着啃才更有味道。”

闻言杨慧兰一脸将信将疑的看着历颜。

在看到了她脸上一幅我是认真的表情后,杨慧兰这才试探着用手拿了一只。

这一口啃下去,杨慧兰便爱上了这味道,原本这鸡爪除了骨头就是皮,一般人真的不爱。

可没想到被历颜这么一弄竟然这么好吃,就连那里面的骨头也变的十分酥脆。

虽然刚刚历颜做的时候她就在当场,但是若让她自己做,她肯定不会这样烧,毕竟谁家会舍得把那么一大罐油倒到锅里就为炸这么几个没多少肉的鸡爪。

杨慧兰一只啃完,恰巧这时王大虎正领着两个小娃子回来。

历颜她们两个一直在厨房里折腾,到忘记了时辰,好在有王大虎在,不然等历颜忙完一会又得带两个孩子摸黑上山了。

历颜先给王大虎拿了一只虎皮鸡爪偿偿,又给两个小的洗了手脸,才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一个让他们一边啃着完,只叮嘱两个孩子小心骨头。

这几日帮着历颜干活,好东西也没少吃,是以历颜招呼他们偿新菜也没人会推辞,只是王大虎这次却是连那鸡爪的骨头也没舍得吐出来。

更是言道,这要是能就着一壶水酒,再来两只这样的鸡爪,那就是神仙日子。

历颜知道他这话有些夸张,但却也可见这鸡爪的确招人待见。

如此,历颜又招呼他们偿了偿卤好的鸭胗和鸭肠,虽然二人亦是赞不绝口,但仍是便喜欢这虎皮鸡爪一些。

历颜不禁在心里暗叹,看来这周管事还真是自己的福星,若不是他想把这鸡爪处理了,自己哪里能想到做虎皮鸡爪。

只是若是这货源一直掌握在别人手中,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限制。

若自己这买卖做不出去也就罢了,可一旦来钱了,那可不敢保证别人不动歪心思。

一旦货源被人切断,那自己的经济命脉岂不是也被人掐断了。

历颜寻思着除了会鲜楼,自己是不是也该开拓下别的渠道。

可左右一盘算,现在想这些可能还早了点,毕竟,这买卖也还没做开,谁知道这卤菜的买卖能做到什么程度。

关于发展养殖自给自足的事还是等等再说,不然她现在突然拿出一大笔钱来买山头,只怕会有一堆麻烦接踵而至。

历颜所思所想也不过转念之间的事。

就连近在她身边的杨慧兰也没发现她出神。

瞧着天色不早,历颜这边也要做晚饭了,王大虎和杨慧兰两人也准备告辞。

历颜连忙拿了碗装了一大碗的卤水,又将一盘的虎皮鸡爪分了一半让杨慧兰拎回去。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杨慧兰的担心 王大虎见此忙要阻拦,自己夫妻平日在这里帮历颜试菜,吃了就吃了,哪还能连吃带拿的,这都成什么事了。

历颜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直接绕过他将装好的篮子塞进杨慧兰的手中。

“你也别推辞,这东西也不是白吃的,我已经和酒楼说好了自明日起明天供应我百对鸡爪鸭脚,现在你吃了我东西,明天开始可就要帮我处理那玩意了。”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也不和她客气了,一把接过她递上的篮子笑着回道,“听你这么说,似乎还是我亏了。”

“不想亏,便帮我问问村里有哪位嫂子比较可靠,一月五百文过来给你打下手。”

听着两人一人一句开玩笑的话,王大虎在一边除了摸脑袋还真不知道做什么。

历颜将两人送出院子,篱笆墙外,她又想起了一事,不禁扯着杨慧兰道,“我这每天来来回回这东西也不少,再加上每天百对鸡爪我也没本事扛回来,就想置办一辆牛车,让你家大虎帮我赶赶车、取取货,你看可行?”

“这赶车到没问题,但置办牛车可要不少钱吧?”

对于历颜说的帮忙的事她自是没二话,但听到历颜要置办牛车不禁有些担心,这一年好牛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再套上架板车,少说没十五六两拿不下来。

说到钱的问题,历颜让杨慧兰等自己一下,便转身进了屋子。

没一会便从里面跑出来,拉着杨慧兰的手,将手中足有二十两的银子一把塞进她的手中。

杨慧兰看着手中的碎银,一时间竟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是候在一边的王大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四下查看,确定除了他们三人附近没有半个人影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杨慧兰才忍不住问道,“你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杨慧兰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很容易察觉的担心和不安。

历颜见此却是咧嘴笑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特突然让你做笋干,每日鲜笋只留一点吗?”

说到这事,杨慧兰还真被勾起了兴趣,刚想问什么,可一想到历颜关于银子的事没交待清楚,不禁双目一瞪,“别扯开话题,这银子到底什么来路?”

王大虎听到媳妇这话,心里隐隐觉得不妥,自家媳妇到底不是历颜的至亲,如此逼问人家银钱的来路,难免招人猜忌引人不快。

只是还不得他阻拦,便听历颜笑道,“我哪是转移话题,分明是要和你解释这钱的来路。”

说着还做了个委屈的表情,没得招来杨慧兰的一记白眼,她才好好说话。

“放心吧,这银子的来路绝对正派,我前两天遇到外地的客商,把鲜笋去涩的法子卖给他们了,这银子就是这么来的。”

听到历颜说银子卖方子来的,杨慧兰心里的担忧去了一半,却仍有一半盘旋在心头。

“你把方子卖了,这以后笋子还有人买吗?”

这却正是杨慧兰所担忧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画饼 历颜笑着道,“放心吧,那些人是从荆州来的,他们买了方子便回荆州做买卖了。

何况卖方子的时候说好了,他们不能在谷城抢我生意,反正这鲜笋放不了多久,只要他们不卖到这里来,咱们笋子在这里还是是能卖的出去的。

咱们只卖三文钱一斤,这么便宜的价格,他们不管是从别的地方拉过来,还是在当地建作坊都不合算不是?”

见杨慧兰似乎已经将心放下,历颜又给了她一剂强心剂。

“再者说,咱们现在不是在做笋干了吗?等到了秋冬竹子都长起来了,再想吃笋子可就得买咱们的笋干回去泡发了,这个我可没告诉我们以外的第四个人,到时等他们的酒楼摸索出笋子更多的吃法,我们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这道菜,你还怕他们不回过头来找咱们买吗?”

杨慧兰听着历颜描绘的美好蓝图,几乎可以想像几个月后笋干大卖的情景,这劲头又上来的。

要不是天快黑了,只怕她现在还想着要去山上再挖一回。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的激情,之前历颜说让她找人一块挖她还没当一回事,现在回去找人也不晚。

反正话历颜已经说透了,至于杨慧兰如何做,她是不会管的,只叮嘱王大虎别忘了明日一早便去买车牛,然后去码头那边的茶寮找她。

毕竟一百多对鸡爪还有杂碎,这收拾起来可要不少时间,等她收摊回去,只怕时间来不急。

反正酒楼要用的鸡鸭也不是现用现宰,基本上每日都有一个定量,一大早就宰杀好备用,真到上客时不够用,临时宰杀的也不多。

到不如让王大虎上午给自己送货时顺便去酒楼把东西带回去,让杨慧兰帮着先收拾两天,待找了合适的人,便让那人来做。

杨慧兰自是没有不同意的,而这人选她心里大概也有了底,只不过还要回去问一问才是。

次日一大早,历颜才起身,他们夫妻俩又准时出现在她家院外。

杨慧兰带来一个好消息,就是那些下水那些东西已经找好人了,不是旁人正是她婆婆李氏。

本来杨慧兰是准备请王桂花帮忙的,可没想到她刚把这事和她婆婆一说,她老人家二家不说,表明这事她就可以,不必找旁人了。

杨慧兰原不同意的,自己到历颜这帮忙,婆婆在家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不说,还要做家事已经很辛苦了,她和大虎两个都能干,也没必要让她再挣这份钱。

可到底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婆婆的一句话让杨慧兰不再拒绝。

再过两年她家小虎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以前不比不知道,可如今历颜的两个孩子整天和他们家小虎在一起,两孩子虽然都还小,但历颜已经在教他们认字了,看到两人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样子她是打心里也希望有一天小虎有能读书识字,出人头地。

而且杨慧兰也想到,毕竟年轻的媳妇子,也没谁喜欢整天和那臭哄哄的东西打交道的,既然婆婆愿意,那便让她做吧。

下午就婆婆将三个孩子都带到山上来,正好自己也可以边看着些。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选对人了 至于王桂花,杨慧兰到也没有忘了她,这挖笋子不是还缺人嘛,便算了她一个。

王桂花一听是历颜的主意,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自从上次卖嫁妆那回事,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历颜绝对是做买卖的好手。

更何况这翻地的活她也帮不上忙,挖一天笋子挣一天的钱,到了下种的时候歇两天不耽误活计不就行了吗?

王桂花把这话也和她公婆说了,村长媳妇这两天身体也好了很多,帮她看看孩子也没问题,自然也没有拦她,让她自己去就行了。

王桂花得了婆婆的准信,自然也干净十足,杨慧兰他们出门时,她便提着一大桶的衣服准备去河边洗了。

两人在门口遇到,王桂花也把公婆点了头的事和她说了,只道自己洗完衣服就上山去找她。

王大虎照例先去小溪里把昨天泡着的笋子挑回来,然后送历颜家两个小娃娃去她们家。

这会子功夫历颜已经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出门了,只与他说好到村口等牛车,让他就别在往山上跑了去村口等她就好了。

王大虎想想也对,自己虽然常往半山腰跑,但那也是因为历颜常常不在家,只有他媳妇在,若是让村里人看到他和历颜一起下山,毕竟会说闲话,还是注意点的好。

王桂花上山时历颜已经离开了,但她临走之前到是留了两百的铜钱给杨慧兰。

甚至再三叮嘱了,不管她找谁挖笋子,当天一定要把银钱算清楚。

不仅仅是因为没人记账,事情过后说不清楚,还因为这一开始就说这东西是历颜要收的,她净身出户的事村里人都清楚,她怕会有人怀疑她没钱付,到时闹上门可不好看。

而杨慧兰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

杨慧兰细细的收了铜钱,再三保证道,“放心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历颜听她这么说,终于背着背篓放心走了。

虽然,乔婶走了,但有余若男在,历颜到没觉得一下子忙了起来,而从某方面来说余若男更年轻,也更有一把力气。

她到城里的时候虽然早,但余若男已经将摊子支开了,茶水早已烧了两大桶放在那里。

碗筷重新清了水不说,就连面也发好了。

本来今天不缝集,到镇上发面也来的及,历颜也没在家发面带来,毕竟她要带的东西不少,再多背十几斤面也不是个轻省的事。

王大虎从进城便与她分开走了,这时早早的便是牲口市场去挑牛去了。

而摊子这边能做的活都让余若男给承包了,历颜这回子真真的觉得乔婶没给她介绍错人。

这会子还没人,历颜先去杂货铺子买了个小泥炉和一口不大却很深的铁锅。

炭什么的就不用了,反正她那灶下一直烧着火,随便划拉些柴头放进泥炉里就行。

以后烧锅的时候也留意一点,灶下放下破坛子,没烧尽的柴头就放进去,上面用一屋木板压着,过不了多久那柴头就会慢慢熄了,那里位讴出来柴头虽不如炭经烧,但用来烧小泥炉还是够了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主动降价 历颜洗好小铁锅,余若男已经在泥炉里安了火,历颜将锅放在上面,将昨天卤好的卤水尽数倒进去,就连那个卤料包她也一并放进了锅里。

一开始大火烧开,然后历颜也没再添柴,只让余若男弄一点半熄不熄的柴头放进去,小火慢慢熬着。

渐渐的那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每每人人经过小面摊边时总是忍不住顿顿脚步。

历颜到也没有揽客,只安步就班的和余若男一起和面、揉面、擀面,而有余若男的帮忙,她的确轻松了不少,至少揉面不用她出力。

煮面过水的活也用余若男包了,她总不要转着灶台转来转去,只要专心擀面、切面便是。

忙得差不多,历颜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要早上上刻的时候了,便先煮了两大碗面先和余若男吃了。

毕竟这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活嘛。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个早上吃面的人不多,但来买笋子的到有两拨,而且一买都不少。

一人要了十斤鲜笋,又把历颜拌好的准备佐面的凉拌笋子给全都买了去。

历颜看着他们这架式可不像是要买了自家吃的,不禁多问了一句。

却见其中一妇人,和气的笑道,“不瞒历娘子,我们二人是这城中贩菜的菜农,这季节新鲜的蔬菜也不多,来来回回几样大伙吃腻味了,总想换个新花样,我们也是才听说你这有不涩的笋子卖,这才想兑点回去也添个花样。”

历颜听她这么说也算是明白了,十斤笋子主动给他们让了五文钱的利,还与他们说明她这里鲜笋零售是三文钱一斤,但若像他们这般批发的,便二十五文十斤,满十斤按二十五文钱算,不满十斤的按一斤三文钱算。

例如买十斤就二十五文钱,但要是买十二斤就三十一文钱,若觉得不合算可以少买两斤,或是与别人合买凑足十斤。

两人虽不太理解,但却也把这话记下了。

送走了两人,历颜又拌了一大盘的笋子,她现在这凉拦笋子不仅做为面条里的添头,而且中午也能卖出去不少,这刚刚的一盆已经卖出去了,现在不做中午忙起来根本顾不上。

历颜一边调着汤料,一边和余若男说着这拌笋子要注意的细节,怎么做才好吃。

余若男听的仔细,等历颜拌完这一盘,便让她接手试着做。

对于历颜的安排她并没有什么不满,这些东西历颜愿意交给她便说明历颜相信她,她自然开心不已。

只是对于历颜主动给那两个菜贩子降价的事,她还有些不解,不过她也就琢磨了不大一会,便全明白过来了。

原本历颜这笋子卖三文钱一斤,她们也是三文一斤从历颜这拿的货,笋子虽然新鲜但也不过是个素菜,历颜定的价本来就不算低他们要想再加价便不好卖了。

正如他们自己所说,原也不过是想着给自己的摊子添玩意,真没想挣钱,可没有历颜主动让价就不同了。

她这买卖还没做,就等于是赚了五文钱,这回去后自然是再卖力的推销。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两文钱能解决的问题 而那两人也是个聪明的,怕别人看不上那笋子,特意从历颜那买了盘拌好的笋子,放在自家摊子上。

看到有相熟的人来买菜,便招呼人偿偿,有免费的谁还不乐意吃,这不一来二去,没多大会那二十斤笋子全卖玩了。

甚至有人发现这拌的笋子好吃,干脆直接买一碗回去的,反正也不贵还省了油盐酱醋的钱也划算。

这不菜市才刚收,两人便迫不急待又跑到历颜这儿来了。

这次两人直接订了一百斤,明天早上过来取。

到不是这两人多勤快,而是历颜这摊子在码头上,离菜市场还有点距离,暂时知道这笋子的人也很有限,今个市场内就有不少家向他们打听这笋子的来路。

这两人才刚挣上钱,哪愿意拿出来分享的。

私下里一合计,这货源肯定不能说,但也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便说能给一家匀个十斤,但要收两文钱的运费,而那些人也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人家不会轻易把挣钱的门路交待出来。

他们原也不过是所想的让这两人给他们匀点货,也不至于让这两家弄点新鲜物什把人都引到他们摊子上,影响了他们生意而已。

若是两文钱就能解决的事,他们还是愿意给的。

而这两人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是跑一趟码头扛一点货,十斤挣两文,一百斤就是两十文,也不过是起早点多走几步路的事,他们自然乐意了。

不过这么一来,到是省了历颜不少事。

而历颜暗自庆兴的却是,自己有先见之明让王大虎去买牛车了,不然明天就光这一百斤笋子,都够她作难的了。

历颜这才想到王大虎,才刚刚过午便见他赶着牛车过来了。

历颜招呼他坐下,便让余若男给他煮碗面,今个卤水才上,做的不多都卖完了,到是那鸡杂炒笋子还剩一点,看着这时辰应该也不会有生意了,便让余若男全总他舀碗里了。

趁着煮面的这功夫,历颜先给王大虎倒了碗茶,这才坐下来问他买车的事。

这年代买牛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这车都简单,主要是这牛做为农耕的重要劳力是不允私下买卖和宰杀的。

牲口市场一直由官府经营,买了牛过后要去衙门办理文书,然后由主管的官员给牲口的蹄子上烙上印,以备以后查证。

王大虎从一大早便进了城,也是一直忙和到过午才把这牛车给置办下来了。

历颜看着他递过来的文书,看到那饲主一栏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就一阵头疼。

好不容易控制住抓脑袋的冲动,真不知道是她昨天的意思是没表达清楚,还是这夫妻两人太老实了。

这牛车她本来就是给他们家置办的,历颜看着王大虎那憨厚的样子想了想若是直接这么说,估计他们还会推辞。

思忖再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纸文书推到王大虎面前道,“大虎兄弟,这事还得你们再帮我了个忙,我这才刚和离,若是现在突然置产,估计那老王家又得生事,既然这牛还得你们帮养着,对外便说这牛车是你们家置办的吧。”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保密 听历颜这么说,王大虎也眉头微蹙,历颜处境不好他也是知道的。

前些日子不过是捡了只山鸡吃,便被王家人寻事,这要是见她置办牛车,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虽然知道历颜那性子肯定吃不了亏,但这没事闹一出也着实够糟心的。

既然都答应帮她养牛了,帮她瞒着置车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大虎想也没想便应了。

这时余若男也端着热腾腾的面上了桌,历颜让王大虎趁热吃,便带着余若男一起收拾中午用过的碗筷,准备收摊了。

王大虎看着雪白的面条上一层层的油花,及那盖个碗头的鸡杂不些不好意思,他们家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这么一顿,到是最近在历颜那时不时的蹭些肉吃。

历颜也是怕王大虎和自己客套,所以面条上桌她就找个借口溜了。

余若男见王大虎吃完面也没着急走,便知他是找历颜有事,想了想才道,“历娘子,您有事先去忙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历颜抬头迎上一张笑脸,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不是单纯的客套。

历颜想想反正后面就是一些洗洗涮涮的事,便起身解了身上的围裙道,“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

余若男连忙摆手。

她拿着酒楼伙计的工钱,却干着比他们不知轻省多少倍的活,不过就是多收拾几个碗筷有什么好麻烦的。

历颜把要带走的东西搬到牛车上,便指点着王大虎赶车往会鲜楼的后门走去。

历颜敲门,开门的小伙计明显一愣,继而笑着道,“历娘子今日好早。”

“是早了点,不知周管事这会可得空。”

历颜这话声刚落,便听院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得空得空!”

历颜听着声音由远及近,便知那人是朝着这边走来,便站在门口等着。

那人来到门边,先是赏了小伙计一栗,虎着脸训道,“历娘子来了,迎进来便是,做什么把人拦在门口。”

那小伙计一脸委屈,他开了门也没见历娘子挪步进来的意思,这不是怕冷落了人家,他才站在这里陪人说话的嘛。

历颜瞧着周管事也不是真的责怪那小伙计,不过是给自己作脸,到也没说什么,只冲小伙计抱歉的笑笑。

而那小伙计自然也明白周管事的意思,压根也没放在心上。

打发走了人,周管事这才注意到历颜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人。

不禁上上下下将王大虎打量了个遍,直到把他一个大男人看的不好意思才收回目光。

而历颜也没作声,直到周管事投来询问的目光才道,“这是王大虎兄弟,这以后天天要从贵酒楼收东西,我一个人也带不走许多,便请了大虎兄弟帮忙,以后每天这个时辰大虎兄弟会来这里取货,您要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他说,也可以派个人去码头那边寻我。”

原本周管事也没把王大虎放在心上,可现在听历颜这么说,面上到是多了几分热络之意,毕竟,以后酒楼再有什么破烂想卖出去,还是要经过他的手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送水 介绍完王大虎,历颜自然把同管事介绍了一遍,王大虎原先还有些拘谨,但说到正事到完全放开了,规规矩矩的打了招呼,到不见半丝胆怯。

立马使得周管事对他另眼相看,相对的对历颜的敬意也上升几分,至少这历娘子看人的目光不错。

这招呼打了,也没其他什么事,历颜便让王大虎自去与周管事交接,自己则问清了油坊的位置,朝那里走去,临行时还让王大虎一会去那边找自己。

既然已经收了鸡爪,要做虎皮鸡爪,家里那点油可不够用,还是直接去油坊多买一点的好。

总归比从杂货铺里买便宜一点。

历颜刚和那油坊里的伙计谈好价钱,要了二十斤菜油,便见王大虎将牛车停在了门外,历颜让小计帮着把油搬到车上,到也没急着回去。

家里米面不缺,这两天油水也足,但天天吃那几样,她也想换换口味了,便让王大虎赶了车往城中心走,去了趟杂货铺,把油盐酱醋一些大料都添置了一些,又去隔了两斤肉买了一根大骨。

这才让王大虎赶车回去,只是在还没到村口的地方,她便与王大虎分开口。

自己背着调料及肉上了山,其他的东西让王大虎先带回去,一会挑上山就是。

历颜才到家没一会,不仅王大虎将东西送了过来,就连李婶也带着三个孩子一并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看到娘亲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高兴的飞扑过来。

今个身上没有那些下水的味道,历颜也没有急着换衣服,任由两个小家伙扑到自己身上。

将前几日买的糖豆找出来,让他们与小虎一起分食,这才转身和杨慧兰打招呼。

杨慧兰一身的烟火味,正在翻着架子上的笋干,看到历颜这么早回来,也十分奇怪。

还不等历颜说什么,王大虎便凑了上来,历颜干脆让开让王大虎给她说。

大虎挑回来的东西不少,李婶怕收拾不完,王大虎才刚把事情始末说完,李婶便催他把东西全部挑到溪边去她好清理。

这事交给李婶历颜也放心,便问杨慧兰,家里可有什么事。

杨慧兰想了想才道,“既然回来了,那便和我一起去竹林那边送回水吧。”

杨慧兰找来的人都是村里口卑不错,又和她交好的妇人,虽说是他们挖笋子是为自己卖钱,但这人是自己找来的,照顾一二也没什么。

再说反正煮笋子也要烧开水,不过是在笋子下锅前先舀一壶放在一边呗了,又不费事。

历颜自然也不反对,她现在在村里也没什么根基,落下个厚道的名声,对以后也有好处。

看着杨慧兰从灶上舀水,历颜又将今日买的粗茶放了一些进去。

这茶叶虽不值钱,但在乡下却不多见,毕竟在这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谁有心思却喝什么茶。

开水冲泡过后,不一会这茶水便被成了深褐色,杨慧兰提着茶壶,历颜便提着装着几个粗陶大碗的篮子,半肩往山上走。

远远的便听到竹林里一片欢声竹语,可见这几人关系也都还不错,特别是王桂花公婆不在,她到特别放的开。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头疼了 那笑声简直要突破天际。

这几人历颜真正意义上也只认识王桂花一人,还有一人历颜也有印像,便是那日她与王家人撕破脸时,曾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的人。

剩下的几人她都不认识,不过几人到都认识她。

见她们两过来,都纷纷停了手中的活过来打招呼。

杨慧兰知道历颜之前在王家时天天埋头绣花,估计也不认识这些人,干脆一一给她介绍了。

王家村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无外乎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王,多多少少沾了亲带了故的。

而杨慧兰找的这几个人夫家还都姓王,只不过都与老王家那边出了五服的。

然对于这点历颜到不在意,就算杨慧兰找的是老王家五服之内的兄弟媳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用人看的是人品,和不会给她找麻烦,其它的到不是很在意。

更何况,老王家那堆渣滓她还没看在眼里,不过是怕麻烦,不想理会而已。

历颜先招呼大家伙歇着喝口水,又与杨慧兰绕着他们挖的笋子转了一圈。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历颜就觉得头疼了。

到不是她们挖的笋子有什么不对,反而个个都很用心,几乎每颗笋子个头都相差不大,严格按照她所要求的,出土一指以上的笋子不要来挖。

问题在于,她们太卖力了,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若她没估算错,每人那一堆笋子少说有三四百斤左右,按他们这速度,日落之前一人挖个五百斤是妥妥的了。

这个竹林虽大,却也不够他们这么挖一个月的。

杨慧兰找的人这般来干历颜自然是开心的,可是太能干了她也发愁啊。

这么多笋子,就凭她和杨慧兰两人,别说煮了,就是全剥出来也不容易了。

别说明天杨慧来还要全部切完了。

历颜的苦恼摆在脸上,不用杨慧兰说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不禁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历娘子,怎么了可是我们挖的笋子有什么不好。”

这人不若杨慧兰和王桂花与她一般熟悉,直接唤她闺名,便与村中其他人一样叫她‘历娘子’。

历颜闻声冲她挤了个笑容道,“没有,都挺好了,就是我没想到你们干活这般快,我是愁着这么多笋子不好剥。”

听历颜这么一说,杨慧兰这也才反应过来。

心里直骂自己蠢,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那这可怎么办?都挖出来了总不能再埋进去吧?”

杨慧兰刚想着真不成就她和王大虎两个熬通宵吧。

却听历颜开口道,“各位嫂子,能不能先别挖了,先将这笋子剥了。”

众人看着自己挖得那一小堆笋子,听到历颜这话到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按十文钱一百斤在收,自己这不用本钱也只费些力气,这钱算是尽赚的了。

自家男人在码头上找活,一天忙到晚也就二十几文钱,那可比这累多了。

自己挖这些笋子,就算剥了外面的笋衣,少说也能挣个三十几文钱,怎么着也不亏,剥就剥吧。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想的开的,毕竟这要真挖到晚上怎么着也能挣个五十文。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我何时说过这话了? 可当时杨慧兰找她们时也没说这笋子是剥了称还是就这么称,剥吧觉得有些亏了,不剥又怕她们不要。

五个人干活,每个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思,这干活的速度也是天差地别。

但到是没有人甩脸子走人,还算不错。

历颜到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满腹算计就为了占些小便宜的人。

她这么做自有自己的道理,只是杨慧兰显然不能理解。

见着几人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却被历颜捅了下后腰。

回头看到历颜眼里的不赞同,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带着满腹疑问跟着历颜下了山。

两人刚走,这山上的气氛便变的有些冷凝,不似刚刚那般欢声笑语。

唯有王桂花神色如常,刚手中的铲子往地上一插,便将自家带来的小马扎挪到那一堆笋子边开始剥了起来。

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这般,当中就有一个年纪轻的,忍不住抱怨了两句,被身边年长的似是妯娌的人劝了两句,也就气鼓鼓的开始剥笋子。

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明天肯定是不来了。

只是好在她这话没有宣诸于口,不然铁定会打自己的脸。

杨慧兰和历颜两人下山,见远远的将竹林甩在身后,才忍不住问道,“你又搞什么明堂,刚刚干嘛不让我说清楚?”

杨慧兰从始至终就没怀疑过历颜会坑人,只是不明白她这是要唱哪出。

历颜瞧着杨慧兰这沉不住气的样子,不禁咧嘴直乐。

杨慧兰瞧她这样,不禁冲天翻了个白眼,跟这家伙还真不能较真,不然你就输了。

“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反正之前和你说好了,剥好的笋子二十文钱收,你到时结账的时候按这个价给她们算就是了,现在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这离家还有几步路,历颜率先抬脚往山下走。

杨慧兰紧随其后,虽然觉得她的说的也在理,但还是忍不住道,“就算如此,也没什么不能与人说的啊,你这藏着掖着的肯定有事。”

历颜伸手推开竹扉,三个孩子都不在院内,只有王大虎正在劈柴,想来孩子位都跟着李婶去了溪边。

历颜到也不担心,伸手翻看架子上晒着的笋子,看看还需多久才能收起来。

对于杨慧兰的追问,历颜也没有无视。

一边翻看着笋子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今个看了她们挖有挺快的,若是按这速度,咱们这片林子,很快就没有笋子可挖了……”

还不等历颜说完,杨慧兰便性急的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挖慢点,还是要减人?”

杨慧兰这话出口时,脑中已经在盘算着,若历颜真打算少要两让她该不要谁,谁怎么和人说才不得罪人。

虽然,当初也没说要干几天,但若别人在干独叫其中两人不用来了,只怕这人也得罪死了。

然历颜此时已经将其中一个架子上了笋子都查了个遍心里也有数了。

听到杨慧兰的话,不禁停下要往另一个架子走的脚步。

有些惊诧的看着她的道,“我何时说过这话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太能脑补了 这家伙也未免太能自行脑补了。

杨慧兰才意识到是自己着急了,应该先听历颜说完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今个在城里接了个生意,明个要一百斤笋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城里每日笋子的消耗都在一两百斤左右,就是把咱们村周边的竹林全挖干净,估计也只够城里用的。”

历颜瞧着杨慧兰越发精亮的眼睛,到也没卖关子,换了口气便接着道。

“我想这么下来,只怕年下也存不了多少笋干,我瞧着你找的几个人都不错,便想寻两个去周边村帮着收笋子,你也知道我怕麻烦,这生意上的事,也最怕遇到那些个铢锱必较的。”

杨慧兰虽不太明白那‘铢锱必较’是啥意思,但从历颜刚刚做的事当中不难猜到,她是怕找错人,弄了个小心眼的以后麻烦不断。

对于这点杨慧兰到也理解,便自告奋勇道,“不若我再去看看。”

她要看什么历颜自然心知肚明,这时就算让她去,那几人也不定会知道什么,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等以后帮她收笋子的人钱越挣越多过后,那便筛下的人总会有人起今天的事,不保证谁都能想通,但万有人想明白了,毕竟会怨恨杨慧兰。

虽然这事从她们的角度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但谁让世上谁不和银子好,眼睁睁看着明明原本相差无几的人家,一点点富起来,这心里终究会不是滋味。

杨慧兰是帮她做事,她便不让她平白无故的去招这份怨。

只见历颜摇了摇头道,“这事不急,我们先去帮李婶把那堆东西清理了,回头还得劳大虎兄弟上趟山,就说家里等着笋子用,先将她们剥好的称过挑回来。”

杨慧兰不太懂历颜这是啥意思,但王大虎却是懂了。

刚刚她们上过一趟山,对于那几人干活的速度,心里毕竟有些数了。

他一会上山称笋子,只要稍稍看看他们都剥了多少就知道了。

若是相差不大到还好,反之,便很容易看出来谁是不符合历颜要求之人了。

反正左右无事,历颜也不让她上山,原本还想去挖点笋子的想法泡汤了,杨慧兰也只能乖乖跟着历颜一起去溪水边了。

在去帮李婶收拾之前,历颜先带着杨慧兰去了另一个地方。

杨慧兰从不知道,这半山腰竟然还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山洞,里面地方开阔,溪水清却浅不过膝,而且都是活水。

杨慧兰原本还觉得之前泡笋子的地方可能不够用,现在看到这里却觉得这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似的。

历颜对上她尽乎放光的双眸笑道,“这地方是我前段时间发现的,我现在还不方便买地盖作坊,把东西放在这里是最好不过的了。”

主要的是不论是从山下上来,还是从山上下来,都不会路过这里,若不到这条小溪边也不会发现这里。

最主要的是,若要去溪边偏偏又要经过历颜家门口,历颜虽然白日甚少在家,但有杨慧兰和王大虎在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临时作坊 若是有人往这边摸,他们一定会有所发现。

而历颜之所以发现这里却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若不是她发现这条不溪并不与村里那条河相通,想找到源头和流向也不会发现这里。

想到这,历颜便又拉着杨慧兰往山洞相处走去,那条清浅的溪流到这里突然形成了一个落差,飞流直下。

历颜指着溪水流下形成的水潭道,“外面那条小溪原就是由地下河形成的,源头在哪我也不知道,只有我平时汲水的小溪是祼露在地面上的,到这里后又落入这个水潭,重新流入地下,这水潭深不可测,平日里除了你和大虎兄弟,就不要带孩子们和李婶过来,若出了事可不得了。”

杨慧兰知道事情轻重,当即便点头应下。

如此,历颜才拉着她并肩往回走,突然想到什么,历颜在那一方溪水边驻了脚步。

许久才看着那水溪水对杨慧兰道,“你说,是买几张鱼网回来,煮好的笋子倒进网里放在这里泡着,岂不是比用箩筐装着方便?”

关键是她也没那么多箩筐,今天那么多笋子回头还得问人家借。

听历颜这么一说,杨慧兰也觉得这主意大赞,而且他们这边本就水多,靠打渔为生的也不少,这渔网根本不需订,城里大点的杂货铺子就有。

杨慧兰动了心思,便立马道,“我回去让大虎现在去城里走一趟。”

历颜见状连忙拉住她,一脸无奈的道,“你现在让大虎兄弟去城里,回头笋子我俩能处理的完?”

瞧着杨慧兰这性子便惯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历颜也是一阵头疼。

见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历颜也不打算和她费口舌,直接拍板道,“明天去城里顺便捎回来就成,没必要现在跑一趟,我们还是先去给李婶搭把手吧。”

有她们两个人的加入,李婶这边处理起来也快多了,只是鸡爪下面有一层厚厚的皮不好处理,历颜又让杨慧兰回去提了一桶开水过来,开水烫过后到是好收拾多了。

约莫一个时辰不到,王大虎挑上来的那点东西就已经处理完了。

家里卤水昨天剩下了好多,历颜只加了两瓢清水,又缝了个新的卤料包一并放进去,便将鸭掌和鸡杂挑一部分放进去慢慢卤着就是。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将那些鸡爪全部炸出来泡上。

历颜这灶房只有两口锅,一口烧着卤味,一口要炸鸡爪,一会笋子回来还要煮笋子,根本不够用,更不要说一会还要做晚饭了。

历颜看着这屋子的格局,就算想再安一口灶也没地方。

只好无耐的请李婶再帮个忙,晚上做些饭食送过来了。

对于帮她这点小忙李婶自然是满口答应,历颜忙将自己从城里带回来的肉和大骨全交给了她,让她全烧了,晚上带上来都在山上吃。

她寻思着,那么多笋子她们晚上要是全剥出来,她们几人晚上就算不通宵也要干到半夜才行。

李婶提着篮带着几个娃娃就下山了,杨慧兰这才想起来,让王大虎上山看看,顺便带点笋子回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被她的天真给打败了 这点子事历颜到也没管她们,只一个劲的在灶房里转悠起来。

就算自己不做这卤水两口锅一起烧,只怕一天也煮不了多少笋子,更何况现在已经未时末了,离天黑也不到两个时辰了。

历颜左思右想,绕着厨房走了几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那口残破的水缸上。

这水缸虽破但却比起两口铁锅要大上很多,真要用它锅可要省事多了。

就不知道这玩意耐不耐火烧了。

就在历颜纠结的时候,杨慧兰已经支走了王大虎,一进屋便见历颜对着那口破缸发呆,不禁好奇的问道,“你对着水缸发什么呆?”

历颜转头看了杨慧兰一眼,又转脸看向水缸,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下巴着,“我想把它帮到山洞里煮笋子,不知道行不行?”

杨慧兰先是一愣,继而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只要注意些,烧热后不能立马浸冷水,不然会裂开。”

历颜闻言心中一喜,拉着她就往外走,“咱们去溪边捡先石头,先将灶磊上,再把它搬过去。”

“你会磊灶?”

这下换杨慧兰诧异了,她这些天和历颜处的多,到是知道她常常突发奇想,可这磊灶可是技术活,她怎么不知道她还会这个。

对于杨慧兰的质疑,历颜也是十分坦率的耸耸肩道,“当然不会啊,不过只磊个临时用的没那么难吧。”

历颜有些想当然了,以前看电视上面,主角在外露宿,随便搬两块石头放一起就是个简易的灶台,架上锅就可以烧了。

杨慧兰也被她的天真给打败了,“你还是先做卤水吧,磊灶的事让大虎来,他以前出去做散工时学过,今天让他磊个简单的,明天再和些泥弄个扎实的。”

历颜觉得这样也行,洗了里面的那口锅让杨慧兰点上火,今天买回来的那两坛子油,直接启封了一坛。

待锅里水渍干了,一下子就倒了半坛下去。

就这样等她几锅鸡爪炸完,原本那一锅油也没剩多少。

杨慧兰从灶下爬下来看到锅里那点子油,不禁啧啧了两声,“乖乖,这也太能吃油了,你这样做会不会亏本啊。”

历颜微微蹙眉,她也在核算这方面的成本。

就目前而言的确赚不了什么钱,虽然这鸡爪弄来价格也不贵,但若不是正好要做卤水,而是单独配这些大料的话,甚至有可能亏本。

毕竟,这油的成本太高了一些。

可从长远利益而言,能用这个新吃食提升小摊子的人气,尽快把小摊子的名声打出去,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毕竟,她也没打算靠这个来致富,相对而言她更看重的是笋子的营利。

历颜想通了,就不在纠结了,只要保证这虎皮鸡爪不亏本就行了。

才把炸好的鸡爪泡进冷水里,王大虎已经挑着担子回来了。

刚刚其实他已经挑了两担入在院中,不过看着屋里的两人忙的热火朝天就没有进屋。

这会子山上剥好的笋子都已经弄下来了,还是先从几个人那里称回来的笋子的重量先报给历颜,不然一会弄混了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缺人 王大虎回来把事说了,历颜转过帘子去灶边取了笔墨出来,先把账记一下。

也没问她那几人有没有说什么,这账本就能很好的体现问题了。

杨慧兰和王大虎去山洞那么磊灶,历颜便一个人在家看着卤水灶下的火,一边把刚挑回来的笋子给切了。

至于收笋子的事,她暂时并不打算找那些人,主要因为她现在手里没有可以用的人,就她和杨慧兰两个,再多她们也处理不完。

还有就是快播种了,她想等到过了农忙再说。

至于人手问题她到是想到让娘家人来帮忙,只是一想到蒋氏,历颜便打消了这念头。

到底是娘家嫂子,总以武力镇压也不好。

就在历颜为添人的事苦恼不已时,杨慧兰和王大虎两人已经来回好几趟,不仅把家里那口破水缸搬走了,还顺带着把自己切好的笋子一并给带走了。

酉时未到,山上的笋子便全部都运了下来,付钱的事历颜没有出面,将钱算好了交给杨慧兰来处理。

自己则去山洞接了她的活计。

一大水缸的笋子已经煮好了,只是陶缸不能立即换水,想煮第二缸还得再等等。

只是这样未免太浪费时间,历颜干脆把家里刚腾出的那口锅一并带了过来。

让王大虎帮着再磊个灶,先将火烧起来,她便拿着桶去小溪里打了一桶水倒进缸里,原本连着加了两桶水缸里的水渐渐冷却下来。

如此她又将缸里的温水舀去一半再加冷水,如此反复两次,她虽然累的够呛,但水缸的温度去降了下来。

历颜摸了摸觉得应该可以直接加冷水了,这才将缸里的水舀了干净,将其涮洗干净,重新添水烧火。

好在当时王大虎在磊灶的时候为了取水方便,便磊在了水边,不然这一桶一桶的水提起来,还真让她受不了。

这边缸底的火烧上,铁锅那边的笋子已经煮好了。

历颜直接用瓢连水带笋子一起舀进一边的箩筐里,反正又不是在家里根本不用担心弄湿地面。

历颜这才将铁锅里重新倒入清水,杨慧兰夫妻俩便相携回来了。

只见杨慧兰提着篮子,王大虎手中则搬着一个四方桌子,赫然是历颜那屋里的,只不过原本瘸的桌腿现在已经被订好了。

王大虎放下桌子,杨慧兰便将篮子放下,从中拿出一笸箩的杂粮饼子,还有红烧肉,炒清菜,还有一罐的骨头汤。

历颜闻着那浪郁的香味,突然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忙了一下午她是真的饿了。

历颜走到溪边洗手,突然回头问道,“怎么想起来把吃的带到这儿来吃了?”

杨慧兰摆好碗,先给她添了一大碗的骨头汤,才道,“你那屋还没这儿亮堂,回去也是浪费烛火。”

说话这会,三大碗汤已经盛了出来,历颜端了其中一碗,洞中没有板凳,历颜便与杨慧兰他们围着站在桌边吃了起来。

杨慧兰拿了一块饼子撕扯了一块放进汤时泡软,也不急着吃,而是与历颜说着刚刚付钱时候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临时起意 而事实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历颜多少也猜到了一点,所以,杨慧兰说的时候,她也只听着,偶尔点点头,便未多说什么。

只是在杨慧兰问起准备何时收笋子时,历颜才回了句,“再过几日就该播种了,等大家伙把地种上再说吧。”

杨慧兰想想也有道理,毕竟再挣钱的活计也没有田地重要,乡下人都靠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活的。

只是她家的地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又有王大虎这个一个能抵旁人两个的壮劳力,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吃过饭三人便一通忙碌起来,杨慧兰来时已经和她说了,两个孩子今晚就在她家睡,所以历颜到也不用担心,干起活来也心无旁骛。

直到戌时末,她们才终于将最后一锅笋子扔进水中,这个时间对于历颜来说还真不算晚,毕竟在现代夜生活丰富,晚上十一二点睡实在再正常不过,就是通宵不眠也没什么。

只不过,作为的的道道的古人的杨慧兰和王大虎就有点受不了了。

毕竟,他们更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看着哈欠连天的两人,历颜一瞬间感到有些内疚。

次日一大早,历颜才刚到城里,便见昨日要笋子的那两人已经坐在铺子里候着了。

余若男看到历颜过来,连忙过来帮着卸东西。

东西交给她归置历颜也不用操心,便带着那两妇人去一边称笋子。

收了钱,历颜看着远去的两道背影不禁凝眉深思,就在王大虎与她打招呼准备离开时。

历颜突然回神,笑着冲王大虎道,“大虎兄弟回去若没什么急事,能不能帮我个忙?”

王大虎闻言有点摸不着北,他们夫妻现在帮她做事,回去除了地里的活,就是帮慧兰切笋子,还真没什么急事。

王大虎摇摇头道,“慧兰让我买张鱼网,没说急着要,晚点回去也无碍。”

与历颜所想无差,她这才打发余若男去杂货铺那边买些纸回来。

便招呼王大虎在桌边坐下道,“我这里有张食谱,你帮我跑趟麦城,去那边的酒楼转转,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行吗?”

王大虎原本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只是卖食谱,这事不难,自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还顺便问了句,“这食谱你打算卖多少钱?”

王大虎不太清楚,历颜到是知道一二,这一般的食谱能卖到五两银子算不错的了。

历颜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道,“一两银子,但得说清楚,这食谱不会只卖他们一家,你可以先在麦城打听一下哪些酒楼口碑不错,东西南北中各选一家来卖。”

王大虎听她这么说更是一头雾水,这食谱还能这么卖的,人家能要吗?

历颜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问,不禁笑道,“卖不出去也没关系,但这话一定要说在前,这方子在你手中,若真遇到那些个想夺你方子,又不想给钱的酒楼,你也莫与他们纠缠,回来便是。”

历颜将能想到的都交待了一遍,余若男也捧着一刀纸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风生水起 历颜没让她买笔,便直接从灶下拿出一截烧黑柴头在地上磨尖了便书写起来。

历颜想了想写了个最简单的竹笋小炒肉的做法,这菜做法简单但吃起来味道却不错,最重要的是这里原最主要的食材便是竹笋。

将食谱交到王虎手中,又让余若男装了十斤笋子交给王大虎道,“哪家酒楼若是买下你的方子,便送他们二斤笋子,让他们试试看。”

王大虎憨厚,但却不傻,相对的比旁人还多了几分心细,历颜便是没有说明,他多多少少也能明白其中几分真意。

只说了句,“放心吧!”

便将东西收好赶着牛车往马头方向走了。

麦城与谷城比邻,若要坐车过去没有半天时间到不了,但若乘船两个时辰可以跑个来回绰绰有余。

王大虎现在出发,只要不耽搁,午时过后便可回返。

这也是为什么历颜会临时起意的原因。

送走了王大虎,历颜这一天的忙碌才刚刚开始,除了早上那两人要走的百斤笋子,她这零零碎碎也卖出去十来斤。

到是拌好的笋子更受欢迎一些,一文钱一碟买个两文钱的回去也多个下酒菜。

随之而来的,那卤水和虎皮鸡爪也买的不错,古代人烹调水平有限,再加上也舍不得用那么多的调料,历颜这些东西味道厚重鲜香,自然很受人欢迎。

再加上这两天她这摊子上接连上新菜,到是吸引了不少人气。

那虎皮鸡爪虽然卖到三文钱一只,但这城里自有吃得起的人,自然也不愁卖了。

历颜将这生意做的红红火火,一幅风生水起之象,刚开始几天大家伙都处于观望的态度,到也没什么,可时间一长过后,便有人忍不住了。

这码头来往的人虽多,但这边小摊小铺的也不少,这人若都是往她那摊子上跑,别人还做什么买卖。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想想自家经营的几年十几年的铺子,却轻易的被一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小妇人压制着,换谁也不高兴。

只是,码头这块官府管的严,谁也不敢轻易的生事,更何况,她那摊子隔三差五就在捕快过去,瞧着那小娘子似乎和那些捕快还挺熟的,自然就更没有愿意做这出头鸟去触这霉头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那每日人来人往的似乎比之前老乔家两口子在时人还多。

紧挨着码头边的几家小酒馆这几日也实在是憋不住了,自从那卤水和虎皮鸡爪出来后,他们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现在都快闲的快打苍蝇了。

而相对的这几日历颜却忙的不行,上山挖笋子的几人这两日都歇了,回家下地去了,就连王大虎夫妻也在地里忙活,只有李婶还能给自己帮帮忙。

也多亏了之前买了辆牛车,至少王大虎家的地不用她们夫妻自己翻,腾出空来还能给帮她送送货,收收货。

到也保证了卤水和虎皮鸡爪的正常供应,只不过笋子也只能那边是完全没指望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来了 好在历颜发现那水缸可以煮笋子,第二天王大虎到麦城卖方子回来,就让他去买了几只回来,趁着那几天到也屯了几千斤,不然再歇几日,只怕要真供应不上了。

她现在每天自己用的不算,光鲜笋就要卖个两三百斤,除了谷城菜市每天至少一百斤的供应量,麦城那边的酒楼,隔一天便要两百斤鲜笋。

这事历颜都交给王大虎来处理,特别是麦城那边,历颜除了收了当初卖方子的五两银子以外,送货收货的事都交给了王大虎。

除了刚开始两天都是王大虎亲自随船送到那边码头,后厉颜干脆让他让给船家一部分利,两百斤笋子以五百八十文的价格兑给他。

他只需早上将货送上船,回头交货收钱的事就由船家自己与那边结算。

由于王大虎已经找好了买家,而且对方又都是麦城名声相当的酒楼,船家自然也不怕他们赖账,不过是稍带一下,这等于是白捡的银子,船家自然乐得高兴。

捎带的历颜也得了好处,但凡有人坐他的船,他自是要推荐一翻历颜的面摊。

而对于王大虎除了之前历颜答应的分成之外,经他手卖出去的笋子,历颜也按照兑给菜市的那两人的价格结算,两百斤笋子五百文,他这一转手就有八十文的收入。

相比起之前历颜的承诺,这看得见的银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而相对的,历颜明显的感觉到李婶这几天干活更带劲了。

不过对于这个发现,她也仅是笑笑,她从不亏待真心帮她做事的人。

眼看着再过三五日,这地里的活就能忙活完了,历颜也在考虑着收笋子的事。

瞧着山洞里的那点储存量,她最近晒笋子都得悠着点,免得才晒出来又被自己拿出来泡发着用了,到时白忙活一场。

午时刚过,历颜便打算将收摊的事交给余若男,自己先回去了。

最近段时间卤水和虎皮鸡爪都有点不够卖,昨天逢集想来今天王大虎带回去的鸡爪会多些,没有杨慧兰帮忙,她若不回去早点,只怕收拾不完。

历颜才解了腰上围裙,擦了把手,便见一群人朝着这边走来。

看那架式应当是冲着自己来的。

历颜想了下,便顿住脚步,等人过来。

为首的人姓马,是渡口马家食肆的东家,历颜虽然不爱打听事儿,但到底在码头这边混口饭吃,该知道的,她还是知道。

直到一群人在她面前站定,历颜才笑着打招呼道,“马掌柜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面摊子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一脸笑意的历颜,便是马东阳再不满被抢走了生意,也不好意思开口为难。

只得勉强的挤出笑脸道,“的确有事与历娘子商量。”

说着又指着自己身后的几位掌柜的一一介绍,无外乎都是这一片的酒馆、食肆的东家,真正上规模的酒楼却是一家没有。

历颜随意扫了一眼,心下便有了成算。

她这种小摊子小打小闹的,最多也不过是影响与她相当的食肆铺子,对于那稍稍上点档次的还真没啥影响。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有钱一起赚 历颜与那几位当家的一一见过礼,将人请进茶寮落坐。

而在他们过来时已经一幅守候者姿式站在历颜身后的余若男,此时也在历颜的示意下,给几人上了茶水。

历颜这里都是粗茶,码头上扛活的人图个便宜又解渴,苦点也无所谓,可现如今坐在这里的虽算不上有钱,但普通茶叶还买的起,这粗茶也就有点喝不进嘴了。

不过喝不喝是他们的事,但若是连口茶水都不上,那就是历颜失礼了。

等人都坐下,历颜才出声问道,“不知几位掌柜的来我这小摊子可是有什么事?”

几人闻言齐齐看向马东阳,显然,这几人是以他马首是瞻的。

历颜也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定在了马东阳的脸上。

被她这么看着马东阳刚开始还有些窘迫,毕竟,他们一大帮大老爷们,联合起来找一个小妇人的麻烦这说到哪都不好听。

可看到大伙催促的眼神,马东阳轻咳一声缓了缓神,便也放开道,“历娘子既然问了,那在下便开门见山的说了。”

历颜抬了抬手,示意他请便,自己洗耳恭听。

做生意各凭本事在场的人都知晓,马东阳说的到也客气,但也把他们的困境给摆明了,末了还问了一句,“历娘子,你看这事?”

从他们来时,历颜已经知晓其来意,如今也不过是把话挑明了。

历颜垂目不语,沉吟了片刻,马东阳见她这个样子不免着急。

他们本来就是抱着商量一个解决的法子来的,若是这位历娘子不进油盐,便是他身后的那些人为了活路,也不免会生事端。

刚想再说两句什么,却见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历颜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马东阳的面上,“马掌柜说的我也听明白了,只是做生意的,也没有客人上门往外赶的道理不是?”

历颜到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但却也不能人家随便说一说就让步,否则隔三差五来这一出,她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历颜这话一说,马东阳几人无不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接。

历颜嘴角嗪着笑意,看起来客气有礼,但却也给人一种不是好相与的感觉。

马东阳现在开始有点后悔,当初不该轻视她,以为对方只是个小妇人不足为惧,便轻易答应下来当这领头人。

如今看着一个个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这背后就开始沁汗,这事说到底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若是办成了,那是应该的,办不好只怕两边落埋怨。

马东阳想了想便将这问题又踢回到历颜那边,只听他用比之前更加恭敬的语气问道,“不知历娘子有何高见?”

历颜原本也没想一家独大,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人逼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这人最怕麻烦,既然人家已经摆正了态度,她到也不拿乔,只道,“这高见不敢当,只是小妇人愚见,既然大伙都觉得是我这几样新吃食影响了大伙的生意,我到是可以退一步,这有买卖大家一起做,有钱一起赚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到底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无不纷纷磨拳擦掌,唯马东阳一人看着历颜一脸的不解,从刚刚的应对看来,他不认识这历娘子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就在他还摸不清历颜打什么主意的时候,便听身边有人一脸垂涎的看着历颜,搓着手问道,“历娘子是要将做这两样吃食的方子教给我们?”

他这话一出历颜淡笑不语,而马东阳却将眉头拧的更紧。

历颜瞧着众人反应不尽相同,唯马东阳不见半分笑容,反而比之前更加警慎,心中暗叹,‘这些人虽然不聪明,但却做了件聪明的事,至少这次选来和自己谈判的领头人,到是不错。’

然马东阳却不知紧紧因一次蹙眉便让历颜对他有了更加的评价。

此时的他还在苦思,这历娘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可不敢想历娘子有教他们做那两样吃食的心思,平白的将赚钱的买卖拱手让人,是傻子也不会做的事。

更何况,在这谷县他们这一群人可算不上什么人物,就算合力抵制也不见得能动她半分。

更何况,这码头可是县里的经济命脉,县太爷对这一块可是十分看重,若是谁无事生非,最后倒霉的是谁可说不准。

马东阳瞬息之间心思百转,可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弹指的时间。

历颜笑着看刚刚说话的人,朱唇轻启,“刘掌柜说笑了,谁不知道这秘方可是安生立命的根本,小妇人虽愚笨,但也不会把生计白白送人。”

那被称为刘掌柜的人听历颜这话,瞬间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似乎历颜特意重点提到‘愚笨’二字就是在说他一般。

刘掌柜转脸看向身边的同伴,见所有人似乎都憋着笑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到这场面,刘掌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马东阳有心替他解围,却不知该说什么,到是历颜率先开口道,“怪我没说清楚,也不怪刘掌柜会想岔了。”

虽然历颜这话的确给他解了围,但这事到底是因她而起,刘掌柜对她仍没有好脸色。

只是仍好奇,不禁鼻孔朝天的问了一句,“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历颜是有些不忿他一开口就想要人家的方子,但刚刚那么一弄,刘掌柜丢了脸也算是小惩大戒了,便没有再与他计较。

而是痛痛快快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家伙都认为是我这两种吃食抢了你们生意,那不妨你们也将这两种吃食写到店里的水牌上去,若是有客人点,你们再到我这里来拿,拿多少算多少,不用你们出一分钱成本,只需要要的时候让伙计跑一趟就行。”

历颜这主意可以算是最折中的办法了,也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法子。

在场的人除了刘掌柜无不深思起来,唯有他眼白一翻道,“那岂不是让我们帮你卖东西、给你赚钱,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虽然知道他这话有几分胡搅蛮缠的味道,但其他人还是纷纷看向历颜,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照拂 历颜到也不恼,只笑道,“刘掌柜店里的东西难不CD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不知刘掌柜店里每天要用多少猪肉?又要用多少鸡鸭?若按刘掌柜的这道理,那您岂不是也天天在帮养猪的、养鸡的卖东西、给他们赚钱?”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收回来,只好梗着脖子,却没想到这历娘子还真是一分面子也不给他留。

刘掌柜心里懊悔的要死,却也知道这不能怪人家,要怪只能怪自己这嘴巴太快,自己上赶着被人打脸罢了。

看着一脸懊悔,低头不语的人,历颜到也没有穷追不舍的意思。

而是把话头又拉回到正是上来,“不知各位掌柜的,可还有什么别的看法。”

几人相互看了看似乎都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马东阳开口道,“历娘子请稍等片刻,容我等商量一下。”

历颜做了请便的动作,便见一群掌柜的移步了到茶寮外。

但却都没有走远,只在不远的一处大树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不过,就这个距离,虽然能看到人却已不闻其声了。

历颜对他们如何商量的不感兴趣,反正她可以笃定最终他们会同意她的提意,毕竟这与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不同意那便是傻子了。

既然暂时走不了,历颜便打算去帮余若男收拾,可这还没转身,便见肖腾领在一队人从门前经过。

人已到了眼前,总免不了打声招呼,历颜刚刚勾起唇角,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人截了话头。

便听跟在肖腾身后的李林嘴快的问道,“历娘子这边没事吧,我刚刚看到码头边几家铺子的掌柜过来了,可是来寻事的?”

李林说着还抖抖腰间的锁链,好似历颜一点他便要去拿人一般。

而那不远处的几人,看到停在历颜门前的捕快,心头也是一惊。

不知这铺子是出了什么事,原本来在热切的讨论,也慢慢禁了声,纷纷探头朝这边观望。

不过看历颜一脸和煦的笑容到不像有事,反而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一般。

而肖腾虽然也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寻她麻烦,可不想却被李林抢了先。

脸色不善的看了他一脸,直到李林那一脸肆意的笑容消失怠尽,肖腾才转脸,抹了一把脸上的大胡子,笑得一脸痞气的道,“还是那句话,有人寻麻烦尽管找捕快便是,回头我和其他人打声招呼,平常多看顾些你这边,断不会让人寻你麻烦的。”

“如此,便有劳肖捕头了。”

历颜心里有此诧异,为何这肖捕头这话里话外透着亲近之意。

她记得自己除了帮他烧过一次菜,便只有租住那茅屋的交情,就算平日时常相见,那也不过是他偶尔巡逻到这里过来用个便饭,与普通食客没啥差别。

何况,自己也没让他白吃白喝啊,该收的钱一分没少过,他这态度着实怪异。

而不仅仅是历颜不解,就连他身后的一众捕快也摸不着头脑,老大平日虽没什么架子也和他们处的也不错,但也不甚亲近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丑话说在前 可却如此照拂历娘子却是为哪般?

要是这历娘子是个绝世大美女,他们可能还以为老大是看上她了。

可这历娘子不仅仅成过亲,还带着两个孩子,年纪也大了,容貌也仅仅是一般。

便是县令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长的也长清秀许多,也没见老大对她有什么特别关照的地方。

莫不是这历娘子手中有什么东西是老大想要的?所以才这般讨好与她。

可不管如何,老大既然说了,他们定是照办的。

这对历娘子这边的照拂自是少不了的。

而肖腾自己却明白,是自己当初一念之差,害得她吃尽了苦头,如今她好不容易才从头在来,他这能帮一把便帮一把罢了。

只是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话却太容易引人误会。

虽然,没有人疑心他是看上了历娘子,可他的话却也让悄悄靠近的几位掌柜的心生警惕。

虽说捕快在官府中地位并不是很高,但谁不知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啊,真要是惹上他们,不说隔三差五的给你生点事端,就是每天来你店里晃个几趟也够人受的。

原本,还想再和历颜讨价还价再争取些利益的人,如今也歇了心思。

肖腾见他们似乎有事要谈,只冲历颜微微颔首,便一挥手领着一队捕快走了。

从头到尾却是连个眼角也没给那几个人。

待人走远了,历颜才侧身将几人让了进来,刚一坐定,那刘掌柜便迫不急待的道,“没想到历娘子和肖捕头还是故交。”

历颜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知道他只是想打听消息,并没有恶意,再瞧瞧其他人也一幅竖着耳朵等消息的架式,想着自己若不说,只怕更引人猜忌,便道,“故交到是算不上,不过乔伯与肖捕头到有几分交情,想来是乔婶念我一妇人经营不易,才托肖捕头照拂一二的吧。”

历颜这话到也解释的通,毕竟,乔婶那几日过来给她帮忙大伙儿可都看在眼里。

也都是看在乔家老俩口的情面上才一直隐忍到今天,才来与她商谈的。

瞧着一众沉思的脸,历颜一心惦记着家里的活,也不与他们耽搁,直接开口问道,“不知众位掌柜商量的如何了?若是今日不能定下来,到不如另约时间再谈?”

历颜这话一出,不等马东阳开口,便有几位掌柜迫不急待的道,“不必、不必了。”

等话一出口,便见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他的身上,才意识到自己口快了。

讪讪的笑了笑,将话语权交到马东阳手上。

“历娘子的提意,我们觉得可行。”

既然,己方的意思已经明了,马东阳也不再拐弯抹角,但还有些细节问题要商量。

“只是不知具体如何行事,历娘子可有想法?”

“也没有其他,只是价格方面还是先说清楚为好,我这里的卤水的价格是五文钱一碟,虎皮鸡爪是三文钱一只,五文钱两只。”

历颜先报了自己的价格,才又道,“货与你们可以适当的让一些,。至于你们作何价我不管,只是有一点我必须丑话说在前。”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以物易物 说着历颜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

“价格你们自己定的,回头可不能说我这里价钱便宜了,影响了各位的生意,若介时以这个理由来寻事,我可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说话。”

历颜这话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现在她能这般好说话,不过也是存了将这东西推出去的心思。

只有更多的人卖,更多的人品偿到,才对她以后的生意有好处。

但她也不是个傻子,该说的若不提前说清楚,以后少不得会有麻烦。

毕竟,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能拎的清的。

历颜的警告只是争对那些起了这方面心思的,顺便将他们以后可能起这方面心思的可能扼杀掉。

而那些自以为光明磊落的人自然没什么感觉,甚至忙不跌的附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听着众人的回答,历颜最终还是把目光定在了马东阳身上,这事既然是他牵的头,自然要他表态,以后真要发生这样的事,她一个一个的应付起来也麻烦。

现在只要他应下来,没事还好,到时若是有事,他也不得不出面解决,而这一点马东阳也是心知肚明,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他也不得不应下。

略有些不甘心的冲历颜拱了拱手道,“历娘子放心,有马某在断不会让这样的事麻烦到历娘子。”

历颜得到满意的答复,自收了冷脸。

笑道,“如此,便麻烦马掌柜了。”

马东阳瞧着这面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子,心里更是憋闷。自己少说也做了多年买卖的人了,可却被小妇人压的死死的,从一开始便按她的意思在走,他们这群人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想是这样想,可到底这买卖与他们而言并不亏,马东阳就是再不甘也得接着谈下去。

“不知历颜娘子,打算以什么样的价格货与我们?这样我们也好商量着定价。”

“这个好说,几位掌柜都是做吃食买卖的,我这里有两种结算方式,几位掌柜可以自行考虑一下。”

历颜说着顿了顿,看着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这儿,才接道,“第一种嘛,各位掌柜可以以物易物,几位掌柜的可以用新鲜的食材来换,但这种换法必须提前一天给我食材,次日交货,换法也简单四只鸡爪换一只虎皮鸡爪,卤味也是一样的,以四换一。”

历颜这话音才落,还没来得及说第二种办法,便被人抢着打断,只见其中一人问道,“历娘子,这以四换一是不是有些多了?”

在看他来以二换一已经很好了,他们拿走一份,还有一份历颜可以卖予旁人,赚取银钱,这以四换一不免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历颜却是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径自道,“若是觉得以物易物不划算,我这还有第二种法子——现钱结算。目前我这时卤水是五文一碟,虎皮鸡爪三文一只、五文一对,货于几位,可以按照卤水十文一斤,虎皮鸡爪两文一只给各位。”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底线 历颜刚报了价钱,便见有几人已经默默盘算起来,哪种方法更合算了。

历颜无意得他们算清楚,便接着道。

“几位来之前想必也打听清楚了,我这卤水里都卤了什么东西,这食材的确不贵,贵的却是这卤水里要用到的调料。我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几位要如何结算可自行考虑。”

历颜这话也算是亮出自己的底线了,马东阳瞧着这价格应当是没有转寰的余地了,这买卖要不要做,全凭各人意愿,也不是自己能管得着的,便拱手对历颜道,“如此,在下回去便将这卤水和虎皮鸡爪写到店里的水牌上,若是有人点到时再让小二来取。”

“好。”

历颜点头应下,想了想却又道,“容我提醒一二,若是马掌柜想要以物易物,记得提前一天送过来,另外,这食材除了要新鲜之外,还要处理干净,我这里可没法收臭气熏天的东西。”

这事马东阳应的到是十分干脆,毕竟都是做吃食的,历颜这点要求他也能理解,否则只要他们天天往她这里扔些下水,她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而其他人看到马东阳表态,有些聪明的也纷纷表了态,毕竟这事与他们有利无害,既不要定金、亦不用立契约,不过是个口头承诺,谁还不会说,到时就算他们店里不卖这些东西这历娘子还能找上门去不是。

他们能想到的事,历颜不可能想不到,而她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卖,且赚了钱,自然会有人纷纷效仿,而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人卖,对她也没什么,经过这次的事,他们没理由再来她这里生事了。

而她相信,他们之中还是有聪明人的。

送走了这一群人,历颜和余若男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既然这生意谈了,那些个调料她还是多备一些的好,而且,这东西虽说是秘方,但只要知道她都用了什么,多试几次也不是配不出来,所以这东西她也不打算都在一家备齐,免得被人窥伺。

再加其中豆蔻、小茴香、香叶、桂皮、陈皮、丁香、山柰、筚拨,这些材料都只有在药铺才能买到,她又免不得要多跑两家药铺了。

等历颜买好东西背着背篓回到村里时,已经未时正了。

时间紧迫,她甚至连喝口水歇歇的进候都没有,便开始忙活起来。

好在虽然家忙,李婶还帮她带孩子和处理那堆下水,不然全凭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历颜锅上一把,锅下一把忙的不可开交,却不知她那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早就飘出了院子,钻进路人的鼻尖。

前些日子王刘氏在城里吃了亏,丢人丢到城里了,回来到是安份了两天没敢出门。

可这两天家家户户都忙着播种,哪还有闲功夫议论她那点子事,再加上老王家田地原本就不少,一家人都在田里做活,就连史氏也被打发下地了,这送水送饭的事,又指望不上毛氏,也只能她自己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被盯上了 这不出门还好,一出门便听人说,杨慧兰家发迹了,竟然连都买上牛车了。

要知道村里牛车可没几辆,除了拉活的刘把式家有牛,就是村长家有头老牛,另外村子里还有两头牛,不过那可以官家的,由村里的人一起养,农忙的时候帮着耕种,平日里可不给私用的。

而这王大虎家谁不知道,前两年才刚刚抖干了老底,除了他们家那还算规整的院子,就剩一亩地了,若要真有钱,当初也不至于卖了田地给他爹发丧。

要说这牛车是王大虎自个置办的,打死王刘氏她也不信。

想到之前听人说历氏在城里做买卖,再加上杨慧兰与她关系不一般,王刘氏心里认定他们家买牛车的事,一定和历颜有关。

甚至有可能这牛车根本就不是他们家买的,而是历颜买的放在他们家了。

不得不说,王刘氏这算是真相了,可就算如此似乎也与她没半文钱关系。

可她不这么想啊,在她看来历颜的银子就是两个孩子的,而两个孩子的就是他们老王家的,既然是他们家的银子置办的牛车,又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王刘氏越想越不甘,可让她直接找上历颜她又不敢。

别说找历颜了,就是杨慧兰那里她都不敢起什么心思,她怕东西还没要回来,历氏那杀神就敢打到他们家去。

更何况那王大虎和杨慧兰可都不是好惹的,论打架,他们俩个就能把他们一家给收拾了,不然像王大虎那样没有兄弟帮衬的,在村里还不被欺负死。

而王大虎是没兄弟不错,可杨慧兰有啊,王大虎他爹当初发丧的时候杨家兄弟来了十好几个,杨慧兰从小就在兄弟堆里长大的,不然能养成她那彪悍的性子?

王刘氏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搞清楚历氏到底在做什么买卖,若是他们家也能跟着做也就罢了,如若不然她便把这事捅出来,就不算村长还能护着她,要是村长处理不公,那便让她家老头子去找村里的长辈评评理,凭什么他们家的东西要便宜了外人。

既然起了这心思,王刘氏这几天就没闲着,总趁着送水送饭的空当,偷偷往山上跑。

就连老王头都觉得她这段时间送水,似乎也太勤了一点,以往一上午能送一趟算不错的了,现在基本上一个时辰就跑一趟。

不过这天的确是越来越热了,能有口水喝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王刘氏偷偷摸摸一连跑了几趟,可都无功而返,历颜的屋子上了锁她进不去到也情有可愿。

可除了第一次进了院子外,之后她便连历颜的院子都靠近不了,更别说想打探她的秘密了。

而这些历颜却是毫无所觉,不过也亏得她怕笋子不够用这段时间都没晒笋干,不然只怕就那么一次就被王刘氏看着了。

王刘氏再次小心翼翼的往山上摸,这次总算没看到那个看到她就撵的死狗了,可等她好不容易摸到院外,却发现历颜那屋的烟囱正冒着烟。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惊吓 知道历颜已经回来了,王刘氏不敢久留,生怕被她撞个正着,一想到历颜的手段,顿时觉得手腕隐隐作痛。

可还没等她转身,一股浓郁的带着肉香的味道便蹿入她的鼻端,光闻着那味道她就**横生,移不动步了。

王刘氏壮着胆子,刚想往那院门口靠,却发现不远的草堆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对着自己发光。

微张的嘴里能看到尖尖的犬牙交错着散发着寒光,口水随着呼吸滴落到身下的干草上,王刘氏不禁喉头滚动,猛吞了一口口水,惨叫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

明明看起来还挺漂亮的狗,咋就那么凶狠,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王刘氏一口气跑进了村子,才狠狠的喘了口气,同时心里已将那条狗连同毫不知情的历颜给骂了个遍。

等王刘氏走后,干草堆里的小七从里面钻了出来,抖抖身上的草屑,一路流着口水往山里奔去。

历颜在屋里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王刘氏临走时发出的那声惨叫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等她匆忙从屋里出来时,便只看到一抹在山道上狂奔的身影。

历颜在院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不妥,便拧着眉又回屋里去了。

历颜给将要卤煮的东西下锅,往灶下添了把火,想想还是不放心,提着水桶便往小溪的方向走去。

那里可以说那里面存了她大部分的家当,若万一被人盯上,那损失的可不只是一点点银钱,她和杨慧兰他们夫妻这些日子做的可处是白费功夫了。

不过她也不必亲进去查看,通往洞里的那条道被她设置了一点小机关,而这些她只给王大虎和杨慧兰说过,就连李婶也不知道。

她只要借着提水的功夫,看看那机关有没有被破坏,就知道有没有人闯入了。

在确认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后,历颜便打了水往回走一切就好像她真的是来打水的似的,毕竟屋里还烧着火,出门时间太长也不放心。

历颜提着半桶水往回走,自从那天把家里的破缸移到洞中后,家里就换了新的水缸。

里面的水也都是王大虎抽空过来帮着挑的,根本不用她打水,她也不过做做样子而已。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刚刚的事,可越想越不对劲。

从那人的声音和身形,历颜只肖一眼便能认出是谁,王刘氏会出现在她家附近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从那日王刘氏想掀她的背篓没得逞开始,历颜便知道以她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一定会想办法打听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历颜到不怕她打探,只不过刚刚她那凄厉的叫声,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历颜可不觉得自己这地方有什么是能吓到她的,而院外设了陷井是为了防野兽的,可从没瞒过村里人,王刘氏应当不是意外中了陷井,而且她刚刚也检查了,陷井并没有被破坏。

越是这样,历颜便越是不安,毕竟自己白天大多时间不在家,而李婶帮自己处理那些下水的时候多半都带着几个孩子。

万一要是吓着她和孩子们可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那你自己小心点 历颜心下难安,晚上去杨慧兰家接孩子的时候,也顺便把这事给提了一下。

杨慧兰听到王刘氏竟然摸到山上去了,心里也是一阵不安,还好这两日听历颜的没晒笋子,不然一定会被她看到的。

而历颜到不担心这个,自从让杨慧兰找人挖笋子开始,她便知道这事瞒了不多久,更何况,她本来就打算农忙后就大量收够竹笋。

这事就算提前被知道,对她影响并不大,她担心是山洞的秘密被曝光,还有王刘氏莫名被吓到的事。

当然,这事她也如实的和杨慧兰说了,杨慧兰立马开口保证道,“地里活也没两天也就得了,回头就不让娘上山了,大虎拉回来的东西我收拾就行。”

“那你自己小心点。”

历颜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回头我进城看到肖腾头顺便问一声看他知不知道,那附近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在理,毕竟那屋子本就是肖腾的,他在那里住的时间久,若真有什么没人比他清楚的。

这事还是早搞清楚早安心。

交待完这些事历颜也能安心进城,正好王大虎也将要送到码头的笋子,还历颜的那些卤味都从山上挑下了来,两人上了车牛这便往城里去了。

原本为了避嫌,历颜都是出了村子才坐上王大虎的牛车的,可现在她人就在杨慧兰家,若是再分开走就有点欲盖弥彰了,反而更容易多想。

更何况,当日杨慧兰叫了王桂花一起挖笋子,其实也是历颜给村长的一个信号,她要发迹也迟早的事。

既然王刘氏都已经开始往山上摸了,到不妨趁机慢慢的把这些事给透出来。

然后,她也好放开手做其它的事。

早起下地的人不少,看着历颜坐着王大虎家的马车进城的人不在少数。

是以,吃过早饭去河边洗衣的杨慧兰就被人东一句、西一句烦个不行。

说什么都有,更甚者有人说她这是引狼入室,历颜到底是弃妇,单独和她男人一起进城传出去不好听。

然杨慧兰根本当作没听到,而那些跟她挖过几天笋子的人,心里都门清,这两口子现在是抱上了历颜的大腿,闷声发大财呢,可不像那些人想的那样龌龊。

现在看他们说的热闹,指不定哪一天就后悔的要死,到时被打脸可就好看了。

几个相视一眼,轻巧的把话题到带到田地上去,相较于历颜的八卦,这一年的生计问题自然更吸引人。

将历颜送到摊子上,王大虎便赶着牛车往码头方向走去。

车上的两百斤笋子交出去,立马就有八十文的利润是自己的,想着自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都是历颜带着他们挣的钱,她两个孩子寄养在自己家,自然不能亏待了他们。

掏了钱割了一斤肉,又买了几根大骨这才架着车,到会鲜楼收了东西回村。

若不是这每天都要进一次城,就他们家那点地早就种完了。

不过他家现在也不靠那点田地过活,光厉颜给他们开的工钱,比种一年的地都强。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意料之外 历颜进城后也没闲着,早上人本来不多,但她心里装着事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看着过了辰时,也不见肖腾过来。

便不自觉的往门口张望了几回,但却一直不见人。

余若男看她这般,一边揉着面,一边问道,“历娘子,你莫不是在等人吗?”

历颜到也不瞒她,只说有些事要像肖捕头打听,往日这个点就算肖捕头不来,也该有捕快往这边来,到时随便叫谁传个口信也是行的。

余若男听说她等的是捕快,不禁笑道,“历娘子,莫不是忘了今天是初一了?”

“初一有什么特别吗?”

历颜不禁拧眉,她怎么不记得今天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余若男将揉好的面取了一块准备擀面,听到这话不禁一愣,带着些诧异的道,“历娘子你真忘啦,衙门里的捕快,初一、十一、廿一轮流休沐,上次肖捕头还说过这个月初一轮到他带的这一队,而代替他们巡查的人要从城西巡过来,最早巳时正才过来。”

历颜还真不记得肖腾何时说过这事,许是自己一天到晚琢磨的事太多,他说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有在听,才会完全没有印象吧。

历颜埋头回忆,没看到余若男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

知道,肖腾今天休沐不在衙,而她又不知道他城里的住址,这事也只能等等再说了。

瞧着历颜打起精神也没追问那话是肖捕头何时说的,余若男才悄悄舒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活。

原本,历颜以为昨天才和几家食肆铺子谈妥的事,料想他们不会很着急将卤味和虎皮鸡爪写到自家水牌上。

可没想到才送走早上最后一波客人,便有人提着食盒过来买卤味。

历颜原本以为第一个来捧场的会是马东阳,却没想到却是昨天被她狠狠打脸的刘掌柜。

历颜仔细询问下来才知道,到不是刘掌柜的铺子里有人点了这两样,而是刘掌柜自己想吃。

只见那小二一脸倨傲的道,“我们掌柜的说了,这东西好不好吃等亲自偿过才知道,自己都没吃过的东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怎么好推荐给客人。”

难得,历颜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怼他,反而应当如理的架式点点头,将那卤水一样切了一些放进碟子中,又夹了一对虎皮鸡爪放进去。

才对小二道,“劳烦回去和刘掌柜说一声,是我疏忽了,这点东西就送给刘掌柜先偿偿。”

东西不多,但刘掌柜这送了,其他的掌柜又不能厚此薄彼,一人一碟她还拿得出,再多她自己这里就要开天窗没得卖了。

小二看那么点东西,不屑的撇撇嘴,心中不禁暗道,这也太小了,自己就是想偷个嘴都不成。

送走了刘掌柜店里的小二,历颜又切了几份同样的,并着一对虎皮鸡爪装了碟,让余若男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先给昨天来的几位掌柜送去偿偿。

余若男接着食盒才刚走没多长时间,历颜原本以为今天不会出现的人就进了茶寮。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他来了 瞧他那一脸睡眼腥松的样子,就知道应当刚醒来没多久。

不过,也由此可见他住的地方应当离这没多远。

肖腾是过来觅食的,看到铺子只有历颜一人,也没多问,只点了一大碗素面,又要了一对虎皮鸡爪。

趁着煮面的功夫,历颜想了想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肖腾一手拿着鸡爪,听着历颜的话微微眯着眼,等她说完才将口中的骨头吐了出来,问道,“你是说有人去你住的地方窥探,然后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

历颜点点头道,“是啊,若是不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出来吓人,我带两孩子住在那里也不安心。”

“那偷窥有我呢,你有没有看清楚,要不要我把人抓回来审审。”

肖腾说抓人却如说天气一般寻常,这要是换成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只怕会被他吓着。

但历颜不同,只微微挑挑眉,王刘氏那做法放到现代已经构成犯法,若历颜检举被请回局子里调查一翻也是在正常不过。

当然,这又有异于刑事犯罪,民不举官不究也实属正常。

于是乎,她不甚在意一边捞着面一边道,“那人到不碍事,只是我与他们家不和,若直接去问她不仅不会告诉我,也不会承认去我家门口转悠的事。”

虽着话落,一碗素面已经放到了肖腾面前,因着有求于人,历颜到是难得的给他面里卧了个鸡蛋,还加了点卤汁,那滋味到比普通的素面不知好上多少倍。

肖腾呼噜噜吃完,将碗一推才道,“正好我今个打算进山一趟,顺便去你住的那块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历颜听他这么说自是感激非常,连干粮都帮他准备妥了,现烙的几张饼子上面洒满了香喷喷的芝麻闻着就十分的香,翻出好久没用的竹桶历颜将他们一个个清洗干净,一个时面装上切好的卤味,一只里面装了清水,又用油纸包了几对虎皮鸡爪。

肖腾看着他准备的东西不禁觉得好笑,他带着这些东西到不像是上山打猎,反而像是去郊游的。

送走了肖腾,历颜原本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她相信若是她家附近真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肖腾一定能发现。

而她让余若男送出去的几份卤味反响也不错,午时还没到便陆续有几家餐馆过来要卤水,看样子是要在店里备一些。

好在要的数量不多,历颜这边备的货也可以应付,只是照这样的情况,她还是担心再过几天自己这边就没得卖了。

可是,她并不打算和镇上的其他酒楼再合作了,不为其它,单单就这鸡鸭的下水,太零碎处理起来太过麻烦,怕李婶那边忙不过来。

而且销路打开后,就该考虑增加品类的,若总是那几样,总有一天会叫人吃腻味的,只有隔三差五上点新花样的,才能保持新鲜感,留得住人。

午时的生意照常不错,不过也就一个时辰的生意,忙完最后一波,历颜将摊子交给余若男,便独自往菜市的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可需要帮忙? 她打算弄些猪下水回去,同样是下水,但收拾起来却比鸡鸭的方便多了,历颜也不打算多卖,先弄一幅明天试试看。

只是她这个时候过去的时候菜市早就收摊了,唯二的猪肉摊也没见着有人,到有个硕大的猪头放在案板上。

历颜略有些失望,刚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还未来的及转身,便见一个人从猪头后蹿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那人光着膀子,上半身只着了一件皮围裙,手上还拿着一把剁骨刀,见自己似乎是吓着别人了,忙将手中的刀砍在案板上,搓着手、露着一脸憨厚的笑容歉疚的道,“对不住啊,吓到你了吧!”

历颜平抚了刚刚跳动过快的心脏,摆摆手表示不要紧。

那人瞧历颜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是松了一口气,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指着案上的猪头道,“娘子是来买肉的吧,我这就剩个猪头了,若是不嫌弃可以算你便宜点。”

历颜原本没想买猪头,可看在他极力推荐的份上,还是没忍拒绝上前翻看了一下。

那人见历颜有兴趣,连忙介绍道,“娘子放心,我这是正宗的小母猪,今个一大早才杀的绝对的新鲜。”

公猪、母猪历颜到很难通过一颗猪头来判断,但是看起来的确不错,若是做出来估计能有五成的出成,历颜对此到还比较满意。

不禁在心里盘算着,这猪头肉、耳朵和口条可以卤了,而这头骨还可以熬汤,若是价格划算到是可以要了。

于是乎,历颜指着那硕大的猪头问道,“那这个怎么卖?”

“平时整个卖三文钱一斤,娘子若是要便不称了,直接给二十文钱就好,算是小的向娘子赔罪。”

历颜不用颠也知道这猪头绝对值二十文钱的,平时一斤猪肉就二十文,这猪头卖的这么便宜主要还是因为骨头多肉少,还不出油所以很少有人买,其价值便也就与那下水差不多了。

历颜盘算着大概能出五斤左右的猪头肉,不管怎么做都不会亏本,便从袖中掏了一串铜钱数了二十文给他。

就在那肉贩高兴的要将猪头给她装起来的时候,

历颜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的猪头,“这猪头太大,我的背篓放不下,能不能借你把刀用用。”

说着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背篓,自从王大虎天天赶车进城,她便寻思着反正也不用背太多东西,便换了小背篓。

看在今天能早点收摊的份上,那肉贩自然二话不说就点了点头,顺便还问了一声,“可需要帮忙?”

历颜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你可以站在旁边看看,明天下市的时候,你帮我把猪头送到码头那边的茶寮去。”

历颜说着便拿起案板上的剔骨刀先将耳朵和口条收拾下来,又换剁刀将猪头从中间劈开,然后又剔骨刀将下面的肉一点点剔下来。

整个动作看得肉贩目瞪口呆,那剔骨刀就不说了,可那剁刀平时是他用来剁骨头的,光刀就十几斤重,便是他抡起来也不轻松,可这刀被这小娘子抡在手中却好像没有份量似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目瞪口呆 而她那从猪头上剔肉的动作那叫一个灵活,若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的肉摊,都快以为这小娘子就是个卖肉的了。

还不得他惊叹完,历颜已经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一整颗猪头剥了个干净,末了从肉摊边扯了根草绳将肉和骨头捆好才放在背篓里。

历颜有些嫌弃的用旁边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手道,“明天若还有和这差不多的新鲜猪头,便帮我剔好了送去,价钱方面就按你说的三文钱一斤,另外最好在剔之前最好用火将猪头燎一遍,不然我回去不好祛毛。”

历颜说完,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忙追问道,“娘子的意思是,明天还要猪头?”

历颜见他似乎才回过神一般,想来刚刚自己说的话他也没听见。

“那是当然,有新鲜的可以每天都送去我那里,若不要了我也会提前一天告知你。”

说着又将自己的要求再说了一遍。

虽然一颗猪头没多少钱,但这却算是最难卖的了,现在听到有人长期要,那人自是喜不自禁,忙不跌的保证道,“娘子放心,肯定给您送最新鲜的。”

“我姓历,在码头那边开面馆,你送货过去的时候,问一下历娘子就知道了。”

历颜对这娘子的称呼有些敏感,总觉得这应该只有自家男人才可以叫。

但这时代就是这样,‘娘子’已经是对年轻妇人的尊称了,虽然也年稍长的唤比他们年经的妇人为‘小娘子’。

可历颜觉得这还不如叫‘娘子’,那‘小娘子’听起来每每总觉得带着一些轻视或调戏的意思。

而夫人之类的称呼也只有官眷,或是有封号的人才能叫的。

历颜自报家门后,那人也很从善如流的道了一声,“多谢历娘子关照,明日下市之后我便将猪头剔好给您送去。”

至于定钱什么的,那人没提历颜自然也就没给了。

历颜回村的时候才刚刚未时正,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应当还在午睡,她便没有急着去杨慧兰家接他们。

原打算先回去将这猪头肉清理了回头放锅里先卤着,却没想到刚进院子便见一人蹲在自家院中。

甫一进院,便见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历颜惊奇的看着他,若是把那于脸的胡子去掉或许这样子还真能博一博同情,可他现在这情况只会引人发笑。

历颜强忍着笑意,仔细端详才发现他不是蹲在地上,而是坐在某团物体的身上。

似乎发现有人注意到它了,那团物体努力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历颜的注意力被转移,肖腾也不再装了,而是狠狠的拍了拍那东西毛茸茸的脑袋道,“为了抓这玩意,我可是把干粮全用作诱饵,你再不回来,我要饿死了。”

历颜闻言立即会意,“昨天王刘氏就是被它吓的?”

待肖腾起身将身下的东西放出来,历颜将于看清楚它的全貌,似是为了确认,历颜三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它后颈的毛固定住它的脑袋,这才去拨它肚皮上的毛。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看到那还带着些粉嫩的伤口,历颜脸上瞬间变了颜色,狠狠的瞪了它一眼才骂道,“果然是你搞的鬼,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肖腾被历颜的动作惊到,似乎有什么从他眼底划过,但终究什么也没问。

只是在听到历颜的话后才笑道,“这可不是狗,它应当算是狼。”

“什么意思?”

历颜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肖腾,这狼便是狼,什么叫算是狼。

肖腾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它应该是我以前养的猎犬和狼的后代。”

想到让她担惊受怕的玩意却和自己有这样的关系肖腾觉得有点尴尬。

小七是许老养的那条雪狼的孩子,而那条拐走许老的雪狼的猎犬正是他养的,至今为止许老还不知道这个事实,他也是见了小七身上的某些特征后,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每次上山时,那条猎犬总是跑的不见踪影,而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打猎就不去管它了。

有一次他也是恰巧看到,它和雪狼在一起。

这些不仅历颜不知道,就连许老也不知道。

到是历颜听了这话,到也不难理解为何它初会在这茅屋外的草垛里发现它,并救了它了。

看来它是受伤了,跑到自己家里躲起来了。

历颜看了看狼,又看了看肖腾,似乎在问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肖腾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的想了片刻才道,“其实,它应该经常来这里,我之前有看到笑琴、笑阳和它一块玩的挺好的。这狼很有灵性,你若是不怕它,把它当狗养留下来看家也不错。”

历颜闻言不语,她到是不怕它,不管它是狼是狗,只要犯在她手里有的是法子让它生不如死。

她担心的是两个孩子的安危。

可一想到若真如肖腾所说,自己不在家时两个孩子经常和它玩在一起,至今也没什么事的话,到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毕竟,有它在至少可以震慑像王刘氏那样的人。

历颜还在犹豫不定,肖腾心里却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想着自己把所有的干粮搭进去了,还承诺一月送两回卤味进山才从许老那把小七换出来。

若是历颜不同意,那他不是亏大发了吗?

历颜想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道,“那便先留下吧。”

说着又低头瞪着小七道,“若是你敢伤人,我不介意炖一锅狼肉。”

小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历颜似乎看到它冲自己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还冲自己摇了摇尾巴。

就在历颜以为自己是眼光的时候,便见它一个转身,纵身一跃便跃过了篱笆外的陷井冲山上跑去。

历颜还当它不愿意留下所以跑了,也没在意,转身开了屋门给肖腾做饭去了。

毕竟,人家也是为了给自己帮忙才饿肚子的,她自然不会小气的连饭也不管。

这饭菜才刚上桌,历颜便听到屋外有狗叫声。

有些诧异的她不知为何下意识转脸看向肖腾。

肖腾囫囵吞了刚进口的饭菜,才道,“应当是小七回来了,不用管它。”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怎么这么能吃 历颜不知小七是谁,还当他说的是他以前养的猎犬,虽然肖腾说不用管,可屋子就这么点大,饭桌正对着大门,历颜一转身便看清了院中的情况。

她这才知道,肖腾口中的小七竟是刚刚遁走的那条狼,而听肖腾的口气,似乎知道它一定会回来似的。

“它不是狼吗?怎么还会学狗叫?”

历颜觉得她的认知被刷新了,一只会学狗叫的狼,那么刚刚冲自己摇尾巴也不是错觉了。

肖腾还没来得及回答,却是小七又叫了两声,不知为何历颜却觉得这次的叫声里隐隐带着些得意。

身后那条尾巴也摇的更欢了。

对于小七这特殊的技能,肖腾也搞不明白,小七是会狼嚎的,而且因为是雪狼王的后代,它的叫声很有号召力,可这学狗叫估计也是和它有一部分狗的血统有关吧。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历颜就全当肖腾说的是对的吧。

就在历颜卖力说服自己接受肖腾的言论时,却见小七又转身往草垛方向跑去,转眼便见它咬着两只还没死透的山鸡站在历颜面前。

她不觉得小七这是在向她献礼,这次历颜连脑子都懒得费,直接转脸用询问的眼视看着肖腾。

肖腾一碗饭已见底,看着他们这样也不急着去盛饭,想了想才道,“我觉得它可能是想让你帮它把鸡给烧了?”

说着还舔了舔嘴角,似乎还怀念烧鸡的味道。

历颜不疑有它,接过两只鸡先放了血,也不烧水直接拿着剪刀带着山鸡去了溪边,烧水去毛太慢不如直接剥了皮来的方便。

不到半个时辰,烧鸡便出了锅,除了给肖腾留了一碗,历颜找了个最大的陶盆将其全部盛起来端到小七面前。

瞧着吃的不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历颜心里不禁犯嘀咕,‘不是说那些干粮都进了狗肚子吗?怎么还这么能吃?’

只是她怀疑归怀疑,一只多的山鸡很快便被小七吃了一干二净,连骨头都没吐,就连那陶盆也被舔的光亮如新。

而远在山中的某人,却一边啃着鸡爪一边打着喷嚏。

吃过饭,肖腾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历颜见此也没说什么,只泡了壶茶给他便自个忙自个的去了。

卸磨杀驴这种事,历颜不是不会干,相反前世她不知干了凡几,这是肖腾这头驴估摸着以后还有用,还是不要把人得罪死了的好。

历颜在忙肖腾也没闲着,除了训诫小七外,还将屋子周围的陷井一一查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人为破坏和野兽出没的迹象才放了心。

历颜看他屋前屋后的打转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吃多了消食,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为什么吃完饭没有马上离开的原因。

猪头肉不好打理,弄了近半个时辰历颜才将其收拾干净,等卤好的猪头肉出锅时已经申时快过半了。

恰好此时王大虎担着担子上了山,今个听历颜的话,杨慧兰处理好这些东西也不敢往山洞里送,便是怕被人发现,便将东西都带回了家,算着时辰估摸着历颜到家了,才让王大虎送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原来是常客 王大虎挑着担子到门口见院门开着,便知历颜回来了。

由着平日常来往,到也没那么拘束,他在院外吆喝一声便径自进了院。

“历颜,我给你送东西了来。”

说完便在院子里驻了脚将担子放在地上,等她出来。

若是杨慧兰没来,王大虎多半是不会进屋的,最多将东西送进院子。

只是他这一声没叫出历颜却把肖腾给叫了出来,原本肖腾见历颜灶上灶下的折腾,反正自己也闲着没事,便坐到灶下帮她烧火。

有人进了院子他一早就知道,听到有人叫历颜才起身走了出来。

他记得别人都唤她历娘子或是历氏,这直呼其名的,听起来还真让人有几分不爽。

当他看到院子里的王大虎心下了然,抽抽嘴没说什么,便打算回屋接着烧火。

却不想王大虎却被他吓了一大跳,历颜好歹是个妇道人家,他这样直接进她屋子难道不怕招人闲话吗?

王大虎赶忙往山道上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跟着自己上山才嘘出一口气。

既而客气的问道,“许久不见肖捕头,肖捕头今日怎么进村了?”

肖腾原不预理他,不过想了想看在历颜的面上,到也应了声,“历娘子与我说这附近出现了吓人的东西,恰巧今个休沐便过来看看了。”

这两句话的功夫,历颜已经闻声出来了,瞧着院子里的箩筐,便知王大虎是来干嘛的。

“大虎兄弟,给你添麻烦了。”

王大虎憨厚的摆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

想了想又问道,“那吓人的东西抓住了吗?”

历颜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垛,只见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草垛里只剩下个脑袋的小七道,“可不就是它嘛!”

小七看历颜指着它,还以为是在叫它,嗖一声便从草垛里钻了出来,还想往历颜腿边蹭去,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历颜轻轻踢了踢它让它边上呆着去。

小七委屈的发出‘呜呜~’声,离历颜三步远后,开始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草垛走去。

路过王大虎身边时,还故意用尾巴在他结实的腿上扫过,历颜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历颜一时间竟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心想小七莫不是母的吧。

不过这也太奇怪,小七毕竟是狼身上多少带着几分野性,可它似乎很喜欢与王大虎亲近。

历颜想了想才问道,“大虎兄弟以前见过小七?”

见王大虎一幅茫然的表情,似乎不知小七是谁,历颜伸手指了指又钻进草垛里的狼。

王大虎这才笑着道,“这狗似乎和你家阳阳和笑琴特别亲,我好几次看到他们一起玩,我之前还呵斥过几次,后来见它没有伤过人便由着他们了。”

王大虎没说的事,他之后没见它回村子,便想着会不会不是他们村子里谁的,而别的村跑丢的,偶尔还投喂过几次,所以这狗也和他比较亲。

只是没想到吓着王刘氏的竟是它。

刚才到是没觉得,不过现在看它这躲在草垛里的样子,到有些了然。

它现在整个身子都钻了进去,连脑袋也被干草覆盖起来,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外面,还真有些吓人。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有话要说 历颜也没想到,自己在不家这段时间,这死狼竟然已经和她家宝贝混熟了,甚至就连王大虎他们都知道它的存在。

历颜想到这看向小七的目光变的有几分诡异,这家伙不会是成精了吧,怎么看着都像是在算计自己啊。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不管它是狼是狗,至少都没有伤人就是了。

至于王大虎问起的,这狗为何独和她家两个宝贝亲近,历颜也没瞒他。

只说了刚搬上山那会,在草垛里发现受伤的小七,那时本打算杀了吃肉的,是两个小家伙非要让她救它。

可她手上又没伤药,为了不让两个小孩伤心,便只能找了针线将它伤口给逢合了,是死是活就看它造化了。

听历颜说起当时的情形,王大虎心里更是唏嘘不已,他知道历颜所说的绝不是玩笑话,杀狗吃肉这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而肖腾则看着小七满目的同情,原先还感叹它运气好,不然那么重的伤势,若不是有人奇思妙想给它做了缝合,只怕早就死了。

现在想来,它不仅仅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差点进了别人的肚子。

而王大虎还没唏嘘完,历颜又补充了一句,“那回捡的那两只山鸡就是它弄来的。”

小七会打猎的事,还是先和他们交个底,免得以后大惊小怪的。

说到这事王大虎面上歉疚的神色一闪而过,历颜但凡有好东西还想着他家慧兰和小虎,可就因给自家送了些鸡肉就被老王家人的盯上,还被冤枉偷东西。

小七还真道被人救了,抓了猎物来报答救命之因,而他们却完全帮不上忙。

若是历颜知道这大块头竟然傻不拉叽的拿自己和一个畜生作对比,刚刚后面那一句话她就不说了。

遇到王家那一家子极品是她倒霉,与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历颜看着天色不早,这还有这么多东西要处理,自己怕是没空下山去接孩子,只能劳烦王大虎给送回来了。

王大虎刚一走,肖腾也自觉得的告辞了,历颜让它等等,将刚出锅的猪耳朵切了一只,又切了些猪头肉包好让他带回去吃。

虽然,今个这事算是虚惊一场,但到底还是麻烦了别人不是。

等肖腾一走,历颜这才正式忙活开了,好在王大虎回去后,便让杨慧兰送两个孩子上山来,顺便给历颜搭把手。

两个人忙活起来到是比她一个人快了不少,紧赶慢赶到是在天黑前给忙活完了。

而有一条狼给自己看门,历颜到是很放心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是不是还能听到两声狗叫和两个孩子的嘻笑声。

眼看着最后一个虎皮鸡爪已经出锅,历颜正收了卤汁,涮洗锅子准备做晚饭,却见杨慧兰一直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

自从她上山到现在,已经不知看了自己多少次了,历颜一直忙活着自己手头上的活,杨慧兰没说历颜自然也不问。

可眼瞧着这活也忙完了,杨慧兰依然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历颜到是挺佩服她今个的定力的。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千万别犯傻 历颜心想着今个若是不让她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想问的问出来估计她是睡不着觉的。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眼,才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杨慧兰看着她这般,这才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幅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姿态道,“你那肖捕头啥关系?他怎么能一点不顾及你的明声,随意在你家进进出出?”

刚刚大虎回去的时候可都和她说了,他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可是看到肖捕头从屋里出来的。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这地方位于半山腰地处偏僻,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经过啊?退一万说不是还有个王刘氏动不动就想往这摸吗?

万一要是被人看到了呢?历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历颜听了这话好笑的提醒了杨慧兰一句道,“这本来就是他家啊!”

杨慧兰见历颜完全没理解她的意思,急脾气一上来,根本没发现历颜是故意逗她,脱口就道,“他不是把屋子借你住了吗?既然屋子都借出去了,怎么还能这样登堂入室,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来,你以后怎么办?”

杨慧兰也是急了,却不想历颜却一幅老神在在的反问道,“什么怎么办?”

“名声毁了,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你不是说以后有合适的……”

杨慧兰话还没说完,一抬头便撞上历颜的笑脸,这才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

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伸手狠狠的戳开历颜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上什么,她明明就是说的很正经的事,却没想到她还开玩笑。

要知道名声对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哪是可以轻易说笑的。

然历颜却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本就是弃妇,根本就没有名声可言。

真要在乎名声的又怎么可能会要她。

只是这话,她不会和杨慧兰说,免得她这爱操心的又得为她操一把心。

反而开玩笑的道,“真要因为这事就毁了名声,大不了就嫁给他呗,正好就不用愁着嫁不出去了。”

杨慧兰闻言惊的双目圆瞪,刚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冲动想骂她一顿,只甫一冷静下来,却又觉得不对。

这肖捕头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气势上来说都比王守财强很多,历颜若真是嫁给他那也算是高嫁了。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杨慧兰想到这,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而院外,某个去而复返的人,也摸着下巴寻思着刚刚历颜的话,越想眼睛越亮,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杨慧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带着错愕和惊恐,凭王大虎怎么问她也不肯透露半句,只在夜里两人歇下时,才对他道,“你明个进城的时候打听一下,肖捕头可成家了。”

杨慧兰也不管自己这话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冲激,她此时心里只想着,若那人已经有家室了,她一定要好好劝劝历颜让她千万别犯傻。

就算她和离过一次,到底也没沦落到给人做二房的地步,更何况还带着两个孩子,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何必委屈自己 更何况,以她的本事,只要这买卖做起来了,以后便是招赘个老实憨厚的男子也不成问题,何必委屈自己。

王大虎很想告诉杨慧兰,肖腾并没有家室的事。

只是看着杨慧兰一幅神游天外的样子,估计也听不进去,还是明天从城里回来再给她说吧。

历颜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句玩笑话,竟引的杨慧兰几乎彻夜不眠,若是早知如此,她是万万不会说出这话的。

到是这王大虎到也没有敷衍杨慧兰,第二天一大早进城后便与历颜分开走,去码头边交了货后便去打听肖腾的事。

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这位捕头大人的事似乎格外好打听,家事清白无不良嗜好,上无父母,下无妻小,完全是孑然一身。

若换成别人家的姑娘或许会认为,这样的人不是良配,但若是历颜就不同了,只要他俩能看对眼,完全不用担心,肖捕头家人会反对啊。

王大虎把这消息告诉杨慧兰,她几息功夫就把其中利弊给分析清楚了,如此看来这肖捕头还真是个好选择。

对于,杨慧兰的心思历颜可以说是全然不知,由于码头边几家餐馆卖她的卤水,价格便宜味道又很好,很快生意便有了起色,而都是生意人,很快便看出历颜这销售模式的可取之处。

于是乎,以马东阳为首的十几号人又匆匆寻到历颜这里来了。

这次,他们可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讨教的,他们打算联合经营,博众家之长将他们各自的招牌拿出来重新开一家酒楼,问历颜要不要入股。

毕竟,历颜了解他们的来意后,仅仅只是笑着道了谢,便表示自己就不掺和了。

只是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明明都是做酒楼餐馆的,在这边都有铺面,只要将各家的招牌菜写到自家水牌上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非要另起一个酒楼?

主要是这些人不都是很看重自家秘方吗?这若合伙经营,共用一个大厨房哪还有什么私密性可言。

而历颜提出的这些问题也正是马东阳他们发愁的。

而他们之所以想到要请历颜入股,其实,一部分原因是看中她的卤水配方。

现在历颜已经明着拒绝了,而且还一针见血的把他们心中最担心的地方点了出来,原本还信自满满的众人,顿时便有些底气不足了。

看来,这合伙开酒楼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看着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马东阳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本来他就不赞成合伙开酒楼的事,可一个个不知为何却像打了鸡血似的,觉得这事肯定稳赚不赔。

毕竟,就会鲜楼那样的大酒楼,能有十几道特色菜已经算很好了,但真正的招牌也就那么三五道而忆,而他们这几家若是完全揉合在一起,一家一个招牌菜,那也十几个了,不敢说能做的比会鲜楼好,但至少也能在城里站住脚,不比现在更好。

马东阳却觉得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城里的酒楼哪个背后没有人撑腰,就他们这些人凭什么和那些酒楼抢生意。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更何况,这些人哪个不是各怀心思,酒楼还没开起来,就盘算着,谁家的招牌菜应该排在前面,谁家的招牌比谁家的要金贵,要多分钱。

就这样一盘散沙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还想合伙做生意,岂不是笑话。

历颜的不掺和,几乎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他却觉得历娘子似乎话中有话。

就在众人打算告辞的当下,马东阳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若是不开酒楼,不知历娘子可有法子,让大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马东阳心里知道,这酒楼多半是开不成了,便是而问历颜的那话,也不过是顺带提一句,毕竟,历颜没有义务为他们想法子。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觉得历娘子会有办法,若是自己不问,以后一定会后悔,而现在也不过是多一句嘴的事,就算被历娘子驳了,也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损失。

历颜瞧着马东阳那一幅虚心求教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其实原本她就已经提点过了,只是他们并没有上心而已。

历颜想了想,这都提了一回了,再提一回也无妨,便道,“其实,想要联合经营也不一定非要合伙开酒楼,就像之前和我的合作一样,把其他几位掌柜家的招牌菜写在自家招牌后面就是了,这样有客人点到这道菜时,让小二去招呼一声,等菜做好了送过来就是。”

见还有几位似乎不太理解,历颜干脆拿马东阳作比。

“就好比,马掌柜在自家水牌上记上几位掌柜家的招牌菜,作为交换几位掌柜家也在自家水牌上记上马家的招牌,若是有客人进了马掌柜的铺子,点了别人家的招牌,马掌柜就让小二去那家点菜来,客人接了账再把应当给那家的菜钱结算过去。

那么只要有客人进了马家的铺子便能吃遍码头上所有铺子的招牌,而其他的掌柜也不用担心这客人都给马家一家揽去了,反正只要进店的客人点了你家的招牌,一样不愁没生意。

这样岂不是更能吸引客人,与店家也有莫大的好处。

若是几位掌柜通力合作都将其他家的招牌菜写上自家水牌,那么不就等于每家铺子都有十几个招牌菜,不比合伙开一家酒楼强,而且,这菜都是从自家厨房出去的,也不担心秘方泄露出去。”

几乎历颜没说一句,那些人的眼睛就更亮一分,这样的确比独自经营,靠自家那点东西更能吸引人。

只是,原先的问题又回来了,只见其中一人问道,“那都是招牌,谁家的写在前面,谁家的写在后面?”

毕竟,这菜名越是靠前,被人点到的机率高,对于这排名自然谁都不敢相让。

然,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天大的难题了,历颜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见她轻笑着道,“这有什么难的,有句话不是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吗?”

历颜见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却还有人一头雾水,茫然的瞪大两只眼睛,不禁有种想抚额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有人偷看 看来她还是太高估了这些人,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们既然想要别人将你家的招牌菜写在前面,那便要给予别人相同的对待,这有什么好争议的。”

反正法子已经告诉他们了,最后他们怎么商议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若不是怕自己这里以后生意渐渐好起来会被城里那些大酒楼盯上。

需要将这些人扶起来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她还真不想劳这个神。

送走这些人,历颜也匆忙收拾东西要回去了。

昨天就听杨慧兰说村里的庄稼基本上都种完了,今个已经有两个人开始上山挖笋子了。

趁着这个时候,她得赶紧把上收笋子的事落实下来,要不然等地里的活彻底完活了,家里的壮劳力该出去找工做了,到时就靠着几个女人,想把笋子收上来怕是没那么容易的。

历颜一边寻思着回去后的事,一边收拾着背篓,她这边还没忙完,便见余若男指着不远处的街角对她道,“历娘子,那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最近段时间我发现他经常偷偷往这里看。”

余若男与她熟悉起来后,也不在拘束了,这姑娘虽然长的有些粗犷,常被人取笑容貌,但胜在性子好,开朗大方,做事也十分爽利。

历颜与她虽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差不多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偶尔玩笑两句也很正常。

听她这话历颜连头也没抬,便接了一句,“你怎知人家不是看你的。”

要说这铺子里就她们两个,虽然就长相上而言历颜可能比余若男稍微有点女人味,但她却也没那么自恋。

毕竟,相比与余若男云英未嫁,她却是个带两孩子的弃妇,虽然她不至于因此觉得自己不如人,但从这个社会的角度,自己的确不如余若男吃香。

再说她又不是那种长相十分出众的那一类,顶多五官端正,没有口歪眼斜,勉强算得上清秀而已。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若是别人这么说,余若男多半会以为她是在反讽自己,可这话出自历颜之口,语调又是那么自然,完全听不出起伏,余若男知道除了那句话本身的意思,并没有其它的影射。

这也是余若男喜欢历颜的地方,这个历娘子与旁人不同,至少不会因为她的容貌就轻视、嘲讽她。

历颜将最后一样东西放进背篓,起身准备离开,余若男见她似乎还不信,忙抢声道,“我不是开玩笑的,那人我看过几次了,住常都是早上守在那里往这边看,每次看到你来才离开。”

余若男虽不知那人为何今天会在这个点过来,但她清楚那人的目光是在看厉颜不是在看她。

但这话,听在历颜耳里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只见她好暇以整的看着余若男,笑道,“若真是看我,哪有我来了就走的道理,若真是这样肯定是在看你,看见我来了,怕被人发现不好意思,才遁了的。”

虽然,余若男也觉得历颜这话有道理,但一个人的目光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自己不会感觉不到。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违和 不是在看自己,又在看到历娘子后转身离开,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余若男思路还没转回来,便听历颜道,“想知道他在看什么还不简单,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历颜说着便将背篓往桌上一放,往刚刚余若男指的方向看去。

随后便在余若男一脸呆滞的情况下,越走越快,几乎小跑着往目的地而去。

还没得她回过神来,便见历颜已经与那人肩并肩往茶寮这边走来。

说实在的历颜之所以想把人揪出来,不过是想看看是谁窥伺她这摊子,毕竟自从上次王刘氏摸上山的那事来看,她觉得这事十有八九和他们家有关。

那家人看自己和离后,没想像他们想像的那样落迫不堪,只怕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否则,都已经分道扬镳了,何不各过各的,有事没事总盯着她干嘛。

可她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当看看到转身离开的人时,还真是被惊到了。

“二哥,你早知道我在这里,怎么来了,也不见我?”

历昊在历颜的严辞要求下才无奈的跟着她往摊子方向走。

历颜就说怎么自从上次二哥去看过她之后,就一直没见他的人影,都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他再来。

原来并不是不关心自己,而是染上了偷窥的癖好。

历昊显然不知,自家妹子在心里如何腹诽自己。

“看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往前凑给你添麻烦了。”

历昊这话是看着历颜说的,一脸坦然的表情,还真让历颜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道,“咱们是兄妹,怎么见一面还能惹出什么麻烦?”

也不怪历颜没有多想,主要是她这些年本就少回娘家,加上和离后又忙着赚钱,对于历家的情况了解的还真不多。

历昊无耐的揉揉她的脑袋,虽然被当孩子一般对待,但这个人是二哥,历颜到是可以不计较,相反的对于二哥的亲近,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只听历昊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刚盘下这摊子没多久我就知道,沐休的时候回去和娘还有四弟、五弟都说了,他们知道你现在有了营生也很高兴,本来娘还想过来给你帮帮忙的,是我给拦了下来。”

历颜闻言点了点头,不说二哥就是她也不放让她娘过来帮忙的,当初之所以选在王家村落户,而不回远山村,一是怕连累两个弟弟不假,另外便是王家村离城里比较近,步行两刻钟便能到城里,而从远山村进城却要走近一个时辰。

她在城里又没个落角的地方,大嫂在家带孩子,若是娘来给她帮忙,肯定会不放心孩子,这早出晚归的她又怎么能放心自个的亲娘。

对于,二哥拦着娘亲这事,历颜是举双手赞成的,但历颜却也听出历昊的言外之意,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你上次不是在在城里遇到梅姑了吗?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你得了银子,回去和那老太婆一说,那老太婆便带着二房三房的人闹到家里去了,后来还是大嫂从嫁妆里拿了二两银子给娘贴补了,这事才算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不怕他们 若不是历昊提起这茬,她还真给忘了。

当时被那个县丞家的小姐缠上,那人死皮赖脸的说是自己的姑姑,要作主教训自己,被自己不耐烦嘲讽了几句,没想在自己这里没占到便宜,竟然去娘家闹腾。

不过,她还真是挺无语的,自己得没得银子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虽然二哥没详说,但她几乎可以想像得到他们丑陋的嘴脸和奇葩的说词。

正在历颜独自脑被的时候,历昊又接着道。

“后来我和小四、小五商量了一下,我在城里也尽量和你少见面,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你在城里谋了营生,恐怕会将主意打到你头上。”

历昊心里想着,反正一般人赶集正常也不往码头这边跑,而远山村那边进城赶集由于路远也不是很频繁,而且多集中在西市,而码头在城东,直接撞上的机率更小,这时能瞒一时是一时,也好让历颜过段清静日子。

“二哥,咱不怕他们!”

为了几个渣滓,难不成连亲人间都不走动了?

历昊见她一幅谁敢来,直接拍死的架式,不禁觉得好笑,这丫头和离了,性子到是恢复到了和出嫁前差不多。

想到这历昊眼底一片暗沉,原本他还以为妹妹是因为成婚生子才改了性子,可现在看来只怕没那么简单,也不知这丫头在老王家究竟受了怎么样的搓磨,才会变成那样。

这该死的一家人也太能演戏了,那么久了,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一星半点。

历颜见二哥走神,不禁扯了扯他的袖子。

历昊看到她眼中的询问,这才想起她刚刚的话,不禁轻笑一声道,“谁说怕他们了,不过是你这摊子才支起来,闹起来总归是你吃亏了,暂时避其锋芒而已。”

听到这话,历颜总算是放心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铺子,余若男看着这偷窥的人似乎和历娘子十分熟络,心下也十分好奇,不过到也没上前打扰二人。

到是历颜冲她招招手,待她走近才笑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若男,这是我二哥。”

说着又转头看向历昊道,“二哥,你知道她的吧,给我帮忙的余姑娘。”

说完还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历昊也被她搞得有点羞窘,毕竟,自己经常过来看看,对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少不得要打听一二。

只是这窘状也不过一瞬间就被他收敛了起来,朝余若男微微颔着道,“舍妹,劳余姑娘照应了。”

虽然知道这是客气话,但听在耳中还是觉得十分的烫贴,历娘子人不错,家人也这么随和有礼,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才舒心。

余若男笑着应了两句,便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两人了。

和历昊聊了一会,知道他刚从家里过来,迟些时候还要上工,便没有再留他,只说等他下次沐休和他一起回家看看,便将人给送走了。

对于历昊说的,暂时避着点历家那些人的事历颜根本没放在心上。

再过不久她就要大肆收购笋子了,到时蒋老太婆那一家人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租房 不过这话,她暂时没和他说,免得让他担心。

而远山村那边,她看好的是杨家,也就是杨慧兰的娘家,不仅仅是看在她的情面上,更主要的是杨家兄弟多、人手足,难得的是心还齐。

而娘家兄弟虽然也不错,但小四、小五还是以读书为主,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前程,况且,他们都还要参加今年的县试,太过喧闹他们也没法好好读书。

若是没有蒋氏,二哥到是最妥贴的人,把事情交给他,自是再放心不过的。

只是有那么一个人给他拖后腿,还不如让二哥留在城里做事的好,至少省心。

更何况,还有蒋老太婆那老东西在,她那几个崽子不仅不争气,而且个个都有红眼病,若是让她看到家里日子一日好过一日难免又会生事。

而她娘又是个包子性子,只有被人揉圆捏扁的份,莫到最后自己一片好心,反而给娘家招祸。

到时自己家人什么都没落着,好处全进了蒋老太婆的口袋,还让白白跟着受气。

至于杨家,她不指望其它的,只希望人家看她和杨慧兰情份上,以后对她家人照拂一二便足矣。

而帮衬兄弟的事,还是得自己以后安排妥当了再说吧。

历颜边寻思着,准备与余若男打声招呼便回村去,可一转身看到正在洗涮的余若男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不禁眼中一亮。

“若男,你上次带我去过的那个小院子,租出去了吗?”

余若男没想到历颜会问这个,不禁疑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才道,“没呢,那院子太小,胡同又乍,进出很是不便,没有人租。”

历颜回想了一下,那院子的大概情况,其实若说小到也不至于,比起现代人的两居三居,那应该算得上是别墅级别的了。

只不过是规划的不合理,后面一间大屋,足有一般人家三间屋大小,只不过中间没有垒墙,一张大通铺横在中间将整个屋子占了近一半,没有灶间,没有茅房,这样的院子的确不适合居家,租不出去也可以想像。

但若是将那大通铺给打掉,再将屋子里的稍微修整一下,住人到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想让娘亲脱离那蒋氏老太婆的掌控,将人接进城里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两个弟弟,县试在即,那胡同狭窄少有人走动,正好可以安心读书。

如是,想着历颜看向余若男的目光,不由的更加热切。

“能不能把那院子租给我?”

余若男见她对那院子有兴趣,虽不知道她要干嘛,却仍是在旁边的清水里洗了手,解下腰间的荷包,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她道,“历娘子若要用尽管用便是,说什么租不租的外道话。”

历颜没有接她递过来的钥匙,反而道,“那哪行,我是租来住的,说不得还要住很长时间,那院子也打算修葺一下,你若是愿意租给我,我也好放手去改,若是不想租,那我也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不凑手 余若男原本只当她是要当仓库放放东西,听说她要住,忙不跌的摆手道,“历娘子,我那院子你看到过,可不适合住人,不说进出不便,就连个生火做饭的地方可都没有,怎么住人。”

当初那院子与主院相通,也不过是给镖师歇脚和存放镖物用的,可从来就不是正经居家过日子的地方。

“没有不是可以改吗?我瞧着屋了不小,院子也还算宽敞,打正屋里的大通铺打了,再在里面砌上几堵墙,改成几间在厢房不成问题,再盖上茅房和灶房就行了。”

历颜凭着印象初步估算了一下,那屋子有将近一百平米的样子,而且中规中矩的改造成四房一厅,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院子是青石板铺的,既干净又宽敞,院中还一口井,生活不要太便利。

虽然说改造好的厢房,屋子约莫只十几平米的一间,放在古代或许不算大,但绝对也够住。

余若男觉得历颜说的也有道理,可这一收拾起来,只怕要不少银子,自己根本拿不出来。

历颜越想越觉得满意,只看余若男一脸沉思的模样,还当她不愿意大修,毕竟那也算是她爹留给她的遗物。

虽然自己对那屋子各方面都满意,也有想大展拳脚的意思,但却也不想难为她。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历颜只说租,没说买的原因。

余若男这一沉默,可不就让历颜想茬了吗?

刚想着怎么开口和余若男解释,让她不用为难,却不想到是她先一脸为难的开口道,“历娘子,这屋子我到是早想请人来改改,可问过的工匠都没说有十几两银子修不好,我这也不凑手。”

余若男越说声越小,面上也有些尴尬。

历颜听她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我还怕我刚刚那话太唐突了。”

余若男听到这话,瞬间便明白她的意思了,忽而笑道,“历娘子若真看得中那个院子,想怎么改都可以,只是修屋子的钱,我只怕暂时凑不齐,不知能不能劳历娘子先垫上一阵子。”

若是这院子能改的宜居,便是现在历娘子住着,但终归是她的,以后受益的也是她,这屋子总归是要回到她手上的,按理这钱也该由她来出才是。

历颜听她这么说,也忙表态道,“这到不用,你院子租给我,只要同意我重修,花多大代价也该由我来承担才是,毕竟是我要改的。”

余若男还想说什么,却被历颜打断,“你若执意同我计较,那我也只能去别的地方租了。”

历颜这话一出,余若男到也不好说什么,只有些奇怪,乔伯那院子的钥匙留给她了,她若要搬到城里,完全可以直接搬到乔家小院去,那里可不比自己那院子宽敞多了?

当然这话余若男也没有问出来,只想着是不是她不爱占人便宜。

余若男这想法若是被历颜知晓,只怕她要嗤之以鼻了,不是她有现成的院子不住,而是在她想着接娘亲到城里来时,就已经想过了,以蒋老婆子那几个崽子的性格,若是知道他们家人都进城了,恐怕还不知要怎么闹腾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关门打狗首选之地 自己的屋子,就算是租的,那也是暂时属于自己的,他们闹腾过来也不怕,可若是住在乔家小院,真要闹起来岂不难看,更何况,余若男那地方好啊。

胡同乍而深,而且整个胡同也就他们家一道门,完全就是关门打狗首选之地。

有了想法,历颜也没着急回去,而是和余若男一起收拾完关了门,便朝那小院去了。

她准备再去看看,看怎么改才最合适。

至于租金方面,历颜也与余若男说好了,一个月三百文,这个价格在城里来说算低的了,但余若男坚持,历颜也没法子。

就这个还是她以不租相要挟余若男才肯要的,不然按她的想法,历颜掏钱修整院,她就不能再收她的租金,毕竟以后她家人搬走了,这修好的院子也带不走,占便宜的还是她。

更何况,她还拿着历颜摊子的一成利,虽然第一个月没有分红,可就看之前的营利情况,她也知道这个月开始,她便不会缺银子使了。

历颜再次确认,院子与她印象中的差不离,她约莫着屋子的面积比她之前估计的还大一点,更是欣喜不已。

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步测了一下屋子的长宽,要怎么改她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从背篓里翻出一截刚刚特意放进去的炭头,历颜将几处要开窗户的地方,直接在墙上画了个叉叉。

本来大屋就坐北朝南,直接将中间的堂屋留出来,然后东西各改成两间厢房便是。

娘和大嫂做西厢,小四、小五住东厢,中间隔个堂屋也能适当避嫌了。

也不用纸笔,历颜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用炭头画在地上,顺便指给余若男解释。

自己现在事情还挺多的,只怕没空监督修整屋子的事,这事还等余若男帮忙。

好在只不过是加几堵墙、开几扇窗和门,将屋内地上的砖石地面,铺上地板,历颜一说余若男便能明白。

临走时,历颜将身上的现钱全部留给了余若男,让她先去找工匠、顺便将门、窗给订下来,比起其他的就门窗做起来要麻烦一点。

这一通折腾起来,等历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申时末了。

明天又逢集,要准备的东西比往常还要多上一些,至于少笋子的事,今天怕是顾不上了,好在也不急这一两日。

历颜便寻思着过了明天再说,便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翌日,历颜特意起了个大早,王大虎也早早过来将两个孩子接下山,两人都没在家用早饭,便赶着牛车往城里去。

候在城门外最早一批进了城,王大虎将历颜送到地方,一刻没耽误便往码头赶。

历颜到了没一会,便见余若男也赶了过来,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走近了历颜才看清楚,原来也是熟人。

余若男瞧着早到的历颜,笑着打了声招呼才道,“历娘子,刘三哥接了修屋子的活,我带他来见见你。”

刘老三也笑着到了声‘早’,才道,“我还好奇,谁人有如此玲珑心思,没想到竟是历娘子。”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不妥 对于这种场面上的称赞,历颜并不往心里去,只笑道,“过誉了,只是不知你何时转行了?”

刘老三脑子一转,便知历颜这话什么意思,只道,“历娘子说笑了,混口饭吃而已。”

历颜对余若男还是放心的,既然她找来的人,她也相信刘老三能将活做好。

只简单的问了下若按她的想法来修,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关于如何改建的事余若男昨天已经和刘老三详细说过了,更甚到带他去小院看过,对于历颜的要求也一一复述给他听了。

至于用料和用工的事,他也在来之前就已经算好过了。

最终连工带料,刘老三提出十五两银子的价格,历颜估摸着差不多,也没和他讨价还价,直接付了五两的订钱,加上昨天给余若男的三两,这活还没做刘老三就已经拿收了一半朝上的订金,还还从没遇到过像历颜这般爽气的东家。

末了历颜问了声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刘老三给了个准确时间,说是下一集就能办妥时,历颜还吓了一跳,这速也太快了,换了现代就是装个修至少也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行。

后来历颜问了下余若男才知道,原来他们昨天去木匠家订门窗时正好赶上有现货,建灶房和茅房也用不了大梁,除了地板需要等两天外,其他的都有现成的。

至于砖瓦什么的,刘老三昨晚就去订下了,今个上午就能送来。

因着历颜指明要用青砖,便又省了摔土坯的时间。

而刚好这几天地里的活也都做的差不多了,早早的就有人进城寻活计,刘老三这会子手边人手也多。

这一集的时间算起来还真不快,若不是这墙要粉上两遍,中间要隔上一天,只怕会更快。

听余若男这么一说,历颜到是十分好奇,与余若男逗趣道,“要不我们收摊了去看看,他们不会一上午功夫把墙就砌起来了吧?”

余若男觉昨她这话有些夸张,不过她也想去看看,毕竟这事是历颜交给她办的,她还真怕这中间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地方,万一搞错了这才第一天也好修正。

各怀心思的两人,便就这样确定了下午的行程,可谁也没想过两个女人去一堆男人干活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逢集日总比平常要忙一些,待历颜和余若男收拾完已经申时过一刻了,这才关了门往小院走去。

才到胡同口,便见忙忙碌碌的一群人,来回穿梭在胡同中。

三尺来宽的胡同,若是两人迎面相遇,若不侧着身子绝对过不去。

昨日过来,余若男和历颜都没带什么东西,一前一后走着到没什么,但这个时候若还往里挤,若是遇上心怀不鬼的很容易被占便宜还没处说理去。

历颜原想让人给刘老三递个话,让他过来带她和余若男进去,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身后一个惊喜中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嫂、嫂子?”

王守望担着一担泥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历颜。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太让人恶心了 他没想过竟然会在这里与她遇上。

历颜松开紧蹙的眉头转身,历颜大多数时候给人的感觉都是和和气气,总带着盈盈笑意,余若男还从未见过她这样嫌弃又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不要叫我嫂子,我和你们家没关系。”

这话历颜不是第一次说了,偏偏有人不长记性总是招人烦。

王守望似是这才看到历颜眼中的不耐,眸光微暗,紧咬着下唇,似乎受了莫大委屈一般,不甚甘愿的叫声,“历家嫂子。”

历颜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禁微微勾起唇角,带着些嘲讽的弧度。

这就委屈上了,他这是做给谁看呢?

若是换个明眸皓齿、俊秀非常的美少年,或者他这幅表情还能招来些怜惜,可放在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上,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违和,不自觉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已经有几个干活的人朝这边看了,历颜仍是不假辞色的道,“我与你没那么熟,与旁人一样唤我历娘子便好。”

从他出现历颜已经没有了想去看进度的心思了,正准备唤余若男一起离开,就当刚刚不是特意过来,而是正巧路过的。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见刘老三匆匆从胡同里跑了出来。

历颜寻思着现在再走也没有什么意义,便停驻脚步等在那里。

“历娘子,您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唤我一声?”

刘老三挥挥手,让胡同里的人该出来的出来,该进去的进去,清空了胡同才领着历颜和余若男往里走。

王守望看着刘老三这态度,不知他和历颜是什么关系,但看着他这殷勤的态度,便知对她是极尊重的。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看着三人往胡同里走,王守望不自觉的便跟在了他们身后,那幅样子好像别人久了他的似的。

历颜对他这做法十分不喜,明知道自己不喜他们家的人,还跟过来也太没眼力见了。

越想越烦燥,历颜停在小院门口,转身看向身后的王守望对刘老三道,“刘三哥,把今天的工钱给他结了,让他走吧。”

说着便转身进了屋子,刘老三不知历颜和王守望的恩怨,他自己与王守望也不熟,既然东家不喜,那也只能让人走了。

到是本来有几个在院里做活的人,是常在码头那边混的,经常跟在刘老三身边,平时中午也经常和他去历颜的摊子。

瞧着平时和和气气的历娘子,竟然直接出声赶人,不禁都很好奇,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能把好脾气的历娘子给得罪了。

原本历颜只打算当作没看到王守望,只是他现在这样子太让人恶心了。

反正早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顾及什么面子情,所以这话说得十分干脆。

王守望没想到历颜会这么对自己,脸色瞬即变得白,既而变得铁青。

刘老三看看历颜又看了看王守望,知道历颜态度坚决,从怀中掏出钱袋,直接付了王守望一整天的工钱。

王守望看着刘老三递过来的铜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青着脸,问道,“请问历娘子,我是哪里没做好吗?”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这理由你还满意吗? 历颜转身,在她的眼神示下意刘老三将钱塞进王守望手中。

看着王守望接过铜钱的手攥的死紧,才听她带着嘲讽的语调道,“我刚刚才来,你哪里做的不好我怎么会知道?不要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姓王的,这理由你还满意吗?”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有点欠抽,特别是除了王守望以外,在场还有几个姓王的脸色也变的十分难看。

紧握着拳头看着历颜,从他们的眼神里不难看出担忧,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提前出来找活,大部分都是因为家里的田地少不够种,需要他们干活来被贴家用。

好不容易打到一份活计,虽然时间不长,刘老三人厚道工钱也比在码头扛活强些,谁也不愿意丢了工。

而对于历颜那句‘不喜欢姓王的’,他们是既愤慨又担心。

可瞧刘老三都得听她的,说明这人才是真正的东家,若她说不要谁都没办法。

刘老三有看着那几个人一眼,有好些都是常跟着他的,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历颜。

那眼神似乎是在求情,让她不要将所有人姓王的人都赶走。

历颜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然不会出现刘老三担心的事,只见她不甚在意的道,“我只是不喜欢王家村王守财那一家人,不会无故牵怒其他人的。”

说着便头也一回的进了大屋,她是来看屋子的格局是不是安她的要求来分隔的,可不是来吵架的。

反正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相信刘老三知道该怎么做。

自从历颜进了院子,大屋里的人也都因她的话纷纷停了手中的活计,跑到屋外围观了。

到是如今屋内一个人没有到是方便她四下看看。

原本被她画上叉叉的地方,已经开好了窗子,就间屋子的采光都不成问题,而原本横在屋里的大通铺了也早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已经砌到她膝盖高的墙体。

历颜大概转了一圈,发现这刘老三还真有几分本事,整体分隔的到与自己所设想的思毫不差。

如此,她也算是放心了。

只是转了一圈过后,历颜又发现自己昨天还真忘了件事。

这屋子修整好了,却连一件家具都没有也不能住人啊,别的还好说,但不能没有床啊。

而她所提的这些问题对于余若男来说到是很好解决,知道历颜有两个弟弟在读书,昨天订门窗的时候就已经订了两张书桌了,屋里直接盘火炕自然用不了床,至于其他的桌椅板凳都有现成的卖,到时直接购置便成。

经余若男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睡的那屋里可不就是火炕吗?

只是这些东西除了盘炕,其他的都是在要自己去订,不算在之前谈好的工钱以内就是了。

既然能买成现成的,历颜自然就不着急了,看到整个屋子的格局没有问题,便也就放心了。

出了大屋,果然已经没看到王守望了,只看到刘老三正认真的给几人安排活计。

历颜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出了胡同便与余若男分道扬镳。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似曾相识 接下来的路,她走的特别的慢,似乎是有意避开什么人似的。

而不出她所料,王守望在城门口足足等了有近一刻钟,仍不见人影,这才垂头丧气往回走。

历颜委实不愿与他多作纠缠,这个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品质她心里最清楚不过。

王家人的伪善和心计他是学了个十成十,而却比其他人更聪明也更会装,简直就是王老头的升级版。

历颜站在大树下,借着树影的遮掩,看着那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心中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看到安稳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她甚至可以想见未来的有一段日子的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安静的下午,历颜难得想偷一回懒。

看着草垛里露出半颗脑袋的狼,历颜随手喂了它两只虎皮鸡爪,让它好好看家,便背着背篓往山上走。

前些时候磨的那点鸡精也快用完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想用这完意儿挣钱,可就自己用也要不少,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山上转一圈,采些菌子回来,就全当散心了。

要说,她还真是有好些日子没有上山了,加上她这奇差的方向感,走着走着竟又迷了路了。

菌子到采了不少,可现在若不下山,只怕天黑也回不了家了。

历颜心里懊恼,早知道把那只狼给带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知往哪走。

看着茂密的树林,历颜可以断定自己所到的地方,肯定是少有人来过的,现在就是盼着能有一个人带她下山都是奢望。

趁着太阳还在,还能分辩方向,历颜只能尽量相信自己的判断往回走。

汗水湿透了衣背,历颜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如何眼前的林子,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晃神间,脑中毫无由来的闪过一个画面。

一布衣荆钗的少女,仓皇的在林中逃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她一般。

历颜晃晃脑袋,静下神来仔细分辩了一下,这林中除了她自己哪有什么人。

可这细看之下,历颜突然觉得这林子竟有几分熟悉,可她敢断定近五年内她根本不可能来过。

从嫁进王家,她最的最多的就是刺绣,像这种上山的活轮不到她。

按理说她不能觉得眼熟才对,毕竟她娘家远山村离王家村可不近,虽然这座山脉连续数百里,但就凭她走的那点路,也不可能走到娘家那边的山上去。

历颜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现在还是先下山要紧。

对于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说,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直觉,但现在看来就是她这直觉似乎也不太靠谱了,竟然把她带到一处山涯边。

却是山涯也不确切,只能说比普通的山坡,高一些、陡一些罢了。

历颜正在想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再想办法,却不想一转身却是意外之喜。

站在这个位置竟隐隐约约能看到半山腰处的茅屋,历颜有些不敢置信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似乎想看清楚那是不是她住的地方,也证明这次她的直觉没有出问题。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心有余悸 历颜脚下挪动,手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树干,却不想才刚触及树干,就不知踩在什么上面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就滚下山去。

历颜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心里暗暗庆幸,不然这真的要滚下去,就是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这大山里面若是没有人来救自己,估计也只有等死的份。

对于早已滚下山的罪魁祸首,她也只看到一团黑影。

历颜虽没心思追究刚刚是踩到什么了,脚下却是越发的小心了。

四下看看了,似乎没有其他的路,若想尽快下山,也只能从这山涯上下去了。

这处山涯陡虽陡,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落脚之处,山坡上延展的树林就是很好的落脚点。

只要小心的扶着树干,慢些到也能下去。

为了预防刚刚的事再发生,她每一步都先扶牢再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涯上下来,历颜抹了一把汗,稍一转脸便见一堆枯叶上,一块黝黑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

历颜顺手捡起,转身向山涯上看去,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很可能就是刚刚滑了她一下的罪魁祸首。

石头不大,估计比阳阳的拳头还要小上一些,可份量却不轻。

历颜眼角微眯,顺时将其往身后的背篓里一扔,便往山下走。

背篓里迟来数息的‘当’的一声撞击声丝毫不让她意外。

一块磁石遇上铁器会吸上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下了陡坡,回家的路相对来说就要平坦不少了,历颜到家的时间比她想像的还要早上一些。

杨慧兰正在院子里给两个孩子洗澡,看到历颜背着背篓从山上回来不禁笑着问道,“怎么想起来上山了?”

“缺一味调料,需要些菌子,就去山上采点。”

历颜说着便并没像往常一样把背篓放在屋外的墙角下,而是直接提进了屋里。

将背篓里那块磁石炕洞里,才出门接手了杨慧兰手上的活。

两个孩子被剥光了衣服,一起坐在盆里,闹得正开心,历颜才一蹲下就被他们泼了一身的水。

笑着刮刮两个孩子的小鼻头,摸摸盆里面的水已经不是很热了,便快速的将两个小家伙给洗了一遍,和杨慧兰两人,一人一个将人从盆里捞出来擦干,穿上衣服,将他们放到炕上去玩。

小家伙们都已经在杨慧兰家吃过了,历颜便也没有再麻烦,就着炸鸡爪的油锅贴了两张薄薄的饼子,又从卤水里捞了点鸡杂伴着淹过的笋子一卷便算是晚饭了。

杨慧兰看着她这吃法也不知该说什么,若是换成以前能写上这白面饼子,里面还能卷上点肉沫星子算是好的了,可现在看着还真觉得没什么食欲。

看来这日子越过越好,自己这嘴也给养刁了。

伴着炕头上琴儿童声童气的教阳阳背三字经的声音,历颜与杨慧兰在灶房里小声说着话。

历颜坐在桌边解决她的晚饭,而杨慧兰则往锅里添了瓢水又往灶下加了把水,把水烧热了准备把锅涮了。

看着历颜细嚼慢咽,一幅斯文进食的模样,不禁微微蹙眉。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有心事? 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一幅有心事的样子?”

历颜原本在想磁石的事,许是太专注了就连眼神都呈一种放空的壮态。

她不是正脸对着杨慧兰,杨慧兰到是没看到,不过就是从侧面了也能看出她心不在焉。

历颜虽然听到了杨慧兰的声音,但她话却也是过了半天才进入脑中。

历颜一幅茫然的样子转过脸,就在杨慧兰想追问她怎么了的时候。

历颜才回神道,“没什么,今天在城里遇到王家老三了,我估摸着这两天会有事。”

历颜说着将她租房和遇着王守望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个遍。

却没将让她真正走神的原因关于那块磁石的事告诉杨慧兰。

她带回来的磁石一看就是未经过任何加工的原石,磁石又叫磁铁石,是炼铁的重要原料,就她所知大周已知的铁矿并不多,而且都有朝庭重兵把守,不许私人开采。

而进入矿场挖矿的,大多都是有案在身的钦犯,基本上处于有进无出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矿场把磁石带出来。

历颜不得不大着胆子猜测,也许就在她屋后的深山里竟隐藏着一座铁矿。

历颜越想越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若真是那样,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朝庭嘉奖?

历颜眼中底藏着一抹暗沉,或许更可能是杀人灭口?!

也不怪历颜多想,她虽然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可父亲、长兄都是举人,一心想为朝庭效命,自是除了读书外,少不了关心朝局之事而大周自开国以来,便没有什么民间不得枉议朝政的规定。

读书人之间谈论的最多的便除了诗词歌赋,便是对朝庭新政的看法,而恰巧经历过五千年文化底蕴熏陶过的历颜对这些东西一就透,而且甚至有更加独到的见解,是以历父以前与孩子们谈论这些事的时候也从不避她。

是以历颜比一般人更清楚,现在的大周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那是朝庭安抚百姓冠冕堂皇的说词。

实际上从先帝开始,便帝权旁落,权政当政,而当朝皇帝更是个空架子,蕃王各地为政。

谷城能百姓之所以能生活的还不错,那是因为它隶属于淮阳王的封地。

淮阳王乃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从他祖父起便因军功硕硕被封为异姓郡王,赐一州之地为封地。

帝王恩重又将最宠爱的公主下嫁给淮阳王世子,陪嫁又是一州之地。

淮阳王感念帝恩,立马上了折子将王位传于世子,帝王一高兴便朱笔御批,将原本要降等承袭的爵位,破格从郡王提到亲王爵。

原本朝中反对之人颇多,可帝王一句只有亲王爵位才与两州封地相附相承。

这才有人反应过来,帝王是要扶持淮阳王扼制其他蕃王的势力。

不得不说帝王这一招虽险,却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可好景不长,在公主生下世子难产过世,淮阳王受不了打击举剑自刎与公主床前后,淮阳王府一下子便陷入颓势之中。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越想越怕 虽然,老淮阳王很快赶回来主持大局,可惜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原本已年过半百的老人早已是外强中干.

若不是还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孙儿需要他照看,只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而就在八年前淮阳王世子承袭王位,淮阳王府隐隐有崛起之势,若是现在在他的封地发现铁矿,不说淮阳王是否愿意刚之交给朝庭,就是周边的蕃王只怕也会想分一杯羹。

更何况,如今朝庭势弱,就算淮阳王有心上交,这么大块肥肉朝庭真的能吞的下?

万一吞不下,又不想被其他的蕃王利用,那么唯一的法子就是让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都闭嘴,让它成为秘密。

历颜想的越深,就越觉得后怕,可这种事又不能说出来,她也只能深藏在心里。

而对上杨慧兰的担心的目光,她也只能避重就轻拿王家人说事。

杨慧兰听到她在城里租房的事,不禁问道,“你要搬去城里住?”

历颜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想着等正式收笋子了,远山村那边便让你哥哥他们帮忙,你也知道我娘家那摊子烂事,要是让蒋老婆子知道笋子的事和我有关,指不定上我们家怎么闹呢,小四、小五又快要下场了,我想在城里租个僻静的地方,让他们搬过去,也好安心读书。”

杨慧兰知道历家几个兄弟对历颜是真的好,她现在有能力了想着自家兄弟也是正常的,对于她在城里租房的事自然是十分赞同的。

只是,听她说要把收笋子的事,交给自己娘家兄弟,却觉得不太好,毕竟自己和她关系好,占的便宜就挺多的了,哪还能再带着娘家人沾光。

这要真被历家叔伯知道了,那还真可能如历颜所说的不禁怎么闹呢。

虽说,那些人虽然姓历,但与历颜并不是血亲,不过是她那后奶奶带来的孩子,但好歹也占了个叔伯的名份啊,这真要一点好处都不漏给他们只怕也招人嫌话。

是以在历颜之前说要大量收笋子的时候,她也提都没提这事,若自己娘家不是和历颜一个村子,她肯定是要挣一挣的。

历颜听到杨慧兰这话,不禁摇头失笑道,“我本来就不打算让那家人沾光,你以为收笋子这事让他们沾了手,他们就能见好就收?那家人的本性你不是不知道,若一量让他们得了好处,他们巴不得把你的血都吸光,到时不是息事宁人,而是无休无尽的麻烦。”

似乎是怕杨慧兰不信,历颜又把前几天在城里遇着历昊的事也给她说了。

那蒋婆子一个已经出嫁都见了孙子的闺女,就因为见着她在城里挣着钱了,便能回去带着蒋老婆去自家闹,非要她娘来找自己这个已经嫁出去的闺女要钱去孝敬她这个没半分血缘关系的后奶奶。

就这样的人家,他们能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只怕不把她的血榨干是不会罢手的。

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沾手,反正自己一个弃妇,还在乎别人怎么说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拿人手软 杨慧兰乍一听这事,也觉得这家人太无耻了,历颜不待见他们也是情有可愿的。

到是历颜却道,“其实,远山村那边我原是想让你家大虎去收的,这样也能多一份营收,可后来寻思了一下,麦城那边几家酒楼推出笋子菜过后,肯定会有别的酒楼来打听,这事到时还得他出面。

而这要收笋子作坊肯定要先建起来,到时作坊的事,就够你们两个忙的了,估计也腾不出时间去收笋子,便想着你娘家兄弟多到时让他们帮忙。”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心里自是高兴的,可一想到这笋子制作工艺太过简单,若是作坊建起来,免不得要招人手,到时不是让人都知道了,那他们哪还能挣钱啊。

对于她的担心,历颜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点从她还是卖笋子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一开始她便留了一手。

只是她也没有多解释,只让杨慧兰放心就是。

瞧着她这信心满满的样子,杨慧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说明天会多留意些王家的动静,免得他们再出什么妖蛾子,到时她还瞒在鼓里不知情容易吃亏。

历颜对此一笑置之,对于那家人她比杨慧兰可要了解的多,妖蛾子肯定会出,担心也是没用的。

只是说到作坊的事,免不了要在村子里买上一块宅基地。

她虽然现在落户在王家村,但对村子里的人来说,她终究是个外人。

现在只能托杨慧兰明天收拾几个菜,再让王大虎帮忙把村长和村里几个村里德高望众的老人给请过来商量一下。

好酒好菜招待着,想来他们应当不会为难自己才是。

再不济,她就把作坊建到临村,只怕到时这些人哭都没眼泪。

而历颜说的这些对杨慧兰来说也不难,虎皮鸡爪、卤猪头皮、猪耳朵,历颜都给她留了现成的,明天让王大虎从镇上再带些肉、杀一只鸡、再收拾一条鱼,五六个荤菜再炒个韭菜沫炒鸡蛋、黄瓜、青菜、茄子,随便炒一炒,便十来个菜,再来几斤好酒保证个个吃的满意。

知道她心里有成算,历颜也放心,她说的东西自然是给她留的齐全,而且这东西最起来也快,明天晚上才请客,这东西明天回来做也来得及。

历颜掏了二两银子,欲将置办的银子先给她,杨慧兰却说什么她也不肯收。

这拉拉扯扯也没意思,历颜干脆收起银子,反正以后有的是地方找补他们,便也不在意占她这点便宜了。

次日,王大虎送完笋子,便去准备晚上请客的酒菜了,只临行前历颜又他去布庄再买些尺头,不用细棉就一般的粗棉布就行,颜色不是深蓝就是深灰。

王大虎有些摸不着头,村里人大多穿麻的,能穿得起粗棉人家很少,可历颜绝对是能穿得起的,可是这深蓝、深灰的确不适合她做衣服啊,便是缝被面这颜色也太素了点。

历颜却笑道,“拿人的手软,便是今个他们吃了这顿饭同意我们建作坊,可难保不会有人见作坊挣钱了眼红,现在礼送足了,也好到时堵那些人的嘴。”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闯祸了? 一人三尺粗布,这份礼在村子里不可谓不厚,就在看在这东西的份上,只怕今晚来的人也没人会反对历颜买地的事。

以后,若是再想生事,那也等先看看身上那身衣裳还有没有脸穿出去。

知道历颜是啥心思,王大虎自然按她的意思去办。

而此时的老王家,却像是爆开了锅一般。

昨天王守望还没到天黑就回了家,还拿足了一天的工钱,王刘氏还在那高兴的不行。

可今个太阳都起老高了,也不见他起身出门做工,便觉得不得劲了。

喊了几声也不见屋里有动静,王刘氏骂骂咧咧便进了屋,只见王守望绻在床上,任王刘氏是打是骂就是不开口。

到最后还是王老头出声才将人叫出了屋。

王守财和王守富两兄弟,见老三还躺上床上没去做工,自然也不愿意下地,是以早饭过后一家人都在家里。

王守富见一脸垂头丧气的王守望不禁问道,“老三,你不是说在城里找着活了吗?怎么还不去上工?”

王守望看了眼自家二哥,咬了咬唇就是不开口,就他还要在问,又低下头去。

老王头看他这一幅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烟锅子猛得敲在桌上。

“砰”得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毛氏更是一手捂着肚子往王守财身后挪。

老王头看到她下意识的动作,才想到自己刚刚太用力了,似是怕吓着自己的金孙,这才放缓了声调道,“老三,你给我好好说说,你是不是在城里闯祸了?”

王家人没有不怕老王头的,王守望自然也在此列,听到自家爹发话了,也只咧咧的道,“没有!”

只是这话老王头却不咋相信,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没有,没有你咋不去城里做工,窝在屋里能捂出银子来不成?”

王守望也觉得委屈,虽然觉得有些丢人,但这错不在自己,若不是大哥干的那些事,他能被人赶吗?

于是,也不瞒着了,直接将昨个事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王刘氏听说他做工的东家是历颜,而且历颜看到老三还将他赶走,心下更是不平。

嘴里一边还神神叨叨的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贱人天天往城里跑肯定是挣了银子了。竟然在城里连院子都买上了。”

王刘氏一边将历颜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一边扯着王守望的袖子问,“她在哪买的院子,多大的?多少银子买的?”

王守望摇了摇头,想说那院子不是她买的而是租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便听王刘氏又道,“不行,那院子是咱们家的,我得去和她说道说道,院子修好了,让老大和毛氏搬过去,以后孩子在城里进学也方便。”

王刘氏说着便要往门外走,完全没看到史氏听到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鄙视。

她到不介意老婆子找历氏麻烦更乐意她能从她手里多讨点好处,可凭什么东西没到手,这老东西就向着老大和那个还没成亲就搬到他们家的小寡妇啊。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真有些后悔 对于王刘氏的自讨没趣,史氏是不会去拦她的,她还巴不得历颜那个厉害的把这老东西收拾一顿。

也不想想,这些日子她天天被撵下地干活,而毛氏只要动不动摸摸肚子,别说下地了,就是家务活也不用干。

家里有啥好吃好喝的先紧着她和公爹,而自己整天累得要死要活,却连一口干得都吃不着。

史氏是越想越不是滋味,还不如历氏在的那会,公婆虽便心,但还没便心到这地步。

史氏不拉,不代表没有人阻止王刘氏犯蠢。

本就站在最靠门口的王守望一把抓住王刘氏的胳膊。

面带哀求的道,“娘,你这是干什么去,历氏已经不是我大嫂了,她和大哥和离了,她就算再能干再、能赚钱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去找她能落着什么好?您难道还看不出她恨我们家吗?”

王守望说着还有些哀怨的看了毛氏一眼。

他原本还想说,你哪次去找人麻烦不是被折腾的一身伤回来。

可一想到这么下面子的话一旦说出口,必定会伤了母子情份,到最后还是住了口。

王刘氏心有不甘,虽然知道王守望说的在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就没有关系了,阳阳不是还在她跟前养着吗?她一个女人没有夫家,自然得听儿子的,她再能干这些东西还不是得记在我孙子名下,我孙子的还不就是我的。”

“再说了,她恨我们家,她凭什么恨我们家,当初和离是她自己提出来了,让她给县太爷做二娘那是瞧的起她,她自己不知好歹怪的了谁,她现在要是后悔了,大不了我做主给老大收了房就是。”

王刘氏嘴上没说,心想却想着看在她能挣钱的份上,自己也不会亏待了她。

而原本毛氏在听到王刘氏要让历颜回来的时候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几乎脱口而出就是要反对。

可她略一沉思,便与王刘氏一个想法,反正有肚子里这个作保障,历颜总是越不过她的,而有个会挣钱的妾侍,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原本她托人打听的时候都说王家富裕,嫁过来过不了苦日子,可经过这近两个月她也算看明白了,王家富裕是靠历氏支撑的,若没有她王家的日子与村里大多人家没啥区别。

怪只怪老王家人之前瞒的太好了,若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挑中王守财赶走历氏。

若她当初跟的是王家老二,是不是现在日子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至少挤走史氏没有孩子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也会少些,毕竟子嗣为大,她自己不下蛋能怪得了谁,总不能让她相公断了后不是。

而她跟了王守富,历颜也不会离开王家,上公婆护着,再有历颜那个难干的大嫂顶着,日子只怕比现在快意很多。

更不用整天听史氏那个眼皮子浅的每天酸言酸语,指桑骂槐的没个消停。

现在想想毛氏还真有些后悔。

王刘氏的话似乎就是一个哑炮,明明火都点着了,大家都以为会平地一声雷,但老王家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三从四德 就连王守望也默默的松开了抓着王刘氏的手。

然王刘氏看似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话,却如一块石头扔进了众人的心里,一时间更是激起无数的浪花。

却也某种意义上给王家的人提了个醒。

历氏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即是女子就得尊从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虽与王守财和离了,但却也没有归家,而她还有个儿子养在身边。

她一个无父无夫的弃妇自然是要从子的,论理来说她就是要单独立户,那户主也该是阳阳才是。

在他们看来哪有妇人单独置产的道理,就再说了她就是再能干,她挣的一份家业到最后还不是要传给儿子的。

那小东西可是他们王家的种,他的还不就是他们王家的。

只要将那小子哄回来,他一个几岁的奶娃娃懂什么,记在他名下的那些东西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王家人的沉默却让王刘氏犯了难,原本有人拉着,她到是叫得起劲,叫嚣着要去找历颜算账,可这会子王守望松了手,她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历颜那人可没那么好说话,好好说她不会理你,若是敢骂她,她就敢打得你满地找牙,其实,王刘氏现在还挺怕她的。

于是,她把目光放在几个儿子身上,却见没有任何一个为她出头的,心里暗骂一声没出息。

她也冷静下来,看着自家老伴,想让他给自己个台阶。

王老头到没有让她失望,只见他一张老脸皱的和菊花似的道,“闹什么?阳阳是我王家的孙子,哪能一直养在外面,晚些时候去我去找老叔公说说去。”

王老头也算是有些自知知明的,毕竟当初是他们当着众人的面为了两亩田将两个孩给舍出去的。

现在若是贸然上门要上,历颜肯定能乱棍将他们打出去,但请老叔公去说合就不一样了。

这整个王家村其实除了几个后来外姓,其实都是一条藤上下来的,整个宗族就属老叔公辈份最大,就是村长在他面前也得乖乖的弯腰唤一声老叔公。

只要能让他开口,不管村里人对之前那事什么看法,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历颜若是敢说个‘不’字,那等着他的只有被赶出村子的份。

偏偏这老叔公又最看重子嗣,当初自家婆娘用孩子换田地的事,还被老叔公上门来申饬了一顿。

现在自家说要认回阳阳,老叔公肯定不会不管的。

王老头对于这事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一家之主发话了,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

再说了把那小子接回来,不过就是多张嘴吃饭,再说那么点小娃娃能吃多少,一天两个窝窝头就打发了。

可只要把他接回来历氏就等于被他们拿捏在手里了。

他就不信了,历氏还能铁石心肠到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吃不饱,到时她一心疼孩子,还怕她不眼巴巴的往家里送银子。

她若真是不管不顾,到时村里人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淹死她。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装什么家犬 想到这王老头心情是格外的舒畅,历氏既然敢下他的面子,让他们一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等他把小东西弄回来,看看到时怎么折腾她。

王老头的盘算是打的啪啪响,心情极好的让王刘氏抓只鸡捆好,一会给老叔公家送去。

这求人办事,这不出点血哪能让人看出诚意,这点道理王老头还是懂的。

而一家人都不是傻子,想到阳阳回来后的好处,便没有人反对了。

可王刘氏不干了,“让老三去城里割一斤肉就是了,干什非要捆只鸡,咱家的鸡可都正下蛋呢。”

王刘氏说着也不给人反对的余地,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往王守望手中一塞打发他快去快回。

王老头看着自家婆娘将人推出门,到也没说什么,其实他也打心里舍不得,一只老母鸡拎到城里少说也能卖一两百文钱,反正都是肉,还不如买斤猪肉实惠。

只这话他不好说,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还好王刘氏了解他,知道这事该怎么做。

这也是明明这老伴一身的毛病他也能忍她这么多年的原因。

王老头看着将人推出去,又回来的王刘氏,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王刘氏心下松了一口气,知道老头这算是默认了。

只是王刘氏回来,王守富却敲没声息的溜了出去。

一路小跑着在村口才追上王守望,其实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想陪王守望走这趟,毕竟王刘氏也只给了二十文钱刚刚够买一斤肉,就是想抠出一两文钱买个肉包都不现实。

白折腾这种事,不是他能干的出来的,他溜出来可不是为了和老三一起去城里,最主要的还是不想下地。

凭什么让老三进城自己就要下地干活,虽然这来回一趟不见得比下地轻松,但好歹干干净净的去,干干净净的回不是。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他们都知道历颜挣钱了,他也掂记她手里的银子,但他更想弄清楚她到底做什么买卖。

要说这历氏和大哥有两个孩子,爹娘现在可以用孩子拿捏她得到好处,可是家里一向是娘当家,就算弄来钱也是在娘那里收着,他可是连个边都摸不着。

再说了,爹娘老了总有一天要分家,分家以后老大可以靠那小子养活,毛氏肚子里又有个贵种日子自然好过,但他能落着什么。

爹疼长子,娘宠幺儿,他本来就因为在家是老二,既不长又不幼的地位尴尬。

与其等着以后分家被赶出去什么也捞不着,到不如先弄清楚历颜到底做什么买卖,想个法子把她的买卖弄过来才有保障。

王守望看着像是对自家二哥一路上跟自己打听历颜的事的目的一无所知。

却对于王守富的打听的事几乎是知无不言。

若是历颜在这,只怕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了,她原以为这一段时间没有多少交集的人,竟然会将她的事打听的如此清楚。

王守富打听事的时候一脸的热情,可从城门口与王守望分开后,不禁在心里将那总是一脸无辜的三弟狠狠的吐了一遍,‘都是成精的狐狸,装什么家犬。’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打听 骂完便转身往码头方向跑去,他到要看看是不是真如王守望说的那样。

而历颜这会子正忙着招待客人,哪能想到王家人正在算计自己的,不过就算知道她只怕也会嗤之以鼻不予理会就是了。

到是王守富他也算个人才,竟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盯着历颜那摊子一盯就好几个时辰,竟然还没人让发现。

他来的那会已经过了早餐的时候,历颜那摊子上到没什么人,原还以为是王守望太过夸张了,这生意根本就没那么好。

可过了不大一会,他可就不那么想了,吃面的人虽然没有,但那摊子上来来回回人就没停过。

王守富是眼看着她三文两文的将钱收进荷包。

别看只是两三文,可这一笔笔累起来可就不少,而午时前她少说也收了有一百文钱了,这可不是小数目。

王守富眼睛也渐渐红了起来,不甘只能在远处看着,可让他往前凑他更不敢。

好在他还没忘了自己进城的目的,看着一中年男子一脸笑眯眯的从小摊子里出来,王守富终是忍不住上前拦人打听。

历颜虽然刚盘下茶寮不久,但好在有乔伯他们留下的基础在,又加上她这摊子上卖的东西好吃又不贵,自然是很得人心。

有人问起她那小面摊,来吃过东西的人自然乐得帮她宣传宣传。

是以王守富想打听消息到是十分方便,不过几句话功夫就得了不少想要的消息。

什么历娘子做的卤水味道一绝,从府城过来的人都说新鲜、没吃过。

什么虎皮鸡爪那味道让人忍不住把骨头都一起吞了。

什么历娘子人厚道,东西卖的太便宜,去了涩味的笋子只要三文钱一斤和白菜一样价,买的多还能多送一些。

什么历娘子拌的凉拌笋子好吃,一碟才一文钱,要是哪天婆娘不在家,一碟笋子、两个鸡爪,再买两张饼子,五六文钱有荤有素,不要太实惠。

王守富被那人说的口水泛滥,但脑子却没有停顿。

他将历颜现在的买卖一个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卤水什么的不用想了,肯定有独门配方,而且他不是大厨就算弄到那玩意的方子,也不定能鼓弄的出来。

更何况,听那人说那里面卤的可全是荤的,还被她卖那么便宜肯定挣不了什么钱。

在心里将所有的买卖全过了一遍,王守富觉得那个什么笋子是最合适也最来挣钱。

那东西满山头都是,可以说是无本的买卖,之前没有吃不过是因为那玩意吃起来满嘴的苦涩味,若不是真闹饥荒,还真没有人会吃那玩意。

历颜既然会那苦味,那不跟满山头捡钱一样吗?难怪杨慧兰一大家子最近总往山上跑,敢情是历氏带他们捡钱去了啊。

他记得那笋子个头大了少说也有四五斤重,岂不是挖一颗就十几文钱。

也难怪历颜最近发了,都能在城里买的起院子了。

王守富越想越觉得心痒痒,似乎看到了天上下铜钱雨个个都砸在他身上似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先别急着打 眼瞧着历颜这边快要收摊了,才匆匆忙忙转身往回走。

他虽然贪但却也不傻,这事若是靠自己想把她那去笋子苦味的法子弄到手可没那么容易,还得回去找他爹好好谋划谋划才行。

王守望从城里回去,王刘氏才知道王守富不下地竟然偷偷跑进城了。

想着自己一把年纪还屋里屋外的忙活,他到好,竟然学会偷懒了。

人还没回来就被王刘氏里里外外骂了一通,就连史氏也挨了几个白眼,这会子见他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拿起门边扫把就往他身上招呼。

若是往常王守富什么也不会说,站在那让他娘打两下消消气也就算了。

可今个他却不准备白白挨这顿打,一把抓住还未落在自己身上的扫把道,“娘,你先别急着打,我有事和爹说,等我说完您再打不迟。”

王刘氏原还准备不依不饶,可老王头却比她多几个心眼。

自己生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几个儿子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肠子他到是门门清。

瞧着王刘氏又举起的手,一个冷眼横过去,王刘氏就是心里再窝火也只能悻悻的放下手。

王守富看了一眼自家婆娘又扫了眼屋里的其他几个女眷,等着王老头开口将人都打发出去,才开口将打听到的事和自己的心思都和老王头一五一十的抖落了出来。

王老头听了他的话,也不吭声,只点了锅汗烟,‘吧哒、吧哒’抽了一阵,才看向另两个儿子问道,“老大和老三什么想法?”

他自然知晓老二说的在理,与其把那小东西弄回来,然后再靠着历氏手指缝里漏下来的那么三瓜两枣来供养,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营生弄到手的有保障。

毕竟历颜现在还年轻,又是个能干的,万一哪天改嫁了,再生几个孩子,就算他们把阳阳抓在手里也没多大用处。

王守财眼珠转了转,其实若说兄弟三个当中,会有其他想法的那也只有他了。

毕竟,若是阳阳在他们手中,就凭着他是孩子亲爹这层关系,其他兄弟都得敬着他,看他脸色。

虽然把方子弄到手可以一劳永逸了,但相对的他的地位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可他又不是不会看人脸色,他爹虽然这么问,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主意了。

于是,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声,“听爹的。”

王家这边谋算着历颜,历颜也没闲着,不逢集时过了午时摊子上就没什么人了,历颜心里惦记着买地的事,于是乎收摊的事全都交给了余若男,自己匆忙往回赶。

而王大虎早上按历颜说的将东西买齐了后,便又去会鲜楼收了东西才回村。

对于历颜提的在他家请客的事,他到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腾腾地方而已。

可他娘却觉得这事不妥,原本买地的事只要请村长帮忙就行,而历颜之所以要请村里有名望的老人,便是因为她买地不是要盖房子,而是要建作坊,未免以后村里人眼红生出妖娥子,先和村里人打好关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有一点下马威的感觉 在自家请客到不是不行,只是家里没有男性长辈,王大虎一个晚辈招呼那些人,身份上有点不够,会让人觉得被轻慢了。

经李婶提点王大虎先带着买回来的礼物去了村长家,请村长出面帮着请人,席面也请村长媳妇帮忙,就在村长家置办。

村长听说是历颜要在村里盖作坊,不禁细细问了一遍。

杨慧兰邀王桂花上山挖笋子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原想着历颜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做点小买卖,毕竟农忙这会子也歇了这么多天,要真是生意好,还能这么放任不管。

这会子竟听说要买地盖作坊,村长不得不慎重,就怕历颜那丫头这摊子铺的太多,把挣那点钱全赔进去了。

可细细问过之后,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多虑了,到也没多说什么,只让王大虎先回去,把晚上要吃的菜先送他家来,让他婆娘和儿媳先帮着收拾着,自己换身衣裳再陪他去请人。

历颜回来的时候听说这席面摆在了村长家到也没说什么,只和李婶打声招呼,便上山去将晚上要用的猪头肉和猪耳朵卤了出来。

顺便把虎皮鸡爪也做了一些,还特地比平时多卤了一刻钟,不仅更入味也更加软烂好入口。

等历颜带着这些东西下山的时候,村长家已经三三两两做了不少人了。

历颜也没进屋和这些长辈们打招呼,而是去厨房给村长家婶子帮忙。

原本有几个年纪大的,听说村长这次请他们过来吃饭,是为了说历氏想在村里买地盖作坊的事,还不有些反对。

毕竟,历颜和离这事,就算不是她的错,但也狠狠的打了老王家的脸,在坐的可都姓王,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

老王家丢脸,他们脸上也跟着没光,虽然平时不说什么,但心里对历颜多少还是有点膈应的。

更何况,这些人思想本就守旧,认为一个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没事瞎折腾个什么劲。

也不是没有不同想法的,至少有两位他们家子媳帮历颜挖过几天笋子的,心里不仅不反对,反而希望历颜能尽快把这作坊建起来。

毕竟,他们是真的从中看到过实惠的,一个妇道人家一天就能挣五六十文钱,都顶得上一个大男人在码头扛两天活了。

村长瞧着这反对的人比默认的人多的多,到也没觉得下面子,反而耐着性子道,“其实,本来买地这事我就能做主,今个把大伙请来,就是想听听大伙的意见。”

村长瞧着众人闻言纷纷变色的老脸,脸上始终一脸笑容。

他这话着实也没这些人脸面,反而隐隐有一点下马威的感觉。

可最让人恼火的还是,这偏偏都是事实。

甚至有人在想,既然如此还把他们请过来干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打他们的脸不成?

其实,人家还真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自从村长上位以来,对村子里的老人也都很重视,到不似一般人独裁,也很乐意听从这些德高望重的人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有啥子好处? 只可惜有些人年纪越大,心也越大,总仗着都是同宗而自己辈份又高,就不把村长当回事,而他刚刚那话也不过是借机敲打敲打一下罢了。

毕竟,历颜在村子里建作坊,那些个好处是人都能看得到的,何必眼皮子浅为了些小恩小怨就把人排除在外呢。

再说了,就算那一家子姓王,也得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事不是?

真正害他们丢了脸面的是谁,难到他们心里不清楚,这样无辜牵怒,还不是不满自己同意那母子三人在村子里落户的事?

那些人什么心思,其实他也不是不清楚,按村子的惯例,男子成年后若分家立户,村里应无偿提供一块宅基给他。

阳阳现在还小,历颜又是女子无权分得,可再小的男娃终究是要长大的,在他们有些人看来,历颜既然和离了就该带着孩子离开王家村,她现在还留在这里就是存了心要占村子里的便宜。

可他们也不想想,就算不分给阳阳,这宅基地也是放在那里的,也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却拎着这事不放有什么意思?

虽然,个个都不忿村长将他们请来又下他们的脸面,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在理。

一个个除了铁青着脸将汗烟抽得‘吧哒吧哒’响,也无别的法子。

见没人吭声,村长这才放缓了语气道,“虽然,这事我能作主,但还是想听听各位的看法,毕竟作坊建起来对咱们村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听到有好处,自然一个个眼中精亮,也有那性子急的便直接开口询问了。

“能有啥子好处?”

“这不是明摆着嘛,建作坊还能不要人手,现在农活也忙玩了,与其去城里做活哪有在咱村子里轻省?”

村长说这话到也不是要作历颜的主,而是说的都是事实,既然历颜选择把作坊建在村里,又有意拉拢村里的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弃村里的青壮不用,而去外面找人。

他们村离城近,本来挨家挨户的田地也不多,农闲的时候出去做活本就是惯例,如今村子里就有工做,谁还乐意往外跑,他们这些老家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不禁带着几分希翼的目光看着村长。

“这事村长你能作主?”

好歹也当了十好几年的村官,见识多少比这些人强些,就他们那样子,他还能不知这些人在想什么。

刚刚还一幅死活不同意历颜在村里建作坊的样子,现在发现有利可图就又想占便宜,还让他去牵这个头,当他傻吗?

村长回答的也十分干脆。

“自是不能,谁想到作坊里做活,可以先给我家婆娘说说让她帮着说合说合,但要谁不要谁得历氏说的算,毕竟咱村还是有明事理的人,没把人给得罪死了不是?”

他也不是完全甩开手不管,只是却也给他们点明白了,人都是有脾气的,可别整天尽想着好事。

一边把人得罪了,一边又想占人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

要想沾光,那就得先与人家把关系打好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还不得不受着 话说到这里,那些个老家伙哪个还不明白,村长这是先打一棍子再给他们一捧甜枣。

可这看得见的好处就在眼前,他们还不得不受着。

可就这不甘不愿的情绪,很快也在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端上来后化作了云烟。

饭食是村长媳妇和李婶两个年长的妇人端上去的,那边一屋子男人,历颜和王桂花他们几个都躲进了灶间,带着几个孩子在灶间用饭。

而王大虎和王桂花男人则去前面陪着,顺着斟酒。

而对于作坊建成后要作什么,历颜早早作与王大虎沟通过来,现在王大虎坐在桌上,所说的每一句也代表着她的意思。

而村长在介绍他时,也点明了他和杨慧兰都是历颜聘的管事。

而王大虎上桌,更是端着酒杯,先挨个敬了一遍,才说道,“历娘子原本在城里聘了院子的,最近也在修葺了,可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作坊建在咱们村,主要还是感念这些年村里人对她的照顾,现在她寻思着一条能挣钱的路子,便想着带大家伙一起挣钱。”

王大虎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将历颜捧上了一个高度,而他这话虽不完全事实,但城里的院子也的确是有的,历颜不是说王老三已经看到了吗?

反正迟早要被抖出来,与其到时让人红眼,到不如现在被他们利用一下。

要是历颜听到这话,只怕连她也要对王大虎佩服几分了,她都没想到这事还能这么用。

其实,这主意还真不是王大虎想出来的,虽然这段时间跟着历颜干,天天往城里跑,见得人多了也有了些眼力见,可他怎么说也做了二十好几年老老实实的庄稼汉,那些的弯弯肠子还不是他能玩的起来的。

要说这事还得说说早上去买尺头的事,原本听了历颜的话,王大虎去码头卸完货,便去了城里一家比较大的布庄。

他一次买了好几匹的布料,自然引人注目,这不正好肖腾带着人巡街,两人也算混了个面熟,遇到了总免不了打个招呼。

看到他买这些东西,肖腾原本也就随便问了几句,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历颜托他买的,说是要送礼,这才细细询问了起来。

本来王大虎就对老王家人不喜,而历颜一说王老三知道她在城里赁屋的事,他便直觉那家人会生什么妖蛾子。

和肖腾说这事也不过是因为他是捕头,先在他这里过个明路,以后王家人真生事找茬,也好找人帮忙。

然而,刚刚他那些话都是肖腾教他的,叫什么与其被动防守,到不如主动出击。

若按现代的话说,就是让王大虎先帮历颜在村里那群老东西面前先刷一泼好感。

让他们知道,历颜虽不姓王,但却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有什么好事都还想着村子里的人呢。

就算作坊建在村子里没有建在城里方便,但为了带村子里的人一起干,她连城里修葺好的院子也放在了一边,还是决定回村盖作坊。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送礼 就凭这个也能看出历颜对村子里的人的用心。

果然,王大虎这话一出,除了对事情多少有些了解的村长,无不为自己刚刚的想将人往外推的想法感到愧疚。

而就在这时,王大虎又让自家娘亲和村长家婶子,将裁好的尺头拿出来,一一分给众人。

只说是历颜谢礼,感谢他们在她走头无路的时候让她留在村子里。

王大虎将这送礼的时机掌握的刚刚好,可以说是把历颜的好无限放大在了众人眼前,让他们又欢喜又愧疚。

这好感更是不停的攀升。

这顿饭可以说是吃的宾主尽欢,而至于建作坊的事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们能不赞成吗?

人家可是说了建作坊虽用不了多少有,不能照顾全村子里的人,但作坊建起来后会收笋子,到时他会与大家说说都有什么要求,到时村子里的有得空都可上山挖,然后卖进作坊里换钱。

最主要的是,作坊建起来后也会要人手,到时会在村里挑几个人勤快、嘴老实的,待遇和城里酒楼的伙计差不多。

就算第一批没选上也没关系,以后忙的时候,还会请短工,若是短工作的好,也有可能转长工。

这更让所有人乐得合不拢嘴。

对于王大虎这个管事,也乐意吹捧上几句。

村长家这一片和乐,可老王家却是一片愁去惨淡。

原本老王头拎着肉准备去老叔公家请人,可没想到却晚了一步,人竟叫村长先一步将人请走了。

而且,听叔婆的意思,村长这回请的可不只叔公一个人,村里好几个德高望众的长辈都被请了一遍。

老王头虽然很想知道什么事,可奈何村长来请人时,只说让晚上到他家吃饭,并没有说什么,老王头自然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叔婆却说陪着村长一起来的是王大虎,却不得不让他留个心眼。

知道人在村长家,老王头又拎着肉回来了,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隐隐有些不安。

可自从上次史氏撞了村长媳妇,村长就很不待见他们一家,平时村里遇到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这时候他哪敢往前凑啊。

王刘氏这会子正在做饭,瞧着老头子又把肉提了回来,那双眼就粘在了上面,拔也拔不下来。

老王头心里装着事,看到王刘氏这样子,心里有几分嫌恶,但到底也没说什么,直接将肉扔给她道,“想吃就烧了。”

说着便蹲到院中抽汗烟了。

王家几兄弟这会子都在家里等消息呢,瞧着老五头回来,忙不跌的围上来问。

“爹,你咋把肉提回来了呢?”

王老头被烦着了,白眼一翻道,“问什么问?老子连人都没见到,肉不拎回来,难到平白便宜了别人不成?”

听他这么一说,王守财到没多想,只当老叔公不在家,自家爹没见到人。

可心细的老守富却觉得这事不对,便是顶着被训,他还是坚持追问道,“爹、咋回事?老叔公没在家?还是不愿意出面?爹没把好处和他老人家说说?”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坏了 王老头听到这话更加来气,心想着老子做事,还要你小子来教。

可想想自家这老二还算有点脑子,现在不是也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合计合计怎么把那方子弄到手再说。

于是,压着一肚子恼火,将老叔公被王大虎和村长请了去的事说了。

王守富一听,脸都绿了,脱口一句,“坏了!”

将家里几个男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在老王头催促的眼神下,王守富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们说是不是历氏防着咱们呢,昨个她不是在城里见到老三了吗?她肯定是怕我们知道她手头上有方子,这才先求村长出面,请村里德高望众的几个叔公吃喝,想把这事遮掩过去。”

老王头细细寻思了一会,也觉得似乎就是这么回事,心里暗暗骂了历颜几句,怪她不懂事。

这才正了脸色看向自家二儿子道。

“你说的也在理,那你说怎么办?”

王守富低头想了一会,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般的道。

“既然她现在在村长家,那家里肯定没人,不如我们去山上说不定能将方子找出来。”

“那行,你和老大一起去。”

“爹,我还是和老三一起去吧,我和大哥都不认字,就算方子放在咱眼前,咱也不知道,老三好歹跟历氏学过,和他一起去能省些功夫。”

老王头觉得有理,正好点头同意,却不想王守财不干了。

他是老大,这事凭什么把他剔除在外,万一这两小子找到了方子,瞒着自己不拿出来怎么办?

爹娘年纪大了,等他们一走路,这两人闷声发大财,那时可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自家儿子什么心思,王老头门清,虽然有些气闷,但还是同意让他们三个一起去,也有些照应。

三个人本就是去做贼的,自然偷偷摸摸的不敢走大道。

而正如他们所料的那般,历颜那屋院门紧闭,门上还挂了把大锁。

肯定了没人在家,王守富不从哪摸出个女人家用的发簪,就要往锁眼里捅。

可他这簪子还没捅进锁眼里呢,便听身后一阵疾风朝自己刮来,伴着一声狗叫,手臂一疼手中的簪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王守富还没看清楚从哪里钻出来的狗,紧接着便觉得腿上一疼,整个人被拖倒在地。

小七这才放过他,朝着另外两人扑去,王守财看着王守富被咬原想上去帮忙,谁知道这狗这么凶猛,不过两三下就将一个成年人给放倒在地,此时再看着瞪着他准备随时扑过来的小七,早已经吓的腿肚子打颤了,哪还有胆子去救王守富。

生怕自己一动下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王守望原本守在院门口望风,看到院里的情形也是心头一惊,却是最先回过神的,“大哥,二哥,我们还是快走吧,一会这狗要是把人招来了可就麻烦了。

那两人听这话心里也害怕,再说有小七在就算他们不走,眼看着也落不着便宜。

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一步步的挪出院子。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怎么搞成这样? 而小七似乎也看出这两人没有再使坏的打算,对于他们要离开到也没有阻拦,只是一步步的跟在几人身后,直到几人完全退出院子才停了下来。

三人连滚带爬的下了山,除了老二王守富衣服被扯破了还被咬伤了以外,老大和老三都没受伤,更别说老三更是连衣角都没弄脏。

王守富看着那两兄弟心里别提多恨了。

凭什么都一道去的,就他一个人挂彩,其他人连一点事都没有。

特别是老三,瞧着他那一幅光风霁月的样子,好像他大晚上上山不是来做贼而是来赏月似的。

自己现在受了伤,老大好歹还知道扶自己一把,而他却连把手都不伸,枉他之前还以为老三是个好的,想着带他一起过来。

若不是老大坚持跟着来,只怕自己刚刚就算被那狗给咬死,老三也不会帮忙。

三人沿路返回,从后门进了院子,老王头自他们离开便一直提心吊胆的,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汗烟,这会子看到几人一身狼狈的回来,就知道事情没成。

瞧着王守富那一瘸一拐的样子,不禁拧着眉问道,“怎么搞成这样?这是被人看见了?”

越想,王老头脸色越难看,原本让他们上山,便仗着那地方离村子远,不担心被人发现。

王老头连问也没问王守富伤着哪了,闷着头在院里踱步,他现在一心只想着,这事该怎么遮掩过去。

“没有人看到,是历氏养了条狗,我们之前不知道才着了道。”

许是王老三最清楚他爹在想什么,,一句话便解了王老头的担心。

王守富被扶进屋里,紧接着便传来王刘氏一阵阵的咒骂声。

王老头眉头越拧越紧,进屋照头给了王刘氏一个大嘴巴子,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是吧?”

王刘氏捂着脸看着真的动怒的王老头,满心的委屈却不敢言。

脸上的痛却在提醒着她刚刚干了多么愚蠢的事。

王老头也是心头火烧,本来还指望着能从历颜那里弄到方子,一家人悄没声息的发大财。

现在东西没弄到,反而把老二给伤着了,到不是王老头多心疼王守富,而是这怎么算都是他们家吃了亏了了,而他偏偏又是那种吃不得亏的人。

王老头脚下是越来越急,就此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是越来越烦燥了。

王守富被史氏拉下去处理伤口了,王守望和王守财则留在堂屋里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直到他们爹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这拎起来的心才稍稍往下放了放。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这话反过来说也是没错的,知父莫若子。

王老头能在家里说一不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能养了出这么一窝狼崽子,可见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整治人的手段更是不少。

今个这事要是成了还罢,现在事情没成,他们可都怕老头子发火呢。

王老头也是越想越气闷,自己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偏偏自从老大和离后,他们家就诸事不顺,而且还每次都犯在历颜手中,里子、面子全都折腾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选地 王老头想着又狠狠的瞪了王守财一眼。

这也是个没用的,不然哪能连个女人都哄不住。

就这样还敢学人在外面偷嘴,要不是看在他下了个贵种的份上,他真恨不得一烟锅子敲死他。

王守财知道他爹对他不满,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而王老头看他那怂样,越发的生气。

村长家里,历颜已经敲定好了要盖作坊的那块地皮。

村长听到历颜说的那地方,有些不敢置信的再三确认了一遍。

“你真要山脚下那块空地?”

历颜是吃过晚饭后被叫进堂屋的,就是为了确定地皮的事。

历颜笑着点头道,“就那里。”

王家村在周边的村落算是大的了,但人丁并不算旺,村里空的地皮也多,就算历颜要盖作坊,需要的地方比较大,但村里也不是没有地方。

而按人一般的人思路这不管是建宅子还是盖作坊,都当往村子里盖,人气旺不说,左邻右舍的相互还能照顾着点。

可她选的那块地方,却在村子的最外围,接挨着山脚下,那地方地到是空,可却没有几户人家,而且因为地下碎石比较多,连弄块菜地都不成。

可是说是白送给人,都没人要的地方。

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地方开阔,别说历颜要两亩,就是再多两亩也没问题。

但那块地皮因着紧临着山脚,坡度比较大,就是整起地来也特别的麻烦。

但历颜却是一心就认准了那里,便也不再多劝了。

便以五两银子一亩的价格将那两亩地卖给了历颜,而其他人都得了历颜的好处,自然不会说什么。

历颜当着众人的面取出十两银票交给村长,至于仗量地皮的事,便交给了王大虎,让他明天和村长一起去量地。

另外又多给了二两银用于办地契交契税。

其他的事得等到衙门的地契下来才能办,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建作坊的事在一顿饭后算是定下来了。

而历颜掏钱的爽快,也让众人意识到,刚刚王大虎所言所虚,这历氏真的有本事能带着村子里的人一起过上好日子。

瞧着和她走的近的王大虎家就知道了,这才多久时间连牛车都置办起来了。

而且他们还听说这王大虎最近也十分的舍得,隔三差五就往家里提肉。

他家那小虎子最近不仅个头窜了不上,脸上也肉嘟嘟的,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虎头虎脑的感觉。

有了一翻比较,众人到对历颜的作坊有了几分期待。

酉时将尽,吃饱喝足的众人,才被村长并着王大虎几人送到门外,这才刚跨出门槛,便感觉远远的有人往这边靠近。

原先大家都没在意,只当是几位老人家家里人不放心,过来接人来人。。

可随着来人越来越近,村长脸上也变的越来越难看。

月色下足足有三四十号人,朝着他家这边围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手中提着扁担、锄头之类,就和要抄了他家似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作为一村之长,自认没有过做对不起村众的事,现在却被如此对待,这心里的恼火是可以想像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这叫什么事 就连那刚刚吃了人家晚饭的一众村老也脸色不善,特别是当人越走越近,发现人群中还有不少是自己的子侄时,脸色更加难看。

自己这才刚又吃又拿的,自家小辈马上又打到人家家里来了,这叫什么事。

待到众人行到近前,村长已叫自家长子取了灯笼挂在院门上,他到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老王头带着三个儿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到村长也不像以往那般恭敬。

还不等村长质问,便率先抢着道,“村长,历氏是不是在你家,你把她叫出来,她偷了我们王家祖传秘方,让她赶紧交出来。”

王老头一句话便暴露了他此行的目的,纠结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抢历颜的方子。

村长拧着眉头在一众村民脸上一一扫过,有些脸皮薄的,瞬间便低下了头,却也有人似王家人一般不要脸梗着脖子硬撑。

只是那飘乎不定的眼神,也能看出他们的心虚。

王家有没有什么祖传秘方,他这村长兼族长能不清楚?

还不等村长呵斥,王老头原先预备请出面的叔公,却率先道,“什么方子?我怎么不知道?”

王老头看看那叔公自己没说,却将目光转向他的堂兄弟也就是那叔公的孙子。

只见那人上前一步解释道,“阿爷,你是不知道,历氏偷了咱们老王家笋子去涩的方子,之前就在山上挖了笋子去城里卖,挣了大钱了。”

那人说着还啧啧嘴,好像在悔恨没早点知道这事,可惜了那些银子都落入了一个外姓人的口袋里。

他这话才说完,又有人接着喊道,“得赶紧让她把方子交出来,笋子也不准卖了。”

“还有,之前卖笋子的钱也得交出来,她一个被休的弃妇,凭什么拿咱们老王家的方子挣钱!”

随着这话一出,一句接一句的‘交出来!’可谓是喊得震天响。

原本在灶房帮着收拾的洗涮的历颜也呆不住了,这到底是她的事,她没理由躲在这里,让别人在前面顶着。

就在她洗了手解了围裙准备出去之时,村长媳妇一把拉着她,冲她摇摇头道,“先别急,你叔能处置好!”

历颜知道她身子不好,也不敢强挣,只是脸上不免有些担心。

村长媳妇到是无所谓的笑笑,松开她的胳膊道,“好歹你叔也是村长,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这村长也当到头了。”

对于村长媳妇对村长的迷之信任,历颜觉得要是真不让村长叔表现一把,都有点对不住他了。

于是乎,便又蹲下身和杨慧兰他们接着涮洗碗筷,而王桂花在村长媳妇看不见的地方,带着点调侃公婆的意思悄悄的给她挤眼挑眉,让她觉得十分的好笑。

院外的呼喝声越来越大,而村长也紧紧是拧着眉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都闹够了,停止了叫嚷,才不紧不慢的道,“都喊完了!喊完了就给我滚!”

当了十几年的村长这积威多少还是有点的,见他毫不给面子的让人滚,那些原先就攒着劲过来闹事的人无不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这似乎与他们之前想像的情况不大一样啊。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情形,有妥协的,有让历氏过来对质的,或是大发雷霆的,却没有一开口就让他们滚的。

就连那一众村老,也是纷纷摇摇头,而与王老头关系最近的那个叔公,更是恨恨的上前一把拎住自家孙子的耳朵,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混账,也难怪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一个自己都快抱孙子的人,还被长辈拎耳朵,那场面怎么看都有点让人不忍直视,这回丢脸可算是丢大发了。

事已到此,若还有人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那只能说是蠢到家了。

只是仍没有人主动离开,王老头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容,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

本来那个方子就该属于他们一家的,可眼看着想从历颜手中弄过来已经不现实,可他也不甘心眼看着历颜用那个方子挣钱。

所以就是王家兄弟三个上山无果后,他便让他们兄弟去村里转了一圈,只说那方子是祖上传下来了,被历颜窃了去。

果然,那些个自认和他们同宗的人便自动找上门来。

这种明摆着有利可图的事,他们不过随意挑拨两句,就有人叫喊着要抄了历氏的家。

若非历颜租住的是肖腾的屋子,而肖腾又是在衙门供职的捕头,只怕这会子他们不是到村才家找历颜要说法,而是直接上山抄了她家的屋子了。

老叔公押着他的亲孙子退到一边,历氏有没有偷什么方子,他心知肚明,而以那丫头的精明,这些人真得能在她手中讨到便宜他到不相信。

相反的他更相信,历颜在村里建作坊是念着旧情的,这万一要是惹恼了她不愿意将作坊建在村子里,受损失的反而是他们。

再说了,历颜手中的方子可不止那劳什子笋子一个,就今个端上桌的那个虎皮鸡爪、卤猪头肉、卤耳皮这些,他们别说吃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而听王大虎说这些东西都是历氏倒腾出来的。

他们现在说历氏偷了他们家的笋子的方子,是不是以后还要说她偷了卤菜的方子,难不成真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

老叔公将孙子拎到一边,自然小声的把这些事都与他说了,说完还将原本抱在怀中的那三尺粗布尺头往孙子怀中一扔。

“你个脑袋被*糊住的,历氏是什么人?那王守财那几个兄弟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好赖不分也活该你被人利用!”

老叔公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式。

他那孙子突然被丢了一怀里的东西有些反应不过来,伸手摸摸怀里的料子,只可比他们家人身上穿得都好,就是不展开,光凭这份量也知道绝对够做一身新衣裳的。

老爷子离开家的时候,他是看得清楚,空着手可什么都没拿,这吃一顿饭还吃出一身衣料,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这下他更确信王老头说的,历颜的确是挣了大钱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抱着块顽石当宝贝 到底是太年轻不如他阿爷想的通透,光看到好处就开始犯红眼病了,也不敢他阿爷的警告,反而反过来劝道,“阿爷,你也看来了,历氏用咱们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可是赚了不少钱,不然她能舍得送您这么好的料子,这可值不少钱呢。”

说着眼睛仍不住往村长家院子里瞄,似乎恨不得将历颜从里面拖出来,把方子逼出来。

老叔公见他完全不开窍,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自己亲孙子,他才懒得如此破费口舌。

“值钱,当然值钱,老子一辈子都没穿过棉布的衣裳,若不是人家送到跟前,老子根本连想也不敢想,可你当之钱是怎么来的?王富贵那混账怎么和你说的,卖笋子?你知道历氏在城里笋子卖多少钱一斤?”

看着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的孙子,老爷子着实叹了口气,“三文钱一斤,你觉得她要卖多少笋子才能在城里置院子,村里买地盖作坊的?不说其它的,就是今个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一人一身衣料,也要几两银子的。你自己算算,要算不过来明天去山里转转,瞅瞅山上那片竹林全挖干净了,看看够不够?”

那人被自家阿爷说的一愣一愣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傻傻的问道,“那阿爷你是怎么看的?”

老爷子白了一眼,有些回过味来的孙子,没好气的道,“怎么看,还能怎么看?这历氏是个有能耐的,而且还是个有大能耐的,也就是王富贵那一家混账玩意,不知道惜福。”

放着块金镶玉不要,非抱着块顽石当宝贝。

老爷子说完又警告了自家孙子一眼道,“今个这事你别跟着掺和,等历氏的作坊建起来,我去她那求个脸面,让你家大郎去她那做活,让他和大虎多学着点,以后说不定也能当个管事。”

那人听到自家阿爷说历颜要在村里盖作坊,还让王大虎当了管事,禁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久回过神来才将事情始末问了个清楚。

知道王大虎和杨慧兰不仅每月每人一两银子的工钱,而且王大虎还另外接了个送货的差事,平均每天能挣五六十文,这一个月下来,也有一两多的银子。

而就这王大虎还是怕这些人眼红,没说自己还有分成的事。

老叔公那孙子,从刚刚的眼红慢慢的变成了心惊,这么大的手笔,还真不可能是如王家人所说的光靠挖笋子挣的钱。

历颜有挣钱的手段,对村子里的人还算大方,这要真把人得罪狠了,就算把方子弄到手,那也等于是杀鸡取卵,到时村子里的人一窝疯的上山挖笋子,等挖光了可就没的赚了。

老爷子训孙子的场面还算和谐,而村长家门前可就有点箭弩拔张的意思了。

村长虽然发了火,那些人虽没有刚开始那么放肆,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甚至还有人小声的抱怨,说是村长得了历颜的好处,才包庇她的。

而村长对此更是不能为杵,反而大方的认了,“我还就是得了历氏的好处,你们这些人有本事别来沾她的光。”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哪个祖宗传的 村长这话可无一瓢水倒进了热油锅里,瞬间便炸开了锅。

王家人更是率先指责他不配做村长,王村长这下真是被气笑了。

“我不配,难道你王富贵配,也不看看你们一家都出什么腌渍玩意。”

村长这话可以说是一点情面没留,完全撕破脸了。

不过想想也是,前不久史氏才刚闹到他家来了,把村长媳妇吓得在床上躺了好久才能起身,而这家人却连上门探望都不曾。

现在王富贵又直接带着人堵了他家的门,他们一家人又何曾给他这个村长留过面子,也不怪人家直接撕破脸。

王老头还是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气得直打哆嗦,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毕竟,以往这种打嘴仗的事都是由王刘氏出面,他自己躲在后边,所以这论起嘴皮子功夫,他还真不咋的。

只可惜,刚刚王刘氏吵着要跟来,硬是被他强硬的留在家里,就怕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现在他到很后悔没让她一起跟来了。

王老头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实在是憋的难受,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知道自己绝对说不过村长。

便生硬的道,“我不和你说这些,历氏偷了我们老王家的方子,你是村长也不能包庇她,赶紧让她交出来。”

“偷你家的祖传的方子?你家哪个祖宗传的,什么时候传的?王家村绝大多数人都姓王,一条根上下来的,为什么不传别人就传你了?”

村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了出来,而且一个比一个更加犀利,可是真要归根究底,那么多的疑问归纳出来不过就是三个字,“你不配!”

可奈何王老头没有村长想的那么聪明,根本没有听出更深层次的意思。

甚至心里还暗暗窃喜,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会遇到这样的对恃场面,他把所能想到的情形都杨到了,也准备好了说法。

反正在纠结这么多人同行时,他就已经想过不可能独占这个方子了,干脆往远里说,反正那些老祖宗都已经作古很多年了,谁还能将人找出来对质不成?

不得不说王老头打了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他那点子手段糊弄糊弄其他人还可以,若对上村长那可就不够看了。

若真以为村长也是那么好糊弄的,那么现在村长也早换人了。

对于王老头说的,看似有理有据的,可完全经不起推敲,村长不过是多问了几句,方子以前是谁收着?他是如何知道有这个方子的?为何之前不说之类的,王老头就说的驴唇不对马嘴,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他当然不知道。

都已经撕破脸了,村长自然对他们不会客气,见王老头被问住,便十分不客气的道,“王富贵,我警告你,在没有真凭实据以前,不要随便污蔑我们们任何一个人是偷儿。

这事传出去丢得不是你王富贵一家子的脸,而是咱们王家村全村人的脸,你在做事之前最好先问清楚,是不是全村的人都愿意陪你丢这脸?”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到底是在包庇谁 村长说完这话,还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才落到王老头身上接着道。

“今天的事看在没闹大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们一家子除族,赶出村子。”

虽说三十四号人不少,但王家村怎么说也是个大村,这些人和整个村子想比根本就不够看,就这样还想来要胁他,简直不自量力。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经不起推敲的理由,历颜若真要较真,明天一纸诉状送到衙门,不仅仅是全村的人跟着丢脸,就今个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一顿板子。

“村长你这样处事不公,历颜又不姓王,你犯不着这样包庇她。”

财帛动人心,早已经被‘赚钱’两个字冲昏头脑的人,忍不住叫嚣起来。

“处事不公?包庇?”

村长看着说话的人气不打一出处,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真的懒得和这些人多废口舌,村长咬着牙出声道,“对,我是在包庇,但到底是在包庇谁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你们谁要真觉得本村长处事不公,不妨告到衙门去,看看县太爷是问你们个诬告之罪,还是撸了我这个村长。”

说着便一甩袖转身进了院子,压根不理会院外那一群人。

眼看着村长甩手不管了,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可既便是知道历颜现在就在村长家,而村长家的大门还正敞开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往里闯。

而村长最后那一席话,更是狠狠的敲在他们心头。

原本就没离开的村老在村长离开后,也是纷纷摇头,更有年纪大点的更是直斥他们被猪油蒙了心。

这祖宗有没有留下东西,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能不比这些人清楚。

真以为他们人多就能把人家的方子逼出来就是他们的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总算有人回过味来,刚刚村长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村长不是在包庇历氏,而是在包庇他们,就刚才村长问的那几句话,王富贵便吞吞吐吐说不完全,而且他们也心知这方子不可能是祖宗留下来的,不过是受了王富贵的煽动,觉得只要他们这么多人一口咬定有这回事,众口烁金、三人成虎,就算不是也成了事实。

可显然事情并不如王富贵所说的那样,村长不过随意问几句就漏洞百出,这历氏万一真的气不过,告上公堂到时孰是孰非,县太爷只怕稍问几句就明白了

届时他们这些人,都算是诬告,还不跟着一起倒霉。

想到上次史氏和向氏冤枉她时,历颜就不依不饶要上公堂,可见这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物。

越想越后怕,有些人后背已经被汗湿了。

他们已经不打算掺和此事,准备转身离开了。

可就在此事,历颜却满脸笑意的从村长家出来,看着欲离开的人群笑着扬声道,“还请各位等等!”

众人心下一惊,不知她这分叫住他们所谓何事,但却仍是顿住脚步,不敢走开。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误会! “听说我偷了你们祖传的秘方,不知是谁家丢的,不如趁着现在人多,一起说道说道,若真是哪家的我也好还回去不是?”

历颜身为这出大戏的主角,却在戏剧已经落幕的时候才出场,虽然一句话中连用了好几个‘我’字,但这话不管从哪方面听起来,都好像这事与她无关,而她只是看戏的一般。

虽然从她出场为止一直笑的和善,但却没有人认为,她真的是来还什么方子的。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方子,更遑论丢了。

“误会!误会!”

知道她来者不善,招惹不起,早有人露出讨好的笑容,忙不跌的撇清关系。

听到有人说是误会,历颜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似乎是信了他们的话似的。

只是接下说出口的话,却让人知道她历颜可没那么好糊弄。

“是误会就好,毕竟,王家村可是有这么多人,王家老祖宗要传方子也不可能完全无迹可循。

若要口口相传,被传授的人总得清楚方子的内容不是,这可是铁证。

等上了公堂,到时县太爷问话,若是答不上来,那可就成了伪证了,只是不知道在公堂上公然作伪证会不会被打板子。

当然了,也可能你们家老祖宗识文断字,写在什么地方了,那可就牵扯到证物了,到时衙门也要搜查的,若无证物那便是诬告了。

不过,也不能凭这些就断定不是,也有可能是你们家老祖宗托梦传方子的。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奇怪了,若真是你们家的老祖宗,为何托梦不找你们,反而便宜了我这个外人,难不成是老祖宗不待你某些不肖子孙?”

历颜手指轻点着下巴,越说脸上笑意越深,一翻连消带打的话说下来,原本只是后心冒汗的人,此时心中已经是洼凉一片了,顺带着也把鼓动他们来闹事的王家人也给恨上了。

原来村长刚刚那话还真不是糊弄他们的,这历氏从一开始就动了上公堂的心思。

不少人看向王富贵一家人的眼底已经染上了恨意。

若非他们鼓动,他们也不必惹恼村长,更不会被历氏冷嘲热讽下不来台。

其实说完这些话,历颜就很想捂脸的,说实在的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装逼装过头。

可面对不断找麻烦的老王家人,若她不适时的来一发,只会让他们以为自己好欺负。

其实,她也真的没想把这些人怎么样?人性本来就是这样的,恃强凌弱、见利忘义的事不要太正常,若想不被人欺负,那就等表现出你比别人强才行。

若非是要在这些人面前呈现了一个,自己并不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寻求人庇护的象形,她还真的没必要出来走这一过场。

谁让自己现在仍旧势弱呢,若再等上一段时间作坊建起来,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扎下去,变的真正牛逼起来,到那时哪还有装逼的必要。

不过,当看到那些人一脸懊恼时,却又觉得偶尔装装逼其实也是不错的,至少就些事看来,威慑的效果就很好。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优待 历颜这边心气顺了,可王家那边却窝了一肚子火,特别是王老头,自己搅尽脑汁苦心算计了一场。

就连历颜最终被逼的无路可走,低声下气哀求的画面都提前设想好了。

甚至幻想过到最后,他们家可以不计前嫌,只要历颜交出手中的银钱和城里的营生,仍原意接纳他们母子回来。

明明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如同当日村长带着一群人围到了们家一样,他也纠结了三四十号人过来。

可为何到最后事情并不如他想像的一般,他所有的算计都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敲无声息。

更甚至,那些明明为了利益才和他一同过来的人,现在却好像是自己害了他们一般,一个个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愤恨、仇视。

难道,不是他们自己听到有利可图才要来的?

老王家人心气越不顺历颜却越开心,瞧着王老头那在月色下仍能清晰的看到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老脸,到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既然各位来都来了,也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不是?”

历颜似是没看到老王头难看的脸色一般,如是对着那一群手持扁担的人道。

众人不知她是何意,还当她还要找麻烦,原本就拎着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却见历颜越发柔和的笑容在月光下犯着圣洁的光辉,有点不容亵渎的神圣。

也瞬间便起到了安抚人心的效果。

见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原本嘈杂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下来,历颜才一脸正色的道,“我今天刚好买了块宅基地打算建作坊,正准备招一批人做工,既然大家都这么闲,不如待明天地契办好后,过来帮我盖房子。

本村人四十文一天、不管饭,有愿意来的可提前说一声,我只要四十人,满了就不收了。

若是本人没兴趣但有亲朋好友介绍的也可以,不过话我得先说清楚,四十文一天是看在同村的份上的优待,王家村以外的人工钱只有三十文一天。”

在码头扛过活的都知道,在那里累死累活一天,最多也就挣个三十文钱,而工头还得抽个几文,拿到手也就二十七八文顶上天了,还不管饭。

不说一天四十文的工钱,就是说本村人介绍过来的人,也能给三十文钱一天,这已经是很高的工钱了,更何况,盖房子的活虽不轻松,但总比在码头扛货好些,便是需要搬搬抬抬,却也不是整天扛来扛去,而直接将王家村的人工价抬上三成,更是让这些人乐得找不着北。

还是头一次为自己生为王家村的人感到庆幸,不然换成了别的村的,哪有这等优待。

历颜可不是好心的要塑造集体荣誉感,只不过是想告诉这些人,她历颜把自己当成了王家村的一份子,也愿意照顾自己人。

若是这些人愿意把她当村子里的人,当自己人看,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她自然乐意方方面多照顾点他们,但若他们把她当外人处处算计排挤,便是有便宜她也不会让他们沾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威恩并施 总之一句话,这些人不是为利是图吗?那她便许下这个利,让他们知道想占便宜,就要和她搞好关系,谁和她历颜关系好,谁就有便宜可占。

果然,她招人的话一放出去,便有人问道,“我们若想来做工,现在就可以和你说吗?”

这话一出,似乎立马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一时间说让历颜收下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历颜看了一眼,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噤声。

果然,很快喧嚣声便停了下来,历颜扫了眼众人道,“虽然一个村子生活了许多年,但我平时甚少出门,你们大多数人我也不认识,不如你们推荐一位能让大家都信服的人出来,我刚刚说了招四十人就全由他负责,包括招募人手和以后分活的事都由他来管。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偷奸耍滑、寻衅滋事、不服安排的人我不要,不论是谁只要被我或是管事发现,直接会打发走人。当然了,做的好的,以后作坊建起来,要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多得是合作的机会。”

这种打一棍给一个甜枣,威恩并施的手段,她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的道理,反正这些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利,那她就许他们一点微薄之利,将这些人收归己用,总好过让这些人被别人利用来扯自己的后腿不是。

当然的,小人可用,像老王家这样的伪君子就另当别论了。

像他们这种明明自己一肚子算计,却总喜欢打着都是为了别人的理由来捞好处的人,是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满足的。

对于欲壑难填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便不要让他沾到半分甜头,否则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不把你吸干是不会罢手的。

而历颜对于他们最终会推举出谁来并不关心,因为早在出来之前,她就和王桂花通过气,知道他男人有意跟着自己干,自然早早的事先和杨慧兰打过招呼,让她家王大虎推波助澜。

而且刚刚她的话有一定的暗示性,便是这些人听不出来,等王大虎出声自然会顺着他的话去想。

这些人历颜都不认识,要选一个让人信服的人揽活,这个人自然首先是要让历颜认识且信的过的人。

老王家人已经和历颜算是结了仇了,排除在外不考虑的话,近期与历颜走的近的只有杨慧兰和王桂花,王大虎既然已经是内定的作坊管事,自然有自己的事要忙,盖作坊的事若能兼顾,历颜也不至于让他们自己推选,那么只有王桂花男人王守誉最为适合。

不说王守誉是村长的儿子,下一任村长的热门人选,单凭他踏实肯定,又识文断字、能写会算,也没人比他更适合。

若是以往别人还会优先考虑下王守望,毕竟,这是历颜一手带大的孩子,说历颜将他看成亲弟弟也不为过。

王守望也识字,虽不多、但都是历颜手把手教的,就凭这情份也比别人强。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另有安排 可自和离后,历颜的态度也很坚决,不愿与他们家人任何瓜葛,就连王守望也没给留过面子。

再加今个这事就是老王家主导的,历颜能不找他们算账一个个就要回去烧高香了,哪还能肖想别个。

果然不出历颜所料,她不过发个呆的时间,王守誉便已经被人推了出来。

在王守誉也表达了自己愿意接这个活,并会尽心尽力将事情办好后,历颜也点了头算是认了这管事。

只道,“那盖作坊的事就拜托守誉大哥了,地契下来后便动工。专门的泥瓦匠回头我在城里请,具体怎么盖到时守誉大哥和他商量便成。”

历颜这话也不算突兀,王守誉总揽了村里招人、派活的活计,但到底不是专门的泥瓦匠,房子怎么修村里这批人只是做些整地、夯土、搬搬抬抬的零碎活,真正的技术活还要有专门的泥瓦匠来。

而且这方面历颜已中已经有了人选,刘老三就很不错,听说他不紧做过泥瓦匠,而且修大炕的手艺一绝。

历颜不仅要修炕,而且还要修火墙,这作坊可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点点笋干修的,她以后要做的东西还很多,需要能做保温屋子。

不过,这些还得明天让人把刘老三叫过去再说,现在应该说的是,“既然,管事选出来了,有人想要做工的便在守誉大哥这留个名字吧,明天再劳各位帮着宣传宣传,建作坊的活选不上也没关系,留个名字记下都会什么,以后我这有别的活也好找相应的人。咱们都是乡亲,我历颜不是忘本的人,有好处定会先想着自己人的。”

说着,便对王守誉点点头,自己先退回村长家院子。

在她进屋后,王守誉才对门外的人道,“各位想做工的便随我回屋登记一下,其他人没什么事就先回吧。”

屋内王桂花已经取好了纸笔,油灯也挑亮了一些摆在桌上。

众人一进屋便看到村长冷着脸坐在一边抽着汗烟,而王守誉坐到桌边手里握着笔等着。

瞧着村长那脸色,也人敢往前轰,自觉的排起队了。

每记一个名字,王守誉必定要问下,可有什么其它手艺,若有的便在名字后面再加一笔。

记录的清清楚楚,历颜事后拿到这名单时才长叹一口气,觉得这王守誉还真是不错,最起码她提一下,他就知道

比前世她带过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学生好多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王守誉将写好的名单拿给历颜瞧。

说不认识那些人,也不过是她推脱之辞,在村子里生活了五年,就算不认识,有王刘氏和史氏那个大嘴巴在,就算她在不乐意,每天家长里短的,她可从来就没少听。

看到这一个个的名字,她不能说都多了解,但最起码谁是谁家的还能对得上号。

历颜随意扫了一眼,问王守誉借了支笔,将其中几个名字给圈了起来,末了还将其中一个名字给涂了。

历颜点了先被圈起来的几个名字对王守誉道,“守誉大哥,这几个人就别招了,若是他们过来问,就说我另有安排。”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另外又点了点被她涂掉的那个人名道,“老王家的人我是不可能用的。”

被她涂掉的那个名字正是王守望,她实在不明白,是她在城里说的话还不够明白,还是王守望的脸皮太厚。

莫不是以为她在城里敢说那样的话,回到村子里就得给他们留下几分面子不成?

那他们污蔑她,带着人来逼迫她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出来阻止一下。

这会子看见有好处了,又想沾便宜,把她历颜当成什么人了?

其实,王守誉也很讨厌王家老三这样,明明今个这事就是因他们家而起,他家的人也都趁乱走了,偏偏就他还死赖在那里。

一幅委委屈屈的样子,明明就是他们家人欺人太甚,可他一幅样子好像是历颜欺负他了似的。

刚刚人多,他死皮赖脸的要报名,自己也不好擅作主张撵他走,只好把他名字记上。

现在历颜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他以后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至于这王老三的感受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人家送上门来人让打脸,他还能拦着不成?

其实,王守誉是不知道历颜在城里时已经撵过王守望一回了,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对于老王家的脸皮,历颜其实早已心中有数,只是原以为老王头已经够可以的了,没想到这王守望竟然青出于蓝。

她记得以前只教过这孩子如何‘忠、义、仁、信、孝、慈、恭、谦’,可不曾教过他死皮赖脸、厚颜无耻。

看来这血缘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想到此,历颜不禁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看来自己这段时间是太过疏忽他们了,待作坊建好,城里的小面馆也该慢慢放手了。

还是多把心思用在两个孩子身上为好,免得以后长歪了可不好。

时间也晚了,历颜在村长家也没呆多久,只让王守誉记着明天若有人来接着招,具体选哪些人明日再定夺,便带着两个孩子在王大虎和杨慧兰的坚持下一路送上了山。

历颜回到山上便觉得不对劲,她记得出门时竹扉定是扣上的,现在门却敞开着,竹扉上的绳扣明显是被扯断的。

历颜不动声色的留意了下院中的动静,又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小七听出是主人回来了,忙从草垛里钻了出来在历颜腿边蹭了蹭。

历颜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它又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知道院里一切正常,历颜才借着月光开了门锁,让杨慧兰把睡熟的孩子放到床上,便催促夫妻二人下山。

眼瞧着快到亥时了,两人自然也不会再多留,瞧着两人走了老远,历颜才将小七唤了出来,又将竹扉重新扣上。

进屋燃了油灯,历颜在桌边坐下对小七招招手。

有人闯进院子,却没有进屋想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历颜还是第一次知道这货也不是完全没用的。

心情很好的赏了它一盘鸡爪,见小七啃得津津有味,才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知道来的是谁吗?”

其实,历颜心里多少有些猜测,若是如她想的那般到也还好,她害怕的是,与她捡到的那块石头有关。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心总算是放下了 原本以为不会有回答的,却没想到小七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

一口吞了嘴中的鸡爪,转身往外走去,历颜没在意只当它吃好了,毕竟刚刚它吞的就是最后一个了。

却不想,就在历颜打算收起盘子去洗时,却见小七又施施然的回来了。

在她面前停下,昂着头似乎示意历颜看它,就在历颜低下头的瞬间,两样东西被它从口中吞出。

带着黏腻的津液,还散出阵阵腥味,但历颜还是忍不住蹲下身仔细查看。

虽没有用手触碰,但她仍是一眼看认出那个簪子的主人是谁。

要知道这东西还是她当年亲手置办给史氏的聘礼当中的一件。

老王家原先并不富裕,何况前死年老王头还生了一场大病,家底几乎都掏干了,就靠她一手绝妙的绣活撑着。

而王守富成亲那年,老王家刚有点起色,这史家也是个狠的,聘礼现银就要了二十两,老王家自然就拿不出更多的钱来给她置办金银首鉓了。

可就这样,历颜也是尽量给她置办的好看一些。

送对的聘礼当中就有一对簪子,除了金银玉石的,便是数铜质最好了,历颜作主打了一对铜的,可又怕他们家以为王家人对史氏不重视,为了给她挣面子,又托人给鎏了金。

虽然不是真金,但一对鎏金簪子在乡下而言却已经算是独一份了,就算当看王家为王守财求娶历颜时也没这么破费过。

更何况还有二十两白银和其它东西,史氏一时之间也算是出尽了风头,可坏就坏在,史家人太贪,收了二十两的聘礼,却没有一件像样的嫁妆,就连那对鎏金簪子也被史氏她娘要了去,生生把上面那层金铂给刮了下来才将铜簪给了史氏做嫁妆。

若不是舍不得给她另置嫁妆,只怕那对鎏金簪子就被直接给扣下了。

也因着这事,自史氏嫁过来,王刘氏便对她百般挑剔。

又有历颜这个能干的长媳在前,史氏便越发的不受待见,也越发的打心底里恨历颜。

甚至觉得她遭受的一切都是历颜有意为之,若说她出嫁之前有多风光,成亲之后就有多难受。

历颜看着地上脏兮兮的簪子,原本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虽然这东西是史氏的,但历颜却不觉今晚摸上山的会是她。

不说别的,单凭这只簪子她就知道不可能。

史氏本来嫁妆就少,压箱底更是少得可怜,而王刘氏更是个手紧的,完全就是个只进不出的主,想从她手里拿银子根本不可能。

而王家三兄弟中就属王守富最懒,地不想下,也很少出去找活,更别说攒私房了,史氏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撑场面的就是这一对簪子,虽然外面金粉被刮了个干净,但好歹也是个铜的。

若是史氏她无论无何也舍不得留落下这东西。

而簪子旁边也不足成人一掌大的碎布更是佐证了这件事,那布的颜色她从没见史氏穿过,到更像是王家三兄弟的衣料。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恶梦 结合晚上的事,历颜不难猜测,只怕是王老头在蛊惑那些人去村长家找自己麻烦之前,已经让人先上过山了,不过是没落着便宜,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自己讨不好,也不让她清静罢了。

历颜看着那布料,又看了小七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是伤人了?”

小七有几分傲然的抬抬头,历颜笑着拍拍它的脑袋,目光中却是一片冰冷,许久才出声道,“干的好!以后再有不经允许擅入这个院子,你只管咬上去便是。”

小七似懂非懂的蹭蹭她的手心,历颜却在这时,带着几分严肃的嗓音警告道,“咬伤就行、不许弄出人命,可明白了?”

历颜不知为何就觉得小七能听得懂她的话,然小七也没让她失望就是了,尾巴勾上她的手腕是似是要和她拉勾似的。

拍拍小七的脑袋让它把地上的东西带出去扔了,历颜也打了水随便洗洗便在两个孩子身边躺下了。

这一觉历颜睡的并不安稳,躺下还不到两个时辰便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身边依然睡的香甜的两个孩子,历颜只睁眼躺在床上并没有动。

刚刚梦中的情景竟然那样逼真,若不是此刻已经清醒过来,她根本不知自己是身在梦中。

历颜不知该不该称那个为恶梦,因为在梦中她除了拼命的奔跑,并没有了现什么恐怖的画面。

只是在那个场下,似乎有个声音萦绕在耳边,告诉她‘跑、拼命跑、不然就会没命。’

依希的现在的她还能感觉到梦中因剧烈运动,导致呼吸不畅,肺部隐隐作痛似乎还留在身体中。

最后,梦中那拼命奔跑的人却一脚踏空从山涯滚落下来,而她也从梦中惊醒。

摸了摸有些湿润的额角,身上黏腻的感觉实在让她受不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拿了一身衣服出了院子。

将小七唤过来,让它守着屋子,自己朝着山上走去。

洗去一身汗水,历颜顶着露珠进了院子,东方已经开始翻起了鱼肚白,忙碌的一天也将开始。

历颜到城里时,余若男已经在忙和了,见历颜过来,与她说了说小院的改造情况,约莫再有两天基本就能完工了,剩下的就是些零碎的收屋的活计了。

瞧着早市还没开始,这会子摊子上还没什么,历颜让余若男去小院一趟,让刘三晚些时候到摊子上来一趟。

历颜虽没说什么事,但余若男也没有怠慢,把手头上的活收拾利索就去叫人了。

肖腾也算是历颜这里的常客了,今天来的却是格外的早,几乎是余若男刚走,他便在摊子上坐定。

历颜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一幅心不在焉的揉着面,就连有人进来已没察觉,一双眼空茫而无焦聚,似乎在看着眼前的事物,然却什么也都没看进眼里去。

肖腾也没打扰她,只是下意识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停的时间越久,那张胡须密布的脸便越诡异,似乎透出不一样的潮红。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不该看的 昨夜有事去了一趟许老那里,为了赶上早上的衙门点卯,他寅时过半便趁着夜色下山。

那会子应当是正好眠的时候,原以为那么早不会遇着人的,却不想竟看到了不该看的。

肖腾几乎是落荒而逃,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城的,直到点卯的更鼓声将他敲醒,他才后悔当时干嘛急着走,导致他除了一个背影什么也没看清。

他现在可是肠子都悔青了,刚应了卯便又不知不觉的跑到城门边候着,直到看到人进了城,又鬼使神差的跟了人一路。

好在虽然早上人不多,但自己隐藏的功夫好,不然就他那一幅痴汉样,还真的很难不被人发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历颜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一转头便发现肖腾正坐在桌边发呆。

想到自己刚刚失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说什么,只得笑着致歉,“怠慢了,不知肖捕头想吃点什么?”

这两日因着做卤猪头肉的关系,历颜将剔下来的骨头都做成了猪头汤,配好的佐料让余若男熬。

那猪头汤熬的香浓入味,到是十分受食客喜欢,况且这猪头汤面只比素面贵一文钱,反正有钱在外面吃了,自然也就不在乎多这一文的,这汤面卖的到不错,一般还没到中午就没有了。

肖腾听说有新吃食但因着时间不凑巧到还没偿过,这便要了一碗猪头汤面。

历颜到也大方,汤面上桌还切了一叠猪头肉并着一对虎皮鸡爪端了上来。

毕竟当初自己落难时,住了人家的屋子不仅租金分文未收,还帮着修屋子,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虽然现在她到不是没有钱付肖腾租金,只不过她却是个念旧的,若是那么做,到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是以肖腾每次来,历颜只要有新的吃食,总免不了请他偿偿。

肖腾曾经到是开玩笑说,他在历颜这里白吃白喝的,只怕比他那破屋的租金还多,不过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自然说笑过后谁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今天,看着历颜端过来的东西竟有些失神,也许是他自己多想了,怎么觉得历娘子对他似乎有些不同。

想着那藏在鬓发间的耳尖微微有点发热。

肖腾只得心跳的快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不敢再多想,匆匆将面前的东西吃完。

历颜余光瞥到狼吞虎咽的肖腾有几次都想出声提醒他刚出锅的面条会烫,可看着他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禁有点疑惑。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人却已经将桌上能吃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起身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走了。

历颜只当他赶时间到也没有放在心上。

余若男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肖腾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禁微拧,她怎么觉得肖捕头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当她把这话说给历颜听时,历颜微愣了一下,笑着摇摇道,“也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你那肯定是错觉。”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嘴快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仍旧还有点犯嘀咕。

不过,到没有人将这点事放在心上,到是余若男和历颜说了刘老三等一会把活计安排好了就过来。

历颜到觉得这样刚好,省得一会这边忙起来,余若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几乎是送走了早上的最后一波客人,刘老三就踩着点进了门,而紧随他其后的竟是王大虎和村长。

这下到好介绍几人认识,也方便他们各自准备。

历颜让余若男先给几人一个煮了一碗面,而自己切了些卤水端上桌。

这会子功夫,村长把地契已经拿了出来,地契上衙门的印章鲜红,一看就是刚办下来的。

刘老三到是乖觉,先给历颜道了贺,“恭喜历娘子,再置新产。”

历颜笑着应了声,“多谢!”

才又道,“我打算在村子里盖个作坊,知道刘三哥手中有人,有路子不知道可有兴趣接这活计。”

刘老三一听有活找他,自是满口答应,乐得只见牙不见眼,直搓着双手不知说什么好。

若不是他人长的不差,这般作派只怕看起来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了。

过了好久才缓过来道,“多谢历娘子看得起,我刘老三一定尽心尽力将作坊建好。”

敲定了这事,历颜又将村长和王大虎介绍给他认识,顺便将要在村子里招四十人的事也和刘老三说了。

让他这两天方便的时候去村子一趟,以后盖作坊的事让他和王守誉还有王大虎商量着办。

对于其他的事,刘老三都没说什么,只是说到村子里招人的事,刘老三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到不是他想独揽这活计,而是怕村子里的人仗着和历颜有故,到时活干不了还生事,那就麻烦了。

像他们这些接活的人,最怕手底下干活的人和东家沾亲带故,做不了事就罢,最怕到时还一人一个意见,指手划脚的惹人生厌。

原本像历颜这一趟接一趟的活派算是大主顾了,安排一两个亲戚跟着监工到无不可,可这人来就四十个,比他叫的人还多,到时管不了影响进度算谁的。

这种活,他原则上是宁可事情拒绝得罪人,也不想到时交不了差影响了名声。

可刚刚他已经嘴快应了下来,这时要再说拒绝的话,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看到刘老三脸上的犹豫,历颜想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为难,只笑着道,“刘三哥不必为难,这人虽是我提前在村里找好的,但并非亲故,不过是看在同村的份上有活先紧着乡里乡亲。”

换言之,她这里面有多少被迫的成份在里面尚未可知,当然这并非历颜说的,而是刘老三自行揣测的。

再看向王家村村长时,虽然脸上神色不显,但眼底多少有些轻蔑之意,心想着若非村长不作为,这村子里的人怎么会欺负的历娘子头上,或许这原本就是村长授意也不一定。

刘老三自认看到了历颜的难处,就更不忍心拒绝了,甚至更有心替他整治整治那帮人,毕竟,像他这常年在码头上混的,若没有几分看人管人的本事,他今天也混不到工头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手段还是有的 只要不是东家的亲故,不能得罪之人,他收拾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然,却没想到,村子里的那帮人根本用不着他操心,他只要每天把活派出去,王守誉自能安排的有条不紊。

就连偶尔有一两个刺头,也不得他动手就被人给收拾了。

甚至,他有意为难,多安排出的活计,那厢也能准时完活,反到是他在村子里呆了十几天,到和王守誉成了至交好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关于作坊要怎么建,历颜心中早有了想法,只是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没来得及将图纸画出来。

正好上次买的纸笔还收在摊子上,趁着这会子没什么人,历颜打算先与刘老三说说,等他进村看地时心里也有个成算。

那块宅基地历颜之前就看过,坐北朝南、往西两里便是出村进城的官道,而这一路上却甚少有人居住。

往东一里多则一条河,这条河是从临村流过来的,经过整个村子,从她买的那块地的东边一直流入护城河。

历颜将作坊建在这里既是因为与自己现居的地方较近,更是因为这地方离村子较远,省得她以后做点什么都得经过别人家门口,引人指指点点的麻烦。

而且作坊是在村子的下游,她就是将水直接排进河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这作坊里也没有什么化学试剂,最多也就是生活污水罢了。

而关于作坊的要求,说简单也不简单,光那二亩地围上近一丈高的青石院墙就得耗费一翻功夫了,更别说作坊里的所有屋子都盖成如余若男那小院之前的屋子一样的敞屋。

光承重就是个问题更何况,屋里除了必要留的通道外,全部盘成半人高的火炕,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能供十几人一起躺着的火炕他盘过,但直接将整个屋子都盘上他还没见过,光这烧火问题就不好解决。

虽是如此,但刘老三并没有打断历颜的话,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倒了点茶水在桌上,润了润笔,将她的要求一一记下。

历颜见他如此,停了停见他记好了才接着说。

不过这次却从那块地的地形开始说起,一边说还一边用水指沾了水渍在桌上画了个大概的雏形。

那块地呈北高南低之势,但历颜并没打算将地面完全整平,在保留原有地形的基础上,稍作平整即可。

入门东边先建一间伙房,供作坊里的人中午吃饭,伙房旁边延西院墙建两间作坊,每间宽约三丈、长约四丈半。

作坊地面整体盘上火炕,两间作坊相临的那面墙壁中空,作成火墙。

靠北边的作坊旁边建成仓库,仓库边留一个宽四丈长五丈左右的小院,留给他们母子三人住。

小院旁边临东院墙挖一大一小两水池,靠背的水池稍大用于浸泡,紧临的小水池用于清洗。

从后山引活水进院,东院墙连挖排水口,深埋石管排入河中。

而小水池旁留有一个作坊用的火房和一个收货的库房。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真能挣回来吗? 正门两侧建耳房,方便守门人守夜,门内有照壁,照壁后建一厅堂,方便待客和处理杂务。

院中全部以青石铺地,厅堂后方挖一排水沟,通地下排水管,平日里需要沥水、晾干的可以直接在院中进行,因着北高南低的走势水会直接流入排水沟通过排水管排出去。

历颜手指动的飞快,但每说到一处时都会稍作停顿,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刘老三记录。

最后干脆让余若男把她上次买的纸笔也翻找出来,将桌上未干的水渍擦掉,把之前画在桌上的一一呈现在纸上。

作上适当的标注,到是让人一目了然,而细节的要求刘老三也已经一一记下了,有了这张设计图,刘老三不禁觉得手心汗渍渍的。

若真按照历娘子这样的建法,再加上全用青砖红瓦、砖石铺地,至少没个两百两银子,都很难建得起来。

难怪,她一开始便在村子里招了四十个壮劳力了,就这工程量绝对用得了这么多人的。

刘老三看着图纸,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

虽说,这小面摊很挣钱不错,但到底经营时间不长,城里那屋子翻修只要十几两银子,她是能拿的出来。

但动辄就数百两,她真的能拿出来?刘老三心里有些犯嘀咕。

再说了这摊子一下放这么大,真能把钱挣回来吗?

他可清楚的知道那笋子才卖三文钱一斤,得卖多少笋子才能盖这么个作坊。

作生意,可不仅仅靠的是排场,把钱全砸在门面上真值得吗?

刘老三欲言又止了几次,直到历颜已经写好了契书,推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

历颜写的特别简单,大概的意思就是聘刘老三帮她盖作坊,先付一百两银子的定金,等砖瓦等材料到位,地基打好后再付一百两,其余款项待完工后一次性结清。

另外注明的一点就是王家村招来的人,他直接将活派给一个叫王守誉的人就行,活计安排和工钱结算的事也由王守誉负责。

而此事由王家村村长和王大虎两人作见证。

刘老三看着契书上还压着那张百两银票,终于明白人家的作坊并不是作来充门面的,而是真的不缺钱。

何况,这纸契书从方方面面来说对他都是极有利的,刘老三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痛快的签名、按了手印、收了银票,便直接坐上王大虎的牛车与他一起去王家村看宅基地去了。

这地契已经下来了,若是村里人手已经备齐了,下午就可以让那些人开始收拾地了。

刚刚历颜话里话外也点明了这活比较急,而他也想着早点把活做完,也好早点拿到银子。

几人相继离开,历颜这里到是闲了,却不知王家村这会子都是一片沸腾,特别是村长家,几乎要被人将门槛给踏碎了。

原本,昨晚那些人离开后又合计了一阵,这等好差事自是不想便宜了别人,回去后也只和家里的兄弟子侄说了说,让他们明天赶早去报名。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王桂花唱戏 虽说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要帮历颜宣传宣传,但真没几个往外处说的,反而有种能瞒一时是一时的想法。

可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们聪明,看着早上门的那几个人,王守誉一琢磨便回过味来。

看着自家媳妇端着木盆要去河边洗衣服,便凑过来与她咬了几句耳朵,便又坐下来悠哉悠哉的等着了。

王桂花到河边还不到一刻钟,那些小媳妇、大婶子们便发了疯似的,衣服也不洗了,争相恐后的往回跑。

看着那些个先怕比别人跑慢了的人,王桂花冲着刚刚与她一唱一喝的几个人咧嘴一乐。

那几个都是之前与她一块上山挖笋子的人,这次历颜要盖作坊,她们家的男人自然有一个算一个过去帮忙。

平常关系就不错的几人,王桂花突然提起盖作坊的事,虽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以王桂花和历颜他们的关系,她说这话八成是历颜让她透的口风、她们自然乐得配合她唱戏。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昨晚的事,不过这会到是全抖落了出来。

也不知道昨晚那些人会不会后悔,明明若是他们主动宣传宣传,他们昨天干的那些蠢事看在承了他们的情的份上,大家最多也就做到心知肚明,但现在会不会被人茶余饭后拿出来说嘴就另外一回事了。

王桂花回来的时候几乎挤不进门,看着这么多的人,她又不禁有些担心,历颜说了只要四十人,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到时要谁不要谁会不会得罪人?

待到人都走了,她才将这话问了自家男人。

没想到王守誉到并不担心,只道,“这建作坊才是第一步,作坊建起来了后那活才是长久的。

历颜这次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不仅给咱们村子长了脸,只怕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想明白了,现在不是历颜怕得罪他们,而是他们想巴结历颜才是真的。”

王桂花听着自家男人这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而直到公公从城里回来,打发自家男人带着负责盖作坊的工头去看地,然后那人又邀请自家男人陪他去临城订购砖瓦时,她才有了更深的体会。

两亩地的作坊,全部用青砖青瓦白灰墙,就连院墙也用青石堆砌,地面更用青石板铺就,就是地主家也没这么盖屋的。

而这还只是个盖作坊而已,让她还能怎么想。

而当她把这话说给隔壁的杨慧兰听,结果人家根本就毫不惊诧,似乎早知内情,或者说她根本就知道历颜不差这点钱。

王桂花觉得不可思议,这才短短的两个月不到时间,怎么历颜就发绩的这么快,难不成是在山上挖到宝了不成?

其实,王桂花也就胡乱想想,到没想过自己要不要去山上试试运气。

毕竟,她也明白自己就一普通人,就算山上有宝,放在她面前她也不定会认识。

还不如踏踏实实跟着历颜,就盼着多挣些钱,以后送孩子上个好点的学堂,说不定将来能有出息。

虽然有这种想法注定没多大出息,但胜在务实。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到是乖觉 历颜照例是未时将尽才回到村子里的,这次她到没直接回山上,而是径直往村长家方向走去,想问问招人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她盘算着,若是想把工期往前赶,人手显然是个大问题,村里招四十个人可能还不够用,不过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不打算收回,只想着若是村子里不够用,让刘老三在城里招一批带过去。

到时就说是他自己的人想来也没人会有什么意见。

许久没在这个时间横穿整个村子了,历颜突然发现村子里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热情。

几乎她所过之处,家家户户都有人上前打招呼。

刚开始她还能耐着性子应上两句,可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结伴三三两两的一路围着她说话,这就有点让她受不了了。

最后,无奈之下,她只好对这些人道了歉,只道招人的事已经交给了王守誉,她便是信得过他的,人手的由他全权负责,,她不过问,这才有些人悻悻离开。

再有过来打招呼的人,历颜也只是笑着点点头便快速离开,不再接话,这才被村里人火热的目光给送到了村长家门口。

村长媳妇看到她过来,忙笑着拉她进屋,他们家两男人都不在,只和她和王桂花两婆媳坐在院里纳鞋底。

隔壁院里杨慧兰听到历颜的声音,也在那边应了一嗓子,不过片刻人便出现在村长家院里。

原来,刘老三上午进村后便和王守誉先去看了地,大概算了下所要的砖瓦,估摸着一家砖窑短期内没存那么多青砖,若是等着现烧肯定来不及,便寻思着下午就出发去临县,多跑几家砖窑看看能不能先弄一部分过来。

那块宅基地还算平整,若是按历娘子所说的稍作平整,最多两三天便能开始挖地基、打院墙了。

三天烧一批青砖根本不现实,他需要先攒些青砖不影响开工,剩下的可以分几个砖窑订货,应当不会影响工期。

最主要的是,历娘子要求的那种特别大的火炕,就他自己估计很难弄好,而临县除了出青砖、瓦片、青石板外,盘炕手艺好的师父也不少。

趁着订货的功夫,可以寻访几个手艺好的请回去。

然这些事,其实他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到底只是个外人,历娘子既然发排了其他人,自己自然不能擅专。

历颜听到刘老三去临县订砖瓦还特意邀了王守誉和王大虎同行,也不禁笑笑,心想着这人到是乖觉,难得了这份谨慎心思。

至于村长去哪了历颜压根没问,到是村长媳妇嘻笑着调侃自家男人。

说是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这会子竟跑去作坊那块监工去了。

这才引得历颜好奇,跟着问了一句,“人招齐了?”

这事若问村长媳妇她还真不知道,男人的事她一般不多问,历颜这一问到把她问到了。

好在她不上心,王桂花上心啊,好歹这也是她男人第一次当工头,自然觉得新鲜,免不了多唠叨几句。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不要妹妹,就要琴儿 瞧着自家婆婆看她,她到也没藏着掖着。

只笑着道,“早些时候差点没把我家门槛给踩烂了,别说只招四十个,就是再招四十人也够,原本孩子他爹说下午把人全拉作坊那干活的,不是知道公爹说了啥,回头只叫了三十来个人,还说是先试一下午,干活麻溜的留下,不行的换别人上。”

王桂花虽然不知她公爹啥意思,但却觉得老一辈人说的肯定有道理,她这会说这话可不是给自家男人表功说公爹坏话,相反是觉得公爹说的肯定在理,才特意点出来。

历颜闻言脑子一转,便明白村长他老人家是想干嘛了。

若是直接将四十个人定下,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偷奸耍滑,可这会子让没选上的人觉得有希望,让叫来的这些人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替下去,若是这样谁还不卯着劲干活。

就算在累,有这四十文的工钱垫底也不觉得有什么,总归干一天活再累能累过去城里干一天半的。

万一遇到个黑心的,又是临时招人手,上完活直接走人,到时可能白干一天都有可能,哪有在村子里干活,又有村长家牵头,至少不怕被人昩了工钱不是。

瞧着主事的人都不在,历颜也没久留,和杨慧兰两人带着孩子便上山了,只在走前与王桂花交待了一句,有事要和王守誉说,等她男人回来,记得给她个信。

王桂花痛快的应了,只道王守誉回来就去山上喊她。

这人还没走呢,王桂花家的小豆子,死活拉着琴丫头不让走,这两月阳阳和琴儿都在王大虎家呆的多,和小虎玩的好自是不用说的,就连隔壁的比他们大一点的小豆子也和他们玩到了一起。

早上的时候琴儿可是答应了他,午后教他背书的,昨天好不容易学会了两句,又把自己最心爱的泥人都借给阳阳玩了半天,才换了琴儿点头,怎的这会子让他们轻易走了。

历颜看着他死活拉着琴儿不让走,不禁觉得好笑,弯下腰逗弄道,“怎么还不让琴儿走了?要是喜欢妹妹可以让你娘给你生个妹妹啊?”

小家伙也不过才六七岁,虽说古代的孩子早熟,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不经逗。

只到历颜的话回头看了他娘一眼,脸上一红道,“不要妹妹,就要琴儿,琴儿会背书,妹妹又不会背书。”

历颜倏然一笑,赶情症结在这里呢,历颜一脸了然,而琴儿却闹了个大红脸。

使劲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小豆子怀里抽出来,可小家伙原本就生怕她跑了,哪肯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只差没松了胳膊直接坐地上抱她大腿了。

历颜等几个大人,看他们这样到觉得十分有趣,竟在一旁乐得看戏也不帮忙,任由两孩子耍宝。

等两人闹够子,历颜才笑着道,“小豆子,你阿爷、你爹爹就没教你背书吗?怎么就认定我家琴儿了呢?”

村里读书的人是不多,但村长和下任村长肯定要会认字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自己偷着乐 别人想读书许是要费些力气,但小豆子想识字还不是最简单不过的。

然小家伙听了这话竟脸一虎道,“阿爷都背书一点没意思,我都记不住,琴儿教的我背书还能听故事,比阿爷教的好。”

历颜下意识的往村长家院门外看看,而王桂花竟与她动作一致。

只怕心里想的也和她差不多,若是小豆子那村长阿爷听到自己宝贝孙子竟说自己不如一个五岁小丫头,不知道会不会躲起来哭。

两人相视一笑,这话可不敢说出来,只能自己偷着乐。

不过对于琴儿答应小豆子的事,历颜到是乐意看她兑现诺言。

只是这会子李婶不在家,把几个孩子放在村长家,又怕吵着村长媳妇。

历颜干脆邀请了小豆子一起随她们上山玩去。

王桂花到无所谓同不同意,反正这小子之前也满村子跑,也就最近和琴儿他们玩才没跑远。

只交待了句不可捣蛋便点头让他去了,转头想想下午家里也没什么活,干脆自己也背着背篓上山挖笋子去了。

原本每天基本定型的,两个大人领着三个孩的队伍,又多了一大一小两人,到也热闹了几分。

到了半山腰,王桂花交待自家小豆子要听话,便背着背篓上山去了。

历颜回屋搬了几个小马扎,让几个小娃娃坐在院子里玩,自己便和杨慧兰忙活起来了。

对于历颜在盖作坊上要花大钱时,杨慧兰不是没有担心过,只是历颜说打算一次弄好,省得以后麻烦时,她也就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是不是该添人了。

不说其他的,偌大的作坊若是只有她们母子三人住着,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确定了不太安全。

这事历颜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她与杨慧兰想的不太一样,她家没成年男人,这人活若是在村子里招人,难保不会惹来闲言碎语。

若是可以,她到是想买几个人回来,最好是一家人,男人可以跑跑腿守守门,女人不指望做作坊里的活,到时可以打理打理伙房,毕竟,作坊开起来干活的人不能让他们每天回去吃饭,一来一回的忒耽搁时间。

还不如在作坊里开个伙,反正大伙对吃食也没啥考究,能吃饱就成。

而且只有卖身契在手,她才能放心把人留在作坊里。

不过现在历颜只是暂时想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合适的人,她也就先没和杨慧兰说。

到是城里的屋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白灰已经刷过一遍了,现在就等着墙干了再涮一遍,而后晾上几天打扫干净就可以住人了。

历颜寻摸着什么时候抽个空回娘家看看去,便问了杨慧兰的想法。

杨慧兰一听要回娘家,眼中也是精亮,她也有好久没回去了,端午那会也只有王大虎往娘家送了回节礼,她和小虎根本没空回去。

再说大过节的,也不可能自己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留婆婆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过。

如今,历颜说回娘家,刚好之前也说了要把远山村那边收笋子的事给娘家兄弟做,她到正好借这个由头回去看看爹娘。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会不会不好意思 心里虽然有这想法,但到没直接答应历颜,只道,“我回去给婆婆说说去。”

话虽这样说,但脸上的喜意还是显而易见的。

历颜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人,就算要回娘家也要婆家同意才行。

好在,李婶人不错,想来慧兰想回趟娘家,她到不至于会阻止。

只是让历颜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和杨慧兰敲定回娘家的时间,却在城里碰到娘家的人。

话说那天晚饭过后,王桂花带着小豆子到半山腰叫历颜说她男人回来了。

历颜收拾了一下,将孩子交给王桂花先照应着,自己便匆忙下了山。

历颜到村长家的时候,他们也刚刚吃过饭,不只王守誉和王大虎回来了,就刘老三也跟着过来了。

几个人坐下来,就着盖作坊的事算了一笔账,顺便把今天订砖瓦的账目拿出来让历颜过目。

历颜却将账本一推,交到王守誉手中,让他和刘老三商量着办就是。

自己就不一笔笔过目了,等结算的时候她再看。

刘老三看着她这动作,也知道今个没贸然自己做主订砖瓦而是把请王守誉和王大虎他们一起是对了。

历颜问了下大概的工期,知道刘老三今个晚上留下来,一是为了和自己说说今个进度,另一个并是打算明天在村里留一天。

这盖屋儿了要砖石瓦片,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要准备,比方说起墙的黏土,还有粉墙的生石灰也得沤起来。

这地方自然要选起来,她这盖这么多屋子,沤石灰的池子就不能挖小了,何况那东西危险着,这一旦弄回来就要按排好人看着,可马乎不得,是以他必须自己亲自安排才放心。

还有盖屋用的大梁,能上山伐木的便上山伐,来不及的,便只能看看村里谁家有备的,先挪过来用回头是直接还东西,还是折成现银也得和人商量。

这要准备的事还多着呢,若不城里的活只剩下收尾了,不用自己看着,他还真腾不出空过来。

这些事历颜听着也就罢了,盖房的事她不懂,也给不了什么意见,只将带来的约莫有十两银子的铜钱拿出来交给王守誉。

今个下午已经听王桂花说了村长的安排,知道以后几天难免会有人走有人留,留下的人还好到活干完再付钱了是有的,但走的人却不能不付工钱,这笔钱怎么说也得自己出,总不能让王守誉先垫上。

是以,她才特意带了铜钱过来,算工钱的时候到是银子方便。

而这些都是她每天从城里背回来的,若是再不花出去,她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藏了。

她现在城里的面摊每天少说也有一两千文钱的进账,五千文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收的都是铜钱少有银角子的,每次寻思藏钱的地方她也很头痛。

到是村长看到她带的全是铜钱而非银子,还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把她细心。

若是让历颜知道他这想法,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发生什么事了? 在把银子洒出去后,盖作坊的事她也就甩手不管了,偶尔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路过就去看一眼就罢了。

到是说到回娘家的事,杨慧兰那也给了准信,她婆婆应了只要历颜有空她随时都可以。

历颜知道李婶不会在这事上为难,之所以没马上回去,不过是寻思着难得回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准备腾个功夫去城里买点东西。

而杨慧兰也是这想法,一大早商量好的两人便坐上了牛车,王大虎驾着牛车送他们进城,顺便去码头接一批定好的青砖。

回头再过来接她们,一起去远山村。

余若男头一天就听说了这事,自是包揽了摊子上的活,也没让历颜伸手便打发她们去集市。

历颜看着早上的确没什么事,余若男也应付的过来,便与杨慧兰两人去了集市。

杨慧兰现在手头上也存了两闲钱,花起来到也大方,而历颜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可以说一路买买买,到是毫不手软。

看着布料、针钱、点心、米面、并着鸡、鸭、鱼、肉,都备了点除了带不走的,先付了钱让人送到码头那边的摊子上,带的走的,就自己提着。

两人一直逛到巳时,才回码头那边等王大虎。

余若男看着历颜大包小包的,便帮着接了进去,两人也是真的逛的累了,就坐在草寮里喝茶歇脚。

这时间不早不晚的,也没什么人余若男也与她们坐在一起说话,只是才刚坐下便见肖腾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来。

瞧着杨慧兰在,肖腾也没与历颜说话,只找余若男要了碗面,便坐下慢慢吃着。

只是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往她们那桌瞄。

他这一碗面还没吃完呢,历颜也歇的差不多了,杨慧兰也忍不住往茶寮外瞅,瞧着王大虎快点过来。

只是王大虎还没盼来,却看见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来。

杨慧兰眼神比较好,不禁推了推身边的历颜,指着那人道,“历颜,那是不是你家历启。”

历颜原没在意,毕竟这码头上发生什么事也不奇怪,就算看到那情形她也没多大的好奇心,是以没有杨慧兰看着仔细。

这定盯一看,那人不是历启还能是谁,原本还跌跌撞撞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正拉着一个路人正在打听着什么。

只见那人往茶寮方向指过来,历启连忙转头往这边看来,正巧看到历颜起身往茶寮门口迎过来了。

转身向路人道了谢,便匆匆跑了过来。

而这时历颜已经迎了出去,看着历启一身衣服皱巴巴的,裤角卷到了小腿肚上,发髻也松散的歪到了一边,脚上趿着的布鞋全是泥,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了。

历颜一把扶着几近是扑过来的人,“小四,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历颜太了解家里几个兄弟了,虽说没几个真心爱读书的,但却都极有天份,不仅学问学的好,就连这读书人的礼节也是十分考究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我陪你走一趟 能让历启这个样子出门,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历颜心下一慌,心想着莫不是她娘有事吧。

历启看着历颜的那瞬间似乎找到主心骨一般,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一下子吐了出来,整个人心神一松几乎就要站不住。

直听到历颜的声音才强撑着道,“三姐,找到你太好了,蒋氏趁着我们出门做活将小磊推进水塘里去了。”

历颜几乎被他这话震的回不过神来,小磊是他大哥的独子,历家孙子辈就么个独苗苗,爹和大哥生死不明,若是小磊出事,只怕是直接能要了她娘和大嫂的命。

还不得历启换口气说什么,历颜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臂问道,“小磊呢?现在怎么样了?”

历颜现在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了,只能眼巴巴的等着历启给她答案。

就连杨慧兰并着肖腾等人何时站到她身后了也没感觉。

历启忍着胳膊被历颜攥的生疼,知道三姐这是吓着了,调调了语气,缓了缓才道,“小磊在济生堂、娘和大嫂、二哥、小五都在,大夫给小磊扎了针,吊着一口气在,说是要想救回来,一幅药要五十两银子。

娘让我、让我……”

历启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是给小磊救命,但五十两却不是个小数目,他也觉得这个时候来找三姐,是给她作难。

然历颜似乎没听到要钱似的,只听到能救,便下意识的道,“太好了,太好了。”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到低眉垂目,差点没把脑袋压进胸口的历启,才想起来什么。

“是不是缺银子?”

娘家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虽说还有几亩地,但也不可能立马变现银,更何况小磊还得着钱救命,不然小四也不可能来找她。

也不得历启说什么,只回过身看向身后的人道,“慧兰、若男,你们身上有多少银子,先借给我回头还你们。”

只个时候谁会说个不字,杨慧兰早上出门虽带了钱,可也败了不少,手头上也就只有二两不到。

而余若男也差不多,还是历颜之前给她开的工钱全带在身上。

连着早上收的两百多文一并算上,也还不到五两,历颜眉头紧蹙起来。

五十两银子她不是拿不出来,可小磊等着这钱救命,根本耽搁不得,没时间给她回村去取。

历颜没法,只好让余若男去看看刘老三在不在城里,看看他手里的一百两银子还有没有剩的,有多少算多少全借过来送到济生堂,待晚些时候她回去再补还给他,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了。

可就这样,她也没法保证刘老三那里能凑够五十两。

不等历颜说什么,肖腾也直接把腰上系着的钱袋子解下来递到手中道。

“走吧,我陪你走一趟济生堂。”

好歹他也是个捕头,先给她做个担保,让济生堂的人先救人问题应该不大。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历颜让杨慧兰在茶寮等王大虎,便与历启、肖腾一起往济生堂方向起赶去。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让她以命抵命 济生堂的中,大夫将病人安排在后堂的厢房之中,历母和小磊的母亲夏氏就不停的抹眼泪。

谁曾想到一家人下地都没一个时辰,这孩子就差点没了。

历母现在可以说是肠子都悔青了,若不是她怕蒋氏闹腾,让夏氏跟着他们下地,把蒋氏留下来看孩子,哪能出这样的事情。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孩子还这么小到底是哪里惹了蒋氏不顺心,竟能狠的下心将他扔进水塘里去。

历母看着自家大儿媳欲言又止了几次,想给她赔个不是,可那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子生死未仆,就留下这么个独苗苗若就这么走了,她以后就是死了,哪还有脸去见历家的列祖列宗啊。

夏氏则是看着床上那仅仅掉着一口气的孩子,心痛的就像是被人生生搅碎了似的。

她自认对得起历家,大郎一走多年,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帮婆婆操持家事,从未有过半点怨言。

便是婆婆要她下地,她也不曾说过什么,可明明她都说要带孩子一起去田边玩,自己一边作活一边看着,可偏偏婆婆却信了那毒妇的话,硬生生把她的心肝留在家里,若不然怎么会出事。

夏氏现在连多看婆婆一眼都不想,只要看到婆婆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她就觉得眼睛疼。

若是她的小磊还有救就罢了,若是孩子有个万一,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愿谅婆婆的。

至于蒋氏,以往她可以看在二叔的份上不和她计较,但这次就算婆婆再护着,她也不可能轻易将这事揭过去。

历颜和历启匆匆赶回来,正好与历昊撞个正着。

历昊原是不同意母亲李氏说要找历颜想办法的,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历颜就别想有清静日子。

可看到侄子那苍白的小脸,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阻止的话来。

而这作孽的人偏偏又是他的媳妇,历昊几乎恨不得现在回去掐死蒋氏,让她以命抵命。

只是现在却没有什么比救这孩子更重要的了,把历颜的详细地址给历启说了,历昊便与他一同出门,让历启去找历颜,而他则去找城里相熟的人想想办法,毕竟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他也不想历颜为难。

而城里能借给他银子的人他也基本上都借过了,只有一个人他自始至终没有找过,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历颜原先一心记挂着小磊,到没注意到她二哥身后的人,还是肖腾率先打招呼,历颜才反应过来,冲那人微微颔首,唤了声,“苏师兄。”

算是招呼过了。

苏沐白也是摆摆手,不是很在意的道,“先去看看小磊,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历颜依言点了点头,一行人进了医馆。

济生堂在城里口卑还算不错,是以这眼看着人只剩一口气了,只要家里人没说不治,就断不会赶人走。

不像其它医馆怕有死在医馆,看着人不好就往外赶。

便是因着这一点,济生堂虽不大,但在城里却是稳稳站住了脚。

就是因为行的正,站得直,是以面对肖腾这样一身缁衣的的捕头,也不会胆怯。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只当普通人一样招呼,就是小药童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到是坐堂大夫一眼认出历启和历昊两人是今日送过来的那落水小童的亲属,不禁出声询问道,“可是银子凑齐了。”

说话间已经抓起笔、刷刷几笔写下药方,打发身边的童子赶紧去抓药来煎。

其速度之快,让人完全插不上嘴,待药童已经去抓药这才起身朝着几人走来道,“既然银子凑齐了,那速随老夫去同济堂把那株老参买回来。”

说着一甩衣袖将双手背到身后,就打算领着众人出门,可瞧着几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看清历家兄弟二人脸上似有难色。

历颜率先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加上历昊之前借的才不过刚刚二十五两左右,苏沐白手中也只有十两左右,这凑起来也不过三十五两,离五十两银子还差一大截。

老大夫看着七拼八凑还不够的银子,一时间竟气的吹胡子瞪眼。

“银子没凑齐你们往这跑干嘛,不知道那小娃子还等着救命的吗?”

众人被老大夫一阵呛声,也不知说什么是好,还是肖腾厚着脸皮解释道,“大夫,我们现在手头上只能凑上这些,孩子的病又耽搁不得,您看能不能先给孩子治了,我们现在再出去想办法,晚些时候给您送过来。”

苏沐白看着这样的肖腾,不禁有几分诧异,就是在县太爷面前,他也没曾这般低声下气过,现在却为了非亲非故的人来求这个老大夫。

老大夫一听这话,几乎气爆了,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人了,难道为了银子就放任病人不管?

“你当老夫不想救人呢!”

老大夫气的直打哆嗦,指着肖腾怒喝道。

“那小儿原就先天不足,这次落水诱发了旧疾,现在也只靠含着参片吊着一口气在,若没有那五十年以上的老参做药引,老夫根本束手无策。

就老夫所知咱们县城也就对面的同济药铺有一颗年头在五十年左右的老参,老夫先前让人去问过,人家开价五十两,若非如此老夫能见死不救,让你们去筹银子。”

老大夫也是个火爆脾气,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气把话说话。

肖腾等人知道是误会老大夫了,又连忙道了歉,老大夫却是鼻孔朝天完全不理人。

历颜看他这样子,也是无奈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孩子要紧,干脆也不伏低做小了,直接问道,“小磊这样子可还能等一个时辰?”

她现在回村取银子一来一回再加上熬药的时间没有一个时辰绝对不成?

老大夫知道她可能有别的办法,然却是摇了摇头道,“老夫再为那孩子行一趟针,最多能拖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内不将药灌下去,只怕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了。”

否则,他刚刚又何必那么着急,虽说身为大夫看惯了生死,但那孩子还那么小,若是还有一线希望,他都想将人留住。

而这时,在厢房里听到动静的历母和历程也出来查看,结果一出来便见大夫摇头,历母再也忍不住摊倒在地,哭的那叫一个声撕力竭。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还要不要了? 老大夫虽不喜的拧了拧眉,但到底也没有出声喝止。

老大夫说小磊生天不足,这点历家人都知道,小磊是夏氏怀胎七个月生下的。

当年他爹历旬和大哥历征进京赶考的时候,夏氏才怀孕五个月上,刚给她娘家人报了喜。

历征临走的时候还笑着抚摸着夏氏的肚子玩笑,让这孩子等着,等他考个进士回来,让他儿子一出生就是官家公子。

却没想到,历征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而夏氏怀小磊七个多月的时候却听到了父子俩进京赶考遇上山崩,双双被埋的传闻,一时忧思过度动了胎气,当晚便生下了小磊。

就在几人为难之时,一个年纪约十二三岁的小药童在门外探头探脑,老大夫一看来人,忙招手让他进来。

待到人近前才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你家掌柜的有话交待。”

那小药童见老大夫说话没避着面前几个人,想是不怕他们知晓,只稍稍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让我来问问,那老参您还要不要了,刚刚王大人家的公子和小姐过来说要买那老参给知府夫人贺寿,身上现银不够才打发人回去拿了。

掌柜让我悄悄过来和您说声,你若还要快点拿了银子随我从后院过去,再晚那老参就保不住了。”

济生堂和同济药铺就在对门,一个行医一个卖药,两家掌柜颇有几分交情,虽然同济药铺的掌柜也想将这救命的药留给他救人,可这药铺不是他的,他上面还有大掌柜和东家。

他能在同等价格的基础上优先将药卖给同济堂,但若同济堂这边拿不出钱来,他却也不能扣着不卖给旁人,除非他不想要这差事了。

药他当然想要,若没这老参这孩子就没得救了,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也是给人当差的,这十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就是有心钱不够也没法子。

老大夫叹了口气,刚想将小药童打发回去,却听肖腾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说的王大人是哪个王大人?”

苏沐白心里大概有底,同在一个衙门当差姓王又被人恭敬的称为大人的,除了王县丞不必作他人想。

而刚好现在的知府夫人就是王县丞的妻妹,为了巴结知府大人,王家兄妹自然舍得出血,五十两银子自然不看在眼里。

而那小药童的回答更是应证了苏沐白所想。

“就是王县丞王大人家的公子和小姐。听说这次是特地回来给知府夫人准备寿礼的。”

小药童这话也从侧面提醒了几人,那两位可是对那老参志在必得的。

肖腾挥挥手让小药童先回去,这才转身看向老大夫道,“这人参必须要五十年份的吗?百年的可以吗?”

老大夫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以为他疯了,这五十年以上的老参都不常见,何况是百年的。

胡子一翘道,“你要是能寻到百年老参,老夫不仅能治好那小儿,就连他那先天不足的毛病也能调理好个五六分。”

肖腾见老大夫显然是不信,却也不解释只道,“医馆可有马?借我一用,一刻钟便能回转。”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立不起来 老大夫打发伙计去牵,那马是买来套车的少被人骑,但事急从权有马代步总能争取些时间。

有了百年老参做引,小磊吃过药两个时辰便醒了过来,这时一家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这次一直默默抹泪的夏氏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历颜坐在床边轻拥着她,把肩膀借给她靠着。

同是孩子的母亲,她比谁都更理解夏氏此时的心情。

等夏氏哭的差不多了,历颜才找药童要了盆热水,拎了个帕子递给她擦脸,边安慰道,“大嫂,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小磊还小以后还要照顾呢。”

这次的事,历颜心里多少有些怨她娘李氏。

蒋氏是什么人,她难道不清楚?

小磊还那么小身子又弱,哪能离的开亲娘,她怎么能为了怕蒋氏胡搅蛮缠,就让大嫂下地让蒋氏看孩子。

她那人是能看孩子的人吗?

只是,到底是她娘亲,小磊是大嫂生的,大嫂能怨她,自己却不能说什么,否则只怕她娘还不知哭天抹泪伤心成什么样。

但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却连这点事都拎不清,历颜对她也实在是失望。

现在小磊是救回来了,也不想想若是有个万一,以后大哥回来她打算怎么和他交待。

历颜心中暗叹,她这个娘就是一直被她爹护的太好了,养出一幅什么事只会依靠人的包子性子。

也亏得大嫂不似蒋氏似的,不然,只怕她这做婆婆的得被儿媳给搓磨死了。

可这就样,她还分不清好赖,明明有儿子给她撑腰,竟然由着蒋氏胡来。

原本以为上次她娘敢动手打王刘氏,是因她和离的事受了刺激,终于能挺起腰板来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她想多了。

自己包子性子也就罢了,偏偏还压着家自家孩子也不让他们出头,若非这样,二哥当年哪需要委屈求全娶蒋氏。

李氏一个人独自侧坐在床尾,偷偷看了眼儿子闺女的眼色,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夏氏和小磊身上,竟没有一个人来宽慰她,心中难受又默默抹起泪来。

历颜现在也没心思理会她,若是不让她自己反省一下,这次的事错在哪了,说不得以后还会出现同样的事。

而历家兄弟几个,也忙着送肖腾和苏沐白离开,因着自家的事可是耽搁了两个大忙人半天了。

夏氏终于在历颜的宽慰下收住了眼泪,而直到余若男和杨慧兰提着吃食一路打听过来,历颜才想起来一家人都还没吃饭。

凑和着吃了一点东西,历颜便拉着历昊出了厢房,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说话。

爹和大哥走后,家里的事本应二哥顶梁柱来作主,可就是因为怕他们娘亲心里一下子没了着落会胡思乱想,这才事事都问过她。

如今,出了这事若不给大嫂一个交待肯定是不行的,而她娘那样子根本立不起来,以后还想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这主意还得历昊来拿。

历昊似乎知道历颜想说什么,想到蒋氏做的事他心里也觉得难堪。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休不得 哪怕心里再不想承认,那蒋氏也是他的媳妇,蒋氏能做下这事,他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历昊垂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明天我就回去休了蒋氏。”

对于二哥的决定她能理解,换成谁家也容忍不了这种竟然忍心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的毒妇。

但理解归理解,但她却不赞同历昊休妻。

虽然,蒋氏是祸首,这样的人留不得,但是休了她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至少现在不是,蒋氏之所以敢在她们家胡作非为,一是因为他们娘立不起来,二还是因为她那姑奶奶是他们的继奶奶。

蒋家的人太能闹腾,历昊一旦休了蒋氏,那面对的将是蒋家无休无止的闹腾,这对小四、小五的县试不利,而且没完没了的闹谁也受不了。

而她几乎可以预见,只要蒋家闹上一段时间,他们的娘亲肯定就会软下来,到时不管是不是蒋氏之过,她都会恭恭敬敬将人再迎进门。

就算他们全家反对又如何,他们能挺过蒋家人的折腾,可谁又受得了,他们娘整天委委屈屈可怜兮兮一幅小白花的样子在你面前抹泪。

既然知道迟早要屈服在她的眼泪之下,那又何必再去折腾这一场。

而等到蒋氏再次被她娘接回来时,到那时以蒋氏的性子,只怕不会有所收敛,而是更加的变本加利。

历颜毫不客气的剖析,让历昊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他们娘是个包子性子,他又何偿不是呢。

否则又怎么会一次次的屈服在她娘的眼泪中。

“那这事该怎么办?”

历昊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了,可若是不休了蒋氏,他又怎么对得起大哥大嫂。

历颜瞧着二哥那一脸为难的神色,想了想才道。

“待会我和大嫂透个气,晚些让小四、小五陪娘回去的时候,就说这次的事大嫂是铁了心要让衙门给她讨公道,先吓唬吓唬蒋氏和蒋老太婆他们。

我在城里凭了个小院,回头让娘和大嫂、小磊、小四、小五他们搬过去,离蒋氏远远的,任她多会折腾也没法子,若是蒋氏敢往城里闹,到时让大嫂尽管拿这事拿捏她便是。

这样大家也能暂时清静清静,等到小四和小五有功名在身,蒋氏再闹腾蒋家也得垫量垫量敢不敢给她撑腰,只是这么一来委屈二哥了。”

蒋氏蛮横,最主要的原因不过是娘亲太软弱好拿捏罢了,真要是换个手段狠辣一点的婆婆早把她收拾的服服贴贴了。

再过两月小四和小五就要下场了,这个时候再闹腾对他们俩人绝对没好处,到不如暂时忍一忍,回头再腾出手收拾他们。

而有了今个这事,蒋氏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

历颜还在寻思着,要不要求肖腾帮个忙,拉上一队捕快去远上山走一趟,做戏还是要做全套,不然怎么能让人提心吊胆呢。

对于历颜的提意历昊到也没有不同意。

只是,“家里还有地……”

历昊话没说完就被历颜打断,不说这事她还不恼,提起这事心里少不得要埋怨她娘。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什么原由你不知道? “二哥,别人家的地早种完了是不是?咱们家就算小四、小五虽说在读着书,但也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之人,可就咱家那几亩地到今天还要全家人一起下地,连大嫂都要拉着一块去,这当中什么原由你不知道?”

就凭咱家人再勤快每年田里的产出只有旁人家的七成,不是他们不会种,而是别人家抢种抢收的时候,他们都被叫去给蒋老太那两个儿子干活了,只有把他们家的都干完了,才轮到咱们自家的。

这几年,你也没少劝娘吧?她怎么说的?百善孝为先?还是小四、小五要读书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坏了名声?

一味的妥协过后,就是家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小四、小五每每被压着给那家人干活,他们哪还有功夫读书。

二哥若是不反对,家里的田就佃了吧,收个六成的租子也不比自己种差多少。”

历颜这一席话说的又气又急,她就不明白了,她娘怎么就那么好拿捏,别说那蒋老太并不是他们亲奶奶。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至亲,这早就分家了,各有各大的日子要过,面对这么过份的要求她难道就不会拒绝。

谁听说过当嫂子的,要先给家里叔伯将地种上再种自家的,他们家又不是没男人。

历昊被历颜这话说的都不知该如何接,还是不知何时过来的历程接过了话头。

“二哥,我觉的三姐说的对,田佃出去我和四哥有空还能帮书局抄抄书,不说补贴家用至少能换些笔墨,到也能省些银子。”

虽然他更倾向于休了蒋氏,但也不得不承认三姐顾忌的在理。

有些可惜二哥暂时不能摆脱那个毒妇,但以蒋氏那爱作的性子,要是能吸取教训好好过日子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样轻轻揭过,却是有些对不起大嫂和小磊了。

让她们受委屈了。

不过一想到可以暂时远离蒋氏过一段清静日子,历程眼底还是闪现出如星光般耀眼的光亮。

他和历启虽没有功名在身,但却自幼习得一手好字,现在虽还谈不上什么风骨,但也得过先生赞许。

当年他们爹还在家时,家里日子还过得去,他爹看他们年幼为了让他们安心读书到甚少让他们下地干活。

闲暇之余,兄弟俩到是在先生的介绍下接了不少招书的活,而这些书都是经过他们爹筛选过的,觉得多抄抄可以有利于他们温故而知新,便不拦着他们。

特别是他四哥历启,那一手楷体字抄出来的书就和书局里出的印刷的几乎分毫不差。

每每同样早抄书,四哥的手抄本总比他要多挣几文钱。

而这两年却每每为了替那两家干活耽搁时间,许久不曾接过抄书的活了,当年存下的那些私房也被他们的娘亲拿去年节尽孝去了。

看着弟弟眼中的希翼,历昊叹了口气道,“也罢,这事就这么定了,明个我便回村将地佃出去。”

历颜和历程姐弟两人闻言相视一笑,别看他们娘亲那个样子,但还是深受着刻在骨子里的三从四德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哪里不对劲 二哥作为现在家里唯一的成年男子,只要他拿定主意,娘亲也只有妥协的份。

这事虽定下来,但历程还是觉得只通过他们的口,不一定能吓得住蒋氏。

到底是他二嫂,他也不好向历昊讨主意盘算他媳妇,只好看着历颜道,“三姐,我觉得蒋氏不能轻易同意让我们搬来城里,到时她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也没法子。你看是不是要请苏师兄帮帮忙,在衙门里请几个捕快去村子里走一圈。”

历颜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这幺弟的脑子到是够活范,这事到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想也不想脱口就道,“这事还是别麻烦苏师兄了,明天我和肖捕头说一声,捕快的事他比苏师兄更说的上话,我托他帮忙也是一样的。”

请苏沐白帮忙到不如找肖腾,反正欠他的人情也够多了,现在找他帮忙反而比让她找苏沐白更容易说出口。

简单来说她现在之于肖腾就有种债多不愁的感觉。

而历昊闻言也是直接看向历颜,他到不介意他们怎么算计蒋氏,毕竟,相对于一条人命来说,怎么对她都不过份。

只是,听到妹子说起肖捕头那随意的语调,似乎两人不是一般的熟稔,这就不得不让他多心了。

还有之前肖捕头拿来的那株百年老参,妹子更是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就直接拿去给大夫入药了。

要知道,这百年老参和五十年份的人参比起来,价格可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虽然说当时什么都没有救小磊重要,但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来用了,历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有些太随意了。

原本打算今个回娘家看看的,现在是情形历颜也不用回去了。

只是原本就是她邀的杨慧兰一起回去的,现在自己不回去却把人家也给耽搁了。

索性才刚刚申时,历颜问杨慧兰还要不要回去,只见她看了历母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去远山村虽然远了点,但从城里走,王大虎赶路车送她的话,半上时辰多点也能到,回家看看天黑也能回来。

何况,这东西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了吧,而看这情形就是历颜不说,她也会让他家大虎送历家婶子他们回去,反正都是坐牛车就走一趟呗。

历颜自是不知杨慧兰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事自己有点对不住人家,便将自己买的鱼和肉等不能久放的东西都给了杨慧兰,让她带回去。

而之前买的两只鸡,也让余若男拿回去帮忙煲汤了,小磊这身子骨,药补不如食补,营养跟得上迟早能养回来。

说到那孩子刚刚醒过一次,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恐夜里发烧,还需要留在医馆呆一晚,自然不能跟着回去。

夏氏自然要留下来照看,原本历母想留下来陪她的,却被几个孩子劝了回。

这次的事归根究底她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夏氏最不想见的除了蒋氏就是她,她自己没有自知知明,但历家几兄弟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左哄右劝的将人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太便宜她了 历颜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也不能留在城里过夜,只能托余若男帮忙照看夏氏和小磊了。

趁着兄弟几个劝自家娘亲的时候,历颜将杨慧兰拉到一边,将自家想将田地佃出的事与她说了,让她回去的时候让他家兄弟帮着问问村里有没有人愿意佃田的,租子可以比旁人家少收一成,若是实在找不着,也可以帮着寻摸个踏实的人家,她原意出钱当请他们帮着种是一季。

历家的田地也卖的差不多了,不管是佃还是雇人种都花不了多大功夫,有收笋子的差事在前,她几乎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让家里兄弟几个帮历家把田种了根本不成问题。

但历颜却是再三交待不可勉强别人,她也只好回去先和家里兄弟几个商量下再说。

送走了娘亲和兄弟几个,历颜才回厢房陪夏氏说话。

看到历颜,夏氏立马又热泪盈眶,若说刚刚小磊醒的那会,她是喜极而泣、然后是委屈的收不住眼泪。

那么现在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她知道若不是历颜,现在她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历颜给她擦了泪,这才将刚刚和二哥商量的事说给夏氏听了。

历颜觉得这事越过夏氏,自己和二哥直接把事情定下来,有点对不住她。

多多少少有点底气不足的感觉,然夏氏却在听到历颜说历昊原本要休了夏氏,而被她阻止的时候,不仅没有面露不甘,反而狠狠的咬了下后牙槽道,“就该这样,若是直接休了她,也太便宜她了。”

历颜闻言不禁有些愣愣的看了眼她大嫂,她大哥成亲比她要晚上半年,这个大嫂说实在的她还真没有多相处过,原本以为能事事听她娘亲的,多半也是个包子,没想到这次竟看走眼了。

不过,家里有个包子就够可以了,若再多一个还真受不了,大嫂这性子到还不错,她再与她说话时也不如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那大嫂就别回村子了吧,明天让娘给你收拾点东西,叫小四、小五送来。

待小磊身子好些就搬到若男那院子住着,远山村到底离城里远了些,小磊身子弱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常人大夫看看的好。”

对于历颜的安排夏氏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只是想着这些花的都是小姑子的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夏氏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想到历颜竟是笑道,“大嫂若是想挣银子那还不简单,待村子里的作坊盖起来,我以后怕是没时间顾到城里的面摊了。

大嫂若是愿意待小磊身子好些,不妨过去给若男搭把手,我也不与大嫂说工钱,摊子上的营利算你三成,保管不比大哥以前上山打猎差。”

历颜说着还冲夏氏眨眨眼,别人或许不知,但历颜却是知道的,夏氏与她大哥的一段缘最初便是从山上开始的。

若非她大哥自己看上的人,任凭谁也不可能让他将人娶进门。

许是知道孩子已经没有危险了,心神也放松了不少,再被历颜这么一逗,夏氏竟落了个大红脸。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心生向往 原以为这是自己和相公两个的秘密,却没想到竟然被小姑子给揭了底,她哪能不羞。

不过,对于历颜所描述的以后,她也是心生向往的。

她不信自家男人就这么没了,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她都愿意带着孩子等他回来。

只是孩子渐渐大了,他们也不能一直依靠几个叔叔养着。

现在还好,可过几年小叔们相继成家,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时她和孩子又能依靠谁。

若有机会让她能自己挣钱养活她和孩子,她自然不能错过。

似乎是一直蒙在夏氏眼前的薄雾就此被人撕开,现在生活的希望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变的轻松起来,不似以往那么压抑。

安抚好夏氏,等余若男拎着鸡汤过来,历颜又再三叮嘱了几句,才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村。

历颜回去的时候,王大虎和杨慧兰还没回来,她便将事情简单和李婶解释了一下。

知道杨慧兰他们晚上一定会回来,历颜便也不急着回去,就留在他家帮李婶做了晚饭等他们回来。

不出历颜所料,刚过酉时杨慧兰夫妻两人就踩着点进门了,看到历颜在她家,杨慧兰似乎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在杨家用过了,可这一路回来却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历颜帮着李婶摆了碗筷,杨慧兰和王大虎去院中洗了手脸,回来又吃了点。

现在条件好了,虽不至于顿顿有肉,但至少不至于半夜饿的起来喝凉水充饥,而这饭菜既然都做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用过晚饭,不用历颜问,杨慧兰便把她关心的事给说了,她娘家兄弟答应明天先去帮他家把地种上,今年这一季就不佃了,这地人家都种上了再去佃明摆着占人便宜,老杨家兄弟几个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只答应历家人搬到城里以后他们帮着照看着,平时该锄草施肥啥的,他们家的地怎么伺候,历家的地就怎么来。

至于,对外就是历家把地佃给他们了,免得历家那老太太到时生事。

历颜对于杨家兄弟肯应这事,也是十分感激,若不是他们家,村子里只怕没人敢应这活,毕竟那蒋老太太是出了名的老太太,也就杨家这一家兄弟七八个,个个膀大腰圆的才能震慑的了他们。

而关于收笋子的事,杨慧兰自然也和自家兄弟商量了,他们家人多本来地种完了就打算出门做工,现在不用出门就有活可干,他们自然乐意。

只是这远山村到王家村这段路却不近,一天来回五六趟已经算顶上天了。

别说在村子里收了,就是他们家媳妇自个挖的都不一定能背的过来,虽然他们知道这是来钱的买卖,可奈何有心无力,是以不敢轻易答应。

杨慧兰也知道他们的难处,便寻思着,看能不能问历颜借些钱给再置辆牛车。

他们现在用的毕竟是历颜买的,他们只是帮忙养着,到时自己买了牛车,也好借给娘家那边用,杨慧兰也想过了,反正这收笋子也不过两个月时间,大虎不会不同意,就是婆婆这边好好商量,应当也不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她能守得住? 历颜听到这话,还当什么事,笑着道,“这事不难办,我正好打算作坊建好后再买几辆牛车,明天让大虎再去远山村一趟,帮我稍个信给我娘亲,让她帮大嫂和小磊收拾几件衣服带回来。顺便让杨家几位兄长也过来一趟置办两辆牛车带回去。”

杨慧兰闻言却是第一个反对道,“这哪成,本来就沾了你的光,哪还能让你花钱置车。”

“又不是送你家的,不过是暂时借他们用罢了,反正这车迟早要置,早点置办早点得用也没什么不好。”

历颜不给杨慧兰阻止的机会,这事便这样拍了板。

王大虎到是心里清楚历颜说这话并不完全是假,毕竟这作坊办起来过来,以后这货不可能只进不出,按她这作坊的规模,以后送货一辆车肯定不行。

不说别的,就说他吧以后每天往城里跑一趟就成了,现在也不也一天跑好几趟吗?

当然,除了送笋子外,更多的是因为盖作坊置办的一些东西要运回来,可不管是为什么,这用车的确是多了起来。

而他敢断定,以后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的,所以当杨慧兰再要说什么时,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至此,这事便算定了下来。

天色已晚,历颜看两小只也有些困了,打算带两孩子回去。

照便杨慧兰挑着灯笼,王大虎帮她抱着琴儿送他们母子三人上山。

几人路过作坊外面,见外面院墙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历颜也没有进去看看的意思,几人便继续往山上走。

快到半山腰时,杨慧兰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今天不是给婶子买了不少东西吗?怎么一样都没给她?”

原本,历颜将那些鱼啊、肉啊之类的东西全给她时,她还没什么感觉,反正,这段时间以来历颜也没少给她东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刚开始时可能还会推辞一下,后来她发现只要是历颜给的,就是她再推辞,她总有说法让自己收下。

后来,她也就懒得再费神了,可今个她可是一路上都感受到历家婶子的怨念,可到底她也搞不懂历颜是什么心思,也没敢私下里把她给自己的东西给李氏。

只能硬着头皮,装作看不懂历母那眼神,好在历家两兄弟到没说什么,反而一路上和她打听些历颜和两个孩子的事,只问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只字不提生意的事,让她心生好感。

历颜听到杨慧兰这话,不禁冲夜空翻了个白眼,杨慧兰是什么人,她能不清楚,说的好听点是粗心,说白点就是一根筋,她能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没给她娘,只能说明一路上她娘没少给人家脸色看。

历颜发现她是越来越不了解她娘了,难不成生活真的能把一个人改造的如此彻底,她还记得她出阁前她娘并不是这样子的。

心里有些堵堵的,历颜似叹息,又带着几分埋怨的语调道,“给她?她能守得住?反正再过几日都要搬到城里了,于其现在让她拿回去便宜了旁人,不如等他们到城里再给。”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怨上了 历颜这话说的自是在理,可杨慧兰听着可就觉得有些不得味。

不过,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的脑子,想不通的就不想了,大不了回头问自家相公去。

将人送进院子,看着他们进屋,夫妻二人便转身往回走。

杨慧兰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家相公。

王大虎回头看了眼已经亮起来的茅屋,牵着自家媳妇的手叹道,“历颜怕是心里怨上历家婶子了,不过这事也不怪她,这次的事的确是历婶子不对,历颜一向和他大哥关系最好,这次小磊要是救不回来,你说历家大嫂会不会和蒋氏拼命。”

杨慧兰想着亦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历家大嫂会不会和蒋氏拼命她不清楚,但这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轻易原谅历家婶子这个糊涂婆婆,若非她一味的纵容,她蒋氏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若是易地而处,将今天的夏氏换成历颜,杨慧兰突然一阵哆嗦。

王大虎似乎感受了到自家媳妇的心思,紧了紧交握的那只手,轻声道,“走吧,回家!”

翌日一大早,历颜先去济生堂看了小磊,让昨夜守了一夜的余若男先回去歇着,才匆匆赶到码头出摊子。

昨天回去晚了,收拾好的东西都没来的及卤煮,历颜干脆装了两筐子带到镇上来卤,只是这虎皮鸡爪是来不及做了。

这可让码头边的几家常来常往的食肆铺子,很很的挽惜了一通,这虎皮鸡爪每天可给店里增收好几十文呢,这突然没了可不就白白损失了吗?

历颜不断的向来取货的人道歉,顺便奉上一张关于笋子菜的茶谱,顺便一家免费赠送了两斤笋子给他们试做,这才把那些人给送走了。

没有余若男帮忙,她这早上又要烧水,又要揉面的着实有些手忙脚忙,好在今个儿肖腾来的比较早,瞧着面还没揉着来也不似以往一般往桌边一坐等着吃,反而坐到灶下帮着添起柴来。

多个人搭把手,不用锅上一把,锅下一把,历颜做起事来到是顺畅多了,好歹在辰时之前把早上要用的面都揉出来了,面也擀了点放在那里,只要爆满到不至于忙不过来。

趁着还没上人这会子,历颜给肖腾煮了碗面,对于肖腾的帮忙历颜也不道谢,直接将卤好的猪头上最好的口条和耳朵给他片了满满一碟让他就面条吃。

这真要说谢,历颜还真不知该拿什么谢他,不说别的就昨日那百年老参,她事后可以问过老大夫的,那玩意若在省城或许并不罕见,但这里却是有价无市的。

肖腾可以说是着着实实的救了她侄子一条命,光这份情说个‘谢’字,未免太轻!

面条上桌,也不用历颜叫肖腾便将柴火往灶里凑了凑,舀了些水洗了手便在桌边坐下。

两人这默契要是让旁人看见只怕又会唏嘘不已。

历颜本想等肖腾吃过早饭,问问他能不能安排两人去远山村走一趟。

却没想到不知是面条太烫的原故还是怎么的,肖腾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又放下,看了眼历颜似乎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借机施压 这会子没人进门,历颜干脆解了围裙,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这时肖腾才一边翻搅着面,边等着面凉边道,“今个一早我让李林带人去远山村了,历笑磊的事已经牵扯到人命了,我身为捕头既已知晓这事就不可能不过问,不过你放心这次不会将人带回来只是让人去拿个口供,历笑磊无碍蒋氏自无事,历笑磊若有事蒋氏也要带回衙门。”

肖腾一幅公事公办的口稳让历颜觉得有些好笑,她原本也有意吓唬唬蒋氏,没想到自己没开口,这人已经把事给办了。

说实在的一时之间,历颜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想说谢,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矫情,何况,肖腾这话从头到尾似乎只是告知她,这是办案流程,并不是因为她,她若是道谢,岂不是有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嫌。

于是,历颜在听了这话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而就是她这样,肖腾却暗暗松了口气,原本下意识挺直的背脊也放松下来。

历颜看着,似乎收了一口气,埋头吃起面来的人,心里却觉得有些异样。

忍不住脑补,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会因为他让人去找蒋氏麻烦而怪他吗?

肖腾看着是个粗人,在没有衙门里的那帮人在的时候一直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规矩,吃起东西来也十分的斯文,似乎这才是真实的他。

似乎和而那个和兄弟们一起幺五喝六、大碗喝汤、大口吃面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这种违和,从肖腾第一次在历颜家吃饭,就体现了出来,以后历颜并没觉得什么,可现在细细琢磨,却觉得这人似乎不似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而肖腾刚刚和历颜说那些话时,他的确是紧张的,不过并不像脑补的那样,怕历颜恼他让人找蒋氏麻烦,而是怕她敢说他自作主张。

可看历颜刚刚那眉眼含笑的样子,似乎自己这次刚好是歪打正着了。

低头吃面的瞬间将高高扬起的唇角藏在了粗陶大碗间。

知道蒋氏即将倒霉的历颜,心情格外的好,一边擀着面甚至忍不住哼哼起了小曲,虽然有调无词,但也掩不住曲调中的欢乐。

而看着历颜心情不错的肖腾眼解也染上了笑意,原本看起来十分凶悍的面容也如二月消融的冰雪,虽然还是冰但却透着丝丝的暖。

等肖腾吃饭,历颜过来收拾桌子时,肖腾才想起还有一事他刚刚忘了说了。

在历颜的示意下,帮她把煮好的茶水搬到茶寮的另一边凉着。

状似随意的说道,“我昨个儿回衙时,听到苏主簿和大人商量今年的田赋该缴了。

而着大人年初才上任,对这里的民风乡俗不甚了解,苏主簿建议大人在征纳田赋之前,先见见各村的村长,了解下民情。”

“呵……”

历颜没想到还有这事,着实倒吸了一口凉气。

稍一思索,便能想到苏沐白这么做是借机想给远山村的村长施压,让他回去敲打敲打某些人啊。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娘怎么说? 苏师兄与大哥本就是同窗好友,又是父亲的学生,父亲待他如子侄,如今小磊却遭人毒手,他既已知晓自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碍于下手之人二哥是名义上的夫妻,若是直接拿人会伤及历家颜面,毕竟这是家丑,他这外人总不好随意宣扬。

可凭他与大家的交情,也不可能就此罢手不管,能暗中敲打、敲打已是不错的了。

历颜十分感激肖腾将这事告诉她,如此一来有村长看着,先有捕快上门,后有村长看着,蒋氏暂时应当不会再蹦跶了。

肖腾还要当差,他没呆一会儿寻街的捕快便已经寻到码头了,肖腾自然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约莫巳时中,余若男便过来了,历颜原本要她歇一天的,可她担心午时历颜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赶了过来,说是反正下午也没什么,早点回去就是。

历颜瞧着她眼底的青色还没消,也不知道这丫头回去有没有歇过。

不过,来都来了历颜到也没再赶她回去,只是给她安排了些轻省的活计。

午时将近,王大虎也赶着车过来,车上除了历程还有两个与王大虎一般壮实的汉子,只是年纪稍大些。

历颜笑着迎了出门,让历程自己进去,却对另外两人笑道,“竟是杨大哥、杨二哥亲自来了,快里面请。”

余若男先上了茶水,又去准备吃食。

杨家两个男人看她们这们热情一脸的不好意思,到是历程先开口道,“杨家其他几位哥哥都在咱家帮忙种地,娘亲说要给小磊送换洗衣服,便收拾了东西让我跟大虎哥过来。”

历程一进门历颜就看到他手中提的那个小包袱了。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只怕娘亲不愿大嫂在城里久待才没给她准备衣裳,更不用说被褥等物了。

只怕早上大虎过去的时候,捕快还没到村里,二哥也还没来得及说服她搬到城里来之事。

这也没关系,等捕快上门,她自然会改变主意的。

不过,对于杨家人一大早就去自家地里帮忙之事,历颜还是表示了万分的感谢,虽然有昨天杨慧兰他们透露的意思在前,但到底现在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而已,但人家却主动上门,可见这家人着实厚道。

历颜给几人煮了碗面,用她这里最大号的碗装着端上了桌,吃过午饭便让王大虎带王家两兄弟去牲口市场买牛车。

而余若男这里历颜让她吃过饭给历家大嫂和小磊送完东西便回去歇了,而把历程留下来帮忙。

余若男见历颜似乎有话要和弟弟说,原本拒绝的话到嘴角就吞了下去。

面条没法带,历颜便烙了几张饼子,盛了一大碗的猪头汤,卤猪头肉切了一碟、又加了一碟凉拦笋子。

等余若男吃过饭,东西已被装好了,便提着借来的食盒和历程带来的包袱往济生堂方向去了。

而余若男一走,历颜原本脸上柔和的表情,也被冷冽所取代。

沉声问历程道,“小五,二哥把事情和娘说了,娘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喜欢留就让她留 “娘不愿意,说要在家等爹和大哥回来?”

历程说着也是一脸的无奈,这话别说三姐不信,就连他都不信。

他们又不是搬到什么很远的地方,爹和大哥回来还能找不到他们?

说实在的,他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娘会不同意,难不成搬到城里来过清静日子,不比在村里隔三差五的被那老太太找茬强?

历程的回答历颜并不意外,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更生气。

若说以前要忍那些人是因为无能为力,那现在是因为什么,难不成还是因为喜欢不成?

历程看着自家三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禁安抚道,“三姐,你也别担心,二哥定能说服娘的。”

历颜原本低垂着头盯着桌面深思,听到这话竟抬头冲他诡异一笑。

“我担心什么,反正受搓磨的又不是我,她既然喜欢就让她留在那里好了。

反正大嫂和小磊反不会回去了,娘若不来你和小四明天搬到我租的小院去住。

大嫂和小磊不方便跟过去,等小磊病好了,我和若男商量一下,让大嫂和她住,再不济当初乔婶把院了留给我照看让大嫂带小磊住进去也行。

等杨大哥他们回来,你同他们一起回村,话该怎么说你知道的吧?”

好歹她也是她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她那点小心思她会不知道,想让蒋氏跟过来,她是将大嫂和小磊置于何地?

她娘是惯会用这种伎俩让他们妥协,但那也要看什么事,以往纵着她,不过是因为那些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如今这件事绝不可能。

任何事都是有底线的,就算她怎么忌惮蒋老婆子,但蒋氏对小磊动手的事,绝不能容忍。

还有她总天真的以为,等蒋氏和二哥有了孩子以后,就能踏踏实实的在他们家和二哥好好过日子这种想法,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若她真的有心,这些年历家待她也不薄,她何至于狠毒至此。

说到底不过是不甘,当年算计大哥不成,却毁了名声不得不嫁进历家,而大哥偏偏在此时又另结良缘。

二哥本就不愿娶她,当初不过是迫于无耐,即使婚后也与她相敬如冰,而大哥和大嫂却举案齐眉,伉俪情深。

历颜说到这个地步了,历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今天来的是历启她或许还要解释一番,但是这人是历程,历颜十分肯定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了。

果然,见历程似是叹了口气道,“确实不能再这么纵着娘了,这事私下里我会和二哥解释的。”

然历颜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二哥没想的那么心软,他只要下定决心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一如当年,他执意替大哥认下蒋氏这门亲事一般。

历程原本还有些不信,但在回到家之后才知道三姐比他想像中的更了解二哥。

历程看着坐在床沿边一边抹着泪,一边控诉他二哥不孝的娘亲,才知晓原来在他回来之前,二哥已经托人去了大嫂娘家,让大嫂的娘亲明天过来帮大嫂和小磊收拾细软搬到城里去。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换个人摧残 而对于蒋氏所干的事也没瞒着,只说等夏家的人来了,他在亲自给亲家长辈磕头请罪。

而他和四哥的行李、书本,也已被他二哥收拢好了,甚至是家里的几亩地,也已经托付给了杨家几位哥哥,并且先付了定钱。

而他娘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拉着他四哥哭了一下午了,历启看着自家幺弟回来,顿时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他们一家人除了大哥,估计没有人能抵抗的了她娘的眼泪。

他已经被摧残很久了,只想着出去透口气,让他娘换个人摧残。

历程瞅了一圈也没见他二哥的身影才知道,原来地里的活虽有人帮衬但也不是一个上午就能做完了,这会子他二哥早就下地了,也就她娘现在还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哭闹,结果明明是他们家的地,他们家除了他二哥一个劳力,全都是别人帮着干的。

这人家若不是看在三姐的情份上,只怕心里早就不乐意了。

历程将他四哥解救出来,把人打发下地,才起身关了门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的等着他娘哭完,才把要说的话给说了。

历程知晓捕快上午就已经来过村子里了,而蒋氏也吓的躲回了娘家,有些话这个时候不说估计以后她娘也听不下去。

等李氏终于察觉到不对,收了眼泪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幺子时。

历程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她的面前。

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过年拜年,历家从不要求孩子们轻易下跪就怕他们折了风骨。

可这无缘无故的,平日里最疼爱的幺子突然跪在自己面前,还真把历母吓了一跳。

“老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

历母起身就要扶,可历程铁了心跪,凭她那点力气到真没法将人扶起来。

见儿子不听自己的,历母咬着唇眼眶含泪,一幅急的要哭出来可怜模样,瞅着自家儿子。

历程眼中亦泪光点点,偏偏身为男子,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历程咬着牙微微昂头将眼泪逼回眼眶,趴在地睛重重的磕了一回头,就着头点地的姿式,语带哽咽的道,“求娘亲心疼儿子一回,求娘亲……心疼儿子一回。”

原本就带着点颤意的声音到最后竟嘶哑的像是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似的。

“孩子,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啊!”

若说历母之前的眼泪还带着几乎要胁他们妥协的味道,那现在是真真的慌了神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能哭还是怎么的,就像是一家人的眼泪都被她一个人流了似的,她的几个孩子似乎从小就很少流泪,便是历颜也自小就很少哭泣。

更何况是这个从小就聪明出众,很讨自己欢心的幺子,他这一幅饱受委屈的样子,让她心都揪在了一起。

历程任凭她怎么说就是不肯起。

过了许我历母才想起来问,“小五,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娘,孩儿知道,您是觉得当年让二哥娶蒋氏委屈了二哥,这才对蒋氏处处忍让,纵容,可您你心疼二哥的同时,也心疼心疼我和四哥啊!”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心寒 说到这历程是真的伤心了,一度硬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久才接着道。

“娘,我和四哥今年就要下场了,孩儿不敢说一定能考个秀才回来,但孩儿却不敢忘记爹的谆谆教诲,孩儿也想凭自己的努力日后与大哥一样考举人、考进士,为母亲挣个诰命回来。”

历程趴在地上,一口气将这话说完,似乎是怕话语不当惹恼了母亲般,抬头悄悄看了历母一眼,见她似乎有些愣神,但并未有恼色这才道,“娘,二嫂干的那些事,你若再纵着她,迟早要毁了我们历家的名声,毁了我与四哥的前程。”

历母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似乎很难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历程叹了一口气,跪行了两步,一把抓着他娘的手道,“娘,我今个进城听县令大人有意要了解民风民情,不日就会要请各村村长去衙门问话,若是、若是蒋氏干的事传到县太爷耳中,县太爷会以为我们家风有问题,到时别说考举人、进士了,只怕我和四哥连考秀才也没资格了。

娘,再有两个多月就要下场了,就当孩儿求您了,孩儿只想安安心心的读两个月书。”

历母许是被历程所说的事吓到了,有些愣然的低下头,看到自己最疼的孩子眼中的肯求,说不心软是不可能的。

历母也不傻,历程说到现在她哪能不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还怀着几分期待的问道,“你、你是不是也想搬到城里去?”

历程没想到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娘竟然还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原本还有些不忍的心,也变的强硬起来,走到这一步便是再不忍也得迫一迫她娘了。

“娘,就两个月,若是、若是这次落榜,孩儿、孩儿便永、永……不再提科考之事,安安心心回到村里子照看田地侍奉娘亲。”

历程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这话说出口。

话一说完整个人便如泻了气的皮球一样摊软在地,再也没有往日那般勃勃朝气。

历程并不是因为赌上了自己的前程才会这般,而是心寒,对于科考之事他有九成的把握,若无意外不说案首但考上禀生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原以为娘亲不会舍得让他们舍弃前程的,可没想到对于他刚刚的话,娘亲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可便是这样,他也不能放弃,不为自己也得为他那没啥心计,却一心想好好读书的四哥。

松开李氏的手,历程又一次重重的磕在地上。

而此时李氏心中也是翻江捣海的难受,她的孩子竟然也知道要胁她了,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他那话何偿不是在拿自己的前程逼自己啊。

在村里怎么就不能安安心心读书了,就非要搬到城里去,这不是逼她是什么。

一想到那屋子是自己闺女的,李氏连历颜也一便埋怨上了,这丫头怎么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呢,没事总折腾这些干什么。

一个始终不肯松口,一个跪在地上不愿起身,一直疆持到听说小弟回来的历昊匆忙从地里回来寻问侄子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看到这情形,二话不说从地上把身形单薄的少年给抱了起来,脸色难看的道,“你和小四搬到城里的事二哥说了算,你不用求娘,你们明天就进城,娘若不想去可以不用去。”

冷厉的话语浇熄了李氏心中紧存的希望,看着站在她对立面的两个二儿,她的眼泪如决堤般往下泪,只是这次没有人再看她。

历昊说完那话,又摸摸怀中少年的头,温声道,“家里的事有二哥在,不用你们操心,好好温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

相对于刚刚的冷言冷语,语调却是软和了许多,还带着些许鼓励。

说着也不愿抬看李氏一眼,直接揽着历程的肩膀将人送回房。

出了李氏的房门,原本一脸死寂的少年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待回到屋中,历程迅速退去之前的伪装,那变脸的速度可是看傻了历昊。

然,历程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二哥,娘什么性子,咱们谁不清楚,若是为了这点子事伤心,那我们早就难过死了。”

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着实让历昊十分稀奇,不过说他一点不难过历昊却是不相信的。

那已经有点微肿的眼睛和刚刚身前那一滩子水渍,难到他要说那是他的口水不成。

不过历昊知道自己弟弟要强到也没拆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道,“那这打算是唱哪出?”

“我早上进城给大嫂送东西,三姐看到我拿的东西,脸色就很难看,娘收拾让我送去的东西,只有小磊的一身衣服,根本没有大嫂的。”

有道是‘子不言母过。’可就历程这话已经够历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他们爹曾半开玩笑说,叫他们不要小看他们娘亲,现在看来爹的确比他们更了解他们娘亲。

小磊都那个样子了,她竟然还有思在这种事上使小手段,她不给大嫂准备衣服,只怕是怕小磊病好了,大嫂不愿回来,而是带着孩子直接回娘家吧。

就算大嫂娘家与他们隔了几个村子,但到底又不是天涯海角,她真以为不让大嫂回去就能瞒天过海不成?

历昊是又气又怒,同是又感到庆幸,还好颜颜之前就说要让大嫂住到她那里去,若不是然以大嫂的通透,还能看不清娘这点小手段。

原本这事就是历家对不住她,娘还耍这种小心思,这不是成心把人往外推吗?

好在,他们搬去城里的事,娘亲之前已经表明态度了,他也已经托人去通知大嫂娘家的人过来了。

无论如何这事,也得给人家一个交待才行。

不过一事归一事,颜颜和小五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历昊不禁有些狐疑,难不成这还是她出的主意不成。

历程到也没瞒他道,“三姐知道娘的心思也是有些恼,说不能太惯着娘了,若她不想进城就留在村里,让我和四哥搬去她租的院子,大嫂带着小磊先搬去和余姑娘挤挤免得招人闲话。”

历昊听了这话,不禁嘴角微抽,眉间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差了些历练 历昊显然是高兴他们兄妹都想到一块去了,但嘴上仍忍不住抱怨道,“这丫头,家中还有我们,这事哪轮得到她强出头的,也不顾忌着自己的名声,这话若是让人听到了,到时又该编排她的闲话了。”

历程听了历昊的话不禁眉头一拧,明明三姐就是为他们好,处处为他们着想怎么到二哥这里全成了错了,于是不高兴的反驳道。

“二哥,你这样说三姐会不高兴的,三姐就算嫁出去了,那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家里的事她自然能过问,你这样说只会让三姐觉得我们把她当外人了。”

历昊乐得一巴掌乎在历程的头上,他这弟弟聪明归聪明,但到底在人情事故上还是差了些历练,他哪里是把妹妹看外了,只是不舍得她为自家人强出头,而引来非议罢了。

不过,对于知道护着自家姐姐的弟弟,他还是挺高兴的,不禁笑着道。

“你这脑袋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三姐和我们不是一家人了,只是有些话关起门来说不要紧,但不能在外面说,需知隔墙有耳,传出去对她不好。”

历程知道二哥没有不喜三姐插手这事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不过想到他娘亲的态度,历程又眉头紧蹙。

若说他人情事故方面有待历练吧,可偏偏对于蒋老太婆他们那家人,他却格外的敏感,许是从小到大被算计的多了,形成的自然反应。

而李氏的反常,也让他心生警惕,原不想二哥在镇上忙活完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得为他们操心,是以有很多事他和历启都选择瞒着他。

可如今,他觉得他们娘实在不大对,也许还是说出来,多个人商量才比较好。

历程也只纠结了一下,便对历昊坦白道,“二哥,你不觉得这次的事,娘亲的态度有些奇怪吗?虽说娘以往也纵着蒋氏,可也没到现在这种地步,和我们的前程和小磊相比,娘亲肯定会向着我们,可这次她对蒋氏的坦护明显已经过了,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小磊救回来了,但我觉得还是不对劲。”

历程拧着眉沉思,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他们娘亲连他们的前程都不顾了。

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娘的心里地位比他们更高,那个人只可能是他爹,可是他们爹和大哥到现在一直音讯全无不是吗?

何况,他们爹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让她娘护着个外人,而放弃他们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历昊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她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去老宅那边问候一声,整天都在家里甚少出门,就是农忙这几天和他们一起下地,也只是在一边做点轻省的活,其间也没见她与其他人有过接触,这事还真是十分怪异。

兄弟俩左右想不通,可地里的活也不能全靠边人帮忙,历程洗了把脸,换了身旧衣便随着二哥下地去了。

老杨家二兄弟进城一趟便赶了两辆牛车回来,这下子杨家算是彻底沸腾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算秘密 之前小姑子回来说历颜有意拉他们家一把,他们到底也没敢全信的,毕竟历颜娘家又不是没有人,这种好事怎么着也先紧着自家,哪里轮到他们。

不过现在看到赶进自家院里的二辆牛车他们是真的信了,虽说这车是借给他们用的,可若不是如小姑子所说的那般,又何必浪费钱置车呢。

于是乎,原本上午只有杨家几个男人帮着历家干活,到下午便变成了全家出动,就连十来岁的娃娃也都跟着来了。

本来就没多少地,十好几个人一下午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零零散散的活,他们兄弟明天一上午就能给弄完。

历昊看着天色差不多了,便要打发历程回去,买菜割肉让李氏准备晚饭,可却被杨家人给拦了。

他们家的事在村子里也不算秘密,小磊那孩子还在医馆没回来,历家婶子现在还不定怎么担心呢,哪有心思做饭。

他们也是得了人家的好处过来帮忙了,还计较一顿饭怎么的。

杨家老大带的头,做完活一挥手,一家老小便往自家方向走去。

历昊想着李氏下午那样子,只怕现在让小五回去让她收晚饭也不一定就弄的光鲜,今天这顿饭就算欠下了,以后再说吧。

历昊带着两个弟弟收拾了一下也回了家,果然与他想的一样,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锅冷灶冷的连口开水都没有。

三兄弟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在水缸里舀了些凉水喝,便分工合作收拾晚饭去了。

只是心里会不会对李氏失望,那也只有他们知道了。

不过有历昊表态,他们一家搬去城里的事到没再出现什么纰漏,夏氏娘家的人也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因着历家几兄弟态度都很不错,夏氏的娘亲和嫂子只默默的给她收拾了东西,由杨家人驾车夏氏的哥嫂亲自跑了一趟城里,顺便看看小磊。

牛车停在历颜的摊子外面,历颜先带他们将东西送到小院,然后才去济生堂接了夏氏和小磊过去。

夏家哥嫂,瞧着小姑子在城里住的地方虽不处大,但还算清静,整齐,而屋里一应用俱都是簇新的,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夏家大嫂拉着夏氏在屋里说了一回话,出来的时候又给历颜道了谢,让历颜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事搁谁家只怕都没那么容易善了,也亏得二哥一开始就将姿态摆的极低,诚意十足。

而对于历颜将夏氏母子接到城里来安置一事,夏家人都还觉得满意,这事才这么不了了之了。

寻了个避人的地方,夏家大嫂拉着历颜说出自己的担忧,“妹子是个通透的人,这回这事过去了咱们就不提了,只是我那小姑子是个认死理的人,她一个人拉扯小磊也不容易,那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谁也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

这话乍听着有几分威胁的意思,可是有句话叫‘为母则刚’历颜知道她并没有夸大其辞。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给个准话 人家特意找上她说话,还把这话说到这地步,历颜也是知晓夏家人这是要她给个准话。

历颜深吸一口气,看在大哥的情份上,她既然插手这事,那一定会管到底。

历颜知道她担心什么,也愿意给他们这份承诺,只听她言词肯切的道。

“夏家嫂子放心,这小院是我赁的,只要大嫂和小磊在这里住上一日,除了我娘和几个兄弟,管保不叫其他人住进来。”

夏大嫂闻言自是欣喜,毕竟自家小姑子是历颜的大嫂,蒋氏也是她二嫂,真怕这小姑子到时受不了她娘亲的磨,也叫那蒋氏住进来,到时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与以往有何区别。

她知道这院子是历颜花钱赁的,自然她是最有权说给谁住不给谁住的,得了她的保证岂不比让李氏许下承诺更有保障。

夏大嫂笑着握住历颜的手也紧了紧道。

“有妹妹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这回回去也好跟婆婆有个交待。”

送走了夏大嫂,历颜让余若男把她前些天买的东西也一并拿了过来。

米面粮油到是应有尽有,到是够她大嫂和小磊在这里生活上一段时间的,而这两天她娘和两个弟弟收拾收拾也会过来。

到时家里东西带过来一些,再看看缺什么再买也不迟。

而原本历颜虽不喜蒋氏,但看在二哥的面上,一家人都备了礼自然也不会少了她的,只是这会子到是省了,之前准备给蒋氏的那匹料子,历颜直接给了大嫂夏氏,让她这两日先在家好好照看小磊,得了空给自己和小磊添置两身衣裳。

至于去摊子上做活的事,还是等小磊身子好了以后再说。

夏氏看着历颜眼眶红了一片,虽说与这小姑子相处不多,但却能深切感觉到她对她们母子的用心,这次若非是她,只怕自己现在已经跟着孩子去了。

历颜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放宽心带着小磊在这里住下去,安心的等她大哥回来。

夏氏闻言狠狠的点了点头,她相信孩子他爹还在世上,所以她一定会在这里好好的等下去。

历颜看她大嫂这样,她也就放心了,给他们母子留了点钱备用便又回她的小摊子上忙活了。

夏氏原本是想要推辞的,只是在历颜提起那次蒋老太带人闹上门,她从嫁妆里掏出二两银子平息那次的事,便知历颜压根没给她推让的机会,也只好收了。

考虑到暂时院里只有她们母子二人,历颜也不敢给的太多钱,只拿了两贯钱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而她们住的地方离历颜的铺子并不远,若有急用随时都可以过来拿便是。

历颜回到铺子没多久,不知刘老三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脸倦容、衣服更是如菜干似的皱成一团,一见面就给历颜道歉。

说之前历颜让人找他的事没能帮上她的忙,实在愧疚。

历颜却并不在意,反而调侃道,“你这是从哪里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刷一波好感 刘老三见历颜真不在意,这才心神一松解释了他昨个的去向,历颜要求的那个大炕和火墙他在本县和临县都打听了个遍没人敢揽这活,之前去临县订砖瓦的时候到是去拜访了一个手艺了得的工匠,只是人家看到他要求的那个尺寸,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最后磨不过他,给他介绍另一个人,那人据说手艺是一等一的好,但就是年纪有些大了,指点一下没问题,亲自上手怕有些吃力,而且也有好些年没接活了,现在早已回乡含饴弄孙了。

刘老三得了准确的地址,回来将作坊的活安排了一下交给王守誉照看着,自己便去寻人去了。

原本想着那人的家也是临县,左不过隔天就能回来。

谁知道那地方竟在一处山坳坳里,牛车进不去全靠两条腿,这不又耽搁了一天。

好不容易把人弄了回来,他才刚进家门呢,便听她娘说余若男去找过他,说是东家出了事,来不及回去拿银子,要先从他这里支点使使,回头补给他。

他一听这话就觉得这事不寻常,若不是真急了哪能想到从他这先支银子的,稍一打听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便往这边赶了。

历颜看他一脸倦怠,再三表示已经无碍了,才将人送走。

历颜看着走远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余若男那笑的从里面探出头来道,“还好历娘子将他打发了,不然就他那一身的汗臭味,没得把人熏的都不敢进门了。”

其实,刘老三那天出门不在家的事,回头余若男就与她说了。

刘老三就是不跑这一趟她也不会怪他什么,毕竟,人家又不欠她什么,不过是合作关系,别说是人家出门不在家,就是人家在家不想借钱给她也不是什么错不是。

历颜挑眉笑笑并没接话,不过刘老三能跑这趟,到是很大程度的在历颜面前刷一波好感。

后面历母和历家兄弟搬到城里的事,有历昊在到是十分的顺利,自历程在她面前哭了一通过后,李氏到也没有动不动就在他们面前落泪了。

而自从搬到城里以后,历母也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的,对小磊到是越发的疼爱了。

小磊身子日渐好转,有李氏看着,历启和历程又整日在院中温书,也能照看一二,看着没什么问题夏氏便和历颜提了提到小摊子上做活的事。

历颜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着她干了几天,发现大嫂在做菜方便很有天赋,除了力气不大,揉面、擀面对她来说有些吃力外,其它的活基本上难不到她。

而且,她还跟着历征认过几个字,简单的记账还难不到她,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回去问问历启或历程也很方便。

历颜见她这样便干脆把摊子放给她和余若男两个照看,自己一集过来两次,卤水和虎皮鸡爪什么的,便由王大虎每天进城送货顺便送来。

由于作坊完工还有一段时间,而她到是突然闲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差点被发现 之前一直忙着赚钱,忽略了孩子她心中就挺愧疚的。

这个时候有机会补偿,她当然是乐的整天和孩子们在一起。

活不多的时候抽出空来给他们说一个故事,教他们背一两段诗词,到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然,这一切的前得是没那个恼人的恶梦。

自从她捡了那块磁铁石回来后就恶梦不断。

原本许是她累的很睡的沉的关系,恶梦隔三差五的骚扰她一次,可现在闲下来的时候,几乎是天天都是在恶梦中惊醒的。

摸着后背一片黏腻,历颜拿了衣服,关上门便往山上走去。

不知何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黎明之际去山中洗澡了。

当冰凉的湖水没过头顶,历颜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一回两回可能还会以为是巧合,可接二连三的梦到相同的场景历颜不得不有其它的考量。

何况,若仅是梦又怎么会给人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且一次比一次感觉更加真实,内容也更加丰富。

在水里待到不得不换气,历颜才破水而出,突如其来的破水声,惊得林中早起的鸟儿,一阵阵扑腾着翅膀高高飞起。

“咔嚓!”

一阵扑腾声中突然响起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

“谁!”

历颜轻喝一声,连忙伸手取过石头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半眯着眼寻着声音朝林中探去。

原本躲在树后的人,看着小心往自己这边探查过来的了,气运丹田身子一轻便跃上旁边一棵较为粗壮的树干上。

小心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生怕被树下那人发现。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想到好几天没见到的人,办完事过后就忍不住磨磨蹭蹭不想回去,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就进了这片林子。

而且明明看到她拿着衣服过来,就知道她这个时候是来干嘛,却偏偏就忍不住放纵自己。

肖腾在心里默默将自己唾弃了一通,而这厢历颜明明听到了声音,却没看到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回头取了自己换下的衣服,准备回去。

却不想一转身却看到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墨绿的荧光。

历颜瞬间警觉起来。

该死的,她怎么忘了,这是在山上。

肖腾一手悄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寻思着那东西若是动了,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将其一击即毙可能有多大。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现身的时候,却见历颜突然抬身,看那手式似乎是在招唤什么。

原本戒备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亲昵,肖腾甚是不解,但却也没急着现身。

直到小七叼着猎物晃晃悠悠的从阴影里起了出来,肖腾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历颜看着小七口中那还在不停扑腾着翅膀的野鸡,想是刚刚才捕到的。

而随着小七的靠近,它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阵阵脆响,历颜也不疑有它,只当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便是它弄出来的。

瞧着小七一脸讨好的看着她,将山鸡丢在她面前,历颜笑着摸摸它的脑袋道,“到是我太依赖你了,忘了你也是要猎食的。”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小七背锅 原先留两个孩子在家,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有小七在她才放心。

却忘了这家伙到底不是家犬,天生的野性哪能时刻将之困在小院里,偷偷摸摸出来打个牙祭也是能理解的。

历颜转身将换洗的衣服收拾好,这才转身对跟在它身后的小七道,“走,回去给你烤鸡吃。”

小七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瞬间便叼起山鸡跟在她身后,只是在离开湖边的时候,突然回头朝着肖腾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这才甩着尾巴跟了上去。

历颜先回去看看孩子,顺便将衣服送回去,给门加了把锁,这才带着点调料和火折子往她平时取水的小溪边走去。

因着平日在山洞中煮笋子比较多,那里有现成的柴禾可供取用,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地方比较隐弊,不会因为半夜山上突然出现火光而吓到人。

历颜麻利的收拾完山鸡,便架在火堆上烤,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天亮已后,历颜带着两个孩子坐上牛车进城,有几日没去城里了,现在她娘已经搬到城里了,她打算带两个孩子进城逛逛顺便去见见姥姥。

牛车照例停在茶寮门口,忙的热火朝天的夏氏看到她过来,连忙擦了手过来,伸手就把阳阳抱在怀中。

小家伙以前也是见过夏氏的,也不认生,笑呵呵的叫了声,“大舅娘!”

乐得夏氏当场就要带他们去买糖去。

“大嫂,可别惯着他们。”

说完笑着在一脸失望的阳阳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道,“别以为娘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在小虎家,可没少吃甜食,再吃糖小心牙齿被小豆子啃光了。”

阳阳被吓的小脸一白,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嘴,泪眼汪汪的看着夏氏直摇头,似乎在说他不要糖了。

夏氏看着小家伙惹人怜的样子,不禁对着历颜嗔怪道,“哪有你这样吓唬孩子的,我可听你哥说,你小时候没少偷缠着他买糖吃。”

历颜突然被掀了底看着两个孩子探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可架不住她皮厚不过眨眼功夫,又见她底气十足的道,“就是因为娘小时候吃过亏现在才要看着你们,免得你们以后走娘的老路。”

夏氏不禁觉得十分好笑,瞧瞧历颜这架式还和孩子们较起劲来了,不过到也没再提买糖的事。

知道他们还没吃早饭,便敢紧给他们煮了些东西来吃。

吃过早饭,摊子上也没啥事,这才领着三人往小院那边去了,顺路还买了些菜是打定主意中午要留饭了。

历颜到也没推辞,毕竟她这一趟也算是回娘家了,哪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的。

夏氏将人送过来,把菜送进灶房和婆婆打了声招呼便又出了门,茶寮那边她至底才过去没多久,若是一来就仗着是历颜的嫂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就算余姑娘不说,但到底给人印象也不好。

历颜也知晓她那点心思,到也没让她难做,痛快的放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不懂她的心思 小磊身体已经大好了,生病那几天历颜常来看他,他对这个姑姑也是颇为喜欢的,人一来便迫不及待的往她身上扑。

气的阳阳死活抱着历颜的腿不松,还是历启和历程两兄弟听到他们说话,放下书本从屋里出来一人抱一个才把历颜解救出来。

不过刚见面时的隔阂,表兄弟两人玩了没一刻钟便忘了个干净。

而历颜这时候已经被李氏叫进屋说私房话。

自己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但到底也是在这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从来也是把她当亲娘看待,对于过去的事她不提历颜自是不会说什么。

母女俩说着私房话到也和谐,特么是说到历颜和离后的打算,历母是坚决要她再找一个知冷知热,不能就这么蹉跎了岁月。

历颜也未想过,要一辈子独善其身,自然是点头应了,只是也说明了不想再犯之前犯过的错误,这次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才行。

而对此,母女俩意见却相佐,在历母看来闺女都已经嫁过一次人了,还有两个孩子拖累,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哪能找到更好的,有个人能接纳他们母子,给他们母子个依靠,凑和着能过日子就成了。

而她话里话外也这样劝慰着,希望她不要心气太高到时高不成低不就,到时年纪大了再想找到合适的就更难了。

虽然知道她娘说的是实情,可历颜还是觉得听的有点不对味,干脆转移了话题。

“娘,你在城里住的还习惯吗?”

历母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她不想再提刚刚的话,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唉,这城里自然比乡下好,可娘一个人都不认识,你两个弟弟整天忙着温书,连房门都不出,你大嫂一大早又去茶寮忙活了,我这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历颜听着之话,也品出了弦外之音,看到她娘是觉得现在过的还不如以往,可是她怎么记得她娘以前就是在家里也很少出门,而来他们家串门的人就更少了。

不明白为什么在村子里这样的日子过得,在城里就觉得寂寥了呢?

若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娘在村子也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

可现在人都搬过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只得劝慰道,“娘若觉得寂寞不妨带着小磊出去转转,听若男说这周边的邻居还算亲善,等以后熟了说不得,您也能遇上一二下说得上话的。”

刚刚来的路上她可都听大嫂说了,她娘她们搬过来那日,还有不少街坊还特意带了东西上门道贺呢。

一路过来前面胡同口就有几个妇人坐在一起做针线,瞧着其中两人和大嫂熟稔的打招呼,也不像是不熟悉的样子。

历母听历颜只说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却闭口不提将蒋氏接来,也与她说说话解解闷,心里有些暗怪历颜不懂她的心思,眼中的神采也暗了几分。

历颜多少也能猜到些她在想什么,但当初答应过大嫂娘家人不会让蒋氏住进来,就一定不会松口。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书白读了 更何况就算没有答应蒋家人这事,她也不会让蒋氏过来的,她又不是日子过的太自在了,想给自己找些事干,没事去招惹蒋氏干嘛!

至于,她娘亲想什么她是猜不着,但却觉得这事多半和蒋老太婆有关,也只有那老婆子能仗着婆婆这个身份给她娘洗脑。

不过,现在她娘已经搬到城里了,时间久了她就不信她娘还能那么轻易的受那老婆子的影响。

就算有,这见面的次数少了,她娘有了新生活,再加上适当的引导,应当不会再向以往一样对那老婆子言听计从了吧?

以前她爹在家的时候,她娘也不像现在这样啊,也不知道这几年那老太婆都给她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那老太太这么厉害怎么不好好教教她那侄孙女,让她也变成个听话孝顺的好媳妇啊。

陪着她娘说了一会话,这话总不投机,历颜也没了强聊的心思了,便出了屋子去找她两个弟弟了。

而历母瞧着历颜离开,又开始抹起泪来。

越发的觉得这儿女都有自己的心思,越发的不在乎她了。

这一哭竟就收不住眼泪,直到做饭的时候,也不见其出门。

历启瞧着时辰就要去叫他娘,却被历颜拉了回来。

“娘心情不好就让她歇着吧,做一顿饭又累不坏人,我来做就好了。”

历颜说完又看了看两兄弟道,“你们俩也要学着点,虽然那些自以为是的文人,总以‘君子远庖厨’掩饰自己不想干活的事实,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来也不用二哥请先生来给你们解释了。

娘年纪大了,以后有些事她若是不想做便不做吧,大嫂若是忙,你们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有不会的可以请大嫂教你们,读再多的书若是自己的三餐都顾不周全,这书也白读了。”

历颜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同在一个院中的历母绝对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历颜喜欢直来直去,有话就说,而她那般时刻使些小性子,企图拿捏自个孩子的手段着实要不得。

这都是自己亲生的还好,以后若是小四、小五娶亲,谁能保证都如大嫂一般好脾气。

虽不至于都如蒋氏那般,但若是这分寸拿捏不好,婆媳情份一旦出现了裂痕,谁会一直牵就她,到时难做的还不是她的儿子。

这话当着她的面说不着,说了也不过是看她泪流成河一脸委屈的样子,也只能借着教育弟弟的功夫点一点娘亲了。

历启、历程对于姐姐的话到不觉得有什么,原本他们老爹就不许自家孩子变成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会死读书的人。

而历老爹和历大哥在家的时候有时候心情好,也会下厨做两道拿手菜给几个人偿偿,特别是历大哥从小就没少被自家妹妹缠着要吃的。

而还没有灶台高的小历颜又特别的挑嘴,吃了几次不满意过后,竟自己说让历大哥给她做,没想到还真的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此后,每次只要看到小历颜站在灶边指挥她大哥做菜,历老爹便打发历昊去打酒。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别惯着 原先留两个孩子在家,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有小七在她才放心。

却忘了这家伙到底不是家犬,天生的野性哪能时刻将之困在小院里,偷偷摸摸出来打个牙祭也是能理解的。

历颜转身将换洗的衣服收拾好,这才转身对跟在它身后的小七道,“走,回去给你烤鸡吃。”

小七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瞬间便叼起山鸡跟在她身后,只是在离开湖边的时候,突然回头朝着肖腾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这才甩着尾巴跟了上去。

历颜先回去看看孩子,顺便将衣服送回去,给门加了把锁,这才带着点调料和火折子往她平时取水的小溪边走去。

因着平日在山洞中煮笋子比较多,那里有现成的柴禾可供取用,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地方比较隐弊,不会因为半夜山上突然出现火光而吓到人。

历颜麻利的收拾完山鸡,便架在火堆上烤,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天亮已后,历颜带着两个孩子坐上牛车进城,有几日没去城里了,现在她娘已经搬到城里了,她打算带两个孩子进城逛逛顺便去见见姥姥。

牛车照例停在茶寮门口,忙的热火朝天的夏氏看到她过来,连忙擦了手过来,伸手就把阳阳抱在怀中。

小家伙以前也是见过夏氏的,也不认生,笑呵呵的叫了声,“大舅娘!”

乐得夏氏当场就要带他们去买糖去。

“大嫂,可别惯着他们。”

说完笑着在一脸失望的阳阳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道,“别以为娘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在小虎家,可没少吃甜食,再吃糖小心牙齿被小豆子啃光了。”

阳阳被吓的小脸一白,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嘴,泪眼汪汪的看着夏氏直摇头,似乎在说他不要糖了。

夏氏看着小家伙惹人怜的样子,不禁对着历颜嗔怪道,“哪有你这样吓唬孩子的,我可听你哥说,你小时候没少偷缠着他买糖吃。”

历颜突然被掀了底看着两个孩子探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可架不住她皮厚不过眨眼功夫,又见她底气十足的道,“就是因为娘小时候吃过亏现在才要看着你们,免得你们以后走娘的老路。”

夏氏不禁觉得十分好笑,瞧瞧历颜这架式还和孩子们较起劲来了,不过到也没再提买糖的事。

知道他们还没吃早饭,便敢紧给他们煮了些东西来吃。

吃过早饭,摊子上也没啥事,这才领着三人往小院那边去了,顺路还买了些菜是打定主意中午要留饭了。

历颜到也没推辞,毕竟她这一趟也算是回娘家了,哪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的。

夏氏将人送过来,把菜送进灶房和婆婆打了声招呼便又出了门,茶寮那边她至底才过去没多久,若是一来就仗着是历颜的嫂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就算余姑娘不说,但到底给人印象也不好。

历颜也知晓她那点心思,到也没让她难做,痛快的放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弦外之音 小磊身体已经大好了,生病那几天历颜常来看他,他对这个姑姑也是颇为喜欢的,人一来便迫不及待的往她身上扑。

气的阳阳死活抱着历颜的腿不松,还是历启和历程两兄弟听到他们说话,放下书本从屋里出来一人抱一个才把历颜解救出来。

不过刚见面时的隔阂,表兄弟两人玩了没一刻钟便忘了个干净。

而历颜这时候已经被李氏叫进屋说私房话。

自己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但到底也是在这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从来也是把她当亲娘看待,对于过去的事她不提历颜自是不会说什么。

母女俩说着私房话到也和谐,特么是说到历颜和离后的打算,历母是坚决要她再找一个知冷知热,不能就这么蹉跎了岁月。

历颜也未想过,要一辈子独善其身,自然是点头应了,只是也说明了不想再犯之前犯过的错误,这次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才行。

而对此,母女俩意见却相佐,在历母看来闺女都已经嫁过一次人了,还有两个孩子拖累,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哪能找到更好的,有个人能接纳他们母子,给他们母子个依靠,凑和着能过日子就成了。

而她话里话外也这样劝慰着,希望她不要心气太高到时高不成低不就,到时年纪大了再想找到合适的就更难了。

虽然知道她娘说的是实情,可历颜还是觉得听的有点不对味,干脆转移了话题。

“娘,你在城里住的还习惯吗?”

历母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她不想再提刚刚的话,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唉,这城里自然比乡下好,可娘一个人都不认识,你两个弟弟整天忙着温书,连房门都不出,你大嫂一大早又去茶寮忙活了,我这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历颜听着之话,也品出了弦外之音,看到她娘是觉得现在过的还不如以往,可是她怎么记得她娘以前就是在家里也很少出门,而来他们家串门的人就更少了。

不明白为什么在村子里这样的日子过得,在城里就觉得寂寥了呢?

若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娘在村子也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

可现在人都搬过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只得劝慰道,“娘若觉得寂寞不妨带着小磊出去转转,听若男说这周边的邻居还算亲善,等以后熟了说不得,您也能遇上一二下说得上话的。”

刚刚来的路上她可都听大嫂说了,她娘她们搬过来那日,还有不少街坊还特意带了东西上门道贺呢。

一路过来前面胡同口就有几个妇人坐在一起做针线,瞧着其中两人和大嫂熟稔的打招呼,也不像是不熟悉的样子。

历母听历颜只说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却闭口不提将蒋氏接来,也与她说说话解解闷,心里有些暗怪历颜不懂她的心思,眼中的神采也暗了几分。

历颜多少也能猜到些她在想什么,但当初答应过大嫂娘家人不会让蒋氏住进来,就一定不会松口。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自己动手 更何况就算没有答应蒋家人这事,她也不会让蒋氏过来的,她又不是日子过的太自在了,想给自己找些事干,没事去招惹蒋氏干嘛!

至于,她娘亲想什么她是猜不着,但却觉得这事多半和蒋老太婆有关,也只有那老婆子能仗着婆婆这个身份给她娘洗脑。

不过,现在她娘已经搬到城里了,时间久了她就不信她娘还能那么轻易的受那老婆子的影响。

就算有,这见面的次数少了,她娘有了新生活,再加上适当的引导,应当不会再向以往一样对那老婆子言听计从了吧?

以前她爹在家的时候,她娘也不像现在这样啊,也不知道这几年那老太婆都给她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那老太太这么厉害怎么不好好教教她那侄孙女,让她也变成个听话孝顺的好媳妇啊。

陪着她娘说了一会话,这话总不投机,历颜也没了强聊的心思了,便出了屋子去找她两个弟弟了。

而历母瞧着历颜离开,又开始抹起泪来。

越发的觉得这儿女都有自己的心思,越发的不在乎她了。

这一哭竟就收不住眼泪,直到做饭的时候,也不见其出门。

历启瞧着时辰就要去叫他娘,却被历颜拉了回来。

“娘心情不好就让她歇着吧,做一顿饭又累不坏人,我来做就好了。”

历颜说完又看了看两兄弟道,“你们俩也要学着点,虽然那些自以为是的文人,总以‘君子远庖厨’掩饰自己不想干活的事实,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来也不用二哥请先生来给你们解释了。

娘年纪大了,以后有些事她若是不想做便不做吧,大嫂若是忙,你们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有不会的可以请大嫂教你们,读再多的书若是自己的三餐都顾不周全,这书也白读了。”

历颜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同在一个院中的历母绝对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历颜喜欢直来直去,有话就说,而她那般时刻使些小性子,企图拿捏自个孩子的手段着实要不得。

这都是自己亲生的还好,以后若是小四、小五娶亲,谁能保证都如大嫂一般好脾气。

虽不至于都如蒋氏那般,但若是这分寸拿捏不好,婆媳情份一旦出现了裂痕,谁会一直牵就她,到时难做的还不是她的儿子。

这话当着她的面说不着,说了也不过是看她泪流成河一脸委屈的样子,也只能借着教育弟弟的功夫点一点娘亲了。

历启、历程对于姐姐的话到不觉得有什么,原本他们老爹就不许自家孩子变成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会死读书的人。

而历老爹和历大哥在家的时候有时候心情好,也会下厨做两道拿手菜给几个人偿偿。

特别是历大哥从小就没少被自家妹妹缠着要吃的。

而还没有灶台高的小历颜又特别的挑嘴,吃了几次不满意过后,竟自己说让历大哥给她做,没想到还真的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此后,每次只要看到小历颜站在灶边指挥她大哥做菜,历老爹便打发历昊去打酒。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不去讨那个嫌 是以,历家没人不知道历颜‘会’吃。

即便现在历颜那里新鲜的吃食层出不穷,对历家人来说压根就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而历启、历程对于三姐要教他们做饭还真有点期待。

虽然没有做厨子的心思,但偶尔为家人做上一桌饭,看着一家人开心的笑颜也是一种幸福吧。

所以,他们老爹只要得空,就喜欢给他们做好吃的。

而二哥历昊本来就在酒楼做活,虽说这做饭的手艺不到大厨,但看的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也不再话下。

至于,他们两个到目前为止也就打打下手的份,真让他们独自动手,还真没试过。

历母在屋里听了历颜的话,心里难受的紧,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自己是为他们好呢,偏偏不听她的就算了,还处处和她作对。

特别是历颜,人家的闺女都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而她却非要做她心尖上的那根刺,都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了,干嘛还非要插手娘家的事。

历母哭着哭着便有些迷糊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心里也越发的对历颜更加埋怨了。

吃过饭没呆多久,王大虎回村的牛车就停在了巷口,历颜便带两个孩子回去了,她娘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魔障了,除非他自己想开,否则说再多也没用,历颜干脆也不去讨那个嫌了。

只交待两个弟弟,读书之余帮着多做些家事。

她就不信了,千般哄着、万般宠着,等她娘过惯了这种没人找事的顺心日子,还能想着回头去让蒋老太婆隔三差五的搓磨一通。

若那时她娘还一心想回去或是接蒋氏过来,那也只能证明,她娘是真的没救了。

真这样那她也没辙了,那时她爱咋地就咋地吧,她不管就是了。

大不了给大嫂和小磊再找个住处就是了,既然答应了不会再让大嫂和蒋氏共处一个屋檐,就这么点事她到不至于失言。

历颜回到村子里,便打发两个孩子跟着王大虎去他们家找小虎玩,自己则晃晃悠悠的往作坊走去。

虽说这盖作坊的事交给王守誉和刘老三了,但她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管不问。

好歹这作坊也是她的,作为东家隔三差五露个脸刷在存在感还是必要的,这样也好让那生易生倦台的收收心思。

前两日过来看时那些该盖的屋子已经有了雏形了,最先盖的那两房炕屋框已经起来了,那日似乎碰到师傅正在盘炕,就连内院里的几间屋子也打好了地基就等着磊墙了。

历颜不得不说这古人的效率还真不是盖的,只要材料人手到位,这一个个干劲十足的,似乎比现代机械生产还要快。

这前前后后也就半个多月时间,比她想的快多了。

历颜过去的时候刘老三不在,据说是有一批青三瓦刚到城里,他去接货去了,王守誉在指挥着人干活。

村里四十号干杂活的人,再加上刘老三从城里带来的泥瓦工、木工、盘炕师傅等,零零总总也有三十四号人。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提意上梁酒 就这七八十号人,分散在这两亩的作坊里也不觉得人多了,反而每天刘老三给派的活计,还觉得人手有些短缺。

不过,到没有提添人的事,派活就得这样,人手永远缺缺的,活多人少忙忙碌碌的总感觉干不完,才能保证众人干劲,若一旦活少人多,相互推诿的事也就多了,反而没效率。

历颜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瞧见有几个小伙子正在烧炕,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新盘好的炕还得烘一烘才行。

历颜看着这进度还算满意也没说什么,便打算离开,却没想到一出作坊就遇到了村长。

这也不是头一回碰上,历颜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听王桂花说她这公爹对于建作坊的事比她还上心,只要一得空就会过去看看,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但见了面总免不得打声招呼,历颜笑着上前。

村长看到她过来,笑着点点头,才道,“这作坊我瞧着最多再一集功夫就要上梁盖瓦了,你这可打算请村里人吃个上梁酒,热闹热闹?”

这盖作坊的事,可算是村里近几年的头等大事,村长似乎已经可是想见等这作坊建起来后,村里热闹的景像了。

当然也希望在这作坊盖起来前先热闹一翻,毕竟十里八村的,可就他们村有作坊,这事传出去也倍有面子。

历颜听了这话先是一愣,以她怕麻烦的性格,说实在的若是村长不提,她还真没想到要请人吃上梁酒。

不过,既然村长提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十分痛快的道,“村长叔,我这也没个长辈在村子里,这上梁酒要怎么办还要叔多提点提点才是。”

村长见她应的痛快给足了他的面子,也是十分高,只道,“这事不难办,你家阳阳还小不适合出面,村里人也不用特意去请了,回头几个年纪大点的长辈那里我自去走一趟,这事让他们说一声,到时该来的人自然就来了。”

说着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历颜,语重心长的道,“历丫头,你虽能干,但这人活在这世间就是这么回事,凡有个什么事,没个男人出面压着场子总归不行,大虎夫妻虽与你们家亲近,但若事事替你们母子出头难免招人闲话。

回头请酒的时候,不若请你娘家兄弟过来帮着招待一下。”

历颜也不是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没男人当家立事,总得有和个兄弟的帮衬着,若只是孤儿寡母的总招人惦记也不是什么好事。

历颜自是点头应下了,“多谢村长叔提醒,请酒的事还劳村长叔帮忙选个良辰吉日。”

这事既然是他开的口,历颜提出挑选吉日的事,他自然心里有谱,只道,“三日后便是吉日亦动土、上梁、乔迁,我瞧着这工期紧紧应当能赶上那日上梁。”

既然这日子村长早就看好了,这事自然就这么定下来。

至于要备多少桌酒席,村长也不清楚,只说先和村里的人打声招呼,回头看看哪些人有意向过来再说。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没地方 真不行到时就在这作坊门前的空地上,办几桌正席招待几位长者,其他的便用流水席待客就是了。

具体的,还得等村长把这消息传出去,后面的事让她去找他家媳妇商量,办席面的事她在行。

历颜诚心道了谢,便回去着手准备了。

这请客的事也不是说请就请的,这里面的学问可还大着呢,不说其它的,她现在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是借来的,虽说只要不下雨,酒席可以摆作坊外的空地上,但谁家没有几个亲戚,不说其他人了,就是她娘家人过来也不能没个地方招待。

山上那地方破的可没法接人待客,只怕到时她娘又会不开心。

历颜想着一边走一边揉揉脑袋,只怕这事还得借杨慧兰家院子用用了。

而办酒席别的都好说,但这帮工的人却少不得,她在村子里交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就是全请过来也不一定能忙的过来。

若是在城里请酒楼的人来做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铺排到时也不过是惹人闲话而已。

历颜深深觉得这还真是个大麻烦,可是村长提的这个事也是为她好,这样才能再好的融入这个村子,而和村子里人处好关系不管是对她本人还是对作坊都有好处。

历颜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能请到来帮忙的人,她不是没想过花钱,但若什么事都有钱解决,只会让她与村里人之间形成一种隔阂,并不能真正的相交。

而只有今个你送我把葱,明天我给你颗菜,人情上彼此常来常往才是正常的交际。

而这次村长提意她办酒席就是这个道理,她若请人来帮忙势必会欠下别人的人情,而村里人来喝喜酒虽送不出什么值钱的玩意,但以后别人家有喜事,历颜自然也要随礼,这样也就有了来往。

历颜没有直接去村长家,而是回家列了张清单,看看酒席需要哪些东西,到时去找村长家婶子好歹自己心里也有点成算。

至于,这些东西要采买多少,那也只能等商量过后先估摸个大概的数量了。

到底是请人帮忙,历颜从家里挑了些东西提着才往村长家里去了。

历颜过去时,村长媳妇和李婶正在自家院中做针线,而她家琴儿、阳阳和小虎正在村长家院子里和他家小豆子玩的正开心。

两个奶奶辈的人,其实还很年轻,虽然眼神已经不如以往那么利索了,但家里日常缝缝补补的活还做的。

更何况,她们俩的儿媳妇最近总忙着往山上跑,钱虽挣着了可人也瘦了一大圈。

做长辈的总心疼着,哪啥得再把这些小事离给她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些小事她们又不是做不得。

“叩、叩、叩!”

院门虽敞着但历颜还没有冒然进人院子的习惯,依然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村长媳妇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笑着招了招手道,“历丫头来了,快进来人坐,这大白天的我和你李婶都在院里,还敲门做甚。”

历颜知道这不过是客气话,任谁也不会真的喜欢那种不请自入的人,于是,也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请教 历颜笑而不答,村长媳妇打发自家孙子进屋给搬了个马扎,让历颜在她身边坐下。

历颜随手将手中的篮子让小豆子拿进屋。

村长媳妇见她还送了东西,连忙阻拦,“来就来嘛,还拿东西做甚。”

虽说村里常有拿着上门早就是见怪不怪了,但身为村长媳妇这接人待物这方面自然不会太差。

历颜笑着按上,她提着篮子就要推拒的手道,“婶子与我这般见外做甚,当初我从婶子这里拿东西可没与您客气过,一点小东西拿给您和村长叔偿个鲜,你还与我客气上了。”

村长媳妇听她说到这茬再推可就见外了,便道,“得了,这回我就收了,下回过来可不许拿东西了,不然我定叫你拿回去不可。”

历颜笑着应了,这才在她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李婶笑着看这二人你来我往的,打趣道,“我瞧着这丫头今个这般客气,肯定找你有事,这东西你且安心收着,看看她有什么说道。”

历颜原本还想着怎么开口呢,有李婶这话,她反而到好说了。

“还是李婶知道我,我今来的确是有事想求两位婶子。”

李婶见她直接把自己也给捎上了,到是乐得配合她道,“那你说说什么事,看我与你村长婶子可帮得上忙。”

说完看还了村长媳妇一眼,见她也是点点头,这才又转头看向历颜方向。

“这不作坊眼看着就要完工了,我想办个上梁酒,可这酒席的事我不懂,这不来就请教婶子们了嘛。”

看历颜一脸为难、又带着几分讨好的样子,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这丫头什么事不敢干的,自己作主和离,带着孩子搬上山,城里做买卖,现在又盖作坊,哪样子事不是办的风刚火火的。

虽说办喜酒里面有不少学问,但这事恐怕也难不倒她吧。

这眼巴巴的上赶着上门求她们指点,两人对视一眼,这里面似乎有名堂啊。

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两人到是没纠结,直接应了。

“我当多大事,你想怎么办?和婶子说说婶子和你李婶也给你出出主意。”

历颜直接将自己现在的难处给说了,一是村里人她都不熟,她可以让娘家兄弟来给撑场子,但还得有人引荐不是,这人选嘛自然要这两位婶子给斟酌斟酌。

二就是这吃喜酒也是有讲究的,这上梁酒又不比乔迁酒,她这屋子还没盖好,连个待客的地方也没有,总不能到时和人家说,你们都先别急着过来,等到饭菜上桌直接过来吃酒吧,这接人待物的地方总归得有不是?

历颜所提的这些了都是现在她最需要解决的,至于其它的到是难不到她。

酒菜方面到没有太多讲究,村里人平时油水少,别的不用多准备,鸡鸭鱼肉管够就行。

而他们这里离城里近,这些东西提前打好招呼就行,更何况,他们家又有牛车到时真不够,直接赶走去城里现买也成。

再不济也可以在村里收些先用着。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交底 而对历颜来说可能有些为难的事,到这两人眼里都不是什么是,只见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听村长媳妇道,“接人待客的事回头让你守誉和大虎陪你家兄弟就成。

待客的地方你也不用担心,我这院子也算宽敞,回头女眷就安排到我这来,我和你李婶帮你照应着;至于那些小子们,我估摸着都对你那作坊好奇着呢,让他们在这待着也待不住,回头就作坊那边安排个人,摆上两张桌备好茶水就是。”

这两件事一解决,酒席的事便算成了一半,至于,帮工的人人手不足的问题,她之前想了一下,这事也好解决,不管是坐席还是流水席这菜上了辙、辙了上的都费功夫。

到不如换个形式,就如她茶寮那边供粗茶一样,采取自助模式。

除了开几桌正席外,其他人一率采用自助模式,这样是最省事不过了。

历颜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接下来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了,采买可以交给王大虎,反正天天进城只要银子到位,她把单子开出来直接交给她买就是了。

至于一些素菜完全可以在村里了买,反正这个季节蔬菜也多,家家户户几乎都吃不完,收一些应当不是难事。

剩下的就是借些桌椅板凳了,这到也不难,只是到时少不得要慧兰和王桂花帮忙了。

历颜盘算着还有什么差的,却不想村长媳妇却突然道,“历丫头,你给我老实交个底,突然想到办酒席,不会是我家那老东西给你出的主意吧!”

历颜没想到村长媳妇一言竟能道破天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村长媳妇看她这样,就当她是默认了,不禁笑着嗔了一句道,“这个老东西,我就知道是他事多。”

村长媳妇虽然身子不好,甚少出门但生就一幅通透的心肠,看人也算是一看一个准。

从一开始她就看出来了历颜是个怕麻烦的主,若不是有人给她出主意,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想到要办喜酒。

想到自家老头子,村长媳妇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说这村长又不是多大的官,这没事给人找事做的性子还真不讨喜。

村长媳妇将膝头的针线笸箩放到地上,拉着历颜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历丫头,这事你也别怪你村长叔多事,虽说这事他可能存了私心在,但到底还是为了你好。

自你和那混账和离后,村子里风言风语也不少,这世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凭你有再大本事,都难免不会遭人觊觎。

你离了王家门按理说就不是咱们村的人了,虽然后来你和孩子们的户籍落在了村里,但这人心啊就是这样,总觉得咱们女人就得依附着男人活着。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虽有子但阳阳毕竟还小,所以大家伙都觉得你该回娘家去,虽说咱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但也不能完全不在乎,既然在要这个村子里生活,还是和村子里的人处好关系的好。”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摊开来说 村长媳妇说完拍了拍历颜的手,希望她不会因为这事和自家产生隔阂。

其实,这点子事历颜又怎么会想不通,村长的心思只不过是觉得村里盖起作坊让他备有面子,想通过办喜酒一事来炫耀一下,顺便拉近她和村子里人的关系,让她更快得到村子里人的认同。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事,村长婶子会直接把这事摊开来说,这一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接的好。

还是李婶适时出声的给她解了围。

“可不是吗?当大家都觉得你就该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的时候,村子才能护着你,谁让这世道就是这样呢,咱们这等平民百姓若是不紧紧抱成团就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说到底其实那些达官贵人不也一样,不然何必讲究什么宗族。”

缓过神来,历颜这才道,“婶子说的哪里话,村长叔一心为我好,我能不知道,若非是叔和婶子护着,就凭老王家那无赖性子,我能这么干脆脱身,作坊也不能盖的这么顺利。”

这话历颜说的可一点也没夸张,毕竟,从她和离后老王家也没少找麻烦,可哪一次村长都是站在她背后给她撑腰的。

虽然,这些事都是她占理,可奈何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这若换了旁人当村长,会怎么样可就说不好了。

村长媳妇见历颜是真的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才放下心来松开她的手,还转头感激的回头看了李婶一眼。

而李婶却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感激,而她说的这些道理也并不是为了村长家,仅是心疼历颜一路走来不容易罢了。

说完这些,几人又回归正题,说到办酒席的事。

村长媳妇这才问道,“丫头,你打算办几桌酒,请哪些人都想好了吗?”

若是按她家那老东西的心思,只怕恨不得将全村的人都请来,若真是这样这酒席得花多少钱才成啊。

村长媳妇问这话,就是有心阻止,千万别让历丫头被那老东西给糊弄了。

历颜想了想道,“村里人我不熟,也不知该请哪些,这事早些时候就托给村长叔了。”

村长媳妇闻言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以她家老头子这性子,估计这会子只怕已经挨家挨户的通知了,就算现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现在只盼着村里人多少能顾些体面,不然这丫头这喜酒一办,还不知道要赔上多少钱进去呢。

而知道来的人肯定不少的村长媳妇,知道这按坐席开是不可能的了,这种情形也只能开流水席,可这流水席一开这东西若是备少了到时可就不好看了。

听村长媳妇说到流水席的事,历颜便把自己的想法也提了提。

至于什么是自助餐,两位婶子自然不明白,历颜难免也得解释一遍。

“婶子,流水席吃完一拨来一拨这样太慢,到时帮忙的人也累,我寻思着在门前的空地上拼几张桌子将酒菜用大陶盆装着摆好,碗筷放在一边,来吃喜酒的人喜欢什么自取便是,然后再一边置几张空桌,取好餐的人自己找坐位从下吃饭,这样也不用挨桌上菜也是方便。”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准备 村长媳妇和李婶听了这话不禁面面相觑,不是说她这主意不好,的确是比开流水席方便很多,可这得要备多少菜才够啊。

若是开流水席这席面上有荤有素事先搭配好的,荤菜吃完了自然就凑和着素菜了,可若是让他们自己取,谁还吃素的啊。

到是若是遇着那眼皮子浅的,这又吃又拿的,历颜就是再有钱也待不住这么浪费啊。

可这事在历颜看来却并不是什么事,这烧菜总需要时间,特别是荤菜本来就比素菜烧的慢,上菜自然就慢,这吃饭的人总不可能一直占着位子,能厚的下脸皮的毕竟只有那么几个,就赖着不走又能吃多少。

而且她本来就没打算准备多少素菜,多是一些荤菜加上一些半荤半素的,吃过自助烤肉的人都知道,这上一来就吃一些特别油腻的荤菜,可吃不了多少就饱了的。

这话历颜自然不能说给村长媳妇听,只到让她放心,村长媳妇也只得叹了口气,这丫头素来大方,她会这么办酒席其实也不用太意外。

只是回头得和自家老头子说说,少不得到时要让他唱个白脸,和吃酒的人事先提个醒,只许吃、不许带,不然只怕那丫头备多少东西也没个够。

桌椅要从村里借,但碗筷就不用了,当初从会鲜楼买的那些淘换下来的碗筷还有一部分放在小库房里堆着呢,明天王大虎进城的时候与他说声,回来的时候让若男带他去拿就是。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刚刚好够她准备的。

在正式酒席的头一天,历颜便开始忙和起来了,正式上梁的时候要放炮仗、发糕点和馒头,而酒席的时候米饭肯定是来不及蒸的,只能用馒头当主食,这样一来要用的量可就大了,昨天王大虎直接从城里拉了两百斤白面粉回来,历颜还念叨说不够,末了今个一大早从城里回来又带了两百斤。

顺便还把余若男和夏氏一起带过来帮忙了。

和面的事这两人拿手,反正她那面馆里最不缺的就是发面用的面头,昨晚发的面已经够他们今天蒸一天的了。

这做的都是白面馒头用来明天上酒席的,而今天要做的去是上梁的时候要散给孩子们的,可以做小巧精致一些,为此王桂花还特地去村里借了几个做喜糕的模子过来。

余若男和夏氏来的时候,历颜正忙着蒸枣子去枣核,米糕什么的做起来太麻烦,她是不打算做了,可全蒸馒头也没什么新意,干脆买了些红枣回来做红枣馒头,好吃又喜庆。

另外趁着余若男在,知道她臂力好,又打了不少鸡蛋让她打发,面粉重新过了细筛,除了红枣馒头,还可以做一批老人、小孩都喜欢的鸡蛋糕。

烤箱她是没有,但她会做蒸蛋糕虽没有烤的焦香,但胜在好吃不上火啊。

一通忙下来已经快申时末了,总算把次日要用的面点都备妥了,也来不及做晚饭便赶忙让王大虎赶车将两人送回去了,再晚可就进不了城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羡慕 想到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历颜也是累的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李婶看她这样,干脆把两个孩子留下来自己帮着照顾,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历颜对李婶是由衷的感激,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若不是有她时时帮衬照看两个孩子,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慧兰看着历颜那样,不禁笑道,“怎么着?羡慕我了吧!”

瞧着杨慧兰这皮厚的样,李婶不禁嗔了她一眼,便带几个孩子进屋洗漱去了。

历颜很难得的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这种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的婆婆还真难得。

不过,这种难得也不是谁都能有这个福气的,若今天王大虎的媳妇不是杨慧兰,李婶是否还会对她像杨慧兰这样,这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关系也是经营出来的,换句话说杨慧兰能得李婶真心以待也是她自己经营出来的,别人就算羡慕也羡慕不来。

历颜揉着发酸的肩膀,有些酸酸的道,“你当谁都像你这么好福气啊,惜福吧你!”

说着还扭了扭有些直不起来的腰,冲她挥挥手便独自回去了。

杨慧兰要送她,历颜却摆摆手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就别来回跑了,这上山下山的路我现在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是闭着眼也能走回去。”

杨慧兰瞧着还没完全黑透的天色,想想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便也没再说什么。

晚饭什么的到不用准备了,家里能腾出来的地方都放着馒头,最后一锅红枣馒头出锅的时候他们边蒸边吃,现在也吃不下了,收拾收拾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才是重头戏呢。

历颜顺路从到作坊那边溜了一圈,白天里她问过来回事的刘老三,这大梁只要架上,只要人手足盖瓦、粉墙的事,左右不过一集功夫就能行,到时再晾上个三、五日,将院里收拾收拾这作坊就能开业了。

按着这进度有些事,也该准备起来了。

历颜转了一圈,看到刘老三安排在这工地上守夜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叮嘱他们今夜警醒着些,这才转身往山上走。

到也不能怪她小人之心,村里的人虽然大多和她没什么仇怨,可保不准有眼红的想给她添点乱。

别的她都不担心,可明天上梁可不同一般,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起重装置,这大梁可是全靠人工抬上去,不仅考验抬大梁那几个人的力气还考验其配合。

她相信刘老三能安排妥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让人钻了空子,做了手脚,破点小财她不心疼,她怕到时伤了人可就麻烦了。

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只是那几个守夜的人对历颜这话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当中有两个就是本村的人,平时说守夜一般到子时过后就回家睡了,次日卯时才过来,作坊盖了这么久都没事,又怎么会在上梁这天有事,但历颜这话说了,他们也还是装模作样的应了。

至于按不按她说的做,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晓。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成精了 从作坊离开,天就快黑透了,不过作坊就在山脚下,这回去也没几步路了,历颜也懒得作坊那边的灯笼,打算这么上山。

这才走没多久,便见山道上蹲坐着一只大狗,几日没给它洗澡原本一身雪白的毛,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若非它那绿油油的眼睛,只怕这会子已经完全融入夜色里了。

“小七!”

历颜不轻唤了一声,便见那大狗从地上起身,摇着尾巴慢悠悠的朝她走来。

“成精了,还知道过来接我了。”

历颜笑着轻轻踢了踢一挨过来,就使劲蹭自己的小腿开始卖萌耍乖的大家伙。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以往她晚归,小七也是在山道上等她,不过每次同来的还有杨慧兰和王大虎,小七自然就没有现身,而是从旁边的林子里一路跟着他们回去而已。

回到家历颜拿了衣服便又锁上门,带着小七往山上走,她实在累的没力气烧热水了,可一身的汗味让她就这么入睡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虽然这里条件比不得现代阀门一开就有热水,可以天天洗澡,但至少在出了汗后,总得洗干净吧。

而且,她也想给小七换身毛色了,那一身灰蒙蒙的,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明明原本就像是只没上色的哈士奇,二归二但是萌啊,可现在看起来和村里的土狗还真没啥差别,若真说有,就只剩下一脸蠢像了。

洗完澡,才刚刚戌时就已经躺上床了,睡得早、早起对于历颜来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村里鸡叫头遍,算算时间差不多才刚刚五更,历颜便已起身了。

她才一开门,便见杨慧兰站在门外,举着手似乎正准备敲门。

“啊哈……早啊!”

历颜打着哈欠与她打招呼,杨慧兰却笑着道,“还早呢,英子他们都过来了忙活开了。”

历颜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这办喜事,结果自己却睡的比过来帮工的人还晚。

只是,她也不得不感叹这些人能起早啊,这才寅时呢人家就起来忙活了。

历颜的不好意思,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将杨慧兰让进屋,便麻利的洗漱过后,一起忙活开来。

她们要赶在辰时前将虎皮鸡爪和卤猪头肉给做出来,这玩意现在在城里可算是个抢手的吃食,在城里或者上不了正席,可乡下的席面能把这东西却是拿的出手的。

为了备足这鸡爪的量,她可是提前让马东阳帮着想办法的,就连镇上的供应也暂停了两天才凑足了两百对,这东西备下后历颜就用网兜装着吊在,山洞的水潭里保鲜。

历颜先将准备好的卤料包放进锅里,让杨慧兰将卤汤先熬出来,自己这才去山洞将鸡爪取回来沥水。

等她忙活完,见卤汤熬的差不多了,便手脚麻利的将买十个猪头分批放进去卤熟,再捞出来切片,其间又升了别一口灶,倒了半锅的油进去,烧开后开始炸鸡爪,谁让这虎皮肤鸡爪在卤之前必须先过一下凉水呢,原本还算宽松的时间就有点紧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历母不高兴 好在两人都是个麻利的,卤猪头肉和炸鸡爪完全可以一起干,不会耽误工夫,而当历颜开始注意油锅时,杨慧兰直接往灶里添了柴,便接手片猪头肉的活。

虽然她的刀功比不得历颜能将肉片的比纸片还薄,但也差不离。

两人烤了两馒头,再就着片好的猪头肉吃了点早饭便接着开始忙,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出之前忙活完。

历颜缓了口气,给小七喂了死吃的,便与杨慧兰二人一人挑着一担做好的吃食往山下走去。

东西送到村长家时,来帮忙的人才刚刚吃早饭,历颜到也不小气,当即便找来两盘子添了满满两盘菜让大家分着吃。

王大虎卯时就进城去接历颜娘家人了,临上车的时候李氏脸色有些难看,她还是昨天才知道自己闺女竟然那么大的难耐竟然都盖起作坊来了。

原本这该高兴的事,可李氏却高兴不起来,她总是觉得历颜是防备她,才故意瞒着她的,不然哪能这作坊都上梁了,她这个作娘的竟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要说这事还真不怪历颜,她找杨家兄弟帮忙收笋子,只说这事先不要对外透露,谁曾想这家人嘴太严,不说外人就连历家人他们也一字都没说。

不过也是历颜找他们没多久,历家人就搬进城了,他们就是有心说嘴,那也得看得见人才行啊。

而历家兄弟其实是知道的,不过是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自家姊妹生意好,需要扩大规模修个作坊什么的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这些天他们娘不是躲在屋里不见人,就是泪眼汪汪的对着他们,谁又有那个心思特意到她面前嚼舌根呢。

是以直到夏氏昨天来给历颜帮忙才提了这么一嘴,说明天是小姑子立户后办的第一件喜事,怎么着也该表示表示将李氏的意见,李氏才知道的。

因着这事,李氏昨天可还是郁闷了一整天呢,现在哪会有什么好脸色。

王大虎有些尴尬的将目光避开,心里默默的为历家这几兄弟感到可惜,以前见历家婶子那也是个温柔婉约的人,怎么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了。

而历昊见人却已经能对别人的同情视而不见了,依旧高高兴兴的上了车,就连小磊也一路好奇的问他娘,“姑姑家大吗?好看吗?”

夏氏抱着他坐在历母身边,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姑姑和哥哥姐姐们还住在山上,大屋还没盖好,等盖好了一定很好看,以后姑姑她们自己住的院子也会他们现在住的一样。

相对于历母冷着一张脸,夏氏母子俩到是聊的热火朝天,而小家伙看不懂人脸色,时不时还扯着几个叔叔问东问西,看着样子一大家子除了历母到也和乐融融。

可越是这样,便越发的让人觉得历母有些格格不入。

牛车在村长家门口停下,村长媳妇和李婶早早便得了信在院外候着了。

牛车甫一停下,便热情的迎了上来,一人拉着历母一边手说着亲热的话,将人迎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有点尴尬 “历家嫂子,我们也有些年没见了,嫂子还和当年一样光彩照人,一点没变啊。”

村长媳妇直接将人迎进了正屋,似是没看到李氏臭着那张脸似的,仍是笑着寒暄,只是心里究竟啥想法也就她自己知晓了。

夏氏抱着小磊跟在他们后面,与昨日来帮忙不同,作为历颜的娘家嫂子今天她也算是贵客了。

王桂花今个随婆婆在家招待女眷,自然而然的便和夏氏聊了起来。

昨天都见过面了,一起做过活,这两人聊的到是很投机,只是反观历母那边就有点尴尬了。

基本上就是村长媳妇在寒暄,历母脸色不大好看,然后李婶在一边打着圆场。

若不是身为儿媳,出门在外理应伺候婆婆,只怕夏氏一刻也坐不住。

好在小磊还算乖,坐在夏氏怀中,就算无聊的东顾西盼,却没有闹情绪。

可就婆婆这态度,夏氏陪着笑脸也越来越尴尬。

好在村长媳妇和李婶两人都不是喜欢计较的,瞧着历母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招待好快喝茶吃点心。

又借口别闷着孩子,让王桂花带着夏氏出去转转。

小磊一听能出去玩,一张小脸熠熠生辉,黝黑的双眸晶亮晶亮的,就连村长媳妇拿出来的糖果和点心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夏氏见他这样也就不推辞了,道了声‘少陪’便抱着孩子跟着王桂花出去了。

这村子里夏氏又没什么熟人,能转的地方不多,便干脆让王桂花陪她去作坊那边看看。

而历颜他们也正好在那边忙活,正好过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两人出了村长家院子,王桂花见夏氏一直抱着小磊有点吃力,便伸手从她手中要接过来。

小家伙搂着她娘的脖子直到看到她娘点头,才有些不情愿的挪到王桂花怀中。

王桂花将他抱在怀中,往上颠了颠、手臂托住小家伙的屁股笑道,“小磊这孩子到是乖,换成村里那些个认生的熊孩子,赖在亲娘的怀里绝对谁也不让抱。”

夏氏听别人夸她儿子也是高兴,笑道,“这孩子自小身子骨差,平日里也不大亲近人,今个儿估计是觉得和嫂子你投缘。”

王桂花呵呵一乐,抱着小磊与夏氏并户而行,离了她家院子有段距离似乎才想起什么似的道,“我瞧历婶子脸色不好,是不是身子不大爽利?”

夏氏心想,婆婆她何止是身子不舒服,只怕现在心里更不舒服才是真的,可她这做媳妇的总不能拆婆婆的台。

只笑着道,“估计是吓着了吧,自前些日子小磊意外落水后,婆婆就这样子了。

这不,她小姑怕婆婆住在家里总胡思乱想,才把我们接到城里住些日子,顺便散散心。”

王桂花点头表示理解,也不再纠结这事了。

她们到时作坊外面人早就忙活开了,王守誉带着人在检查一会上梁要用的东西,王桂花与他说了两句话,问清楚历颜他们就在前面不远临时搭的棚子里,便带着夏氏往那头走。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吓到了 棚子是临时搭的,昨个她们一众帮忙的人都在村长和杨慧兰家蒸馒头也没到这地来过,确实不知道地啊。

不过,刚刚就算王桂花就算不问,她们也不至于找不道,毕竟,只要寻着味,不难找到。

夏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直惊的张大嘴巴,直到历颜笑着塞了一筷子肉到她嘴中,她才回过神来。

夏氏的茶饭手艺还算不错,村里有谁家办喜事,相熟的也请她帮过忙。

可这等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连王桂花也被吓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能人给搭的灶,长长一排竟然足足安了七口大铁锅。

有三个人专门管着烧火,每口灶下都燃着火,火烧的那叫一个旺。

来帮忙的人也就十几个,除了和王桂花、杨慧兰交好的那几个人,剩下的人都是在村里在作坊干活的那些人家的媳妇,到是有两个是李婶特意叫过来的,据说是村里茶饭手艺最好的。

谁家办喜事都少不得要教她们帮忙。

而历颜就和他们掌灶,其他人则交给杨慧兰安排,洗菜、切菜、配菜的人少了可不行。

虽然鸡鸭鱼是一大早就宰杀洗剥好的,两头生猪也是早上现杀,打理好送过来的,但这杂七杂八的事还是不少。

历颜让那两个婶子选自己擅长的菜烧,可就这样一人两口锅也手忙脚乱了,免不了要让人帮着翻炒,而历颜自己则一个人掌三个灶,她直接选半烧半炖的菜色。

一锅红焖肘子、一锅猪蹄,还有一锅正焖着竹笋烧肉。

相对于其她两个人,反而是她最为清闲,她这几道菜就是前面麻烦点,但只要配料都下锅,然后加水焖干就行。

闻着锅里散发着阵阵诱人的肉香,就是大人都忍不住吞口水,就更不要说小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不敢往这边靠,但小磊却是被王桂花抱过来的,味着那好闻的味道,忍不住有些嫉妒被姑姑塞了一筷子肉的娘亲,冲着历颜小声道,“姑姑、小磊也想要!”

历颜闻言也不知从哪弄了个小碗过来,给他夹了两筷子肉放在里面,想了想小磊身子弱,怕他受不了油腻又将肉在一边的木桶里盛了碗汤,就表面的油腻涮去一些才将碗放到一边的桌上,让他趴在上面自己吃。

夏氏瞧着历颜这般细心,不禁会心一笑,嗔了她一句道,“就你惯着他。”

然历颜却将她这嗔责当成夸奖,一脸骄傲的道,“这可是咱们老厉家的独苗苗,不惯他惯谁。”

夏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阵欣喜,不过很快接口道,“瞧你说的,不是还有阳阳和琴儿吗?现在我们家小磊可也是有兄弟帮衬的了。”

历颜对这话到没多大感觉,反正在她心里阳阳和小磊本来就是亲人,但听在其他人心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今个过后,村里就有了新的传言,历颜娘家人是要给她出头了,而她娘家嫂子也已承认阳阳和琴儿是历家的种,以后再也没人敢叫这两孩子野种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见者有份 当然,这话没人敢在历颜当面说,也没人敢当面叫她的两个宝贝是野种,毕竟,历颜的彪悍村里人是看在眼里的,谁想因为一名口舌就被卸了胳膊,断了手臂的,他们可没忘了当初王家人生事,历颜可是在村里的程大夫那里预存了银子了。

打伤、打残了她包治,只要你不怕疼尽管去惹她就是了。

何况,那时历颜才和离,还没钱呢就敢卸了老王家一家的胳膊,现在人家也算是发迹了,真的断个手断个脚的只怕人家眼也不眨一下,大不了多花点钱找大夫再把你接上呗。

这事就算闹到官府去,这先生事的人也没理,闹到最后多半也就赔点钱了事,就历颜最近干的这些事,她能是那在乎银子的主?

历颜当然想不到这当中的弯弯绕,还是回过头王桂花说给她婆婆听,她婆婆告诉她,她才转诉给历颜的。

虽然历颜不是很在意这种事,但对于大嫂的好意,她还是记在心里的。

而这个时候历颜则一边与夏氏说话,一边看着灶上的事。

瞧着那锅红焖肘子已经烂透了,历颜找来几个陶盆就要整个出锅,却被旁边的婶子给拦了下来。

“历娘子,可不能这样放!”

历颜有些不明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吗?”

说着还有手中的筷子插进肘子里确定已经焖的软烂了。

那人瞧着她这作派就知道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笑着道,“这肘子不是坐席,而是放到那自助餐那去的吧,你这么一整个一整个的上,到时人家岂不是一拿就一整个。”

历颜一拍脑袋,她到把这事给忘了,一个肘子两三斤呢,这全吃下去哪还能吃的下别的,何况肘子就那么几个,直接被人一人一个抱走其他人岂不是吃不着了吗?

“要不这样吧,这肘子一会上宴席,每桌一个,剩下两个也就不上了,回头咱们几个分了怎么样?”

瞧着历颜一幅见者有份的样子实在逗趣,年纪稍大点的婶子也被她给逗乐了。

接了话道,“那就听历娘子的,回头咱们也享一回口福。”

说完又对夏氏和王桂花道,“我看你们一会也别走了,见者有份。”

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帮工的一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也就历颜能干出这种酒席还没开始,就私下里把菜给分食的事来。

夏氏摇了摇头,看着她们哄闹一片。

这说话间历颜已经麻利的将锅给涮了,让看火的人将灶下再烧的旺些,等锅里水干了又往里倒油,等着油热的功夫,又将焖好的猪蹄和竹笋烧肉相继出锅。

竹笋烧肉历颜打算多烧几锅,是以一锅烧好后,清好锅子,她又放了肥肉进去煸油,而别一口锅则是放了点油进去滑了个锅后放进去一大碗配好的葱姜蒜等大料进去煸香。

等油锅开了后,直接进备好的鱼块裹了面粉放里面炸,而鱼头刚放进旁边一口锅里和着大料小火慢煎,趁着这会功夫又往旁边挪一部将那煸油的肥肉翻个身。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祖上缺了德的 夏氏就这样在一边看着历颜有条不紊的在三口灶之间来回打转,已经半撸起的衣袖,此时还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接着撸上去。

看着历颜忙而不乱的架式,她怀疑自己上去也插不上手。

果然,一盏茶过后,随着最后一块老豆腐下锅,历颜缓缓吐出一口气盖上锅盖。

笑着转过身来,按她的话说,就是接下来近一刻钟的时间,她都没什么事了,等锅里的水焖干菜也入味了。

而旁边掌灶的婶子则和她打趣道,“你现在可以去一边歇着了,灶里的菜我们不时帮你看看水干了没有就成了。”

历颜竟然点点头,到让打趣她婶子一愣,既而大笑起来。

历颜到是真的甩手离开了,只是她并不是去歇着了,而是去作坊那边看看。

上梁之后才开席,算算时间吉时也快到了,可越是这时候,她竟越不安起来。

到底还是忍不住想过来看一眼。

历颜才刚刚从一边的院墙那边转出来,便看到王守誉和刘老三一脸焦急的不知道再说什么,而后刘老三点点头,王守誉便急匆匆的往她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一股不安的感觉自历颜心中升起,脚下紧了紧也迎了过去。

王守誉瞧见历颜,脸上的愁色是越来越明显了。

“出什么事了?”

王守誉皱着眉,看着历颜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道,“还是你自己看吧。”

说完便转身埋头往回走,似乎没脸见人一般。

历颜心里拎着,只是当她到了地方,看到眼前的景象着实傻了眼。

最里面历颜本来留作自住的院子里几间厢房的墙上到处布满了凿痕,一看就是刀砍斧劈的结果。

王守誉一脸自责,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明明知道那守夜的几个人并不尽心,可总想着都是村里的人,作坊盖好了大家都有好处,谁会真来捣乱呢,最不济也就有那些个贪小便宜的,趁人不注意摸走一两块砖瓦,是以守夜人过了子时回家休息的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没想到这么些日子都没出事,偏偏这赶到上梁的当口,出了这档子事。

这会子功夫,王桂花和夏氏也抱着小磊跟了过来,看着这新修的墙壁斑驳的样子,也是一阵心疼,不禁脱口而出,“这是哪个祖上缺了德的,竟干下这种事。这好好的新房变成了这个样子。”

历颜微微勾起唇角,心里不禁暗叹,‘只怕这缺德的和他们就是一个祖宗。’也就王桂花还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才会上来就直接问候自家祖宗。

这事不说其他人,就她和王守誉心里都清楚,不指着她好的全村也只有那么一家。

果然,历颜还没接王桂花的话,一回头便见王守誉直扯着王桂花的袖子让她少说两句。

会有人捣乱历颜几乎可以预料的到,毕竟在此之前她就没给那家人留丝毫的面子,可以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和他们划清了界线,不仅修作坊不会招他们家的人,就连以后作坊盖起来,她可以用村子里任何一个人,唯独不会与他们家有半分交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有话要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可以说把人得罪死了,以那家人小肚鸡肠的性子不憋着坏才怪呢。

虽然不怕他们,但历颜也不是说不会防着,若他们只会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她反而到放心了。

这墙壁虽被凿的不成样子,但也仅只是外观不好看而已,并不影响使用,这对别人来说可能还会心疼,但历颜却看得很开。

反正墙面上的灰还没粉上,到时抹上灰、墙壁刷白照样光洁平整,谁能看到里面啥样。

这事若换成她来做,只怕会选择从挑两担粪水泼上,至少还能恶心到她,而划墙什么的,除了让她觉得幼稚还真不会有其它感觉。

至于心疼那就更无从说起了。

对于王桂花的义愤填膺,历颜也就在屋里转了一圈后道了一句,“无妨,回头让粉墙的人上些心抹平了就是了!”

说着率先出了院了,到了前院历颜并没有急着离开,原本应该心中的不安在看到屋里那情况时应当会退去,可不仅没有反而越发的让她焦躁起来。

历颜不禁拧着眉回头看了看那院子,心想自己莫不是漏了哪些地方了。

正准备回头再看看时,却见照壁那处似乎有个人在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历颜歇了回头的心思,眯着眼三两步走到照壁跟前。

等那人再探头时便见面前堵着一个人影。

那人缓缓抬头,等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历颜时,不禁露出一个讪笑。

“历娘子啊,您不在忙活,怎么在这呢?”

历颜双手环胸笑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明明刚刚就看到自己在院中,现在却问自己怎么在这。

这人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到是挺不错的。

可论起这功夫,谁也不到上辈子身为医生的历颜,若没这点手段怎么安抚病人呢。

只见她朱唇轻启笑道,“我这不是觉得陈二嫂子或许有事找我,这才在这等你吗?”

说着还伸手将猫着腰的陈向氏扶了起来,她现在可还怀着身子呢,历颜就算再厉害也不会对她动手。

“嘿嘿……”

陈向氏笑的有些敷衍,毕竟以她和历颜的关系,真的有话要说才怪呢。

历颜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要说的也不与她纠缠,只道,“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说着便转身要走,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她打算在吉时之前让刘老三安排两个人将今个可能用到的东西再一一排查一下。

陈向氏见她真的要走,抬手就要抓她的衣袖,只可惜慢了一步,衣袖划过她的手心,陈向氏终于忍不住喊道,“历氏,你等等,我有话要说。”

历颜闻言顿住脚步,刚刚陈向氏要抓她衣袖时她便有所感觉,故意加紧了脚步没让她抓到。

一是怕她借机故意摔倒碰瓷,二是怕真的带倒她,若是因此动了胎气,就算不是她的责任,她也于心不安。

直到陈向氏叫住她,她才缓缓转身,定定的看着陈向氏也不说话,似乎在等她主动开口。

陈向氏原本还想用这事要胁她的,可看着她这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谈条件 到底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道,“若我告诉你昨夜是谁砸了你家墙壁,你能不能让我家陈二也到你作坊里做管事?”

“管事?”

历颜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容。

“我历颜在村里得罪过的人并不多,除了你也就那么一家子,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还说要告诉我是谁干的,你觉得我还能猜不到。”

陈向氏听她这话就知道自己又棋差一着,张了张嘴想改口,不做管事,招进去做工也行。

可惜,历颜并不给她机会道,“再说了,我这作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告诉我你昨夜是路过,大晚上的特地过来一趟,想干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说这样我还能要你家陈二做工,那与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历颜这话说的可以说是毫不客气,陈二那人其实还不错,若不是他摊上陈向氏这个媳妇,历颜到不介意给他些事做。

可有陈向氏在,她若成心倒乱,自己收陈二进作坊,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其实,不进作坊,也不一定就没其他差事,这也就看陈向氏会不会把握了。

历颜气定神闲的看着陈向氏,也没急着离看,看着她一幅欲言又止,纠结不已的样子,历颜估摸着她应该还知道其它什么事。

果然,不出她所料,就算陈向氏将嘴唇咬的发紫最终还是松了口道,“那我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让我家陈二去你作坊做工。”

这次陈向氏聪明的不提管事的事了。

却没想到历颜仍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做工的事你就别想了,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作坊是我的根本,以我们的关系,我不可能引狼入室的。

不过,若你说的事真对我有用,我可以给陈二另一件差事,虽与作坊无关,但若做的好待遇可与作坊管事相当,而他若用心以后说不得也能成为工头。”

原本那件事,历颜是属意王守誉的,可他是下任村长的人选,向建作坊这种有利于村民,又能赚声望的事,村长不会拦着,但若让他直接受雇与自己,就算他本人和王桂花没意见,只怕村长了会不乐意。

反正这事要人做,而陈向氏虽不靠谱,但陈二做事还是有章法的,这事给他也没什么不妥。

陈向氏一听还有这好事,心中一喜,自然将自己知道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为了向历颜卖好,她几乎将昨天看到事,事无巨细、描绘的如现场还原一般。

而这时王守誉他们早就从内院出来站在历颜不远处的身后了,她和陈向氏的交锋他们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听陈向氏说到昨晚看到有人来过这里,自然是凑过来,竖着耳朵听。

王守誉打发自家媳妇去叫刘老三,而自己则陪历颜去陈向氏所指的地主看过去。

陈向氏才刚怀孕四个多月,加上衣服宽大到看不出有孕在身的样子,可就这样历颜还是走在她身边小心的看顾一二。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让她试试 虽说为了办上梁酒,这工地上也提前稍微收拾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比较零乱的,若她在这里出了啥事,到时陈婆子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也亏得历颜细心,时不时提醒一下,陈向氏和抱着孩子的夏氏都走的比较顺畅。

等他们一行到了陈向氏所说的地方,王桂花叫了刘老三已经在等了,刘老三身后还带着几个人都是今个负责抬大梁的人。

刘老三看到历颜就要问好,历颜却抬抬手给阻止了,而率先开口道,“刘工头,我听这位嫂子说昨夜看到人来过这里,我有些不放心,想让你带着几位师父将这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刘老三到没说什么,只是他带来的几人,却觉得历颜这样有些大惊小怪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干惯了这些活的,经过他们手的活从来没出过岔子,还能在她这作坊上失了手不成。

再说了,上梁用的东西今个一大早就检查了,若有什么早上还能没发现。

再瞧瞧历颜是个女子,不免又多了几分轻视,觉得这女人做事情就是小家子气,不就建个小作坊吗?他们在城里帮人建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都没事,这会子会有什么事。

历颜将他们脸上的神色看了个遍,却也没有因此就说松口说不查了。

也没拿后院那屋被砸的事说事,毕竟,晚上是王守誉安排的人守夜,要是真拿出来说,其实是落了王守誉的面子。

历颜也不看他们脸上的不耐烦,见他们虽然依着刘老三所言,但做起事来却是敷衍了事,也仅仅是拧了下眉头,对她家嫂子耳语了几句,夏氏将小磊交到历颜怀中,便提起裙摆匆匆往搭灶的地方去了。

陈向氏袖着手站在一边,似乎是在看好事,历颜只叮嘱她站着别乱动,便也抱着小磊四处张望起来。

不过片刻,刘老三的人便回来说都检查过了,没什么不妥,刘老三虽然也看出他们做事没有尽心,但也只能对历颜陪着笑脸,这个时候若发火训人,万一人家一撂挑子,一会子上梁是上还不上了。

就算要收拾人,也得等到将大梁架上再说。

这种事历颜自然不会多管,她活计承包给刘老三,只要按照她的要求把作坊盖起来,其它的自然任由他作主。

换句话说,今个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回头也是她找刘老三算账的份,旁他也找不到她头上。

只不过,她还不想让某些人的阴谋得逞罢了。

那些人回来事正打算离开,夏氏便将余若男带过来了。

余父本就是镖师,行走江湖、护送镖物最重要的就是心细,对于察验痕迹的事自然有一定经验,历颜知晓余若男从小跟着父亲,也学了些本事,但却不知她对行镖之事了不了解,不过现在也只能让她试试了。

余若男问清历颜找她何事,又问了问陈向氏昨天究竟看到了什么。

其间,自然有人忍不住开口冷嘲热讽,觉得他们一群大老爷们都没找到什么,她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能耐。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我真的看到了 还有的甚至直接嘲讽历颜有被害妄想症,虽然说的声音不大,但历颜和余若男却一一听在耳中。

历颜相信陈向氏就是为了给陈二谋活计,也不可能故意戏耍自己,而那份潜藏在心里的不安,若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细细查验一遍,她根本没法安心。

历颜让陈向氏将刚刚说过的话给余若男再说一遍。

陈向氏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开了口,“我昨晚路过这里,看到王刘氏带着儿子媳妇从后院出来,在经过作坊这边的时候我看到毛氏扬手将什么东西丢到作坊这墙头上了,当时天太黑我没看清丢的是什么。”

说着陈向氏又向刘老三身后看了一眼,对于那几个什么也没找到,就怀疑自己说谎的人恨恨的瞪了一眼接着补充道,“我可以肯定毛氏是扔了东西了,但他们刚刚没找到。”

余若男冲她点了点头,陈向氏似乎是找到了组织似的,一蹦到余若男面前道,“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真的看到了,当时虽然黑,但我看到毛氏手一扬,然后有一道白光闪过。”

陈向氏才刚说完,那厢便有人呛声道,“该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吧,你都知道天黑会有什么白光。”

关于白光,陈向氏还是第一次提道,历颜闻言看向余若男,眼中有流光闪光,见余若男冲她点头,她亦知晓余若男应当也是想到了。

陈向氏能认出老王家的人,便可断定昨夜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就算看不真切,但至少可能通过某些特征认出相熟的人,毛氏现在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陈向氏能一眼认出来不足为奇。

而说到白光,常走夜路的人都知道,当迎着月光走时,地面发亮处有水,背着月光走时地面阴暗处有水。

而陈向氏所看到的白光下,可能是月光下水的反光。

余若男再次向陈向氏询问了当时白光划过的方向和角度,在得到准确的信息后,冲历颜点点头,绕着作坊转了一圈,刚刚刘老三的人查看过的地方,全部被她忽略过去,一双眼只盯着墙面打转,或仰头看向上面的垂梁。

一路向前,终于一处从上往下蜿蜒的水迹吸引了她的注意。

让王守誉找来一把竹梯架在山墙上,余若男小心的攀上墙顶,许是这处背阴的关系,太阳不登顶还照不到这处,余若男明显看到那处半干的痕迹。

余若男小心的蹲在山墙上,仔细检查已经加上的垂梁,确定墙顶和垂梁上的只有这几处有被泼洒过东西的痕迹,这才让人给她递个竹片,从墙上刮下一些收到自己的帕子里,才从梯子上爬下来。

等在下方的人无不好奇,她到底找到了什么,余若男走了历颜面前将帕子一摊,历颜将小磊交给夏氏,这才倾了倾身,低头嗅了起来。

带着一股青砖的湿气,一般人很难闻出其他味道,王守誉和刘老三待历颜退开一步,也凑了上来,的确闻不到除了砖头外的其他味道,不禁连连摇头。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想认错也不成 历颜笑着冲王桂花招招手道,“桂花嫂子和陈二嫂子也闻闻看。”

陈向氏见历颜也叫了自己,有心表现竟抢在王桂花前将脑袋凑了过来。

她自怀孕后害喜害的比较厉害,一闻油烟就受不了反味,陈婆子还一度嫌她娇气,不能下地还能做饭的活也管不了,这会子,她娇气的鼻子到是很好的派上了用场。

“我怎么闻着,有股皂角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王桂花不禁又凑近了一些,就连夏氏也忍不住伸头。

“没错,就是皂角味,应当是皂角熬的皂液。”

王守誉闻言也没往上凑,直接‘噔噔’两下上了梯子,直接趴在墙上嗅了起来,被余若男括下来的毕竟只有一点点,味道还很难辨,只用经常用皂角洗衣的妇人才能闻出来,而墙头上被泼的面积不少,虽然已经半干了,但很容易闻到味道。

王守誉从梯子上下来,便看到刘老三询问的眼神,无声的冲他点点头,便站到了自家媳妇身后。

余若男也是等到他下来才道,“这东西虽不比油,但若是鞋底沾了水不当心踩上去,还是滑的很。”

原本刘老三带来的人,还带着一幅看好戏心态,可一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心头一凉,虽说今个是上梁但不代表不要干活,一大早他们就在东边的那面院墙旁边挖畜水池。

一个个鞋底不仅仅都沾了水,而且还沾着泥呢。

再抬个大梁这要是一踩下去会是个什么后果,可就谁都说不好了。

历颜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转脸看向陈向氏道,“你看清往上泼皂液的是毛氏了?”

其实,历颜并不怀疑陈向氏这话,毕竟她与王刘氏和史氏也算处了几年了,对这二人她还算有些了解,撒泼耍赖她们在行,可若让她们想出这种阴损的招式害人,只怕他们还没这么好的脑子。

历颜这么问,不过就是想借陈二家的口,把这事落在毛氏头上。以后要收拾她也有个由头,免得到时她动起手来,到时会让王家人表错情,会以为她是为了王守财,那可就恶心了。

陈向氏警惕的看着历颜,寻思着自己若一口咬定毛氏,回头王刘氏那疯婆子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而原本她也只答就告诉厉颜昨天晚上的发现,可没说要帮她指证谁啊,若现在再多这一出,自己岂不是亏了。

历颜似乎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道,“陈二嫂子可以安心,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让陈二嫂子为难的。”

陈向氏听她这么说,到也安了心,历颜的为人她是清楚的,从来说一不二,说要卸了老王家的胳膊可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于是,也没了什么顾忌,直接道,“那还能认错,五个月的肚子硬是怀出七个月的架式,想认错也不成啊。再说了王刘氏和史氏我都认清了,还能把她给认错了不成?”

历颜寻思着陈向氏的话,若真如她所说昨夜她就躲在照壁后面,可能还真没看错。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真当她好说话不成? 为了方便守夜人,作坊进门左手边的耳房是最先盖起来的,让守夜的人临时歇息用的,门口挂了盏灯笼,方便他们夜里巡视。

若说那些人在里面使坏的时候陈向氏看得还不算真切,但他们从门口出去的时候,陈向氏还真有可能看清楚,而毛氏那身形在村子的确是独一份的,要认错也的确很难。

确定了害人的人是谁,原先被安排抬大梁的人无不义愤填膺,要求历颜给他们一个说法。

然历颜却只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甩手就走。

剩下的事,她相信刘老三和王守誉知道该怎么处理。

若是刚刚让他们检查时,他们不随意糊弄,或者早上检查时再细心一点,她或许还会安抚一下这些人,可她一再强调,他们却只敷衍了事,甚至在她叫来余若男查验时,他们还一幅看戏的架式。

这种只一味相信自己的经验,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就算出了事也该他们自己承担主要责任。

现在她把问题找了出来,他们还想借此来敲诈她,这种人她凭什么要为他们的不负责买单。

真当她历颜好说话不成?

有了刚刚的事不用她说,王守誉便直接纠集了几个自己信的过的人,又将墙头、绳梯都检查了一遍,发现真的没问题了才放下心来。

除了这么个小插曲,接下来上梁的流程都很顺利。

历颜对这事虽然不太懂,但基本流程还是知道一些的,之前老王家盖大屋请酒的时候就是她里里外外操持的,现在又有村长帮忙张罗,这礼数方面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若有什么需要一家之主出面的,历颜便让历昊抱着历笑阳出面,让人看着到是有几分夫死从子的意思。

小家伙穿着簇新的衣袍,在村长和他舅舅的教导下,依着上梁的习俗各项礼仪到是做的有模有样,憨态可掬的模样到让观礼的忍不住捧腹。

随着村长一声‘礼成!’后,喜宴也快要开始。

抢了糖果点心后,原本围观的众人,便如一阵风似的朝着摆席的地方涌去。

也不知道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历颜的伙食上,来吃喜酒的人到是不少。

历启和历昊在作坊东边摆了个桌子,上面备了笔墨纸砚,来吃喜酒的人,多多少少都随了份子,他们兄弟二人就负责就之一一记录下来,哪怕是一把葱,一篮子青菜也没有落下,好方便以后这家人办喜事历颜过去还礼。

这样一来,到是让那些个原本想混水摸鱼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离开席还有两刻钟,王桂花便带人将来收拾桌子,原本桌上的点心、喜糖早已被抓空了,王桂花让人又添了些,都摆在一张桌上,其它准备开正席的桌子,则摆了碗筷。

历颜原本准备了六桌正席,男子这边四桌,由村长和村里的老人做,约莫两桌,然后王守誉、王大虎、刘老三并着自家几个兄弟一桌,备上一桌备用,而女宾这边估计也就只有一桌,另一桌空着若是有年纪较大或是怀有身孕的,便安置一桌省得他们去和许多人挤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你二嫂过来了 她这样的安排到是得到村长媳妇的赞许,至于她娘反正嫂子已经给她找好了借口,说是身子不适,历颜也懒得去问了。

什么身子不适,不过是借口,真要说还是心里不舒服才是真的。

历颜这样安排好,便让自己二哥陪着村长去请长辈们入席了,而自己则去村长家接村长接她娘过来。

面对历母一张冷脸,历颜依然笑得如二月暖阳一般,不管她娘冷言冷语说出口的话再不招人待见,她从始至终一张笑脸,最终她娘见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也就不再纠着此事不放了。

历颜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开席的地方安排好,却见历昊正与一个背对着她与人寒暄,看到她过来,还冲她招手。

历颜三两步走了过去,原本背对着她的那个人也适时回头。

“马老板,您怎么得空过来了?”

原本不过是上梁,历颜原就没打算请城里的这些人,一是交情不深,二在她看来新屋上梁也不是什么大喜,请村子里的人热闹一翻就行了,没必要招摇,没想到自己没请,人家到主动来了,这到显得自己就有几分失礼了。

马东阳笑着朝她拱了拱手道,“听说历娘子新屋上落成,来找历娘子讨杯水酒喝。”

如此历颜还能说什么,只好笑着道,“招待不周,还请马老板见谅。”

“哈哈,历娘子招待不周的何止是马老板,还有我们呢。”

历颜闻声回头,却见自己身后不远处走来七八号人,全是在码头边经营食肆的东家,与他们相识也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历颜还真没想到他们都会来。

历颜只好笑着一一陪罪,再让历昊招呼他们,将马东阳安排到村长他们一桌,其他人刚好满满围了一桌。

历颜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好在之前备了一桌,不然突然来这么一出,她还真的得手忙脚忙不成。

就在历颜准备去叫两个弟弟也过来坐席时,却见陈向氏向她冲了过来就她拉到一边。

瞧着她一点没怀孕的自觉,历颜还真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又是怎么了?”

看着她嘴边犯着一层油光,手里抓着一只没啃完的鸡爪,不用猜历颜也知道八成是刚刚从灶台那边顺来的。

不过,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她到不会与她计较,轻抚去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油乎乎的手问道。

“我看到你二嫂过来了,你们一家人也奇怪,你大嫂、娘亲和你兄弟都一大早就过来,怎么反到是二嫂这会子才到,我瞧着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好些人呢。”

说着小眼珠打着转在历颜身上巡梭。

被她这般看着,历颜到没觉得什么,只是心里觉得这蒋氏也是个人精,就凭蒋氏没和她娘一起来就能猜到些什么,敢到她面前来卖好。

“你认识我蒋氏?”

“你和离那会她不是和你娘一起来过咱村吗?我可是亲眼看着她将那妆奁抱走的。”

说着还啃了一口手中的鸡爪,啃完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道,“当时她从我身边经过,我可是闻到那匣子里上好的头油的味道呢?”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察言观色 说着还啧啧嘴,好像是在可惜,那东西没落在她手中似的。

对于,这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历颜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她这种明目张胆的占便宜,比那些总在背地里整些腌渍手段的要好上很多。

只见历颜笑着道,“你也别可惜,好好和我说说你知道什么,回头我再进城给你稍一瓶头油就是。”

有了历颜这头油的诱惑,陈向氏可谓是知无不言。

“我刚溜达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蒋氏了,不只是她,还有二个男三女,几个半大小子,一起来的有十来号人呢。我听到她跟人打听你家作坊在哪,说是来喝喜酒的,就先跑来给你说一声。”

听到陈向氏从善如流的改口,从刚开始的‘你二嫂’到现在的‘蒋氏’,就知道自己没看错,陈向氏这人最会察言观色。

这种人若用的好,也不一定不能成为助力。

陈向氏这话来没多久,历颜便看到由蒋氏带头的一众人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赶来。

历颜就站在那里没动,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诡秘的弧度。

因为,她看到了十分有意思的一幕,因着作坊的地势较高,除了背后的大山,左右都没有遮挡物,视野可是十的开阔。

而此时,就在蒋氏一行身后,不远处还有一群人朝着这边行了,相对于蒋氏一行的行色匆匆,那群人到显的十分的从容。

步伐更是整齐划一,若不是他们手上都提着东西,只怕旁人会以为他们是出来操练的。

这对历颜来说到是莫大的惊喜,原不想劳烦他的,只不过他能来一趟,对她到是十分有利,至少有后若有人想在作坊生事,可就得悠着点了。

随着蒋氏那一行人越来越近,历家兄弟和历母也得了信了。

历昊带着两个弟弟先来一步,想趁早将人打发回去,免得一会那两家人的嘴没个把门的,说一些历颜不爱听的,在这好日子惹她不开心。

历昊更是直接拦在蒋氏面前,冷着脸道,“谁让你来的,还不给我回去。”

说着作势就要去扯蒋氏,若是以往这蒋氏在历昊面前还有几乎低声下气,今天可以说是底气实足了。

只见那一把甩开历昊的手,便往着历母身边跑过去,把着她的小臂,昂着头道,“婆婆叫我来的,你凭什么让我回去。”

历昊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可蒋氏却是毫无顾忌。

历昊下意识的环顾当下,好在上梁仪式已成,酒席摆在作坊东边的空地上,这会子大部分人都到那边等着开席了,这边的动静到没立马引起那边的注意。

当然,除了刚刚告诉过历颜,蒋氏过来了,便留在原处看戏的陈向氏。

不过历颜也没有要赶她的意思,蒋氏带了这么一大帮人过来,就注定了这事没法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既然注定了要给人看戏,她又何必在意陈向氏是不是提前进场呢。

不过,她到真的没料到蒋氏和那些便宜叔伯婶娘今天回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局外人 而对于,历母几乎是默认了蒋氏这个麻烦是她招来的事,历颜说不失望是假的。

只是却已经无法向历启和历程一样一脸谴责,也没法向历昊一般心生愤怒了。

而在这场几乎以她为主角的大戏当中,她此时却像是个看戏的局外人,完全是出戏了。

看着妹子一幅已经对娘亲不抱任何希望的样子,历昊这个做哥哥的是既心疼又内疚。

再看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仍是嚣张至极的站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出处,不顾两个弟弟的阻拦,历昊就要上前将蒋氏拖走。

蒋氏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若是被历昊抓住肯定讨不到好,忙将身子一缩躲到了历母的身后。

历母瞧着历昊仍是不依不饶,心下一横将历昊给拦了下来。

看出母亲是铁了心要护着蒋氏,历昊更是气的双目充血,咬牙切齿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历颜见状,上前将他拉到一边,不管母亲怎么想的,至少二哥和两个弟弟还是护着她的,再怎么失望,也该给二哥留下几分面子。

历颜原想将些事暂时揭过,却不想蒋氏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道自己有婆婆护着旁人也不敢拿她怎样,不觉得又嚣张了几分。

瞧着远处,正带着小磊和历颜的两个孩子玩闹的夏氏,心中顿时不平起来,冲着历颜质问道,“我说小姑,夏氏是你的大嫂,我也是你二嫂,你家上梁怎么只请她不请我,你这是瞧不上我这二嫂呢?还是瞧不上你二哥呢?”

蒋氏这话里话外都是挑拨自己和她二哥的意思,历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只是她也不恼,若是这蒋氏与二哥举案齐眉,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而蒋氏身后还有老蒋氏带来的一窝崽子自称是她叔伯姑姑的人在看热闹,历颜自然不打算让看笑话。

只笑着道,“哪能呢,这不是听说二嫂前些日子有事回娘家还没回来吗?

本来就是个上梁也不是什么大事,这若上赶着去蒋家请人,以两家的关系,只怕二嫂娘家也不好意思不随礼,这么一来还不得让人说我不懂事,上门讨份子钱。再说了夫妻本是一体,二嫂说没来,二哥可是一大早就来帮忙了呢。”

历颜这话说的在着情着理,这蒋氏若是再兴师问罪下去,可就成了胡搅蛮缠不讲理了。

原本,还等着历颜过去宣布开席的人,久等不见主家人过来,就连历氏娘家人也都没了影子。

有些性子急的人,便三两个一起,准备到这边来唤人了。

其实,历颜他们也没耽搁多长时间,不过是从灶台那里传来的一阵阵肉香,勾得人垂涎欲滴,让人越发的忍不住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边宴席没开,这边好戏到先开了锣。

蒋氏被历颜怼的无话可说,自认说不过历颜,便躲到历母身后暗自生闷气了。

而对于他们的母亲竟然还有心思去安慰这种不分场合的人,历家兄弟姐妹表示除了心里不舒坦外,他们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轮不到你们 反正,出了小磊那样的事他们娘都能一味的护着蒋氏,今天这事又算得了什么。

见蒋氏有被历颜三言两语便说的哑口无言,原本还坐等看好戏的便宜叔伯便也站不住了。

只见身高比历颜还要矮下半个头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仰着头看着她道。

“历颜,不是二伯说你,你说你都叫人家休了不回娘家去,还死赖在这村里盖劳什子作坊作什么,搞这么大的排场给谁看。”

历二伯一开口就恶语相向,想给历颜一个下马威,历颜却连脸色都没变,仿佛他是在放屁一般。

不过,她这话到是把历昊气的不轻,自家妹妹明明是和离,可到他这狗嘴里却成了被休。

至于,历颜为什么不回家,他们这些人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当初消息传回村里时,是谁带头到他们家放话,说历颜丢了老历家的人,绝不允许他们收留他们母子,否则就让他们不得安生。

这话还犹言在耳,他们今天也好意思说这话。

眼看着二哥就要和他们对上,历颜忙拉了他一把,收拾他们这些人不用着急。

她还想搞清楚这些人今天来究竟是想干什么的呢。

再说了,二哥光顾着发火,怎么没看到围观的那群人中,有几个特别的熟面孔呢。

历颜看向肖腾,只见抬手理理胡子,而后冲历颜这边眨了眨眼,趁人不备时,只见他唇启无声,特意夸张的唇形却让历颜看清了他的意思。

‘你顺意,我善后’

这份大礼对肖腾来说送的轻便,却恰恰是送到了历颜心坎上厚礼。

历颜虽然感叹,这次人情又欠大发了,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她现在俨然已经把肖腾这棵大树当成她家的了。

历颜和肖腾之间的眉来眼去,别说她那几个什么便宜叔伯没看到,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历昊也没注意到。

到是,肖腾那张脸他份外熟悉,没由来的见到他在那里,原本快要喷发的怒火竟熄了一半。

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有这人在自家妹子吃不了亏。

那自称二伯的人似乎也料到历颜不会待见他,也不得历颜说什么,便接着开口道。

“今个我和你三伯,两个伯母,还有你大姑一起过来就是来接你回去的,你赶紧收拾收拾和我们回去,至于这作坊,回头我让你大堂哥过来给你打理,你就别管了。

一个女人家家的学什么不好,做什么生意,开什么作坊,这开作坊是一个女人该干的事吗?

我看你家几个兄弟,也是个不成事,不然,能这么由着你胡来,这作坊我替你收着,你乖乖跟我回去吧。”

瞧他这二伯话说的,若是不知情的人,只怕还当她这便宜二伯有多心疼她这个侄女了。

可仔细想想就觉得这话里可每一句都和她这作坊有关,不紧要想她的作坊,还把她的兄弟一个个批的一无是处。

也是,若不这样,历颜上有兄长,下有弟弟还有自己的儿子,这作坊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不是。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凭什么 对于他们的厚颜无耻历颜算是领教过了,生气到不至于,只是被他们异想天开的白日梦给逗乐了。

若换成她是他们,绝对不会在今天过来说这些话,因为绝对会得不偿失。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历颜到没有什么要遮家丑的想法,反正再丢人也不会比走到哪都被人指着说是弃妇丢人。

既然,和离的事她都敢干,又何必计较这些小事,更何况今个丢人的是谁还尚未定论呢。

对于他们的要求,历颜答应到是十分痛快,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啊,这作坊从开始盖作坊还欠钱呢,您也替我还了吧,刘老三你过来下。”

历颜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刘老三,笑着冲他招招手。

围观的人自动给刘老三让出一条路来,村里的人对这种阵仗已经不是很熟悉的,反正谁想占历娘子的便宜,就没有人能讨的了好。

他们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待刘老三近前,历颜才道,“算算这连工带料的还欠你多少钱?”

刘老三刚刚一直都在,为了之前上梁的事,他打算私下寻个机会给历颜陪个不是,可还没找到机会说呢,这家人就来了。

这会子历颜叫他,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该怎么说。

刘老三装模作样的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册子。

“不用算,我这都记着呢,到今天为止一共欠一百二十两,等到竣工还差八十两左右,抹了零头给二百两银子就成。”

历二伯听见他这么说,以为是历颜联合别人作戏诓他,一把从刘老三手中夺过册子,细细翻看。

刘老三敢拿出来就不怕他抢,历二伯慌慌张张的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记着都是从开工之日起所进的所有材料的数量、价格以及用工多少,工钱几何?

每日收工后同,这一日总共花去了多少银子,都有总结,历二伯只要稍一盘算,就知道刘老三所说的不假。

他们原本是抱着捡现成的心思来的,现在却让他们还账,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不得历二伯说什么,历三叔便迫不急待的呛声道。

“凭什么,你的盖作坊凭什么要我们掏钱?”

“对啊,我盖作坊,凭什么你说替我收着,我就得交给你们,再说了论远近亲疏,你们这些人与我的关系,连王家村里的人都不如,好歹我和他们还能算得上是同村。

而你们只不过是蒋老太婆带来的,看在作古的爷爷面上叫你一声二伯、三伯是给你们脸,我就是不认你们又怎么着。

也不想想,你们跟着蒋老婆子嫁过来可都成家了的。

我还真是头次听说,成了亲的男子还随母改嫁,也就你们不怕人笑话,就是不知你们那些姓李的老祖宗棺材板带能不能压的住,也不怕他们半夜跳起来去找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谈心。

再者,你们老娘嫁到我历家之前,可就唆使我爷将我爹从家里分了出来了,又哪会与你们有劳什子兄弟情份。”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反正不是她丢人 历颜可是半点也不介意,将她那爷爷当年干下的糗事爆出来。

反正要论丢人,也是她爷爷和蒋老太婆的几个孩子更丢人。

她反到是感谢蒋老太婆当年容不下她爹,非要在进门前让她爷爷将她爹撵出来。

事到如今,若真是论起作风问题,那也是他们的事,与她爹和她兄弟没半文钱关系。

事情急转直下,让历二伯和历三伯两人有点措手不急,他们真没想到历颜这张嘴竟这般得理不饶人,这等陈年往事也敢往外抖落。

历二伯气不打一处出,可偏偏历颜说的都是事实,让他们连反驳都无从反驳。

知道历颜是个硬骨头,只能从历家人中挑个软柿子来捏。

“大嫂,你不说句话,就任你这好闺女,忤逆长辈。”

历母原本就有心劝历颜少说两句,可一直没机会开口。

这会子,历二伯指明要她说话,她自然是想从中说合说合,这都是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呢。

只是还没得她开口,历启和历昊一边一个一脸哀求的看着她,历母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可看到历二伯和历三伯一脸狠厉的眼神又忍不住想开口。

历程眼看着拦不住他娘了,却见夏氏抱着小磊跑了过来,直接拦在自家婆婆面前,一脸焦急的道,“婆婆,小磊说肚子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您有经验给看看吧。”

说着就要将小家伙往历母怀里送,小家伙到也十分有灵性,伸出胳膊抱着历母的脖子就往她怀里蹭,娇弱弱的叫了声,“阿奶。”

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听的历母一阵心疼,也顾不得许多,抱小家伙到一边去查看。

夏氏则在适时转身看向历颜,瞧着她一脸担心的表情,张嘴欲说什么,忙冲她眨眨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转身随婆婆退到一边说小磊的事了。

蒋氏有心阻拦,却被历昊一把死死的攥住手腕,钻心的疼痛让她有口难言。

知道小磊没事,大嫂不过是故意支开他们娘亲的,历家兄弟姐妹几个也就放心了。

趁着她们娘暂时无暇分心,历家兄弟和历颜对视一眼,这事还得尽快解决。

历昊松开蒋氏,将她推到一边让两个兄弟看着,这才对历二伯等人道,“长兄如父,爹和大哥不在家,我这二哥还做了妹妹的主,两位伯伯还是回去吧,我不认为我妹妹说的有什么错,你们虽然是我爷爷的继子可与我们却无半点亲缘,两位若是想从三妹里这里讨便宜,不妨先回去查查历氏宗谱可有二位的名字。”

历昊此话一出,别说历颜了,就连历启、历程还有蒋氏都一脸的茫然,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是。

当看蒋老太婆嫁过来里虽已年过四十,徐娘半老,但她可是非常能折腾的,说是只是填房,但大操大办的场面可一点都不输给人家娶正妻的。

要说历昊会知道这事,这还是多亏了他大哥历征,别看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他小时候可是顽劣的很,有一次他偷偷带小历颜上山。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这是打算不认账? 结果玩昏头了,竟把小丫头忘在了山里自己跑回来了,虽然没过多久历颜就被进山打猎的猎户发现并送了回来。

历颜虽然有惊无险的回来了,可却发起了高热,历老爹一气之下,赏了历大哥一顿竹笋炒肉,再扔进饲堂跪了三天。

其间,不许任何人给他送水送食,历昊与历征年纪相差不大,虽没有历颜与历征敢情好,但也知道大哥不是故意的,在历颜醒后再三哀求下,还是避着他们老爹偷偷给他送吃的。

结果,就发现应当在面避思过的人,却悄没声息的捅开了放族谱的柜子,而历二伯他们的密秘被发现也就不是偶然了。

要知道人在穷极无聊的情况下,别说是族谱了,就是给他一些意味不明的符号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在少年人好奇心的驱使下,就算有些人有心隐瞒那也是瞒不住的。

当年,历家老爷子为了将老蒋氏娶进门,可是做过不少荒唐事,将亲生儿子几乎是净身出户般的分了出去不说,还承诺老蒋氏成亲后将她那几个都已经成年的儿子,全记在他的名下,以后承袭家业。

若是老蒋氏那几个儿子还小也就罢了,可偏偏一个个的都已经成家,事关宗族体面,历氏族人又怎么可能这般任由历老爷子胡作非为。

任凭老蒋氏怎么闹,这宗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当中的事却不尽然,不说其它的,就事关历二伯和历三伯两家,当初为了随母出嫁,便与生父李家断了干系,他人姓名早在李氏族谱上被剔除,原指望改名换姓后能记入历氏族谱,却糟到历氏族人一致反对。

而对他们这种不被记入族谱,不被家族承认的人,在这个时代不仅没有承袭家业的权力,还会被人所不耻,就边子女嫁娶也会落人下成,被人瞧不起。

除非你自己有本事开宗立谱,这也是为什么以老蒋氏的性子当年闹着闹着会不了了之的原因。

历二伯几个虽然对此事心知肚明,可也知道这事说出去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是以这些年一直三缄其口,便连妻儿也不曾透露半句,却不想竟叫历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抖落了出来。

然另他们更加想不到的却是历昊接下来的话。

“爷爷许你们姓历不过是看在继妻的面上,族里可从未认过你们是历家的人,若是你们再闹那便不妨闹的再大一些,我也好去请示族里将非我历姓子孙驱逐出去,将祖产收回充公。”

“你、你们……”

历三伯已经吓的脸色发白,双腿抖落的几乎站不稳,只能不甘的指着历家兄妹几个。

历二伯虽然比他好些,但此时已经也是外强中干了,知道在他们兄妹面前讨不到便宜,便又将目标转移到人群外的历母身上。

似是怕她听不到似的,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大嫂,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什么?这是打算不认账不成?”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能答应你们什么 历昊闻言下意识的转看向他们娘所在位置,见历母闻声抬头,眼中的惊慌让他知道这些人没说谎,娘真的私下里许了他们什么。

历昊现在突然理解在娘亲承认是她给蒋氏信,让她过来的时候历颜那里的心情了。

可说到底也是他娘,不管做错了什么,做儿子的也没有不管她的道理,历昊闭了闭眼,让自己稍稍缓缓,才能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家亲娘下不来台。

可历家老四历启却没有他这般心思,在他娘默认的同时,瞬间点爆了他的小宇宙,很不客气的与那些人呛声。

“我娘答应你们什么了?”

历颜瞧着这弟弟如脱疆的野马,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的架式,不禁摇了摇头侧身将人拦在身后。

“我更好奇我娘有什么能答应你们的,她的嫁妆早就被蒋老太婆掏空了,她还有什么能答应你们的?”

历颜话音刚落,历程又似想到什么似的,看了他二哥一眼补充道。

“家里的宅院、田地都在爹的名下,爹不在家处置权也在于二哥,只要二哥不同意谁也动不了,你们到不妨说说我娘答应你们什么了?”

兄妹几个的质疑让历二伯等人的处境变得十分的不堪,虽然知道这事让历母答应,他们背后使了不少手段,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但一口气憋在肚子实在难受,再加上他们还真怕他们赖账。

毕竟,历程说的都是事实,大嫂手中没私房,历昊那小子又精明的很,想从他手中抠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趁着今个人多,若是能逼着他们捏着鼻子认下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历二伯壮了一口气,梗着脖子道。

“大嫂答应给娘二百两孝敬银子,若是拿不出就用这作坊来抵。”

那点东西他大嫂是拿不出来,但历颜这死丫头都盖的起作坊还能拿不出来。

他这话刚说完,便迎来历启的一声嗤笑。

“呵……你们是没睡醒吗?梦是做的挺美的。”

听历程这死小子的话,就知道他们不想给钱。

“这话是你娘亲口说的,你们难不成想抵赖不成?”

历二伯却也不傻,知道自己死咬着历母不放,只要她点头,到时由不得他们不给。

虽然他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只可惜从历母被历大嫂支到一边去开始,就注定了就算她有心,也不会有人给她开口的机会。

而对于历二伯所说赖账一说,历颜更是直言否认。

“不,当然不会,别说我历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算有,我娘又不傻,对一个不曾厚待过自己继婆婆,有必要掏空家底去孝敬。

再退一步,家里的宅院田地娘亲尚且作不了主,又怎么会白平无故要拿我的作坊来抵。

若这话真是我娘亲口说的,那我可就要好好请教请教各位,究竟背着我们对我娘做了什么,竟让她连这么荒唐的条件都能应下,这事若不说清楚,各位今个也不用走了,二哥去城里走一趟将捕快请来吧,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趁我们不在家里对娘亲动了私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就由着他们闹? “不用,我们在这呢,本来准备找历娘子讨杯喜酒喝没想到到是碰到案子了。”

历颜话落肖腾便实时站了出来。

随着他的话落,一众身着便衣的捕快,将手中的礼特往其中两名同伴怀里一放,手脚麻利的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给肖腾腾出一条道来。

肖腾负手走了历家人面前,冷眼将带头的历二伯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道。

“李林,将人收押,待喝完喜酒回头带回去好好审,还有那蒋氏与蒋氏玉凤是什么关系,若有关系一并拿去,前面一桩谋杀未遂的案子还没结呢,正好拿回去两罪并审。”

历颜悄没声息的捅捅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向氏的后腰,又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蒋氏的位置,陈向氏立马会意过来。

给了历颜一个你等着的眼神,趁着蒋氏还没退到看热闹的人后,忙挤开身前的人冲到肖腾面前,指着人群中的蒋氏大声道。

“捕头大人,那人就是蒋玉凤,她上次还来我们村时,还抢了历娘子的妆奁,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肖腾早将历娘给这妇人使眼色的事看在眼里,知道是她示意的,想也不想便挥手道,“拿下,回头一并带回去。”

蒋氏哪还顾得了其它,历家那几个叔伯他们罪名可以说是历颜故意污蔑的,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最多也就是被拉回衙门吃点苦头就会放回来。

可她对小磊对手的事,可是人证物证俱在,这要真被拿了还能出得来,虽说小磊现在没事,她罪不致死,可以夏氏现在恨不得剥了她皮的态度,就算婆婆轻易也不敢去赎她出来,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盼着她更倒霉就算好的了。

蒋氏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猛得一把推开身后的人,蒋氏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冲了出去。

肖腾手下的人都是人精,知道此人是历娘子的嫂子,真的在这喜宴上把人拿了历娘子脸上也无光。

是以,所谓的捉拿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装装样子罢了。

反正只要把生事的人吓唬走就成了。

历二伯等人见蒋氏都跑了,哪还肯坐以待毙,趁着原本看着他们的捕快他出一部分人去追蒋氏的空档跑了出去。

而看着他们的几个人,却是连追都没有要追他们一下的意思,他们是来喝喜酒的,若是真将这些人暂时收押在这里,还不得派人看着,多麻烦啊。

将善后的事交给自家兄弟几个,历颜亲自领着肖腾他们去正席就坐,肖腾与历颜并肩而行其他人则跟在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肖腾有些不解的问道,“好歹今天也是你们家的好日子,你就任由那些人这么闹?”

说到这肖腾话里不免有几分恼怒,刚刚看热闹的时候他就从小声议论的村民口中得知,历颜才刚盖好的新屋就被人砸的墙壁斑驳的不成样子。

她这是得罪谁了,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讨生活容易吗?怎么就这么多见不得她好!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想多了 历颜听闻之话,脸上笑意越发灿烂道,“这有什么,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呗,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再说了他们不闹我又怎么知道他们在背地里怎么算计我呢?”

看着肖腾那张随着她的话越发黝黑的脸,历颜也收起了脸上的嘻笑之色,耸了耸正色道,“没办法啊,这事上就有一种人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的好,特别是这人原先和他们差不多,或是比他们还不如,突然有一天发现这人竟比他们活的更加自在,这嫉妒之心就会滋生。

若这人只是个与他没多大关系的外人也就罢了,最多在人前人后损上两句,可这人若是与他们有莫大的关联,比如说王家,又或者说便宜二伯他们。

王家不甘心,我还在他们家没有大作为,反而在和离后过的越来越好,觉得我现在所获得的本就该属于他们,可又没办法从我手中弄过去,自然是想法子搞破坏了。

而便宜二伯嘛,说白了就图财,我才和离那会,闹着说我给历家丢人,不让我回历家,可现在看到这作坊盖起来了又眼红了,想分一杯羹。”

不仅肖腾觉得她这话说的有理,就连他身后的一众捕快听了,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却见历颜诡密一笑,冲肖腾挤了挤眼睛,示意肖腾附耳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历颜自然不会对他作出什么亲密举动,可就这暗示还是让肖腾瞬间红了耳根。

其实,也是肖腾自己想多了,历颜只是觉得他太高了,让他稍稍矮些身子,并不是要和他咬耳朵。

肖腾反应过来,有些别扭的稍稍放松了下他那板直的身子,微微弯了些腰。

历颜回头看着始终保持三步左右距离的人,才以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其实……我就喜欢他们明明嫉妒的要死,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说完也不等肖腾反应过来,学着肖腾之前的架式,双手往身后一背,迈着八方步朝前走去。

肖腾微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快步追了过去。

跟在身后的人脚下齐齐一顿,前面的人回头与身面的人彼此对看了一眼,虽然他们都没听到历娘子刚刚和他们老大说了什么,但很明显的自那句话后,老大周身的气场都变的不一样了。

肖腾他们那桌就安排在村长和马东阳他们那桌的旁边,原本村长要请肖腾过去他们那桌就坐的,却被肖腾以和兄弟们坐在一起更自在为由婉拒了。

虽着,他们的落坐,村长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都是一个村的人,应当守望相助之类的。

然后,便由历昊代替历颜宣布喜宴正式开始。

由王桂花带领着村里的媳妇挨个上菜,而杨慧兰再带两个人给自助餐那边上菜,顺便维持秩序和帮忙取餐。

而应付完这一拨拨找茬的人,历颜终于想起后面还有四口大锅在等着她呢。

等历颜过去的时候,几口锅里全焖着肉,帮忙的媳妇子上完菜便轮流回这里吃饭,历颜也寻了个位子坐下。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就当喂狗了 刚刚留着那锅肘子还剩好几个呢,这会全摆在桌上,就连历颜看着都有点垂涎欲滴。

虽然她现在不缺这一点吃的,可奈何事情太多,哪有时间折腾这些吃的。

历颜挑了一个留了起来,杨慧兰他们要等王桂花他们吃完才能去换她们过来,怎么着也不能自己这些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让她们过来吃剩的吧。

知道要换班吃饭,王桂花他们吃的到也快,再说这满桌子的肉,没谁舍得下筷子慢的。

估摸着那边应该已经空了不少盆子了,走的时候还一人端着满满一大盆菜离开。

王桂花她们走了没多久,杨慧兰便回来了,往历颜身边一坐,历颜便就知她在生气。

谁让她铁青着一张脸,只差没在脸上写着‘老娘很不爽’几个大字呢。

历颜给她拿了干净的碗筷,前一拨人吃完下桌,和她一起的这时也已经坐下了,历颜这抬肘碰了碰她的胳膊问道,“怎么了?谁招你了?”

几个熊孩今个可都托了人看着呢,就连李婶也不用插手,能招她的人历颜还真没想到。

杨慧兰原不想把这事说出来让历颜添堵,可她又不吐不快,左右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还不是老王家那几个,也太不要脸了,也不看看他们昨个才干了什么事,今个也好意思过来吃席,刚刚我可问我家大虎了,他们一家连一文钱礼也没随,还到处和人说这作坊是他们亲孙子的,若不是村长和捕头大哥在那坐着,我看以王家人那不要脸的性子,只怕老王头和王刘氏还想去坐席呢。”

杨慧兰是越说越气,想着当时看到混在吃自助餐的人中间的老王家的人,她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指着他们的鼻子开骂。

历颜听到这话,却是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和她们同桌了的人除了杨慧兰都以为她要亲自去赶人,却不想历颜仅是侧了侧身子,看成着杨慧兰面露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当什么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就当是喂狗好了,难不成你还要狗随礼不成?”

说完历颜才想起来,她还是早上出门里给小七喂了些吃的,按那货的性子家里没人,它应当不会进山捕食的。

想到这,历颜也不管被自己刚刚的话惊到的人,找了个干净的空陶盆,盛了近半盆子的肉,端着就往上山的方向走。

杨慧兰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解的问道,“酒席还没结束,你去哪啊?”

“喂狗!”

历颜说着托了托手中的盆子示意。

这时回过味来的杨慧兰不禁喷笑出声,好在刚刚一直生闷气,连筷子都没举,不然这会子只怕这一桌子的菜都要遭了殃了。

其他人不解这话的意思,而杨慧兰却知历颜这话到没说谎,她家里还真养了只狗。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差点笑喷了的原因。

结合之前历颜说过的话,在她眼里原来老王家的人也就是和小七差不多。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历颜对小七要比那家人厚道的多。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干嘛舍近求远 上梁酒就在众人,饿着肚子过来,扶着墙壁回去后结束。

按村里一些老人的话来说,吃上这一顿,肚子的油水就可以耗个大半年了。

他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人还没见过谁家摆酒这么阔气的,肉随人吃到饱。

从那天过后,无论走到哪总能听人议论历家的酒席,甚到还有人可惜,历颜的两个孩子都太小,想再上她们家吃顿喜酒还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

历颜听到杨慧兰和王桂花拿这事打趣她时,也觉得好笑。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让历颜看看谁家后生不错,先给琴丫头订个娃娃亲,也满足下大家的心愿。

虽知道说这话的人不过是玩笑,但历颜笑过后仍是明确表示不会给孩子订什么娃娃亲,就算以后孩子大了要议亲,那也等先长对方家人的品性和孩子自己的意愿。

而历母自从那天喜宴过后,回到城里就病了,历昊寻了济生堂的老大夫给她看过。

只说身体上没有什么毛病,就是‘心情郁结’,俗称是心病。

当初小磊住进济生堂后,这家的事老大夫也在他们话里话外中了解到一些。

收了诊费,也没开药就走了。

又过了两天,历母还是成天歪歪倒倒一幅食不下咽、睡不安枕的样子,历昊又去了趟济生堂。

这次那老大夫直接摆手拒了他出诊的要求道,“你娘没啥事,只要别没事自己瞎折腾就是了,你们真要有钱没地方花,到不如把钱用来给你家那小娃子调理调理身子,那小子这次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底子虚着呢,若不仔细调养着,一个风寒就可能要了他半条命。”

老大夫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历昊哪还能不明白他娘是怎么回事,原以为她是因为历颜家上梁酒的事,觉得懊恼后悔,感情她根本就是装的,其目的也就不难猜了,只怕还在寻思着怎么让他们应了她的所求呢。

历昊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自家娘亲了,若不是断定自己不会认错,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调包了。

那蒋老太婆究竟许了她什么好处,能让她这么不管不顾。

历昊将大夫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两个弟弟听,历程也不知在寻思什么,默不吭声,而历启那个爆脾气直接就说了,“不管她,爱咋折腾咋折腾去,等到她自己明折过来不过白忙活一场自然就消停了。”

虽然历昊也是这样想的,但总觉得到底是亲生母亲,若是真任由她折腾,到是真坏了身子,那就是不孝了。

看着二哥一幅狠不下心的样子,历程想了想,清咳了一声道,“我看这事不如问问三姐吧,都说女人更了解女人,看看三姐有什么法子。”

历程这话历昊没意见,那丫头从小鬼主意多,说不定她真能想到办法。

就是历启一脸莫明的看着两人道,“大嫂也是女人,你们干嘛舍近求远。”

历昊没理他,历程好心的赏了他个大白眼,一幅你自己想的表情,便转身回自己屋看书了,也不理他。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说了你也不懂 历昊有自己的工要做,而历颜这段时间也少进城,只能托王大虎递个话,让历颜次日大早进城一趟,他在茶寮等她。

历颜并不知道历母病了的事,乍一听历昊说还有些担心,后来听到大夫说没事,只是心病,她心里也有了底。

虽然不知她娘到底被蒋氏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心向着他们,但好歹这也是生养她一场的亲娘,不管是不成的。

历昊赶着要上工,把事情和历颜说清楚便走了,只交待历颜若想到什么法子就和大嫂说一声。

若是她也没法子也不用太过苦恼。

历颜知道她娘这是逼他们妥协,这两百银子她也不是拿不出来,虽然这段时间折腾的多了,但手头上还有一千多两,但她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那些人,更何况以那些人的贪得无厌,她也不认为给了银子就能了事,只怕不把她榨干那些人也不会罢手的。

直接给钱无疑是最最下成的法子,治标不治本。

历颜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敲着桌面,眉头紧拧着快成一团麻花了。

肖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到是很难得看到她除了一脸笑容以外的表情,肖腾很是好奇有什么事能让她这么为难的。

解下腰上的官刀往桌上一放,肖腾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嗵”的一声,就连正在揉面的余若男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来,然历颜却仍澄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夏氏好笑的看着小姑子这傻愣愣的表情,笑着问肖腾要吃点什么,还顺手在历颜背后轻推了一把让她回神。

“一碗沙汤,两个烧饼。”

这摊子上新上的两样吃肖腾还没吃腻味,几乎天天早上都过来吃。

历颜回神时便听到这话,几乎下意识的脱口,“我也要!”

她一大早过来早饭还没吃呢,这会子听这声音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夏氏笑着应了一声,便去给这两位冲沙汤,拿烧饼了。

只是历颜那份只给了她一张烧饼,谁让她这茶寮一惯贯彻并经济实惠的作风,这吃食一向份量倍足。

就着这会空档,肖腾转脸看向她问道,“怎么了?一大早愁眉苦脸的。”

历颜转了转眼珠,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

正巧夏氏送吃食过来,历颜只好先坐直身子,好让她将汤放到自己面前。

历颜手持汤匙慢慢搅着面前的汤,刚刚被打断的话,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了。

而肖腾却不着急,一边将烧饼撕碎放到汤里泡软,一边等她组织好语言。

“你是由你父亲带大的吧?”

肖腾被历颜这突然的一问给问住了,原本下意识的准备脱口而出的那个‘不’字,随着烧饼咽了下去,换成了重重的点头默认。

“那说了你也不懂。”

历颜说完又低下头去搅面前的汤。

肖腾有些不解,明明刚刚还是一幅不吐不快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的垂头丧气起来。

“你都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你知道怎么哄女人吗 历颜闻言冲肖腾挑挑眉,过了半晌才放下手中的汤匙,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道,“那你知道怎么哄女人吗?”

肖腾脸上腾的一红,紧紧捏着手中半块饼,似乎是被噎着了。

只见他猛的一捶胸口,缓过了一口气,警惕的看了历颜一眼,才缓缓摇了摇头。

历颜见着这才肩膀一耸,双手一摊道,“所以才说你不懂嘛。”

“这和哄女人有什么关系?”

历颜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肖腾想不明白,她有什么理由要去哄另一个女人。

要说琴丫头,不过小屁孩一个,要哄她两块糖糕就够了,哪还那么费神。

肖腾问这话时,历颜正就着汤吃饼,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接着埋头苦吃。

等着填饱了肚子,擦干净了嘴才道,“我娘又闹妖了,这两天正折腾着呢,我二哥刚来过。”

这话历颜原本也不想往外说,是以刚刚也并非故意戏弄肖腾,只是想把话题扯开。

可谁让他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非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历颜回头一想,反正自家这点破事,上梁那天基本上也抖落的差不多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干脆便直说了。

肖腾也想到那天的事,不禁问道,“可要我帮你查查你那二伯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你娘这事光哄着没用,还得从源头解决问题。”

历颜仰头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缩成一团萎靡不振,她又何偿不知道这事得治本。

可就是因为那是她亲娘才狠不下来心。

对于肖腾愿意主动援手,历颜还是很高兴的,但仍是摇摇头道,“不用了,这事还得看我娘自个的,就她那性子若是自己整不明白,就算今天把这次的事解决了,下次指不定又会因为旁的事闹妖。”

这要治本还得先从她娘这里来治,只有让她娘明白她再怎么作,也作不出她想要的结果来,以后才能少受别人摆布。

肖腾听历颜说的也有道理,知她心中已然有数,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喝起汤。

等他一顿早饭吃完,发现历颜又变回成他刚来的那幅样子,不禁好笑的道,“你不是有成算了吗?怎么还这个样子?”

“下不了手,那可是亲娘!”

历颜换了个手托腮,如是说道。

“要帮忙?”

将碗一推,肖腾手扶着官刀却没急着起身。

“啧!”

历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道,“不用,我有若男。”

她本来只是想给她娘找点事做,但若真把肖腾给折腾去了,只怕还没怎么着,就得先给她娘吓晕了。

毕竟,她二嫂那点事,一直是她娘心中的一个疙瘩。

历颜看着肖腾有些受伤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安慰道,“你好歹也是个大捕头,这点小事哪有的着你亲自出马,若男若是搞不定,我再请你帮忙哈。”

肖腾听她这么说也只能点点头道,“与我不用太客气。”

说完拿着刀走了。

夏氏过来收碗,现在没人也不急着离开,便在肖腾刚刚的位子上落坐。

上上下下将肖腾又变得有些萎靡的历颜打量了个遍。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真的没法治 带着些打趣的意味的道,“颜颜啊,你说肖捕头到底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历颜这会子还在想她娘的事,夏氏突然这么一问,历颜一时有点回不过神

“就是他刚刚临走时说的那话啊?”

说着夏氏还捏了捏嗓子,学着刚刚肖腾的神态将那话又说了一遍。

只不过,语调虽学的像,不过这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揶揄的意味。

历颜这才反应过来,她嫂子是在打趣她,不禁也跟着和稀泥道,“嫂子,难道没听说过有困难找捕快吗?咱们老百姓遇到麻烦事找他们还用客气?”

“是啊,可是嫂子可也听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可连咱们家务也管了。”

夏氏越说越眉头色舞,历颜知道这事若再和自家嫂子贫下去,还不知道她能扯到哪里去。

干脆也不理她,抓起自己前两日才缝好的小挎包,起身离开。

夏氏在她背后却听到她低声嘀咕道,“就一个捕头嘛,哪里算得了什么清官。”

夏氏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她离开的方向并非是要出城,想来一回应当还会回来,便也没追上去问婆婆的事了。

历颜被夏氏的话乱了心思,她也觉得自己和肖腾相处的感觉有点太奇怪了。

明明相识不久,可偏偏相处起来去像是多年的至交,竟有处交浅言深的感觉。

一个弃妇和一个捕头,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奇怪。

历颜一路都埋着头胡思乱想,可还没理出个头绪便到了地了。

济生堂里老大夫正在坐诊,看到她来招招手又指指一边的椅子,让她去一边坐着等。

今天铺子里的人不少,有十几号人排着队等着瞧病。

老大夫认识历颜知道她不是看病的,便让她在一边等着省的跟着排队了。

等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小伙计已经给历颜换了两次茶水了。

老大夫去一边净了手,才在历颜旁边的另一张圈椅上落坐。

“你二哥昨天才来过,我都说了你娘没病。你们就是每天换着人来也没用。”

老大夫也奇了怪了,那家老太太咋就那么能折腾呢。

“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我娘是心情郁结吗?怎么现在又说没病了呢?”

历颜从来不怀疑他二哥的话,他二哥说这老头说了是心病,就不会骗她。

“你娘整天不出房门,不是躺着就是唉声叹气,能不心情郁结吗?但她真没病,出来活动一下就好了。”

自从上次给小磊凑钱买药的事,老大夫对历颜很有好感,一家人都手忙脚乱的时候,只有她一人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所有的事。

一个女子做到她这个地步着实不易,他总有一种感觉,那日若不是那捕头拿出百年老参,她一定还有其它法子。

是以对历颜,他也不似对待其他人一般模梭两可,干脆明明白白摊开了说。

“我也不知道你娘要折腾啥,但这没病装病的病,真的没法治。”

老大夫说着更是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你能治 历颜来之前真当她娘是有心病,却没想到竟然都是装的。

原本还有些于心不忍,等听完老大夫的话,那点不忍早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你能治!”

历颜突然的肯定,让老大夫有些不解,随还是摇头表示不能。

然历颜却十分笃定的道,“你可以!”

老大夫从历颜眼中看到了认真,知道好不是说笑,也大概明白她是想做什么要自己配合。

想了想咬了咬牙道,“好吧,但有悖医德的事老夫不做。”

历颜知道他是应了,这才笑着道,“自然不会让您老人家为难,就请您为我娘调理下身子,需要用药和针炙、拨罐的你看着办就成,你老人家若是会五禽戏不妨也教教我娘亲,若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请旁人来教。”

她娘不是装病吗?那就治,反正她娘也快五十岁人了,调理下身子自然没坏处,只不过这回了黄莲的补药她真喝的下去那就接着装下去。

反正这调理身子的药,喝了对身子有益无害,至于五禽戏嘛,不过是历颜的加码,那功夫真要坚持耍,对身体绝对有好处,只不过这动作不是很雅观,而她娘年纪也不少了,平时缺少活动,刚开始学自然要吃些苦头。

现在就看她娘能扛几天了。

老大夫听完她的话不禁嘴角微抽,这丫头竟叫他多加两倍的黄莲,还要他特意叮嘱,用药期间不得沾半点甜味。

他现在怎么觉得这丫头比她娘还能作啊。

若说原本他刚开始还有点同情他们这几个为人子女的,现在他开始有点同情他们娘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老大夫还是跟着历颜走了一趟。

历昊午后休息半个时辰又跑回来一趟,听到历启两兄弟听说历颜带大夫来过了,而且这次还留了药,就觉得有些奇怪,还当是他们娘病重了。

结果被小兄弟俩个拖到房中,嘀哩咕噜一通过后就直接傻眼不知该说什么了。

说实话,在知道她娘是装病要胁他们时有点生气,再知道历颜的打算后又着实有点同情她娘了。

历启看到他二哥的样子,似乎害怕什么似的,不禁扯着他的袖子道,“二哥,你莫不是心疼了吧?我觉得三姐说的对,结娘调理调理身子不是什么坏事。”

历启这话说到最后竟莫名有点底气不足,心虚的仅,若剔除两倍的黄莲这事,还真不是坏事。

历昊看他这样,也知道两个弟弟是被他们娘折腾怕了,于是拍了拍历启的肩膀道,“这些事你们就别管了,和小五安心读书,好好备考才是正事。”

历启还待说什么,却被一边的历程拉住,抢在他先开口道。

“二哥说的对,我和四哥会努力的。”

而历颜说会用得到余若男也不是作假,当天下午收了摊,余若男就被夏氏请回去教历母五禽戏了。

而且不光历母要学,为了督促她老人家,一家人都跟着学,这也是历颜之前就和大家说好了的。

这套功夫虽不能克敌制胜,但用来强身健体却是很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人品分跌成负数了 历启和历程是要求娶功名的,若只读书没个好身体也不行。

现在只是县试还好,以后府试、会试、一开考就三五天不出考场,没有好身体根本挺不过去。

而小磊本来身子就弱,调养之余自然要适当活动。

一家人都学,夏氏自然也就没有理由推脱了,当然若是能让她婆婆少折腾,她还是很乐意奉陪的。

历母的事暂时不用操心了,历颜回村的脚步也变的轻快了很多。

再过两日作坊就要竣工了,各村安排收笋子的人也都落实下去了。

除了杨家的那两辆牛车,历颜又买了两辆牛车准备放在作坊里备用,这两天才刚刚挑好牛,车驾没选到合适的,历颜便干脆让王大虎去订做两幅,估计不要有几日才能做好。

另外,为了结省作坊里的人搬搬抬抬的力气,历颜还特地订做了几个小拖车,车轮只有家里常用的盛菜的盆子那么大,四个轮子上面搭一块不足一平方的木板,然后在木板的前后钻上孔,可栓绳子,货物放上去后,直接牵着绳子拖着走,比生搬硬台能省不少力。

历颜一边走一边算盘着还有些什么东西要准备的。

她一个个掰着手指头算,正出神呢,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历颜惊魂不定的拍了拍胸脯,若不是看在对方有孕在身的份上,真恨不得上去狠狠教训她一下。

“陈二嫂子,大白天的你装神弄鬼的干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虽然不能动手,但不代表不能动口。

历颜吐完一口恶气,这才越过她进了作坊。

陈向氏看到历颜上来骂完就不搭理自己了,也是一肚子气,不管不顾一把扑上去一把抱着历颜的胳膊不让她走。

原本她这一扑历颜也不是躲不开,只不过顾忌着她肚子里的那个罢了。

“历颜,你说你是不是想赖账?”

陈向氏抓着历颜就就不撒手,一幅今天她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的架式。

历颜不禁抚额,她什么时候人品分已经跌成负数,她怎么还一点都不知道。

怎么这一个个的见天的问她‘是不是想赖账?’

她是很想说‘想的’可也等有账给她赖才行啊。

“行了,有事进来说,大门口的你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历颜意有所指的,瞥了眼陈向氏弯腰厥屁股拉着自己的姿式,可还真心难看。

陈向氏见历颜似乎真没有要赖账的意思,这才紧随其后进了院子。

作坊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了,前面的大院已经差不多得了,最后剩点活都在后院那块,毕竟那是历颜要留给自家住的,这活自然要做的更精细些。

大院里三间正屋,历颜收拾了一间,添了几把桌椅,临时充当办公的地方,这几天她也在这里呆的多。

历颜将她领进屋,让她随意找个地方坐了,自己便提着壶往后面工地上去了,准备找刘老三他们要一壶开水,这忙活了快一天了,也就早上的时候在摊子上吃了碗汤,到现在为止可是连口水也没喝上呢。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有啥特长 历颜提着壶回来的时候,陈向氏正在四下打量,这屋子盖的可真高,又亮堂,她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这是自家的才好呢。

历颜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她一脸贪婪的摸着屋里的桌椅板凳。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历颜让王大虎从会鲜楼掏换的旧桌椅,他们那高档酒楼,桌椅基本上五年一换,说旧最起码也有七成新。

别说陈向氏觉得好,就连历颜也不会嫌它旧,最主要是结实啊。

就算有些地方漆面碰坏了点,但也不至于影响使用,若实在介意找个被一下漆也就是了。

原本这些东西淘换下来也是要被送去当铺处理的,但那能卖几个钱,历颜在会鲜楼淘换东西也不只一两回了,应管事见她出的价格比当铺要高些,自然乐得和掌柜提。

而这次历颜一出手,就要了十几张方桌,可是把应管事给乐坏了,最终软磨硬泡还非要上掌柜的再送几把椅子给历颜作添头。

而会鲜楼的掌柜也就笑骂他一句‘吃里爬外’便大手一挥允了。

到不是说他从历颜这里能赚到多少,而是历颜给了他处理旧货的新思路。

会鲜楼在全国的分店不下上百家,每次淘换下来的东西不知多少,以前不是堆着发霉就是低价折于当铺。

而自从历颜头一次从他们这里买走了一堆碗碟后,会鲜楼的掌柜便有了想法,淘换下来的东西可先折价给一些档次不高食肆。

总比送进当铺或是放在那存灰要强些。

历颜将茶壶放到桌上,取了干净的杯子,先给陈向氏倒了一杯道。

“这都是人家淘换下来的旧物,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你家陈二只要好好干,别说添置家具,就是再盖几间青砖大瓦房也不是不可以。”

历颜说完才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了吹,慢慢喝了起来。

陈向氏原本来就是想提这事的,现在历颜自己提起,她也就不客气了,一屁股在历颜对面坐了下来。

目光熠熠的看着历颜道,“你之前可是答应给我家陈二一个差事的,这事可得算数。”

“算数!”

历颜放下杯子,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家陈二有什么特长吗?”

“什么是特长?”

陈向氏有些不解的看着历颜。

“就是你家陈二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

历颜说着瞧了陈向氏一眼,见她还一脸茫然,只好接着道,“比方说,咱们村里有人会做木工、有人会磊灶、有人会编筐,你当家的会什么?”

陈向氏想了想,历颜所说的几样,她家男人还真都会,这村里的男人大多数也都会,可说到特别厉害嘛,陈向氏还真说不出口。

只见她撇着嘴,低着头,半晌才咧咧道,“还说不是想赖账。”

历颜真是被她给气乐了,不过听她这话也知道陈二还真没什么特长。

原本她还想着,若是陈二会先什么,先给她安排一下别的活计先做着,免得陈向氏着急。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历颜重新给自己续了杯水,悠悠的叹了口气才道,“算了,这些都不会,开荒种地总会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你要开荒? 陈向氏几乎在历颜话落的瞬间猛点头,似乎是怕自己反应慢了历颜就要反悔似的。

原本,历颜就属意买块地让陈二帮忙种着,毕竟田地才是他们这些寻常老百姓的安身立命根本,就算她作坊生意再好,这若没田没地在旁人看来还是没根基的。

这样,那些人也不可能真正安下心来跟着她干。

原本还想着仔细寻摸一块好地,可现在瞧着陈向氏着急上火的样子,她便寻思着其实开荒也不是不成?

反正她现在开荒也种不稻谷,可以先用来种菜,对土地要求也没那么高。

主要是开荒比直接买良田成本要低上很多,一亩地连办地契在内也用不到三两银子,买十亩良田的钱,买个三十亩荒地绝对不成问题。

她现在也不靠地里收成过活,边种边养上个两三年,这地养肥了自然想种什么便种什么了。

而最主要的是,这村子里少有卖田地的,这要想买还得等,这要买个一两亩还好说,若是多了,这地东一块西一块也不在一块,种起来妥为麻烦。

荒地则不然,朝庭鼓励开荒,新开的荒地三年内不用交税,若家中有富余劳动力,这开荒之事到也能做得。

只不过,大多数人家,还是觉得花了三两银子,还得费心费力伺候没收成的地,还不如出去做工挣钱来的划算。

历颜既然动了这心思,便没打算拖着,让陈向氏先等着,她自己去后院叫了王守誉过来。

这村子里的事,除了村长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王守誉过来时见陈向氏也在,目光闪了闪,见历颜并没有让陈向氏回避的意思,便也没多嘴,只问道,“历娘子,叫我有什么事?”

“王大哥,坐下说。”

历颜给王守誉倒了杯水,待他落坐才问道,“王大哥可知道村里哪里有边成片的荒地?”

“你要开荒?”王守誉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紧跟着又补了一句道,“要多大?”

“大约二三十亩左右,最好连成一片,最主要的还引水方便。”

历颜想了想便把自己的要求一并提了出来。

历颜说的面积不小,陈向氏听说她要买这么多地,更是两眼犯光,心里盘算着这要都给他们家开荒,得向她要多少银子合适。

王守望誉被她一幅野狼盯上猎物的目光吓着了,不禁侧了侧身子。

历颜睇了陈向氏一眼,让她收敛点,才笑着看向王守誉等他回答。

王守誉仔细回想了一下,将村里几块荒地的概况在心里寻摸了个遍,不过远离水源就是面积不大,就在历颜觉得这事难成刚要放宽要求时,王守誉才有些为难的开了口。

“有是有,但是那块地离河边不远。地里多砂土,并不是开荒的首选。”

“全是砂土?”

历颜虽对种地不是很懂,但到底两世为人都生长在农村,耳濡目染之下常识还是有点的。

王守誉想了想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尽然,大概算是砂壤土吧,只是比村西的地稍微差点。”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趁早别想了 听王守誉这么说历颜也放下心来了,但还是小心确认道。

“那依王大哥所见那块地若是用来种菜,是否可行?”

王守誉点点头,这地开出来,种菜自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二三十亩地得种多少菜啊。

王守誉有点不太确定的问道,“全部种菜?”

“嗯,全部种菜!”

历颜回答的到是十分的笃定,王守誉见她一脸正色,不似开玩笑,回起话来也多了几分谨慎。

“到是可以,若是好好养上几年稻谷小麦也种得,只是这地里都是砂壤土,就算再养也算不得良田。”

王守誉瞧着在得到自己肯定的回答后,历颜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的神色也一扫而空,便知道这事是板上钉钉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历颜对他的好心到是十分感激,不过她本来买地就打算种菜的,只要这地种菜没问题,想要解决这砂壤地肥力不足的问题,她到也有些办法。

前她小姨家就是菜农,种着一大片菜地,那丰收的小秘密她也听姨父提起过一些,现在到可以试试了。

历颜信心十足,直接便将这事定了下来。

朝王守誉道,“那便好。还得劳烦王大哥,晚上家去的时候帮我和村长说声,请他老人家明天务必抽空帮我丈量一下。”

这开荒之事原可以先将地开出来,再到官府报备办地契,历颜想着反正已经打算买了,明天去丈量的时候再看一下。若是王守誉的判断不错,那便托村长先将地契办下,省得以后再横生事端。

王守誉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主动起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她和陈向氏二人,陈向氏猛的将脸凑了过来,还冲她眨眨眼道,“那三十亩地全给我家陈二种呗!”

历颜也被她这厚脸皮给折服了,放下刚端起的水杯道,“你家陈二一个人能种三十亩地?你也不怕把他累着咯?”

而对于陈向氏直接把她所说的二三十亩,理解为三十亩的事,历颜并不纠正于她,反正她心里想的也是直接买上三十亩。

“那怕啥,陈二又不是没兄弟,大不了忙不开的时候,让我娘家兄弟也过来帮忙过是了。”

陈向氏这算盘打的挺好的,她兄弟过来帮忙肯定不能白帮,到时历颜自然要给他们算工钱,这也算是给娘家兄弟揽了活了。

历颜斜了她一眼,陈向氏什么样的人她门清,不是她带有色眼睛看人,但能养出她这样的人,她对向家人没啥期待。

于是抬抬手,示意还要说什么的陈向氏先停下。

“打住,我之前可是说过,我这边的活先紧着村里人做。村里人不愿做或是没有合适的人才会找外人,你若打着让你娘家兄弟过来做活的心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这种地的事你也趁早别想了,我另外找人。

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也不赖账,让你家陈二给帮我砍柴去,他能砍多少我收多少,我比镇上多一文钱一担收,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要干哪个?”

历颜说完便自顾自的喝茶也不理她。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傻子都知道 历颜在决定用陈二时就考虑过陈向氏是什么性子,她不介意她贪,但却不会由着她贪得无厌。

今天这事,她也算是摆出自己的底线了,选择就在她自己手中,要怎么做全看她自己,若想好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陈向氏偷眼看了看历颜,见她脸上笑意尽敛,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心里不禁有些发憷。

这帮她打理田地和砍柴这两项活计,只要不傻子都会知晓领哪样?

这三十亩地真放在地主家可不算什么,但是这都是荒地打理起来费时费力,而历颜又打算都种菜,这浇水、除草、施肥的活可比种麦谷,到是免不了要叫帮工的,手底下有人他家陈二大小也算个管事,走出去也有面子。

而且看历颜这势头以后说不定还会买地,只要她家陈二好好干,以后当个庄头,还能没油水。

可既便知道这些,陈向氏还是有些不甘,想想杨慧兰和王桂花,还有几个之前帮历颜挖笋子的几个人,历颜不都给他娘家人安排了活了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差别对待了。

陈向氏嘟着嘴,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道。

“那杨慧兰他们怎么就可以帮衬娘家?”

她还听说历颜不止帮衬杨家兄弟,还借了牛车给他们,她都没提牛车的事了,只让娘家兄弟过来帮忙种地,她干嘛不答应。

历颜斜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我没盖作坊的时候他们就跟着我干,你和他们比?”

她真不理解陈向氏哪来的勇气,若真要她给说法,她到是不介意给她提个醒。

“那不妨想想,那时你都做过什么?”

陈向氏听了这话不免有点心虚,想到自己当时干的事,若不是自己怀孕了,只怕早被送回娘家去了,历颜现在也没和她计较已经算厚道的了,陈向氏不敢再说什么。

陈向氏可谓是兴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走。

不过,对于历颜给她的选择她到是没一点犹豫的选了前者。

历颜也给了她准话,让她家陈二明日午后过来谈开荒的事。

杨慧兰今个不在村子里,一大早便和王大虎回娘家去了,除了收笋子的事,历颜还有点其他的事要交给杨家兄弟,而不仅仅是他们其他几个得了收笋子活计的人,也都回娘家递话去了。

除了笋子,历颜现在还收长豆角、莴苣、萝卜叶、黄瓜、茄子、雪里蕻和香菇、黑木耳等蔬菜和山货,让他们家人在收笋子的时候和村子里的人说下。

香菇和黑木耳还好说上山的时候若是发现了可以顺便采回来。

但这蔬菜还得提前打招呼,有些应季的可以顺便收一些,还没到季节的不提前说,到时要收只怕数量也有限,特别是雪里蕻,这玩意也就做咸菜的料,一般人家都不会多种,而偏偏历颜就馋它,而且还打算大批量收够,指着它挣钱呢。

等杨慧兰回来时听说历颜要开荒也替她高兴,她家本来也打算买地的,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便干脆对王大虎道,“我们也开三亩地得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不比男人差 “行是行,只是这开荒费时费力,我怕把作坊的活给耽搁了。”

王大虎自从接了作坊管事的活,才知道这当管事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省,每天几乎忙到脚不沾地。

只怕到时真抽不出时间去开荒,也没空去管地里的事,就算买下来,也只能让它荒着了。

可杨慧兰却一想到自家要添地的事,早乐的找不着北了,哪还想到这些,一拍胸捕道,“这有什么,你没空我来种就好了,我这一身力气,可不比男人差。”

历颜看着她那样,不禁好笑,原不想插嘴他们家的事,但看到杨慧兰这么开心,到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我看你们不妨多买几亩,慧兰没空可以找人种。

反正我也要找人开荒,到时把你们的地一并包出去就是了。

而且我打算三十亩地全种菜先养几年,你们要愿意也可以种菜,到时可以收了直接卖给作坊,你还怕卖菜的钱还怕不够付人工钱吗?”

原本就有些意动的王大虎,听历颜这么说也是心动的很,显然他还没想过开了荒过后找人种的事。

毕竟,这有钱找人种地的人家,哪还用得着开荒的。

这荒地一般人都知道,才开的荒地头几年不会有多少收成,主要还是以养地为主。

但这开出来就是自家的啊,就像历颜说的先养个几年再说,何况,只要这作坊在,种菜绝对比种麦谷有钱途。

夫妻两盘算着手头的银子,总共也只够买三亩荒地的,便咬了牙打算全拿出来托历颜买地的时候一并给办了。

反正,他们夫妻是铁了心跟着历颜干了,对于她的眼光还是信的过的。

历颜摇摇头,这两人也太老实了,有些无奈提醒道,“这两个月卖笋子的账都不是还没算吗?等这作坊开张以后,便要重新做账了,之前的账也该清清了。

说着历颜从从袖中掏出账本,并着两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推到两人面前道。

“这是账本,按之前说好的给你们三成,这三月一共要分你们二十七两三钱。”

账本很是简陋看提出来,是历颜自己缝的,这东现在王大虎也不一定能看的懂,但是既然是合作,该有的账目还是得有的,也备着以后查证。

王大虎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银子,忙不跌的推却道,“这三个月我们也在你那挣了十几两银子,哪还能再要什么分红。”

虽然当初,历颜当初是说过这话,可是夫妻俩每月都从她那里支工钱,所以压根没把这分成的事当回事,也没打算要。

更何况,历颜给他们开的工钱可不少,可比得上城里一般的账房先生还高。

再加上她分派的活计,可比去码头上扛活轻松多了。

历颜却铁了心道,“若没你们俩帮我,这笋子的买卖也整不起来,当初说好合伙一起做的,给你们这些也是应该的。”

虽然历颜把话说的清楚,可这夫妻两人说什么都不肯要,觉得这也太占历颜便宜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又不会多给你 历颜将银子往杨慧兰手中一塞,拧着眉头道,“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我历颜是那种说话不作数的人吗?当时说好三成就三成,我又不会多给你的。”

杨慧兰被历颜也搞的没脾气了,谁也不会嫌钱多,但这银子要了他们也不安心啊,毕竟是先拿了工钱,现在又收分红算怎么回事?

杨慧兰想了想道,“这银子若一定要我收也不是不成,那我和大虎便不能从那里支工钱,还有大虎往码头送笋子挣的钱也得退回账上,不然不成了领双份了。”

“得嘞,大姐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从账上领工钱吧,我一个月也支二两银子的工钱中。”

说着历颜将账本打开,将每月结算工钱的那一栏打开,指着上面的几个人名给他们看。

王大虎现在识的字还不多,但几个姓氏人名还是认得了,历颜的名子在最上面,下面才是他和杨慧兰,紧接着是帮着挖笋子的那几个人。

杨慧兰见王大虎冲她点头便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历颜这才接着道,“我可没对你们开什么特例,工钱归工钱,分红归分红,这分红可是抛开所有成本后的盈利,也是你们应得的。”

说着又把那本账本扔给王大虎道,“抽空还是学学看账吧,以后作坊里的账目总不能都叫我看,我会累死的,你也学着点,往后每日的进出账就用你先看,我三日一核。”

王大虎被她这话臊的脸通红,可历颜却并没有笑话他的意思,为的不过是给自己甩锅而已,只不过现在他们夫妻二人压根没反应过来。

到是历颜捏捏鼻子将之前带偏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你们若想买地,到不妨趁机多开几亩荒地,我有沤肥养地的法子,保证你们亏不了。

若真只买两三亩,那收成估计真的只够付一个人的人工没有结余了。”

杨慧兰看向王大虎心里也是满满的心动,原先打算先开三亩也是因为钱不够,现在有这银子在手上,她自然还是想多买几亩的。

王大虎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再说历颜既然说了她有沤肥的法子就不会作假,于是冲自家媳妇点了点头道,“你想买便买吧。”

杨慧兰得了准备,开心的眼睛都笑的眯成一道线了,忙将那二十两还没捂热的银票往历颜手中一塞道,“那买荒地的事就拜托你了啊!”

历颜到也没推辞,再上之前杨慧兰给的十两刚好够开十亩荒地的,便道,“行,我明天请了村长量地,你们也一起来看看要哪块,回头一并量了托村长先把地契办下来。”

说完历颜弹了弹指甲又对王大虎道,“大虎兄弟,你明儿开始进城的时候,打听下哪里有榨油的作坊,问清楚的便挨家把他们榨油剩下的油饼全买回来,顺便和他们订下收购价,让他们把那油饼以后都给咱们留着,那玩意用的好可是上好的肥料。”

王大虎虽没听说过那玩意能用,但城里的几家油坊他还是知道些的,不过,这油坊都不大,想来那油饼只怕也没有多少。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让人高兴不起来 既然这玩意这么好,王大虎心里也有了个主意,不禁问道,“要不我和船老大说下,让他去麦城的时候顺便问下那边的油坊,若是那边也有要不要也收了?”

历颜看了他一眼,他说的船老大历颜也知道,原本他们的笋子只供麦城的几家酒楼,后来船老大看这笋子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每次王大虎托他带货给酒楼时,他也自己兑一些,到麦城的码头边零售。

后来麦城喜欢笋子的人多了起来,他干脆和麦城的菜市那边几家卖菜的联系起来,把笋子兑给他们,自己从中赚差价。

这人脑子挺活,历颜听王大虎提过几次,麦城除了几家酒楼从她这里拿货外,其他人都从他那里买,这两个月也赚了不少。

历颜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也不介意和有本事的人合作挣钱。

而原本麦城那边她只让王大虎开发了几家酒楼,便没有再开发其他的市场,就没打算想要完全把控,也准备让别人分一杯羹的。

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只有让更多的人偿到甜头,才会有人想钻营。

而船老大这么一弄虽然也打开了市场,只不过这渠道全掌握在他一人手中,还是让历颜有些不满。

若是她手中只有笋子这一门买卖,这船老大便算是一把掐着她的命门了。

加上这笋子的处理方法十分简单,她这作坊弄起来只怕不用多久,这法子就会传扬出去,到时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供应麦城那边,这也等于断了历颜麦城那边的财路。

这可就让人高兴不起来了,虽然,这也是她自己放任的结果,但也不代表她不会不满。

不过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就算再不满,历颜也不会做什么,反正麦城只是其中一个渠道,而笋子也只是其中一门买卖产,她也不是很看重。

扶着桌角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松了开来,历颜这才笑着道,“大虎兄弟这想法到也不错,你可以和船老大商议下,若是他能帮我弄来便宜的油饼,而且能让油坊与我们长期合作,我可以把笋干小炒肉的菜谱给他。”

这道菜便是当初历颜拿给王大虎让他带着去麦城推笋子时送给酒楼的方子,这也是奠定历颜与几家酒楼合作的基础。

王大虎听到历颜要给船老大方子,立马觉得不妥,“这方子若是给他了,那怎么像合作的几家酒楼交待?”

那老小子也私下里和他打听过好几回,根说是麦城也有几家酒楼想要,只要能弄到菜谱,他们也能长期在他那订笋子。

何况王大虎当初也没学过几个字,菜谱历颜写好了他直接给了酒楼,自己哪知道写了什么。

菜他喝然吃过,但怎么做只有酒楼的大厨知晓,船老大问的时候,他也直接给糊弄过去了。

如今,历颜却主动说要给出去,王大虎不禁有些后悔,刚刚提起船老大来。

然历颜却一脸无所谓的道,“无妨,反正那道菜麦城一些酒楼也仿的七八分像了,不如索性公开,再说咱们笋干也存了不少了,也是时候给酒楼换道新菜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看着高兴 历颜都这么说了,王大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说自己明天就会去安排。

第二天丈地的时安排在巳时,王大虎从城里回来后,村长直接带着历颜和杨慧兰夫妻去了村东头的荒地。

那地荒了有很多年头了,村长原就没想过在他在任期间会有人想开那块荒地,毕竟要开荒首选当然是村西头那块壤土地,在那块开荒总比这里有保障。

历颜想买地的事,是早和他打过招呼的,只是没想到现在竟连王大虎上也买上了。

虽然都是开荒,但一个三十亩、一个十亩在村里也算不少的了,而就连他家也就只有二十几亩良田,七八亩的山地,总共一起也才三十多亩,这还是祖祖辈辈一点点攒起来的。

这历颜就不说了,可这王大虎夫妻俩才跟着她干了多久,这就一口气要开十亩荒地,村长也有些不淡定了。

可就算这样,他是村长有私心也得收收,昨个听到自家儿子回来说历颜要在村东丈三十亩荒地时,他就存了劝一劝的心思。

这不一见面,就唠叨上了,“历丫头啊,你要开荒,村西的地不比这儿好,这里虽然连成一片,但全是沙壤土可算不上什么好地啊!”

然历颜却是铁了心的,笑着道,“村长叔没事的,我就看中它一大片连在一块儿了,看着高兴。”

村长老脸一皱,心里多少有点生气的,自己一片好心,她不领情就罢了,还这么糊弄他有意思吗?

高兴?谁家买地不是为了收成而是为了看着高兴的?

这年轻人,还真是有点钱就膨胀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历颜看着老头脸色不对,再一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便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忙陪着笑脸道,“村长叔,我没旁的意思,就是以前在一本闲书看到过一种沤肥法子,说是可以把沙壤土地养的比壤土地还好,我也不知道这法子灵不灵,便想寻块沙壤圭试试,正好这村东就有这一大片沙壤地,这不看着就觉得高兴嘛!”

村长听她这么说,到不似刚刚那么生气了,可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愉。

不过,他却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有沤肥的法子?”

村长有几分不信,不说其它的,他和历颜他爹可是老相识,也没听说这历旬很会种地啊,这历颜虽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可自嫁到村子里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以往也没听说她会沤肥的事啊?

历颜见他不信,总不能说,这是二千年后的法子,但以后这法子传出去也得给个出处,若说她自己想出来的,估计没人会信,一个连地都没下过几回的人,会知道怎么沤肥。

眼珠一转,历颜便计上心来,“村长叔,不瞒你说我爹当年被从家里分出来时,我爷几乎什么都没给他。就把他老人家最不待见的,曾爷爷留下的那些书扔给了我爹。

虽然我也和哥哥们一起认字,介我一个女娃子也不用考功名,在爹让哥哥们背四书五经的时候,我就爱翻曾爷爷搜罗的那些个游记,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备书 历颜注意到村长眼中有萤光流过,知道自己说到他想听的了。

话已至此,她到不介意再多说点什么。

“就我现在做的这东西也不是平空得来的,大多数都是从书上看到过,然后自己试着做罢了,虽然不见得都能成,但能成个一两样,也够我们母子嚼用了不是。”

历颜敢说这话,便早已经想好了,就当是给自己备书了,免得以后她拿出来的东西多了,会有人疑心出处。

现在这话自己先放出来,若是日后有人问,她看的是什么人着的什么书时,她大可以推脱说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反正自家的那些书,当年日子难过的时候,他爹也当了一些出去,就算归根究底也是不可能的。

果然,村长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特别是,她能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拿出来做些有意与村民的事,他这个当村长的自然高兴。

这说出去也是自己的功绩啊,说不得过几年镇长退下来,自己还有顶上去的希望,便是自己不行,他不是还有儿子吗?

村长老怀欣慰的摸了摸下巴道,“我就知道历丫头你是个好的,能处处想着咱们乡亲。”

历颜被他这么一夸还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说实在的她到没多想着别人,只是现在把这话说出来,总比自己这东西没人出处,惹人觊觎,到时再弄出个什么偷方子的事强。

村长带着历颜他们沿着村东头那块荒地走了一圈,历颜不懂如何分辩这土壤,但王大虎却知,由他作主选了四十亩土壤相对好些的,定下地方后,这丈量和打界桩的事自然是由王守誉带两人来干的了。

圈好地历颜将一百三十两银票交到村长手中,其中一百二十两是买地的钱,而剩下的十两则是办地契的手续费和衙门上下打点的钱。

其实,所有的契约文书都要过苏沐白这个主薄来过目,村长去衙门办事也是走他这条路子,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而到于手续书也不过是给下面的文书一些润笔费,有苏沐白在他们也不敢多收,适当的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大多数还是进了村长的口袋,可这就不是历颜关心的了,求人办事,出点血也是很正常的不是。

村长笑眯眯的收了银子,签应明天一早和王大虎一起进城,去衙门把地契给办了,让历颜这边开荒的事怎么安排的便怎么办。

这事也不是头一遭了,历颜心中有数,吃过饭陈二和陈向氏过来时,她便直接先带人去看了地,再回作坊详谈。

昨天向氏回去说历颜要聘他种地的事陈二还有些不相信,后来向氏再三保证向氏没有诓他,陈二就更不放心了,只当向氏又背着他干了什么事。

为了这事他昨夜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历颜是什么人他也算见识过了,来之前他都觉得历颜让他们过来是要算总账的。

迷迷糊糊的跟着看了一圈地,知道历颜是真的买了荒地打算开荒,这拎起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点了。

回了作坊,历颜招呼二人坐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刚刚带你们看过的地,总共四十亩,我三十亩,慧兰家十亩,我打算出十两银子找人开荒,工期只有一个月,这活做好了,再谈种地的事。”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就是在忽悠她 历颜说着顺手给两人倒了杯水,便等着看陈二怎么说。

只是还不得陈二开口,便见陈向氏‘噌’一声从凳子上起身。

“昨天不是说只开荒三十亩吗?现在怎么还加了杨慧兰家十亩,她家的地是不是该另外给钱?”

历颜笑着挑眉看了一眼居高凌下的陈向氏,对于她要加钱的话历颜并不觉得奇怪,反到以她的性子,若是不提那才真的奇怪。

历颜也不急着说什么,而是先看了陈二一眼,见他正扯着陈向氏的衣摆让她坐下。

等再次落坐历颜才开口道,“原本三十亩地,我也只打算出七两银子,若不是多开十亩荒地,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出十两银子?”

陈向氏压根不信她的话,觉得她根本就是在忽悠自己。

可坏就坏在,自己昨天高兴昏了头忘了问她给多少银子的事了。

其实,历颜还真就是在忽悠她,原本她昨天的确是打算出十两开荒的,杨慧兰那十亩地也不是不能另外给钱,不过昨天陈向氏盘算的太过,这贪得无厌的性子若不刹刹,这地她还真不放心让陈二来种。

见陈向氏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历颜到不介意把话给她说明白了。

“我这银子也不是大水敞来了,这四十亩荒地刚刚也带你们看过了,上面草木并不密实,多是些荒草荆棘,并无什么树木,开荒相对也容易些。

何况我出十两银子也不算少了,就算陈二请十个人,一个人开三十文一天的工钱,一个月也不过才要九两银子,这十亩地怕是不需要十个人同时开荒吧?

句话说,你家陈二就算什么事不干,只要把活计安排好了,一个月到少能尽赚一两银子,你觉得这还少?”

历颜说完一脸揶揄的表情,目光在夫妻两人面上溜了一圈,停在陈向氏面上。

陈二听到历颜算的这笔账心里早已是激动非常了,刚刚去荒地看过一眼,他心里对怎么干已经有数了。

现这天气正热的时候,只要先请几个人将地上的荒草荆棘先砍倒,然后再爆晒两天,一把火烧了就是,回头再雇头牛将地犁上一遍,再将地里的草木根捡干净这开荒也算是完成了大半,到时就看历颜要种什么,再按要求将地整出来,根本不需要请十个人干满一个月。

可陈向氏这脑子哪有自家男人活络,一听原本说好的十两银子,到最后自家只能落下一两,这心里就不是滋味,这银子都到了自己手里,哪还能往外掏。

陈二在桌下暗暗捏了下陈向氏的手,让她别说话自己心中有数,陈向氏嘴噘了噘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在陈二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陈向氏仍是忍不住暗地嘀咕道,“明明说好十两的,怎么到最后就剩一两了,这也差太多吧?”

陈二听完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若不是看在陈向氏还怀了身子,他都想给她一巴掌请她清醒清醒。

她当自己是谁呢,到现在还拎不清,一个月十两这事她也真敢想的。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不过什么 陈向氏说话声音虽轻,但本意就是抱怨给历颜听的,历颜又怎么会听不清楚呢?

“陈二嫂子既然嫌少,这活陈二哥便不接了罢,省得传出去说我历颜小家子气,刻薄了乡里乡亲,这开荒的事我看回头还是托村里在村子里问问好了。”

说着历颜不理两人,一派端茶送客的架式。

这眼看着到手的好差事,就被自家婆娘一句话给说没了,陈二何尝不气,这藏在袖中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别说人家愿意出十两,就算真的只给七两,也也是妥妥的有的赚的。

便是在气头上陈二也没有失去理智,起身冲历颜作了一揖道,“历娘子,我这婆娘不开眼,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承蒙您不嫌弃,这活我陈二保证给您干的漂漂亮亮的,就不劳烦村长他老人家了,至于这银子就按您说的,等到活干出来,您满意了再给便是。”

历颜放下手中的杯子,终于抬头正视了陈二一眼,随后也缓缓的站了起来道,“那我便信你一回,我历颜也不是刻薄的人,工钱先付三成做订钱,地翻过再给五成,剩下两成的等活全干完再给。不过……”

陈二听到历颜这话心里正高兴,可历颜这突然的转折却让他的心也跟着拎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希望你们能管好自己的嘴,别到时银子赚了,还抵毁我的名声,若是我在村里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这次便算是最后一次合作,以后再有好事也不会有你们的份。”

这话历颜是看着陈向氏说的,若说找陈家干活她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便是陈向氏和陈婆子的那两张嘴了。

陈二下意识的去看陈向氏,这种事她不是干不出来。

陈向氏被陈二瞪的下意识的往后退,原本还想质问历颜这话什么意思,可一抬头却撞见历颜比陈二更加锐利的眼神。

到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心虚的往自家男人身后躲了躲道,“不、不会的,历娘子放心好了,若是村里有其他人抵毁历娘子叫我听见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历颜听到这承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最好是这样,否则,若是在村子里听到有关开荒的流言,我也只能当是从你们口中传出去的了。”

陈向氏闻言,下意的的想说这不公平,可转头对上自家男人警告的眼神,却是再也不敢造次了。

忙吞了口口水,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敲定好这些事,历颜当即便拟了份契约,并读给陈二夫妻俩听了,听他们都没意见,才又券了一份,自己先签了名,又让陈二按了手印,将其中一份和三两银子一并交给陈二,让他明天一早就叫人开工。

开荒的事安排好,历颜就该寻思着这三十亩地该种些什么了。

她当然最属意的还是长豆角、莴苣、雪里蕻之类的,反正作坊对外收购,还不如自给自足。

历颜心下打定主意,便打算找时间问问杨慧兰他们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你给我闭嘴 陈向氏跟着自家男人才出了作坊,脸上原本还有的两分笑意也收了个干净。

一脸愤懑的扯着陈二的袖子道,“你干嘛那么着急应下来,她历颜就是不公,既然答应给你差事,干嘛不能给个好的,偏偏弄这么个又累,又没几分油水的?”

“你给我闭嘴!”

陈二低吼了一声,左右看看没人,这才扯着陈向氏往自家方向走去,一路上脸色难看的紧。

陈向氏被他扯的一路磕磕绊绊,好在她那肚子也过了前三个月,已经怀结实了,不然被他这么一扯非扯出个好歹来不可。

陈婆子见两人高高兴兴出门说去作坊领活,这会子却见自家儿子气冲冲的拎着媳妇儿回来,还当这差事没成。

问也没问就破口大骂,先是骂陈向氏拿她们母子开涮,然后又骂历颜给脸不要脸,她老陈家愿意给她干活,那是她历颜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则开始陈二正准备教训下这嘴上没个把门的婆娘,也没在意她娘说什么,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自家这婆娘就已够拎不清的了,没想到老娘更是不知所谓。

陈二从自个屋里出来,将他那还站在大门口开骂的老娘拉进屋,大门一关这才道,“娘,你若想让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差事就这么丢了,你现在就开门接着骂!”

说完便不再拦着她娘,还往大门方向一指,让他娘自便。

陈婆子这下懵了,完全搞不懂,既然这差事都到手了,他刚刚那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干啥。

“那你刚刚干啥冲你媳妇发火?

她到也不是关心陈向氏,只是有些闹不明白而已。

说到这事陈二就来气,原本自家媳妇知道给自己找活干,他还当她懂事了,可她刚刚干的那都叫什么事?

老娘问起来,他到也没有替陈向氏瞒着的意思,也希望这事能给自家老娘也敲的警钟。

毕竟,这媳妇自己好打骂教训,但老娘却不能。

陈二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历娘子给了我一份开荒的活,四十亩荒地她出十两银子,让我带人一个月内开完。

还给我合算了一下,这活我就算什么不干,只要安排好,净赚一两银子绝对没问题,我自个也合计了下,若是运作得当,便是净赚六两也是有的,结果,这事差点被那婆娘给搅活黄了,我能不气。”

陈婆子一听一个月就能赚六两,不禁两眼发光,“老二,你说真的,真有六两这么多?”

“娘,你可千万不能到外面说,这事我还得仔细盘算盘算才成,再不济也能得一半。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保不得就有人出来给咱搅活了。”

“晓得,晓得。”

陈婆子忙不跌的点头,以往一家人农闲就出去做工,一年到头也存不下三两银子,这只要一个月就能赚两倍,别说六两就是三两那也是一年的盈余啊。

陈婆子又不傻,自然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陈向氏自陈二出了房门,便跟在他身后偷听,听到他和婆婆怼上,心里还暗自一阵高兴,以婆婆对历颜的不待见,这事肯定向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脑袋长的是摆设吗? 可没想到,陈二不过一句话,婆婆便不说话了。

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没油水的活,尽然这么有赚头。

陈向氏心里一时打起了鼓,莫不是当然的在骗婆婆,可想想又觉得不像,毕竟婆婆可不是好唬弄的,到时要是拿不回银子,婆婆可不会饶了她男人。

见婆婆已经乐的找不着北了,陈向氏直接一桶冷水泼了下去。

“可刚刚历颜不是说只能赚一两的吗?”

陈婆子见儿子和媳妇的话对不上,一时间也狐疑起来,不知该听谁的,只能同样将目光定在陈二身上,等他解释。

陈二见刚刚陈向氏又出来搅活,看到刚刚只骂她几句,没动手她是不长记性的。

看着她一脸怒气腾腾的道,“你脑袋长的是摆设吗?不会自己想想,人家说的是至少能赚一两银子,要想多赚钱自然要自己想办法。别说村东那四十亩地,就是再多四十亩咱也亏不了。”

陈婆子见陈二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禁问道,“老二啊,那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让老大和老三他们都回来帮忙?”

“不用,其实请人的话也没几天的活,若是这活都咱自家人全包了,一个外人不找,包不准村子里的人会有意见。

背地里去找村长嚼舌根反而不好,就算以后历娘子能给活给我们,若是村长真说什么她也不能不给面子,到时就算有好事也落不到咱们头上。”

陈婆子觉得他这话也有道理,可这都是自己儿子,眼瞧着老二在历颜那领了活,却没老大和老三什么事,这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陈二哪能不知道他娘什么性子,虽然也不奈她娘偏心,可想了想还是道,“娘,咱们兄弟又没分家,这活谁领的谁干的,还不都是咱家的,赚了钱还不都得交给您老保管着,这就一个月的活,以后还指不定呢,大哥和三弟在城里找活也不容易,您若为了这几天的活把他们的长工给耽搁了,没得回头还得落抱怨。”

陈婆子看了他一眼,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这开荒的活虽然有的赚,但的确不是什么长久的营生,而自己的另两个儿子,给城里一员外家做长工,已经有些年头了,做的还不错,就连他们媳妇也领了些浆洗缝补零碎活,现在叫回来的确不划算。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但心里不舒服就是另一回事了,陈婆子还是警告道,“这次就算了,以后若是有好活计可得想着你两兄弟。”

陈二见他娘松口连忙应道,“那是一定的。”

陈婆子这才转了笑脸,接着盘问道,“你说能赚那多钱可是真的?你和我说说?”

陈二原本兴趣挺高的,可一听到他娘但凡有些好事就想着哥哥和弟弟也有点悻悻然了,不过为了保住这差事,不让她娘生事,他还是豁出去了,这银子他可一分不留的全交出去,可这活做好了在历娘子面前得脸的是他,可不是他那兄弟。

只要历娘子愿意用他,以后就算分了家他的日子也不难过。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真是个活财神 于是想着,陈二麻溜的打起精神道,“娘这事不难,村东的那荒地主要就是些荒草和荆棘,多找些人砍上两天,然后晒干一把火烧了就是,这草灰落在地里还能肥地,这活花不了一两银子,等烧干净了再租几头牛将地翻一遍,我盘算了一下村里也就那么四五头牛,全租来干个五六天也就完活了,用不了二两银子,回头再把地里的草根都捡捡,这也不是啥重活咱自己就能干,最后历娘子定下种什么了,咱们找人整一遍地就是了,这翻过的地也好整,我估摸着也一两两银子的事。”

婆媳俩都没想过活可以这么做,账可以这么算,这么算下来还真能赚六两银子。

这次不只陈婆子就连陈向氏也一起开心的找不到北了。

不禁叹道,“乖乖不真能赚这么多啊?六两银子,这历颜还真是个活财神!”

陈向氏似乎看到银子在她眼前飞来飞去,早已笑的见牙不见嘴了。

陈二看着她那得瑟的样子,生怕她坏事,没好气的警告道。

“既然知道人家是活财神,以后没事少招惹人家,还有那个史氏你以后少有事没事和她瞎掺和,历娘子现在最不待见的就他们家,你若再和史氏掺和在背后说人闲话,就等于是断自家的财路。历娘子可以说的很清楚,若是从我们老陈家的人口中听到她半名闲话,以后就是有好事也轮不到咱们了,听明白了吗?”

知道能赚这么多钱,她现在恨不得把历颜供起来,当然陈二说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跌的点头应下了。

只有陈婆子想到另一件事,于是道,“既然要请人,不如让你舅舅表哥他们也过来罢,他们反正在家也没事,干两天也能得两天的钱。”

这事陈二不想同意,舅舅家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一个个谱忒大,到是别说干活,说不得还得在一边装大爷给他指手画脚呢。

陈二还在想着要怎么拒绝,不曾想这时陈向氏却先开了呛道,“婆婆,这事历颜不会同意的,她可是说从她手上派出去的活必须先找咱们村的人,除非咱们村没有人愿意干,否则就不能找别人,若是逆了她这条规矩,就别接她的活。”

陈婆子恨恨的看了陈向氏一眼,她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八成之前肯定是替她娘家人讨过差事了。

这嫁到他们老陈家还一心向着娘家的儿媳妇,让她怎么喜欢的起来。

要不是看在她有身子的份上,她还真想好好教教她规矩。

陈向氏肚子一挺,她现在也不怕婆婆真敢把她怎么样?

而且陈二刚刚还给她打眼色,瞧着也没怪她的意思,她心里还真一点都不怕。

陈婆子被她气的够呛,但事情轻重也还知道一些,这事既然历颜已经发过话了,娘家那边她就算有心也没法帮衬了。

左右寻思了一下,想到大儿媳娘家就是本村的,这淝水不流外人田。

于是只听她又开口道,“要不派些活给老大媳妇娘家的兄弟。”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淝水不流外人田 陈向氏听这话不禁脸上一虎,自己为娘家着想,婆婆就左右看自己不顺眼,现在她自己还巴着大嫂娘家算怎么回事?

陈向氏刚想理论,陈二却背过手自身后一把握着她的手腕捏了捏,自己对陈婆子开口道,“娘说的对,淝水不流外人田照顾下大嫂娘家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大嫂娘家虽在村里,却在村子最西边,这走一趟就要半个时辰,请他们过来做活,娘中午管饭吗?不然这来来回回中午就要耽搁一个多时辰,这一人一个时辰,若是来四五个人,可就等于白给一个人的工钱。”

陈婆子被他这么一算,就不乐意了,本来说找老大媳妇娘家人过来做活,就是为了恶心下向氏,这管饭的事她可不乐意,要知道这开荒可是体力活,中午得吃干的,还得管饱,这得多少粮食啊。

就为和向氏赌气,便宜了外人,也太划不来了。

陈婆子一表现不乐意的表情,陈二便连忙趁热打铁,把大嫂娘家人踢出要找的人名单之外。

陈家之事历颜自是毫不知情,后来听说这事还是因为陈婆子偶尔一次在外和人抱怨,说她这人做事毫不通情理,这活都包给他们家了还非要求要找人先紧着村子里的人,害她想照应下娘家都不成。

当着她的面,别人到没与她争什么,殊不知就因为她这话,历颜在村里人心中的形象又瞬间高出了几分。

作坊开业的日子就定在两日后,这次历颜没打算大操大办,只是担心作坊开始运作后,她自己也该忙起来了。

趁着这两日忙里偷闲,她一大早起来将两个孩子收拾妥当,抱上牛车准备带他们去看看姥姥,顺便去城里玩一圈。

自己这一日日的忙起来,觉得最亏的还是两个孩子。

她比谁都更明白这钱是挣不完的,若不是心里还记着,时刻悬在头上的刀子,她真的恨不得就这样做点小生意偏安一寓带着两个小娃娃过着舒心自在的日子。

可她不能这么做,后山蕴藏的巨大秘密保不准哪天就会被发现,她不是圣母并不想凭一己之力护佑所有人安全,可她也有自己在乎的人,而那些人又有他们的亲人,她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劝所有人搬走。

何况,就算离开了又如何,若有些秘密注定要被掩埋她们就算能躲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于其,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到不如想法子搏一条生路。

历颜将阳阳抱在怀里,小家伙听说要去看姥姥一大早就嘟着一张嘴不是很高兴。

还是琴儿哄他说小磊表弟想他了,小家伙才带着几分向往之色。

历颜摸摸琴儿的小脸,欣慰于她的懂事,另一边又觉得感慨,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她娘不待见她的同时,也越发的不待见这两个孩子了,也不怪阳阳一听说要去姥姥家就一脸的不情愿。

王大虎照例将牛车停在茶寮外,待母子三人下了车,便赶着车去码头边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只做半日生意可惜了 夏氏看到阳阳,一把便搂进怀中,现在加了两样早上的吃食,这茶寮早上的生意到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历颜和夏氏还没说上话,便听有人叫结账了。

夏氏将阳阳还给历颜,才转身给客人算了银钱,待收拾好桌子才招呼历颜母子坐下给她们端来吃食。

历颜也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有点懒了,算着早上来城里,便也就没在家做早饭,直接带着孩子来这里吃饭了。

夏氏原本打算帮她喂阳阳,让她自己先吃,却被历颜给止了,找了个空碗倒了半碗汤到空碗中,又搅了搅试着不烫了,便推到阳阳面前让他自己吃。

虽然历颜对两个孩子一向大方,但在教育孩子上却不会一味的娇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动手。

这边别外半碗汤也被历颜泡上了饼子端到琴儿面前,这丫头前两日说有个牙齿有点松了,历颜估摸着她这是要换牙了,怕她把牙根给啃歪了,以后长的牙不好看,这些日子她的吃食总是弄软和了再给她。

这时候可没有矫正牙齿法子,真要是长歪了,以后可得跟着她一辈子,她这当娘的可不得留心着点。

夏氏嫁进历家虽然年头不多,但多少知道历家人大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刚嫁进门的时候,她还笑话历征他们家规矩多,结果她家相公怎么说的来着。

‘这不是规矩不规矩的问题,你想啊,吃饭的时候一大家人围坐在一桌,你一言我一语,口水喷的一桌都是,恶不恶心啊!’

乍听这话时,她还真被自己前十几年的生活给恶心到了。、

想到自己与相公那些举案齐眉的日子,夏氏心中自是甜滋滋的,可是一想到现在还先死不知的人,又是满眼的苦涩。

历颜全副心神都在两个孩子身上,到没有注意到夏氏的心情变化,只是突然感觉周边的气氛不对,这才抬头看向自家大嫂。

然夏氏已经调解好心情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要是夏氏也是个豁达的人,虽然心里深埋着对相公的思念,可一想到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有小姑子这摊子让她顾着,自己每个月手里也能有两个余钱,孩子在身体在大夫的调理下也有些起色,她不用整日再提心吊胆的,这日子可比早两年不知道好哪去了,如今她只要安心带着孩子等相公平安归来也就是了。

吃过早饭,夏氏又和历颜说了说这小摊子上的情况,而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晚上到码头边纳凉的人也越来越多,她和余若男都觉得这摊子只做半日生意有些可惜了。

她们想晚上做些扁食出来卖。

历颜对这事自然不反对,想了想道,“这码头边鱼龙混杂的,白天有捕快巡逻还好些,可到了晚上只怕没那么太平,就你和若男两个女子也不太安全,你们若真想做不如让二哥和小四、小五也过来帮忙,他们两个白天读书也累,晚上全当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只要不太晚也影响不了他俩温习。”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那你有什么想法? 再说熬夜读书对眼睛也不好,历颜可不想家里那两小只这书还没读出来先熬坏了眼睛。

夏氏原也有些担心,虽然余若男有些功夫,但到底是女子,真出了什么事于名声有碍,但若是有叔叔们在总归好些。

只是夏氏还有些顾忌的道,“二叔还好些,可四叔、五叔到底还是要进学的,这要让人知晓会不会不好?”

历颜到没想到这茬,这时代等级森严,仕农工商,商人也是最被人瞧不起的末等人,既便现在很多世家都有自己的生意,他们也靠这些生意来过着豪奢的生活,但却仍改不了他们看不起商人。

一旦被人归入商贾之流,即便没入商籍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不过,历颜虽知这理但却从未将这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真正有本事的人,又何俱他人眼光。

但这事她不能替两个弟弟做主,想了想还是道,“不若一会我去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他们若愿意就叫他们过来帮忙,若不愿便就罢了。”

夏氏也是点点头,就算四叔和五叔不来,有二叔在到也是可以,不过行事上多少要避讳些才好。

历颜到没想那么多,她这一说到做生意的事,这满脑子都是和赚钱有关的事,其它的到放在一边了,大嫂说卖饺子的事,历颜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妥。

想了想道,“这扁食虽好,但却要趁热吃才好吃,但炎炎夏日大家都是出来消暑的,若是再吃一碗热腾腾的扁食,岂不是又得热得一身臭汗?”

夏氏原本根本没想到这点,听历颜这么说也深以为然,不禁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历颜下意识的便想到,夏天当然是烧烤和啤酒最配,可这烧烤好弄,啤酒她可不会弄,而这烧酒可配不了烧烤,不然只会让这火辣再添一分热浪。

历颜咬着下唇,一幅十分纠结的模样,夏氏看到也觉得自己太过为难她了。

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颜颜,我就随口一问,你要是没辙也没关系,不必为难自己。”

历颜知道大嫂显然是误会了,但这也没法解释,只能对她回以一笑。

心想着,反正这事也不着急,还是让她先想想有没有折中的法子,再和大嫂说吧。

历颜正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却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二,上两碗汤,再来两张饼子。”

余若男应了一声便忙活起来,而这厢历颜却被这声音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就连夏氏脸色也变的有些复杂。

拍了拍历颜放在桌上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历颜冲璀璨一笑,除了刚开始的惊讶会在这里遇上这人,到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都是同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太正常了。

余若男端着汤过来,看到桌边的两人也是一愣,但也没说什么,放下东西道了声,‘客官,慢用!’

便转身离开了。

毛氏原本也没在意,只不过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还是留给别人吧 她也是从昨日开始觉得这肚子有点不对劲,平时总是闹腾个没停,昨天竟然一整天都没动静,老王家的人怕孩子有事,一大早便让王守财带她进城看大夫。

结果来的早了医馆还没开门,她又有些累了,听人说这边有个摊子,早餐不仅滋味好,价格还便宜,这才央得王守财带她过来偿偿。

毛氏越想越觉得余若男眼熟,肯定是在哪见过,只是自己所认识的人里,似乎对没有对的上号的,毛氏纠结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作坊上梁那天她在村子里见过余若男。

她是去给历颜帮忙,毛氏原本就有几分小聪明,知道余若男和历颜认识,再一想到历颜在城里经营了一门营生,脑子一转。也不不难想到这摊子就是历颜的。

心里有了成算,毛氏眼睛就不注的乱瞄,早上她可是看到历氏带着两孩子上了王大虎的牛车,肯定是进城了没错。

就在她眼珠转了一圈,正要失望时却见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身影有几分熟悉,定睛旁边坐着的那个小娃子,虽然比前两个月看起来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可那像极了历颜的眉眼,不是阳阳还能是谁?

毛氏几乎可以确定背对着自己,一般锦衣罗裙的人就是历颜没错,却故意佯装不知,带着几乎娇软的语调对王守财撒娇道,“相公,这饼子这么硬,人家哪里啃的动嘛,你帮人家给泡软了呗!”

若说这毛氏论姿色在村子里也就一般,还算不得上成,在这城里更就不打眼了,她这主动卖骚到也没惹得多大涟漪,旁桌的人也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脸去。

可别人不吃她这套,偏偏王守财却十分喜欢,总觉得她这是依赖他的表现,她越是这样娇娇弱弱的,就越发的显得自己十分有男子气慨。

“都听你的。”

王守财看着毛氏对自己撒娇就有些心神荡漾,哪还有什么不依的。

夏氏一听这两人恶心劲,就要发作,准备起身撵人。

历颜却笑着拍拍她的手,冲她摇摇头,这开门做生意,图的就是个和气生财,这无缘无故的撵人总归不好,这两人到此为止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也只不过秀个恩爱而已实在犯不着。

再说了,就算恶心也不是只恶心她们而已,瞧着这旁边两桌的客人不也一幅被恶心到的样子吗?

这强出头的事她不喜欢,还是留给别人吧。

更何况,这毛氏可不就是想恶心她吗?她若真生气,还不刚好中了她的计,再说了,从一开她就没将王守财放在眼中过,又怎么会为这两人动肝火。

说到底,除了一个甩不掉的前妻身份,她与其他食客也没差别,别人都没说什么,她又何必多事。

毛氏见历颜不为所动,原本心中的那点子得意便成了恼火。

瞧着历颜那桌坐在桌边一脸乖巧的阳阳,心中便有了计较。

对于王守财递过来泡好的饼子视而不见,反而抱着他的胳膊,一脸吃惊的指着历颜那桌道,“相公,你看那是阳阳吗?”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小畜生的爹是什么 原本正吃着东西的阳阳,听到有人叫他,便闻声转过脸去,正巧与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的王守财撞个正着。

王守财看到他,许是也有些吃惊,下意识的便一眼瞪了过去,阳阳被他那凶恶的眼神吓的一缩。

小嘴一瘪,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就要哭了出来。

王守财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特别是这小子以前在家时瘦瘦小小的像个小猴子似的,这才离开两个月,瞧着那小脸长的白净红润,若不是在村子里能常见到,只怕这时他都不改认了,只当是哪家的小公子。

一想到身为他老子的自己还在吃糠咽菜呢,这小子都是被养的珠圆玉润的,他这心里就来气。

眼里的凶光更甚,口中甚至骂骂咧咧道,“小畜生你看什么呢?你哑巴啦,看到你老子不会叫人啊!”

虽说这时候客人不多,但这小摊子仅有的三四张桌子还是坐满了人,他这一嗓子可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几乎所有人动作一致的放下筷子,盯着历颜和王守财那桌,坐等着看好戏。

历颜原本不想搭理这两人,只装作没看到等这两人吃完结账走人就是。

却没想到这毛氏到是会生事的,看来有段时间没见,她这不仅仅是肚子长了,就连这胆子也长了。

前些日子往她家墙头泼皂液的事她还没和她算了,这会子又上赶着来挑事了。

历颜一手轻轻拍了拍阳阳的背以示安抚,小家伙一脸委屈的抬头看向历颜,见她娘亲正低着对着她笑得温柔,原本心中的委屈也被抚平了一半。

历颜将已经吃完的阳阳和琴儿抱下桌,拍拍两个小家伙的后背,面朝着王守财那个方向,对他们道,“乖,叫爹。”

两人小家伙彼些对望了一眼,知道娘亲不是开玩笑,两人齐声声的冲着王守财叫了一声“爹”。

王守财见历颜这就服软,心中正在得意,却见历颜一脸嘲讽的道,“还真是头一次见有人自己骂自己是老畜生的,真稀奇。”

原本夏氏还觉得奇怪,历颜今天咋这好脾气,这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竟然还息事宁人,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这有人反应的快的,不禁捧腹,觉这小娘子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这男人张口就叫那孩子小畜生,这小娘却还让两个孩子叫那男人爹。

这小畜生的爹是什么?那可不就是老畜生嘛。

“你!”

王守财气的骂不出来,其实他有些怵历颜,生怕她一着恼,当着满大街人的面把自己给暴打一顿,而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见王守财这么没用,毛氏也有些着恼,原本还想恶心下历颜,却没想到自己却生了一肚子气。

可到底还有几分脑子,到不似王守财那般莽撞,反而仗着这是城里,没人认识他们,做出一幅可怜兮兮的小媳妇神态,带着几分控诉道,“姐姐莫要和相公生气,相公不过是没想到姐姐也带两个孩子进城了,这一时之间太过惊讶,并不是有意要呵骂孩子的。”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招人笑话 说着还一手扶着后腰,挺挺肚子冲阳阳招了招手道,“阳阳乖,到二娘这来,二娘带你买糖吃。”

历颜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这毛氏哪来的那么一肚子算计。

这是仗着别人不认识他们肆意的给自己抹黑啊。

她这话要是一般不知内情的人听到,还当她是什么不安于室的女人。

带着孩子出来厮混却被自家相公和小妾撞个正着。

可毛氏今天这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她历颜虽不是什么名人,但在这码头上这片现如今也算小有名气。

她一个女人做生意本就不容易,再加上连着推出几样吃食,早就有有心人将她的事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更何况,女子主动和离这事,本就是稀奇,被人茶余饭后口口相传也是正常。

虽然这事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在此时却能直接打毛氏的脸。

历颜一脸好笑的看着毛氏道,“这位嫂子还是别乱叫的好,我娘可就生了我一个闺女,可没什么姐姐妹妹?”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话。”

毛氏听了历颜的话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一抽一抽的用手帕擦着眼角,还不忘一脸伤心看着王守财小声哀怨的道,“相公,你看……”

毛氏心里清楚,王守财对上历颜那就是个软蛋,根本就没指望他能帮上自己什么忙。

她不是想借机想让人误以为王守财和历颜还是夫妻,好给历颜扣上个不安于室的,放荡不堪的帽子而已。

只是有时想像和现实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能让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对于毛氏那小算计历颜根本就不看在眼里,直接道,“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其一,从你挺着肚了找上门,我就与他和离了,哪里当得了你一声姐姐;其二,别说你如今尚没有名份,就算真进了他家的大门,我的两孩子可早就和他们家没有关系了,你又算哪门子二娘?没事别上赶着到处攀亲戚,免得招人笑话。”

毛氏打死也没想到历颜会当众说出这翻话来,一时之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

其实,也是她不了解历颜,或许换成旁人断不会当众将和离的事抖出来,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历颜不然,在她看来能和王守财那样的人渣和离,再着孩子离开王家,这是她这辈子干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她为之自豪,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王守财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下,狼狈的带着毛氏就要溜走,却不想人还没出茶寮就被余若男给拦了下来。

“客官,账还没结呢?您到哪去?”

王守财看着拦在面前的人,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丢脸,那叫一个气啊。

可余若男那堪比老爷们的体格,又让他连将铜钱扔在地上撒气的胆都没有,乖乖掏了钱灰溜溜的走了。

吃过早饭趁着还不忙的功夫,夏氏便陪着历颜一起回家了,顺路还买了点菜和给自己孩子一人买了几块糕点。

历颜知晓大嫂是个好面子的,到也不与她争着付钱。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还没过足当哥哥的瘾 夏氏这两个月自己有了进账,这出手也十分的大方,不仅给孩子买了点心,还特地带了一孩软糯的回去给自家婆婆。

历颜看着心里不禁一阵感叹,就算小磊的事不能全怪她娘,但她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何况事后她娘的表现也差强人意,看不出半分悔意,这若换了是她只怕没那么轻易原谅这个当婆婆的。

历颜牵着两个孩子,跟在夏大嫂身后,进了胡同便让两个孩子走在前面自己跟在他们身后。

小磊这时正在院子里玩着,看到娘亲回来,站起身就往她身上扑,却在看到从夏氏身后探出头来的阳阳时拐个弯朝阳阳扑了上来。

小哥俩有些日子没见了,都挺想念彼此的,小阳阳主要是终于有人叫他哥哥了那种满足感,让他十分喜欢和小磊玩。

而他则是小磊事实意义上的第一个玩伴,小磊自小身子就不好,夏氏更是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阳阳本也只比小磊高半个头,哪经得起小家伙这么一扑,若不是历颜眼急手快扶了一把,只怕这两小的要摔成一团了。

历颜蹲下身子点了点小磊的鼻头道,“这么喜欢哥哥,那以后身子好些去姑姑那里住一段时间可好?”

小磊一想到姑姑家那些好吃的菜就留口水,想点头却还是转身昂起自家娘亲。

夏氏也弯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道,“想去姑姑家住,就先要把身子养好,这样才能不给姑姑添烦麻。”

小家伙虽然一幅似懂非懂的的样子,但还是十分认真的点点头,看着十分乖巧懂事。

历颜轻轻的捏了捏他的小脸,比刚到城里那会到是多了些肉,看着这孩子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血色,历颜也着实为她大哥开心。

就在两大人逗小磊的时候,阳阳也昂着小脸扯着历颜的衣袖问道,“娘,小磊弟弟要养身子不能去咱家,可阳阳身子壮实,能不能让阳阳过来住几天陪弟弟玩。”

说完还抬着小拳头砸向自己的胸口,似乎要证明什么似的。

历颜好笑的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暗自想着这小家伙是还没过足当哥哥的瘾呢,这么喜欢粘小磊。

小磊听到阳阳说要来和自己住,那也是两眼发亮,满满的都是期待。

历颜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头道,“到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小舅舅们马上要科考了,可没太多时间照顾你们两个小家伙,姥姥身体不好照顾小磊一个就够累了,我若把你送来,你忍心让姥姥操劳?”

阳阳虽然对自家娘亲的话还不太理解,但大意却是知道。

想到搬过来就是姥姥照顾他,阳阳心里原本小小的期待也化无乌有了。

有点抱歉的抱着小磊,抬头看着历颜道,“娘等过几个月我们就搬新屋了,小磊养好身子和我们住好不好?”

“好!”

对于儿子的这点小要求,历颜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反正作坊后的面的那个小院,空屋也多,到时收拾一间出来,让大嫂到小磊过去玩几天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二哥不对劲 小磊虽不懂为何刚刚说好的,要过来陪自己玩的哥哥,突然不来了,但听到阳阳说让他养好身子去和他住新屋,还是很开心的。

就在几人说笑间,原本应该在上工的历昊却从屋里出来。

历颜看到他还有几分意外,“二哥,今天没上工啊?”

“休沐。”

历昊简单的回了一句,便笑着迎上来将小磊和阳阳一手一个抱进屋。

回头冲还站在院中的历颜道,“傻愣着干嘛,那么大的太阳,可别把孩子给热坏了。”

“就来!”

历颜应了一声,与夏氏相视一笑,便牵着琴儿的手进了堂屋。

在刚刚历昊回身的瞬间,历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觉得她二哥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历昊与三个孩子逗趣,夏氏将东西放到厨房,便带着历颜一起去了历母屋里。

历颜这次过来,到没见到她娘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而是侧着身子坐在床沿。

历颜笑着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才道,“娘,这两日身子可好些了,大夫开的方还吃着呢?”

想到这历颜自己都没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她们母女俩也像外人一样开始客套上了。

可看着自家娘亲,那一幅不待见自己的样子,除了客套,历颜还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听到历颜的话,历母就觉得来气,自己这几天可是受了罪了,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何至于这样。

那说是补身子的药可比黄莲还若,喝着实在苦的受不了,倒了吧又觉得可惜。

还有她找来的那个什么余姑娘,虽说那功夫学着两天晚上到是睡的比以往踏实了,可刚开始两天混身上下像被拆了一样的疼,可真心让人难受的。

历母的心里十分纠结,虽然被折腾的够呛,但自己的身子也的确比之前轻省了许多。

可就算身子好了又如何,她这心里不舒坦,怎么就不见她过来问问,明明她不是没有银子,为什么就是不肯拿出来一些给自己使?

历母越想越气,也就越发的不待见历颜了,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说自己累了,让她和夏氏出去。

历颜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她娘现在这个样子,若真让她陪着她,她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还怕在一起呆久了,她会忍不住自己的爆脾气。

夏氏还要回摊子那边,只交待了几个叔叔中午做饭便走了。

而自从那天历颜带着小四、小五俩下了趟厨房,这熬药和午饭的事便由他们俩轮流给包了。

反正他们了觉得这读书久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历颜也没有自己是客人,就要坐等着吃的想法,难得回来一次,自然是撸了袖子和弟弟一起下厨,给他们做顿好的了。

吃过饭,历颜也没急着走,几个小娃娃都在她大嫂屋里歇晌,历颜看着他们睡踏实了才从屋里出来。

绕过堂屋便朝着对面的厢房走去。

历启和历程都有歇午的习惯这时候早已睡了,历颜自然不是去找他们,推开东厢最里面一间屋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历昊受伤 房门一开,便有一股刺鼻的药酒味便扑面而来。

历昊坐在床边,上半身的衣裳早已褪到腰间,正吃力的揉着肩头的那片淤青。

原本应该一家人都在歇晌,历昊是万没想到历颜会这个时候过来。

看着门口的人,历昊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她进屋把门关上。

历颜关上门,走过去接过历昊手中的药酒,倒了些到手心搓热了再给他揉后肩的伤。

这种事她小时候没少帮历征干过,手法到是熟练的很。

而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历昊只觉得原本还不怎么疼的肩膀此时更加疼了起来。

只是他说不出要历颜轻些的话,只能咬牙忍着,只是偶有一两声低吟从牙缝中漏了出去。

“嘶~”

历昊终于在憋不住换气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

历颜虽听到,但手中力道却没有减轻半分,只道,“你忍着些,这些淤血若不揉开你这肩膀的伤还得疼上好几天的。”

历颜一遍遍的倒着药酒,除了刚刚那些话,便没再开口。

虽然手中力道不变,但她眼中戾气却越来越甚。

原本历昊今个在家,历颜就觉得有些不对,历昊所在的酒楼每月只给他两个休沐,上次作坊上梁休了一天,后来娘亲装病二哥又休了一天,按理说这个月已经没得休沐了。

刚开始她到没多想,只当他们酒楼的东家心情好多给一天休沐也不是不可能。

可当她二哥抱起两个小娃娃时,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让历颜留了心。

现如一看历昊的伤势,历颜心中更冷,这伤多在肩头,在上臂外侧,两边都有,一看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被人用力反扣双手臂所致。

而手腕上的淤青更是像印证了她的推测一般,那一圈圈的淤痕明显就是捆绑所致。

历颜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就凭历昊身上的这伤,她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不信她二哥能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那么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就有待商榷了。

这推淤不仅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等历颜停手的时候不仅仅历昊已经疼的一身汗,就连历颜衣裳也湿透了。

随意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历颜便坐到桌边不愿动了。

有些口干舌燥的想给自己倒杯水,这手才伸出去历颜便微拧着眉,缩回了手。

这满手的药酒味,就是倒了水她估计也喝不进去,到不如先歇一会,回头出去洗了手再说。

历昊穿好衣服,一抬头就将她这动作瞧进眼里。

起身朝着一边放手盆的架子走去,那上面有一盆他之前打好的清水,还没用过,历昊拎了个干净的布巾递到历颜手中,又亲自给她倒了杯水,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一杯水下肚,历颜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急着喝,而是轻抚着杯沿,偏头看着身边的人道,“二哥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历颜说着目光落在历昊的肩头。

历昊活动了下肩膀,经过刚刚的推淤,现在已经不似之前那样一动就撕拉般的疼了。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隐情 面对历颜的质问,历昊却不是很在意的道,“不就是你看到的那般,有什么好说的?”

“也是,不过就是被人反扣着肩膀然后又用绳子捆绑了一遭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历颜是真的生气了,一口气喝干杯中的茶水,起身就要离开。

他不说,难不成就以为她不会查吗?

就在历颜起身的瞬间历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是有意瞒你,是事情已经解决了,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见历昊服了软,历颜也不与他拿乔,拨开他的手又重新坐下才道,“既然不是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我现在很好奇,二哥还是和我说说吧。”

历昊知道她认死理,这事若是他不说,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只好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王县丞看中了我上工的酒楼想要盘下来,掌柜明着不敢反抗,可也舍不得将祖传的酒楼让出去,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准备了一笔银子说是要替王家在府城开个新酒楼,原本王县丞说要盘酒楼就是托词,他想要的是掌柜家祖传的菜谱,怎么肯收了银子了事。

掌柜的舍不得自家方子便一直拖着,有一次去码头边取货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你那摊子上的卤味风味独特,便打起了卤味的主意。

正愁着怎么让你把方子卖给她,却从旁人口中知道你我的关系。

想叫我从中游说你把方子卖给他,我没答应,他们便设了个套将我拿下,以偷盗的名义绑了送到衙门打算联合王县丞逼我就犯。”

别看历昊说的轻描淡写,历颜却深知其中没那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这祸事却是自己给二哥招的,心中难免一阵愧疚,抬手给她二哥也倒了一杯水,这才道,“既是要方子,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历昊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凭什么他舍不得祖传秘方就要拿你的去抵,再说了那是你和孩子们安身立命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给别人。”

历颜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相对的,在她心中又何偿不是觉得,不过一张方子而已,又怎么会比亲人更重要。

二哥能为她们母子以后的生计不与人妥协,她又何偿不能为二哥放弃一张方子。

只是这话历颜并没有说出来,但若真的让她在方子和亲人之间二选一,她必定会选亲人。

当然,她更想要的是不用选,因为这原本就是她的,她不会轻易放过敢打她主意的人。

这些事他们彼此心中明白就好,没必要拿出来说。

相反的她比较好好奇,那些人既然打了这主意,设了局将人都弄进了衙门又怎么会让他轻易脱身。

历颜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你能有自己的秘密二哥就不能有?”

对于,自己是怎么从衙门里出来的事,历昊本不想与历颜说,否则,他也不会瞒着受伤的事了。

历颜对他的说法十分不屑的抽抽嘴角,翻了个白眼。

二哥在衙门里认识的人,除了苏师兄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不是一头热 然就在历颜认定帮自家二哥的人是苏沐白时,历昊却摇了摇头道,“不是你苏师兄,他自你作坊上梁前就随县太爷去府城述职,如今还没回来呢。”

这下历颜就好奇了,这县衙里除了县令就属县丞最大了吧,一般县令外出公干或离任期间就由县丞暂代其职。

现下这情况,完全就属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人都弄了衙门了,东西没到手那王县丞会轻易放人?

“是肖捕头,我被弄进衙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肖捕头的人,他那天随肖捕头去作坊喝过喜酒所以认出了我,王县丞的人还没得及用刑肖捕头就来了,听说肖捕头是军队里出来的人,他背后有某位将军做靠山,就连知府大人也得给他三分颜面,王县丞这才卖他个人情放了我。”

这也是历昊不打算说的原因,那人帮妹妹的太多,若说他没什么想法,打死他也不信。

历昊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但是,她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他希望历颜就算再嫁,也嫁个自己喜欢且能真心待她的人。

不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它因素,就好比——恩情。

历颜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从刚刚二哥说不是苏沐白时,她脑中便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只是没想到还真是他。

历昊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看来那肖腾也不是剔头的挑子一头热,这丫头似乎对他也有几分好感。

既是这样,他反而到是释怀了,不管怎么说,那人看起来到是个正派的,比王守财不知好到哪去了,现如今也就不知他在外多前可有成家。

自家妹子就算和离了,也没有给人做小的道理。

历昊如是想着,便寻思着改日得约肖腾出来喝一杯,好好探探他的口风才行。

历颜到没料到他有这么多心思,却想到他刚刚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让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平静不下来。

到底是兄妹,历颜到不认为没什么不能直说的,想了想还是问道,“二哥怎么会觉得我有事瞒着你?”

历昊原本还在寻思着以什么样的理由来约肖腾喝酒好,若说是答谢救命之恩,这一顿酒就显得太没诚意了,可一时之间似乎也没有其他理由可想。

就在他纠结出神的时候历颜这时突然出声,到是把他吓了一跳。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历颜问了什么。

“我是你哥,你是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若你真是那喜出风头的人,只怕咱家早已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历昊不自觉想起小时候历征曾在他面前感叹,“小妹是咱家最聪明的人,比咱们都聪明,她若是如你我一样是男儿身,再勤快一些,以后的成就绝对不是你我能比拟的。”

当时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十分不屑的看了他大哥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压根不对。

因为在他看在,小妹就算身为女子,只要勤快点就绝对不会比他们差。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我也是不得已 按理说他这个二哥在所有兄弟当中,与她年纪相当,只比她大了两岁,应当是与她最有话说的,可这丫头偏偏小时候最喜欢粘着大哥,对他却是爱理不理的。

甚至更小的时候,在她面前自己根本没有当哥哥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才是最小的那个。

后来小四出生,他才知道当哥哥是怎么一回事,而一时责任心爆棚的他,也更乐意照顾小四和后来的小五。

直到她十四岁那一年,一身伤被人从山上抬了回来,历昊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有多失职。

若是他能把用在小四和小五身上的心思,能分点在她身上,或许就不会没发现她独自上山的事了。

可也是从那以后,他这个妹妹就变了,不再如以前一样古灵精怪的到处乱蹿,时不时的弄点新花样,搞得一家人哭笑不得。

而是整日端坐在一处,不是绣着她那大红的嫁衣、便是手捧一本女戒、女则这类,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声称是荼毒女性思想的书细细研读。

那些曾被她偷偷从爹的书房里偷渡出来的,游记、话本也被一一送了回去。

看着这越发有闺秀风范,却失了往日灵气的妹妹,历昊心中除了愧疚便再无其它。

眼看着她成亲生子,日子虽过的平淡,却也还算顺遂,他也才渐渐放下了,只当她那一年的改变是因为长大了的原故。

但现在回想起来,只怕当时的情况远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自妹妹和离后,看着似乎一夜之间便回复到十四岁之前的性子。

而当中的不同却只有他最清楚,不管是十四前,还是成亲后,历颜性子虽变的有所不同,但可以说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变,但现在……

历昊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知道历颜却是与以往大不相同。

“若换成是以往的你,就算和离,只怕也只会选择带着孩子偏安一隅,镇上的摊子和笋子的生意已经够你和两个孩子生活无虞,你断不会再做什么出风头的事。若说你是想在老王家的人面前证明自己,或是想让他们悔不当初,那就更不可能,你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的错误为难自己的人。”

历颜闻言不得不感叹,二哥的确是了解自己。

若不是偶然发现那个秘密,她或许真的如二哥所说的那般,守着那个小摊子手里攥着两个闲钱偏安一隅。

再等上一年半载在镇上买个小院子,等阳阳到了读书的年纪给他寻个好先生,或许在这当中再购几亩良田佃与旁人,收个三四成的租子,过个平安富足的小日子。

而她现在开作坊,开荒地的事,在旁人看来或许顺理成章,可在真正了解她的人眼里却是突兀,且十分异常。

历颜扯出一丝苦笑,原以为那样的秘密若是不被旁人发现,她就算带到棺材里去也不会吐露半句,也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不想自己身上早已是破堪百出。

“二哥,我的确实是有事瞒着,只是此事攸关性命,我也是不得已。”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你可确定? 话说出来,历颜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历昊也看着她的为难,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宽慰道,“你若不想说,二哥不勉强你,只是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着,记得你还有哥哥。”

若说之前这事历颜的确没想过要告诉他,既然是秘密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多少破堪,在历昊面前她已经完全没了自信,或许她需要一个信的过的帮手,而这人非她二哥莫属。

历颜手指在杯中轻点了一下,就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铁”字。

历昊,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历颜手下并没有停,随后又写了下“后山”二字。

历昊瞬间瞠目,脑中神经绷了起来。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历颜半晌,才也学着历颜的动作,在那已经差不多快干涸,看不清字形的“铁”字后加了个“矿”字。

看到历颜见头,历昊却是再在坐不住了,只见他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拉开房门在家中转了一圈,见几个屋里的都在歇晌还没起来。

这才又转回屋内,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这事,你可确定?”

历昊不是不信自家人,而是当历颜写个那个“铁”字时,他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历颜对上自家二哥的眼神,在他警慎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

可就算如此,历昊也不觉得自家妹是无的放矢,能让她有此推测,必定是寻着了什么蛛丝马迹,恐怕在她身边还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才让她如此笃定。

在历昊的眼神下,历颜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二哥,可觉得这些年我这心性变化有些大?”

对于这点历昊自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不说当年判若两人的行径,就是和离后这段时间变化也瞒不了人。

历颜苦笑一声,“其实二哥应当发现在的我,应当和当年受伤之前的我性子差不多吧。”

对于这点历昊也却实深以为然,相比起以前那恭勤孝俭的妹妹,现在这个性子才更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她。

想当年大哥还一直和自己埋怨说妹妹长大了,不可爱了,可他们谁也没深究其中原由。

“那年为何会上山,又为何会失足从山上滚下来的事,我是一点也不记得了。不仅仅是山上的事,从小到大的事,在脑子中也是混乱不堪,就连性子也变了很多,后来成亲生子,以往的事更无暇多想,可就在和离那日,王守财推了我一把,虽然撞伤了头,但那些混混沌沌的记忆却也变的清晰起来,可偏偏就是记不得当年是怎么受伤的。”

历昊刚开始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一再提当年之事,但听到后面却有了大胆的猜测。

莫不是当年事也于她所说的铁矿有关,历昊正待出声询问,却见历颜给他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

而历颜接下去的话,也正好应证了他的猜测。

“我怀疑,当年我在山上应当是发现了什么,或被人追赶,或自己受到惊吓慌不择路才会失足从山上滚下去,而前些日子我山中迷路捡到了一块磁铁石,而捡到那东西的地方,应当就我当年滚下山的地方不远。”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巧合太多次就不是巧合了 当年她之所以会与王守财成亲,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当年从山中将重伤的她抬回去的人,当中就有王守财。

事后王家派人来提亲,她爹和王村长是同窗好友,多方打听都道王家人忠厚老实,这才允了这门亲事,还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以往历颜不知,可自她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之后,却知晓,当年救她的人并非王守财,应该说并非是王守财那拨人。

在他们来之前,曾有个少年给她包扎过,她当初摔下山时身上多处骨折,特别是胸前的肋骨折了三根,若非那少年以独特的手法给她正骨便固定住了,只怕被王守财他们一路折腾的抬回去早就是一具死尸。

虽然当年王守财他们的确也算救了她,但将她抬回去的人也非王守财一个,为此她爹也曾备了厚礼,挨家挨户的道谢。

偏偏也就他家挟恩图报上门提亲,由此也可见,他们家并不是什么好人家。

这事暂且不议,但最近夜里频频出现的那个梦境,历颜很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梦,而是潜藏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而就算历颜说的这么多,也大多是她自己的猜测,若说实证也不过就那么块磁铁石,可若只有一块,也保不准这东西原不是山中的,而是被人带到山上,然后落下的,不足为凭。

然,历颜却不这么看,有些事一件是巧合,可巧合发生了太多次就不是巧合了。

而王家村后面的片山林,不过只是整座山脉中的一小块,而就那么一小块地方,就在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的人依山而居,其中也包括她的娘家所在的远山村。

犹记得当年她还小的时候,总是和大哥一起偷偷上山打猎,可不知从何时此那便片山林就流传出一个传言,说是山中有一片迷魂林,那林子里有一群怨死鬼出没,进去的人就没有人能活着回来的。

可她明明记得在传言传出来前两个月自己还和大哥曾去过那片林子。

那时候她年纪虽小,但到底是多活一世的人,自然不相信这种事。

可说起来却也奇怪,那天明明她是和历征一起上的山,可不知为何进了林子没多久,就没了历征的影子。

后来她一个人在林子里打转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连从他爹书房里偷渡出来的司南也失了作用。

后来还是一个猎户打猎的路过将她送回去,可她回到家,历征却已经在家了,他似乎完全不记得他们俩曾走散的事,只道是他自己贪玩把她忘在山上了。

为此还被他爹罚去祠堂跪了三天,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说现蒋老太婆那两儿子根本没有上过历家族谱的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着那山中有着不同寻常秘密,甚至她怀疑,有一批人正在竭力守护着那个秘密不为旁人发现。

历颜越想越后怕,若是幕后真有这么一批人,那若是她露出一点端倪第一个被灭口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人品有问题 历颜所说之事,历昊有些知晓,有些并不知内情。

就好比,当年王守财着人来提亲之事,他爹原是不想应的,毕竟那时历颜年纪并不大,历父原还想多留她几年,再为她寻个情投意合之人。

只是,在历家隐约透露了这个意思的时候,王家却让媒婆递了话,说是王守财在救历颜时,不得已看了她的身子,坏了她的名节于情于理也当给她名份,甚至还请了王村长从中说合。

可以说,当初历家与王家结亲,当中也有王家半胁迫的意思,要知道这媒人的嘴,可比得了好比那刀子。

若是这亲事不成,历颜名节已毁之事被传了出去,这以后只怕也难嫁好人家了。

若当初这人真是王守财给救的,伤是他给治的,虽然王家人将这事通过媒人之口说出来有些欠考虑,但却也是算是好心。

但如今知道,当初给历颜裹伤的根本另有其人,而他们不过是仗着当初捡到历颜时她神智不清,就故意以此要胁,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这一家人的人品可就堪忧了。

历昊一想到,就是因为这一家人无耻算计,才让妹妹过了这么多年糟心的日子,就恨不得把那一家人爆揍一顿。

也暗自懊恼,当年没对王家人的人品进行深究,否则也不会把妹妹害得带独自两个孩子和离的下场。

历颜看着历昊那一脸自责的样子,不禁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二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希望你能帮我!”

“你要我怎么做?”

历昊几乎想也不想便应了。

历颜想了想,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也不在乎在多说一些。

“我现在的处境,二哥心里应当有数,若不为那刀俎上的鱼肉,那便要有让人不敢轻易撼动的势力。”

历昊点点头,表示认同的她的说法,可是心中不免有怕担忧。

这道理虽不错,但这事哪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以他们家现在这情况,就连面对区区一个县丞都得求助他人,更何况他们所要面对的远远不止与此。

虽然如是想,但历昊却不忍心打击历颜,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说不定历颜真的有不一样的看法。“你有什么想法?”

历颜为自己和历昊各续了一杯水这才接着道,“二哥对咱们大周现在的局势可了解?”

历昊想了想,平时在酒楼跑堂时,没少听那些文人举子谈论这些,稍稍在心里总结了一下,道,“如今朝庭势弱,蕃王割据一方,纷纷屯兵演武,谋反之意已然昭然若揭,若非这些看外患示平,恐被蛮人钻了空子,只怕早就剑指京师了。”

“也不尽然,若要我说,外患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眼盯着那个位置的可不只一人,如今有能力一争的人就有三家,而这三人又势均力敌,恐自己一动,难保其他二王不会联手,背后捅他一刀。”

历颜觉得他二哥还是把那些藩王想的太好了,纵观历史,那些个有野心谋反之人,又有几个是将百姓放在心上的。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信奉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不损他们自身的利益,所有的牺牲都是应该的。

历昊对历颜的说法,笑笑不与置否,毕竟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如今这时局虽不算好,但对我来说却也不算差,若想在这时有一翻作为,任何途径都没有从商来的快捷,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到足以影响时局的财富,才能让人有所忌惮。”

世人皆知‘仕农工商’,这商人的地位最是低下,却不曾想,他们的生活所需,皆靠商人互通有无。

三王雄据一方,野心肯定是有的,可大周连年征战,三王虽皆有保留,但却也各有止损,若非准备充足,绝不敢冒然行事。

这铁矿一旦问世,绝对会成为他们争夺的目标,但若想成事,除了兵甲还有一样却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听历颜这么一提,历昊也马上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几乎脱口而出道。

“粮草。”

历颜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错,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谁有充足的粮草供给谁便有更大的胜算。”

“阳门关大捷,蛮夷退兵五百里,签下降书,十年不犯我大周边疆寸土,这外患暂除,接下来便是内斗了。”

历昊在酒楼中对于这样的议论是听的多,是以自然而然的便顺着历颜的话说了出来。

这局势已成形已久,历颜也深以为然。

“这与蛮夷的仗打了近五年之久,国库损耗巨大,这时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而为抗外敌,朝庭特许藩王招募士兵,这一个个就像是怕别人不知他们已有野心似的大批的征兵,便是征丁最少的藩王所征招的兵马,也是以往的一倍。

其他的藩王更是只多不少,只怕这些新兵的消耗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供给已然后继无力,便是有动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有多久?”

“三年,若是不打破现在的平衡,三年内应当不会有大动作。”

“三年想积攒一笔让人忌惮的财富怕没那么简单。”

“也不是不可能,这世上自有那一本万利的买卖。”

听到历颜这话,历昊脸色一变,说到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让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青楼、赌场。

这不仅仅是一本万利,还能使得人家破人亡。

历颜看到历昊脸色难看,也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淡笑道,“二哥想多了,我虽不打算做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做这些被人戳脊梁骨的缺德事。”

历昊到也没真的怀疑历颜什么,只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只道,“你是打算做什么?”

“除了缺德的买卖,这世上最好赚的钱大概就是女人的钱了,华衣美服、脂粉首饰,为了娶悦男人,她们总是舍得在这方面花钱,相反的,男人为了取悦女人也一样舍得为她们在这方面花钱。只可惜,我对这方面的东西并不擅长,也没有门路。除此之外,民以食为天,也唯有此来钱比较快。”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有什么关系 历昊知道历颜在吃食方面天赋非凡。

只是……

“就算将酒楼天遍整个大周,只怕也很积累到你所预期的财富吧。”

他突然有种自己变笨了的感觉,不然为什么在妹子面前总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呢。

历颜像知道历昊担心的是什么,不禁笑道,“二哥,你想茬了,开酒楼,做吃食只是为了屯粮,赚钱还得另想子。”

历昊有些懵了,“我完全不太明白你说的开酒楼和屯粮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不仅要开酒楼还要开酒坊,只有酒楼、食肆、才能不引人注意的收集粮草,特别是酒坊,每日消耗粮食清耗巨大,咱们可以逢三存一,假以时日不仅能屯积一笔为数不少的粮草,还能避人耳目。”

对于自己的打算,历颜是一分一毫也不瞒着历昊,毕竟这些事她不便身体力行,而唯一能代替她行事,又能让她放心的人非历昊莫属。

历昊听完她的话,也不禁感叹这个妹妹行事缜密,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有些事的确不宜大张旗鼓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大致的方向基本上已经算是确定了下来,眼瞧着时辰也不早了,歇晌的人也快起身了,兄妹俩默契的没有再深入下去。

历颜更是干脆的直接将话题拉了回来。

“二哥,酒楼那边你肯定是不用回去了吧,那边可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虽然历颜很想说那些东西不要也罢,重新置办新的就是,可那些东西毕竟是历昊的,若是随意丢弃,被旁人捡了去用来诬陷历昊可就得不偿失了。

“从衙门出来肖捕头就陪我去酒楼辞工了,东西我都带了出来,暂放在一个朋友家中。”

历昊示意这些小事就不用她操心了,反而问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之前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大方向,总不能一口吃下一个胖子,事情要一步步开始做起。

历颜想了想,眼中一亮道。

“作坊里缺个账房,二哥来帮我可好?”

作坊开业在即,虽然她让王大虎学着看账本,但这记账之事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学会的,这账房还得找个专门的人才行。

而历昊虽没做过账房,但这东西却难不到他。

更何况,让他做账房也不是历颜的最终目的,只不过是想让他先从账房做起,慢慢熟悉作坊的运作。

这话,历颜暂时没说,但历昊又不是傻子,他自然也能想到一些。

“二哥做账的时候顺便教教王大虎,以后村里的作坊还要他费心,这账就算不会记还是要会看的。另外这两日二哥帮我在城里看看,寻一个靠谱的伢人,我打算买几个人。”

历昊听到她打算添人,到也没觉得奇怪,毕竟,按她的设想自然是少不了用人的,买人是迟早的事。

只问了下她的要求。

“作坊里缺个门房,后院那边刚上了漆,我暂时不会搬过去住,这夜里自然要人守着,还要个做饭的婆子,我打算作坊里中午供一顿饭的,最好是能是一家人,这样也省得麻烦,没有其他要求。”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多没意思 历昊把她的话记下来,既然历颜都已经提了买人的事了,历昊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打算若是有合适的再买几个小子,他不会在作坊里久留,若是遇到那能写会算的,便培养下以后接他的工作,给作坊里做个账房,到底是买来的下人,卖身契在自己手中,也不敢作妖。

另外,就是买两个身强体壮的,以后自己出外行走,身边带两个自己人用着也省心。

对于,历昊提的这一点历颜也是十分认同,只有一点提意,这买人之事宁缺毋滥。

他们这地方毕竟太小,合适的人也不多,历昊以后在外行走遇到合适的也可以买下来带在调教。

唯一点,这买来的人除了要身世干净,人品也要过得去,最好是能有一技之长。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两百两银票交给了历昊,让他自己看着办,若是银子不够可能再找她拿。

历昊也没与她客套,只点点头道,自己晓得了!

两兄妹这才刚说完事没多久,便听到隔壁屋有了动静,没多久隔壁的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接着便听到有人靠在门上打哈欠的声音。

没多久,便听历启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果然,还是我最勤快,起得最早。”

历颜闻言好笑的看了她二哥一眼,历昊也带着几分无奈的摇摇头,历启这没心没肺的性子也没谁了。

历昊起身拉开门,冲历启低声道,“娘还没起身,你也小声点,别吵到她老人家。”

历启低头看了眼衣衫凌乱的自己,再反观二哥一身整齐,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自己刚说出的话打脸。

历启这厢正尴尬的直挠头。

却见历颜从历昊身后探出头来,笑着揶揄,“小四醒的这么早啊,我和二哥都喝完一壶茶了,你要不要帮我再去烧一点。”

历启瞠大眼睛看着冲他眨眼的历颜,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不仅二哥听到了,连三姐也听了一耳朵,这脸蹭的一下便像被火烧着了似的。

盯着历颜手中的茶壶,猛得扑过去一把夺过茶壶转身便朝灶房飞奔。

历昊回身看着历颜还在探着身子欣赏历启狼狈逃蹿的身影,不禁摇摇头道,“这小子一根筋,你逗他干嘛!”

不想,历颜却一抬脖子,轻哼一声道,“他要是和小五那小机灵鬼一般,我还真就不逗他了,多没意思!”

历昊听闻这话,不禁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若是刚刚小五在那自吹自擂被他们撞见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历昊想了半天也没想的出来,他估摸着若真是换成历程,只怕他会脸不红气不喘一幅本就是如此的表情,让你都觉得他说的就是事实,而根本就不该对他心存怀疑。

历昊正想摇摇头把脑中的画面甩出去,并见原本半敞的屋里又走出一个少年。

与历启一样衣裳凌乱,一看就是刚醒没来得及整理的,可他就这样出现在人前,却没半分局促之感。

反而十分坦荡的看着兄姐,笑着问道,“我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分明是夸你 历昊刚想说什么,却被历颜抢了话头。

“说咱家的小狐狸醒了。”

说着还上前还弹了下他光洁的额头,她是一点也不相信他刚刚在屋里没听到他们和历启的对话。

这家伙根本就是算着时机掐着点出来的。

历程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机,骗不了历颜,只是被弹了额头还是有点委屈。

“三姐,你这是埋汰我!”

被说成小狐狸他真不知该不该高兴,他怎么记得这是小时候,他爹对姐姐的爱称。

那时候历颜还没议亲,他爹总是一脸骄傲的弹着她的额头,亲热的叫她小狐狸。

历颜对于历程的埋怨完全不予理会,反而理直气壮的道,“这怎么是埋汰呢,分明是夸你呢!”

历程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干脆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那还真是谢谢姐姐呢,我去帮四哥烧水去。”

说着也一动钻进灶房去了。

历昊笑着摇摇头,历颜与他打了声招呼,便去西厢看看几个小的醒了没有。

约莫申时左右,夏氏才从外面回来。

洗去一身烟尘才到井边,将早上熬好的绿豆汤给提了上来。

井水镇的虽不如冰镇来的冰爽,但能在这炎炎夏日喝上这么一碗到也觉得这一身的暑气都去了一大半,混身舒坦。

历颜喝完一碗,便端着空碗发呆,似是想什么正出神。

历启当她还没喝够,二话不说将自己碗里的全倒给了她。

毕竟,粮食金贵寻常人家哪有闲钱、闲工夫费时费力还费柴禾去熬这玩意。

也是夏氏看婆婆总是一幅病歪歪的样子,而两个小叔又即将科考,怕他们热的无法静下心看书,这才隔三差五煮上一回。

今个历颜也是正好赶巧了,本来就是按一人一碗的量来熬的,一个多出三个人,除了历母那一碗没人动,其它人也都是一人大半碗匀出来的,喝完了自然就没有了。

历颜这下也回过神来,看到碗里多出的半碗绿豆汤,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她到是没驳了历启的好意,也不嫌弃他,自己喝了两口又将剩下的给三个小娃子分了点。

历启原先没觉得,可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么似乎有点傻,但具体症结在哪里他又想不明折。

反正,从二哥和弟弟的眼睛里,他就是看到了明晃晃的‘傻缺’两个字。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傻,不过是在自家人面前,他都习惯了直来直去,不会去深想。

这若换个人,估计他也不会那样做,因为只要稍稍深思一下,就知道,现在的历颜可会差那一口吃的。

不过,对于弟弟的馈赠,历颜到是十分开心,吃起来也觉得更加香甜。

就连三个小娃娃端着那多分的绿豆汤,也十分认真的向他道谢。

齐声声的道,“谢谢四舅舅(叔叔)!”

可越是这样,他那脸越红的和猪肝似的,历启觉得和这些人精在一起,自己有些呆不下去,干脆一把夺过身边历程手中的空碗,到了一声,我去洗碗便溜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你们太坏了 看着遁走的历启,历颜这才歪着头看了看自家二哥又看了看幺弟,半天玩笑的指责道,“你们太坏了,怎么能欺负老实人呢!”

历昊耸耸肩不予置否,而历程却眼带控诉的看着她,明明最先欺负人的就是她吧。

明明知道是误会,还故意不解释。

历颜其实也觉得自己无辜,这要她怎么解释,解释了小四就不尴尬了,再说来自弟弟的关爱,她怎么舍得拒绝呢。

历颜点点三小只的鼻头,要说最过份的还是这三个,有时候太懂礼貌也让人尴尬啊。

夏氏好笑的撞了撞历颜的肩膀,让她也别装了,明明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偏偏装的比谁都无辜,也是够搞笑了。

“刚刚想什么出神呢?”夏氏笑着问道。

“就想绿豆汤。”

历颜比了比手中的空碗一本正经的道。

夏氏表示不信,这次历颜却真觉得无辜了。

“没骗你,真想绿豆汤!”

历颜说的一脸正经,可瞧着所有人都一幅不信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忙改口道,“不,我不是说想喝绿豆汤,我是说早上我们说的事,我在想卖扁食不如改卖绿豆汤。”

“这话怎么说?”

说到正事,夏氏也收起了刚刚玩笑的神色。

“这可是消暑圣品啊,晚间出去纳凉的时候,喝上一碗岂不是全身舒爽。”

历颜敲了敲手中的空碗,历程顺手接过,帮着将碗都收了送到灶间给历启洗涮。

夏氏听到这话不禁垂目沉思起来,“这东西是虽好,可咱家又没冰窖,就这一口井做些自家喝了也就罢了,哪够卖的。”

夏氏暗自算了一笔账,这晚上若真让叔叔几个帮忙,这一晚上没有一两百文的进账根本就不划算。

这绿豆汤虽好,但若卖太贵却不一定有人愿意喝,若是便宜了,就靠这么一口井,可做不出那么多绿豆汤。

历颜知道她担心什么,不禁笑道,“光靠卖这玩意当然是不成的,一天卖个四五十碗顶天了,便是卖二文一碗也才刚够本的,岂不是白忙一场,这不得有东西配才行。”

历颜说着朝着屋外吆喝了一嗓子,“小五,帮我拿些笔墨过来。”

历程在外面应了一声,便见他一边擦着手一边往里走,瞧着那挽的刚刚的手衣袖就知道刚刚是在帮历启干活。

片刻历程便捧着纸笔和砚台出来,石砚里墨还未干,想来是他刚刚用过不久的。

历颜也省了研墨的功夫,直接在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过了许久,历颜才放下笔,将手上的东西检查了一下,才交给历昊道,“二哥,回头你把铁匠把这套东西打出来,尺寸就按我标的来,回头再看看城里可有炭卖,买上一些,我回去准备些调料,待东西打出来让王大虎给我去个信,我过来给你们做回新吃食。”

历颜说着神秘一笑,看得历家兄弟几人齐齐吞了一口口水,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看到历颜这表情,就知道又会有好吃的了。

历启更是耐不住问道,“三姐,这次你又打算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提意习武 历颜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急什么?到时不就知道了。”

历启一脸委屈的揉揉脑袋,怎么都喜欢欺负他,难不成他比较好欺负不成,明明历程就比他还小些,他们干嘛不欺负他,再不济不是还有三小只嘛,软萌软萌的更好捏啊。

而玩得正开心的三小只,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那个被他们当作好人的四舅舅在心里给卖了。

历颜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到没忘记早上对夏氏的提意。

“要想吃好吃的也不是不午,想吃就要自己动手,以后大嫂晚上要出门做生意,你们要轮流跟着去帮忙才行。”

历启和历程对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家几乎就是二哥和大嫂在养。

他们虽然读书,却也没养成那种自大的性子,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能帮得上忙,他们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历颜见他们齐齐应下,心里也是高兴。

可看了看两弟弟略显单薄的身子,只怕真有事也帮不上什么忙,想了想又道,“若男手头上的功夫不弱,你们以后要科举,少不得要远行。

若是有兴趣不妨问问她可愿教你们几招,虽说你们这个年纪习武是晚了些,但学些手头上的把戏,除了强身健体外,以后出门在外也能防身。”

对于这种事,历颜不会强迫他们,虽说是弟弟,但到底也已经是大人了,她做姐姐的只能稍加引导,却不能强求。

历启听历颜这么说,不禁两眼放光,不待历程说什么,抢着道,“三姐说真的,你不反对我们习武?”

历颜好笑想弹他的头,这次却被历启躲了开去,历颜有些悻悻的收回手道,“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防身,只要你们别仗着功夫就在外面惹事生非,我反对做什么?”

历启听了这话更是一脸喜色。

“那就太好了,前两天我就求过若男姐姐了,可她非说要你同意她才会教我们。”

“那你下会就和她说,我已经同意了。”

历颜到很是相信这话是余若男说的,别看她长的粗犷,却端是心细如发。

历启得了准话,只差没高兴的蹦上天去,站在他身旁的历程无奈的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好在这是在家里,若是在外面,就他这白痴样还不丢尽了脸。

似乎是见不得历启这般高兴的样子,历颜立马又给他泼了盘凉水道,“那你以后干活可要勤快些,不然若男可抽不出时间教你们功夫。”

历启正在分配他每天读书习字和习武的时间呢,听历颜这么说不禁一脸颓败,怎么觉得时间好像有点不够用了啊。

历程也不笑话他了,他也觉得需要好好规划规划才行。

夏氏看他俩之个样子,刚想出声替他们解围,说不用他们帮忙,让他们安心读书习武就行。

却被历颜无声制止。

人生总要面临着选多选择,要有取舍,他们现在是有历昊这个二哥和夏氏这个大嫂在后面给他们撑着,可谁也不可能照顾谁一辈子,有些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保护娘 而现在历颜丢给他们的不过是个小问题,只要安排合理自可以兼顾,最多也就是辛苦一点而已,若是这样他们就想放弃,那还是趁早别浪费别人时间了。

果然,不过片刻便听历程道,“三姐放心,只要若男姐肯教我们,我们可以在干活和读书的闲暇的时候练习,若有不明白的再请教若男姐便是。”

历启也听弟弟说完,又忙不跌的补充道,“我还可以每天早上早起一个时辰习武,这时间挤挤总是有的,不会耽搁事情。”

历颜这才笑着点点头,历昊也是一脸满意的表情。

到是三小只,这时也从旁边探出头来,琴儿更是一脸向往的道,“娘,我们能不能也学?”

她见过她娘打架,可威风了,她也想以后能和她娘一样威风。

只是,这小丫头却完全忘了,她娘在她面前威风的那次,收拾的可就是她亲爹一家啊。

阳阳见姐姐说要学,也扯着历颜的袖子道,“娘,阳阳也要,阳阳学武以后保护娘。”

历颜闻言一愣,不得不说她还真是被小家伙这话给暖到了。

三小只当中小磊最小,别的不太会,最喜欢学阳阳说话,听到这话,也扯着历颜的袖子道,“姑姑,小磊也要学,小磊学武以后保护娘。”

虽然是鹦鹉学舌,但夏氏还是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一把将小磊紧紧搂在怀中,眼睛红了一圈。

历颜到比她冷静一些,挨个揉着小家伙们的脑袋道,“你们先学好五禽戏,把身子养好,回头娘给你们请专门的文武先生,将你们学文习武,可好?”

阳阳和小磊闻言自是满怀欣喜的点头应了,只有琴儿有些迟疑的问道,“娘,我也能学吗?”

到底是大了两岁,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和弟弟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历颜将她拉进怀中,揉揉她的小脸道,“当然,你是娘的闺女,只要你想,只要娘有。”

得了她娘的保证,这下琴儿也是眉开眼笑。

历颜放开她让她带着两个弟弟一边玩去,接着说正事。

瞧着约莫快酉时时,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历昊雇了牛车将母子三人送到城外。

两日后。

作坊在一阵炮竹声后正式开业。

这次历颜没有大摆什么阵仗,就连娘家人除了历昊这个账房先生,其他人也没叫过来。

不过,到有不少看热闹的早早的围在了一边,也有知道历颜这作坊今日开业,特意挖了笋子过来卖的。

历颜备了糕点和糖果,让作坊里帮忙的妇人散给看热闹的人,而对于那些来卖笋子的人,历颜让王大虎和历昊两人接待。

有人过来王大虎就安排验货,过称,然后发给他们标着重量的条子,上面写了重量,让人拿着条子去找历昊结账。

这条子都是历颜让人裁好的,落了作坊特有的印记,每张只有两指宽,她又让木匠给刻了四组零到九的阿拉伯数字,王大虎只要将相对的数字组合在一起,沾上印泥盖在作坊的特有印记的纸上。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衙门里有人 只有拿着这样的纸才能结得了账,而且在事前历颜便事先言明,这纸上的印记暗含着日期,只有作坊的管事和账房才能看懂,所有账目当日结清,过期作废,拿到这纸的人应及时到作坊结算。

当历颜宣布这个规定时,还有不少人取笑说,谁会有钱不要啊。

历颜闻言也是一笑置之,她本来防的就不是有人会忘了提款,而是有人在这条子上造假。

作坊里历颜也没请太多人,只留了十个妇人,十个青壮。

最初和她一起挖笋子的人,当中只有个年轻的媳妇子她没有要,不过到也给了她份不错的差事,让她和她男人专门供应作坊里的柴禾。

这差事虽不是在作坊里做事,却也和作坊息息相关,而且,历颜等于一次性把她和她相公两个人的活计都安排了,虽然没进作坊,到也没有怨言,反而到是挺满意这样安排的。

而进了作坊的人,历颜也是有要求的,不仅要嘴巴严,做事勤勤肯肯,就连家人也不能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家。

而且进了作坊还要签一份保密协议,在作坊里看到的一切,都要吞进肚子里,不能对外说,哪怕是最亲密的如父母兄弟、妻子儿女都不成,一旦泄密不仅将面临着巨额赔偿,还有牢狱之灾。

而自从上次上梁酒,肖腾给她出了一次头后,村里无人不知这历娘子在衙门里有人,就是想进作坊也要考虑好了,毕竟这协议一签就是三年。

当然,历颜对自己人一向大方,凡是进了作坊的人,每人一季两身新衣,两双新鞋,年节另有节礼,家中老人过寿,小孩生辰均有红包。

可以说,历颜放话挑人的那些天,村长家的门槛可是都被人给踏破了。

没办法,谁人第一关挑的就是家世人品,这可不是仅仅是考验进作坊的那一个人,还得看他及其家人平时的言行。

这最有话语权的当然就是村长了,毕竟,这谁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要请村长去主持公道,谁能比他更清楚,村里这些人家的人品的。

不过,也到不至于全村出动,因为历颜之前就说了,先从给他盖作坊的那人当中来挑,那些人可以说在盖作坊的时候就已经筛选过一次了。

而那些这次没选中的,历颜也根据他们的特长,适当的安排了一些活计,同时也承诺作坊若要添人手会先从他们这些人里挑。

再加上就算没进作坊,他们一样可以挖笋子来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怨言了。

作坊开业这一天,王大虎称重发条子发的手软,而历昊却是撒钱撒的有点心惊,历颜交给他两大坛子的铜钱,一上午就撒出去四五千文,这还仅仅是本村的人来卖笋子,临近几个村历颜安排好的人,可全都约在了下午。

但王家村的村民却个个欢欣鼓舞,虽不能说普天同庆,却也能算是普村同庆了。

当然,整个王家村也只有一家不在此列,那便是老王头家。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要不要缓缓 不过却没人同情他们,要怪也只能怪他们之前作的太过,那么欺负人,难不成还想让人有好处时还想着他们,别说历颜没那么大的肚量,就是村里问问,只怕也没人敢说他们有这肚量的。

再加上历颜当众发话以后不会和他们家有任何交集,不招他们家人做工,不做他们家的买卖,就算他们现在想另辟蹊径也没人会理会他们,为了占那么点便宜得罪了财神爷可不值得。

是以以他们也只能眼看着村里人高高兴兴上山,欢欢喜喜捧着铜钱回家。

就连那才不过十来岁的娃娃,也能两人一组,将那筐子往作坊里抬,喜滋滋的换上三五个铜钱。

历颜这笋子也不是日日都收货,这每月初一和十五作为休沐日,作坊歇业。

而平常的日子里,一日收本村里村民的货,除了笋子如豇豆、莴苣、嫩萝卜叶等蔬菜,若有人家自家有种的要卖,或是想从别的地方收过来卖都是可以的,但需先到杨慧兰那问清楚,所收货物的品相,顺便拿了条子过去,交货的时候带着条子一并过来。

没条子的一律不收。

而次日,则各村受委派的代收货的管事来交货。

除了王家村本村的村民外,其他村概不零收,若有售货,则去本村收货点处售卖。

第三日则停收一日,用于作坊处理这两天收的货,每此三日一个轮回,再加上两个休沐日,刚好一个月能轮九回。

这作坊刚开业,本来想买一个看门的门房,如今也还没寻摸到合适的,历昊一合计便自己暂时在这里住两天,第三日不收货,不用记账他再回城里去。

作坊酉时一刻关门,最后一个交货的人若是酉时不至,今天便不收了,只能等到下个收货日再来,这也是历颜一早就规定好的。

待送走最后一个交货的人,历昊便马不停蹄的开始盘账了。

今天这铜板就像水一样从自己手中流出去,他这心里也始终拎着。

历颜看她二哥算盘打的啪啪响,也不说什么,径自带着两孩子去灶房做饭去了。

饭菜才上桌,历颜便见历昊抱着账本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样?二哥今天收了多少笋子?”

“净得新笋约四万斤左右。”

说实在的,这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他原想着能有万把斤已经不少了,可历颜却并不觉这有什么,毕竟她带四五个人自己挖,一天至少也在两千斤左右。

她收一个村子的货,也才得四万斤只能说因为她这作坊才开张,很多人还在观望的罢了。

瞧着历昊忧心忡忡的样子,历颜不禁笑道,“这是一个村子的,才哪跟哪啊,明天只会更多。”

虽然看着历颜一幅心有成算的样子,但历昊还是不得不提醒一句。

“你这一天就七八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暂时作坊未出货,要不要缓缓,控制一下收货量?”

历颜正摆着碗筷,闻言停了停道,“二哥不必担心,我估摸着最多一月收货的人就能来,再说这笋子的周期有限,最多也就两个来月,这段时间就算作坊只进不出,支撑这两个月的银子我还能拿的出来,你就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扯不断的孽缘 说完历颜便又接着将碗筷摆好,顺便打发两个小的去院中洗手。

院中有活水,水深不到成人膝盖,让琴儿带阳阳去到也放心。

历昊见两小只出去,这才低声道,“这么多人上山,你就不怕有人闯了不该闯的地方?”

历颜定定的看了历昊一眼,从他手中接过账本,放到一边才道,“二哥放心吧,竹林就在半山腰,再往高处林深树密,也有野兽出没,轻易没人敢去。

再加上那所谓的迷魂林,我估摸着什么厉鬼八成是假的,但能失使迷失方向应当是真了,若是无心只怕很进得去。”

与其说她会担心,不如说会有人比她更担心。这点她完全可以不用顾虑,反而若是她刻意阻拦只怕才更引人怀疑。

历昊显然对她的话有些不以为然,拿起被她随手扔在一处的账册,细细抚平上面的压痕道,“你也不要这么不上心,别忘了你可就不只一次进去过。”

历颜将这话听进去了,不过却也不是很在意,“那也只能说,我和那地方有扯不断的孽缘,不然像我这种平地都会迷路的人,又怎么会误入那种地方。”

历昊被她这种不在意的态度也搞的没了脾气,拿着账册道,“我将账册先放回去。”

历颜将几样小菜端上桌,历昊也从外面将两小只给领了回来。

瞧着小伙伴满身的水渍,历颜便知道这两个干了啥,摸摸两人的衣服,见只是衣袖和前襟湿了一块,并不是很严重,历颜眼珠一转,干脆刚两个小家伙上衣一剥,一个个给他们只留了件肚兜和长裤。

历昊看着一阵无语,“阳阳就算了,琴儿好歹是个女孩子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说着就要将琴儿那件衣服给她披回去,这衣服也不是湿的很厉害,这个天气就稍稍动动出个汗也比这个湿的多,怎就要全脱了呢。

琴儿穿个小肚兜正自在着呢,扭着身子不愿配合,历昊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历颜,想让她给孩子穿上。

历颜却伸手接过衣服,往椅背上一架,晾了开来。

把两个娃娃抱到椅子上坐下道,“琴儿还不到七岁,谁会当她是个姑娘,再说这院子除了你我,哪还有旁人在,就让她凉快一会,一会吃完再给她穿上就是了。”

若不是当着两孩子的面教训他们娘亲不太妥当,历昊都想狠狠的呵斥她一顿。

琴儿都快六岁了,又不是怀中抱着的小娃娃。

她好歹是个姑娘家,就得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哪个当娘的会让闺女她穿成这样子,就算在自家院子里也不妥。

若是不小心让人看了去岂不是会毁了这孩子的名节,以后哪还有好人家敢要她。

历昊还在为外甥女操碎了心,历颜却已经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汤,让他们先吃着了。

瞧着历昊还是一脸不愉的样子,历颜这才伏低做小,陪着小心道,“好了,二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等吃完,吃完我就让她穿上。”

历颜举手作发誓状保证道。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说正事 明明知道历颜这错认的十分敷衍,但历昊却知道她话说出来了,势必会做到,绝不会敷衍,是以也就没说什么了。

只是这顿饭他吃的颇为尴尬,连眼皮都不敢掀。

吃过饭,王大虎和杨慧兰来作坊里与历颜说今天的事,顺便问问明天的安排。

历颜打发了孩子们去院中玩,便请夫妻两人坐下说话。

开业第一天,一切到还算顺利,没出什么茬子。

王大虎这一天可以说累的够呛,毕竟才刚刚开业,让别人称重他也不放心,基本上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白天的时候人多,历颜虽看到了到也没说什么,这才笑着提醒道。

“大虎兄弟,虽说咱们这买进卖出靠的是把稳了这一把称杆子,但这一天几万斤的货,若全靠你一个人,把你累坏了慧半还不得找我算账啊?”

杨慧兰也是心疼自家当家的,但被历颜这般当面打趣,也有些不好意思。

瞄了王大虎一眼,便很快转过脸,佯装不在意的道,“我才不心疼呢!”

王大虎闻言更是一脸心碎的看着自家媳妇,一幅受了委屈求安慰的样子,也是让历昊两兄妹,醉的不行。

杨慧兰感觉自己放在膝头的手,在桌下被人握住,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却发现自己刚有动作,握着她的那只手也加大了力道。

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杨慧兰赌气的在他掌心挠了一把,却将那人心里也挠的痒痒的,见媳妇不再挣扎,王大虎的心情立马就明亮起来。

还一脸得意的冲历颜挑眉。

历颜抬手挥去那挑衅的眼神,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二哥,见他也一幅酸倒牙的样子,就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酸,这或多或少也让她有些安慰。

历颜没好气的道,“行了,知道你俩感情好,就别老刺激我这孤家寡人了。”

历昊也受不了这两人了,轻咳了一声道。

“说正事!”

其实他也是被刺激到了,说他有媳妇还不如没有呢。

除了要银子补贴娘家,孝敬她那姑婆,再就是顾着自己吃好喝好,可从来没关心过他。

别说嘘寒问暖,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了,见到他不是要钱,就是告状,可从没说过一句暖心话。

新婚之夜更是霸占了他们的婚房将他赶了出来,就因为他没能给她十两银子的下轿礼。

若这事,是他们家应了说话不算也就罢了,可偏偏谁家成亲也没有下轿礼一说,可是这蒋家人花轿抬到门口,非要十两银子,不然就不让新娘下轿。

若按他的脾气,他是巴不得老蒋家的人一赌气,将人抬回去的,可偏偏他娘不同意。

说是这花轿若真是过门不入,会辍了他们家的名声,更是扬言若是这新人不过门,她就一根绳子吊死自己。

历昊没法,东拼西凑也只凑得二两多点,蒋家人仍是不依不饶,最后还是打了借条才把人给哄了下轿。

就这样,蒋氏成亲后也没少闹腾,话里话外挤况他嫌他们家穷。

这些事,历昊没法对人说,看到同样家境不富裕,却恩爱有加的王大虎和杨慧兰,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指点 其实,对于王大虎和杨慧兰两口子历颜早就免疫了,就是怕她二哥觉得尴尬才故意打趣他们的。

既然历昊都发话了,历颜自然也不废话。

正了正神,认真的看着王大虎道。

“你现在是管事,若是事事亲力亲为,我还请那些人做什么。”

历颜这话可以说是说的有些重了,但这两口子都是爽利的性子,历颜也不担心王大虎会生气,反而是说的委婉了只怕他们还当自己是在客气。

这王大虎到底没做过管事,有些事不明白也是正常的,想了想历颜还是给了他提了点建议,剩下的也就靠他自己多揣摩了。

“你要是实在是不放心,明天将条子和印章带在身上,称重的事让别人来做,你在旁边看着,给人发发条子,想来也没人敢在你眼皮子底下作妖。

还有就是明天各村来送货时,你大概记一下,他们送来的货大约要多少时间称完,然后根据这次收货的量约定下下次收货的量,原则上上下浮动不得超过这次到货总量的一半,这一次性收进的货太多和太少都不利于安排生产。

然后根据各村路途的远近,给他们定一个到货的时间,来早了、来迟了都不接待,若有事耽搁了,提前使个人过来稍个信,免得到时都赶在一块送货。

届时咱们作坊里来不急处理不说,这大热的天叫人在外面等的久了也不好,若是搞不好送货的人当中混了一两个坏了心思的,变着法子往作坊里闯,到时也防不甚防。”

王大虎闻言沉默了良久,就在历昊暗地里扯了扯历颜的衣袖,以为是她的话伤了他的面子,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时,却见王大虎突然抬头,眼中尽是兴奋的神色。

“我还想着明天要不要叫两个小子守着门,免得让不该进来的人闯了进了呢。还是你这法子好,一家一家来断不会乱了次序。”

历颜转头看了他二哥一眼,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若王大虎真是像他二哥想的那个样子,一点小事都说不得,听不进人言,她又怎么会要这种做事。

就在兄妹两还在眼神交流的时候,便听王大虎接着道,“我记得前些日子用的油毡布还在作坊里收着的吧,明天一大早我便叫两个人,在作坊外面的空地上搭个棚子,再让人烧些开水放那里凉着。送货的人若有赶巧了一起来的,便都招呼到棚子里歇脚。”

历颜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她就知道王大虎这人看着老实,但其实骨子里精明,这种事他举一反三学的很快。

历昊现在也算明白,为何历颜会放心让他做这作坊的管事了。

王大虎的事说完,杨慧兰也一脸急不可待的表示她也有话要说。

历颜知道,她今天一天都在院中带着那些个妇人做活,或是给他们安排活计,中间到是被人叫出来过几趟问那收豇豆和莴苣的事,但真正拿条子的却没有几个,因为历颜对此也是有规定的,只有确实有货要卖的才发条子,若是拿了条子三日内没有货交的,以后便不再发条子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你没和我开玩笑? 而这有条子才能往作坊卖货是先提条件,不发条子就代表着作坊不会收他们的货,历颜这么做其实也不是为了为难别人,只是不想造成浪费而已。

是以今天虽然问的人多,但都没有人多少人找杨慧兰要条子,而有人在她这问过了后,其它人若不是真有货要卖的也没必要找杨慧兰,私下里相互通个消息就是了。

何况今个儿历颜一天都在作坊里,这里里外外的事她都看得清楚,还真不知道杨慧兰那有什么事。

杨慧兰一脸得意,见她似乎不信,也不拐弯抹角,坦白道。

“你不是说要收雪里蕻吗?我知道哪有。”

“你是说雪里蕻?你没和我开玩笑?”

历颜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虽然说这雪里蕻是一年生植物,四季都可以种,但一般人家多只在秋冬两季,也就是七月下旬播种,深秋时节收,或是九月下旬播种到隆冬时节收,当然也有些地方也会种春雪里蕻但一般不会太多。

因为寻常人家本来田地就不多,这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紧着种些能做口粮的稻谷和小麦、苞米什么的,谁会种菜,也就是到了秋冬地里的稻谷收了以后,地空着也是空着,才会种些,收了做泡菜。

况且,就算有人家地多,种了春雪里蕻这季节也不多,春雪里蕻应当早就收了,哪可能这时候会有。

别说历颜不信,就连王大虎也很怀疑,别的他或许不行,但种地这方面他却是一把好手,这什么季节种什么,什么时候收,他是门门清。

可瞧着媳妇说的有板有眼,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家媳妇的,若不是有一定把握这话可不敢随意往外说。

不过一瞬间的怀疑,王大虎便坚定的站在自家媳妇身后。

“媳妇,具体怎么回事你说说呗!”

杨慧兰闻言知道自家男人是信了自己的话,笑得十分的甜蜜的道,“这事我还是今个听钱嫂子说的,她娘家在我谷城最南边的一个乡下村子里,听她说那村子旁边有一个大户人家的田庄,好几百亩都是那户人家的,他们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佃了那家人的地来种。

她不是听说咱们没人在她娘家那村子里收笋子吗?便存了心思,想让她爹娘在那边挖一些,然后拉到咱们这来卖,是以前两天回娘家,这才看到村子里种了不少雪里蕻,据说,有十好几亩地。”

“这么多?”

历昊诧异出声。

历颜也觉得不可思议,“谁家会没事种这么多雪里蕻,就算把酸菜当饭吃,也吃不完吧?”

就她所知,这玩意种的好,亩产三五千斤完全不成问题,这要搁现代化学肥料一上就是再提一倍的产量也是有可能的,若真有十几亩地那岂不是有三五万斤。

难不成,这田庄的主人家还真是拿酸菜当饭吃不成。

杨慧兰听她这话说,心里也暗暗起了疑,但想着那钱嫂子似乎也犯不着骗她,这一时间为难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制造机会 历颜见她这么纠结,看着也觉得难受,于是开口道,“这事咱们讨论再多也不过是个猜测,不若明天请那钱嫂子过来问问便是,若这事属实,我回头抽个空过去看看,反正都在谷城也不远。”

杨慧兰觉得这话也在理,于是便点头应了下来,寻思着,明天早上去钱嫂子家走一趟。

“你哪天去,我陪你!”

相对于那什么雪里蕻,历昊更担心的是历颜要出门这事。

历颜在能干也只是个女子,若要一个人出门,他哪能放心的下。

“不用,二哥手边的事也不少,哪能陪着我跑。”

历颜想历昊能尽快上手作坊的事,自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他时间了。

然历昊也十分坚持,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历颜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身边的人还真没有能挪出来的人。

就在她准备妥协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跃入她脑中。

“这样吧,大虎明早进城的时候给若男捎个信,让她帮我问下刘老三,近期可有空陪我出趟门。”

刘老三虽说与她只是合作过两次,但为人周道细心,人面也广,这些年在码头做工头,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可以说各乡各村的都有,若论打听消息,还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听到历颜提起这人,历昊也有些印象,虽然只在历颜这里见过几次面,但也算说得上话的,知道他除了在码头那揽活外,也会给人介绍营业,算得上半个伢人,历颜找他到也说得过去。

而杨慧兰的思路显然与历昊不同,刘老三帮历颜盖作坊,在村里也呆也一个多月,与王大虎和王守誉两人早已是称兄道弟了。

杨慧兰与他也熟悉,觉得他为人仗义好相处,而且侍奉老母极其孝顺,就连李婶也常夸他,说像他那样孝顺的人,必定不会是坏人。

一听到历颜说让余若男支会刘老三,而不是让大虎直接去找他,就是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两眼发光。

“你是说若男和刘老三?”

杨慧兰双手比个配对的手势,一脸八卦的神色。

见她一幅若历颜不说明白她便绝不罢休的架势,历颜也是服了她了。

无奈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叹道,“我估摸着这两人应当都有这个意思,只是都没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所以,你这是给他俩制造机会?”

杨慧兰一脸笃定的反问。

历颜笑了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杨慧兰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处是心照不宣了。

第二天一早,杨慧兰就叫来了王钱氏,王大虎辰时还未到便已经从城里回来了,不仅带回了准信,还带了一车的油饼回来。

自船老大从王大虎那里得了菜谱后,不仅麦城那边鲜笋的销量上去了,而王大虎交待他的事也格外的上心。

前几日就把麦场面的油坊都给搜挪了一个遍,给王大虎弄了一船的油饼,这才没过几天,又不知从哪弄来了这么一车。

趁着这作坊还没开始上工,王大虎直接把车赶到地头。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 而是她家那几个妯娌太事了,和那陈二家的还有史氏有的一拼,只怕她这刚把人叫上,马上全村的人都能听到音。

而且那几人也特能打听事,平日里也没个正经事,就往那河边,村口那里一围,东家长西家短的能将村里挨家挨户数个遍,就没有谁家的事是她们不晓得的。

杨慧兰也不客气,拉着王钱氏便往那桌边一坐。

有女眷在,历颜便将历昊的早饭送到了账房里,自己则带着孩子们与杨慧兰和王钱氏在堂屋里吃。

这早饭历颜本来就作着多,小孩子家家的好动,早上吃的早根本就挨不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早上做饭的时候便多做两张饼子,到巳时左右再给他们吃点。

而往往她家这两个孩子又多和小虎和小豆子一块玩,历颜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顾着自家娃娃吃,让别人家的孩子看着。

因着习惯多备着些,现在就算多两个人吃早饭到也不会不够。

王钱氏看着一大钵漂着一层油花的鸡蛋汤,闻着就觉得香,而那一张张厚厚的白面饼子,更是觉得肚子饿的厉害。

心想,这历娘子是真的发迹了,这一大早就吃的这么好。

难怪她那两个妯娌相互埋汰时说,若是实在馋的厉害,瞅准了历家做饭的时候,去他们家院外溜达一圈,说不定还能闻着肉味呢。

就凭这早饭,要说历家顿顿吃肉她也是信的。

杨慧兰先动手给两个孩子添了沙汤,撕了一张饼子给他们一人一半让他们自己泡着吃,这才也给王钱氏舀了一碗、拿了一张饼。

历颜见她帮着招呼客人,也乐得轻松,懒得和她客气。

直到杨慧兰要给她舀时,历颜才从她手中接过汤勺,先给她添了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

杨慧兰喝了一口汤,不禁眼中一亮,“这味道比上次在城里吃的还正啊!”

“那是,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的蘑菇和木耳都选的最鲜嫩的,能是茶寮那大锅煮的能比的?你要喜欢吃锅里还有,吃完再去盛就是了。”

历颜虽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但她知道杨慧兰这是为了活跃气氛怕王钱氏尴尬,她也就乐得配合她了。

只有两小只不知怎么事?看到历颜还在说话,便自觉的放下筷子,打算等她娘说完话再开动。

历颜笑着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低笑道,“快吃吧,不然一会你们慧兰姨吃完锅里的,就要来抢你们的了。”

两小家伙一听果然护着碗,一脸防备的看着杨慧兰,呼噜呼噜的大口吃了起来。

杨慧兰没好气的白了历颜一眼,历颜却无所谓的耸耸肩,用干净的筷子又给王钱氏夹了块饼子道,“钱嫂子也别客气,你若是客气啊,那可就是旁人的运气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杨慧兰一眼,气得她直哼哼说要一会把她们家的锅端回去,给他家小虎吃。

历颜干脆拿她当教材,对两个孩子道,“看到没,你慧兰姨这样,就叫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奇葩婆婆 杨慧兰被她给气乐了,就连王钱氏也被她逗的不在那么拘着了。

一顿早饭吃的其乐融融,一个个胃口大开,把灶上还温着的半锅沙汤全给吃完了,自然也就没有她家小虎的份了。

不过,现在那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可不馋这点吃的,因着和琴儿他们走的近,历颜给孩子做吃食,从来就不差他和小豆子那一份,特别是夏氏去摊子上帮忙这段时间,历颜不用去城里,便变着法子在家给两个孩子做吃的。

小虎那小家伙也跟着享了段时间的口福,原本还有些名不副实,现在长的是越发的虎头虎脑,一幅小虎崽子的样子了。

杨慧兰说拿回家给他吃也是说笑的,李婶一大早就在家做了早饭,知道杨慧兰夫妻俩都有差事,不得在家吃饭,祖孙俩早上吃的也简单。

将头天晚上剩的骨头汤从井里扯上来,煮了两碗骨头汤面,又给小虎卧了两鸡蛋,小家伙吃的可一点也不比历颜这里差。

吃过早饭杨慧兰帮着收了碗筷,小家伙被历昊带进账房里去,历颜平时有空早上会给他们读一段书,不要求他们会背会认,只是先培养他们一个好的习惯而已。

今天历颜有事,这差事自然就落到历昊这个舅舅头上去了。

正好这个时候,李婶也带着吃过早饭的小虎过来。

正好一起进去听历昊读书了。

历颜就昨天杨慧兰说到的雪里蕻的事细细的问了王钱氏。

“其实,我看的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那块地并不在路边,我只是路过,那会也不知道作坊会收,也就没仔细上前看,不过远远看着到是很像。回家的时候我还和我嫂子嘀咕了一句,说怎么会有人好好的一大片地不种庄稼,全种菜了不是糟蹋了吗?

我嫂子说那是大户人家的田庄,人家不差那点地,自然想种什么便种什么,我便没问了。”

王钱氏对历颜的问题也算是事无世细,知无不言了。

历颜也不相信长年种地的人,会连个常见的菜都会认错,想了想这才又追问了名,“你块地离路边有多远?”

“约莫二十丈左右,历娘子若想收那菜,我和婆婆知会声,领你去我娘家那村子看看。”

王钱氏说得爽快,只是历颜却明显听到她后半句话有些底气不足。

王钱氏的婆婆,历颜之前也听杨慧兰说过,虽不像王刘氏那般喜欢算计,对几个儿媳也算过的去,但却不太喜欢儿媳总往娘家跑。

便是年节里,儿媳回娘家的次数也是有限制的,且不能一同回去。

根说是因为她公公走的早,婆婆只有三个儿子没有闺女,若是逢年过节,若这儿子儿媳都去儿媳娘家了,家中便只剩下她孤苦伶丁一个人了。

是以,昨天杨慧兰提起这事时,历颜压根就没想过让她领自己去。

虽然,她今个自己主动提起,历颜却也不想让她为难,只道,“嫂子这才从娘家回来,若是再提回去的事,婶子心里难免会多想,反正这地不就是在路边吗?你告诉我你娘家在哪个村子,我自己过去也就是了,说不得在路上还到看到呢。”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松了一口气 王钱氏听到她这话,心里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打心眼里觉得历颜这人不错,想她娘家兄弟、嫂子,每每只会责怪自己不回去看望爹娘,嫌弃自己孝敬爹娘的东西少了。

而历颜这话却恰恰戳中她的痛点,她哪是不想回娘家,哪里不想多孝敬父母,只是谁来体谅她的难处。

知道王钱氏所说的地方,就在谷城的地界之内,历颜便寻思着若是刘老三得空,明日作坊不收货,只是安排生产,有王大虎夫妻俩在就行,自己到可以去看看。

这事宜早不宜迟,若真是雪里蕻,就算人家不卖,她也可能打听一下,看看这菜是不是什么新品种。

王大虎辰时还未到便已经从城里回来了,不仅带回了准信,还带了一车的油饼回来。

自船老大从王大虎那里得了菜谱后,不仅麦城那边鲜笋的销量上去了,而王大虎交待他的事也格外的上心。

前几日就把麦场面的油坊都给搜挪了一个遍,给王大虎弄了一船的油饼,这才没过几天,又不知从哪弄来了这么一车。

趁着这作坊还没开始上工,王大虎直接把车赶到地头。

陈二前两天就和王大虎商量过借牛的事了,历颜也给了准话,自家的几头牛只要不拉货,都可以借给他种地用。

但前提条件是让他合理安排好劳作时间,别把牛给累坏了。

另外就是这牛给他用了,他就得也负责喂,现在这季节水草丰盛还好说,但冬季的草料可要早早的储备起来,别要用来的时候就来牵,要喂的时候就不知道缩到哪里去就行了。

陈二得了这话可是喜不自甚,这牛也不挑食,他家虽没养过牛但也见过养牛的人家,冬天的时候喂的也就是一般的稻草秸秆,这个也容易。

大不了他勤快点,有空多去山上打些柴,自家地里收的稻草就留着冬天喂给牛吃就是了。

历颜这一句话可是一下子帮他省了好几百文钱呢,这若是以后这地都归他种,那省下的可不只是钱,还省了大把的力气,他能不高兴吗。

就连平时很少说人个“好”字的陈婆子,都难得的见人就夸历颜厚道。

陈二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人在地里等着了,就等牛送过来好耕地。

除了王大虎送货的这头,其他的两头牛早就在翻地了。

陈二远远看到王大虎过来,就忙赶过来帮忙卸车。

油饼全卸在一边用荒草盖着,就等将这地开出来,到时再挖坑沤淝。

王大虎连牛带车全留给了陈二,匆匆忙忙便往作坊里赶。

说好了辰时上工,酉时放工,他这个管事总不能等所有人都到了他还没到吧。

再说了,早上大家伙都还在等着他派活呢。

王大虎回作坊时,王钱氏也才刚离开,离开工的时候还有两盏茶功夫,上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大半了。

王大虎简单的和历颜回了话,便忙着去院子里安排活计去了。

院子里一众等着他派活的人,瞧着一个个今个儿都倍觉得精神。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时间能验证的事 昨个放工后历颜便将答应的这一季两套衣服发了下去,这夏季的衣裳到也简单,女工一概的青衣布裙,而男的则是灰色半臂短打。

如今,这二十人加上王大虎和杨慧兰同样的款式,却不同颜色的衣服,站在一起,竟看起来竟是格外的精神。

有几人甚至感叹,从小到大除了成亲的时候,还从来没穿过这样全新的衣服,也是沾了历娘子的光,也才能光鲜一回。

历颜对于这些吹捧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只笑着道,“只要好好做,每季都会有新衣服,怕是等你们干满一年,不仅不会稀罕作坊里发的衣服,还会嫌弃颜色素淡了。”

历颜话一说完,便听下面争先抢后的说‘不会’。

对此她也只是笑笑,并不与她们争辩,毕竟这事也没什么好争的,他们现在是没有条件,所以有一身新就觉得很满足,但等他们慢慢富裕起来,自然就会追求更好的了。

时间能验证的事,她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辰时正,王大虎敲响正式开工的铜铃,领好活计的人也纷纷往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只留了两个人跟在他一起趁着送货的人还没到,先去作坊外面搭个棚子。

盖作坊时到还剩了些木料,再加只是搭个简单的遮阳歇脚的地,也没那么多讲究,选好地方,夯了几根木桩下去,再就是一些捆捆扎扎的活,也没啥要求只要捆扎实了,再把油毡布往上一盖,就完活了。

这边油毡正往上架着呢,远远的便见几个小孩子往这边跑,嚷着车子进村了。

这小孩子好热闹,也还是头一次看到一辆接一辆的车往一个地方赶的,也没有交待什么,但就是忍不住跑来送个信,似乎来说上这么一句,自己都倍有面子似的。

王大虎听了这话,将手中的活,交给那两个人,便朝村口方向迎了过去。

两人的脚麻利的将棚子搭好,一人去搬桌椅,一人便回里面回话了。

杨慧兰听说人来了,提了一大壶已经半凉的茶水,拿了几个海碗也跟了出去。

这茶水往棚子里的桌上一放,这招待人的地方,便算是有了,又交待了这两人留意些,别让小孩子调皮把东西给粹了,回头要伤了他们自己,可不好像这家大人交待。

历颜袖着手站在一边看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喝的将事情安排妥当,心想着若不是因为那事,她现在似乎都可以退休养老了。

想到这,原本颇为明媚的心情,也暗淡了几分。

瞧着这前面也没什么事,历颜便进了账房,历昊已经准备好了账本和抱着一酒坛子铜钱准备去前面柜台。

其实,他也很好奇自家妹子为何这么喜欢用酒坛装铜钱,昨天她就抱了两坛给他,还没用完呢,今天一大早又不知从哪翻出来这两个酒坛子。

其实,若他知道历颜从会鲜楼淘换旧货的事就不会这么奇怪了。

这些个装铜板的酒坛子,都是会鲜楼那边给的添头,不是坛口有损,就是坛身有裂纹,这样的东西装酒水是不行了,但装铜板还是没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太可爱了 她镇上的那个小摊子,来来往往的都是铜板,少有银角子的,除非是码头边几家食肆结账的时候有整的才会给银角子。

她这每日背回来的铜钱便往酒坛子里一扔,然后往那炕洞里一塞。

这多的没有,但日积月累的折算成银子也有一百多两了。

其实,这一坛子也不多,历颜都是数好了封的坛,里面就五千文。

虽然折算成银子只有五两,但这全是铜板,重量可就不轻了,这一坛子少说也有三十多斤呢。

历颜伸手从历昊手中接过酒坛子道,“二哥,今个来的都是大头,你一文一文和他们数太浪费时间了,我给你按十个一贯穿好,你到时和他们也好算。”

历昊听她这么说也没错,便就依了她。

历颜带着三个孩子进了账房,找了个席子往地上一摊,让三小只全部脱了鞋坐上去。

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捆细绳和剪刀,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席子上,把昨天用剩下的那坛铜子全部往席子上一倒,便教三小只数铜子。

这事琴儿和阳阳早就很熟练了,只有小虎没干过,不过,这小家伙天天跟着琴儿他们玩,从一数到十还是会的。

历颜一边比着这绳了要剪多长,一边让让琴儿带着几个小家伙,将铜钱十个一摞,十个一摞放好。

待好将绳子剪好,便一摞摞拿起来穿绳打结,顺便点一下数字对不对。

刚看始历颜还看两眼,后来她连看也不看,穿好绳的便往琴儿腿边一放,让她再检查一遍然后放到一边的笸箩里。

等第一批送笋子的人称完货时,历昊回账房取钱,便见历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着绳子,而三小只却十分用心的在那数数。

历昊看着这一情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事,估计除了他家妹子,只怕没有人能干的出来了。

这若换成别人坐在这一堆铜板当中,能这放心的让三个小娃子点数,自己闭着眼睛打盹?

他不敢说这世上绝对没有,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但就他认识的人中,他这妹子绝对是唯一一个。

历昊端起笸箩准备先出去把人账给结了,再回来好好与妹子说道说道。

却不想,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小琴儿一把抓着他的手道,“二舅舅,别急,再有三贯就一千文了,你等我娘穿完好算账。”

历昊还没反应过来,历颜闻言却是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其实,历昊进来时她就知道了,只是昨晚又被那个梦惊扰了,实在困的要命,特别是面对不停重复的一件事情的时候,更容易犯困。

她原是想着,反正二哥又不是外人,自己小时候说不定还给她换过尿布呢,在他面前什么形象什么的都是虚的,便也就放任自己打瞌睡了。

人虽昏昏沉沉的,但神智还在,对外面的一切也还有感知,虽然瞌睡打着,手也很自然的在动着。

她家琴儿简直是太可爱了,别说历昊惊讶,她也没想到琴丫头这厢不仅在验着数,心里还记着账呢。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不靠谱的娘 历昊揉揉琴儿的头,没好气的瞪了眼,笑喷的历颜。

原本他还想在孩子们面前给她留几分面子,没想到她自己竟然这么毫不顾及形象。

历昊一口气憋在胸口,闷的他透不过气来,没好气的指着历颜的脑袋道。

“你还好意思笑,琴儿和阳阳招到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娘,也不知道跟着受了多少罪,小小年纪就开始替你操心了。”

历颜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自家小丫头一眼,见她正捂着嘴偷笑,暗地里冲她磨磨牙。

抬头看到历昊严厉的眼神,立马面上一软,赔着小心道,“二哥,这事也为了琴丫头好啊,她以后迟早要嫁人的,早点学着当家,以后嫁到婆家去不吃亏。”

“哼哼……”

瞧着这丫头一本正经的狡辩,历昊也被气乐了,外面还有人等着自己,便也懒得和她再辩了。

“再穿三贯钱给我,凑够一两银子。”历昊说着又点了点琴儿的鼻头道,“好记账。”

琴儿却不知道他舅舅后面的话是故意逗她的,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等着历颜动手。

历昊看她那样,也帮着催历颜。

“快些,外面还等着呢。”

瞧着这舅甥俩统一了战线,历颜立马觉得自己这边势弱,左右转了一圈,看了眼小虎和阳阳。

“你们俩给二舅舅数三十个铜板,放笸箩里,外面收货也不可能刚好整着,给三十个散碎的铜板好付零钱。”

历颜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便麻利的数了起来,阳阳先数了十五文钱塞到琴儿怀里让她重点。

这才数完,小虎也把十五个铜钱堆到了她的面前。

历昊突然很想抚额,他怎么没发现,他这妹子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和孩子还计较输嬴,他突然发现刚刚和她说教根本就是错误的,因为她根本就没听进去,还把自己绕进去,玩的和小孩过家家似的。

不对,这分明就是小孩过家家。

历昊苦着脸将一千文钱端了出去。

不过,有刚刚那么一打茬历颜瞌睡虫到是被赶跑了,人也彻底清醒了。

今个送过来货虽不少但却不似昨天那般零零散散了,除了王大虎要在一边盯着,历昊到没必要时时在那里。

他也实在不放心历颜带孩子,虽然让孩子识数没错,可几个孩子到底还小,特别是阳阳,万一要是不当心将那铜子给吞了可怎么好。

越想越不放心,干脆便和王大虎打了声招呼回了账房。

王大虎有些不解的看着历昊那焦急的背影,不明白他这一幅忧心忡忡的是为哪般。

只是账本这东西,到目前为止也还仅仅它认识他,他不认识它,想着反正也帮不上忙,也就没问什么。

历昊的去而复反似乎早在历颜的意料之中。

看到他回来,历颜冲他伸出手,“二哥,扶我一把。”

到不是她多矫情,而是这盘着脚,坐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若是不借力,她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历昊白了她一眼,“都多大了还不长点心,知道那么坐着腿会麻,早干麻不起来动动。”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先缓缓 话虽这么说,但历昊还是小心的将她扶到一边的椅子上,让她先坐下缓缓。

历颜其实心里想说,那还不是因为刚刚睡着了嘛,可她清楚这话心里想想还行,真要说出来,少不得又得被二哥教训一顿。

有历昊帮着看孩子,历颜等腿能走了,便晃晃悠悠出去了。

先到作坊外面看了一眼,见到外面棚子下面,坐满了人,有后来的人没地方便直接坐在了地上。

历颜让人又送了两条长凳出去,顺便看看茶水还有没有,反正她这作坊里灶一起烧着,最不缺的就是开水了。

从外面回来,历颜跟着伙计看到他们将称好的笋子运到库房,然后被里面等候的人一个个剥好送去清洗池,在那里经过初步清洗后,放到一边的箩筐里沥干水,再被拖进灶间时面除了两个专门管火的妇人,还有两个人手持菜刀将一整颗笋子,两刀剖成四瓣丢进大铁锅里煮。

煮过的笋子用那大号的竹捞将其捞出来放到一边的竹筐里,自会有人抬上车推到旁边的加工房,那里一张特制的长桌,上面摆着四个酒楼后厨专用的又厚又大的毡板,煮好的笋子在这里被切成片,然后倒了浅水池中。

那占地近两百个平方的水池,水池的四周每隔五米左右便安了一个铁环,水池最中央更是一条铁链串穿南北。

水池边更是整齐堆叠着几张渔网,如今水池最左上角的那块,已被固定了一张渔网,切好的笋子就正被人倒进网中浸入水中。

这专门用作浸泡的浅水池下面就是用作清洗和作坊里取水的清洗池,这两池的水都是直接从山中引的活水,水池下方,历颜让上安上了排水管污水直接通过排水管排出作坊。

而历颜之所在以浅水池中设有光渔网而不是直接将笋子泡在池中,一是因为分批浸泡能提高效率,更是因为这池中的水是活水。

若是不用网兜着,只怕这笋子都要随着水淌到河里去了。

而院中的空地上,更是整整齐齐的摆满了竹簸,上面尽是泡好的笋子,摊在上面沥水,而昨日那些已经沥干水的笋子,刚全部上了一边的防照药坊晒药的架子打造的晒架上。

为了保证充足的阳光,一人高的架子,历颜也只让人做了四层。

历颜过去的时候,杨慧兰正在指导别人检查这架子上的笋子,这笋子也只要晒去表面的水份,便会被送进旁边的炕屋里,两间炕屋如今也只烧了一间,几乎铺盖了整间屋的大炕上铺了一层竹席,半干的笋子往上一倒,再用竹竿将其擀匀,过几个时辰过来翻一翻便就是了。

昨天收的四万斤左右的鲜笋,剥了皮除了损耗,能尽得四千斤的笋干就已经很不错了。

历颜伸手抓了一把炕上已经明显失了水份,却还没完干透的笋子如是想到。

只是这具体能出多少,还得等笋子全烘干了再说。

瞧着这进度只怕要等到明天,这第一批的笋干才能出来。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还好她聪明 这进度,历颜到还是挺满意的,只是有些太浪费柴禾了,想想这大热的天,动一动就一身汗,还要烧炕,历颜想想就觉得这作坊就像个大蒸笼。

还好她聪明,没有急着从山上搬下来,那茅虽破,可胜在凉快啊,就这天晚上还得盖薄被呢,一点不担心热的睡不着。

这炕屋她也就过来看一眼,现在让她待这里面,她可受不了。

出了炕屋,历颜又转进了伙房。

这作饭的活,暂时还找到人,便就落到了杨慧兰头上。

都说这大锅饭不好做,可杨慧兰却乐在其中,谁人东家大方呢。

米面管够,虽不说顿顿都有大荤,但至少有个半荤半素的。

杨慧兰也嫌烦,让王大虎挑那大块的肥肉买回来,先在锅里煸出油,然后再将那素菜倒进去翻炒,这油水足,菜怎么做就都好吃。

她这一顿也就这么一个菜,再用大骨头熬上一锅,放上两块豆腐或是白菜,这汤便有了。

昨天,作坊里头一次开火,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只差没把杨慧兰的厨艺给吹上了天,也只有历颜看着那白森森的肥肉,满肚的糟点。

其实,杨慧兰也不怎么吃的下去,她最近段时间常跟着历颜吃,这嘴早就养刁了。

可她自己也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知道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里,还是缺少油水的,平日里这日子本就过的寡淡,若她真按历颜的法子做菜,不仅麻烦,人家也不一定喜欢。

还是这样大块大块的肥肉,烧出来才合他们的味口。

杨慧兰知道的历颜又何偿不知,虽然看着那油汪汪的菜就没味口,但历颜却没有说什么以。

历颜过去的时候,杨慧兰正将切好的白菜放到锅里烧,一大锅的猪肉炖白菜,上面浮着一层猪油。

杨慧兰瞧着她微蹙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禁笑道,“要不一会,我再给你炒个青菜?”

历颜撇撇嘴,摇了摇头,也就在杨慧兰面前,但凡这里多个外人,她都不会这么一幅表情。

也就中午这么一顿,吃不下去这菜,就多喝点汤就是了,实在没必要搞特殊,让人看着觉得自己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好。

历颜的回答几乎在杨慧兰的意料之中,否则,她也不会问,而是直接做了。

她到不是担心历颜吃不惯,而是担心两个孩子,这孩子太小,油水重了却不好。

历颜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道,“中午让琴儿和阳阳去你家吃呗,吃完了就让李婶看着睡会,这作坊里太热,估计他们也睡不着。”

“也好,一会儿我送小虎和他们回去。”

杨慧兰给灶里添了把火,示意历颜帮她把锅里的菜翻一翻。

两人一个灶上,一个灶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李婶到是很高兴,历颜又把两个孩子送过来了。

原本,儿子、媳妇都去作坊里做活了,历家那个小娃娃一走,小虎也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她还正不习惯呢。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摊子被砸了 现在三个小娃娃一回来,这会她也不觉得闲得难受了。

看着围着身前打转的孩子,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看着还没走的杨慧兰道,“作坊里活多,你先回去吧,孩子们在家你就放心吧。”

杨慧兰看着婆婆,心想,好歹现在是午歇时间,我不过就想在家吃顿饭,咋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杨慧兰只好摸摸鼻子,悻悻的回作坊了。

历颜看着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禁捧着碗撞了撞她的肩膀道,“没饭吃?”

杨慧兰委屈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历颜笑着转身冲厨房的方向噜了噜嘴道,“快去,不然就没你份了。”

干了一上午活,这时正饿着呢,杨慧兰闻言更是忙不跌的跑了进去。

而历颜则端着一碗汤泡饭,转身出了作坊,打算去外面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去。

不然,这一顿饭吃下去,她怕是要脱水了。

心里寻思着,下午还得想法子给大伙降降温,不然这要真把人热倒了可就麻烦了。

历颜是习惯了边走路边想事情,早上在院子里转了一大圈,大家伙见她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都让着她,到也没出什么事。

只是这一步跨出作坊大门口可就不是她的地盘了,何况她还一心三用,饭没吃进鼻子里那是因为本能。

可这脑子里想的事情多了,这本能的反应也慢了,就好比现在,明明看到一个身影飞扑过来,马上就要撞上了,她也只能端着碗愣愣的站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

好在来人反应不慢,纤腰一扭便避过历颜直接扑在她家的大门上了。

历颜愣了一下,才转身看向贴在门上的人,发现有点眼熟,但好像并不是村子里的人。

历颜喝了一口碗中的汤,看到那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才好心的提醒道,“作坊不许外人随意进去,你找谁我帮你叫。”

那人靠在门上直喘气,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才抬头看向和自己说话的人。

原先历颜正在吃饭,半张脸被碗给挡住了,他一下子没认出来,这会子算是看清了。

吞了吞口水,安抚下快冒烟的嗓子。

“我就找你,历娘子你二嫂带人闹到城里把你摊子给砸了,还把你娘给打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历颜脑子一懵,呆呆的看着那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以为经过上梁那日的事,蒋氏至少有段时间不敢进城了,没想到竟这么快又闹腾了起来,是谁给她的胆子。

那人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你二嫂蒋氏,听说你二哥被酒楼给辞了工,去你娘那闹上了,蒋家的人还把你摊子给掀了,炉火洒出来茶寮烧了一半,把你大嫂和还几个吃饭的人给烫伤了,人都在我们医馆呢,我们掌柜的让我给您送个信,让您赶紧过去。”

历颜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你是济生堂的药童白苏。”

上次小磊住在济生堂那两日,就是他前后照应的,难怪历颜会觉得他眼熟。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她怎么敢? “是的是的,就是小的。”

白苏连忙点头,心想也是自己疏忽,怎么就忘了先表明身份呢。

“你说我嫂子受伤了,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其他人呢?都伤哪了,可有性命之忧?”

历颜这才愰然他刚刚说了什么,忙追问。

白苏被历颜如连珠泡似的问题,搞的有点发懵,同时,他也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还有哪里没说清楚。

明明自己说了她娘也被打了,这历娘子怎么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亲娘,反而问题她大嫂和其他人呢?

白苏刚想将自己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却见历娘子正一脸凶狠的瞪着盯着自己,就差没扑过来揪着自己衣襟了。

白苏吞了吞口水,心想还是先回答她的问题再把没说完的话补全吧。

“历大嫂没有大碍,被打翻的面汤烫伤了手,师父已经给处理过了,若是细细养着连疤也不会落下,到是有个客人伤的比较重,茶寮烧起来的时候,没来得急跑出来,被火星燎着了衣裳,烫伤了半边肩膀。”

历颜闻言稍稍放下点心来,只要没出人命,就还有补救的办法。

历颜冷静下来,满头大汗一身狼狈的白苏,满心感激的问道,“你跑着过来的?”

白苏连忙点头,也是赶巧了今个师父例行去给历大娘看诊。

没想到竟碰到这样的事,只能先将人都弄到医馆包扎,才让自己来找历娘子。

见白苏点头,又想起他刚刚一幅累的气都喘不匀的样子,忙朝作坊里唤了一嗓子。

“慧兰,二哥,快出来。”

王大虎本在院里消食,听到历颜着急的声音,二话不说便往作坊外走去。

杨慧兰和历昊出来时,他已经扶着白苏往里走了。

直到历昊过来,历颜才道,“二哥,你扶白苏去堂屋歇会,大虎去套车我要进城。”

说完又把自己的碗往杨慧兰手中一塞道,“慧兰,你给白苏做点软和点的吃食,他一路从城里跑过来,我瞧着有点中暑了,孩子你帮我照应着,我晚上可能回不来了。”

杨慧兰想问她出什么事了,但看她眉头深锁一幅沉思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先把她吩咐的事做了再说。

历颜吩咐完,也不进作坊,而是转身往上山走。

她现在还不清楚城里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但肯定会有用到钱的地方,否则济生堂的掌柜也不会让白苏特地跑这一趟。

历颜去山洞里翻出自己藏的银票,数了两百两带在身上,又回到茅屋外,叫上小七才一同往山下走。

历颜从山上下来时,历昊已经从白苏口中知道事情的大概了,一口气堵在心口,只差没憋出一口血来。

拳头更是握到指节发白,历颜一靠近便闻到一股夹着汗味的血腥气。

历颜一掌拍在历昊的后背,迫使他松开已经咬破的唇。

“她怎敢?她怎么敢?”

白苏也是被历昊这样子给吓到了,刚刚历娘子反应也没这么大啊,怎么换成她二哥,先是一幅要吃人的架势,这会子又一幅像失了心魂一样。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怎么想的? 历颜一点点将历昊的拳头掰开,看着掌心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眉心一紧,继而抬头看向坐在边歇息的白苏向他伸出手。

白苏闻言,眼睛眨了眨,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伤药有吗?”

白苏闻言忙将手伸进怀中,好一通摸才摸到一个只比大拇指大的药瓶递了过去。

这还是刚刚帮师父给受伤的人上药时剩下的,匆忙中没来的急还给师父,就收在了怀中,没想到竟被历娘子知道了。

历颜将拨开瓶上的木塞,将药粉尽数倒到历昊的手心。

白苏想提醒她不用那么多,这都是上好的伤药只要一点点就行了,可看着这兄妹俩似乎都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历颜给历昊抹完药,将空了的药瓶还给白苏后才一脸嘲讽的道,“怎么就不敢了?蒋氏的胆子是谁给的,你我都不是很清楚吗?”

话虽这么说,但历颜心里却又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并有这么简单。

蒋氏虽仗历母不敢把她怎么样,一向在家作威作福,但还没胆子敢到城里大闹。

别的她可能不怕,但她不会不怕捕快,何况她自己身上还背着事呢。

历昊听到历颜的话,有些不敢置信的转头,直直的看到历颜的眼里。

而历颜眼中的认真,却似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一般,把他心里最后一点点奢望也给击的粉碎。

“娘,她怎么能这样?”

历颜想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可看到二哥那样,她实在开不了口。

还好这时杨慧兰端着吃食进来,历颜让她招呼白苏,自己则将历昊拉进账房里了。

历颜给他倒了杯凉茶,看着他尽数喝完,这才问道,“二哥,对于蒋氏,你是怎么想的?”

历颜也不想逼他,但这事她需要知道二哥的态度。

火烧茶寮,伤及食客,这已经不是他们家内部的矛盾了。

是公了还是私了,怎么了,得看历昊现在的态度。

若是他还想和蒋氏这么将就着过下去,那么今个这事只能重重拿起然后轻轻放下,还要做好,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再发生的准备。

历颜虽然不喜蒋氏,但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越俎代庖的权利,这事还得历昊自己做主。

历昊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历颜,拿蒋氏怎么办这事历昊从没想过,身为男人,便是再不喜欢蒋氏,他都没想过要拿蒋氏怎么样。

毕竟,这蒋氏进了历家的门,便算是历家的人了,于情于理照顾她便成了历昊的责任。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好好想想了,若是蒋氏安份守己,哪怕没有夫妻之实,历昊也不介意养她一辈子,甚至连再立一房的心思都不曾有过。

可现在她简直是越来越过份了,连婆婆都敢打,除了杀人放火,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在他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没有当着历颜的面说出来。

不然历颜少不了要嘲讽他几句,带人掀了她的摊子,烧了她的茶寮,受伤的食客还在济生堂里等着,这与杀人放火还有区别吗?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想不通 历昊将头埋在手心,历颜见状也不吵他,转身去看看王大虎回来了没有。

历昊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亦纹丝未动,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该拿蒋氏怎么办了?

若按他所想,男子汉大丈夫,娶回来的妻子就应负责到底,可是被算计的婚姻,蒋氏一次又一次的往死里作。

历昊可以说完全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他也是人,他才二十二岁,他也很羡慕别人,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可自娶了蒋氏,这一切便成了奢望。

他知道蒋氏心里也是不甘,他们家当初算计的是让她嫁给大哥,当举人娘子、进士娘子,甚至是官太太的。

若不是自己横插一杠,说不定早就如愿以偿了。

甚至在大哥出事后,蒋家人还一度拿这事挤兑他们。

说就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惜福,非要娶了大嫂才会大难临头,将大哥和爹的事全算在大嫂头上,说就是因为她命里克夫。

在历颜离开后许久,历昊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与之前不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眼中迷茫尽退,留下的只有坚决。

历颜先去看了下白苏,见他除了有点脱水,并没有什么大事到也放下心来。

看着已经两碗饭见底的人问道,“你是和我们一起回城里,还是在这休息下,晚些时候让人送你回城。”

白苏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又收回袖中,这才道,“不劳烦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走吧,师父让我送完信就回去,医馆里还有病人要照顾。”

历颜闻言点了点头,冲杨慧兰使了个眼色,便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封递到白苏手中道,“白小兄弟,劳烦你跑一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白苏推却了两回,都被杨慧兰挡了,这才道,“两位娘子太过客气了,白苏不过奉师命跑一趟,哪当得如此重谢。”

“收下吧,平日里家母也多得你们济生堂照应,历颜甚是感激。”

白苏这才将红封收进袖中。

只是心中却十分诧异,为何从一开始历娘子只关心自家大嫂的伤势,却半句未问她娘亲,现在反而却因为她娘亲给自己赏钱了。

他哪里知道,历颜比谁都了解她娘亲,只要有历启和历程在,就不可能让人作了她。

既然,白苏并未提到小四、小五受伤,想来她娘也没什么事,而且今个这事多半还就是她娘作出来的,她心中没气才怪呢。

历昊没有让她等多久,便从账房里出来了,看他的样子历颜便知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了。

没过多久,王大虎也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满头大汗陈二。

历颜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陈二兄弟这会来有事?”

陈二抹了把汗,冲她弯了弯腰道,“刚刚大虎兄弟却地里牵牛说历娘子您要进城,我琢磨着这作坊里离不开主事的人,大虎兄弟肯定是脱不开身的,便跟来问一声,历娘子可要小的帮忙赶车。”

历颜到不是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她二哥历昊也会赶车,历颜回头看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主动请缨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历颜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到是十分感谢陈二的主动请缨,转头对他谢道。

“那便劳烦你了,将我们送进城,还得劳烦你把车赶回来。”

“不麻烦,不麻烦。”听历颜客套,陈二忙摆摆手。

话虽这样说,但历颜也知道陈二现在也有自己的活要做,为了避免回头陈向氏过来找麻烦,她还是不得不多问一句。

“陈二兄弟,你现在送我们,不会耽搁你地里的活吧。”

陈二闻言笑着揉揉脑袋道,“无妨的,地里的活我都给安排好了,帮忙犁地的人都是从上次盖作坊的人当中选人,做事牢靠着呢,听说那地是你的,没一个会偷懒的,完全不用我操心。”

历颜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问了,只交待了王大虎和杨慧兰几句。

当中重点说了下她把小七给带过来了。

“小七不是普通狗,它有狼的血统,野性的很,酉时散工后便让人都回去,若是有人落了什么东西,明天再来取,否则若被小七伤了,我可不负责。”

历颜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虽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好的,但却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盯着作坊,她和历昊一离开,知道作坊没人难免不会有岂歪心思的人,想溜进来看看。

若不是小七习惯了呆在山上,历颜不忍扭曲了它的天性,说实在的就是再多两个护院,也没有小七一个让她放心的。

历颜唤过一进屋就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纳凉的小七,挠了挠了它的脖子,指了指王大虎道,“我要出门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你要乖乖听他的话,别人陌生人进作坊,知道吗?”

小七被她挠的舒服的眯着眼,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回答历颜。

杨慧兰端了碗凉茶过来给陈二消消暑,便目送他们离开了。

待人都走了,才回转回厨房,历颜临走前可给她交待了事呢。

这天太热的确得给作坊里作工的人弄点消暑的东西喝喝,顺便给地里的人也送点过去。

进城这一路上,历颜和历昊都相顾无言,历昊不说历颜也不问。

直到进了城,历颜才让白苏坐到陈二身边给他引路,历颜没去看她那茶寮烧成了什么样子,而是直奔医馆。

白苏直接将牛车引到医馆后门,等人都下了车,历颜便让陈二先回去。

济生堂的掌柜的和历家的人也算是熟人了,上次历颜单独来找他时,她便觉得这女娃娃有趣,他还没见过谁家闺女让人给自家娘亲的补药里加黄莲的,而且还不是加一点点,而是成倍的加。

而也是因为答应给历家一老一小调理身子,对他们家的事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加之这段时间也的确在她手中赚了那么点。

济生堂的掌柜郝大夫也愿意对他们家多照应点,瞧着前面伤患不少,又热又挤干脆让人把他们领到了后院的厢房中歇息。

是以,白苏直接将人带到后门,从这里直接进后院到是方便不少。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有坏人 待历颜和历昊一到,一家人便在济生堂后院的厢房里聚齐了。

历颜眼睛扫了一圈,小磊眼眶红红的眼中有惊惧之色,似是被吓着了。

夏氏守在他身边正不住的轻哄着,夏氏的手背上红了一大片,中间明显已被挑破的水泡,许是天热能看出上了药,却没有包扎。

历启和历程衣裳零乱,但看起来并没受什么伤,到是历母左颊红肿,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丝也乱了。

历颜的目光也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息,便朝夏氏走了过去。

“大嫂你没事吧?小磊怎么样了?”

看到历颜过来,夏氏冲她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既而转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才道,“郝大夫说小磊受了点惊吓,已经开了安神的方子给他用了,不用担心。”

夏氏虽这么说,但眼里的心疼是骗不了人的。

历颜在她身边坐下,心疼摸摸小家伙的额头,这孩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呢。

身子刚刚有些起色,现在又受了惊吓,明明和自家阳阳就差两个月,可两个人站在一块却像是小了一号。

小家伙红着眼看着历颜,小心的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姑姑,小磊怕,有坏人。”

小磊一出声,不仅吸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更揪疼了众人的心。

从出事到现在,无论夏氏怎么哄,小家伙只是红着眼抹泪,却不曾出声。

夏氏一直怕他憋坏,让她心疼到不行。

没想到,现在看到历颜他尽然开口了,夏氏心里那口气一松,眼泪也跟着流了飙了出来。

余若男默默的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换来夏氏感激的一眼。

只是这两人交流却都没有入得了历颜的眼,她只专心且温柔的看着小磊道,“不怕,姑姑帮你打坏人。”

说着历颜微微偏头,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看不清。

等她再面向小磊时,又是一脸柔和的道。

“等小磊好了,就和娘搬到姑姑那住段时间,好不好?”

小家伙之前就心心念念的想和阳阳哥哥一块玩,历颜的邀请,更让心神放松了一些,见夏氏在一旁见头,小家伙眼里有了点神采,历颜又哄了哄,许是安神药的作用,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只是扯着历颜衣袖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夏氏看着孩子这样,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小孩子心里最敏感不过,小磊没有父亲在身边,而自己很多时候都没有本事护住他。

这才让孩子在历颜这个亲姑姑身上找安全感。

历颜并没有趁着孩子睡着的时候抚去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反而反手将他小小的拳头握在手心。

看着小磊渐渐舒展的眉头,历颜从进门开始就盘聚在胸口的戾气,才淡了一层。

就着坐在榻边的姿式,历颜转身面向占了床铺的亲娘。

看到因为刚刚历昊关心的话被她打断,便一直黑着脸一言不发的亲娘,历颜并没有开口关心两句。

目光仅在她面上一扫而过,便转向一边的历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蒋氏怎么知道你们住在那里,谁给她开的门?”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历母动手 历颜语气十分严厉,看到历启一脸羞愧的低下头,又转脸看向历程。

“我记得和你们说过,蒋氏的事让二哥自己处理,谁让你们让她进门的,小磊没事便罢,他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我看你们打算怎么和大哥交待。”

随着历颜的字字句句,历启更觉得抬不起头,是他们这些做叔叔的没有护好小磊,才让他受了惊。

可历程却比他聪明一些,知道姐姐这话明着是责备他们,其实都是说给他们娘听的。

不禁朝历启身边靠了靠用肩膀碰了碰他,在他抬头看自己的瞬间,冲他撸撸嘴,示意他看他们娘亲。

历启好奇的抬头,果然发现历母的脸色比之前更黑了几分。

历启这也才反应过来,把蒋氏招来,给蒋氏开门的的确都是他们娘亲,而且,还一再的要胁自己和弟弟不许和三姐说。

若是他们不是顾忌娘亲,早在蒋氏第一次登门的进候就将事情告诉大嫂或是三姐,也许便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这一认识不仅没有让历启心里的愧疚减少半分,反而更加觉得无颜面大嫂和三姐了。

历启心里藏不住事,这一反应过来,心里对亲娘的怨怼便全部都显在了脸上。

历程看他这样,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笨蛋”,可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晚了。

历母看着儿子一脸怨愤的看着自己,这心里痛的和针扎的似的。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竟然为了别人一句话就对自己变脸,心里更将挑拨离间的人给恨毒了,完全忘了,那也是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

完全不管不顾,将历昊之前给她倒水的杯子,就朝着历颜砸了过去。

历颜没想到她娘竟真的会拿着杯子朝她兜头砸过来。

屋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谁都没想到历母竟然疯狂至斯,竟为一个不孝的儿媳妇打自己的亲闺女。

听到茶杯夹着风声,瞬间即至,历颜也是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便想避开。

可一想到她身后的榻上还有小磊,若她让开被砸中的必是小磊,躲避的动作随之一顿。

仅仅是抬手护住额头,只希望能避过要害。

夏氏更是被历母这动作吓的僵在原地,这一杯子砸下来,伤的不是小姑子就是自己的儿子,这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明明想扑去档可身体却瞬间后退。

等她反应过来,那砸向历颜的杯子,已经被余若男捏在手中,而她的另一只手却扣着她的肩膀。

除了本能的闭上眼的历颜,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就在杯子下一瞬就要砸中历颜时,余若男一把抓着他们大嫂的肩膀,从她身侧蹿了出来,一把将杯子给抓住了。

风声消失,历颜睁开眼,看到余若男背对着自己单手抓着杯子。

冲她感激的道了声谢。

历母瞧着没有砸中历颜,这心里的堵着的一口气没发泄出来,更是憋的难受,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眼里就只有你大哥,怎么不想想你二哥,那是你二哥的媳妇,你一口一个蒋氏,到底有没有将你二哥放在眼里,有没有将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很快就不是了 历昊闻言一脸沉痛的看了一眼历颜,缓缓闭上眼,就在历母正准备接着开骂时,才慢慢的转身,面朝着历母一脸平静的道,“很快就不是了。”

除了历颜没有人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连历母也微张着一张嘴,一脸的莫名。

就见历昊缓缓跪了下去,冲她娘磕了个响头。

额头及地的那一刻,“咚!”一声巨响,似乎磕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撞的人生疼。

“娘,若如您所说,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因为蒋氏是儿子的媳妇,才事事纵着她,以后便都不用了。

儿子决心与她和离,以后她不再是儿子的媳妇,不再是您的儿媳,与咱们历家亦不再有任何关系,你便不再顾及儿子,处处惯着她了。”

历昊的每一句话,似乎全都敲进了历母的脑子中,让她一阵阵发懵。

可历昊却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说完又是重重给她磕了两个头,便起身冲了出去。

历颜给余若男使了个眼神,拜托她跟着历昊,蒋家人多,怕她二哥这样冲过去会吃亏。

余若男到也和她默契,点点头便跟了过去,路过历母身边的时候还将手中的杯子放到床头的矮几上。

历启看到她这动作,还生怕她娘会再拿起杯子砸他三姐,却不想一转眼那杯子便从杯沿一片片裂开,成了一堆碎片。

历启看着余若男的背影,一股敬意从心底倏然而生。

而历颜也曾用余光追随着余若男,看到几上的碎片,眼底升起一股若有所思的神色,稍纵即逝,快的让人抓不着。

从历母意识到历昊说了什么后,便催着历程和历启两兄弟却阻拦,可偏偏这两人像是没听到似的。

历母这下更将这一切都归究到历颜头上,恨恨的目光似带了毒似的看着历颜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历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不满意。”

原本就怒不可遏的历母,更是被历颜这话气的差点没厥过去。

历颜也不等历母再次发火,更直接的道,“蒋氏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二哥从成亲以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比我清楚,你总打着为二哥好的谎子,把蒋氏纵的无法无天,这又给二哥添了多少麻烦你比我更清楚。

若非蒋氏和二哥年纪差了两岁,我都要怀疑,当初他们俩是不是在出生时就被人调了包,蒋氏才是你亲生的,二哥才是嫁进来的那个。

你以为二哥和蒋氏走到和离这一步,都是我的错,可您也不妨追根究底的想想,到是谁给了蒋氏一而再再而三作死的勇气。”

历颜一字一句的指责,听在历母的耳朵时不仅没能让她反思,反而让她更加认定了,历颜忤逆不孝。

历母气的全身发抖,指着历颜的手更是攥的指节发白。

然,历颜这次根本就不打算再哄她,若是她再这样糊涂下去,被毁的就不只二哥一个。

她不可能这么放任她下去,不给历母指责她的机会,历颜冷着脸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您若想问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就蒋氏的所作所为,别说是和离,就是依七出之条休了她也不为过。”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就要刺激刺激 “你、你……”

历母指着历颜颤抖不止,终于不负重望的被气晕了过去。

历启刚要上前查看,却被历程拉了一把,历颜缓步靠进床边,瞧着晕过去的历母眼皮还不断的颤抖,显然被气的不轻。

历颜不慌不忙的掐着她的人中急救,对历启道,“小四,你去让郝大夫过来看看,顺便问问还有没有空厢房,要一间给大嫂和小磊歇着,这里吵吵闹闹的,影响小磊休息。”

历启闻声离开,历颜这才离开床铺,找了个椅子坐下,脸上心毫不见担忧。

就连夏氏都小声的问了一句,“婆婆这样会不会有事?”

而整个过程历程全部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不曾将他姐姐对亲娘的不敬看在眼里。

历颜给自己倒了杯水,没说话,到是历程抽了抽嘴角,给了夏氏一个嘴型。

夏氏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历颜一点不担心,敢情婆婆这是装的。

历颜看着夏氏一脸诧异的表情,将倒好的水递到她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口润润嗓子道,“没碍的,上次我问过郝大夫了,说娘这样郁结于心,就要刺激刺激,只有彻底的发泄出来才能好,若是一直憋在心里反而才是大事。”

夏氏见历颜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一时间也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她不是大夫,小姑子是婆婆的亲闺女,总不会害她才是,复又看了历程一眼,更何况,小叔叔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而被历启拖来的郝大夫到门口时,恰恰听到这话,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曾说过这话,对于历颜将锅给他背这事有些不满。

可想着历母那身子骨,可没差到被三言两语就气晕的地步,当大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这会子心里多少也有点底了。

历启推门请他进去,郝大夫一抬头正好撞上历颜的目光,暗暗瞪了她一眼,在历颜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中走到床边为历母把脉。

郝大夫手刚触及脉博,脸色就变的十分的难看,除了历启一脸担心的,连连追问有没有事,其他人则一副没事人的作派。

历程将他拉到一边,示意历启别出声影响大夫诊断。

“你们娘没什么事,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也散了不少,以后多活动活动便是。”

郝大夫原不愿意配合历颜的,可在他发现这人根本就是装的时候,心里也有气,谁家老人这么没事折腾自己孩子的,还在医馆里装晕,当他是庸医不成,连真晕和装的都分不清。

郝大夫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置疑他的医术了,相比起历颜让他背锅的事,历母这种作法更让他厌恶。

一怒之下,便干脆便配合历颜行事了。

就在历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郝大夫看着历颜又补了一句道,“这人年纪大了,就该少操点心,多享点清福,别总是什么事都让老人操心,有什么事也别瞒着,人年纪大了喜欢胡思乱想,越是瞒着她会瞎想,就算生气,也比总让她在憋在心里强。”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去找历昊 郝大夫这话也算是侧面印证了刚刚进屋前历颜所说的话了。

历颜到没想到他会说这话,不禁冲他挑挑眉,眼里带着询问,可那傲娇的老头,却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不过,郝大夫离开没多久,便有个自称白止的小药童过来,说是师父给夏娘子安排了另一间厢房,让她过来请他们过去。

历颜闻言让历启、历程照应他们娘亲,自己抱着小磊陪夏氏过去。

其实,厢房就在他们原先那一间的隔壁,出个门进个门便是了。

历颜将小磊轻轻放在床上,与夏氏说了交待了两句,便说明自己要暂时离开一下。

夏氏知道他是担心历昊,便道,“去吧,蒋家人都被扣在码头边了,你二哥应当是去那边了。”

历颜拍拍她的肩膀,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交到夏氏手中道,“我听说茶寮被烧的时候还伤及了无辜,这银子你先拿着,让郝大夫给他们用最好的药,该赔偿的咱也不能吝啬,毕竟是咱们自家的事牵连了旁人。我先去码头一趟很快回来。”

历颜没和她说的事,这药钱她不过是先垫着,这谁造的孽就该由谁承担,她会一分不少的从蒋家拿回来。

夏氏看着手中的银票,愣了片刻,才缓缓抬头道,“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历颜前脚出了医馆,夏氏便将隔壁的门敲开,让历程帮着照看下小磊,自己便带着历颜给了银票去了前面的医馆大堂。

这烫伤和烧伤,和普通的刀伤、割伤还不一样,不是上一回药便能完事的。

这中间还要冷敷,更何况这么热的天,郝大夫也怕把人放回去,回头处理不当,要是伤口腐烂了那可是会要命的。

是以,这人都还留在医馆中,由几个药童给几个轮流冷敷。

几乎夏氏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毕竟,现在济生堂的大夫虽没有提诊费的事,但这钱却是迟早要给的,自己虽然是遭了无妄之灾,但历娘子也是受害人,而那些行凶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管得起他们的医药费。

虽然,他们都清楚,他们的药钱不该由历家出,但还是打心里希望,他们能管。

是以,夏氏从里面一出来,几乎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盼着。

郝大夫正在坐诊,看着夏氏出来仅掀了掀眼皮,便没有再看她了。

夏氏也不着急,等郝大夫诊完肪开完方子,才冲他行了一礼。

郝大夫这才起身走到她身边,“夏娘子找老朽有事?”

夏氏点了点头道,“确有一事想请郝大夫做个见证。”

“有什么事尽管说。”

郝大夫捋了一把胡须,觉得这明明是一家人,夏氏可比历颜那小丫头懂礼貌多了。

看着也顺眼一些,郝大夫心情一好,大手一挥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便是。”

夏氏从袖中掏出历颜给她的银票,先向在场的伤者鞠了个躬道,“诸位受我们牵连,我历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这事错不在我们,我们也是受害人,但我历家也非见死不救之辈。”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去而复返 说完便将手中的百两银票交到郝大夫手中。

“小妹拖我和诸位说一声,诸位医药费我历家愿先行垫付,还请诸位听从郝大夫的意见暂时留在济生堂接受治疗,先治好伤再向罪魁追讨赔偿。”

末了夏氏又对着郝大夫深深一礼,“诸位就拜托郝大夫了,治伤的钱便从中扣除,若是不够再与我说便是。”

郝大夫看着手中的百两银票,嘴角忍不住抽抽,这几个人都不过就是烫伤,且面积不大,并不算严重,只要不沾水、这几日注意换药别经捂烂了就成,哪需要一百两银子。

谁说这夏小娘子是个好的来着,这根本就是挖了个坑让他跳。

他若接了这银票,这以后几日他不仅要管这些人的伤,还得管这些人的吃喝拉撒。

夏氏将郝大夫的表情看在眼里,显然也看出了,他是极怕麻烦的人,但现在这却是最好的办法。

只有将钱交给大夫,由大夫问诊拿药,才能保证这钱用在刀刃上,若是直接将银子分给这些人,谁敢保证不会有人拿了钱去做别的事,过几日再来讨钱,那不成了个无底洞了。

听到夏氏说历娘子愿意垫付医药费,原本愁眉苦脸的人不禁心头一松,三三两两便眉开眼笑的议论了起来。

郝大夫见事已至此,便让徒弟白苏去将他们房间隔壁的另一间通铺收拾出来,还美其名曰,医馆有手有限,住在一起方便照顾。

原本还担心付不起医药费,现在却变成了管吃管住,还管药,自然大部分人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也有人动起了歪心思。

便见其中一人捂着膀子站起来道,“既然,历娘子要管医药费,那不如把钱给我们,我们自己看大夫也是一样的,何必非让我们留在济生堂呢,我家还有事呢,哪能天天住在这里。”

夏氏闻言眉头拎了拎,就在她寻思着如何应对时,便听一声冷笑从大门外传来。

“我想这位大兄弟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也是受害人,害你受伤的人是那群纵火的人。

我们愿意是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愿意先行垫付医药费,帮你们渡过难关,已是仁至义尽,难不成你还觉得这钱不用还了不成?”

夏氏没想到历颜会这么快去而复返,满目喜色。

原先她也想过会出现这种只想着要钱的情况,才想着把钱交给郝大夫保管,寻思着这样应当就能打消那些人的算计。

却没想到,还是招来麻烦。

历颜原先是准备去码头上的,可走到半道就余若男和历昊,这才知道蒋家人已经被人扭送去衙门了。

这才三人一起打道回医馆。

历颜打发历昊去看她娘,历昊原本不同意,可看到站在历颜身后不远的余若男,便也没说什么了。

历颜寻思着,历家的悍妇有她一个就够了,不必连累大嫂的名声,便以让余若男陪夏氏先回屋。

余若男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半扶半强迫着夏氏离开。

不过,才将夏氏送去,便又打了个回转。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搞错了一件事 原本那要钱的人被历颜怼的没话可说,可一见历颜与夏氏多一句话也没说,便把人支开了,寻思着历颜许是不巧刚刚听到他的话,前面的事说不定还不清楚呢,便壮着胆子道,“怎么和你们就没关系了呢,刚刚你大嫂可是亲口承认,我们会受伤全是受你们牵连。”

其实,这人也不算是说谎,不过是断章取义罢了。

历颜看着说话的人,来来回回将这人打量了一圈,眼中的审视硬生生把那人深藏在心底的心虚给勾了起来。

历颜见他目光游移不定,总是东顾西盼就是不敢和自己对视,心里便有了几分成算。

对他的话也不辩解,反而摆出一幅我很诚肯的态度道,“所以,我才会垫付你们的医药费啊?”

说着还眨眨眼,表示自己这话没毛病。

然这一切,看在那人眼里却像是历颜在示弱,与是更加放肆的道,“你这算什么,我们受你牵连才会受伤,你要真是好心就该爽快的把汤药费给我们,谁家会没有一点事啊,哪有功夫在这里闲耗。”

原本,其他人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听到后半句时心时不禁伸起认同感,他们进城大多数是为了找活,或是已经在做活的,现在呆在医馆纯粹是浪费时间。

虽然说有吃有喝,但是没钱啊,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可耗不起啊。

于是乎,众人都纷纷升起了,拿了医药费自己治的想法,特别是这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少吃两幅药说不得还能省下几个钱来。

历颜抬眼一扫人群,立马便看出哪些人是被挑拨的有些意动了。

看着那些人,历颜眼底残留着一些嘲讽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反而冲郝大夫身边的白止招招手,让他给自己拿把椅子来。

白止见师父没有反对,便快速的搬了把椅子放在历颜身后。

历颜理理裙子坐下,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我想阁下搞错了一件事,我一直没否认这事是受我牵连,但阁下却忘了我也是受害人,并非是元凶,若要汤药费、要补偿,阁下似乎更应该找元凶要才是。

我自愿替诸位垫付汤药费,便就是看在诸位受我牵连的份上,觉得过意不去,可这银子掏与不掏自在于我自己。

这事便是诉诸人公堂,也没有哪部律法写明了我该掏这钱,是以我刚刚才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若是阁下还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离开济生堂,但我也把话说在先,阁下在济生堂以外的任何地方看诊,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历颜突然强硬的态度,让原本还想着跟那人一起起哄的人,不禁踌躇起来,留在这里好歹有吃有住,有人看病,可离开这里便一切都要自己掏钱。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纷纷都歇了心思。

只有刚刚吵着要离开的人,似乎还不死心,历颜歪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腮,可以说是毫无形象可言。

只是她现在眼中范着精光,现在她似乎可以肯定,这事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没必要演下去了 “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这医馆是你订的,谁知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故意借口给我们垫付药费然后让我们用那些贵死人的药,然后再逼我们还钱。”

说实在的若不是站在对立面,历颜都开始有点佩服他了,这脑洞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快赶上被害妄想症了。

只不过,那人这话不出历颜没恼,到是郝大夫脸色先绿。

若不是历颜一早就给他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他都想冲出去把这口无遮拦的人扔出去,别说他还没收他一文钱医药费呢,就算他捧着千金上门,他以后也不接他的诊。

历颜偏偏头,手指压了压太阳穴,一脸认同的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你要走我也不拦你,只不过我原本打算这钱找元凶去讨的,可你既然觉得我假好心,那既然都被拆穿了,我就没必要演下去了,劳烦你走的时候把郝大夫的诊金付了。”

历颜这话可谓是一石惊起千层浪,让原本观望的人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历颜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带着几分冷莫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唯一避开那人。

这里有几个人是经常去历颜那摊子上吃饭的,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一向笑脸迎人的历娘子,也会有这么冷厉的一面。

不禁有些被吓着了。

场面速度冷静下来,直到鸦雀无声,历颜才缓缓开口道,“若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人,慢走不送!”

说着历颜倏然从椅子上起身,瞧着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真的有动作的,就连刚刚叫嚣的最厉害的人,也只看着她不敢开口,历颜才接着道,“留下的人,我会为你们暂时垫付医药费,也会给你们用最好的药,只是我不想再听到和刚刚一样的话,否则就别怪我不仁义了,毕竟,我我没有义务为你们付汤药费。

至于济生堂的口卑,就算你们没打听过,那也不妨用你脖子上的玩意好好想想,除了这里的郝大夫,你们还能不能找到一个,在你们一文钱没掏的情况下,给你们看诊用药的大夫。”

说完,历颜头也不回的进了后院,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捊着胡子,一脸不高兴的郝大夫。

直到已经看到不历颜的背影了,郝大夫才冷着脸,气哼哼的道,“想治的就去一边坐着,不想治的就赶紧走,老夫可没空招呼。”

历颜刚回院子便见历启一脸寒霜的等在那里,身边的历程一脸无奈的冲历颜耸耸肩,又抬眼看看直通大堂的那道门。

不用明说,历颜也知道这小四子是怎么了,八成是刚刚躲在那听到了什么。

历颜也不用问,这家伙看到她就忍不住了,如连珠泡一样追问道,“三姐,又不是咱们把他们给害了,你好心好意帮他们垫付药钱,他们还怀疑你,你干嘛还要帮他们?”

历颜也是被这个耿直的孩子给打败了。

敲敲他的脑门,难得很有耐心的与他边走边解释。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件事与理,咱们都是受害者,但与情他们也的确是受我们牵连没错,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不重要,但我们自己得有自己的底线,守得住为人的道德底线。

这人活在世除了谨守理法,还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作所为要让从自己的良心上过得去才行。”

历启虽然也觉得历颜的话有道理,可一想到刚刚的事,他心里还是有抵触。

觉得那些人根本就枉顾了历颜的好心,根本不值得帮。

历启的心思都摆在脸上,历颜想不知道都很难。

历颜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这有什么好气的,你当你姐我没底线、好欺负吗?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

这话历启到认同,他姐最后那表现真的很威风。

若是换了他,肯定没有他姐处理的好。

可他就是很纠结,那人怎么能找他姐要钱要的那么理直气壮呢,这人难道就这么是非不分,这么没有羞耻心吗?

更可气的是,他刚刚在那里甚至看到其他人似乎也有被他煽动了,想附合他的意思。

历颜看着他这别扭的架式,知道今个若不给他说清楚,他这心里是过不去这坎了。

想着历颜不禁瞪了他身边的历程一眼,历启这脾气都是他惯出来的。

历颜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先解决了小四,回头再收拾小五。

在院中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历颜将事情发生的始末说给历启听,包括为何蒋氏会闹到茶寮和事一并说了,最后才问道,“小四,你想想,若换作是你,今天你若不出面,若是那些人中有人因为得不到急时的救治导致或死、或残,你良心上会不会过不去?”

历启拎着眉头,按她姐这话的意思,于理于法他们的确没有义务出这份钱,可从道德层面上说,却是为了避免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趁着历启还在那百般纠结,历颜没好气的揪着历程的耳朵就是一阵训诫。

历启从小就缺一根筋,又因和历程只差一岁,两人总是行影不离。

历程这个当弟弟的有些时候比历启更像一个哥哥,历启很多事都靠历程提点,也越发的养成了他不常动脑子的耿直性子。

为这事,历颜还单独提醒过历程,没想到这两家伙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历颜虎着脸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别事事帮他想的好好的,也得让他自己多想想。

就他现在这性子你能跟着他一辈子?就算你自己不娶妻生子,小四还要成亲呢!

你们以后总有自己路要走,你现在事事帮他想,万一有一天他要离开你,谁来帮他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不懂?”

历程背着好大一口锅心里委屈却不敢和他姐犟嘴,别看她姐老是喜欢欺负四哥,可却也能知道他们兄弟,姐姐最疼四哥。

历程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老四不争气真的不能全怪他啊。

“姐,这么多年我和四哥都习惯了,你总要给我们点时间啊。”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故意怂恿 历颜横了他一眼,其实心里也明白,是小四不争气,可谁让他钝呢,和他说还要解释一大堆,还不如直接找小五。

这小子脑袋瓜子转的快,你说一二三,他马上就能给你想出四五六来。

这么好的免费劳动力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历颜这边还在收拾弟弟呢,厢房那边历母又在历昊面前抹起泪来。

在知道,历昊还没将休书给蒋氏的时候,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是死活逼着他不准休妻。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历昊身上从来都是百试不爽,这回历母自然又是故技重施了。

“老二啊,你两个弟弟还在读书,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这就算为他们想想也不能休妻啊,这要是让人传出我们家出了个私德有损的媳妇,小四、小五的一辈子就玩了。你别听历颜那死丫头的,她就是仗着自己嫁过人了,算不得历家的人,才故意怂恿你的……”

历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禁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扯着历昊的袖子道,“对了,那死丫头肯定是记恨她和离的时候,咱们没接她回家,没让她两个孩子入咱们历家的宗谱,她这是故意报复咱们呢。”

历颜在外面听着他娘的话,脸上不禁堆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里面的就是她的亲娘,在她的亲娘心中她就是这样的人。

别说历启听了这话,小火苗蹭蹭的往上扬,就连一向被历颜说是笑面狐的历程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若不是为了想听听他二哥是怎么说的,历程绝不会在三姐看向自己时,一把抱着发狂的历启,死死堵住他的嘴。

“别发疯,听听二哥怎么说。”

历程恨铁不成钢的在历启耳边磨牙。

他现在才知道刚刚三姐的话是多明智,若自己再这么惯着他,就他这冲动的性子,早晚得出事。

历启红着眼转脸看了看身边的姐姐,只见历颜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

历启仿佛中了魔法一般瞬间安静下来,他很是不解的看着历颜。

她娘这话,就连他们都气的要死,怎么到了她这里却好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历启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刚将他放开的历程身上。

然这次历程却偏开脸并没有理会他,也是时候让他自己思考了。

推己及人,历程心里却清楚,历颜表面上看着无事,只怕这心里早就被他们娘给伤透了。

初听到他娘那话时,他的震撼又何偿就比历启小呢。

就在屋外的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屋里也一阵沉默。

历昊始终低着头,若说之前他已经不对他娘抱任何希望了,现在他的心却也已经被震的细碎了。

“呵……”

历昊轻笑一声,缓缓抬头,最先印入历母眼中的便是他头顶那鲜红的印记,那是他不久前生生磕出来的。

当时走的匆忙,娘亲没问一句,也就罢了。

可他回来这么久,听到最多的便是他娘闹着不让他休妻,随后而来的就是对妹妹的各种数落,却连问也没问他额上的伤。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分出去 他到现在才明白,在她眼中一个外人,竟比自己的亲生儿女还要重要。

历母不知道历昊突然间笑什么,可是印入眼中那已经不复混沌,清明的就像能看穿一切假像的眼睛让她心惊。

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微张着嘴愣在那里。

也幸好她没再说什么,反正,现在从她口中说出的任何一个字,历昊都不会相信。

什么为了小四、小五、为了他,都不过是她用来欺骗他们的手段,到底为谁,为了什么,也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不过。

“娘,你不用说了,原本我只打算和离的,既然您这样说,我觉得休妻也不错,这样对小四、小五的影响也小些。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他们要怪便怪我这个当哥哥的吧;若是再不行,娘便把我分出去吧,这样别说是休妻,就算作奸犯科也与小四、小五没啥干系了。”

历母被吓的愣在那里,她没想到一向最为孝顺,听话的二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分家?

这怎么可以,老头子和老大生死不明,这若是将老二分出去,她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小四、小五虽然也孝顺,可不如小二这般听自己的话,小五一向有自己的主张,而小四却惯于听小五的。

更何况,父母还在儿子就闹着要分家,这事若被人知晓了,得有多少人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一想到这个历母就全身发寒,一般的力气就向被抽光了一样,瘫软在床上。

心里更是将历颜给恨毒了,都是因为她,老二才去她那里住了几天,现在竟然都敢不听她的话,还敢说出分家的话来。

历颜是不知道她娘心里在想什么,要不然她一定会喊冤,二哥要休妻的事让她背个锅就算了,虽然她没明着表明态度,但心里却是如此希望的。

可这二哥提出分家的事,她是真的毫不知情啊,凭什么这锅也要她来背。

在门外偷听的三人,都被历昊的绝心给震撼到了,虽然觉得历昊提出分家这事有些反应过激了,不过,他们二哥能想通,拒绝他娘的无理要求,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开心。

历颜招招手让小兄弟两个跟着她走,这个时候不是他们该进去的时候。

二哥一定不想让他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历颜敲开隔壁的门,夏氏一脸担心的问了问前面的情况,知道都已经解决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都是我没用,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历颜小心的拉着她的没受伤的手,一同来到桌边坐下,才笑着道,“大嫂想多了,我觉得大嫂做的很好,能想到把银票交给郝大夫保管,就一点就省了很多麻烦。”

夏氏知道历颜这是在安慰她,但心里还是比之前好受多了。

想到茶寮被蒋氏那疯婆子给烧了的事,夏氏就觉得很对不起历颜。

历颜也想知道这事情的始末,便让余若男将历启和历程也叫了进来,问问这事是怎么从家里又闹到茶寮去的。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谁给的底气 家里的事夏氏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她一直在茶寮,也是出了事后历启来找她才知道的。

而那时,蒋氏已经带着她娘家人到摊子上来闹了一场,不紧掀了摊子还打翻了炉火点了茶寮。

历启着急的要开口,历颜却没看他,而是让历程先说。

“其实,前些时候二嫂就曾来过家里,可娘要胁我们不许和你说,因着每次她来的时候也就在娘屋里呆一会就走,我们也没在意。

只在每次她来的时候就把小磊抱我们屋里。

可昨天也不知道从哪听到信,说是二哥被酒楼给辞退了,就过来闹了一场。

打砸了一些东西就走了,临走前还把大嫂前两天买给娘做新衣的料子给顺走了,我们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她今天一大早又带人过来了。”

历程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自责,心想着,若是自己将娘看紧点,或者在蒋氏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就把这事告诉三姐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待他话音一落,历启便忙着补充道,“就是,那蒋氏非要说二哥被酒楼辞退的事都是三姐你害的,还说什么你要是答应把什么方子交出来,人家不仅不会辞退二哥还会提他当管事,就连月钱也是从前的一倍。

还说若是二哥把这事办好了,不仅自己能升做管事,到时还能把蒋氏的弟弟弄进酒楼顶替二哥之前的差事。

蒋家人一大早过来,就要让我们赔钱,说是你害二哥丢了管事的差事,还害得他们家丢了这么好的差事。

蒋氏还骂娘没用,说明明三姐就有那么多钱,让她弄两百两银子都弄不来。

还骂三姐你不孝,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不晓得把钱拿回来给娘使。”

历启一脸的义愤填膺,说出来的话也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但历颜却从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禁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二哥和酒楼之间的事,他们知道的可真够清楚的啊,只怕连二哥本人都没他们知道的清楚,还有就算酒楼会为一张方子升二哥为管事,但这酒楼上面还有掌柜的,他们凭什么笃定,他蒋家的人能进酒楼?”

历颜的话不禁引人深思,这看似寻常的话背后,似乎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历程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还是不太敢相信,不禁疑惑的问道。

“三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历颜脸上笑意越发绚烂的道,“当然是有人给了他们笃定的底气,所以他们才会在痛失机会后,如些的愤愤不甘。”

只要往深里想一想,便不难想到,这种答应给蒋家人在酒楼安排活,并让蒋家人笃信的,只能是酒楼的东家。

看来,人家想要方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在走二哥这条路之前,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只怕蒋氏之前频繁过来,是想从她娘这里下手了。

毕竟,现在卤味的这活已经交给夏氏在做,同处一个院子,历母又怎么会一点不知情呢。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有何区别 只是他们却算错了一件事,夏氏也是个极孝顺的人。

为了不影响婆婆休息和两个小叔子读书,这些东西从不会带回家里来做。

而历颜的确有段时间直接把卤料给夏氏自己卤,可自从作坊上梁后,她自己也闲了下来,便寻思着如何改进这卤菜的口味,基本上这卤汤都是她在家熬好,然后让王大虎每天早上给稍过去的。

同时也是因为天气太热,怕这熬制好的卤汤储存不当会坏掉,而半山腰的山洞却是一个天然的储藏室,她做比夏氏做要方便很多。

这蒋氏错打了算盘,而酒楼在知道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到方子的时候,才想着要走历昊这条路,可谁想到历昊竟连与历颜商量都不曾便直接拒了,还撕破脸差点招了牢狱之祸。

酒楼没占到便宜,许诺蒋家人的好处自然打了水漂,也难怪这家人会恼羞成怒了。

历颜大概想明白其中关键,脸色也变的越发难看起来。

看到这人性的卑劣是没有顶点的,相比之下,马东阳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历颜没有要将这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在自己弟弟面前的意思,他们自己能想通多少是他们自己的事。

不过有一点,她总算明白,刚刚他们娘为何会在屋里和他二哥说那样的话了。

看来这当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蒋氏的功劳,她的挑拨还是很成功的。

只是他们娘却从来没有想想,她有钱也不愿补贴娘家的根由在哪里。

若她真不愿娘家人好,为何要想方设法将他们接到城里来,还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些舒心的日子。

至于银子,就算给她了,她就能守的住,到过后还不是落入蒋老太婆和她两个儿子手里?自己的兄弟、侄儿、嫂子、娘亲又真的能用得到?

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她一把攥在手心,待他们需要时再拿出来。

这话历颜不会去和她娘解释,她娘那人比谁都爱钻牛角尖,她认定的一件事,哪怕你磨破嘴皮子她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就算她信与不信又有何区别?

反正她历颜做事自有自己的决断,不会受其影响,何必浪费口舌。

听了历颜的话仍一头雾水的历启刚要再开口发问,便听外面一阵闹轰轰的声音传来。

几个陌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个耳熟的声音。

“诸位、诸位,你们听老夫说啊,老夫真的不会接生,你们应当给贵夫人找个稳婆才妥当。”

历颜从屋里拉开门,就见一行人拥簇着往院中走来,十几个丫头婆子密密实实的围成一个圈,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而郝大夫就是被其中两个士兵架着跟在后面。

刚刚那话便是出自他之口,这会子正一脸焦急的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历颜虽没看清被抬进来的是什么人,但从郝大夫的话中多少也能听出点什么。

特别是即便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还能隐约听到隐忍的呻吟声。

间或夹杂着婆子的安慰声。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主心骨 “夫人,您忍着点,咱们已经到医馆了,老奴打听了这里的大夫是全城最好的大夫,您一定会没事的。”

郝大夫听闻这话,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是哪个以讹传讹,他只是姓郝,可不敢妄称自己是全城最好的大夫啊。

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肯听他的解释。

历颜眼看着郝大夫一脸绝望的被人架进院子,心里充满了同情。

但救死扶伤本就是他的本份,既便是任何情况下也得勉力一试才是,像他这种看都不看一眼便推却的作法着实有点让人看不上。

“大夫,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夫人吧。”

婆子已经将那夫人抬进屋,却久等不到大夫进来,便打发人出来看看。

却见那郝大夫双手巴着门死活不肯进去,而群士兵不方便进屋,只能这样僵持着。

小丫头出来看到这情形,‘噗通’一声便给郝大夫跪下了。

郝大夫也是为难,“小姑娘不是老夫不救,而是老夫是大夫不是稳婆,对接生这种事一窍不通,进去了也只会耽误贵夫人的病情,姑娘听我一名劝,赶紧去寻名稳婆来才是正理。”

小丫头哪能不知道这理,只是她们夫人原没足月,谁也没料到会突然要生,而他们不过是路过这里,若不是因为情况紧急,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停靠,哪里知道哪里有稳婆。

这时里面一个婆子冲了出来,看到小丫头跪在地上,连忙将人拉起来,在她耳边嘀哩咕噜了一通,便等在一边似乎是在等她拿主意。

看样子,那丫头似乎地位还不低,只是看她年纪并不大,倘若是旁的事还好,这种事她哪里知道怎么做。

事不关己,历颜原想关门进屋,可看她们这样耽搁下去,多半会出事,终还是忍不住从外面关了门向前一步。

“郝大夫,他们外地人哪知道稳婆家在哪,让白苏、白止快去请人,你也别愣着了,赶紧给里面的那位夫人看看,开些保命的药。”

历颜这一开口,让原本慌成一团的人瞬间冷静下来。

白苏、白止两人原本看到自家师父被人拎着,正一脸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听到这话,忙不跌的应声,“好、好,小的这就去。”

说着也不看自家师父一眼转身就走。

而那丫头似乎这里也才想起来似的,指着原先拎着郝大夫的那人道,“你、你也赶快派几个人出去打听下,多请几个稳婆回来。”

历启在屋里听到历颜的声音想要开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拉不开,显然是被人从屋外扣了起来。

郝大夫看到历颜,想到这丫头的厉豁口,也似找到主心骨似的,忙不跌的道,“历娘子,你和他们说说啊,老夫真不会接生。”

那丫头听到这话眼中一抹恼怒之色闪过,历颜看了郝大夫一眼,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反而道,“你不会接生,但你是大夫,诊脉救人总会吧。”

历颜的话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那小丫头,忙冲她福了福身子,谢道,“多谢,历娘子提点。”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冲动的决定 说完又冲那婆子使了个眼色,便见那婆子壮硕的身子快速来到郝大夫身边。

那小丫头这才抬手道,“郝大夫请吧!”

郝大夫知道自己逃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就在那丫头转身之际,历颜再次做了个冲动的决定。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小丫头原不想同意,毕竟他们夫人身份尊贵。

但听到历颜的下一句话,终是妥协了。

只听她道,“我虽没亲手接过生,但好歹也生过两个孩子,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

小丫头嘴角微抽,他们一行也有四五个婆子,也都有过生产,可没谁敢说这话。

可偏偏这话从这历娘子口中说出来,她拒绝不了,至少,这位历娘子在他们都搞不定那郝大夫时,能一句话就把人给搞定了。

小丫头想着有她在至少在关键时候,能帮她们治治那大夫也是好的。

“历娘子请。”

小丫头想通了便把人让进屋。

这屋子比他们的那间大上一些,还分了时需外间,后来白止告诉她这屋子是专门准备给女眷的。

历颜闻言笑了,她娘也是女眷,可之前却没将他们家的人请进这间,可见在任何地方这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历颜跟在小丫头身后,绕过屏风便看到一屋子丫头婆子正在急的直打转,却没有一个能帮的上忙的。

这些没生过孩子的小丫头也就罢了,可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也只是干着急,什么都不做就有些过了。

那夫人正斜倚在一穿着精致的婆子身上,苍白着一张脸,任由郝大夫正在给她把脉,不时有细碎的呻吟声从她嘴中流出。

“红蔷,你怎么将外人带进来了?”

那抱着夫人的婆子看到历颜便冷着脸出声呵问。

这种时候她有这种反应历颜也能理解,没理会只将目光停留在郝大夫身上。

到是领她进来的那叫红蔷的小丫头歉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小碎步走到那婆子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说完又看了历颜一眼,转脸看向婆子一脸哀求。

“嬷嬷……”

那婆子刚想说什么,却见郝大夫突然紧拧着眉头,那婆子知道此时也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道了声,“罢了!”

便不再言语,而是静等着郝大夫的诊断。

“这位夫人怀胎不过七个月,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引发早产的?”

郝大夫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这碰上个早产的就罢了,这明显的还胎位不正,很可能会难产,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才会遇上这种事。

一看这夫人身份就不简单,若真万一在自己这出了什么事,自己只怕会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见是大夫发问,怕耽搁夫人诊断,那叫红蔷的丫头也不敢隐瞒,直道,“我们是坐船回京的,却没想到昨夜在江上突然遇上了水匪,夫人是受了惊吓。”

历颜闻言不禁眉头微拧,难怪这群人进院子的时候她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没溜掉 原以为是从这位要生产的夫人身上传来的,可进屋后反而那味道却淡了很多,有红蔷这话便不难猜到这味道是从哪来的。

“这位夫人的情况十分危险,必须尽快生产,老夫先给她开幅补气的方子,帮夫人保住一口元气。”

说着郝大夫便出了里间,到外面的桌上,涮涮写了个方子,让人跟着他出去抓药。

红蔷打发了个小丫头跟着郝大夫过去,转过脸来看着历颜正在看她。

一时莫明的问道,“历娘子是否有事?”

“你家夫人要生了,为何不见你们有所准备?”

历颜一句话把红蔷给问晕了,一脸茫然的问道。

“要准备什么?”

“热水,大量的热水,最好是烧开后再备一些放凉备用,给产妇用的水最好不要参生水。”

红蔷是家生子,从小跟着他们家夫人一起长大,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事,完全不知道生产要准备什么。

而那些个婆子,从昨晚起就被吓破了胆,竟然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事。

“还请历颜娘子指点,还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历颜想了想,把生产能用的东西都在脑子中罗列了一遍,然后一一报给她听,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快让人去准备吧,呆会稳婆过来,这些东西齐备了,才好给你们夫人接生。“

红蔷感激的朝她福了福身子,便进里间打发了几个丫头婆子出去。

历颜正思考着要不要就此离开,却见刚刚扶着那夫人的婆子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先是冲历颜行了一福礼才道。

“请恕老奴刚刚不恭,历颜娘子能不计前嫌出言指点,老奴代夫人谢过历娘子。”

历颜虚扶了一把,“嬷嬷客气了,谁遇到这种事,能帮上点忙自然不会视而不见,贵夫人还需嬷嬷照应,嬷嬷快进去吧。”

历颜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你进去我才能离开啊。

那老嬷嬷似乎也看出了历颜要走的心思,这个时候大夫靠不住,稳婆还没来,一屋子丫头婆子早被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难得遇到个有条理的人,哪能这么容易放人。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于理合不合了,直接开口肯求道,“历娘子,老奴有个不情之请,老奴不曾有过孩子,对生产之事一窍不通,夫人现在情况危急,在稳婆没来之前能否请历娘子先在这里稍坐片刻。”

历颜刚想说自己就算坐在这里了不管用,还得稳婆来才行,可她这话还没出口呢,便听红蔷在里面唤人。

“嬷嬷,您快进来,夫人疼的不行快要晕过去了。”

那嬷嬷闻言也是慌的不行,转身就往回走,临了还没忘了,伸手将历颜也给拉了进去。

历颜虽然一脸无奈,但都这个时候了到也没有挣扎。

嬷嬷一进来便接替了红蔷的位置,将自己略显干枯的手放进夫人手中,让她攥着,那保养的完美的指甲直接划破了嬷嬷的手背,历颜看着都觉得疼,可她老人家都一心安慰着床上那个疼的已经犯迷糊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似的。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决定 红蔷小丫头也是一脸焦急,但却也只能干跺脚什么忙也帮不上。

历颜看这样,只怕这夫人就算能熬到稳婆来只怕也没有力气生了。

想到前世自己怎以死的,在穿越后,她就曾发过誓,这一辈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帮人接生。

可现在,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滚TMD誓言,她根本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一尸两命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

历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TND,她自然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闭上眼就成了。

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再睁开眼时,历颜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红蔷让人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赶紧端过来给你家夫人喝下。”

“嬷嬷,让人来给你家夫人把手指甲剪了,免得一会生产时弄伤自己。”

两个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的人,连想也没想便按她的话行事,而红蔷更是亲自出去催药去了。

吩咐完这事,历颜才近前去看那夫人的情况,瞧着她疼的脸色发白,每次阵疼来临便紧咬的唇,拼尽全力将整个身子从床上躬起,想要减轻疼痛。

历颜看她这样,便觉得不行,若是这样孩子没生下来,她的力气就用尽了,到是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夫人,放松点,你现在还没到用力的时候,我教你一套呼吸的法子可以减轻痛疼,你跟着我学。”

许是一阵阵痛过去,那夫人神情清明了一些,红着眼冲历颜点点头。

“你现在约莫一盏茶的时候,肚子会疼一次对吧?”

那夫人早已疼的失了神智,闻言只能看向守在她身边的嬷嬷。

嬷嬷看着历颜点点头道。

“上两次发作的确间隔约一盏茶时间。”

许是前世的职业习惯使然,从与那夫人交流开始,历颜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十分慈和,具有亲和力,让人不自觉有种安心的感觉。

得到肯定的答复,历颜看着那夫人的眼睛道。

“当你肚子开始疼的时候,先试着慢慢的用鼻子吸气,很自然地将气吸入下腹部,气吸进去了过后先别急着吐出来,停三息左右,再缓缓的吐出来。这样可以帮你稍稍缓解下阵疼,你先试一下。还有,现在还没到生的时候,千万别向刚刚一样用力绷直身子,要保留些体力。

正常情况下阵疼的时间越来越短,就代表着你快生了,现在若是就用力,等到真的要生了会使不出力气的,到时对你和孩子都有危险。”

历颜话说完没多久,那夫人又开始发作了,显然这次的时间要短于一盏茶,在她脸色开始变化时,历颜便一点点的引导她呼吸。

几个呼吸下来,这一波的阵疼便算是过去了,嬷嬷看着自家夫人似乎,似乎比刚刚好上许多,眼中对历颜的敬意又上升了许多。

历颜让开位子,让嬷嬷帮她家夫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只是瞧着那夫人虚弱的可以,不禁看向守在床边的嬷嬷问道,“嬷嬷,你家夫人中午可用膳了?”

“回历娘子的话,还没用过,夫人说肚子疼吃不下。”

历颜闻言微微蹙眉,“这样不行,生孩子最考验体力,让人赶紧做点吃的,多少吃一点进去。”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死局 红蔷端着药碗进门,便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便道,“我现在就去做。”

历颜见她这般,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不要弄太麻烦的,最主要要快,夫人现在肚子痛的频次越来越快,再晚我怕她真的会吃不下了。”

红蔷将药碗递给嬷嬷转身就走,嬷嬷也趁着一阵疼痛过去连忙给夫人将药喂进去。

红蔷前脚端着碗进来,后面便有小丫头领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进来,说是请着稳婆了。

那人一进来便看到红蔷手中的端着的托盘,虽然历颜交待要简单,可到底是大家出来的,这茶饭手艺当真不弱,便是普通的东西也做的香气四溢。

那婆子稳的一吸鼻子,紧跟着吞了口口水道。

“哟,还是这丫头上道,接生可是个体力活,等让我老婆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说着那稳婆就要伸手去接红蔷手中的碗,却没料到竟被红蔷侧身避开。

白了她一眼道,“这是给我家夫人的。”

那婆子扑了个空这脸色可就不好看了,以往上谁家不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哪有过像这样的事。

一时怒火升腾,压根就没想过,这里面躺的可跟她之前接生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竟口无遮拦的道,“她都要生了,哪还顾得上吃,这催生饭不都是给稳婆吃的吗?”

说着似乎还有上手的意思,历颜看着势头不对,想着这稳婆也是个不靠谱的。

这产房哪里是能闹腾的地方,忙红蔷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吃食给夫人端过去,自己侧身拦了个稳婆,悄声对她道,“这位大娘,这里面躺的可是贵人家的夫人,这要是你能保她们母子均安,这赏钱肯是不少的,何必争一碗面呢。”

那稳婆见历颜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没好气的瞪了红蔷一眼。

就在这说话间,又有两名稳婆被带了进来,不过这次的两人到是比刚刚那人要靠谱一些。

只是显然有点被吓着了,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这厢夫人吃了半碗面,就不再进食了,红蔷收了东西下去,连同她在内被打发出去的还有几个小丫头,叫他们到屋外候着。

只留下几个年长的婆子打下手。

历颜看着这里屋已经挤了不少人了,又多了这么三人,更显拥挤,便与嬷嬷说了一声,退到了外间。

那夫人现在的状态还算好,原本三个稳婆以为这并不是什么棘手的活,便吩咐人准备生产要的东西。

听到她们说的东西,便有小丫头过来报,东西都备妥了,还在寻思着这大户人家办事就是周全。

可当她们给夫人检查时,却一个个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这夫人不仅仅是早产,而且宫口开的不够,胎位还不正,这种情况根本就是死局。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幅束手无策的样子。

这种事,没有人敢瞒着,若真出了什么事,便谁也脱不了干系。

历颜在出了里间,便拉住了红蔷,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小丫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身边的人,便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保大保小 不出片刻,便见郝大夫跟在她身后匆匆而来。

历颜也不多说,只让他开幅催产的药熬上,说是过会可能用的着。

郝大夫闻言到没问什么,七月生产难产的情况太正常不过,直接从药箱里翻出纸笔,便开起了方子。

郝大夫的药还没开完,红蔷便见三个稳婆一起从屋里出来,比来时更加匆忙的离开。

红蔷不明所以,便要上去阻拦,只见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稳婆,带着一些同情的意味道,“姑娘,夫人的情况老婆子确实无能为力,姑娘还是快些通知夫人的亲人过来吧。”

红蔷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也是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直愣愣的看着那三人挨个从院中离开,直到稳婆一个个离开,她才回过神来忙往屋中跑去。

而那原本还打算从她手中抢吃食的稳婆此时却是无比庆幸当时并没有得逞。

这一时间郝大夫手中捏着药方,也不知该不该交出去,历颜看了他一言,道,“让白苏去熬了送来。”

说完也跟着进了屋。

那夫人一脸死灰躺在那里,屋中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灰败之色。

红蔷看着历颜进来,似乎是看到救星一般,也不知抱了什么心思“噗通”一声便跪在她面前。

“历娘子,您救救我家夫人吧,求求您了。”

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明明在稳婆没来之前,他们按照历娘子说的做,夫人还好好的,怎么那几个人一来,就说夫人没救了。

她不信,她觉得历娘子一定会有办法的。把着这一想法,红蔷跪在历颜面前拼面的磕头。

“夫人和候爷才刚成亲,候爷就被圣上派到边关打仗了,这些年夫人跟在候爷身边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盼来奉诏回京,眼看着就有好日子了,夫人、夫人……”

说到这红蔷已经语无伦次了。

躺在床上的夫人,看了她一眼,气若游丝的道,“红蔷,是我福薄不能为相公诞下一男半女,就别为难历娘子了。”

历颜冲她微微一笑,这种时候还能替他人着想,这样的人到是值得一救。

历颜弯腰将红蔷扶了起来,“去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嬷嬷,历颜不敢保证能保得夫人母子平安,只能勉力一试。”

红蔷得了历颜的吩咐早一抹眼泪奔了出去,这时只有那嬷嬷一脸茫然的看着历颜,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历娘子,你真有法子?”

“夫人的情况,十分凶险,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夫人现在的情况,还请嬷嬷火速着人通知她夫君前来,危急时刻,这保大保小,还要你家爷们做主才行。”

就算在医学技术十分发达的现代,有精密的仪器相助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一个大夫敢打包票说完全没问题。

更何况,在这种医疗技术落后,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完全凭运气的古代。

即便有五成把握,她也只敢说是三成。

历颜话音刚落,便听屋外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保大人,先保大人!”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出去 话音刚落,历颜便见一个身着铠甲手握宝剑之人闯了进来。

那嬷嬷见人忙要起身行礼,就连那夫人也朝那人伸出了手。

只是,夫人的手却被历颜先一步握在手心。

历颜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便拧着眉头冷声道,“出去!”

嬷嬷一见历颜变脸,只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历娘子,这就是我家爷。”

“我知道。”

从他刚刚接话的语气,和夫人的态度,历颜便能猜到来人的身份。

嬷嬷见历颜坚持,想到现在夫人能不能救还全都依赖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仗着自己还有几分体面劝自家主子道,“候爷,这女人生产生孩子会见血,污秽之气太重,到时冲撞了您可不好,您要不外面等等吧?”

就在嬷嬷说话的功夫,那夫人肚子又一阵阵疼了起来。

刚刚历颜教她的那套吸呼的方法显然已经没用了。

历颜算了算她阵痛的时间,才开口道,“夫人,我们要换个呼吸的法子,你跟着我做。”

历颜全副心力都放在夫人身上,引导着她深深吸入一口气,紧接着短而有力的分四次将这一口气吐出。

越来越痛的肚子让夫人无法集中精力,历颜一连教了她三四遍,她才勉强跟上节奏。

待她缓过这一阵劲,历颜才转头看到那人还没出去,不禁又要开口赶人。

这时那人才反应过来,想到刚刚嬷嬷的话,不禁心头微恼道,“爷在战场杀敌的时候,见的血还少了,什么被冲撞不被冲撞的,爷不信。”

说着就要靠近床榻,只是他快,历颜也不慢,一脚踢翻了之前郝大夫诊脉时坐的圆凳,挡着来人的去路。

“我也不信!你既然上过战场就该知道,士兵受伤的时候最忌讳什么。出去,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来。”

之前历颜只让她们准备东西,还没有来得及给夫人检查过,却被那几个稳婆打岔。

原以为那几个人会有点用,谁想到完全就是白白浪费时间的存在。

她现在要趁着夫人阵疼过去的这段时间,给她检查一下。

历颜解开夫人的外衣,将她上身穿的肚兜给脱了下来,然后便在她肚子上一阵摸索,完全没把其他人吃惊的神态收进眼里。

而那候爷这次到也听话,乖乖的退到屋外,找地方洗漱去了。

检查的结果,却比历颜原本想像的要稍好一些,虽然宫口开的还不够,胎位不正,胎儿成臀位,若就放任这样生,很可能会一尸两命,但好在胎儿尚未入盆,这时施用外倒转术或许还有机会。

历颜手不断的在产妇的肚子上来回寻摸,想从腹壁上找准胎儿的头部和臀位。

没过多久,红蔷便带人将历颜要的东西端了进来。

历颜先让红蔷帮她换了外衣,才用烈酒洗手消毒,给产妇检查宫中,随着阵疼时间的缩短,历颜再一遍遍教产妇调整呼吸。

中间又经她灌了一碗催产的药,如此往复了近两个时辰,历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中,就连那候爷是何时进来,屋中是何时点起烛火的都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晕了 酉时将近,历颜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胎位矫正的很成功,宫口也已开到九指了。

“红蔷,可有参片,切一点让你家夫人先含着,接下来要全看她了。”

看着躺在床上明显已经快要力竭的人,历颜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红蔷闻言却是傻了眼了,“这……我……”

看着她一幅吞吞吐吐的样子,原本跟着历颜舒了一口气的男人,立马剑眉一竖,“红蔷,到底怎么回事?说!”

红蔷被他的冷眼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奴婢该死,昨夜遇上水匪,奴婢等拼死护着夫人先走,夫人的嫁妆全给贼人掳了去。”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了。

历颜猜到了结果,发生这种事完全是意外,能保住人就算不错的了,哪还能顾得了其它。

历颜定了定神,冲着外间道,“郝大夫在吗?”

“在,历娘子有事请吩咐。”

“之前肖捕头拿来给小磊救命的人参还有吗?”

历颜寻思着当初郝大夫说只要颗五十年份的人参就行,这百年老参的药效自是不是五十年份的参可比的,想来也不该一次用完了才是。

“这……”

外间郝大夫语中带着几分为难,这东西毕竟不是他的,只是还没寻着机会还回去而已。

这若私用了,日后如何和那人解释。

听他这调调就知道肯定还在他手中,历颜也不给他推脱的机会,“拿来吧,这事回头我自己和他解释便是。”

想到这东西本来就是肖捕头为她拿来的,现在历娘子都开这个口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转身出了屋子,亲自去取,顺便给切点参片一并拿过来。

后面的生产,有历颜这个曾经的产科圣手在,自然顺利的多了。

就在第一声婴儿啼哭在屋中响起的时候,历颜也光荣的累晕了过去。

剩下的开方、诊脉的事自然就由郝大夫接手了。

历颜突然晕倒,让一屋子人措手不及不及,红蔷和嬷嬷合力将她抬到外间的软榻上,让郝大夫诊了脉,知道是因为心力耗损过度,一时之间是既愧疚又感激。

若不是有历娘子在,只怕他们现在早在候爷盛怒之下成了刀下亡魂了。

而历颜这次是真的累惨了,被人反来复去挪了几次都没有醒。

历昊看着足足睡了十个时辰的人,心里是又气又心疼。

他从没听说过,她会接生,就连正经稳婆都退避在舍的事,她竟然敢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怕那贵夫人真出了什么事,人家会不会要她的偿命。

昨天,听到院里动静的时候历昊便打算出来查看,可却被他娘给拌住了,等他从屋里出来时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历颜已经跟着人家进屋了,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硬闯人家产妇的屋子。

原先打算在外面等历颜出来的,可发现隔壁大嫂暂歇的屋子却被人从外面给扣上了。

历昊脑子一转,便知道是怎么回来,当即便打发历程和大嫂带着他们娘和小磊先回去,他独自留下来等消息。

可这一等就几个时辰,最后也只等到历颜累晕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419章 被抓 好在郝大夫给诊了脉,说好好睡一觉便没事。

可这眼看着从晚上睡到早上,从早上又睡到午后,历昊的心也渐渐拎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将人叫醒。

可这还没等他纠结完呢,便见一队官服的衙差闯了进院子,扬言要拿历颜回衙门问罪。

原本还做着美梦的历颜被外面的喧嚣声吵醒,伸手抓起床头的外衣穿好,便出了房门。

来人看到她出现,便不再与历昊纠缠,而是直接上前道,“历娘子,有人告你投毒,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历颜闻言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不禁揉了揉眼睛,发现并不是做梦,才一脸茫然的道,“请问各位官爷,我把毒投在哪了?不搞清楚,我怕上了公堂,大人让我认罪,我说不清楚啊!”

“少废话,带回去,县丞大人自有决断。”说完便一挥手,要让人上前拿人。

历颜看了说话那人一眼,他这话听着不客气,却给历颜透露了不少信息。

历昊看着衙差一幅气势汹汹,不由分说就要拿人的架式,一时之前也不知该怎么办?下意识的就想拦在她面前,然历颜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道,“无碍,这事我心里有数,他们求的不过是财,二哥一会你先回作坊去,我不在这两日,作坊和孩子就交给你了。”

历昊一听她说到孩子,瞬间冷静下来,看到历颜一幅心有成竹的样子,决定相信她这一次。

历昊稍稍侧身,历颜也不等衙差来拿她,率先往门外走去。

她人已经站在了院门口,瞧着来拿她的人还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不禁回头催促道,“走啊,县丞大人不是还在等着吗?”

历颜这幅潇洒的不像被人抓拿,反而像是去赴宴的架式,可把一众人给弄傻了。

不过,还是连忙收拾了心神跟了上去,万一,这人不过是使诈,他们把人搞丢了,到时可吃不了兜着走。

历颜这边动静不少,同在一个院子里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这事发生的太快,也结束的太快,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人都被带走了,红蔷才想起来回屋找主子帮忙。

红蔷才踏进屋,便见夫人正靠在候爷身上,解了衣裳给小公子喂奶。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这候爷夫人有肖腾那半颗百年老参入药,到是比历颜早了日醒来。

因着他们事先没有准备奶娘,而这小地方的人候爷也看不上,夫上才不得不亲自哺乳小公子。

只是这刚生产完,下奶哪有那么快,找有经验的婆子伺候了一通,也不过只有几滴**。

到是建议,让小公子常吸上两口,这奶水才来的快。

“夫君,圣上召你搬师回朝,这事耽搁不得,如今我已经没事了,你明日便启程吧。”

她也是第一次给孩子喂奶,虽然身边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但仍然觉得有些别扭,于是乎,候爷夫人搅尽脑汁,也才想起这事转移话起。

然,他家相公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夫人给孩子哺乳的,好奇的眼睛就着粘在上面了。

哪肯移开半分,在小家伙费了半天劲也没吃上一口时,只差没亲自上前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急不得 也就听到自家夫人的话,才想起来这茬,满含柔情的双眸离开那雪峰回到自家夫人脸上。

“为夫已经着历征率三军先行回朝;请罪的折子,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圣上的案头上了。”

他现在是无比的后悔,当初若不是他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边城,抱着侥幸心里,觉得水路相对来说平稳,应当能平安进京,哪至于让她受这翻磨难呢。

看着娇妻苍白的脸,他心中便涌起阵阵心痛,唇也跟着不自觉的印上她的面颊。

就在这时,红蔷如一阵风一样钻了进来。

候爷夫人脸一红,不自然的往床里侧了侧身子。

红蔷一进屋,才发现情况不对,只是这个时候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老实的立在一边,接受他家候爷眼刀的洗礼。

候爷夫人忙将孩子放在床里,拢好衣襟,一转脸便看到,想说的话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红蔷。

不禁觉得好笑,也亏得这丫头能忍得住,没大呼小叫出来。

到底是跟着自己一起长大,关键时刻能挺身护主的丫头,候爷夫人待她总要宽厚两分。

瞧她这个样子,觉得也怪为难她的,不禁问道。

“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红蔷原还怕她家夫人不问,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告诉她呢。

听到她这话,更是忙不跌的道,“回夫人的话,刚刚衙门来人将历娘子带走了,说是有人报官说她投毒。”

原本屋门关的紧,只知外面喧闹,候爷夫人还没在意,现在一听是历颜出事,心下一惊。

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家相公,带着几分肯求的语气唤了声,“夫君!”

候爷到底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从一开始官差进院,外面的事他就清清楚楚。

觉得自家媳妇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但这话却不好和夫人说,免得她以为自己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呢。

只得小声的安慰道,“夫人,这事急不得。”

可他越这么说,候爷夫人便越着急,“夫君,历娘子不像是那种奸佞小人。”

她不是傻子,昨天的情况,就连大夫都不愿出手,历娘子可完全置身事外。

就算自己母子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与她有任何牵连,反之,若是在她给自己接生的时候自己发生意外,却无人敢保证夫君不会迁怒于她。

这事只要不傻便不难想明白,否则,也不会无一人敢给自己接生了。

历娘子若不是那真的胸怀宽广之人,根本就不会淌这趟混水。

谁也不可能体味她那时的绝望,而给她希望将她和孩子从奈何桥头夺回来的人,现在却蒙了难,她能不着急?

候爷见她一幅着急上火的样子,也跟着急了起来。

他急的不是历颜有没有事,而是大夫千叮万嘱,夫人刚生产完要静养,不宜太过激动。

红蔷瞧着候爷夫人那样,也知道自己刚刚是莽撞了,连忙出声安慰道,“夫人,您别着急,候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遇熟人 见自家夫人一脸希翼的看着自己,他哪里还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

“夫人,这事不着急,我先着人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才好想办法救人啊。”

候爷夫人听着是这么个道理,一想到自己刚刚误会了自家相公,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捏着被角小声的道,“夫君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

候爷一脸宠溺的拍拍她的手,摇摇头,扶着她躺下才道。

“你先歇着,我让人去查查怎么回事?若这历娘子真的冤枉,本候一定还她一个公道。”

听她这么说,屋里的两个女人,也都在心里舒了口气。

候爷吩咐红蔷小心照料,便转身出了屋子。

只是在临走时,没忘了狠狠的瞪红蔷一眼。

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这种心情谁能理解,不过是想多陪陪自家夫人和孩子,这丫头也太没眼力见了。

红蔷在他身后暗暗吐吐舌头,小心的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通常这个情况,就代表着主子不会和他们计较了,若真是不声不响的才可怕呢。

话说,历颜还真如赴约一般大摇大摆的进了县衙。

只可惜,约她赴会的那人却有事离开了,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她关起来。

这一点到让历颜始料未及,原本她还想做一回识实务之人,那县丞大人不就是要她卤料的方子吗?

谁让形式比人强呢,先给他就是了。

更何况,那方子她已经改进过了,现在把方子给他,并不吃亏啊。

原以为到时那王大人会看在她这么识实务的份上,免了她的牢狱之灾,她甚至连这事后续的方展都算计好了,可没想到这人算不如天算啊。

到底还是得到县衙大牢里走一趟。

历颜跟在衙役身后,寻思着是想办法破财免灾呢,还是跟着去大牢看看呢。

毕竟,上辈子就是五好青年,这辈子也不曾作奸犯科,两辈子加起来还真没见识过牢房是什么样的,坐牢又是什么滋味。

历颜这还没做好决断呢,避过衙门其他人的注意,先头领路的衙役放慢了脚步,等历颜跟上来与他快并肩时,才小声的道,“历娘子且安心,老大已经让人将王县丞给引开了,您且安心在衙门里住上一晚,明天自会有人来接您回去。”

说完又一幅趾高气扬的样子,在前面领路。

若非他刚刚那话是指明对她说的,而且有条有理,历颜都快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历颜很想问他,老大是谁,可看着他似乎并不想让人看出他们有所交集的样子,便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牢房还是那个牢房,只是没有历颜想像中的那个脏乱差。

反而到是相当干净整齐,除了有些阴暗潮湿,其他的都很好。

而且在这个地方,她到是遇到了熟人,不是旁人正是她二嫂蒋氏。

这到是让历颜大感意外,她原以为这蒋家人被带回衙门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县丞大人这一出手,她还当蒋氏大闹茶寮之事,他就是幕后黑手呢,看来自己事情并没这么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挖坑 蒋氏的状态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好,毕竟这里是地牢嘛,算算时间她在这里也呆了也快两天了,有些蓬头垢面的样子也不奇怪。

蒋氏原本安静的缩在一角,看到历颜进来,竟忙不跌的扑过来趴在栅栏上。

也许是历颜的姿态太过闲适,让她有所误会。

蒋氏满脸希翼的看着历颜,“历颜,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不对?婆婆让你来的?”

历颜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脸,左右看了一遍,除了之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衙差,并没有其他人跟过来,历颜才放松了心神,看了那衙差一眼,试着往栅栏边靠去。

而那衙差却如没有看到一般,眼观鼻鼻观心,往前走了几步,把空间让给这姑嫂二人。

历颜偏头打量了蒋氏一会儿,就在蒋氏急的要伸手出来抓她时,才不紧不慢的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从哪来的这么大的脸啊?”

见蒋氏一幅不解的样子,历颜好心的与她解释道,“你觉得我是被人祸害的还没够吗?三翻四次的找我麻烦,现在差点没闹出人命来,你觉得我为什么还要救你啊?”

蒋氏一直倚仗着有历母在,历颜最多也就吓唬吓唬她,不会直的敢对她怎么样?

可现在才知道事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样。

见蒋氏已经懵在那了,历颜摩挲着下巴,一计从心头升起,不禁带着些疑惑的语气道。

“再说了,你还用我救,给你出主意的人呢?他怎么没把你放了?这不应该啊,杀人放火的事你都帮他做了,他怎么还能把你关在这里呢?”

蒋氏一听这话,原本有些认清现实的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心想,对啊!昨个这事是别人让她干的,虽然事情和他们之前说好的似乎有点不一样,可这也不完全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关她。

蒋氏一听这话,似乎突然恍然大悟了一般,连忙朝着一边的衙役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王小姐,快放我出去。”

历颜闻言,不禁心中暗暗思索这王小姐是何人物,自己何时得罪过她了。

而一边躲在转角阴影里的衙役却在心里暗暗叫苦,心想着难怪老大会不暴露身份,也要护着她了。

这一句一个陷阱,直接把人拉进坑里还不自知。

刚刚还提醒她,暂时不要搞事情,等老大安排人捞她出去,却没想到这才刚过了还没一盏时间,就给自己出难题了。

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样子,若是自己不配合,也不知道回头历娘子会不会找老大告自己的状。

他可不想被扔回山沟沟重训,为了自己美好的小日子,那衙役心里很快便有了决定。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蒋氏那间牢室的门口,刀鞘狠狠的敲在栅栏上。

“什么王小姐,哪个王小姐?”

蒋氏一听有门,忙不跌的嚷嚷。

“是县丞大人家的小姐,你和她说是我,她会见我的。”

原本只以为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想到竟是县丞家的闺女,看来原本她怀疑这事和县丞有关,也没有跑偏。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招黑体 这爹爹和女儿都来为难她,历颜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易招黑的体质了。

话说做戏做全套,这衙役也是个戏精,看这情形自然是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厉声呵斥。

“大胆,王小姐是什么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蒋氏见他不信,一时慌了神竟威胁起衙役来。

“我和王小姐很熟,她要知道你们把我关起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少胡乱攀扯,王小姐可是今年的秀女,要进京侍奉当今圣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你这种人,再乱说小心你的舌头。”

这话听着是在为那王小姐辩护,实则,是把有关王小姐的信息告知历颜。

历颜伸手去抚自己已然翘起的唇角。

她已经想起这个王小姐是谁了,若真是她会与自己作难就不奇怪了。

谁让她上赶着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惹自己呢,小惩大戒也不算过份吧。

原以为以那小丫头的脾气绝对不会忍这么久的,害自己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历颜知道自己想知道便没有再理会蒋氏了,而是往牢房更深处走。

蒋氏这才看出不对来,扒着棚栏上朝她这边看去,只见那衙役打开牢室的门,历颜款款步了进去。

蒋氏这才反应过来,历颜根本也是被抓起来的。

刚想出言讽刺两句,却不知从飞来一只小虫子,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麻痒便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历颜看着这布置的虽然简陋,但却也不比她那茅屋差的牢房,若不是栅栏就在眼前,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牢里。

靠墙一张能容一人坐卧的木榻,上面铺着干净松软的褥子,榻尾一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牢房正中央摆着一桌一椅,桌上摆着茶壶和杯子,桌子一角还放着油灯,让原本只靠十步一只火把照明的牢房看起来不那么昏暗。

衙役等她进去,才从外面将铁链挂上却没有上锁。

历颜瞧着也没有其他人在,便放心的问道,“这东西也是你们老大准备的?”

“不是,是我家夫人吩咐的,老大不在城内,只知有人与历娘子作难,尚不知您入狱的事,县太爷不在衙门,夫人无法插手衙门公务,便让人给历娘子送了些东西。”

历颜自知自己与县太爷夫人并无半点交集,她能眷顾自己自然是受人所托了。

“替我谢谢县太爷夫人!”

“历娘子不必客气,老大已经替您谢过了。”

听他再次提起他家老大,历颜寻思着,自己认识的人中会被别人称作老大的似乎只有那个人。

“你家老大可是肖捕头。”

那人一幅除了他还有能谁的表情,重重的点头,给了历颜一个肯定的回答。

“正是!”

也难怪别人总当他是土匪出身,就他那形貌不提,光这些人对他的称呼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说完,那人再次冲历颜抱拳道,“请历娘子安心在这里歇一晚,明天自有人会替您平冤。属下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历颜福了福身子,只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礼数,还有点别扭。

那人明显不敢受,侧了侧身子,躬着腰退了数步。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两个犯人 待那人走后,历颜便觉得有些无聊了,原本以为以蒋氏的性子,知道自己刚刚耍了她会诈乎一会,没想到竟这般安静。

不过,从历颜这间牢室是看不到她那边的,历颜也没有试图去唤她的意思。

喝了杯水,历颜便往榻上一躺,或许是昨夜加白天睡的太多,她竟然有点睡不着了。

而且,这一天一夜她都没吃过东西,还是昨天下午吃的,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叫着饿。

早知道刚刚就别和那人客气了,和她说一声,让他送点吃的来,说不定吃饱了就会犯困。

实在饿的难受,历颜直把桌上的水都喝完了才好一些。

原本想借着这会胃里不太难受的功夫,先让自己睡着,可没想,这还没多大一会,便见一小丫头拎着食盒站在栅栏外。

历颜躺在榻上,偏头看她,那小姑娘见她没起来的意思,也干脆整个身子偏到一边,歪着头和她平视。

似乎还觉得挺好完的,没一会儿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历颜不明所以,腰上一用力,便坐了起来,那小丫头似乎受到牵引似的,立马直起身子。

而这时小丫头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忙问道,“您就是历娘子吗?”

历颜踢踏着鞋下了榻,往栅栏边走了两步,才点点头,“是啊,你找我什么事?”

“我家夫人让我给历娘子送晚膳来了。”

小丫头说着,便把食盒的盖子打开,一股食物的香气瞬间漫开,让原本混了个水饱的历颜肚子又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小丫头听了这声音不禁好笑,历颜也扯了个腼腆的笑容道,“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然那小丫头却笑的更欢了,“历娘子不必不好意思,我们夫人的手艺那是出了名的好,就算是刚饱食一顿的人,闻到我家夫人做的饭菜味道也会觉得自己还能吃下很多的。”

小丫头说话间已经将菜从食盒里取了出来,一一从栅栏缝里递了过来,等历颜来接,到没有直接放在地上。

历颜来回三趟才将饭菜全端上桌,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个汤。

历颜不禁感慨,这就是断头饭只怕也没有她这么丰盛的。

而那小丫头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收拾好食盒便候在一边,似乎是在等历颜吃过了收拾碗筷。

历颜先喝了口汤,这才慢条斯理的吃起饭了,许是太好奇了,历颜一改往日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竟一边吃一边和小丫头攀谈起来。

先是将她家夫人的手艺夸了一通,直夸的小丫头眉开眼笑,这才引入正题。

“你说,咱们县衙大牢怎么这么干净啊,加上我就两犯人。”

说着,历颜还就着握筷子的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这有什么,咱们县衙别说女牢没人了,就是男牢那边的犯人最多也关了不一个月。”

历颜本来也就顺便问问,也没指望这小丫头能知道多少,可没想到这还真有点问对人的架式了。

“这是为什么啊?”

历颜咬着筷子,眨着一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怀疑 小丫头一脸与有荣焉的道,“这要多亏我们大人啊,以往这小偷小摸什么,只要有人犯了事,都收押在牢里,自我们家大人到了谷城后,便将收监改为劳役,大人说了那些人犯了事,若只是收监根本起不到威慑的作用,甚至因为牢里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就有些好吃懒做的人把县衙大牢当成他们混吃混喝的地方,更加变本加利的作恶,反正就算被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从大人将收监变成劳役,那些因作奸犯科被抓进来的人,会根据所犯的罪判处多长时间的劳役,然后把人押往一处集中改造,而有这些人服役,又可减少本地居民的徭役,这可是利民的大好事啊。”

历颜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听她细数这县太爷的丰功伟绩,还真别说这上任还不足一年的县令大人,的确很有几分见识,也很有胆识,若换成一般人,就算有此想法,只怕也不敢轻易施为吧,毕竟这样的改革一个弄不好,就会遭言官弹劾,旁的不说,这一个无视朝庭律法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历颜不禁暗间寻思着这县太爷的后台来了,毕竟,这县丞有知府这个后台,若是县太爷背后无人,只怕整日只够应付这些给他拖后腿,穿小鞋的了,哪可能这么快在此地站住脚,还能干出一番政绩来。

不仅仅如此,历颜更加好奇的是这肖腾到底是什么来头,不紧县丞要给他面子,就连县太爷似乎也挺待见他的。

前些日子历昊的事她可还没忘记呢,按理说这县丞也算是他的上峰了,自己想干点什么勾当哪轮得着他一个捕头管的。

别说他还有知府这个后台,便是没有,他在此地也些年头了,可谓是树大根深,一个才进衙门半年多点的小捕头能奈何的了的。

用得着要干点什么事还背着他的嘛。

别问历颜是怎么知道,县丞是趁着肖腾不在城里对她下手的,她还没自恋到以为身为本城权利中心的人对付她一个乡下农妇还需要选日子。

那么他顾忌的只能是另有其人,刚巧这时候肖腾就外出公干不在城内,偏偏他前几天还为自家二哥向县丞大人讨了个人情。

这巧合太多了,恐怕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吧?

更何况,历颜自认还是有点自知知明的,可不认为自己有哪一点能吸引从未蒙面的县太爷夫人,让她不仅给自己准备一应起居用品,还亲自洗手做羹汤的。

之前自己在说要谢县太爷夫人时,那衙役就说了肖腾会替她谢的,可既便是这样,肖腾身为捕头,在县太爷面前充其量也不过是其下属,又何德何能让县太爷夫人洗手做羹汤的。

这古人可以十分讲究身份地位的,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县令和捕头差的可不只一级,而县太爷夫人的行为却明显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呵呵……

历颜现在到十分疑惑,这肖腾究竟有什么背景?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不简单 按他说的曾经入伍在边关呆了数年,后来阳门关大捷才从军中退了下来,回到家乡谋了个捕头的差事。

可这事真的这么简单?

思虑间,一桌子饭菜已经被她横扫一空,而等在一边的小丫头也被她的好喂口给吓着了。

收拾好碗筷,问清历颜没有什么要求后才离开。

历颜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撑着了,原本还想吃包饱了就睡,把这一夜混过去的,可这会子,她是万不敢躺着的,只能扶着墙站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开始扶着棚栏一点点的挪着步子消食。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糗样竟被人看在眼里,而且还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某人,甚至那人恐描述的不够详尽,还顺便把她的糗样给画了下来。

肖腾原本还有些担心她,当看到这图时,不禁扶案大笑,直把一众下属吓的混身直哆嗦,就连被押在堂前正在审训的人,也被他这笑声吓的差点没厥过去。

唯李林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寻思着这消息八成和历娘子有关。

忍不住问道,“老大,我们还要连夜赶回去吗?”

“不用了,宣武候正好在谷城,这事让他去办。”

肖腾细细将那张小画叠好,放到最贴近胸口的位置,唇角掩不住的笑意,召示着他现在心情很好。

此地与谷城并不远,虽说夜间不宜行船,但快马加鞭一夜也能入城,原本从接到飞鸽传书知道历娘子被人算计开始,老大便着人拖着王县丞,这边也加快了速度收网,早就算好了赶在明早给历娘子解围,可没想老大竟然会将这事假手于人。

李林有些不解的小声问道,“老大,这么好的刷好感的机会,错过了不可惜吗?再说了让宣武候出面,不怕您的身份……”

李林说到这便顿住了,相信肖腾能明白他的意思。

肖腾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眸中带着颇为嫌弃的意思。

既然历颜那边不用他担心了,肖腾这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之前急着收网,似乎还少了一条漏网之鱼呢,是时候去看看了。

李林一脸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这般遭老大嫌弃。

这时他身后蹿出一条人影,看到肖腾整个人消失在刑室,连个影都没有了,才附在他耳边带着几分取笑的意味道。

“你说,老大当初怎么就选你带在身边呢,瞧你蠢的,你以为发生这么多事,那位会真的一点不怀疑?老大这是故意的,现在一点点透露给她,总好过以后一次性揭穿。”

“为什么?”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那我问你啊,若是你家旁边有个姑娘喜欢你,你们好的都快谈婚论嫁,突然有一天她告诉你其实她是邻国的公主,你会怎么想?”

“肯定是她骗我啊!”

李林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那人笑着拍拍他的肩便追着肖腾身后走了,只留下一脸茫然,还在全幅心思想着,这两者有什么关系的李林。

发现肖腾并没有走远,那人追上他也不禁好奇的问道,“老大当初,你干嘛不让我跟着你,偏偏选中李林那家伙?”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奇怪的嗜好 肖腾头也没回的丢给他一句,“你不是知道吗?”

转身就走了!

那人看着肖腾离开的背影,脑中突然点亮一盏明灯。

敢情当初老大挑人的标准在这儿呢,就是看谁笨哪!

那人颇为同情的看了眼,似乎是才想通追上来的李林一眼,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免得太打击他。

历颜的消息不难打听,在她被带走不到一个时辰,关于她从小到大事的就被红蔷打听的一清二楚。

包括她的人际关系网也都一一呈现在沈皓面前的那张纸上。

看到纸上出现的两个名字,沈皓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心想,这下到有意思了!

“红蔷,叫沈从过来。”

“是,候爷!”

红蔷应声而出,不出片刻便领了一个身着铠甲之人进来。

正是那人提着郝大夫之人。

而人面朝沈皓单膝跪地,沉声道。

“候爷有何吩咐?”

“你与红蔷二人即刻出发,向北两百里应可追上大军,将这封手书交到历参将手中,务必让他马上作出回复,天亮前赶回来?”

沈皓将刚写好的信,装入信封交给二人。

“候爷觉得,历娘子和历参将有关系?”

红蔷恍惚记得刚刚打听来的消息,上面历参将的确和历娘子的大哥重名了,可是会这么巧吗?

“是与不是,你走一趟不就知了?”

沈皓也不敢笃定,但他记得当初和历征一起喝酒时,曾听他说过他老家似乎就在这一带,具体在哪他也记不清了。

若不是那也不过是白跑一趟而已,若真有关系,那历征可就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红蔷闻言也没追问什么,与沈从一起行礼退下。

等红蔷他们一走,洗皓又对着纸上的另一个名字思索起来。

总不会这么巧,自己认识的两个人都和这历娘子有关系吧。

虽然那人曾用过这个化名,可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人说是要回老家的,他老家可离此地数百里地呢,按理说不该出现在此地才是。

沈皓打心里不相信那人会与历颜有什么交集。

只是还没让他等到历征的消息,他不相信的事便成了事实。

约莫子夜时分,一道黑影闪身翻进了济生堂的后院。

沈皓看着夜半三更出现在自己床前的人,有些头疼的不想起身。

“候爷!”

来人抱拳一礼,一点没有半夜闯入别人卧室的自觉。

“肖嵘,你不在王爷身边,跑我这来做什么?”

关键还是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你床头,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奇怪的嗜好。

沈皓现在心里无比庆幸,为了怕防碍夫人休息,他今夜歇在了别处,不然这半夜床边突然出现在一个大活人,还不把夫人和孩子给吓坏了。

“我家爷有一事想请王爷帮忙。”

肖嵘看沈皓起身,躬身退后至桌边将烛台点燃。

三更半夜的,沈皓实在不想和他废话,披了件外袍到桌边坐下,才道,“说吧,王爷有什么吩咐?”

“我家夫人有难,爷让候爷明早去县衙走一遭。”

肖嵘说完又冲沈皓抱拳一礼。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迟早会是的 沈皓忍不住伸手狠狠的压着额头跳动的青筋。

他多想告诉自己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却心知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并不可取。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种小地方的乡下妇人,究竟是如何那一人之下之人扯上关系的?

“我派人打听过,历娘子才和离没多久,似乎不曾改嫁,何时成你家夫人了?”

沈皓实在压不住好奇,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然肖嵘的话,差点没把他逼出一口老血来。

谁能想到肖嵘那永远有一说一,绝不会多舌的嘴里竟然吐出一句。

“现在还不是,但迟早会是的。”

沈皓不知他到底有多笃定,但却心知历征那里他是真的白忙活一场了,而历娘子的事,他不仅得管,而且还得好好管才行。

“你帮我回王爷,历娘子的事在下会处理妥当的,请他放心。”

“爷说他信你!”

肖嵘勾起一抹生硬的笑容,在烛火映照下显的十分的诡异,但沈皓却在当中看到几分那人的影子。

竟觉得全身发寒。

自从肖嵘来了又走后,沈皓便再无心睡眠了,他总有种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而这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握之中。

沈皓这里睡不着了,但历颜却是一夜好眠。

自从知道有人替她担心开始,她便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了。

心宽的可以容得下一头大象,扶着墙消了会食,觉得不那么胀后,便又一头扎到了就榻上,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直到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透过换气孔照进来的时候,历颜才在蒋氏的咒骂声中醒了过来。

历颜躺在榻上抖着二郎腿全当是晨间运动,对于蒋氏的咒骂就当她是唱小曲了。

谁让这牢房只有她们二人,就连狱卒也没见到半个,实在无聊的紧,若真没半点声音,说不定她又要无聊的睡过去了。

一直到柔和的晨光变的有些刺目,而蒋氏也因长时间的咒骂,嗓子变得像破锣一般难听,历颜才好心的提醒道,“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吧,按大周律凡纵火致人伤者,杖三十、徒千里,我觉得你或许可以想想,怎么逃过这杖刑才是正理。”

原本蒋氏看不到历颜,她一直没出声,蒋氏都怀疑她到底在不在牢里了,这会子历颜突然开口,蒋氏正是如点燃的炮仗一般。

怒吼道,“我呸,老娘可是替王小姐办事,哪个敢打老娘?”

蒋氏虽然如是叫着,但心里却是虚的,仗着反正历颜看不到她,在吼完后便四处打量,生怕被历颜之外的人听到。

“呵……”

听到这话历颜不禁轻笑出声,“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没听到昨天那官差说的话吗?王小姐现在的身份可是秀女,明春可是要入宫的,你以为以她现在的身份,身上能容得下一丝污点,依我看,这锅你是背定了。”

历颜这说的也是大实话,并非存心吓唬她的,只是以她和蒋氏的关系,别说蒋氏不信她有这好心,就连她自己都不信。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哪一点相不上 历颜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似的又补充道,“话说你嫁进我历家也有几年了吧,怎么这连这点常识也不知道,我历家虽从不要求儿媳进门前识文断字,但进门后必定由夫君领着学文识字,不求学识渊博,但求日后能相夫教子,没想到二哥竟如此不待见你?”

蒋氏听着历颜语带嘲讽,心中不忿,不禁反驳道,“你二哥算什么东西,要不待见也是老娘不待见他!”

历颜原就知这两人感情不睦,原以为是自家二哥被逼娶蒋氏心有不满,才会处处避着她。

可现在听蒋氏的意思,她似乎对自家二哥也很不满啊。

只是,不是她护短,他二哥虽然算不上什么玉树临风,但也斯文俊秀,配蒋氏到是绰绰有余了,还真不知道这蒋氏到底是哪一点相不上他。

就在历颜无聊的想要再刺激蒋氏两句的时候,昨夜那个小丫头又来了,只不过这次身后多了一个端着木盆的婆子。

小丫头直接无视骂骂咧咧的蒋氏在历颜面前停下,那婆子将木盆放下便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只有那小丫头巧笑俏兮的道,“历娘子,奴婢给您送早膳来了,您快洗漱用膳吧。”

历颜闻言不自觉的抬起手臂凑到鼻前闻闻,从昨天醒来开始,她就没梳洗过后,她都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和蒋氏看起来差不多了。

历颜急吼吼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隔着栅栏不好洗漱,想着反正那铁链也没上锁,历颜干脆动手将链子拿了下来,直接打开门跑了出来。

她这一翻举动,到是有些吓着那小丫头了,不过好歹也算有些见识没有大呼小叫。

历颜从里面出来,直接便朝那盆水扑去,瞧着水中倒影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糟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小丫头看到这也算多少明白了什么,不禁笑道,“是奴婢疏忽了,昨夜竟忘了给历娘子送水过来。”

历颜见那小丫头说的真诚,竟也不矫情的接道,“无碍无碍,这样已经很好了,回头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你家夫了。”

“历娘子太客气了,夫人说她身在后宅平日里也没什么可打发时间的,历娘子日后若得空不妨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就是极好的了。”

“些间事了,历颜定会登门拜谢。”

说着历颜便忍不住将手伸进水中,还有些温热的水洒在脸上的时候,历颜不禁舒服的叹了口气。

蒋氏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听着那小丫头一口一个夫人,完全搞不清她说的是哪家的夫人,但却也不敢轻易插嘴。

瞧着那刚刚自称奴婢的小丫头身上的料子,可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光鲜呢,心想这夫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闻着那喷香的早膳,蒋氏这味蕾便不停的分泌出津液来。

她自从进了牢房里来,就拿到过两个窝窝头,和一碗清水,这会子早已经饿的前襟贴后背了。

不敢朝那小丫头讨食,蒋氏只能向历颜喊道,“历颜,你别吃完了,给我留点。”

历颜扯扯嘴角,自顾的享受着美食,却一点也没将她的话听进心里去。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差点露馅 待历颜用过,小丫头便叫那婆子过来收了水,带着东西离开了,路过蒋氏的门口时,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更别说是吃食了。

吃饱喝足,历颜又悠哉悠哉的回到牢房里,将铁链挂好,便又在蒋氏的咒骂声中闭目养神了。

她还在寻思着刚刚那小丫头的话。

原话似乎是,不到巳时升不了堂,让她安心歇着。

历颜到在想着早点升堂,早点结束,毕竟这牢里布置的再好,但还是少了自由,不过,她现在的处境,除了听安排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骂了一会蒋氏也骂累了,亦或许是到了早饭的时间,她那里也领了一个干窝窝头和一个碗清水,忙着填肚子才没空再骂咧咧吧。

而相对于历颜的闲适,在外面的人可是忙翻了天。

不说昨天回到村子里,就被杨慧兰夫妇一通数落的历昊,一大早在安排好作坊和孩子的事后,便和王大虎一起进了城。

若不是知道,自家妹子有多着紧那两个孩子,为了让她安心,昨日那种情形,他宁可陪着历颜一起去,也不会那么轻易让开的。

而历颜就是看中了他二哥这一种,越是紧要的关头,越能冷静下来。

历昊城门未开时便已守在那里,待城门一开,便关一批进了城,没想到城里的人却也不比他晚。

余若男早早的就候在了城门口,而要等的人便就是他。

历昊原想着先回家让小四去作坊接手他的事,自己带银子去衙门那边打探消息,可没想到这才一进城,就被余若男拦了下来。

余若男将他和王大虎带到一边空旷的地方,便直接开口让两人不用担心,也不用去打听消息,说历颜午时一定能回去。

历昊不解余若男为何如此笃定,但王大虎却若有所悟似的问道,“是不是肖捕头回来了?”

余若男到没想到他会想到肖腾,紧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随后又道,“肖捕头还没回来,不过肖捕头一个故交路过此地,此人有些门路,肖捕头已经拜托过他了,历娘子不会有事,你们也别去衙门那边添乱了。”

余若男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但这两人却并没有生气,没有什么比知道历颜不会有事更另他们高兴的了。

只是没亲眼看到历颜出来,这个时候让他们回去,他们还是放不下心来。

最后几人一商量,还是历昊留下来等消息,让王大虎带历启回去,作坊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王大虎他们一走,历昊便与余若男一起找了个靠近衙门的茶楼等消息,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这时历昊看余若男的目光不禁带着几分戒备。

这姑娘真的只是在历颜的茶寮里做工这么简单,他怎么觉得她和肖腾的关系不一般呢。

言多必失,刚坐下来面对历昊时不时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余若兰便觉得有些坐立难安,可此时除了顶着压力枯坐,也实在没法子了。

借着喝茶的动作的遮掩,余若男苦着脸在心里祈祷,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不知 而相比于余若兰,更加苦恼的却是宣武候沈皓,这上司不好搞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这下属也这么难搞。

红蔷和沈从卯时便已回转,只是带回来的信却让沈皓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他昨天真是脑子抽了才让红蔷他们连夜跑一趟。

历征那家伙到是毫不避讳的坦言了自己的身世,这历娘子还真就是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妹子。

只是那家伙却在信中威胁他,若是她妹妹有个好歹,就让他自己带兵回京。

他请罪的折子都已经摆在皇帝的龙案上了,若是这个时候历征罢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人情没卖着,还收了一封威胁信,沈皓觉得自己或许所有的好运气都在祈祷老天保佑他夫人和孩子平安时用光了。

而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历征要他保历颜却不让他透露着于他的任何信息。

沈皓不禁想起昨天查到关于历颜的信息,关于其父兄的记载,他虽好奇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让明明没事的人却始终不和家里联系。

但一想这必定是别人的家事,而历征那家伙也没有对自己隐瞒意思,想想也不打算深究了。

沈皓原打算陪着夫人用了早膳就去县衙走一遭的,可看到夫人却是一脸忧思的样子,只好柔声安慰了几句,让人看着她用膳,自己只好空着肚子出门了。

沈皓深觉得遇到历颜是他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不幸。

不过打心底深处,他还是待见她的,毕竟,她救了他最爱的人。

别看他现在满腹糟点,但办起事来,到是毫不含糊的。

这大人物出场时机很重要,出了济生堂沈皓到没有直接去衙门,而是和历昊他们一样选了一个茶楼等着。

只不过,一个在楼大下堂,一个在楼上雅间罢了。

历颜抖着二郎腿,哼着小曲,一幅没心没肝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一群人为她操碎了心。

时不时的和蒋氏斗一回嘴算是消磨时间。

直到盘算着差不多快巳时了,才收一派懒散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带她去前堂问话。

衙差领着历颜往外走,路过蒋氏面前时,她扒着栅栏求着衙差将她也带走,可奈何人家连个眼神也没有留给她。

历颜原以为自己会带到什么类似后堂的地方,没想到衙差竟领着她直接上了公堂。

看着端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身着官服的王县丞,历颜不禁眨眨眼,心想着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明明自己所求的就见不得人,竟然还把自己弄到公堂上来,他这是有多想趁着县令大人不在,过过升堂问案的瘾啊。

“大胆犯妇,你可知罪?”

就在历颜还在发愣时,便听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案台上,紧接着便是县丞大人一声厉喝。

历颜心中觉得好笑,若是他把一左一右侍立两侧的儿子闺女弄下去,这不真有点像样,可偏偏多的这两人,让一向庄严的公堂变的十分滑稽。

“不知啊,还劳烦大人提点一二。”

历颜摆出一幅虚心求教的样子,惹得一众衙役,低着头闷笑。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来了 可这却把那县丞给惹毛了,只是似乎有人并他更着急给历颜定罪。

只见那王小姐先她爹一步,抓起惊堂木狠狠的啪下。

厉声喝道,“大胆,我爹让你认罪你还不赶快认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历如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那王小姐,面宽额乍,双目狭长,嘴阔如大嘴猴一般,除了那还算白嫩的皮肤有几分看头,她还真看不出来,她有哪一点能被选秀女的人看上。

这得塞多少银子给选秀的人,才能给她弄个秀女身份啊。

“你是谁啊?咱们谷城啥时多了位女县官了?这朝庭开放女权是好事啊?只可惜有点事非不分了。”

历颜将她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个遍,这才一脸疑惑的道。

“你……”

这王小姐原先就在历颜手中吃过亏,若不是为了讨好姨母她这估时间都在府城居多,再加上选秀的事她抽不空来找历颜麻烦也不会等到今天。

只是没想到,都落到她的手中了,这该死的村妇还敢无此放肆。

那王小姐气不过,也不管她爹直冲她吹胡子瞪眼了,直接从令筒里抽出令签,“来人大刑伺候!“

说完也不等衙差来接,直接投掷在地上,那就一个威武。

王县丞原只想要历颜的东西,顺便过过这代理县令的瘾,可没想彻底把人得罪死了,毕竟,那位肖捕头就连县令大人似乎都对他讳莫如深。

他也算在官场上混了这些年了,那县令本就是京城的世家子,背后自有一股势力,虽然京城离此地千里之遥,他有知府大人撑腰到不怕他,可瞧着那肖腾身后似乎有着比县太爷更为深厚的背景,最主要的是他对此还一无所知,这就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了。

可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懂事,原带她上公堂就十分不妥了,要不是看在她还算出息,把知府夫人哄的好好的,给她弄了个秀女的身份,他也不会如此放任她。

可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敢越过他发号施令,简直无法无天了。

王县丞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然,那王小姐并不怕他。

想着反正等她进了宫,随便封个什么位份,她爹见到她一样要巴结,就算再生气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令签已发,自是没有收回的道理,不然他这难得坐回堂的县丞大人威严何在。

王县丞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历颜看着两边朝自己涌来的衙差,不禁在心里暗自腹诽,肖腾找的人靠不住。

心里却暗自思索着脱困的法子。

就在眼看着就要被人拿下的时候,突然一阵香风袭来,原本就还没近身的衙役已经被打倒在地,历颜眨巴眨巴眼,发现自己竟被人搂在怀中。

只听来人娇喝一声,“宣武候驾到,还不速迎!”

历颜伸手拍拍那人的手臂,示意她放开自己,毕竟,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也不见得多好看不是。

前两日见她不过个在主子面前得脸的小丫头,柔弱的随时都可能泪流成河,到没想到,红蔷竟然还会功夫,就她刚刚露的那一手似乎还不弱。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女县官 那县丞一听宣武候不禁一愣,他也算是消息比较灵通的人了。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宣武候风头正劲的时候。

阳门关大捷,圣上命他搬师回朝,听说若是不出意外,这宣武候的爵位很可能会更进一步。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谷城这种小地方。

王县丞虽然心存疑惑,但却是不敢怠慢,忙起身从案几后绕了下来。

而恰在此时,沈皓已经带着沈从从衙门大门口迈了进来。

王县丞见来人气度不凡,一身不容忽视的杀伐之气,不由自主的俯首行礼。

“听闻县丞大人有公务在身,本候便自己进来了,不必相迎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礼不可废,那王县丞是规规矩矩的拱手作揖后,才问道。

“不知候爷远到而来有何贵干?”

“无甚要事,本候途经此地听闻这里发生了一起恶性投毒事件,心下好奇,是何人如此心肠歹毒辣,故来看看,也顺便见识一下县丞你断案的风彩,王县丞不会怪本候多事吧?”

沈皓说完也不给王县丞拒绝的机会,眼睛往王公子屁股下的那把太师椅上一瞄,沈从便从意,直接将那王公子拎到一边,搬到沈皓身后。

沈皓一撩衣摆便在堂下坐了下来,沈从与红蔷二人分立在他身后。

沈皓一摆手,“王大人,继续吧,不用管本候!”

沈皓一幅我只是路过,过来旁听的样子,却让王县丞的心一时间七上八下。

就在他哆哆嗦嗦的挪到案几后,还在寻思着这案子到底要怎么审下去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说你自己是宣武候就是宣琥候了?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该不会这犯妇从来哪来的同党吧!”

眼瞧着历颜就要被板子加身了,这个时候却突然跳出这么个人来坏她的好事,王小姐哪里能忍的了。

她大哥一时没看着,便让她口没遮拦的喊了出来。

王县丞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忙让自家儿子让这不懂事的拉下去。

然这一心想搞事情的王大小姐现在哪是旁人能拉的住的,王公子更是被她一掌推的老远。

沈皓轻蔑的看了王县丞一眼,他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人,驻守边关多年,早就铸就了一幅铁血的性子,哪容得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来质疑自己。

“难怪,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听有人说,谷城出了个女县官,看来还真是所言非虚啊,什么时候这后宅之人也上得了公堂了,断的了案了?”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没凭没证就别在这充大尾巴狼,小心我让人将你乱棍打出去。”

王小姐听闻他这话,还当她自己猜对了,更加得意忘形起来。

而他爹已经被吓的又腿发软,若不是一手死死扶着桌角,只怕早就站不住了。

沈皓看了眼身后的沈从,便见沈从伸手解下随身的荷包,从中掏出一枚铜印,狮身铜钮二品武将的规制不会有错。

沈从手腕一翻,那铜印的印文便转向王家父女,上面官铸的“宣武将军印”清晰可见。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冤大发了 这次王县丞是真的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案边。

“候爷恕罪,小女无状,还请候爷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

沈皓把玩着手中的斑指,迟迟不肯开口,直到王县丞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回身反手给了自家闺女一个大耳光,然后将人压跪在地。

王小姐似还有不服,但在她父亲的冷眼下,也只敢捂着脸不再吭声,可那恨意却似要从眼中迸出来似的。

若是那眼神能杀人,只怕她都已经与沈皓杀了几个回合了。

看着她明明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沈皓就觉得心气顺了不少,这才缓缓的道,“既然年幼无知,又怎么能服侍好圣上,依本候之见,还是本候去和负责遴选的钦差说一声,这秀女的身份还是算了吧!”

王小姐一听,这才急了,忙不跌的磕头请罪。

沈皓也不急着叫起,反而对跪在一边的王县丞道,“县丞大人,不是有案子要审吗?可别因为本候给耽搁了,开始吧!”

王县丞这个时候哪还敢不应,要知道这宣武候可与京城那些有名无权的候爷不同。

除了候爷爵位,人家可也是沙场上有名的悍将,圣上亲封的正二品宣武大将军。

而他不过是个九品县丞,这真要算起来,两人相差的品级可是十个手指加起来都不够数的。

这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就他俩差的这级别,足足可以压死他十几次了。

就是他那知府妹夫过来,见到人家也只有乖乖行礼,垂首听吩咐的份。

他叫自己审案,那还能不审吗?

不过,这人也是个人精,在自己爬起来之后,还给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闺女给拖下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便是王小姐再有不甘,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家亲爹的身上。

哪还敢多留,就生怕宣武候老话重提,等这二位少爷、小姐灰溜溜的离开。

王县丞才冲宣武候点头哈腰了一阵,在他点头之后,才在书案后坐下。

惊堂木一拍,“犯妇历氏,你可知罪!”

历颜不禁挖了挖耳朵,眯着眼睛、耸耸肩道,“大人,这话问两遍了,历氏真不知所犯何罪啊,大人不妨提点一二,若真是我做的,我就认了便是。”

历颜这肆无忌惮的态度,让王县丞在宣武候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

恼羞成怒的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历颜到不会被他这虚张声势的作法给唬住,反而戏谑的问道。

“大人,您到底会不会审案啊?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您要真不会,不妨谦虚些,让官差大哥教教你呗。

他们也经常在听县太爷问案,相信这基本流程应当还是清楚的。”

看着脸色已然铁青的王县丞,历颜似乎是嫌刺激的还不够似的道。

“你这光问我认不认罪,也不告诉我要认啥罪,你让我怎么认。

最起码你得告诉我,我到底所犯何事,然后再弄个人证物证俱全,这样我才好认啊。

你就光这一句,就算我现在说我认了,你这卷宗真的能经得过上边审查。

别到时问你个冤假错案,你可就冤大发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真会玩 “你……”

王县丞被她这有恃无恐的架式给气的差点没吐血。

真想好好的赏她一顿板子,可眼角余光瞄到坐在那里一派没事人似的宣武候时,又不得不按奈住心中的想法。

且不说,这宣武候突然到访到底是所谓何事,就凭刚刚他的丫头突然出手帮历氏,看那举止似乎还有几分亲昵的意思,他就不敢轻易给历氏用刑。

可这案子却又不能不审或是草草了事,否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是有人栽赃,而自己还是知情人吗?

王县丞一时之间竟是骑虎难下。

不得已只好接着审了下去。

“带原告。”

衙差得令下去带人,这人早就被买通了,早早的候在了外面。

一听到里面喊带原告,不等衙差出来唤他,便匆匆忙忙往里钻,差点与从里面出来提人的衙差撞了个满怀。

那小子到也乖精,忙退后半步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那衙差也知道县丞大人今个算是踢着铁板了,而他们这些跟着他的人事后还不定有没有好果子吃呢。

这会儿心气正不顺,哪能给这人好脸,若不是里面还等着,少不得要教训一顿。

现在正在升堂问案,他也只能忍着,黑着一张脸道,“行了,跟我进来吧。”

那人进了公堂也不敢乱瞄,直接趴在地上就磕起头来,口中还喊着,“给县老爷请安!”

王县丞问言脸皮一紧,若这换在平时,这小子的马屁可算是拍个正着。

但如今,宣武候在坐,他一个县丞可担不起这一声‘县老爷’。

否则,他这可就是明目张胆的篡权了,私下里怎么样也没人管,但在上位者面前可是最忌讳这一点的。

王县丞慌的直接将手中的惊堂木砸向那人,咬牙切齿的道,“瞎叫唤什么,看清楚了再叫人!”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样,乡下百姓无意中认错人也很正常,谁也不会去寻这个理,可偏偏他心里有鬼,反而到显的此地无银本百两了。

历颜摸摸鼻子,侧身往旁边旁旁,与那原告尽量保持点距离,免得一会这家伙又不知会暴出王县丞的什么秘密,到时自己离他太近,恐遭池鱼之灾。

“好了,快问案吧,本候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沈皓还想着尽快结束回去陪夫人孩子呢,可没心思看他们在这演戏。

若不是历征特地让红蔷稍了话,要让他妹子自己玩,他早就以势压人,直接将人带走。

真不知道这一个两个是怎么想的,明明权势那么好用,还非要以理服人,还真是会玩儿。

沈皓已经明显不耐烦了,那县丞哪还敢在拖沓。

接过衙差捡起来的惊堂木,重重一拍道,“堂下可是原告?”

“是小人!”

“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要告何人?所告何事?如实招来!”

那原告闻言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历颜掀了掀眼皮看了眼高高在坐的王县丞一眼,他这是装逼装过头了,也不看自己找来的是什么人?这文绉绉的一大串问下来,他不发懵才怪呢。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不知道 历颜难得好心一次,给那叫铁蛋的原告解释了一遍,“就是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要告谁?为什么事来告官?”

那人闻言这才一脸恍悟,想到刚刚自己喊县老爷似乎不对,于是又唤了个称呼道,“回大老爷的话,小的姓铁,叫铁蛋儿,家就住在城隍庙边上,小的要告历氏,告她下毒谋害小的。”

历颜自他自报姓名,就觉得好笑,看这小子一身流里流气的,一幅滑不溜湫的样子。

还什么住在城隍庙边上,以她看就是居无定所的小混混,没事就浪迹在那一块吧!

历颜这还没腹诽完呢,那厢便听到王县丞道,“历氏,他所言可是事实?”

他这一嗓子到是把历颜给唤回了神,只是历颜的话照样让他吐血。

只见她一脸迷茫的道。

“哦,不知道啊!”

“大胆,现在有人告你下毒你竟然还敢说不知道,你这是想欺瞒本官,欺瞒候爷吗?”

对于,历颜总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王县丞也是被气得不轻,可却碍于宣武候在又不能打她板子,更让他觉得混身都不得劲。

偏偏历颜的每句话听着让人不舒服,但真要挑理却又偏偏挑不出来。

“不是啊!他不是说我下毒害他吗?那我总得有个动机吧?我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有什么动机使我要谋害他,不如大人你还是先听他说说吧!”

王县丞实在不喜这种,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却她又句句在理。

他觉得自从自己将亲妹妹送给知府做小妾开始,就不曾这般憋屈过。

何况,现在他妹妹已经是知府大人的继室,正经的知府夫人,他也是知府大人的正经大舅子,就连县太爷也不敢对般对她,可今天偏偏就栽在了一个小妇人手里。

憋着一肚子气,王县丞还是不得不开口询问。

“铁蛋,你说历氏要谋害你,你可与她有什么过节?她为何要害你?”

那铁蛋到也乖滑,不知是早就套好了话,还是以前就有这样的前科,说出来的话听着到像是那么回事?

“小人不知,小人是在她铺子里吃了东西后,就感觉混身不舒服,后来看了大夫说是中毒所致。”

王县丞听了这话,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上,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又转头问历颜。

“历氏,你还有何话好说?”

难得的历颜觉得这县丞问案问的有些进入状态了,很是乐意配合的道。

“有啊。”

说完一脸好奇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铁蛋道。

“你吃了什么?和谁一起吃的?当时铺子里可有其他食客,可有人和你点同样的东西?为何旁人没事独独你有事?”

历颜这一连串的如连珠炮似的发问,若是换成旁人只怕早就被问懵了,只是那叫铁蛋的到是十分镇静,还冲她翻了个白眼,只乎想也没想就道。

“我就是在你铺子里吃了卤水才觉得身体不舒服的,至于其他的我哪知道。肯定是你铺子里的东西对人有害,而我身体弱才会发作的比较快。”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怎么不认 历颜闻言紧沉默了片刻,就在王县丞准备再次问她要不要认罪之时,历颜突然眼中一亮,一击掌道。

“对啊!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也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历颜这一惊一乍的别说王县丞搞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就连沈皓也觉得十分疑惑。

而红蔷更是紧攥着帕子,生怕这历颜一时糊涂,把这事给认下了。

若是那样,就算候爷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她没事,可是这下毒害人的名声,她可就背定了。

先不谈她那被烧的茶寮,只怕连她那作坊也只有关门的份了。

只是任红蔷再怎么着急,她的担心还是变成了现实。

王县丞更是趁热打铁的问道。

“那你是认罪了!”

只是被耍了几次,王县丞也摸不清这人是什么心思了,这次开口说是询问到不如说是试探。

然这次历颜却没让他失望,竟十分配合的道。

“认啊,怎么不认!”

历颜的痛快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王县丞高举着惊堂木准备宣判的时候,却听历颜竟又突然开口道。

“只是这都是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啊。”

原本还来不及高兴的意外之喜,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王县丞这心情就如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悄悄的放下惊堂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历氏根本就是故意耍着他玩的。

有这好管闲事的宣武候在,他今个也别指望能把这妇人怎么样了,干脆也只做个看戏人,让堂下的两人去唱去,他且等结果就是。

想通这一点的王县丞,一脸的颓废,好不容易趁着县太爷不在过把升堂的瘾,结果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主场。

而那原告原本还在盘算着,历颜这认了罪自己能拿多少赔偿,却没想到转眼这事情就被这么翻篇了。

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想到那人找他时的承诺,只要将这罪名扣到历氏头上,这县丞大人判的多少赔偿都是他一个人的。

为了这事他昨天可以特意打听了,别看这历氏不过个乡下妇人,这手中还真是颇有资产的,除了那茶寮竟然还做什么新笋生意,都做到麦城去了,而且乡下还有一间作坊。

他可是早盘算好了,等拿到钱就离开此地,走的远远的,反正他就一个人,了无牵挂的到哪里不是生活。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对于证据什么的,也早有准备,见县丞大人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那人忙不跌的道。

“大人,我有证据。我昨日看过大夫,大夫说这毒会在人身体里残留一段时间,只要找大夫一验就知道我是真的中毒了。”

然他所谓的证据糊弄糊弄旁人还算可以,可在历颜听来却甚是可笑。

“这可不好说啊,我那茶寮可是前个就被人烧了,而你是昨日看的大夫,就算你真在我那吃过东西,时间也过去一天之久了,你中毒的事完全可以是在别的地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然后嫁祸给我啊。”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不麻烦 历颜耸耸肩表示自己很冤枉。

就连红蔷也十分同情她,这才被人烧了铺子,现在又被人冤枉投毒。

历娘子这么好的人,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会这么招灾。

“这、这……”

铁蛋儿被历颜堵的哑口无言,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这个案子一开始还是对自己很有利的,为什么不过几句话功夫,这形式就开始逆转了。

他现在也开始有些后悔了,若不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想独吞这份赔偿的银子,或许事情不至于会这样。

事已至此,他便是再有不甘,也只能打消独吞的心思。

想到往日里也没少和兄弟用这种法子坑那些个酒楼食肆,而那些人家也大多数都是本着破财免灾的原则不敢声张。

就是会鲜楼那种声名在外的酒楼,碰到这种事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毕竟若是传出酒楼的食物导致客人中毒的风声,哪还有人敢登门,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知道自己唯有此招还可能扳回一城,那铁蛋儿又是碰碰的给王县丞磕了个头才道,“还请青天大老爷给小民做主,小民有人证可以证明小民自那人吃过历氏茶寮里的东西后,就没有再听其他东西,就连水也没喝。”

沈皓原本还觉得历征没有坑他,至少历颜这出戏唱的不错,没让他失望。

却没想到事情到了这地步,还能翻转,那原告一看就是个小无赖,他那所谓的证人,只怕也是早就套好话在这等着的呢。

沈皓思忖着要不要现在给历颜解围,不然这人证一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王县丞虽然知道今个想坑历颜几乎是没戏了,可有人愿意继续与她为难,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忙不跌的道,“来人传人证。”

这人证并非原先就候在衙门外的,衙差问清楚,这人证姓甚名谁,家住何地,便着人去寻了。

按理这个时候,应该先退堂的,只可惜王县丞一得意便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历颜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可不想这慢慢等下去,万一这堂一退,证人一时半回寻不回来,那她岂不是还要在牢里再住一晚。

虽然,县令夫人给安排的挺好的,可她真不想再回那里去啊。

历颜摩挲着下巴,慢悠悠的绕着铁蛋踱了一圈,突然开口道。

“其实,我觉得吧,也不用那么麻烦,我有办法,更快验明你究竟是不是中毒,而且,只要按我说的做,只要你的确中毒我便绝对脱不了罪责。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其实她行为有点不合规矩,毕竟身为被告在公堂上瞎晃悠,这若是县太爷在问案,绝对不会放任至此。

只可惜,这一通插科打诨下来,让在场的人,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原告,哪个是被告了。

相对于,一址站的笔直的历颜,而一开始就匍匐在地的铁蛋反而更像是被告。

“不、不用麻烦。”

对于历颜的提意,铁蛋原不想理会,只可惜,这个公堂本来就不以他的意愿为主旨。

章节目录 第439章 验尸 他不想,还有别人想呢,而想的那个人,偏偏又无人敢拒绝。

“本候到是很好奇,你且说说怎么验?”

谁也没想到一直作壁上观的宣武候突然开口。

完全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历颜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简单啊!我们可以验尸嘛!”

说完历颜又附身靠近铁蛋,在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个开膛破肚的手势解释道。

“只要切开你的胃,用银针刺之,银针发黑既是中毒,反之则不然。”

铁蛋儿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来,更是被吓的混身直打哆嗦,甚至连说话也变的有些不利索起来。

“你、你……瞎说,我还活着怎么验尸?”

对于,他的质疑,却只换来历颜轻蔑一笑。

“这就更简单了,我现在杀了你,尸体不就有了吗?这样就算忤作就算验明了你并非中毒,我也一样要给你偿命,不是很划算吗?你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啊?”

历颜挑挑眉,说这话时她背对着王县丞,加上刻意的压低了些声音,除了铁蛋和在场的耳力比较好的几位,竟无一人知晓她到底说了什么。

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却因历颜陡然靠近,以及在他目不暇接之时,突然变得有些阴测测的笑容,竟吓的想往后退,只碍于跪的太久,这腿脚有些不听使唤了,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看着历颜那张笑意未达眼底的笑脸,竟有些全身发寒,丝毫不怀疑她这话只是说笑。

沈皓斜倚在太师椅上,听到历颜那低沉中带着些蛊惑的声音,不禁嘴角微抽。

这女人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竟然在公堂之上,公然要胁原告要杀了他。

还真不知道是该叹她无知,还是该说她无谓呢。

忽然,沈皓眼中一片精光闪过,或许……

沈皓突然震惊的绷直身子,想到历颜一直以来的表现,他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想。

她……是在试探!

沈皓几乎瞬间就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后他又轻轻的扬起唇角,缓缓的放松了身子。

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而他刚刚的举动,除了贴身伺候的两个人,竟无一人发现,更不要说背对着他们的历颜了。

‘这下有意思了!’沈皓心中暗想。

王县丞一直探着头,想听历颜到底和那铁蛋说了什么,但却什么也听不到,到是将铁蛋的惊惧尽收入眼中。

这下他心中也是惊慌难安,不自觉的看向一边的宣武候,却见他仍是坐在那里一片悠然。

而这时,原先被他打发下去的人长子,却在躲在屏风后,一脸着急的冲他眨眼。

冲宣武候投以一抱歉的眼神,在他微微颔首后,小心的往屏风后挪去。

见到自家父亲过来,那王公子连忙附在他耳边道,“爹,那历娘子咱动不得,您赶快寻个理由把人放了吧?”

“混账,老子做事难不成还要你教不成?”

原本在公堂上就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听儿子都对自己颐指气使,他哪还能忍着不发作。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成全 王公子见他爹这样,立马反应过来,忙解释道,“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刚刚你让我带妹妹下去时,我便想着这宣武候来的未免也太巧了,就让人出去打听了一下。爹你可不知道,这候爷和历娘子的关系不简单?”

王县丞一听,不禁眉毛一挑,瞬间露出一脸淫邪的笑容。

王公子见他爹这样就知道他想差了,心里不禁暗暗着急,心想昨夜若不是他爹昨夜老毛病又犯了,早早把人给提审了,哪来今个这么多事。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他却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提这事,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爹,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历娘子碰巧救了宣武候夫人和孩子。人家欠她救命大恩呐!”

王县丞闻言,瞬间瞠目结舌,暗道一声,这次可能真的要完。

若只是两性关系,到还好解决,可若是救命之恩,可就难办了。

就在眼瞧着王县丞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王公子忙道,“爹,你听儿子一句,历娘子那方子咱别要了,反正一开始也是醉宵楼在搞事,咱把这笔账算到醉宵楼头上就是了,至于,小妹的事您就当没发生过,当初的事我也在场,是小妹自己摔了,觉得丢人才硬把这事怪到人家头上,才被收拾的,小妹这脾气也得改改了,不然真等进了宫有她苦头吃的。”

王县丞闻言怒目圆瞪,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瞎说什么,什么方子,你爹我压根不知道,还有你妹妹,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将她给我送到你姑姑那去,若是她不愿走,就根她说还想保留秀女身份,就乖乖离开,不然,没人可以保证她能进得了宫。”

王公子闻言便知自家父亲这是转过弯来了,便也放心去办他爹交待的事去了。

这历氏只要还在谷城什么进候算账不行,根本没必要急在现在这一时,何必现在一争长短呢,等这宣武候走了,还怕没有秋后算账的机会吗?

王县丞看着儿子离开,这才一边抹着汗珠,一边坐回原位。

正巧刚刚被历颜吓的三魂失了两魂的铁蛋回过神来,指着历颜如同见了恶魔一般,颤颤巍巍的道。

“你、你、你……疯子……”

“有吗?你不觉得我这主意挺好的?你不是说我谋害你吗?我生平最讨厌被冤枉了,不如我把这事做实了,我这可是在成全你啊!”

历颜双手一摊,觉得自己明明是好心,却遭受这样的指责,十分的无辜。

似是不堪被冤,还顺便解释道。

“再者说了,这活人总是会说谎的。谁能保证,你找来的证人的证词就一定可信?但,死人却不会!只要剖开你的肚腑,吃没吃过东西,忤作一验便知。”

那人听历颜一幅不容商榷的语气,而在堂的人却无一人反对,心下便是慌了,这才反应过来,这历娘子竟后台大的连县丞大人也不敢得罪。

他可不想为了讹点银子,就把自己的小命搭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不告了 “不、不,我不告了!”

说完便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公堂外冲去。

只是这满堂的衙差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那他们还要不要混了。

这人还没到门口,就被人给拎了回来。

看着被丢在自己脚边的人,历颜朝旁边退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容亲切道。

“那可不行?这里是公堂,岂是你说告就告说不告就不告的地方,你把王大人当成什么了?”

王县丞此时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他之前不知道这历氏有宣武候这个后台,被她下了脸也就罢了,现在却被这么个狗东西打脸那能不恼。

积聚到现在的怒火,几乎就要全数喷发而出。

铁蛋见自己跑不了,马上就变乖了,忍着疼重新跪好,看到王县丞积怒的脸色,立马变得乖觉起来,也不敢耍花样,老实的招供道。

“大人我错了,我不告了,我就是看历娘子那铺子生意好,想讹点银子花花,并没有中毒,真的,请大人明查。”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砰砰砰”的磕头声,历颜都替那地板觉得痛,毕竟这地板又没犯错,凭什么被人用脑袋这般狠砸。

王县丞气归气,但到底理智还在,现在既然铁蛋已经认罪,他就该重拿轻放,借坡下驴,毕竟这事经不起细审,若真是发作的狠了,谁敢保证这人不把他给抖出去。

“如此……”

只是他算盘打的挺好,那也得有人原意给他这机会才行。

历颜还没开口,便听宣武候沈皓,状似好奇的倾身向前,看着铁蛋问道。

“那你刚刚说你体内还有余毒?”

能让县丞大人都忌惮几分的人,哪是他这种升斗小民能得罪的起的,铁蛋可是丝毫不敢隐瞒的合盘托出。

“没、没有,我就是在药铺买了个毒性轻的毒药抹在衣袖上,原想着若是大人要找大夫给我验毒,我就借擦汗的机会,舔上一点,等大夫来了,自然就会有些轻微中毒的迹像,说是余毒未清也能说的过去。”

沈皓听他这么说,不禁又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整个人歪进椅子当中。

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才不仅不慢的开口

“红蔷。”

“是!”

红蔷应声领命,端着案几上王县丞喝剩的半杯茶水便朝铁蛋的双袖泼去。

陏后上前一把抓住他的上臂像外旋转一圈半,直到把那人痛的龇牙咧嘴,口中直呼痛,才从头上拔出银簪朝那被打湿的衣袖探去。

瞧着簪尖发黑,随即也冷下脸来,转身将簪子呈到宣武候面前。

“回主子,他衣袖上的确沾了毒药。”

宣武候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转脸看向王县丞问道。

“王县丞,这算是诬告吗?”

王县丞此时更是点头如蒜捣。

“算!算!”

犯人自己都认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只是他总觉得这宣武候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似的,没由来的阵阵心虚。

只能用宽的衣袖不停的抹着额头的汗珠。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手痒 “来人,将铁蛋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次王县丞宣判的可谓是快准狠,连那惊堂木都未拿起,便直接宣布了结果。

生怕若是慢了会再节外生枝。

“大人、大人,我冤枉啊,这都……”

那铁蛋儿一听要打板子,连忙磕头喊冤,原想再招供下去,却不想被王县丞无情打断。

“堵住嘴,拖出去,莫要污了贵人的耳朵。”

“是!”

签令一发,自人衙差上前拿人,

历颜也是个知道见好就收的人,知道宣武候可能会受某人所托保自己,但却绝不会为自己招惹更多是非。

更何况,仅凭这么一点事,根本没有办法将王县丞,乃至他背后的人拉下马,现在把人得罪死了对自己没有好处。

到不如先这么算了,这笔账先记下来,日后再慢慢算便就是了。

历颜没有看人打板子的嗜好,也没打算凑这热闹。

可似乎有人比她更上心这事,只见一直站在沈皓身后,不言不动的人,听到王县丞的判决,竟眼中一亮。

沈皓似有所感,转头看向身后之人问道,“沈从有兴趣?”

“回爷,属下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刑罚,苦无机会上手。”

沈从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的挠着自己的手心,好似手真的很痒似的。

沈皓也看了他那双手一眼道了声,“去吧!”

沈从闻言便一脸兴奋的直接出了公堂。

历颜看他这架式心里份外好奇,悄悄的靠近一边的红蔷问道,“他似乎很喜欢打人板子?”

历颜虽然是在和红蔷说话,但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舍得从堂外收回,还有什么是比看到陷害自己的人被打板子更让人心情舒畅的呢。

这若是少看一眼,她都觉得亏的慌。

红蔷学着她的样子,一边看戏,一边八卦道,“沈从是候爷军中的刑讯官,主要负责审讯那些个奸细,他这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吧。”

沈皓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回头瞪了红蔷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这快嘴丫头,什么都敢往外说,她要是奸细,你这就算是通敌了。”

红蔷这才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吓的心肝扑通扑通乱颤,虽然知道主子既然已经了言进点,便不会再事后处置,但却也能自己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历颜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红蔷在沈皓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的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历颜这才放下心来。

约莫一盏茶功夫,沈从就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走了进来。

板子打完了,王县丞想赶紧宣布退堂。

这来来回回还没一个时辰,他却觉得比他忙一整天还要累。

只可惜经过刚刚红蔷的事,历颜现在心气有点不顺。

这女人的脾气就是这样,去的快来的也快,心气不顺就想搞点事情。

还没王县丞退堂二字喊出来,便见历颜阔步走的公堂正中央,面朝着王县丞,微微鞠了一躬才道。

“王大人,既然,你这堂都升了,我这里也有一件案子要诉讼,大人不若一并帮我审了吧。”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顺便审了 “这……”

王县丞原本想说,若是事情不急,还是等县令大人回来再升堂问案吧,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和这历氏的事扯上半点干系了。

可偏偏有人不想放过了。

“王大人有难处?”

这历氏还没说什么事,若他就直接说有难处,那下场绝对只有被怼,这事他刚刚已经领教过了,不想再领教了。

于是,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是不想为民妇做主?”

原本他这已经妥协了,按理历氏应该见好就收,但她这咄咄逼人的架式,一看就是要搞事情。

可就算明知如此,他也不能等着别人给他扣个不作为的帽子,只能硬着头皮,一拍惊堂木。

带着几分庄严的语气道。

“当然不是,历氏,你有何冤情速速说来。”

闻言历颜才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

“我要告我二嫂蒋氏及蒋氏家人,无故烧毁我茶寮,毁我营生。”

王县丞一听她所说的竟是这事,一时之间竟觉得手中的惊堂木湿滑的很,几乎快要拿捏不住。

若说刚刚那事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自己除了允诺让历氏在公堂上招认外,其它的事他都没掺和,所以他才能坐的住。

可这件事,却是她那宝贝闺女一手策划,找人干的,而这当中牵线的那人,还是当初自己闺女和历氏起冲突时,自称是历氏大姑的那人。

只要稍稍一盘问,不难顺藤摸瓜,摸到他家闺女那里。

王县丞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这个瘟神。

她的东西再好,她也不过是个瓦砾,拿自己宝贝闺女这精瓷去和瓦砾碰,就算是碰嬴了那也不是吃亏的。

只是现在懊悔也已经晚了,王县丞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左右一思量,有宣武候这尊大佛在,强硬的手段是不行了,只能耐着性子劝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被告是你家二嫂,你们私下协商解决不是更好,也不伤一家人的和气。”

其实,他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毕竟,都道家丑不可外扬,这家事自然还是在家里解决比较好。

而历颜也一幅理当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可现在王县丞一看她这样,不仅不会松一口气,反而整颗心都拎了起来。

别问他为什么,前面已经有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面前了。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想一般。

“大人言之有理啊,只是那被误伤的食客可非我家人啊,他们可是前日就报了官了,这人也被大人收押在大牢里面,受伤的人还都等着他们赔偿汤药费呢。”

他算是见识了这女人的难缠了,便是心里早将她从头到尾骂了个遍,却也不得不屈从在宣武候的淫威之下。

“带人犯蒋氏。”

自历颜被带走了之后,蒋氏便一脸灰败的倒在稻草上。

这地方连个老鼠都没有,除了一日两餐有人准备送些干硬的窝窝头和一碗清水,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再这么呆下去就快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又被打脸 就在她觉得快要绝望的时候,地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阵脚步声有序的朝这边靠近。

蒋氏几乎瞬间便从草堆上弹了起来,双手扒着栅栏,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片刻,来人便在栅栏外停了下来。

蒋氏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定定的看着来人。

“蒋氏,出来!大人传你问话!”

那人说完打开挂在门上的锁,便转身往外走。

蒋氏生怕他会丢下自己,哪敢耽搁片刻,忙不跌的打开门,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牢房里,蒋家人也被两名衙差给提了出来。

被提出来的蒋家人和蒋氏心里还带着几分侥幸,心想着该不会是王小姐说动了他父亲要放了他们吧。

虽然事情不似想像的那么顺利,但自己好歹也完成了王小姐交待的任务,这赏钱肯定是少不了了。

就在几人暗自得意的时候,却被衙差押进了公堂,而一打眼便看到正立在公堂之上的历颜。

蒋家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禁相互打量起来,想从其他人那里看看是否有什么准信。

“啪!”

惊堂木重重落下,王县丞的脸也跟着拉了下来,上了公堂不知下跪也就罢了,竟还东张西望,简直就是藐视公堂。

“蒋氏,有人状告你率众闹事,纵火伤人,你可认罪。”

蒋氏昨天已经见过历颜在牢中的特殊待遇了,可以说她心里应当比其他人更清楚几分才是。

可偏偏有些人长了脑子就是不会用,对于王县丞的急言厉色,她根本就没看明白。

心里还暗暗想着,反正这事都是王小姐让自己干的,她就不信了这当爹的还能不包庇自己亲闺女。

只是她却忘了,只有王小姐才是县丞大人的亲闺女,而她不是。

久未得到答复,王县丞又一次拍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本官问话,竟敢不答!”

“来人,给我掌嘴!”

王县丞这也是抱了私心的,心里盘算吧,先把嘴给掌了,打得他们说不出话来,这样就没人会把自己闺女给抖出来了。

历颜何偿看不出他的心思,只不过,她与王县丞想到一处了,从昨天听到王小姐入选秀女开始,她便打定主意这件事,只到蒋家为止。

便是王县丞不出这招,她也没打算让蒋氏他们抖出王小姐来。

虽然,她和王小姐有旧怨,可是在她进宫之前,她一定好好帮她守住名声的,至少不会让与自己有关的事破坏她的名声。

那一众衙差也是人精,虽然王县丞已经发了令,但还是不自觉的将目光往沈皓和历颜身上溜。

见他们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动起手来。

只是等到要打的时候才有人想起来,这县丞大人只说打,可没说打多少。

便才问道,“大人掌嘴多少?”

王县丞原本还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可这气还没吐完就被自己的下属又打了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神人 而且这一巴掌还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才招来。

“就赏二十下吧。”

沈皓看着快要原地爆炸的王县丞,突然接话。

他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历颜总喜欢反复打他的脸了,原来看到他变脸还挺有意思的。

宣武候都发话了,王县丞自然没有意见。

虽然说,若是让他来说,他肯定要多赏几下,以保他们一会绝对说不出话来。

沈皓的话不仅将蒋氏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就连历颜也忍不住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只不过,只一眼她的目光便从沈皓身上转到正在挠手心的沈从身上。

不禁好奇的问道,“你不想试试?”

沈从闻言忙点头,可看了沈皓一眼,又缓缓摇头,他刚刚已经动过一次手了,俗话说,有一不可二,他可不敢再向候爷请一次愿。

然沈皓对他到也宽容,背对他点了点头。

沈从瞬间眼中迸出无数光彩,先是对沈皓施了一礼,才把感激的目光投射到历颜身上。

按理说像沈从这种人是不招人待见的,不知为何历颜却在他身上看到了赤子之心。

历颜心头一惊,觉得自己应当是在牢里过了一夜,眼睛里进了什么脏东西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洗才行。

而蒋家人却至始之终,并未求过饶,到不是他们不想,而是那些拿人的衙差都颇有技巧。

早在将人拿下时,就给堵了嘴了,不然这六七个人一叫起来,这公堂岂不是成了菜市场了,哪还有威严可言。

沈从得了令,左挑右捡之下选了蒋氏,历颜虽不知道他挑人的标准,但却也算看出来了,这人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习惯。

好歹是宣武候的人,可没人敢和他抢人,原本站在蒋氏面前准备行刑的人,麻溜的退到一边,给他腾出位子。

沈从看了眼蒋氏,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人不禁一愣,而红蔷更是惊呼辣眼睛。

就连沈皓也不禁脸皮绷的死紧,嘴角更是直抽搐。

历颜甚到怀疑若是时间倒流,任凭沈从将手心挠烂,他绝对不会让沈从动手。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好在沈从也就摸那一下没有更过份的举动。

就在有人怀疑,这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时,只见沈从麻利的从脚上脱下鞋子握在手中。

口中更是直接念念有词道,“脸皮太厚,容易伤手,还是用这个比较好!”

历颜听到他这话,不禁看着他瞠目结舌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忍住心中的震惊,冲他竖起大拇指,挤出三个字,“神人啊!”

虽然,沈皓觉得沈从刚刚的举动让他有些没脸,不过对于历颜的赞叹,他还是十分认同的。

这家伙跟了自己也有十年了,除了有些特殊的嗜好,他还从来不知道,他竟还有这一面。

而沈从这一举动,更是引来其他衙差纷纷效仿。

历颜慌忙的往红蔷身后躲去,借机将口鼻掩在她的肩膀上。

没办法,那味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沈皓了不顾形象的从袖中掏出,他以前与夫人订情的丝帕,捂住口鼻,暂时避难。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棋差一着 好不容易熬到这二十下打完,蒋家众人,早已被打的和猪头没有啥区别了。

这王县丞看着底下的杰作,这气也顺了些才接着问道。

“蒋氏,纵火伤人你认是不认?”

蒋氏一脸怨毒的看着历颜,不管认是不认,她现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那满嘴的牙齿似乎都在打颤似的。

她总有种感觉,只要自己一张嘴,它们便都会全部掉花似的,这让蒋氏更加不敢轻易开口。

“大人,这受伤的人都在济生堂住着呢,而济生堂的郝大夫和他的药童也是证人,当时码头上人来人往的,看到的人也很多,更何况这几人也是当场被抓,可以算是人证物证俱在了吧?”

看着这几个猪头,历颜觉得自己这心气也顺了,接下来除了依律处置,更主要的是谈谈她那摊子赔偿的事。

被他们这么一闹,自己这要重建,可就得一个来月没法做生意,这可是一笔不少的损失啊。

更何况,还有济生堂,她先行垫付的医药费,别人作的恶,总不能让她来承担后果吧。

她到想以德报怨,但谁来告诉她何以报德啊?

王县丞现在也想早办早了,这事还真的只有在他这里了了才是最好。

若得县太爷回来,说不得还要出岔子。

只要历颜不再往后追查,他到是很乐意配合她的。

于是便道,“那依你之见呢?”

历颜闻言眼角微眯,王县丞这是要甩锅给她背啊。

她又不是傻的,别人给她甩锅她就要接着,虽然与蒋家她早就拉满仇恨值了,但她却没有替别人背锅的习惯。

只见她难得恭敬的对着王县丞一礼道,“民妇,只想让他们赔偿民妇的损失,还请大人为民妇作主。”

眼看着好大一口黑锅在公堂上飞了一圈又回到王县丞怀中。

王县丞不禁很是气闷,只是却也没胆子再甩一次。

只得对一边记录的文书道,“核算历氏的损失,让人去趟济生堂,让郝大夫估算下,救治伤员所要的花费速速报来。”

说完又冲底下的一众衙差道,“查抄蒋氏及其家人所有家当,若是入不敷出,先典当其名下的房产田地,再有余者,以工代偿。”

王县丞吩咐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不禁闪烁出一股兴奋的光芒。

沈皓一听这话,脸色也变了变,只是到底还没说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这历氏虽然聪慧,可谓是机关算尽,但到底还是棋差了一着。

只是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历颜变脸的时候,却见那县丞大人先变了脸。

历颜哪里会不知,那王县丞刚刚在高兴什么,只不过是不想太打击他而已。

那日,历昊原本还打算与蒋氏和离的,结果被他娘刺激的很了,直接一纸休书送到了衙门。

因着,这蒋氏之前被抓进了大牢,案子未审之前不得与人相见,这休书,现在还在文书的案头上呢。

更因这蒋是犯案在先,这休书可便可由官府带收,待案子完结后,再转交给本人,这也是有例可循的。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太邪门了 而这休书这上更是详述了蒋氏所犯的七出之条,且蒋氏这例并不在三不去之列,是以当时就已经落了档,而蒋氏的户籍也已从历家剔除。

已经不能算是历家的人了,而这事王县打算扯上历颜就更大错特错了。

当初合离时,她便单独立户了,并非是如常人的做法,将户籍牵还娘家。

这打的好好的如意算账,可就这样又落了空了。

而这样的事,今天却已经不是头一次发生了,甚至多的让人发不起脾气来。

王县丞只隐晦的看了历颜一眼,觉得这人也太邪门了点,竟像是能掐会算一样,竟从头到尾不吃半点子亏。

以后还是不要与她有什么交集为好。

而沈皓也着实好奇的紧,明明这一回合该是历颜吃亏的,怎么王县丞却变了脸。

寻思着回头问问历颜去,在这也坐了一个多时辰了,沈皓也的确是坐不住了,便再次催促道。

“王县丞,这案子是否可以结了。”

王县丞闻言先向他一阵点头哈腰,继而又与那负责记录的文书咬了一阵耳朵,这才惊堂木一拍。

“犯人蒋氏及其党人,纵火伤人被人当场捉拿,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大周律,凡纵火伤人者按律杖三十,徒千里,即日执行!”

案子结了,随着一声“退堂”,历颜依礼朝着王县丞,弯了弯腰便往外走。

王县丞则有意邀请宣武候留下用午膳,却被他婉拒,只留了句改日登门拜访。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但就算再借王县丞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强留。

只能眼睛睁睁的看着主仆三人追着历颜身后离开。

还没出衙门大门,宣武候便迫不急待的问历颜,最后为何王县丞会变脸,历颜看了他一眼,看在他今个帮了自己的份上,历颜到也不瞒他,只不过没把历昊休妻的事说与他,只将自己合离后立女户的事告诉了他。

沈皓这才恍然大悟。

历颜到也没理他,而是快速朝衙门走去。

刚刚她无意中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她想追过去看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可被沈皓这么一耽搁,早已没了那人的踪影,一丝落寞的神色从她眼中流过,瞬间消失。

历昊从沈皓进衙门开始,便与余若男守在衙门外面,看到历颜过来忙迎了上来。

眼见着沈皓进去,历昊使了点银子打听到,这人竟是宣武候,而且里面的人还露消息说他是来给历颜撑腰的,历昊一开始还有些惊疑不定,后来仔细一想才想起他是谁。

这到让他放下些心来,耐着性子在衙门外面候着。

看到历颜出来,便忙迎了上去。

历颜看到他有些焦急的问道,“二哥,你刚刚有没有看到……”

话说到这历颜突然顿住,想到很可能是自己眼花了,若真是他又怎么会躲着不见人呢。

想了想,历颜有些颓唐的道,“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

历昊不知她想问什么,可看她似乎又不想说了,便没再追问。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噎人 “走吧,回家吧!”

历昊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又向她刚刚目光所及之处看了一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待历颜等人离开,沈皓一行才从另一边转了出来。

原本三个人的队伍此时却多了一个人。

沈皓看着历颜和历昊离开的方向,没回头只向后倾了倾身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有好戏干嘛不看。”

那人冷着一张脸,若不是沈皓与他相识多年,曾一起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真的很难想像这话会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听他这话沈皓就有点不高兴了,明明都已经托红蔷稍了话给自己,却又眼巴巴的往这跑,他这是信不过自己呢。

沈皓回头白了那人一眼,有些赌气的道。

“大军开拨,你这先锋官却擅离职守,说吧,我该怎么处置你。”

历征,将沈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冷着一张脸,一派闲适的道,“难道这不是上行下效?”

沈皓原本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噎人。

能把人气得直跺脚,“你凭什么和本候比,本候可是已经上书圣上了。”

历征懒得纠正他,明明就是先跑路,再递的请罪的折子。

“哦。”

沈皓这人在军中从不摆候爷驾子,与军士说话也从都是用我自称,现在却连本候都出来,历征知晓他是真的恼的,到是很给面子的给他搬了个台阶过来。

“将军,属下请假。”

“你、你……”

沈皓到是想给个台阶就下了,可这家伙也太敷衍了,搞得他越发的憋屈了。

气得一把夺过,红蔷刚从腰间取下的团扇,狠狠的煽了几下,发现这娘们用的玩意根本就是用来当摆设的,根本消不了暑,又随手丢回了红蔷怀中。

怒目圆瞪的指着历征道。

“你当我不敢依军法处置你?”

“好啊,那你自己带兵回京吧!”

历征知晓若他真想处置自己,就不会有这么一问了,反而很坦然的双手一摊道。

沈皓现在是相信,这两人绝对是亲兄妹,一样的无赖,一样的吃软不吃硬。

瞧着他这傲娇的属性都被逼出来了,再玩下去可能真的收不了场。

他自认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为了争一时之气,失了陪夫人儿子的机会。

忙又对红蔷招招手,让她给历征打扇,这才一脸谄媚的道。

“得,算本候错了成吧?你啥时回去?”

沈皓觉得就没有比他更苦逼的上司了,谁家将军会想方设法去讨好自家副将的。

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家副将要能力有能力,要武力有武力,最主要的是上了战场脑子就像开了光似的特别的好使,这计谋更是层出不穷。

原先自己还瞧着不上他一个举人不考科举,非要来参军,可到最后自己一半的军功都有他一份,若说大周第一儒将,绝对非他莫属。

可偏偏人家长的,一点都不像文弱书生,竟比自己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

最最要命的是,这当哥哥的当年在战场上救过自己的命,而这做妹妹的现在又救了他夫人孩子。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哪来的信心 就凭这份恩情,有些小毛病他就算不想包容也必须包容。

不过历征做事到是相当有分寸,昨夜他决定易装改行,跟在红蔷他们身后时,就已经安排好了亲信下属,今个一早扮成他的样子,带着大军继续开拨。

如今大军尚在淮阳王封地内,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再往北行进一日,就要进入凤歧山脉了,他必须赶在入夜之前归队。

“现在!”历征毫不犹豫的回道。

末了又不放心的叮嘱道。

“搞定那个县丞,别让他再找颜颜麻烦。”

话虽不客气,但历征还是冲着沈皓一抱拳,似有托付之意。

“知道了!”

沈皓挥挥手让他放心。

心想,就算不用他出手,那人会是历氏的对手,再者还有那个人在。

不过介于历征刚刚故意惹他生气的事,他并不打算告诉他,那人与他妹妹之间的关系。

让他明明就很想家,还非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憋死他算了。

不过想着他日夜兼程,这一路回去,怕也不好轻易露了行踪。

于是便打发沈从去酒楼打包些干粮过来。

又打发了红蔷回医馆给夫人送信,让她安心,自己则与历征同行亲自送他出城。

待两人都离开,沈皓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你就对她就那么有信心?”

他虽没点明是谁,但却也不难猜到,历征转脸看向沈皓认真的点了点头。

似乎怕沈皓没看明白,又紧跟着应了一声。

“嗯!”

“这是为什么呀?”

历征回答的越是笃定,沈皓就越是好奇。

按理说这历氏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妇,从他调查的情报来看,除了在吃食上有些天份,还真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啊,而从她之前二十年的生活轨迹来看也没有什么过人之举啊。

与普通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都一样是及笄时便出嫁,然后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孝顺公婆。

完全看不出什么不同,若真有,估计就是性子烈了点,不仅敢主动提出和离,还敢自立门户。

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

历征停下脚步,想了想,似乎这份信任是日积月累,慢慢累积起来了的。

真要说到具体是因为什么,还真说不上来。

不过,看到沈皓那好奇的样子,寻思着以他的性子,若不是给个说法,这话题绝对揭不过去。

沉吟了一会,到让历征想起一件事了,不禁问道。

“你不是觉得我的功夫奇怪吗?”

“是啊!”

沈皓记得以往只要自己问到这事历征是绝对避口不提的,只是今个他却突然自己提了出来,心中不禁有了猜测。

“难不成和这还有关?”

沈皓话虽这样说,但那语气明显的不信。

可他的质疑似乎早在历征的意料之中,也不见他答话,只定定的看着他。

历征这表情不禁让他心里升起一阵惊恐,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的语气道。

“你别告诉我,你那功夫都是你妹妹教的。”

沈皓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只听说过哥哥教妹妹习武的,可从没听说过妹妹教哥哥,更何况这两人年纪还差了好几岁呢。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忽悠 关键是他怎么看不出历氏竟是习武之人?

难不成,是因为她功夫太高深的原故?

历征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想歪了。

只见他一双眼渐渐变的深邃起来,似乎限入了某个回忆当中。

过了片刻才听他叹了一口气道。

“其实也不全是,不过也差不多吧,是她告诉我天下功夫唯快不破,只要你凡事先人一步,自然能处于不败之地。”

他似乎想到某个阳光很暖的午后,缺了几颗牙的小历颜一脸神秘的将他拉进山里,对他说,“哥哥,你不是想学武吗?我有办法让你变成高手。”

历征好歹也比她大几岁,已经初俱少年模样了,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哄骗。

只不过存了几分哄她的心思,便矮下身子问道,“你这小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不曾想,那小丫头竟将她拉到一处山谷,指着不远处树上的小猴儿道,“这世间生灵,还有比猴子更顽皮,更灵巧的吗?只要你能将徒手将它们抓住岂不是比它们更灵巧。”

历征瞧她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可到底还是没明白这和学武有什么关系,那不成这小猴儿还能成为自己的师父不成。

只是当他把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只见小历颜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道。

“哥,你说你笨不笨啊,没听说过天下功夫唯快不破吗?只要你凡事先人一步,自然能取得先机,处于不败之地啊!”

而他也在她这话的启发下开始满山头捉那小猴儿,当然当开始,他也不过是为了哄小丫头开心呗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由于长时间和小猴儿打交道,他的确身法变的极其灵巧,而通常为了一击即中,可没少揣摩这小猴的行动。

渐渐的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军中历练的时候,他几乎只要别人一个动作,便能很快的判断出别人下一步的举动。

后来在军中又学了一些功夫,再加上自己自身的经验,到使的他的功夫,更加独树一帜了。

听历征说了这么多,沈皓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这历征家后山的小猴儿到底是怎么了得罪他了,竟被他当成活靶子了。

沈皓想到这,不禁眼中一亮,忙一把拉住还深隐回忆中,不停絮叨的历征道。

“等等,我怎么感觉,她像是在忽悠你啊。”

历征白了他一眼,赏了个你真笨的眼神。

这么明显的事实,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沈皓十分震惊,有些无语的看着沈皓,被人忽悠还能这幅表情,这该是被忽悠了多少次才能这么淡定啊。

却仍是忍不住好奇的催问道,“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后山有只小猴子偷了她晒的肉圃。”

沈皓看着历征如些淡定的说出原由,惊的不禁张大了嘴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思议的问道。

“所以她就忽悠你上山抓猴子?”

历征点了点头,带着点逗弄的腔调道。

“怎么样?你不是总想和我比试试吗?”

沈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当爷是你家后山的小猴子吗?”

历征倏然一笑,把沈皓吓的抱着自己连退了数步。

章节目录 第451章 麻溜点给爷滚 他可不想被这家伙当小猴子逗弄,忙道。

“你还是麻溜点给爷滚吧,你那比猴子还精的妹妹可能发现你了。”

沈皓这话却不是胡乱说的,刚刚出衙门时,历颜可是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回呢。

他就想不通了,明明平时总一幅冰山脸,可一说到妹妹时就一幅冰雪消融的样子,都不知道他媳妇是怎么受的了他的。

历征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人嫌弃,反而因为刚刚看到妹妹又如以前一般活力四射的样子感到高兴。

看到历征转身就往北城门的方向走,沈皓忙紧了紧脚步追了上去。

不知为何,他觉得以历征对她的宠溺程度,历氏绝对还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就凭她那句“凡事先人一步,自然能取得先机,处于不败之地。”就十分的精妙,而且行军打仗最讲究的就是这“先机”二字,可以说她这句话,既可以用在教导历征习武,也一样对他日后在战场上有所作为,有着一定的影响。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那人放着那些个名门贵女不要,偏偏看中了一个乡野女子,而且还为此费尽了心机。

“你妹妹还有什么过人之处?”沈皓追着历征身后问道。

“不知道。”

历征觉得自己妹妹哪里都与人不同,但所谓的过人之处,每个人理解的不一样,他可不打算给自己妹妹招麻烦。

可见沈皓一幅我不信,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的表情,只好稍稍妥协了一下。

想了想才道,“不过我想沈从会喜欢她。”

历征所谓的喜欢并不带其它歧意,也就是在沈皓面前他才会如此直白。

沈皓一听来了兴趣,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精通刑罚。”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暗暗吐糟,真没想到,这人竟这么重口。

历征知道沈皓在想什么,几乎下意识的就否定了他的猜想。

“恰恰相反,她自小所学驳杂,喜欢看一些话本,游记、还有野史、传记之类的,而且善于举一反三。

曾经看过一个坊间的话本,说到一个后妃因嫉妒,在帝王死后将与她争宠的妃子做成了人彘的故事,我本以为那已经是想当残酷的酷刑了,但她却似乎并不认同。

她觉得真正能让人屈服的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来自心里的恐惧。

而且屈服在肉体的痛苦之下,所问的口供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沈从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多与她沟通应当会有所收获。”

沈皓通过他这一翻言论对历颜到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了。

只是想到,之前历征还来信威胁他,不许他向历颜透露他的消息,这会怎么反到撺缀着沈从去找她了。

“让沈从去找她,你不怕他猜到与你有关?”

历征一脸无所谓的道。

“那又如何?你不是说她比猴儿还精,你觉得再多见几次,你能丝毫不露蛛丝马迹,只要你不明说,她便是猜到也不会问你的。”

沈皓摸摸鼻子,他有一种捅了猴子窝的感觉,一窝的全是猴精。

现在他反而更好奇,历家另外几个都是些什么性子的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千万别露馅了 不过,貌似那历家老二也不简单了。

在衙门外时,他可没错过,在所有人转身之际,他突然回头的那一瞥。

沈皓将历征送到城门外,等沈从送来干粮,才与他挥手作别。

转头便把历征的提意与沈从说了,立马便看到那家伙一脸精光,两只手搓起来差点没擦出火花来。

若不是知道,他从来很有分寸,只对犯人动手,而且不会有量刑过当之举,否则就他这样的人沈皓只怕会先除之而后快,以免祸害世人。

不过,到是历征让他有些心动,也许让这家伙去历氏身边一段时间,或许会把他某些特殊癖好给纠正过来也不一定。

沈皓如是想着,便又拉着沈从一阵耳语。

末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千万别露馅了,否则以后你就给爷去乡下的庄子上种地去。”

沈从连忙拱手一礼道,“爷放心,属下省得。”

“去吧!”

看着他那一脸急不可奈的样子,沈皓无奈的挥挥手。

话说历颜他们离开衙门,并没有急着回去,这么热的天竟然两天都没洗过澡,而且在此之前她还刚给人接生过,弄的满身的血腥味。

历颜只要一走动,就觉得有一股异味从自己身上传出来。。

虽然,历昊和余若男都没说什么,但她自己实在是受不了。

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个银角子交给余若男道,“若男,你能帮我去买身衣裳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要,还要一双干净的鞋子。”

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客栈道,“我先去那里要一间房,买好了去那找我。”

余若男看着她走两步就要扭扭身子,一幅似乎已经痒的受不了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看着她转身,历颜才对历昊道,“二哥,你也回趟家吧,和大嫂他们说声就说我没事了,免得他们担心。”

对于这事,历昊到没有反对,应了声“好!”

又交待了声让她在客栈等他,便也走了。

其实,就在她身后不远就有一家成衣店,她到不是想使唤人,只是她现在这一身的味,还是少去招人嫌的好。

看着两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历颜才缓步朝那家客栈行去。

要了间可以洗澡的上房,历颜便吩咐小二快些送些热水过来。

没过多久余若男便带着新买的衣服回来了,请余若男帮忙换了两次水,又用了一盒客栈准备澡豆,历颜才觉得又活了回来。

等历昊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点了一大桌的菜,正和余若男坐在客栈楼下大快朵颐。

远远的见到历昊进门,历颜忙起身招呼他过来一起吃。

早就过了吃饭的点,她就猜测二哥这个时候回去,铁定是没有吃的。

历昊甫一坐下,历颜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虽然是做过处理了,但历颜还是一眼便能看出他左边脸有些肿,虽然特意将领口拉高,可还是遮不住他脖子上的抓痕。

历颜放下手中的碗筷,眼中一片森冷,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揭二哥的底,但无处宣泄的怒火,还是控制不住喷驳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上辈子作的孽 余若男有些好奇的看了兄妹俩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

历颜狠吸了一口气,终是压下胸口的怒焰道,“吃饭。”

历昊见她这样,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端起碗吃了起了。

吃过饭,历颜也没耽搁,稍稍收拾了一下便退了房。

又托余若男给刘老三稍了口信,为自己前几日的失约至歉,顺便问他近期可还有空陪他们走一趟。

而由于茶寮被烧,余若男现在也没什么事,历颜便问她原不原意和自己同往。

在得到她的同意后,历颜才与历昊准备雇了牛车回村。

历颜将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打了包袱提在手中,两人便朝着朝门口走去,要雇车要么去码头上,要不也只有到墙门外,那里有不少不愿交进城费的牛车,候在那里等着拉人。

码头那边历颜暂时是不打算去了,一是绕了路,二是,她怕去了,到时总免不了被人问东问西。

历昊要接过历颜手中的包袱,然历颜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反而,冷着脸问道,“她是不是又打你了?”

以前还不觉得,但现在她突然觉得二哥是不是愚孝过头了。

明明就不是他的错,凭什么三番四次的忍让,而且就算他怎么忍,也换不来那人丝毫的心痛,反而更加变本加利了。

二哥都成年了,便有再大的怒火也不能往脸上招呼啊。

还真是一点颜面也不肯留。

历昊不敢去看历颜的眼睛,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

其实,今天这事真不是他不躲,只是那会子也不知道她娘被什么拌了一下,若是他不扶一把,他娘一定会摔的不轻。

原以为他娘受了惊吓,应当想不起对他动手了,可谁曾想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反手甩了一把掌。

顺带着手起掌落之际还抓伤了他的脖子。

历昊知道就算自己解释也改变不了事实,只能低着头默认了。

“为了你休了蒋氏的事!”

历颜虽是猜测,但却很笃定自己不会猜错。

历昊原还有些吃惊,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休书都在衙门落了档了,她会知道也很下常。

于是,也只能点点头认了。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在被证实后,历颜却更加来气,到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她就那么喜欢蒋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婆婆疼媳妇比儿子还多的,若是儿媳是个恭敬孝顺的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是个混的,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喜欢她什么。

历昊摸了摸脸,觉得应当不是肿的很厉害,这才开口为她娘解释道,“许是娘有什么苦衷?”

“苦衷?”

历颜瞪了历昊一眼,一脸嘲讽的道,“二哥,你就别替她遮掩了,她那点地秘密,咱家谁不知道,爹早就说过不会介意,只有她自己想不通,非要往牛角尖里钻,谁能有什么办法。”

拿着那么点子事,往死里作,坑儿坑女,还觉得所有人不顺着她就是对不起她,有她这样的娘也不知是我们上辈子作了什么孽了!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就是在笑话你 历昊见她这一幅心气不平的样子,有心想哄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是历颜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对历昊有些哀其不幸,怒气不争的意思在里面,但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这刚才在他娘那受了委屈,她哪忍心把怒气强加在他身上。

缓了口气才问道,“她是不是让你把蒋氏接回来?”

历昊对于历颜的能掐会算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若说了解自己亲娘的,还真只有他们这些作儿女的了。

她能猜到也实属正常,只是想到他娘的要求,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历昊默认,历颜不禁怒火又起,她都觉得自己快被这股火给烧死了。

咬了咬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沉声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这次历昊也没有再沉默,反而一脸坚决的道,“既然已经休了,便不可能再回头,蒋氏与我历昊今生再无瓜葛。”

历颜看着他二哥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这样逼他,会不会让他有一天会后悔,会恨自己,但蒋氏那人的确不适合他二哥。

“二哥,你值得更好的,你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会有更好的姑娘在等着你。”

历颜不想给她二哥灌鸡汤,可现在除了这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傻丫头,别想那么多,我和蒋氏从来就不是夫妻,现在只不过是结束这种有名无实的关系罢了!”

瓦特!

历颜不禁杏目圆睁,刚刚风大,她似乎出现幻听了。

看着妹妹惊愕的合不拢的嘴,历昊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道,“你没听错,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原本我也想凑和着过的,可她心里只有大哥,我历昊又岂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

蒋氏心里只有她大哥历征,历颜觉得这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就算蒋氏真的看中她大哥,那么看中的也不过是他大哥能带给她的举人娘子的身份。

未来可能成为官夫人的希望而已。

认识蒋氏又不是一两年,她可从没在蒋氏眼里发现过对她大哥的半点情意,反而更多的是闪烁着算计光。

估计也只有她二哥,从没谈过恋爱的人才会这样想吧。

历颜毫不客气的嗤笑,让历昊有些不好意思。

历颜忙道,“二哥,我可不是笑你,我只是觉得你太不了女人了。”

历昊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历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解释根本就是欲盖弥彰而已。

历颜有些无力的垂下头,举手作投降状道,“好吧,我就是在笑话你,好骗!”

历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还越说越来劲了,完全没把他这当哥哥的放在眼里了。

历颜见之前围绕着历昊的低弥似乎散了不少,这才笑着道,“二哥,这可不是我说的,爹和大哥都这么说过。”

历昊没想到还有这茬,原本作势要找历颜算账的手也放了下来。

说到爹爹和大哥,历昊眼里不自觉的闪过怀念。

虽然,他一直很崇拜他们,可却并不轻易相信历颜的话。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就是个傻子 “爹和大哥什么时候说我好骗了?”

虽然历昊有些怀疑,但历颜也的确没有说谎。

“就你成亲的时候,爹和大哥在院中喝酒,除了说你好骗,爹还和大哥说,若有一天你后悔了,让大哥帮你断尾。”

历颜不禁想起那天的情形,因着那会子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整个人也懵懵懂懂的,根本不明白当初他们那话是什么意思。

历颜努力回忆着,似乎她爹说完后她大哥还说了一句。

“大哥还说,在自家人手里吃点亏总好过以后在外人手里吃亏,以前我是不明白,不过现想想,爹和大哥应当是算准备了有一天你会休妻。”

虽然不知原话是不是一模一样,但历颜自信自己不会会错意。

历昊闻言有一瞬间的失神,并不是为了那么多年前,他爹就料到了今天的事,而是难受既然如此,为何他爹宁可叮嘱大哥帮他收拾残局也不愿与他说。

被亲爹的不信任打击到的历昊,一时间竟有些失魂落魄。

历颜看着他这样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她是故意将这事给抖落出来的,她自己浑浑噩噩的过了那么多年,实在不忍心二哥再耽误下去。

而当年他爹和大哥的选择,其实也是希望有一天他二哥能自己醒悟过来,这样才会继续被骗。

历颜觉得她二哥现在已经陷在她娘予取予求的魔咒之中了,若现在还不把话点明,就算现在蒋氏的事他能不妥协,可谁敢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蒋氏,或是张氏、王氏、刘氏呢。

虽然这话说出来与挑拨无异,但就算今个她二哥真的认为她是挑拨她也认了。

“二哥,难道你就没想过,爹在家时咱家几乎与那边不相往来,为何突然就有蒋氏死活要嫁给大哥的事,这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就爹和大哥那性子,岂是轻易被人拿捏住的?”

历颜不得不引导着历昊往深处想。

历昊有些不解的凝视着她,许久才道,“不是爷爷给订的亲事吗?”

“这话也只有你才会信,爹当年被爷爷分出来时,可几乎是净身出户的,而此后除了每年的节礼不少,何曾看过爹和老宅那边有来往的。

爹被赶出来时还没成亲,那会子连大哥都没有,就凭老头子当年的狠绝,很多人都觉得咱爹根本就没能力娶亲生子,试问谁会在这个时候他商议子嗣的亲事。

再者,大哥出世时老头子可就早没了,他又怎么可能给大哥订亲。

更何况,这婚姻大事,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从没听说过,奉祖父母之命的,若是爹和娘死咬着这事不松口,谁有法子去强迫大哥。”

历昊突然回想起当年,因为蒋家的人总是时不时过来闹一通,而蒋老太太也隔三差五就让人把娘给叫过去,就这样他便信了他娘的话。

为了大哥和爹的前程,只得咬牙把这事给担了下来。

历昊觉得若事情真如妹妹所说,那这么多年自己就是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又算什么? 历颜这个时候也没法去心疼他了,只接着问道,“二哥你自己说,当年你会答应娶蒋氏,这当中可没少娘亲的眼泪在作祟吧?”

历昊惊疑的看着,历颜轻扬起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亲眼看到娘在你面前哭,而第二天你便冲到爹面前说你要娶蒋氏。”

历颜觉得这事实说出来还真是嘲讽,自己当初明明可以阻止的,却因为自己也浑浑噩噩的,那时的自己竟然还觉得,二哥娶妻是好事,应当庆贺。

历颜一次放出的信息太多,历昊愣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说,当年给大哥和蒋氏订下婚约的人不是爷爷,而是娘亲,而因为大哥不愿,她才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历昊不敢相信,历颜说的是真的,若当初给大哥订亲是一时糊涂,可后来算计自己又算什么?

这还是亲娘吗?哪有亲娘能干出这种事。

就算她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做儿女的还能不原谅她吗?

可她却用眼泪做武器,把这锅甩给他来背。

历昊突然觉得这世上也许没有比自己更可悲的人了。

可时,他也被自己给蠢哭了,细细想来同样的招式,他娘这些年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用的还少吗?

而他竟然都一无所觉,甚至他都从不曾怀疑过。

历颜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在一边静静的等着他平复心情。

直到过了许久,历颜才缓缓的开口道,“也许,当年爹说让大哥给你断尾的话,并不是与大哥说笑,而是知道二哥你面对娘的眼泪时一定会心软,才会希望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让大哥将事情都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决断,必要的时候帮你收拾善后。”

历昊并不觉得历颜的推测有什么错误,反而惨然一笑道,“只怕爹做梦也没想到,如今做这事的竟是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话的你。”

“或许吧,但若是大哥在,我想他会做的更好,或许还能陪你大醉一场。”

历颜在说这话时,笑容有点惨淡。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身影是不是那个人,若他真的回来了,为何不肯露面呢,还有爹呢?他还好吗?

历昊看到妹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舍,笑着揉揉她的脑袋道。

“二哥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历颜抬头看他,知道这样的事不是谁都能一笑了之的,二哥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

越是知道,历颜心里就越为他感到不值,她二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得不到好的对待呢。

总有人想利用他心中的温暖与美好,将他拉入黑暗当中。

只是,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来自亲人的伤害,比外人加诸的更难让人释怀。

至少,现在他二哥不会再被人利用了,而已经造成的伤害也只能让时间慢慢带走它了。

历颜看着历昊那双温暖如冬阳的眸子道,“二哥,你值得更好的。”

历昊闻言不禁哂然一笑,拉着她往城外走。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有吗? 历颜见他似乎不信,忙道,“二哥,我说真的,这世上好女子多的事,就像大嫂那般温柔贤良的女子就很好,再不然还有像你妹妹这样聪明果敢的也不错。”

历昊好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在安慰我,反而像是在夸你自己啊?”

“有吗?”

历颜眸中闪烁了几下,在于历昊对上的瞬间变的坚定。

一幅我明明就是安慰你,你还怀疑我的委屈样。

原本心里还有些难受的历昊,瞧着她这狡猾样,没由来的觉得好笑,心里的阴霾也跟着消散了一些。

他们到城墙根下时,便见村中的车把式刘把式正在那里揽活,车上已经坐了几个本村的妇女了。

今个也不逢集,这坐车的人不是很多,眼看着估计也等不到人了,乍一看到历颜他们出来,不禁眼中一亮,笑着迎了上去。

“历娘子,可是要回村?我这车上还有空位,马上就走。”

历颜回头看了历昊一眼,瞧着一车的妇人,不禁有些为难。

到底是常赶车的,历颜这一眼,他便立马汇过意来忙道,“历二哥做我旁边便是,不碍事的。”

历昊看了眼牛车,也不算拥挤,自己和车把式做一块,也与其他人挨不着,应当不妨事,于是便冲历颜点了点头。

车把式这才笑着将二人请上了车,这车上的人眼看着又多了两人,忙不跌的催刘把式赶车。

眼看着这一趟也能挣个十来文钱,车把式也到没有再等了,赶着车便往村里走。

车上的人看到历颜也到是热情,纷纷凑上来打招呼,毕竟,王家村除了老王家,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往历家送笋子的。

而且自历颜放出会收几种蔬菜后,原本并不被他们所重视的菜园子,也变的宝贝起来。

一个个都寻思着,即便进不了作坊,光靠上山挖笋子和几亩菜园子,也能给家里添些收益也是很不错的。

历颜上了车便也不再与历昊说话,而忙着应付车上纷纷打招呼的人。

原本这牛车也是到村头就下的,因着历颜的关系,刘把式还特意把车往村里赶了赶,直接把人送到作坊门口。

历颜付了车资道了谢,这才和历昊一起进了作坊。

她这才一进门,双腿便被人给抱住了,若不是历昊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只怕早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了。

历颜弯下腰,将调皮的小家伙抱进怀里。

阳阳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才抬头道,“娘,你去哪里了,阳阳好想你!”

历颜暗自庆幸在城里洗了澡才回来的,不然就自己那一身味还不把孩子给熏着了。

她正待说话,便见杨慧兰牵着琴儿也从耳房里走了出来。

“自昨天开始,这两孩子便一直在耳房里呆着,哪也不去,就眼巴巴的盯着门口等你回来,刚刚阳阳一听到你声音,便直接冲出去了。”

杨慧兰知道这次的事,不能怪历颜,但看到两个孩子这样,还着实让人挺心疼的。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太过耿直 历颜抱着阳阳,又倾身摸了摸琴儿的小脸,一脸心疼的道,“这次是娘不好,娘没和你们说一声就离开了,下次娘要是再出门,一定和你们说,也会按时回来不让你们担心,好不好?”

听到历颜的话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声。

“嗯!”

看到他们这样,历颜是既心疼又愧疚,原本回来之前还寻思着,回来后要做什么。

现在她是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事也不想管了,只想陪在两个孩子身边。

听到历颜回来的消息,作坊里的人忙不跌的都涌了入出来,特别是今个过来帮忙的历启。

看到历颜抱着阳阳,二话不说便接了过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头道,“娘累了好几天了,哪还抱得动你,四舅抱。”

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下来,又回到历颜身边牵着她的衣角,这才抬头看着历启,昂着小脸,十分认真的道,“阳阳会走,不用抱!”

小家伙一幅我就是想亲近亲近娘亲的样子,惹的众人一阵哄笑。

历启这性子也太过耿直了,历昊有些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帮他解围道,“走,带我去看看你记的账。”

说着兄弟俩便并肩进了账房。

历颜原本打算带两个孩子回山上的,可眼看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只怕回去没大会功夫又得下来。

这来回跑这一趟,也挺累的,到不如就在这里给两孩子做点好吃的。

如是想着,历颜便带着孩子一头钻进了厨房,顺便还和杨慧兰说了一声,让她回去一趟,让她婆婆晚上也别做饭了,晚上就在作坊里吃,她这也算是谢谢他们一家人,这两天帮她照顾孩子了。

而历启和历昊才进账房没多久,便又被王大虎给叫了出来,这个时候上山挖笋子的人都纷纷从山上下来了,赶在酉时前将笋子交出去,免得作坊关了门还要等着两日后。

这笋子放的时间久了,作坊会不会收不说,这放的天数多了,失了水份,这份量也会轻减不少。

几人这一忙活便是近一个时辰,送走最后一个送笋子的人,历颜这一桌子饭菜也算是得了。

历颜打发历启去后院的屋里把上梁时剩的酒拿出来,吊到井里去冰一会,又让历昊去村长家把村长父子给请了过来。

人家也许不在意这一口吃的,但自家在村里,除了杨慧兰家,也就和村长家关系不错,听说离开这两天,村长来问了好几次,不管如何人家有这心,自己便该表示表示才是。

等人都到齐了,杨慧兰和李婶帮着把酒菜端上桌,历颜亲自却后院将酒提上来分装到酒壶里。

先给村长和王守誉满上,历颜自斟一杯表示了谢意后,便带着两个孩子离了席,与李婶和杨慧兰他们在厨房开了一席,把堂屋那桌留给男人们拼酒去了。

厨房里留的菜和前面一模一样,连一个菜都不差,历颜也备了酒,其实,杨慧兰和李婶也都能喝点,今天难得高兴,又是晚上就算喝多了也没事。

几人也到放得开,除了照顾几个小娃娃,几人一边喝一边问历颜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459章 血性 而堂屋那边似乎也差不多的流程,除了历启喝了几杯后就被他二哥夺了杯子,其他人都很尽兴。

不过在说到蒋氏带人打砸茶寮,纵火伤人,以及历昊义奋休妻时,难免又都一阵唏嘘,不过对于历昊休妻之事,除了同情之外。

几乎一致认为有血性,是条汉子就该这么办。

而女席这边,李婶对蒋氏这个人不是很了解,但在知道她竟然公然殴打婆婆时,对于她被休这事也提不起半点同情。

而至于,蒋家人的下场,他们也没有隐瞒,在听到被抄没家产还被判了刑罚后,几乎所有人一致的想法就是“该”!

等到宴席散了时,几乎所有人都有些醉意了,而历昊更是已经不醒人事了。

历颜让历启好好照料他,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山上去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醒了后看到两个孩子就在自己身边,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加让人开心的事。

历颜翻身亲亲两个小家伙的小脸,直到他们揉着迷蒙的眸子清醒过来,历颜才笑着起身更衣。

将两个小家伙分别套上衣服,便带两人去溪边洗漱,反正这天气也不怕受凉。

顺便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几人才出门,便见小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竟然还拖回来一只傻狍子。

小七看到历颜竟双眼发光,快跑了几步到她面前才停下来,把猎物往她面前一丢。

历颜当然不会会错意,以为它是要把猎物送给自己了。

知道这货八成是想吃熟食了,看在它并没有把这狍子弄的血肉模糊的份上,历颜也不与它计较。

指着小溪的方向道,“把这玩意拖到那里,我一会再去处理。”

说完又回屋拿了剪刀和调料,才带着两个小娃娃往溪边走去。

先给两个孩子洗了脸,让小七陪他们去附近找些枯枝回来,自己便蹲在溪边处理起狍子来。

可惜了这个时节,动物的毛皮不是最好的,不然这要是整张剥下来处理好,到是可以留着给孩子做件坎肩了。

虽然这样想的,但历颜还是将一张皮子完美的剥了下来。

这让找过来目睹她剥皮全过程的沈从,看着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历颜一陷入一件事中的时候就变的特别的专注,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找她,等一转身看到沈从惊愕的张大嘴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

好在她心里素质比较好,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沈大人怎么过来了?”

历颜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不禁想起红蔷说的沈从也在军中任而且还是官身,对他们这寻常百姓而言,叫一声大人也是应该的。

沈从原本还觉得历征对历颜有那么高的评价,完全是出于恋妹情结。

多半有点夸张了,可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不禁觉得历征所言,也许并不夸张。

沈从听到历颜的话,忙拱手一礼才道,“历娘子客气,叫我沈从就好。”

而对于历颜的问话,他也早打好了腹稿。

“我原打算进山给夫人打些野物补补身子的,可没想到竟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460章 朋友?和它? 历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子洗干净手,才道,“你们候爷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

沈从一时间有些措不着头脑,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人抱着一小捆柴禾,慢吞吞的往这边走来,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庞然大物。

身上同样也挂着柴禾,历颜看到两个小家伙,不禁笑眯了眼。

“谁想起来将柴禾,让小七驮着了。”

反正捡柴这种事村子里的孩子像他们这么大都会做,历颜也不惯着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还是愿意放手的。

之前在这里煮笋子里,他们就已经捡过无数回,可以说早就轻车熟路了,只是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让小七驮着的。

而被点到名的某七,却一脸不满,抖抖身子似乎想把身上有碍他形象的东西抖下去。

阳阳发现它这意图,似乎想出手教训它,却被琴儿拦了下来,小丫头将柴禾夹在腋下,一手拉着弟弟,回头瞪了一眼小七道,“娘说了,不干活的没饭吃,再闹就不给你烤肉。”

看着明显听懂她的要胁,开始安份起来的小七,阳阳也看着它一脸得意的道,“不给你肉吃。”

小七垂着脑袋那叫一个委屈,明明就是它打的猎,它哪有不干活。

历颜好笑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不急着过去,而是静静的等三小只过来。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沈从的眼睛越瞪越大,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只见他指着小七,有些颤抖的看了历颜一眼道,“历娘子,那是、狼?”

说着像想起什么,就要往小七的方向扑去,在被历颜拉住时,还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道,“狼啊!”

历颜见他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了,有些我奈的拍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带着些安抚人心的语调道,“对,你说的没错,是狼,我知道!”

“可……”

沈从看了看小七和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历颜,指着那个方向让她看。

“孩子……狼……”

历颜有些无奈的想叹气,原先她就觉得这沈从赤子之心,现在看来还真一点没错。

“好、好,乖,我知道那是狼,没事的,它是我们的朋友,不会伤害孩子的,没事!”

历颜一边说着,还一边紧紧的拉着沈从,真怕自己一个放松,这家伙就冲过去和小七对上了。

别说是沈从,就是沈皓,历颜也不觉得他会是小七的对手。

小七若是不小心伤了他,她还真没法和沈皓交待。

而小七和两个孩子,也被历颜和沈从给弄糊涂了,三小只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

小七也没感觉到沈从身上有对历颜的威胁,是以也一屁股坐在两个小宝身边看戏。

看到小七坐下,沈从似乎才有些冷静下来,似乎意识到刚刚历颜说了什么,不禁十分讶异的转脸看向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朋友?”

历颜点点头,算是认了。

可沈从却仍是不敢相信,又指着小七,看着历颜十分认真的再一次问道,“和它?”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教坏孩子 在历颜再一次点头后,沈从觉得自己彻底凌乱了。

只听说过狗是人类的朋友,什么时候听说过狼也能和人做朋友了。

见沈从似乎冷静下来,历颜这才放开他,向三小只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小七走到历颜身边,亲昵的在她腿上蹭了蹭,然后一脸渴求的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的背后。

历颜好笑的将她背上,那两小捆用枯藤捆好的柴拿了下来。

小七一得自由便朝着溪边跑去,离琴儿和阳阳远远的。

历颜也没理会它,反而拉过阳阳,意有所指的道,“宝贝,刚刚姐姐做的很好,凡事要攻心为上。”

说着又抓起阳阳的小手比了比道,“你觉得你这小手能威胁的了小七,不过是给它挠痒痒而已,它才不会怕你呢。”

沈从一脸茫然的看着历颜教孩子,他不确定这么小的孩子能听的懂,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阳阳只略思索了片刻,便道,“是不是像姐姐那样,说不给它烤肉,它就会怕了?”

历颜笑着点点头,而那厢正在溪边理毛的小七,却混身一抖,转过头来看历颜的眼神相当的委屈。

这主人越来越坏了,不仅自己坏,还教坏小主人。

历颜懒得管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反正自己儿子明白了就成。

到是沈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从他到了这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若他再不控制好面部肌肉,说不定,今个自己的下巴就得葬送在这了。

这历娘子也太与众不同了吧,人家养狗她养狼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它看孩子,看孩子已经够扯的了,竟然还要孩子怎么要胁那头狼。

而这还不是最扯的,最扯的是他竟然会觉得那头狼真的会受要胁。

历颜看着好不容易找回下巴的沈从,不禁笑着道,“这么一只狍子,我们也吃不完,不如你也留下一起吃吧。”

说着又把一条前腿砍了下来,用枯滕捆起来挂到一边道,“一会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给你家夫人补补身子。”

这打猎给夫人补身子这原本就是个借口,现在听到历颜的话,沈从还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一张脸红的都快要滴血了。

而小七也在一边抗议,似乎不满历颜的分配,然不等历颜说什么,只见阳阳很快便学以致用道,“听娘的,不然不给你烤肉。”

小七虽然很想吐糟,那是你娘又不是我娘,可奈何它不会说话。

再说,这同样是烤肉也要看是什么人烤的,这烤肉它还就馋历颜做的,没法子想吃肉只能乖乖听话。

只是这次小七没有再去溪边,而是一屁股坐在阳阳身边,死死的守着它的肉。

历颜看着它这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为了怕沈从难为情,干脆让他带两个孩子在附近再捡一些柴禾。

原本历颜以为小七是死活也不肯离开那块肉的,没想到两个小的一走,它又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瞧着沈从靠近阳阳,立马从两人当中插了过去,历颜在他们后面看着,还真有点严防死守守着两个孩子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狼口夺食 历颜笑着摇摇头,先将那肉分成一块块的,趁着这会子功夫先腌上一会子,这样烤起来更加入味。

最先烤好的肉当然是给今天的大功臣小七了,历颜寻了个块干净的石头,将烧好的肉放在上面晾着,然后现给其他人烤。

将近二十左右的肉,几个人一头狼,吃的干干净净的连点渣都没剩,小七看着那挂着的一条前腿,仍意犹未尽的舔嘴。

历颜笑着挠挠它的脖子道,“别看了,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小七眼见着要不到,便只能悻悻的走了。

沈从见此不禁暗自琢磨,这家伙好像真的很通人性。

历颜忙着收拾火堆,一抬头便看见沈从盯着小七离开的方向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笑道,“小七有猎犬的血统,和一般的狼不太一样的。”

沈从闻言了然的点点头,谢过历颜的赠予,便飞速进城了。

这天气太热,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要浪费历娘子的一翻好意了。

宣武候将济生堂的整个后院都租下来了,给自家夫人做月子。

即便郝大夫觉得有所不便,也不敢开口拒绝,别说人家还给了不少银子,就算不给他又能说什么,毕竟,这人身份尊贵,可是别人想请都请不到了。

不说今天一大早就跑来的县丞大人,就是城里的乡坤也没少往他这里跑的。

而他近两日被请出诊的次数是越来越多,而每每被请去,多半不是看病而是变向打听宣武候的消息,或是想通过自己这门路给人家上礼的。

而历颜便是想到了这些,才会在沈从说,他是上山打猎给夫人补身子的时候才会问宣武候怎么会穷到这个地步。

不用他开口,只要微微透露那么点意思,还怕没人上赶着送,又怎么会穷呢。

只是,显然人家认为陪媳妇儿子,比应酬捞钱来的有意义,愣是任凭着那些人挖空脑袋,这礼也没能送进去。

是以当沈从东西从外面回来说是历娘子送的礼时,郝大夫才会惊的差点没把下巴掉到地上。

这几天来,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再到美貌女婢都未曾入的了这候爷的眼,偏偏历娘子的东西却入了他们的眼。

这沈从才将肉拿回来,候爷就忙不跌的让厨房拿去炖了。

就连月子中的候爷夫人都忍不住把人招去问了。

“历娘子怎么想起来给咱们上礼了?”

候爷夫人原以为,她是看在昨天候爷亲自出面替她解围的份上送来的谢礼。

然现实却与想像的相差甚远,听到沈从的回答后,候爷夫人不禁觉得小心肝一阵砰砰乱跳。

敢情她这是在狼口夺食啊!

而红蔷看着沈从的目比之前更加鄙视了,哪有他这样到人蹭吃蹭喝,还连吃带拿的。

不过,她会这样想,是真的觉得沈从此举不妥,还是听到沈从将历娘子烤的肉给捧上天,把她给馋的,就不得而知了。

候爷夫人这边问完话,沈从便被洗皓给叫到临时充作书房的屋里去了。

沈皓看着他,脸色红润,眼中隐隐还透着一些兴奋之色,不禁问道,“此行有收获?”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收获 “有!”

沈从回答的十分干脆。

“哦?”

这到让沈皓很是好奇,不禁问道,“有什么收获。”

沈从想了想,最终只给了沈皓四个字,“攻心为上”。

沈皓将这几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突然拍案叫绝。

“好,好啊!好一个攻心为上。”

沈从虽知道这几个字让自己受益匪浅,却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这般。

只是还不得他反应过来,便见沈皓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道,“你先坐下,慢慢说,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沈从点点头,刚欲开口,沈皓却突然改了主意,急急的改口道,“不,不,你从今天见到历娘子开始,包括合面的事都详细的说一遍。”

沈皓不知自己猜想是否证确,但他现在需要佐证,而这就得告沈从的证词了。

“是”

沈从抱拳应声,而后便将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给沈皓听。

沈皓听完所有的经过,才带着几分笃定对沈从道,“历娘子这是有心提点你,这几日无事,你得空便多往村子里走动走动。”

说完沈皓又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道,“记住,莫给人添麻烦。”

待沈从离开,沈皓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一大早就吃了一顿油腻的烤肉,午饭历颜打算吃的清淡一些,她没有带孩子们下山吃,而是在家熬了一大锅的香菇亲菜粥,除了小七拒绝了她的邀请外,母子三人到是吃的那叫一个香。

可惜清静的时光,总是过的太快,吃过午饭历颜才刚将两个娃娃收拾好,弄上床,自己这外衣还没脱下来,便听到外面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历颜只好将脱了一半的外裳,又重新拢好下了炕。

杨慧兰抬起的手不没落到门上,便见屋门从里面打开了来。

见历颜已经打散了发髻,便知道她这是打算歇午,杨慧兰伸头看了眼,两个小娃娃正偷偷朝这边伸头,冲他们笑了笑,才将人拉到屋外道,“蒋家的人来了,你那继奶奶带着蒋家一众老小,正在作坊外面哭嚎,求你放过他们。”

说着杨慧兰还做了个一脸不屑的表情。

历颜打了个哈欠,心想着蒋氏和蒋家人被判抄没家产,虽然有自己一份功劳,但归根究底还是他们自己的错,轻信了别人,以为自己背后有人,就不用负责任了罢。

可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拿他们当棋子,利用完了就扔,这给他们出主意的人不是自己,事后判罚的人也不是自己,他们这也未免求错人了吧。

历颜不打算理会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去,还能翻了天不成。”

“翻天不至于,但你二哥的名声肯定要全被毁了。”

杨慧兰原本也准备不予理会的,只要历颜不露面,谁也拿她没辙,最多闹闹看看没戏也就走了。

可偏偏,不知他们从哪打听到历昊也在作坊里的,竟也不说找历颜,而是蒋老太直接拉着蒋家一众妇女孩童,跪在那里口口声声说要见历昊,让历昊看在曾于蒋氏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忙求求历颜放过她们。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你还觉得委屈? 而偏偏今个又是各个村交货的日子,这要是一个弄不好,任凭他们那些人瞎说,历昊的名声可就完了,若是任凭这些人编排,到时传的人尽皆知,历昊以后还要不要说亲了。

这蒋老太就算是后奶奶但名义上也是历昊的奶奶,而蒋家人也算是他曾经的岳家。

任他们这些人跪在外面却视而不见,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说不过去。

杨慧兰也就是看事情不对头,便先去找了村长,可村长他老人家也劝不住,只好让她过来找历颜了。

历颜听到还有这事,一时也是怒不可遏,随手挽了个发髻,又木簪固定好,交待杨慧兰将两个娃娃领到她家去。

便抄起门边的柴刀冲下山去。

她是太久没发威,这些人都当她是好欺负还是怎么了。

历颜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自动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会被误伤。

回想起历娘子,拿柴刀干架的日子,那要追诉到好几个月前了,看着她这泼悍的样子,竟有人觉得有些怀念。

历颜一上来,先将蒋家几个男丁干翻在地,不管年纪大小,反正只要有人敢拦,一个都不放过。

手中柴刀舞的那叫一个风声水起,所过之处便是一片哀嚎之声。

原本还跪在作坊门前的那一众装可怜的妇孺哪还跪的住,纷纷扑上来帮忙。

历颜瞧了眼躲在人后的蒋老太,看到蒋家人也不跪也不拜了,便也罢了手。

手中的柴刀往地上一插,一马当先的往作坊门口一站。

彼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驾式。

而蒋家这边的人也傻了眼,本来他们来时就商量好了,把自己弄的可怜兮兮的,往那一跪就是为了博同情的。

他们原以为,就算不为了自己,可为了历昊的名声,历颜也会妥协,去官府消了官司。

可没想到,这历颜竟这般狠,上来问也不问,便将人挨个修理一遍。

而且她专挑男人打,妇女孩子是一个指头都没动,这些个大男人就算被打了,也没法说,毕竟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这说出去也丢人。

老蒋氏看这原本跪的好好的人,纷纷去护自家儿子,男人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但这个时候要阻止已经晚了。

原本若是他们任历颜打一通,他们还能说历氏蛮横,仗势欺人,可那些个人一起身,便一窝疯的扑向历颜。

那凶狠的架式可与刚刚的示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历颜好笑的指着那些人道,“你们就是这么来道歉的?你们蒋家人打到我娘家,蒋氏更是带头殴打婆母,纵火伤人,烧毁我的产业,你们连让我打一顿出气都做不到,还说什么知错,说什么道歉?”

说着历颜又指着其中一个与历母年纪相仿的女人道,“我若是你,我现在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自己教出的女儿,连婆婆都敢打,休了你还觉得委屈?”

历颜也不敢那被她点名的人脸色有多难看,换了口气又接着道。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留着过年 “你也别问别人了,就问问你蒋家的这些个大老爷们,谁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能容忍这样忤逆不孝,殴打婆母的媳妇儿,这样的人不休,难道留着过年不成?”

历颜眼睛如刀在刚刚那群被她打了一顿的老爷们身上一一扫过。

被她看到的人无不纷纷退后,只要不是傻子这话谁敢应。

见没有一人丫出来,历颜这才接着道,“既然,你们蒋家都容不下这样的媳妇,那我二哥休她又有什么不对,你们双哪来的脸到这里来求他,就凭你们姑娘将他祸害成这样,难道不该见到他就羞愧的绕着走吗?难道你们连这点羞耻心也没有?”

说完又一一指着蒋家其他人道,“还有你们,你们有什么脸到这里来求情,人是我让你们打的?火是我让你们放的?官司是我判的?”

历颜所问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没有人能敢站出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便是这样,历颜也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揭过,这话不点不透,理不辩不明,这事今个若不掰扯个清楚明白,谁知道事后又会传出多少个版本的流言出来。

她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却在乎自己在乎的人被人妄加议论。

“我不过是受你们迫害的受害者而已,你们家的人犯了法不仅不知道思过悔过,还到这里用这种方法来要胁被你们迫害的人?意图毁我名声!

若是今个这事真让你们得逞了,那是不是以后有人杀人放火后,只要他家的人带着老弱妇孺去受害者家里跪上一跪就能不受责罚,若是别人不愿谅你,就是人家没有同情心,人家要逼你家破人亡,老幼无依了?

那你们在放火前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你们伤的人呢?那些人可都还在济生堂得着救治呢,若是他们有个万一,又是谁害了他们,又是谁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家中的妇孺老幼无依了?他们与你们素不相识,凭什么受这样的无妄之灾,难得只因为你们心气不顺就能随便毁人心血,纵火伤人不成?

难道这样的人官府还不能惩戒了?”

原本对蒋家拖老携幼过来求情,更是口口声声说什么只要历娘子放过他们,他们就能不被抄没家财,孤苦无依,还抱有同情的人,现在看这些人的眼神也变了。

觉得历娘子这话没错啊,他们害了人,现在到这里来求情,却也只口口声声说自己多可怜,却提也没提因他们家的人,受伤的人。

这样的人也真是够自私的,原本出于同情还帮着搀扶着蒋家的人,现在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看着原本混在人群中,现在却被孤立的离人群几步远的蒋家人,历颜眼中满是嘲讽,这种扮可怜博同情的手段,也要看怎么用。

难道他们没听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他们现在的可怜不是由她造成的,而正是由他们最亲的人造成的,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他们不去找造成他们现在困境的元凶,既然想将这责任强加到头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466章 礼尚往来 而给人扣帽子这种事又不是他们蒋家人的专利,又不是只有他们家人会做,别人就不会了。

既然来都来了,若不礼尚往来,别人只怕还当她好欺负。

历颜哂笑着将柴刀从地上拨起,冷眼看着蒋家那些人道。

“我不明白,是谁给你们出的这主意,让你们觉得我有本事让官府的判决朝令夕改,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我能不能改变这结果,只是想败坏我的名声?”

历颜将蓄意坏人名声的这顶帽子送出,看热闹的人又纷纷离蒋家人远了一些。

特别是那些个妇道人家,没办法名声这玩意虽然不值一文钱,但这姑娘想寻个好婆家,小伙子想找个好媳妇,都得靠它。

而历颜意有所指的话,也让蒋家的人心里不禁开始深思。

这抄没家产是官府判的,他们找历氏有什么用,历氏再能也不可能作官府的主啊?

蒋氏的母亲下意识的便将目光停在老蒋氏身上,当初让蒋氏去找历母闹的似乎就是她,也是她闺女打包票说官府里有人,那人了想收拾历氏,只要他们把事办妥了,就保他们没事。

可结果呢?

闺女被人休了不说,现在连儿子和当家的都要被连累了,家里好不容易积攒的几间瓦房和几亩田地全都被官府收走了,临了自己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不会教闺女。

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临了还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蒋母一时悲从心起。

可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若不是她总是鼓动自家闺女犯混,事情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到自己现如今一如所有还要被人羞辱,一股不甘从心头升起。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要自家人来承担,而他们却什么代价都不用负,只管在一边袖手看戏就成?

蒋母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叫嚣的小兽,就是要下地狱,还有人应该陪她一起去。

心里如是想着,而身体已经有了行动,只见她猛的朝着蒋老太扑了上去。

一边撕扯着蒋老太的头发,一边伸手要挠她的脸。

口中还不停的叫嚣着,“都是你,都是你,是你看不得历家人好,整天怂恿我闺女生事,是你想要人家的作坊和摊子,你儿子没本事算计不到东西,你就挑拨我闺女砸人摊子,你闺女拍着胸脯着在衙门里有人,说能保我家没事的,你还我闺女,还儿子,还我田产,还我房子。”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本一起来找历娘子的人,竟自己打起来了。

而蒋母这番她举动太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料到,蒋老太更是被她一扑即中,直到被她压倒在地打了许多下,才有人反应过来,要将两人拉开。

只是这蒋母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哪能那么轻易撒手,等到众人将他们拉开时,蒋老太婆已经是鼻青脸肿了。

除了蒋家自家人,可没任何一个外人肯出手的,蒋母这一爆料可是将蒋家人的卑劣的一面都摊在了大众的眼里。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怎么救? 原来这一家人就是眼红人家日子过的好,算计不成才恶向胆边生,做下此等事。

事后竟然还好意思,上门求别人放过他们,这样的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这要的人,谁和他们沾上算他们倒霉,谁会没事去沾那晦气。

还有这侄媳妇当众就敢殴打姑母,要说之前蒋氏殴打婆婆还是历颜一面之词,

可现在他们可是都看得真真的,这样的人家教导出来的闺女敢打婆婆,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了。

蒋母被家中的几个子侄媳妇给拖开,发泄了一通过后,这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觉得就算今个在这和蒋老太克死在这也无济于世。

想到若是历昊肯重新接纳自家闺女,反正她妹妹有钱,只要她肯帮着把这钱堵上,自家的田产房屋也就不用卖了,虽然让官府现在放人不可能,但过些年事情淡了,再让历昊把人赎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蒋母如是想着,一把甩开拖着她的人,跪行到历颜面前,哭诉道,“历娘子,大闺女,我闺女好歹也是你嫂子啊,你就念在她是受人蒙骗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救救我们吧?好歹这么多年姑嫂情份,你怎么能忍心啊?”

“救你?怎么救?”

历颜嗪着一摸促狭的笑容看着蒋母问道。

看着蒋母闹了一场又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就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既然不懂得见好就收,她到不介意将她那层虚伪的面皮剥下来,让大伙好好看看。

站在不远处的照壁后的历启听到她这话,生怕她犯糊涂,刚想上前阻止,却被历昊拉住。

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除了读书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怎么就是学不乖,他什么时候见他三姐这么好说话的。

他这个时候出去,除了给他姐姐添乱根本就没有其他用处。

否则,他们也不会任由蒋家人在外闹,始终不出面了。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在吗?哪轮得到他出头。

而蒋母看着历颜一脸笑意,似乎还有商量余地的样子,心里生怕她反悔,忙不跌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闺女,你看你都这么有钱了,那摊子也值不了几个钱,能不能不要我们赔了?”说到这蒋母还一幅商量的语气,可后面的话却让听的人觉得恶心了。

似乎是怕历颜会与他们斤斤计较似的,还特意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作坊吗?”

历颜哂笑的看着她,她这种人就是典型的顺杆子爬,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

与她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置气,根本就是在为难自己。

只见历颜不仅不慢的看着她。

“既然值不了几个钱,那你们为何不痛快的赔在,反而在这又哭又求的,闹了一场又一场?还有什么叫我还有作坊?难不成你们还想再将我这作坊再烧了不成?”

蒋母听了这话不禁暗自后悔,不该多那么句嘴,忙讪笑的补救道。

“不、不?我们哪敢呐?”

显然,她这话不仅她自己不信,历颜也不信。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太谦虚了! “怎么会呢,您也太谦虚了!那茶寮你们还不是说烧就烧了吗?若是一点代价都不用付,说不定哪天你们一个心气不顺就能把我作坊也给一把火烧了,反正烧了只要到我这来哭一哭,闹一闹也就没事了不是吗?”

蒋母听了这话,脸色不自觉的变了变,瞳孔微缩不敢与她对视。

至于,她送的那顶不念旧情的高帽子,历颜自认还带不起,不禁冷冷嘲讽道。

“还有,不要和我攀亲戚。姑嫂情份?那也得你闺女尽了为人妻、为人媳的本份,你才有资格与我说。”

“至于,你……”历颜说到这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蒋老太道。“我想你是求错人了,你该去求那个唆使你闺女的人,就算要有人为你闺女负责也该是他们不是我?人家不是说衙门里有人吗?你好好求求说不定人家还能帮你找找关系,在你闺女和男人被送走之前,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也不一定。”

“不不,他们那一定是骗人的。”蒋母这才知道自己打错如意算盘了,这女人就是铁石心肠。

心想着,他们若真有本事,自己现在也不会跪在这里求她了,可既便这样想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摆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猛的磕着头道。

“求求你,求求你了!只要你不收我家房屋田产,就是下辈子要我给你做牛做马也行?”

历颜听着这话,越发的觉得好笑,这辈子欠我的都讨不回来了,还谈什么下辈子,这人什么心思不是明摆着的嘛。

历颜脸上笑容越发的柔和,眼底却越发的森冷。

这蒋家的人可一个个都不能小看,不论心思狠毒,光这脸皮的厚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说你找错人了你还不信,要收你没你家产的是官府,可不是我。”

“可只要你不要赔偿,家府就不会查抄了?”

听这话,历颜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无耻、无下限了。

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和她辩什么因果关系。

也不想想这事究竟因何而起的。

若是她真的记性不好,她到不介意提醒一下。

“你不是忘了,除了要赔偿我的损失,还有被你们烧伤的人了吧?”

蒋母听到这话,竟脱口而出。

“可他们的汤药费你不都已经垫付了吗?这钱最终还是要到你手中的啊!”

历颜一脸嘲讽的看着她,真不知道是谁给她脸能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这话说出口的。

毕竟,但凡有些羞耻心的人也说不出来吧。

反正这一家人的无耻也让大家伙都见识过了,她想在经历过这些事情过后,就算以后蒋家的人下场再此凄惨,应当也不会再有人说她太过份了吧。

历颜也不再与她虚以委蛇了,寒着脸冷冷的看着她道。

“你们打听的到是够清楚的啊,那有没有打听到我那茶寮当初可是花三百两银子兑下来的。

那被你们烧伤的人,我垫付了一百两的汤药费?你觉得就你家那几间破屋,那几亩田地可以填补的?

怎么着那不成你还认为你们家作的孽就该我来替你们买单?”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赶人 “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当初垫付医药费,只是不忍那些人因得不到急时救治而送命,可不是为了替你们赔偿的。若我当初不掏那个钱,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只怕这个时候你得在家给你家人准备棺材了。”

历颜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但却没有人觉得她过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真是因为有人救治不及时送命,那蒋氏必定是要偿命的。

听到历颜的话,蒋母似全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颓废的跌坐在地。

历颜也没心思理他们了,只冲着围观的人道,“来交货的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其他人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说完挥挥手便提着柴刀进了作坊,而没过片刻便见王大虎也带着作坊里的几个小伙子从里面气势汹汹的走出来。

一人手中握了一根扫帚冲着蒋家人道,“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点滚出我们的村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随着他一声话落,几乎在场的所有王家村的人,都跟着喊起来,其中还有几个旁的村子里的人跟着喊道,“被你们祸害的人中就有我们村子的,我们村子也不欢迎你们。”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这样的声音。

历颜正在耳房里喝着凉茶消暑,虽然王大虎那一出是她一手安排的,可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啊。

虽然有点嘈杂,但听着还是有那么些惬意啊。

没过多久杨慧兰也回来了,历颜知道两个孩子都在她家,而且已经睡了,便也就没再操心了。

到是看到历启看着自己一双眼中犯着崇敬的光芒,这让历颜觉得有点渗的慌。

不禁揉了揉陡升的鸡皮疙瘩,在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历颜却没好气的给了他一爆栗,,“你怎么一点涨劲都没有呢,这种时候你冲出去有什么用,你咋不想想,若是今个碰到这事的是小五,他会怎么做?”

历启一脸委屈的揉着脑袋,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招谁了。

再说了,他脑子不如小五活泛,这也不是他的错啊,这还不是父母给的。

还好,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哥哥姐姐的面说出来,不然肯定又招来一阵数落。

历颜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还在替自己委屈呢,免不得把今个这事他们不宜出面的理由好好的与他说到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若是想不通回去问问小五,听听他怎么说。

“以后遇着事,先自己想,想不明白的再问小五,别事事指着他,你是他哥,不是他儿子。”

历颜这话不可谓不毒,气得历启直接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也不理她。

王大虎赶完人,便也进了账房,一是叫历昊出去收笋子,另一方面也是给历颜传个信。

余若男早上让他带的口信,说是刘老三那明日就有时间,若她方便明天一早他们在城里等她。

历颜一听这事心中一喜,茶寮没了她可损失了不少呢,正愁着想什么法子找补呢,这事到宜早不宜迟。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茶寮的损失自然没有三百两之多,她刚刚和蒋氏人说时,也玩了把文字游戏,当初兑下茶寮时的确花了三百两没错。

但那茶寮最值钱的可不是那草棚子,而是那块地的地契。

别看她那茶寮不大,但乔伯当初买那地方里,可足足买了一亩的地,原先那里还荒芜的很,也没什么人要买,价格也相对便宜,现在那地方都可以算得上是寸土寸金了。

不过真算起来,她的损失也不少,谁让她那生意好呢,一天也好几两银子呢。

虽然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但真要将那里重新收拾起来,没有一两个月时间只怕难成,而且重修也要银子啊。

历颜寻思着弄个前店后院,以后去城里也有个歇脚的地方。

只是这盘算下来,没个两百两也是不行的。

而作坊里收笋子,每天都在支出,若再不想法子,或许有一天真的会入不敷出啊。

历颜沉入自己的思绪中,连历昊和王大虎出去都不知道。

只是历启在墙角蹲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这才又跑到桌边挨着他姐坐下。

托着下巴好奇的问道,“姐,你明天去哪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历颜挑挑左边的眉毛,看了他一眼道,“你如此放飞自我,真的好吗?”

历启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姐,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历颜给他顺了顺呆毛道,“不是说今年要下场的吗?你书都看好了吗?就想跟着我跑。”

历启听着她的话,眼里一瞬间闪过懊恼的神色,可回过头来又嘟着嘴道。

“可是我觉得做生意比较有意思?”

他这模样显然很纠结,是读书还是和他三姐一起做生意的好。

就他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历颜的眼睛。

只听她叹了口气,给这让人操心的弟弟倒了杯水,带着几分自责的语气道。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二哥已经被我拖下水了,你和小五还是安心读书吧。”

听到历颜拒绝,历启不禁有些着急的抓着她放在桌上的手道。

“可我也想出去见识见识。”

历颜将他的手拿开,就知道他不是真的是想做生意,而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寻思了半晌才道。

“若是你这次能给我考个禀生回来,年底我去府城的时候,就带你和小五一起去?”

“为什么是要我考中禀生,还要带小五一起?”

历启到没有排斥带历程一起的意思,只是奇怪为什么历颜只对他有要求,没说要历程也一起考中禀生。

按理说不是应该要他们两个一同考中吗?

历启虽然这话问的很有歧意,但了解他一根筋的人自然不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而历颜自然也包含在此列当中。

“因为,他比你考中的机率更大,你都能考中,他肯定没问题。”

“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看着历启委屈的脸,历颜却是一脸傲娇。

“那你就要成长到姐姐再也欺负不到你那天。”

历启苦着脸,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姐姐那么聪明就是大哥和二哥有些都会着了她的道,自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没戏了 光用想的,就知道这辈子是没戏了。

其实,历颜没说的是,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历程,对她说想和她做生意,她不会如此坚决的反对,而是问他是否考虑好了,若他点头说是,那么她会尊重他的决定不会干涉。

可历启不同,在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中,也唯有他还像个孩子,他说这话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她不可能看着他一时兴起,毁了自己的前程。

见历启不再追着自己说要同去,历颜便不再理会他,而是寻思着,明天要准备的东西,以及答应小七的,晚上要给它好吃的,这到现在还没想好做什么呢?

历颜原本预备着明天早去早回,一天功夫应该便能回转了,可又怕遇到像那天一样的意外。

想了想在临行前还是家里两个小管事报备了两天,心里想着既能以防万一,万一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还能缓冲一下,另外嘛,若是一天就能回来,也能给两个小家伙一个惊喜。

打定主意,历颜便回山上准备东西,晚上将小七领过来,一家人便就在作坊里开了火。

次日一大早,历启和历颜一起进城,只是并非他如愿以偿,而是被他姐打发回家温书了。。

虽然茶寮被烧了,但送笋子生意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王大虎照例要去码头送货,顺便把菜市那边的货也给送过去。

没办法原本有个地,人家会自己来取,现在也只能他多跑一点路了。

不过让历颜没想到的是,在码头边等她的不仅有余若男和刘老三,还有马东阳和码头边开店的几位掌柜的。

他们原本是打算去作坊里找她的,可听到她今天会进城,才寻思着在这里等她。

几人见到历颜忙迎了上来,只是原本茶寮的那块地方已经付诸一炬,连个歇脚的地方也没有。

最后众人全部马东阳给请到他家铺子里去了。

历颜与这几人已经算是老交道了,而由历颜教给他们那道联合经营的法子,这几人的生意可比以往不知好了多少倍。

听到茶寮出事,原本以马东阳牵头的众人,原本有心要去慰问她一下的,只是没想到,这才备好礼,便听到历颜被拿进衙门的消息。

这一打听却是说有人告官说是吃卤水中毒了。

若说旁的他们还信,但这卤水他们是说一千道一万也不是信的,毕竟,他们几家每日卖出去的卤水可不比那小茶寮少,也没出这等子事,没道理有人在茶寮吃就会中毒的。

而做他们这一行的,当中也不是没有人遭这样碰瓷的,可多半也就是赔钱了事,可从没有闹进衙门的。

不禁就有人想了,是不是历颜得罪了某位大仙。

这几人就又聚在一起,商量着要不要帮忙,可这还没个结果呢,历娘子又好好生生的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这不,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们店里的卤水也断了好几天了。

原本每日送来的卤水都会配上一锅卤汤,他们到是也试着把新鲜的食材放进去卤一下。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共赢 刚开始卤出来的到还像是那么回事,可第二回就没那个味的。

这少了一个招牌,这生意自然也就差了很多。

这不他们又准备要去作坊找历颜,让想想办法,暂时别断货啊。

特别是那个卤鸭掌,虎皮鸡爪的,只要行船路过此地的,听过这两样吃食的,无不纷纷打包上船,不说其它的,这两样东西,虽然吃着没什么肉,却不失为行船途中,消磨时间的好东西啊。

为了多挣些钱,他们通常一大早就打发自家小二坐船到附近的城镇的茶楼酒馆搜罗这些玩意,可这真要停上一段时间,只怕这东西早被来往的客商给忘了。

到时少赚的可不只一星半点,他们能不着急。

历颜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听他们絮叨,等他们一个个都说完了,历颜才一拍手中的糕点屑道。

“这事不急,通过这几日的事我也想通了,这做生意还就是讲究共赢,若是想揽一门,难免会遭人妒忌。

关于卤水生意,我打算在本城找一个能吃苦耐劳长期合作的店家,由我提供卤料汁、技术指导和后期的新产品开发,于此同时我每年还会收取一定的费用,卤汁也按斤出售给他,当然他则可以打我的招牌,还有前期便于管理我也不会招太多,大概也就是是一个市集招一个店家这样子。

说完,厉颜环视了一圈,把大家在表情尽收眼底,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说“但我寻思着各位与我都是老交情了,这赚钱的生意自然先紧着和你们做,本城中心地带我只招一名店家总负责,剩下的每个城镇的就由这位店家来招。

这分店收取的费用嘛,我会给出参考区间,分店由总店负责管理,管理费我只提二成,其他的归总店所有。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其中在利润,所以这位总负责的吗人选嘛!”

厉颜停顿了一下,望着大家渴望的眼神缓缓说道,“让我作主给你们当中的谁都不合适,三日后午时我在会鲜楼摆宴,敬邀诸位赏光,届时会将这卤水的代理权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说完也不管大家,如同沸油里加了一瓢冷水一般瞬间炸开锅。冲余若男和刘老三使个眼色,三人一同扬长而去。

三人行至码头边,刘老三让她二人先等等,便往一边走去,约莫一柱香时间,领回一个年约十五六的少年。

刘老三先向那人介绍了历颜,那人闻声忙见礼,唤了声,“历娘子!”

历颜见了见头,用眼神询问刘老三为何找来此人。

刘老三这才道,“他叫钱串儿,正钱家庄人,对他们那块比较了解,由他带路也能省些功夫。”

历颜闻言不禁笑开了,笑着对余若男道,“我就说刘三哥做事周全嘛。”

余若男也不太明白历颜为何对她说这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到是刘老三似乎明白历颜的用意,不禁暗暗红了耳根。

历颜又打发了十个铜钱给钱串儿道,“这是给你买糖吃的,带好路回头除了你刘三哥许你的,我再加你二十个铜钱。”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打听 看这小子讨喜,和自家两个弟弟年纪差不了多少,就已经在这码头上上工了,就凭这份勤快劲,历颜也愿意大方一些。

那小子瞧就是个精明的,忙不跌的拱手道谢。

刘老三领着几人上了一条乌篷船,四人分坐两边,由那钱串儿和船家报了地名,几人便在小船摇摇晃晃中朝着目的地划去。

历颜坐上船,才想起那日红袖说的他们曾在江上遇到水匪,好不容易逃过一动,才被迫在谷城码头靠岸的。

心思一动不禁和船家攀谈起来,“船家,您在这河道行船多少年了?”

那船家看着年过半百,一脸的风霜,听到历颜问话,也不觉得奇怪,他这船小也走不了长途,只能在附近的几个城填来会拉客。

平日里往来的也有不少生面孔,这沿途都是茫茫水域,闲来无事和客人聊上两句,拉拉家长到也很正常。

于是笑道,“老头子今年四十有三,却在这里船上呆了有近三十年了。”

历颜到是被他自爆年纪给吓到了,换成现在这四十多岁,也不过刚刚迈入中年,可再看看眼前的人,却是苍老的可以。

历颜不禁摸摸自己的脸,心想着自己也二十出头了,是不是也该适当的保养一下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却没说什么,只道,“那您岂不是十三四岁就上船了。”

船家似乎十分享受与旁人分享这段经历,不禁开怀大笑道,“是啊,我十四岁那年,第一个孩子出生,我爹就把船给我。”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这条船道,“他原先那条已经破的不成样了,这条是我十年前才买的,新的!”

瞧着船家那一脸自豪的样子,历颜也只能敷衍的笑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他这条也已经很旧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以前听人说江上有水匪?你长年一个人行船就不害怕吗?”

听到这话,船家不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我觉得你这女娃娃还真有意思,你也知道说是江上?那里咱们这里可远着呢?而且咱们这河道浅,大船进不来,水匪总不能架着咱们这小船来打劫吧?要知道离咱们这不远的麦城以东就有军队驻扎,那水匪敢来也不怕把命留下。”

历颜对这些并不了解,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听到驻军的事,历颜不禁有些疑惑的道,“船家,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连哪有驻军都知道?”

“一看你这女娃娃就不常出门,咱们这片可是淮阳王的封地,你知道那淮阳王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咱们大周的战神,先帝亲封的世袭罔替的正一品亲王。当初随册封圣旨一起来的还有御赐的三千精卫,而这精卫就被安排在麦城东边兴水关驻守。”

说完那船家还丢给她一个,这几乎人尽皆知的事,你竟然不知的眼神。

历颜被他这眼神给噎的不轻,船家说的这事,她到不是不知,只是一时之间还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不安 她是想到了另一件事,觉得很奇怪,沈皓看起来似乎和他夫人感情很深。

现在他夫人因为水匪差点一尸两命,按常理沈皓现在就算不能亲自带兵征讨水匪。

也不至于什么事都不做吧?

那人怎么看横看竖看,她也没看出来会是个好相予的啊。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从他还能放任沈从到她面前打混,就能知晓他私下并无什么动作。

当日沈从负责护卫沈夫人,若他真要为夫人报仇,没有什么人比沈从更了解当时的事,他就不该那么闲。

历颜这还正想不通呢,一时根本没有想的太多,这就被人鄙视了,心里也不禁十分委屈。

不过她也不可能被这点事给打击道,铁了心要打听点消息。

不知为何自从上了船开始,她这心里就一直觉得很不安。

总觉得这次的事,不可能太顺利,可左思右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思来想去也只想到红蔷说过的水匪一事。

“这不就是很少出门嘛,哪有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到是让你笑话了。”

历颜讪笑着捧了那船家两句,原本就觉得自己比较有见识的人,这下更是找不着北了。

不管历颜问什么更是知无不言。

不过当历颜再次提起水匪之事,仍表示这不可能。

历颜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让她注意到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

那便是每当她提起水匪两个字,那叫钱串儿的少年,便变的有些坐立不安。

从谷城出发到钱家庄,也不过就半个多时辰的水路,也就说会话的功夫,船便靠了岸。

船只停靠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渡口,与谷城那边的码头,有所不同,只有一座破败的草亭供旅人歇脚。

历颜原先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终于反应过来。

谷城有货运码头啊,为什么刚刚那船家却说水匪的船只进不来?

历颜想不明白,这无缘无故的船家为何要骗她,突然又想起刚刚在船上时钱串那紧张的样。

不禁顿了顿脚步,等钱串儿与她并肩时才问道,“你刚刚在船上时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钱串儿原本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历颜还会问,于是乎,下意识的看了刘老三一眼。

刘老三被他看得莫明其妙,不禁道,“历娘子问你,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看我做什么?”

“刘哥,这事我说了,历娘子不会生我的气吧?”

钱串儿这在找刘老三要保证呢。

历颜不禁好笑的看了这猴精一眼道,“不用你刘哥给你作保,我可以保证不会生你的气,说的好了,还有赏钱。”

钱串儿见历颜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这才放心道,“历娘子打赏已经够多了,赏钱小的就不要了,由你一句话,那我也放心说了。”

“这问行船的人水匪的事是犯了忌讳了?这做水上营生的人为求平安,多半都会暗中与那些人有些来往,定期送上些孝敬银子,甚至有些人本就是行当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475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这钱串儿说的比较隐晦,但历颜还是听明白了,而他所说的‘行当里的人’,应当就是指水匪吧。

听他这么一说,历颜到是豁然开朗起来。

历颜想了想才对钱串儿道,“除却水路,从钱家庄到谷城坐车要走多久?”

“那可远了去了,少说马车得走半日。”

钱串儿寻思了一会儿才道。

“那抓紧点时间,争取在午时前把事情办完。”

不是历颜胆小,而是水匪才刚刚劫了官眷的船,这时候一定的风声鹤唳,小心谨慎,自己刚刚又公然打听水匪之事,谁敢保证那船家不会出卖自己。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逞能为好。

若不是想确认一下,雪里蕻是不是真的能在这个季节种植,只怕她直接回转的心思都有了。

钱串儿听历颜这么说,麻溜的上前领路,却想起自己忘了问。

“历娘子,你要找我们村的哪家啊?”

“就是你们村种菜最多的那家,好几亩地连在一块,全种了菜的。”

历颜不敢确定那是不是雪里蕻,也不好直接说,不过想到钱氏当时是说好几亩地都种上了,站在官道上都能看到,若是自己这么形容钱串儿一定能知道吧。

毕竟,这村户人家谁家会嫌粮食多,没事种几亩菜,占着地呢。

听历颜这么一说,钱串儿立马反应过来,“哦,你说的地方我知道,就在我们村进村的那条大路边。”

说着便蹦到前面去带路了。

刘老三和余若男半肩跟在历颜身后,见历颜不出声,这才问前面的钱串儿,“小钱,关于水匪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他怀疑什么,而是他也长年在码头讨生活,却也没听说过这事,这让他不得不警醒着些。

何况,这人还是他给找来的,若真有什么问题,那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钱串儿,闻言不禁停了下来,眼里有一闪面过的落寞。

过了半响才道,“我爹以前就是做水面营生的,家里买了个船在江上打渔,可就在我十岁那年,跟村里人一起出船,过了半个月都没回来,等我再看到他时,他就剩下一口气了,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我爹临终前还逼我发誓以后就是饿死,也绝不能下水。”

历颜抽出手绢递给一脸要哭的钱串儿,没想到他竟用衣袖一抹便收了泪。

随后又叮嘱道,“这事你们知道就成,进了村后可千万别提。”

“为什么,难不成你们村的人都下水?”

历颜对此甚是不解。

“不是的,我们村原先除了我爷和我爹没有下水的,不过我们村的人大多都是佃户,佃着地主家的地呢,听说那东家却是从祖上起就是做水里生意的,最听不得人说些什么,是以村里人都不愿意说。”

钱串儿对历颜的问话到是知无不言,尽往详尽里说。

可越是这样,历颜这心里便越是不安,可来都来了,若是不到地里看一眼,她又有些不甘心,想了想索性对刘三和余若男道。

“刘三哥,你和若男往镇上走,去租辆马车来,我随钱串儿去那片地里看看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跟上去看看 刘三显然觉得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妥,然历颜却不动声色的给了余若男一个眼色,两人虽没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可明显的历颜并不想在此地多留,看着余若男半强迫的扯着刘老三走了。

历颜才舒了一口气,让钱串儿继续带路。

顺便问道,“钱串儿,一会你是和我们回谷城,还是留在这里?”

钱串儿几乎不加思索的道,“当然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啊,刘哥,可是答应给我介绍个长工的活,明天就上工呢。”

“那走吧,快些看过就回去,免得敢不上天黑前回去。”

听到历颜催促,钱串儿又快走了几步,看着两人渐行渐远,余若兰和刘老三才从一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刘老三看着余若男一脸担心的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不知道,不过看历娘子的意思,应当是发现了什么,她似乎不愿意在此地久留,你先去租辆车来,我跟上去看看。”

余若男说着便要悄悄跟过去,只是她这才一动便被身后的人一把给拉住了。

余若男不解的回头过,只见刘老三一脸担忧的看着她,余若男被他小心隐藏在担心之后的情意给惊着了,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若是可以,刘老三也想和余若男调换一下,自己跟过去,只是,自己并不善长这些,而让余若男去找车,只怕她也不知该往哪走。

不得不说她的提意才是最好的,是以原本在嘴中翻滚的话,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叮嘱。

“小心些!”

余若男耳尖微红的点了点头,一转身发现历颜他们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便也不敢在耽搁,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刘老三直到她走远,从才悄悄爬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走。

而历颜的预感并没错,她这里还没事呢,刘老三竟先出事了。

看着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拿着刀,将自己围个正着的人,刘老三到也没有很震惊,乖乖的将手举过头顶放弃了抵抗。

“你到是很识实务。”

刘老三看着一人拨开围着自己的人走上前,随手摘下头上的斗笠,一张黝黑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他到是不陌生,正是刚刚给他们撑船的船家。

刘老三只定定看着他,也说不出什么表情,乍看之下就似是吓傻了一般。

看着只有他一个人,那人又让人往两边的草窟窿里搜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冷着脸问道。

“其他人呢?”

“从、从水路走了。”

刘老三强忍着不让小腿肚打颤,瞪大了眼睛,吞了吞口水,结结巴的回道。

他现在十分庆幸刚刚余若男是追着历娘子走了,没和自己在一起。

那船家一听,便觉不对,“怎么可能?”

他已经派人守着渡口,若有人坐船回谷城,他的人早该来报信了。

那人认定刘老三在说谎,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似要刑讯逼供,然刘老三也是个机灵的,脑子一转忙补充道,“他们没往回走,是、是去麦城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恰恰相反 那人见刘老三一幅被吓破胆的样子,量他也不敢说谎。

便指了其中两个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将人带回去,其他人跟我去追。”

说着便一挥手领着人往渡头方向奔去。

刘老三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押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他心中也不确定,刚刚的话能拖这些人多久,但愿若男他们能逃过一劫才好。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瞬间失去了踪影。

历颜随着钱串儿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远远的便能看到一大片绿色。

钱串儿这时也顿住脚步指着那个地方道,“历娘子,你说的可能就是那里了?”

历颜看了看两边长势都很好的庄稼不禁好奇的道,“这还远着呢,你怎么那么肯定?”

听了历颜这话,那钱串儿不禁有些得意的笑道,“这有什么啊,那块地不比其它地方,你看到那中间那个土坡了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玩,那土坡虽然约莫只有两亩左右,但在其周围近十亩地都有些背阳,收成也不好,就因为这样村子里的佃户都不愿意佃那块。我估摸着也是因为这样,那东家才用那块地种菜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历颜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催钱串儿快些走。

钱串儿这到不急了,反而道,“历娘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瞧着这都快午时了,咱们先去那地方看看,回头上我家吃饭去?我也好久没回来了?我娘说不得多想我呢?”

钱串儿颇为热情的邀请,历颜却道,“回去还有事,你要是想你娘了,一会带我去看过,可以回家陪你娘吃顿饭,晚些回去也是可以的。”

“那怎么行?城里还有活等着我呢,回去晚了肯定没我的份了。”

钱串儿听历颜让他独自留下的提意,忙不跌的否决。

虽然这都到家门口了,也不回家看一眼,让他觉得有些遗憾,但这长工的机会太过难得,若是因此失了机会,就太可惜了。

“算了,我还是等休沐的时候再回来吧,这长工的活可不好找,错过了这次,还不知要等多久才有机会呢?”

历颜也没心情和他闲扯,这一路走来她这心是越拎越紧。

他们所走的路并没什么偏僻小道,可这一路走来却除了他们俩个便再没碰到其他人,而地里种着庄稼,却连一个下地做农活的人也没看见,这也太奇怪了。

她有心回头,但总觉得暗地里有双眼睛在盯着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钱串儿知道历颜着急,这一路上也都没再废话,不过口中轻哼的小调到始终未歇。

又走了近一刻钟,历颜终于停在那大片的菜地前。

只是历颜此时,却并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到不是因为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然而恰恰相反,这里种的正是她要找的,虽不是他们常见的雪里蕻,但却与雪里蕻同科,可以说是它的另一个品种。

此菜名芥菜,不仅可以做酸菜、干菜,而且其种子对她来说更为有价值。

若是没有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群人的话,可以说这一趟她也算是收获意外之喜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你认识他? 历颜看着凭空出现的一群人,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道,“完了,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了。”

那些人也都愣愣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集体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他们一这侧身便将原本被挡在后面的人让了出来,钱串儿看到那人,不禁惊呼一声。

“洪庄头。”

“你认识他?”

问完,历颜觉得自己问的这都是废话。这都叫出名儿了,能不认识吗?

可好在钱串儿还不算太傻,点了点头,便给她说起此人的身份来。

“他是东兴庄的洪庄头,我们村佃户的租子都归他收。”

钱串儿虽然压底的声音,但那一双眼却使始终滴溜溜的在人家身上打转,想让人不知道是在说他也难。

而更让历颜赶到绝望的是,那个渡他们的船家就跟在他身侧,而且当对上历颜的目光时,更是阴测测的冲她笑。

原先听了刘老三的话,他便往渡头那边打算找船逮人。

可到渡口一问,却到从历颜他们上岸后,便没有人再坐船离开,他便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敢瞒着,只能朝上面禀报,到没想到,这人竟然送上门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只见那人附在那洪庄头耳边低语了两句,便见那人眼神暗了又亮,亮了之后又变得十分沉静。

历颜虽不知道,他们想怎么样,但却知道,不管是凭着哪件事,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

这些人虽然不多,但看起来却个个都是练家子,可与普通的村民不同,便是她也没把到全身而退,便何况身边还跟着个钱串儿。

历颜不禁四下打量了一圈,对面那伙人个个手持武器,而她手边却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就在历颜寻思着要如何脱困之际,只听那洪庄头道,“这位娘子似乎对咱们庄上种的菜很有兴趣啊,听我这手下人说,您可是大老远从谷城过来。”

历颜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又不傻才不会相信那船家会只和他说,自己是来收菜的。

不过他既然还想和自己虚以委蛇,那事些就还有转机。

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暂时不让他达成,就还有机会。

如是想着,历颜出扬起一抹笑容应道,“正是,我本就是做贩菜生意呢,听说这里有种雪里蕻,甚是好奇,所以过来看看。这个季节若真能种出秋冬出产的蔬菜已是大善若是秋冬时节也能种出夏季的菜,岂不是大利。”

洪庄头见她说的煞有其事,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笑着道,“既然,这位娘子有兴趣,不妨随在下去庄子上一叙,在下到可以帮你引见一个种菜的人,至于能不能在冬天种出夏天出产的菜,那也只有见到他时,你自己问问便是了。”

说是邀请,却没给人一丝拒绝的机会,历颜看这情况是不去不行了。

只好道,“那就有劳洪庄头了。”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刘老三和余若男没有落到这些人的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相互试探 而钱串儿这时也算是反应过来了,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大刀,不禁往历颜身边凑了又凑,一双腿软的不行。

历颜原本想开口替他求个情,让这些人放了他的。

可他同自己一样看到这些人从地底下钻出来,不用想说了也是白说。

但也不准他们会答应,但她敢肯定只要这群人不是太傻,就不会真的让他活着离开。

东兴庄说是庄,其实也就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离钱家村不远,但却远远避开了村子里的人。

有一种离群索居的感觉。

历颜被人带进院子,一眼便看到被捆在院中树下的刘老三。

原本心中仅存的希望也去了一半。

已被晒得头晕眼花的刘老三,看到历颜和钱串儿被带了进来,不禁心头一颤,可看到只有他们俩并不见余若男,又悄悄松了口气。

刘老三本想装作不认识他们,可谁曾想,历颜竟毫无顾忌的指着刘老三问道。

“不知我这位朋友是如何得罪洪庄头了,竟被押在这里?”

反正有那船家在,他们的关系自是瞒不了这些人,于其藏着掖着,到不如赌一把。

正好也可以试探一下,这洪庄头的打算。

历颜从洪庄头即便是听了船家的话,仍没有立马发难让人将他们拿下开始,便有了一番猜想。

而现在洪庄头的态度却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她的猜测是否下确。

洪庄头原本也是想借刘老三试探她一下,可见她痛快的认了刘老三,到也不与她为难,笑道,“听庄中的人说,此人在庄外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想干什么,便绑了进来,却不知是历娘子的朋友,既是如此想来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说完转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道,“还不将人给放了。”

历颜看到有人上前解了刘老三身上的绳子才转身对洪庄头点点头道,“难得出来一趟,我原本打算到附近的镇子上转转,便让他帮着寻一辆车来,没想到竟走到贵庄上来了。”

这些都不过是敷衍之词,谁也没有在意。

只听那洪庄头道,“历娘子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先去厢房歇歇,你要见的人我这就让人去寻。”

说着便示意身后的人押他们去厢房。

若是那些个人不是手握钢刀,历颜还相信这真送。

不过,现在也没法计较这些,在人家的地盘,就算是条龙也得先盘着,更何况她还不是。

待几人进了第二进院子,押他们过来的人才推开一间厢房,把几人推了进去。

“庄头,这人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何不杀了一了百了,养着他们还浪费粮食?

待已经看不到几人的身影,那船家才忙不跌的开口问道。

“蠢货,你懂什么?你不是说他们一行四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

想到今个这事都是他给惹出来的,那洪庄头一开口便没有好话。

若不是特殊时期,在处理这些人之前,最该被处理的就是他了。

“这……”

那船家闻言,目光不停的游移就是不敢看洪庄头。

章节目录 第480章 知道的还少吗? 他哪里想到这一行四人竟然还分成了三拨走了。

洪庄头原先也没想过他能答上来,要不是看在他有个漂亮闺女的份上,他才懒得和他废话。

“等着,只要他们在庄子里那人一定会送上门的。”

“可,那也没必要那么客气啊?直接捆了便是。”

那船头最不服气的就是这一点,觉得这洪庄头对那历娘子的态度太过不同,隐隐有些为自己的闺女担心。

“捆了,谁给外面的人送信,引她过来?”

闯了祸要他来收拾残局还敢有这么多意见。

“你觉得人家都是傻子,明知龙潭虎穴还往里闯不成?”

那船老大一听洪庄头,似乎有要放人出去传递消息的意思,连忙劝阻道,“庄头,不妥啊,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没抓到,这若再放一条出去,溜了怎么办?”

洪庄头一幅看白痴的样子看了他一眼。

他当谁都和他一般傻吗?他不过是想营造一个守卫不是很严,有机可趁的假像罢了。

白了那船老大一眼,洪庄头直接吩咐一名身边的守卫道。

“若他们想出来,便让他们在院子里活动。

守好各个出入口就行。”

见是自己多虑了,那船老大也是松了口气,摸摸腰间的烟杆,正想抽出来吸一口,却听洪庄头又道。

“一会儿随我去探探那小娘子的口风。”

原本洪庄头还想给他一个机会,却不想那人竟道。

“一个娘们能知道什么?”

洪庄头,被他这话噎的不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竟看一他的闺女,还经不住枕边风一吹,答应要提携他。

就他这脑子,别说提携了,就是提什么也没用。

只见洪庄头,猛的瞪了他一眼道。

“能知道什么?难道她知道的还少吗?”

若不是他没长脑子说错话,能让人怀疑他和水匪有关系吗?

若非如此,急着给替他擦屁股,他会急着从那里出来,还被那个女人撞个正着吗?

想到这些洪庄头就来气,可现在追究这些也有些晚了,而且他还有更加烦心的事。

“水寨那边两日没消息传出来了,这会子突然打听水匪的事,看来不是巧合。”

洪庄头寻思着,这人脑袋虽不够好使,但到底在水上也呆了三十余的了,这周边的水路他最清楚不过,实在不行,还要靠他去那边打听下消息。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到是难得动一回脑子,听到洪庄头的话,竟眼中一亮,靠近洪庄头的耳边悄声道。

“难不成他们是朝庭派出来的探子。”

洪庄头先是一惊,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在他满含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的摇了摇头道。

“应该不是。若真是探子就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问他水匪的事。”

心里却寻思着,也许他们真是贩菜的小贩,不过像他们这些这长期在市集混,说不定不真能听到一些消息也不一定。

只是眼前这人嘛,怎么点也点不透,怎么扶也扶不上墙,洪庄头也懒得在他身上费心思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戏演砸了 直接吩咐道。“你下去吧,让人整治桌吃食。”

而洪庄头这话到是正中他下怀,忙了一上午了,早过了吃饭的时候,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正好去厨房走一趟,也好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因此这应声也应的特别干脆。

“是。”

看着溜的无比速度的人,洪庄头觉得无比庆幸自己临时改变主意。

收回目光,洪庄头转身对身后的人道。

“去把孙先生请来。”

说完便进了前院的正堂。

没多一会,他让请的人便来了,洪庄头无比恭敬的将人让到上座。

才事无巨细的将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末了还一脸为难的看着那人,似乎想让那人给出出主意。

“先生……”

洪庄头才开了腔便被那人抬手打断,反过来反问道。

“洪庄头,你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洪庄头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深拧着眉头,有些担忧的道。

“水寨那边一向行事低调,从未与江上的人有正面的联系,应当不会被人盯上才是。”

说到这儿洪庄头不禁顿了顿,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很没底,想了想又将自己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可,现在突然断了消息,前几日派出去的人也没是有去无回,在下觉得甚是奇怪,现在那小娘子又突然提起水匪之事,我便想是不是水寨那边出了问题,以至于谷城已经出现什么流言了,是以才想请先生,随我去套套那位小娘子的话。”

那孙先生听闻他这话,到是并无不可的点点头道,“到也可行,若真有什么事,得尽快回禀主子才是。”

洪庄头也是这个想法。

厨房那边送来酒菜,洪庄头便人让提着食盒,与孙先生一起进了二院。

历颜他们此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这些人准备做什么,便不敢多动,也不敢多说,三人正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便见洪庄头带着人过来。

由于门是敞着的,洪庄头和孙先生便直接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从食盒里取过几样小菜和碗筷给摆上便退了下去。

洪庄头这才爽朗一笑道。

“哈哈……历娘子与众位,远到而来,在下略备了点薄酒。”

历颜看了眼其他两人,见他们也是一脸狐疑,便只能代他二人道谢。

“谢过洪庄头。”

说完那洪庄头,又指着身边的人给她一番介绍。

“这位便是历娘子想见的那位种菜之人。”

虽然那孙先生来之前已经稍稍改了装,但历颜只肖一眼便知这两人根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只有长期握笔的人手上的茧子才会长在食指第二关节的外侧,而做惯农活的人多是在掌中。

看破不点破,对于他们唱的戏,历颜也乐于配合。

朝那孙先生半变腰行了个礼道。

“见过先生。”

“不敢不敢老朽……”

那孙先生原是想把戏给做足了,可没想到这话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回头看了洪庄头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戏演砸了。

可便是这样,历颜也不介意给他救个场。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也算是好事 就当没发现他话中的漏洞一般,笑着圆场道。

“敢为人先,‘先生’二字自然能当。”

孙先生有些尴尬的讪笑着应道。

“历娘子太过客气了。”

既然彼些都不愿点破,那这戏自然还得接着唱下去。

洪庄头先邀请几人入席,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便也不拐变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听下面的人说,历娘子曾向他打听过水匪的事?莫不是这江上真的有水匪。”

洪庄头乐得装傻。

历颜亦不露声色,只是恰到好处的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目光。

好像在说,你竟然不知道一般。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这洪庄头比起历颜也不遑多让,便是在别人赤裸裸的目光下,也能做到一脸坦然的扯谎。

“咱们东兴庄也有水上营生,原本这两日应当有船回来的,可已经晚了两日,毫无消息,在下实在担心的紧啊。”

说完,那担忧之情已经写在了脸上,好似别人知道些什么不告诉他就是不道德似的。

历颜却是淡定的点点头,随后脸上展现出一抹恍悟的神色道。

“原来如此,那洪庄头怕是要有心里准备了。”

洪庄头和孙先生闻言不禁彼此对视一眼,听到这话深觉有戏,那孙先生不禁抢先开口问道。

“莫不是历娘子知道什么内情?”

“略知一二。”历颜的回答可以说是吊足了两人的喟口。

这次着急的人换成了洪庄头,只见他忙不跌的问道。

“不知历娘子是否能告知。”

历颜本来就是要引他发问的,自然不用会拒绝。

“洪庄头客气了,前几日谷城来了位官眷,原本那人是乘船北上进京的,可没想到在江上遇到了水匪,这才不得不驾小船避险在谷城靠岸。”

“历娘子莫不是与那官眷相熟?”

听到官家的人,洪庄头显得格外的紧张,藏在袖中的又手早已经被汗湿透。

“相熟算不上,不过是刚巧遇上,帮了他们一把,这些事还是听那位夫人的贴身丫头说起的而已。”

历颜所说到是句句属实,水匪的事她也的确是听红蔷所说,只不过,整件事她有些避重就轻了罢了。

这些事她也不怕这些人怕人去打听,最好去多问问,说不定还能引起沈皓的人注意,到时说不定她们还有被救的机会。

想到这,历颜又不禁补了一句道。

“若是贵庄的船应当是两日前靠岸却是一直未归的话,这算算时间到是与那官眷遭劫的时间,相差不多,说不得也是着了那水匪的道了。”

看似善意的提醒,其实历颜是故意将他们的注意力往沈皓那方而引。

果然,洪庄头和那孙先生都坐不住了,只见那洪庄头起身一抱拳道。

“历娘子言之有理,我等还得商量如何处理此事,就先告辞了,不打扰历娘子与各位用饭了。”

说完便率先离开,那孙先生也紧随其后。

而历颜发现自他们走后原本守在房门口的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只是院中还留有人把守。

看样子,应当是不限制他们在院中活动了,这也算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拖一时是一时 确定院中的人听不到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历颜才放心的问道。

“钱串儿,你对这个东兴庄了解多少?你不是小时候常在那山坡上玩吗?就没发现那里有密道?”

钱串儿被他这么一问不禁有些心虚,有些咧咧的道。

“历娘子,我吹牛的,那块坡地传闻是个万人坑,说是前朝的时候,一伙土匪下山将附近几个村子全给灭了,杀的人没有一万都有几千,那些被杀的人都被丢在那里,那里才会有个土坡,而且那土坡一到半夜还有鬼火到处飘。

村子里的人从不接近,也不许小孩子过去玩。”

历颜听了这话真是被他气的背过气去,这么重要的事他不说,竟然和自己吹牛。

历颜气归气,但到底没失去理智,想了想还是再一次确认道。

“你从未上去过?”

现在钱串儿已经在她这失去了信用度,她不得不多问几次。

钱串儿闻言原想摇头,但看到历颜明显不相信的眼神,最终还是屈服了,慢吞吞的伸出一根手指道。

“就一次,小时候顽皮偷偷去过,可还没靠近就被我爷逮住了,为这事我爹将我打个半死,我爹过世后,我就没心思出去耍了,也没上去过。”

历颜见他虽然委屈,但目光沉静,不似是说谎,这才收回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

继而,历颜又从荷包里取出个银角子,就地取材用那酒水给冲洗了几遍,才用筷子夹着它,在每个菜里都试了一遍,见银角子没有变黑,这才对钱串儿道。

“行了,你吃饭吧。”

以前常见电视上演银针能试毒,凡银制品遇毒便会发黑,那日公堂上她也见红蔷,露过这么一手,现如今她身上别说银针,连个银饰都没有,为求安心也只有用这银角子去试了。

不过一想到这银角子还不知经过多少人手,就算用酒洗过也不干净,她便没了胃口。

而与她一样,明显也没胃口的还有刘老三。

为了不影响钱串儿吃饭,历颜干脆拉刘老三去一边说话了。

好不容易逮到说话的机会,历颜开口便问。

“若男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人呢?没有被抓吧?”

刘老三原也想问他这个问题,只是历颜抢先开了口,他也知道分开后历颜并没有见以余若男,若本悬着的半颗心,也差不多放回肚子里了。

这才解释道。

“没有,我们分开了,若男说不放心你,就偷偷跟在你后面了。”

历颜寻思了一会,才道,“那这么说她应该没有被抓住。”

刘老三也是这样想的,他应当是最先被抓的,直接被捆到了这里,后来历娘子也被带到了这里,若是若男也被抓了,他们应当不会费事的将人分开。

而历颜想的却是,这些人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对他们动手,一是想从他们这里套消息,另外一个就是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抓到。

而他刚刚故意将沈夫人的事透露出去,便是引他们去谷城确认消息。

她到不求沈皓能有所警觉来救他们,只希望能拖一时是一时,这样她才有时间想办法脱困。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贴歪了 至于余若男,她没被抓自然是好事,历颜现在只希望她千万别冲动。

最好是能将官府的人给引过来。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依赖旁人是最不明智的。

她历颜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瞧着钱串儿吃的正带劲,历颜也没打算叫他过来,而是与刘老三在一边商量起来。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东兴庄绝对和江上的水匪有关了,即便这里不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一处秘密据点。刚刚我说的那些他们必不会轻易相信,按常理定会派人先去谷城打探。

若是幸运的话,宣武候的人有所警觉或许联合官府会顺藤摸瓜过来剿匪,但也有可能在官府的人来之前,我们就被灭口了。”

“历娘子,你有什么主意。”

“从这里往返谷城再加上打探消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加起来,最早也得晚饭后才能回来,迟则要到明日一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在此之前逃出去。”

说着历颜又返回到桌边将那壶没用完的酒到了一杯出来,用手指沾了酒液,在刘老三面前的茶几上画了起来。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刚刚留意过,这院子应当有三进,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却是中间,出了这个院子外面还有一层院墙,我们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过两重院墙几乎不可能。

我是这样想的……”

历颜示意刘老三附耳过来。

旁人听不到历颜在说什么,只见到刘老三不住的点头。

只是当历颜在说到傍晚时分,看守的人换班吃饭的时候动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有点冒险?”

“会,但入夜后防守会更加森严,想走就更难了。”

历颜不会为了说动刘老三,就故意将这计划的危险性往低里说。

刘老三沉思了片刻便一脸坚定的道,“好,我听你的。”

说着又看了一眼正吃的一脸油腻的钱串儿问道,“那他呢?”

“走的时候带走就是,不必节外生枝。”

说到底历颜还是有些信不过他的。

刘老三亦是如此,听到历颜的话,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与此同时,离此地二十多里开外的地方,一人正坐在大帐当中,听着半跪在地回禀道,“爷,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没有看错?”

原本端坐的人,闻言不禁拍案而起,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往脸上一贴,就往外走。

只是还没出大帐,便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那人虎目一瞪,拦他的人被吓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不停的乱跳。

可便是这样,也没敢退后,而是有些怕怕的指着他的脸道,“爷,胡子……贴歪了。”

说着还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镜递到那位爷面前。

果然,原本应池出现在铜镜里的该是狂放不羁的壮汉,可现在却因为那胡子,显得十分的好笑。

肖腾一转脸,便见一众下属个个肩膀抖的像是都要顶不住那颗脑袋似的。

就在他怒火升腾之际,却听帐外一阵悠长的声音传来。

“报~”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太夸张了 那几乎是从营门口,便一路传过来,没换过一口气的声音,却着着实实的让大帐里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肖腾连忙就着那人手中的铜镜整理了下仪容,这幅模样被这些人看到也就罢了。

要是再被那大嘴巴的传令官看到,岂不是要传的整个营寨都知道了。

眼看着肖腾眨眼间就又回到原本那个狂放不羁的样子,而恰在这个时候那传令官已然掀帘入帐。

“将军,有飞鸽传书。”

说完,便等着肖腾示下。

“呈上来。”

肖腾一招手,那人便将竹管递了上去。

肖腾伸手将其捏碎,从中取了一个碎布条,或许是太过匆忙,而布条竟是用血写成的。

“历娘子身陷东兴庄,速救!”

布条下方却有一个明显的火鹤标记,象征着传书人的身份。

肖腾还没看完便有好几个头颅伸了过来。

光明正大的偷看也就罢了,看完了还点评一番。

只见立于他左手边一身青衣的青年,啧啧的道。

“这火鹤越来越没用了吧,竟连进一个小小的庄子救人都还要找爷。”

而右边那一身赭色衣裳的人,显然不是很同意他这观点。

“你懂什么?我觉得这火鹤肯是比较会来事,这是给爷表现的机会呢!”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来劲,却没看到那传令官,一脸八卦的竖着耳朵,原本抱臂站在一边的李林忙挥手让他下去。

这要让他再听下去,爷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待那人一走,便见他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道。

“别瞎说,我看这事不简单。”

而此时肖腾早已起身去查看一边挂着的舆图了。

手指沿着他们营寨所在的位置一路向西,在标示着东兴庄的位置上轻点了几下。

而李林见其他人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话,那赭衣更是一脸不屑的神情,不禁道。

“你们是没见过历娘子揍人吧,普通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一个人打十个绝对不成问题。”

说着又冲那赭衣人道,“你觉得一个普通的庄子,历娘子还有旁人救?”

那赭衣人闻言仍旧不屑,江湖中会功夫的女人多了去了,一个人打十个算什么,以一敌百也不是没有的。

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历娘子并非是江湖中习武的女子,而李林也未说明白,历颜那绝对是纯纯的干架,没有任何招势可言。

到是最先开过口便一直没出声的青衣人,率先反应过来。

“东兴庄有问题?”

“很有可能?”这话并非出自李林之口,而是在他刚想回答之前,便被肖腾抢了先。

众人闻言不禁齐齐看向肖腾,只见他从舆图前缓缓转身。

“爷?”

赭衣人带着些不解的看着肖腾,眼里满满的疑问。

然肖腾并不打算解释什么,直接下达命令。

“拨营!”

“爷,您太夸张了吧?”

赭衣一脸不敢置信,他们这大营在少说也驻扎了三四年了吧,还从来没有挪过窝,一个小小的庄子,用得着拨营这么严重?。

青衣也表示不解,“有我们不就够了吗?”

章节目录 第486章 爷要剿匪 有青衣声援,赭衣也适时的响应道,“就是啊,还用得着拨营。”

“你们先滚。”

肖腾说完还踢了话最多的赭衣一脚,将这两人赶出去,才转脸去对李林道。

“李林,你与副将带人随后。”

别说赭衣和青衣了,就连李林也觉得肖腾有些大惊小怪了,虽然他也觉得东兴庄有问题,可是这可是三千精卫啊。

拉三千人围一个小小的庄子,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李林忍了又忍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毕竟说拨营就拨营总得给将士们一个说法吧。

肖腾转眼在那舆图上瞄了一眼,缓缓勾起唇角,那满脸的络腮胡子随着他这动作一翘一翘的十分带感。

只见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伸手一捋胡子道。

“干什么?爷要剿匪。”

而被肖腾撵出大帐的人也没有走远,不过是换了身装扮又扒回帐外偷听。

只不过原本离开的是两个人,这会却又多了一个。

听到肖腾说要剿匪,那原身身着赭衣之人,不禁某人双的合什,念了句佛号。

却被身边的人一脸鄙夷的嘲笑道,“我怎么记得你是信道教的,现在抱了佛爷的大腿,也不怕你三清祖师,拿你问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赭衣不禁白了他一眼,也不想想他刚刚听到了什么,爷竟然说要剿匪,剿匪唉!

自从他们驻扎此地开始,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有土匪了,就算有,也早就搬了家了。

整军拨营这么大的事,爷竟然用这么经不起推敲的理由,未免太儿戏了,也不怕那些个言官在朝堂上奏他一本。

然青衣却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他们爷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了。

爷说有匪要剿那肯定有就有匪,管他们是什么匪,听爷的就是了。

瞧着两人一见面就逗嘴,换好衣服的紫衣也凑过来调笑道。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吧?不都说临时抱佛脚吗?你听过临时抱道爷脚的吗?”

青衣闻言不禁冲天翻了个白眼,也就紫衣能说出这么冷的笑话。

青衣搓了搓胳膊,很没诚意的回了一句。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差点就信了。”

“吵什么,还不快点跟爷走。”

肖腾声落掀帘而出,身上的行头已经换成了捕头的缁衣。

不出片刻营门大开,四匹快马冲出营门绝尘而去。

再说历颜几人,待钱串儿一个人吃完一桌饭菜的功夫,历颜已经和刘老三在院里溜达了几圈。

眼见着太阳一点点西斜,历颜借着要水的理由将院中的人骗进屋中。

一记手刀将人劈翻在地,历颜让刘老三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换在自己身上,然后提着水壶出去打水。

灶房的位置她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好了,就在外院的西北角。

历颜让他混进去后便不用再出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过去到时暗号联系。

现在这个时候厨房当开始准备晚饭了,可以说最是忙乱的时候要混进去也不是很难。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不忍直视 等刘老三离开有小半个时辰了,历颜再以水久未送到为由,将另一人也骗过来,同样的法子让钱串儿换上那人的衣服。

打发他去院子里守着,本来留守在院内的两人都已经被解决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等厨房开饭到时必有过来换班,到时再让钱串儿跟着守在院门口的人身后,去厨房。

若是幸运,会有人先给他们送饭,而到时她或许有机会和钱串儿一起走。

而幸运之神似乎还是很眷顾她的,许是那洪庄头觉得她或许还有用,到是没有苛待她。

时间一到便有人过来提着食盒过来。

历颜换好衣服提着食盒从里面出来,恰巧这时有人换班吃饭,历颜故意装着一幅和钱串儿交情不错的样子,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一路遇到的人,个个和饿死鬼投胎一样往伙房跑,谁会在意路过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面生。

历颜和钱串儿顺利混了进去趁着众人抢食的空档,三人悄悄从灶房旁边平时运泔水的小门溜了出去。

原本现在到还顺利,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不曾想到,门外竟然有人。

钱串儿被这么一吓,竟差点尖叫出来,好在刘老三眼急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原本那人还当他们也是与他一样,尿急了憋不住,才出来释放一下。

可看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

两手把着裤子还来不急提,便待放声唤人。

历颜哪肯给他这机会,旋身一脚便将人踹晕了过去。

只是好巧不巧的那人竟然脸先落地,而且就那么巧落在自己刚刚撒的那泡黄汤之上。

这一幕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历颜好不容易在心里说服自己半睁开一只眼,用脚踢了踢那人,确定真的晕了,连忙推了推那两人。

“跑!”

历颜一个口型还没做完,便见那钱串儿似利箭一般射了出去,没想到这会儿,这小子到挺机灵的。

历颜和刘老三也随后跟了过去,三人跑了一段,实在是累的有气无力了,才找了一处相对隐弊的地方停了下来。

历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这样跑也不是办法,没准一会儿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就会追上来,他们人多我们很难跑出掉。”

刘老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水路肯定是不能走了,我们过去就是自投罗网,而进城也有他们设的卡,想过去也不简单。”

最主要的是现在余若男没有半点消息,若他们走了,留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要不,先去我家避避?”

两人正在沉思间,钱串儿突然伸头道。

“不行。”历颜几乎想了没想便给拒绝了,见钱串儿还想再说什么。

不禁抢先道,“你也说过,那洪庄头常到你们村收租子,对你们村只怕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若我们真躲到你家不仅会牵连你家人,只怕更容易被他找到。”

钱串儿闻言也是一阵心惊,不禁苦着脸道。

“那怎么办?”

历颜打量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禁露出一丝轻笑来。

章节目录 第488章 追来了 这还真是命中注定啊,他们竟然慌不择路跑到这儿。

“我有办法了,你们跟我……”

最后一个‘来’字还卡在喉里,没说出来,历颜的话便被一阵犬吠声打断。

这里离村庄还有一段路,哪来的狗?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听着那有远及近的狗叫声,历颜率先反应过来。

“糟了,他们追来了。”

“那怎么办?”

钱串一脸无助的看着历颜。

刘老三比他稍好一些,只道,“要不我们分开跑?”

若是他们只带了一条狗,他这法子或许看谁比较幸运,或许可以躲过追踪。

可听那此起彼伏的狗叫,历颜摇了摇头,“你们谁能跑过狗?”

她这话一出,两人都一阵沉默。

就在说话间,几人听到狗叫声又近了一声。

历颜看了看两人道,“我们拼一次试试。”

说完历颜便带头向着一个方向跑,钱串儿开始有些不明白,可随着越来越熟悉的场景,也渐渐反应过来。

而历颜却故意选早上走过的路走。

不为掩盖气息,而是为了迷惑追踪他们的人,让他们误以为狗狗寻着的气息,是他们早上留下的。

狗虽不会思考,但是人会啊。

历颜寻到早上看到那群人出来的地方,冲身后两个人道,“快些,看看从什么地方可以打开。”

钱串儿已经亲眼目睹过了,历颜一说他便马上反应过来,到是刘老三完全一知半解。

历颜现在也没法子和他细说详情,只能大概的说了下只下面有通道,他们可以躲进去暂避。

虽然这样比较有风险,但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现在往哪里都跑不了,到不如出其不意躲到他们的地盘上。

就说话的功夫,天色已经黑透了,而远处却能听到狗叫越来越近,就在这时钱串儿却突然指着那一团团游动的火光,小腿肚直打哆嗦。

“有、有鬼!”

历颜看着抱着胳膊的钱串儿,一巴掌乎在他那快把自己的胳膊捏断的手上。

钱串儿吃痛放开她,历颜才没好气的道,“什么鬼火,你没听到狗叫吗?那是追我们的手中提的灯笼。”

钱串儿明显不信,死命的摇头道,“不可能,灯笼怎么会是绿色的光。”

历颜没力气和他解释,还是找入口更为更要。

只头也不回的丢给了他一句,“你可以回去给你家的灯笼上糊上层绿纸试试,或者拿件绿色的衣服罩在上面。”

钱串儿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些道理,竟不似刚刚那么害怕了,刚想往历颜身边靠,却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什么东西拌了一跤。

刘老三眼看着他摔在地上,却来不急去扶。

钱串儿这一跤可是真摔的不轻,一跤跌下去竟直接没了声音。

历颜和刘老三都吓的不轻,忙跑过去查看。

也不知他是倒了什么霉了,竟然额头直接磕在了石头上,两眼一番错了过去。

不过,他这一倒霉到是成全了剩下的两人,历颜瞥了眼刘老三示意他看前面。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情况不明 这意外之喜,让两人真是喜出望外,历颜小心的在洞口朝探了一番,这才对刘老三招招手。

让他把钱串儿给背过来。

历颜站在洞口,等刘老三和钱串儿两人都进来,这才借着两人的身影遮掩从荷包里取出火折子点燃。

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个遍,才发现除了门口处的一个火把有经常使用的痕迹,便只有暗道墙壁上一个形状奇怪的石雕表面的刻痕已经被摸擦的不是很明显了

而且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上面的油光隐约可见。

历颜试着用手按了按见没什么反应又顺时针转了一圈,刘老三觉得身后的风声渐渐消失,暗道的门也彻底关了起来。

历颜取了那个火把,却没有立刻点然,而是就着火折子的微光矮着身子,观看了一阵脚下的通道。

发现脚印很是杂乱,而且地面应当是经常拖运重物变的坑坑洼洼,看到这景象,历颜到是松了口气。

若真是如她所想,至少不担心,会有什么机关、暗箭了。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历颜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缓缓向前,而刘老三则背着钱串儿跟在她身后。

待到转了两个变后,火折子的光已经很是微弱,历颜这才点起火把。

历颜不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闯进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走,看看没有没其他出口。

历颜带着刘老三走了一阵发现里面的道路到是越来越宽了,而且相较于刚刚进来时几人必须猫着腰,现在反而可以直起身来了。

前面情况不明,后面暂时没有追兵的声音,历颜决定先在这是休息一下,最主要的是钱串儿一直昏迷着也不是办法,刚刚情势不允许,现在到可以看看他的情况。

而东兴庄中,历颜他们的逃走,可是让孙先生火冒在丈。

差点没一茶盏砸到洪庄头的头上。

而恰巧此时,去谷城打听消息的人也正好赶了回来。

言证历颜所说的竟全是事实,不仅如此,那历娘子竟还是那官夫人的救命恩人。

洪庄头带着消息去找孙先生,话还没说完,便听有人来报,中午抓到的人跑了。

原本以为是网中鱼、瓮中鳖是以两人之前行事也不算低调,再在听到人跑了才慌了起来。

“我告诉你,若是天亮之前不把那小娘们找出来,你我都别想活命。”

稍稍冷静下来后,孙先生也不得不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出来。

东兴庄的秘密已经被那女人知晓,若是她一旦逃了出去,很快官府便会来围剿。

孙先生越想越慌,“你速度让人把东西给转移出去,若是来不及想办法将入口封死,让那些东西埋在地下,待我回去回禀主子,日后有机会再挖出来。”

洪庄头此时已经乱了方寸,也只能听他吩咐。

“是。”

转身便出门让人安排送孙先生离开。

想了想又转回屋,恭敬的朝孙先生一礼道,“孙先生,这次是小的失职,还请先生在主子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她在哪里 “这事再说吧。”

孙先生说完也是一脸的惆怅,这次出这么大的漏子,他自己现在能不能逃过此劫还不一定呢。

哪还能给他什么保障。

只再三叮嘱道,“我劝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将那小娘们找出来,然后……”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送走了孙先生,洪庄头闻言也是眼中一片森寒,直接调集了庄上近一半的人力,出去追捕历颜几人,更将庄中养的几条恶犬也近数放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肖腾一行四人快马加鞭也进了东兴庄的地界范围之内。

肖腾勒马驻足,其他三人纷纷下马,不出片刻便在路边发现了火鹤留下的标记。

肖腾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决断。

“赭衣,盯着东兴庄,等李林到时配合行动,其他人跟我走。”

说着便一扬鞭顺着标记指明的方向策马而去。

赭衣则调转马头赶往东兴庄。

一路急行,肖腾等人便听到侧前方一阵阵犬吠之声传来。

而此时天色已然黑透,并不能看清那里的情况,只能看到有火光不停的移动。

肖腾果断弃马,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一边闪了出来。

紫影得人还没来的及戒备,便听一声清越的声音传来。

“爷!”

肖腾看了眼,她出现的方向,问道,“她在哪里。”

“历娘子在菜地那边的山坡上。”

那人一指那火光闪动的地方,肖腾闻言不禁怒火淘天,若不是念在她还有用,肖腾恨不得当场劈了她。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肖腾已经纵身而起,越过一大片菜地朝那个地方飞掠而去。

紫衣等人也被肖腾周身突然陡升的戾气给吓了一跳。

不过到底不似肖腾那般关心则乱,知道火鹤奉命保护历娘子,断不会自己置身事外,让历娘子独自冒险。

青衣有些同情的拍了拍火鹤的肩膀道,“以后有关历娘子的事,我劝你还是捡重点说,否则哪一天爷一着急,真一掌劈了你,你可就死的太冤枉了。”

被称作火鹤的人,闻言不禁瞪了他一眼,爷问的在哪里,她不过实话实说,一句废话也没,怎么就没捡重点了。

青衣看他这样还想再点拨她一下。

却听紫衣道,“有话回去说,爷已经走远了。”

说着也一个飞掠追了上去,余下二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原本被狗到来的东兴庄的人,看着对着那洞口狂吠不止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知道这个地方了,除了洪庄头就是庄里主要的几个骨干和洪庄头自己的心腹。

显然被派来追历颜的人当中就有这些人可面对这个情况谁也拿不定主意。

庄子里有归定,若无洪庄头之令不得擅入此地。

更何况,他们带来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权知晓这个地方的,若他们带人擅入,回头等着他们的可是最严酷的刑罚。

就在几个知情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身后一阵风声掠过。

他们带来的人竟倒了一半有余,几人吓得连忙握紧手中的兵器准备反击,只是等看清眼前之人时,余下的几个人已经再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了。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我死了 “捕头大人饶命,小的们也是被逼的。”

官府的人都已经追到这儿了,只能说明官府的人已经查到东兴庄了,这时候还做无谓的抵抗与找死有何区别。

奈何这人懂的害怕,这狗却不知,一向在庄子上逞凶习惯了,这会子趁人一个没拉住,便朝着肖腾扑了过来。

而原先还能开口求饶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吓的尿了裤子了,袭击官差,这罪命一背上,他们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那只条狗而已,肖腾根本没放在眼中,只一心寻找历颜的身影。

眼看着那狗就要近身,随后而来的紫衣和青衣,手起刀落,几条张牙舞爪的恶犬便成了刀下亡魂。

看到这几人的身手,跪在地上的几人不禁由衷的暗自庆幸。

就算他们几个,给他们喂刀还不够的。

而就在此时,慢几人一步的火鹤也停在了肖腾身后。

“人呢?”

火鹤知道这是在问她,指着某个方向道,“进密道了。”

肖腾瞪了她一眼,暗责她说话也不说清楚了,让他白担心一场。

火鹤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刚刚青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说完也不敢耽搁,借着东兴庄那绿皮灯笼的光线,寻到之前做过记号的那块石头,在东兴庄的人目瞪口呆的情况下,一脚狠狠踩下去。一个黑通通的洞口便呈现在他们面前。

火鹤提着灯笼站在洞口前,看着肖腾有些阴郁的神色,忙不跌的补了一句,“属下晌午时已经进去查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机关,一些小玩意属下也已经事先拆除了。”

火鹤是没有料到历颜会误打误撞进入这里,只不过是发现这暗道不同寻常才进去一探顺手拆了些小玩意。

肖腾闻言并未言语,但眼里显然已经带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只是火鹤的话却让东兴庄的人冷汗不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他们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肖腾让紫一留守,自己带着青衣和火鹤下了暗道。

而与此同时,历颜一行已经摸到了一间暗室中。

三人进了暗室,却发现已然无路可走了。

而她手中的火把也几近熄灭,暗室中却空空荡荡并无一物。

历颜让刘三把钱串儿放到地上,试着探了一下他的脉博还算正常,额头上除了鼓起的一个大包,到没有什么不妥。

到也稍稍放了下心来,于是手上用了些暗劲,想摸摸看看他没有伤到骨头,除没想这一下下去,钱串儿竟一下子便从地上蹦了起来。

拼命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叫痛。

历颜见他精神这么好,想来也没什么事了,于是,也神一松,便往他原躺过的地方一坐,看着他乱跳。

钱串儿揉了一阵,不那么疼了才停下来,可这转眼一看,觉得不对,忙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历颜几乎想也没想便丢给他三个字,“地底下。”

钱串儿这才真的慌了,“我们死了,我死了!”

说完又是一阵哀嚎。

历颜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得的,这种情况下,历颜还能被他给逗乐,这人不去玩杂耍,还真是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也快了 最终还是刘老三忍不住了,一巴掌乎上他的后脑勺道,“好了,少乍乍乎乎的,我们是在密道里。”

钱串儿闻言眼泪一收,一脸期盼的看着刘老三,“这么说,刘哥,我还活着?”

“谁说你死?”

歇息了这一阵子,历颜也觉的差不多了,率先站起来沿着石室转悠起来。

就在钱串儿刚想回嘴,都是因为她的话自己才误会的,却不想历颜却转过脸来,阴测测的看着他笑道,“不过也快了,若是不找到出路,等那些人追过来,说不定真得死。”

看着这空荡荡的密室,历颜压根不信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否则那些人何必费那么大的心思,又是造遥,又是追杀他们。

对于机关什么的历颜不懂,她唯一能凭借的只有两世为人的那点阅历,刚进暗道那会,她绝对不可能看错,地上的痕迹肯定是长期有大量的重物进出拖拽行成的。

加之入口处有近两百米左右的暗道只有三尺多高,若是拖运重物两个人抬肯定不方便,唯有用拖拽的方式才比较方便。

而刚刚刘老三也是以倒退着的方式抱着钱串儿拖过那段地。

既然有明显的痕迹,现在里面去空空如也,历颜不相信这间石室就是尽头。

“可这地方,看起来就是四面不透风的密室,哪里还有出口。”

钱串儿明显不信历颜的话,索性往地上一坐,语带埋怨的道,“我可被你给坑苦了,现在更是被带进了死胡同了。”

历颜心里有底,也懒得理会他的埋怨,反到是刘老三似乎很是信任历颜,听话的四处打量起来。

两人将石室转个几遍也一无所获,这里历颜不禁也心生疑惑,开口问刘老三道,“你怎么看?”

刘老三想了想,瞧了钱串儿一眼,才矮身在历颜耳边一阵耳语。

钱串儿现在满心难过,哪有心思理会这两人咬耳朵的事。

只听刘老三低声道,“不瞒历娘子,早些年我在外做工时,曾被人骗去给一个达官贵人修墓,墓葬修完时,差点被活埋面。”

想起当年的事刘老三心底还一阵唏嘘,也正是那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让他彻底断了在外闯荡的念头,回到谷城。

历颜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经历,不禁心生同情。

刘老三苦笑道摇摇头,见历颜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他,这才放心的接着道。

“好在当时有个经验老道的师傅在修墓的时候留了一手,我们才能得以脱身,我瞧着刚刚进来时候的那条道,很像是大墓的墓道口。

若果真如此,这石室肯定不只这一个,那些舍得在墓葬上花银子的人一般生前就很贪图享受,怕死后吃苦才会生前费尽心思给自己修墓。

而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只修一个墓室,一般配套的会有明室、配室和耳室,专门用来堆放随葬的物品。

我暂时也不敢肯定是或不是,若真如我所想,反而到是好了。”

历颜听他这么说,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来了 刘老三见此,只得小声的与她解释道。

“我听那位老师傅说,很多达官贵人怕自己死后墓被人盗掘,修墓时会尽找一些无亲无故的外乡人。

一旦陵墓修整齐全,便会想杀人灭口,或是直接将人活埋在里面,但这也是极少数的。

可也因此,那些得了祖上传承,专门给人修墓的手艺人会,在修墓的时候暗暗给自己留下后手,留待事后逃生之用。

而这些通道通常只能从内打开,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这也是他们的行规。”

历颜闻言也算明白过来,这么说若这真是一座大墓,反而更加有可能有另外的出口。

就在历颜准备再细细找找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暗道传来,“历娘子,你在里面吗?”

钱串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竟直直扑到了刘老三的身上。

刘老三一时没防备竟被他抱个正着。

而历颜和刘老三这时却眼中一亮,还不得历颜回答,就听刘老三道,“我们在里面。”

说着还拍拍身上的钱串儿,让他先下去。

就在钱串儿有些惊疑不定的从刘老三身上滑下来时,余若男率先踏进石室,而她身后还跟着肖腾和另一名捕快。

余若男一个箭步便蹿到历颜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才道,“历娘子,你没事太好了。”

历颜看到她一脸焦色的神色,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我没事!”

话说三人之中见到官差最高兴的人是谁,那无疑是钱串儿了。

甫一看清楚肖腾身上那身隶属于捕头的缁衣就像遇着亲人一般,忙不跌的扑了过去,握着人家的两只手,忙不跌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害得肖腾原本想去历颜面前表达一下关心的心情,都因为他这番举动没有胎死腹中了。

身着捕快服的青衣,将整个身子尽量隐藏在黑暗中,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的抖动着他那已经忍不住快抖散的肩膀,而不被老大咬牙切齿的表情吓道。

打发青衣带刘老三和钱串儿先出去,余若男也很自觉的跟在那三人身后,只留下肖腾自己提溜个灯笼,慢众人一步与历颜并肩。

“你是怎么遇上若男的?”

不怪历颜好奇,原先她还以为余若男是回谷城衙门里找的人。

可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水路几乎是被封锁的,若从陆路走从这里到谷城一来一回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其实,这事历颜原先是打算回头私下问余若男的。

可这两人并肩在而行,时不时的不是手碰手,就是肩蹭肩,着实有些尴尬,她这完全是没话找找。

肖腾闻方拉了拉她停驻脚步,示意她先等等,等其他人消失在转角后,肖腾才轻声道,“前些日子接到密报说此地有水匪为祸,我奉命去兴水关借兵剿匪。”

历颜闻言到是不奇怪了,这东兴庄与水匪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肖腾会顺藤摸瓜摸到这里也不奇怪。

想到这,历颜突然想到一件事来。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寻宝 原本还寻思着要不要和肖腾说,不过既然他就是为了剿匪而来,想来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说到剿匪,你们是不是两日前将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你怎么知道的?”肖腾闻方十分讶异。

“我之前从东兴庄逃出来前,里面一个被人称为洪庄头的头目就曾套过我的话,说过他们有条船两日没有音讯了。”

肖腾在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便听历颜简短的将自己缘何为抓的事说了一遍。

这才恍然大悟道,“你是因此猜测他所说的不是船,而是他们的老巢已经两日没和他们联系了?”

历颜缓缓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之前是怀疑东兴庄才是水匪的老巢,可有将与洪庄头的对话里里外外想一遍就觉得有些对不上。

若东兴庄是他们的总据点,那么他必定对下面的各分据点严密把控,分据点两日没有消息,他们肯定分派出人打探,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除非,那个才是真的总据点,而作为分据点不具备掌控总舵的权利,他们甚到有可能连总舵具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所以,一旦上面失去了消息,他们除了慌,却也有点无能为力。

见历颜已经分析出大半,肖腾也不瞒她。

只道,“两日前,我们的确捣毁了水匪的老巢,将谷麦二城周边的水匪尽数剿尽,可中间却出了岔子。”

肖腾想到前两日的事,微微有些烦躁之意。

他到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还隐藏着那么一个地方。

什么水匪,就他看来那些人训练有素的样子,根本就与水兵无异。

这事还好发现的早,否则,这背后的隐患谁都不敢深想。

历颜看他神色不对,不禁关心问道,“怎么了?”

“据知情人事透露,那伙匪寇在江上盘桓少说也有数载了,可以说往来商船无不纳供的,可官兵查抄的财物却不足千两。”

历颜闻言竟不知不觉的反问道,“黄金?”

说着还撇撇嘴似乎还有些嫌弃的意思。

见她这表情挺怪异的,肖腾原本沉郁的心情到好了几分,不自觉的带着些宠溺的腔调,摇了摇头道,“银子!”

“这怎么可能?”

若是黄金历颜还能当那些人太能挥霍,可一千两银子,未免也太少了吧?

肖腾也觉得这不可能,所以才头疼。

两人说话间脚下并未动,历颜突然想到一事,大着胆子假设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另外找个地方,囤积劫掠的财物。”

肖腾也是在看到东兴庄的地型时有了此想法,没想到两人到是想到块去了。

见肖腾点头,历颜笑着指了指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道,“其实,这就是个好地方啊。”

历颜说话时半眯着眼,看起来像是在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却不知眼中藏着精光。

肖腾打量着密道四周,突然笑道,“我也这么觉得,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寻宝。”

历颜自是欣然接受,反正都进来了,见识见识这古人的智慧到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也许是想多了 两个意见达成一致的人,即刻转身往回走,完全没想到给前面的几人说一声。

回石室的路上,历颜又将自己在洞口的发现,以及刘老三的想法说给肖腾听。

只不过,隐去了刘老三,只说这些是自己从杂书上看到的。

到不是她要抢占刘老三的功劳,而是刚刚刘老三和她说这事的时的情态,明显是不想让其它人知道之事。

历颜自然不能一转身就把他给卖了。

肖腾也不怀疑历颜的话,不过听到她说这很可以是个大墓的时候不禁灵光一闪。

“若真如你所猜测的一般,那么入口应当不在墙上,而在地下。”

肖腾说着又蹲下身检查下石室的地面,同时给历颜解释道,“通常那些墓主人怕死后被人盗掘,都会把墓葬往地底下修,修的越深越好,而咱们刚进来虽然暗道稍有坡度,但整体来说还不够深,只和一般地窖差不多。”

历颜听她这么说也有道理,于是接过灯笼,在一边帮他照明,好方便肖腾四下查看。

等余若男等上都从地道里爬了上去,却始终不见历颜出来,钱串儿急的要下去找,却被余若男给拦了下来。

“这儿没你的事。”青衣说完又看了紫衣一眼问道,“东兴庄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紫衣点了点头,“刚刚有信号传来,那边已经摆平了,你先带人过去,我在这等老大出来。”

“好!”青衣应声,便顺手拎起一个东兴庄的狗腿子,一把解了他的腰带,将那些人一人一只手全捆成一串儿。

余若男在前带路,刘老三和钱串儿走在中间提着灯笼,而青衣则最后,手中钢刀在火光的照光耀下,发出森森寒光,让人思毫起不起反抗的心思。

而那几人一走,紫衣便在洞口附近一阵拾掇,不出片刻便点起了一堆篝火。

那他们一刀毙命的恶犬到成了现成的食材,只见掏出匕首,一通收拾便直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他可是早就想这么干了,他们可还是中午吃的,这一下午策马急行,到这里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可正饥肠辘辘呢。

而历颜和肖腾两人,也不知是真傻,还是不想错过这独处的机会,竟然真傻傻的在里面找起秘室来,就没想过把那洪庄头抓起来审审。

只是那密室他们搜了几遍也未见有什么入口,这时历颜才道,“走吧,兴许这就是个地窖是我们想多了。”

而这时肖腾到是想到回去审问东兴庄的人了。

正待应声,却见历颜已经走出了密室正在问口那里等他。

肖腾忙跟了上去,历颜等了会没听到身后的人跟上来,刚待回头再唤人,没想到一转身竟发现人竟就在自己眼前,历颜被肖腾突然靠的这么近吓了一跳。

忙不跌的很后退了一步,她这一退可不要紧,她身后原本就是密道壁,可谁曾想就在她背抵墙壁的瞬间,墙壁却突然旋了半圈,历颜一时间没能稳住身形,突然感到一阵失重。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小心 肖腾只来得及说一声,“小心!”

便见历颜整个人便往下坠去。

肖腾也被这情形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拉住历颜,可到底慢了一步,眼瞧着历颜的指尖在他掌心滑过就是没能拉住。

就在此时,肖腾想也没想,紧跟着便跳了下去,一个千斤坠加速了自身下落的速度,借势搂住历颜的腰,带着她自半空中一个转身。

将她置于自己的上面。

可只来及做完这些两人已经到底,出于自救肖腾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反手一掌向下发力,稍稍缓解二人坠势。

可就这样,肖腾也免不了受点伤。

只听“嗵”的一声,紧接着便是肖腾难以压抑的闷哼。

原本提在手中的灯笼,早在坠地的瞬间熄灭,历颜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只隐有感觉两人似乎是掉在了什么高台上。

“你没事吧?”

看着见,她也不敢乱动,只能出声询问。

肖腾到是比她好些,虽不能远视,但至少能感觉到人就在自己怀里,并未受伤。

“无大碍,只是可能撞伤腰和肩膀了,动一动就疼。”

历颜闻言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只是听到他伤了腰,一想到自己还压着人家,便有些不自在,想往旁边挪挪,可发现身后是空的,一时之间也知如何是好。

这时肖腾的话到是给她解了围。

“我腰间的荷包里有火折子,我动不了,你帮我拿出来。”

“哦、好!”

历颜连忙应声,但伸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历颜也不知道这荷包到底是在哪个位置。

只能自他胸口往下,慢慢摸索,只是她这正常不过的找东西,对肖腾来说却是相当大的折魔。

试想一相,他一正常的大老爷们,心上人就在怀里,而且一双小手还不停的在自己身上作乱。

他要是真能忍得住,那不是性冷淡,就是不行了。

更何况,越是看不见,越是更能刺激人的感观,在这双重刺激下,肖腾只差没咬碎一嘴银牙,他觉得自己快憋的要爆了。

历颜的手持续往下,怕确及某人腹部时,终于忍不住一声呻吟,自牙关逸出。

“嗯~”

历颜闻声也是一阵紧张,忙问道,“怎么了?”

肖腾咬了咬牙终于憋出一句,“腰疼~”

历颜没有多想,因为她已经摸到肖腾的腰带了,只要顺着腰带摸,自然能找到荷包。

历颜手下没停,口中到也没忘了安慰肖腾。

“你忍忍啊,马上就找到了。”

肖腾闻言点点头,可想到历颜看不到,便也只能轻‘嗯’了一声。

历颜听他声音相当压抑,还当他是痛的厉害,手下也更快了几分。

就在肖腾快忍不住要一柱擎天的时候,历颜终于摸到荷包,找着火折子顺便给吹着了。

应着火光历颜稍微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高,于是拍拍肖腾那始终揽着她腰的手道。

“你先松开,我先下去,再扶你!”

肖腾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依了她所言。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你确定? 历颜将火折子先给消腾拿着,轻巧的一个翻身便着了地。

而后顺手将人也扶了下来。

“你先等我一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

历颜将肖腾扶着让他坐到地板上,这才举着火折子四下查看,这次到没让她失望,没走几步便看到墙壁上安置着火把,而且几乎每五步一个,历颜先拿了一支点燃。这才熄了火折子往回走。

原先她还只当两人是掉在了什么台子上,原先火折子的光亮也有限看的不是很真切,只知是石制的,可如今手中的火把却让她看清了那玩意的全貌。

历颜有些惊愕的看着肖腾靠坐在石棺旁,而那石棺似乎因他们掉下来时的冲击竟被打开了一角。

在她所站的地方看过去,似乎有一比光从石棺里透了出来。

肖腾看着她举着火把,一脸吃惊的表情,不禁回头去看自己身后,想到自己刚刚竟然是掉到了这棺材上,也有惊讶。

刚想扶着腰起来看看,历颜已经小跑了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

而随着火把的靠近,两人也透过那一角,看清了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什么死人,竟然是一棺材的金银珠宝。

历颜将手中的火把交给肖腾,拍拍手,马步一扎,便将整个石棺盖给推了下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满满一棺材的黄白之物可是幌花了两人的眼。

而这还并不算完,那棺材盖落地之时,竟直接将地面砸了个大洞,肖腾举着火把往那一照,竟发现还有石阶一路向下。

两人虽然都很好奇,但却没有急着下去,反到是历颜扶着肖腾道,“我给你看看肩膀吧?”

刚刚她也是太震惊了,才会下意识的先开棺,但想较于近一步寻宝,她却更在意肖腾的伤势。

肖腾点点头,自己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刚刚坐下时他已经给自己检查过了。

肩膀不过是撞脱臼了,而腰应当是当时急着救人给扭的。

只要出去找个正骨大夫立马就能好。

不过,她既然要看,就让她看看好了。

历颜见肖腾侧过身子,将受伤的那边肩膀对着她,便知道是要让她先看肩膀,历颜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稍稍一摸索,便知问题在哪,也不与肖腾打招呼,只见她手下一个用力,手腕翻转间“咔嚓、咔嚓”两声,肖腾便感觉肩膀一阵钻心的痛。

而这疼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是皱眉间痛感也渐渐消退,肖腾试着活动了下肩膀,发现竟然已经活动自如了。

不禁惊喜的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正骨。”

“那当然!”

历颜眼角眉稍都嗪着笑,心想到她不紧会正骨,而且卸人胳膊的事,她更加熟练。

肖腾见她这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禁觉得十分讨喜,想了想,不禁转身背对着历颜双手扶着石棺壁对她道,“那你帮我腰也看看吧,我好像是扭到了。”

历颜原想说好,可看着他那比狗熊还壮硕的腰身,顿时有些不自信了,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想着历颜从肖腾身侧探出头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确定?”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叫我什么? 肖腾原本是想逗逗她的,并没真的想让她给自己治腰,可看她这样子,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竟猛得点了点头。

历颜看着他这样信任自己,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吞吞口水心想道,死就死吧,人家都那么信任你了,再推脱就显的矫情了,大不了真的治不好了,把自己赔给他就是了。

这可不是历颜想歪了,而是觉得现在就他们两个,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掉下来的,真不行自己给他当拐杖把他架出去就是。

做好心里准备,历颜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到肖腾的腰上,给他检查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放心给他正骨。

手触到肖腾的腰间,历颜便感觉到他的紧绷。

这个样子她根本无从下手,如此历颜只能出声请求肖腾的配合,“你放松一些,别紧张,腰也别绷着。”

随着历颜接二连三的出言安抚,肖腾到是比之前放松很多了,可明显的发现历颜比他还紧张。

原本想说“算了”的,却不想历颜却在这时突然拍拍他的腰,温柔的出声道,“宝贝!乖,啊!放松些~马上就好!”

肖腾被她一声“宝贝”给弄的一愣,而就在这瞬间,历颜快速的两手一措,只听一阵“咔嚓”声过后,历颜似用尽了力气一般,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这时肖腾还尚未回过神来,只愣愣的转身看着历颜。

而看到他这动作,历颜竟“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还真好了。”

历颜也没急着起身,而是借势往后仰,双手自身体两侧撑着地面与肖腾对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好半晌肖腾才想起来问。

历颜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脑子却飞快的运转起来,不禁将刚刚的情形都生新回忆的了一遍。

想到自己一紧张说了什么,历颜脸上瞬间便升起了红云,那耳根更像着着了火一般,火烧火烧的。

历颜的羞窘到让肖腾心里乐开了花,这么说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她是真的叫自己“宝贝”了。

而这时历颜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前世生为产科大夫,在安抚产妇不安的情绪时,难免会用些能让两感觉更加亲近的称谓,这样也能更加增强产妇对自己的信任感。

特别顺产和难产的产妇,这样能很好的缓解她们的紧张情绪,可没想到自己都穿越二十多年了,这毛病还一样一紧张就暴露了出来。

“咳、咳~”历颜清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那个,我一紧张就乱说话,呵呵~肖捕头,你别介意啊!”

听她这么一解释,肖腾心里是难掩的失望,眼神暗了暗才道,“嗯~以后别这样了啊,让人误会不好!”

历颜连连点头,只差没举手发誓道,“肯定的、肯定的,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肖腾正待转身,听到历颜这话不禁眼中一亮。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意外发现 原来自己竟是被她第一个叫宝贝的人。

虽然只要细想一下便知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琴儿和阳阳就被历颜这么叫过,但肖腾却拒绝去想,认定自己理解的就是事实。

活动了下腰骨发现真的不疼了,肖腾这才将歇够的历颜从地上拉一起来。

“要不要下去看看?”

历颜借着肖腾手中的火把的照射朝下面看了一眼,想着都已经到这儿,不如下去看看,反正头顶那个出口已经关上了,下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也是好的。

于是,冲他点点头道,“好,下去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两人将已经摔成好几段的棺材板移了开来,历颜又从墙上拿了两个火把以备万一,便跟着肖腾身后一起往下走。

到了下面两人才发现这里的空间应当比上面那间更大,一根火把完全照不见两侧的墙壁。

历颜看了肖腾一眼,将手里的其中一根火把引燃,两人分开两边查看。

“噌”的一声,当肖腾点燃墙上的一盏松灯时,历颜便发现墙壁上其他的灯盏也瞬间亮了起来。

那效果都快赶上现代的照明控是系统了。

她都不得不佩服这古人的智慧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惊叹这些的时候,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这灯火通明的室内,睁眼去是一摞摞的棺材。

历颜不禁揉了揉眼睛,请恕她孤陋寡闻了,还没见过谁家棺材会这样,如叠罗汉一样这样一个个摞起来。

两人彼此对看了一眼,便往一处靠近,历颜发现这些棺木都没有封死,似乎并不是用来陪葬的。

一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升起,历颜忍不住先开口道,“你说这棺材里不会都装着金银珠宝吧?”

虽然还没得到确认,历颜心中却忍不住开始先感叹起来,乖乖,这要真的全是都是,那该有多少啊。

“看看,不就知道了?”

肖腾一掌推开其中一块棺材板,入目的便是一阵珠光宝气。

见到如此,历颜也来劲了,学着肖腾的架式,一个一个棺材板掀了起来。

肖腾看她玩的高兴也没打扰她,两人先捡那上面一层的掀。

光开始都是一些金银玉器,后来有那那些棺木里也渐渐多了一些小匣子,东珠、宝石,都是一匣子一匣子的,历颜对这些没兴趣,知道就算自己拿了,也不容易花出去,藏着还招灾,也只看一眼,便接着开其他宝箱了。

可当她面对一匣子的银票时,不禁目光闪了闪,回头看到肖腾背对着自己,并没有注意这边。

这才两眼犯光的从中取出一大叠明显是用过的,面值不一的卷好塞入袖中。

而那些明些是新的,连号的银票她是动也没动。

历颜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却不想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人尽数收入眼中。

肖腾手中正把玩着一只金碗,而历颜的一举一动都被其映射其中。

肖腾胡子一翘一翘的,一脸宠溺的摇摇头,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就在他放下金碗的同时,历颜突然出声唤他,“肖腾,快过来!”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听你的 以往历颜从来都是客气的唤他一声肖捕头到很少这般直呼其名的。

肖腾听她语带焦急,更是二话不说就丢下手的东西跑到她身边。

顺便还追问道,“怎么了?”

“这底下有东西。”历颜听声音知道肖腾已经在她身后,也不转头,直接开口道。

说着,便将那装银票的箱子往边上一挪,双手非快的将上面的珠宝往旁边一划拉,下面的东西便露出些许端倪。

当她再动手时,肖腾一把拉住她,让她站在一边,自己从靴子里拿出把带鞘的匕首。

而历颜这时已经转身从一边取来一支火把,肖腾借着火光,用匕首将拨开剩余的珠宝。

历颜发现这里面不同寻常,还是因为,刚刚挪那装银票箱子时,竟然就直接摸到棺材底了。

看了看只有自己半臂深的棺木,历颜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事不同寻常。

这才慌忙把肖腾给叫了过来。

待将上面一层珠宝清理干净,肖腾拨出匕首直接插入那层木板之中。

也不知道他手中的是什么神兵,这厚实的目板再他手中就像是豆腐一般,轻轻一比划,就直接给分成几块了。

隔板一裂开,里面的东西便瞬间暴露在两人面前。

果然如历颜所想,那并不是什么金银之物。

肖腾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有些失了冷静,让历颜退后,直到确定不会伤到她,这才马步一扎,一拳轰在那棺材上。

“轰”得一声过后,除了一地的金银和满天飞舞的银票外,还多了散落一地的长兵短刃。

历颜伸手捡了一把,发现这些东西竟然都是开了刃,就她这个外行人来看,这地上的兵器,可比肖腾他们平常配带的那些可好了不只一个档次。

私造兵甲可不是小事,也难怪肖腾脸色会变的很是难看,原本还以为只是剿了一伙水匪,可现在看这情形,可能还会牵扯出一件意图谋反的案子来。

就在历颜觉得自己似乎又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时候,却见肖腾已经走到另一口棺材跟前。

马步一扎,似乎又要对另一口棺材动手。

历颜慌得将手中的兵器一扔,忙出声阻止道。“等等!”

肖腾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出手,只是面带疑惑的转头看着她问道,“为何?”

历颜忙踢开拦在自己面前的一堆金银,给自己清理出一条路来,走到肖腾面前才道,“你都给砸了,回头人家进来怎么收拾啊。”

肖腾听了她这话,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散去,要说这女人精明吧,有时又相当可爱,都这个时候了,若换成一大般人早被地上的这些东西迷了心智,而她竟然还能想到别人好不好收拾的事。

虽然说,她也偷偷拿了点银票,有点小财迷,但也财迷的相当可爱。

肖腾笑着捏捏她的脸道,“那好,听你的,不砸了!”

历颜噘着嘴,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心想,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亲近到捏脸的地步了,她怎么不知道。

可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历颜也就不和他计较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姑且信了 反而一边帮他查看其他棺材是不是与刚刚那个情况相同,一边回过头来问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要上报朝庭吗?”

肖腾想了想,停了手中的事,转身面向历颜,十分认真的问道,“若我说不交给朝庭,而是交到淮阳王手中,你会怎么想?”

历颜到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随即耸了耸肩道,“不怎么想,只要你别杀我灭口就行了。”

肖腾被历颜的不信任给伤着了,不过还是忙表态道,“放心,就算灭了所有人也不会灭你的。”

历颜闻言依然耸肩,这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信,反正现在她姑且信他就是了。

回头历颜又想能不能再提个要求,让他也放过余若男、刘老三和钱串儿好了。

可一想,进到这里的也只有他们二人,到没必要刻意提起那三人了,免得人家刚刚还没想起,这会子反而是自己将人送到他的刀口上了。

肖腾现在是完全不知历颜心中所想,不然他那颗心只怕真的要被扎的千疮百孔了。

突然历颜想到一个问题,“你这借兵剿匪,县令大人是要上书朝庭的吧,若是兴师动众的忙活一场,到最后却一无所获能说的过去?”

肖腾显然早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可没想到历颜会突然提起。

心思一动,他到是很好奇历颜是怎么想的,不禁摸着脑袋,顺着她的话道,“好像是有些说不过去哈!”

肖腾故意作出一幅冥思苦想的样子,顿了顿,才一幅求教的样子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历颜到不妨这其中有诈,听到他问,到是真的很认真的托着下巴想了起来。

突然看到头顶的那个大洞,不禁豁然开朗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上面不是还有个石棺吗?到时把那个交出去,总比那千两白银交待的过去些。”

肖腾原本也正有此意,没想到历颜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这还真是心有灵犀了。

肖腾美美的这样想着,不过,回过头来又觉得历颜的态度转变的似乎有些太快了一些。

刚刚还担心自己会杀她灭口,这会到积极的给他出主意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而肖腾这样想着,便也这样问了出来。

谁知历颜更是直言不讳道,“没办法,只有这样才勉强能和你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上了你的贼船,才不担心被你灭口。”

肖腾完全没想到,自己竟得到这么个噎人的答案,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两人将所有上层的棺木都给打开了,肖腾检查了几个棺材,发现都与自己打碎的那个如出一辙后,便没有再动手了。

而是转身对等在一边的历颜道,“我们该回去了。”

历颜也是如此想的,若是再发掘下去,在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她怕自己的小心肝会承受不住。

原本肖腾举着火把在前,历颜紧跟其后,可到上台阶的时候,肖腾却突然握住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历颜心下一惊,还没想好要不要甩开他的手,两人已经上来了,这时肖腾也已松开她的手道,“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把火把都引燃,看看除了上面那个,有没有其它出口。”

历颜闻言点了点头,只是一颗心却是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又不是没和异性牵过手,与哥哥们手心的温暖干燥不同,历颜发现刚刚拉她的那只手竟有些湿漉漉的。

想到这历颜不禁看关肖腾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看来他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啊。

大哥就曾对她说过,第一次牵大嫂的手的时候,就紧张的满手心都是汗,而刚刚肖腾的样子似乎就是如此啊。

火光照亮了整个密室,历颜在肖腾点亮火把的时候,就将刚上来的那个密道口比恢复原样了,被石棺的棺材板砸漏的地方,她也将那断成几截的棺材板给移了过去,暂时给赌了起来,若是不细看,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肖腾一回头便看到她忙碌的身影,也没管她,径自找起出口来。

其实,他到不是不想过去帮忙,而是刚刚还能借着灰暗的光线遮掩一下,现在满室通明,他这一靠近便能让历颜看到他那张大红脸。

还是借着现在的机会,心平复一下燥动的心情吧,免得被看了笑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满墙的火把中,墙上突然多出的一盏松灯引起了肖腾的注意。

而松灯的底座明显有被人经常触摸的痕迹。

为防万一,肖腾将历颜叫到自己身边,才缓缓转动了底座。

果然不出所料,一阵“咔嚓”声后,一道石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后门之后,是通往上方的石阶,看那石阶上的痕迹正是被人长期使用的。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肖腾再牵起历颜的手时,两人都没有那么别扭了。

终于回到之前下来的那段暗道,历颜顺手在墙上做了个记号,便与肖腾一起猫着腰钻了出去。

话说两人在时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青衣不仅从东兴庄去而复返,还把多话的赭衣也给带了过来。

紫衣原本烤好的一条狗腿多半进了两人的肚子,这时正一脸怨念的烤的另一只也快熟了。

只见赭衣一边吞着口水盯着紫衣手中快熟的肉,一边对旁边的青衣道,“老大和历娘子这也下去太久了吧?这孩子都快生出来了,怎么也没见他们出来,不会真在里面把事给办了吧?”

紫衣闻言刚要接话,见对面的青衣突然瞳孔一缩,紧盯着赭衣的身后。

紫衣吓的混身僵硬,他是没胆子转头的,只敢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朝着赭衣身后瞥去。

只见老大黑着一张脸,牵着满脸潮红的历娘子,正定定的站在赭衣身后。

赭衣见身边两人都不对劲,这时才反应过来,闭着眼在心里暗暗祈祷了一翻,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一定是这两人合伙耍自己的。

一阵心里建设过后,赭衣仍是觉得自己背后的寒气越来越重,终是逃不过,只能缓缓转过头去

章节目录 第503章 你还能生孩子? 先是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目光缓缓上移才看到黑着一张脸的肖腾。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赭衣还是吓的从地上一越而起。

一脸讪笑的看着两人,脑中飞快的想着如何替自己辩解。

“老大,我刚还说,您事情办好了没有,我在这等的孩子都快生出来了呢?”

为了自愿其说,平息老大的怒火,赭衣这货可以说是连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不要说旁人了,就是青衣和紫衣两人听了这话,也觉得鸡皮疙瘩冒一片,尴尬极了。

而赭衣却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已经快被老大不间断释放的冷气给冻停了。

若不是旁边还有两个人在,他此时只怕快要跪舔了。

“嗯~”

肖腾冷哼一声,便拉着历颜在赭衣之前坐过的地方坐下。

未免她尴尬,也才顺势放了手。

与对待历颜如同冬日暖阳的温柔和煦相比,对待赭衣的态度便是那数九寒冬里的坚冰,冰得他瑟瑟发抖。

紫衣十分乖觉的将烤好的肉,先分了一部分给历颜,他的举动到是迎来了肖腾赞许的目光。

不过,肖腾到没有在他身上多作停留,而是转眼看向赭衣,冷着脸道。

“你还能生孩子?”说着顿了顿,还将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给打量了一个遍,才接着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尽然是女扮男装?”

肖腾说完又看了看紫衣和青衣,两人同时吞了吞口水。

老大这是铁了心要整治赭衣他们除了帮腔还能说什么。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两人一齐道。

“我、我们也不知。”

肖腾闻言颇为满意看了两人一眼,

反而赭衣却是气的怒目圆瞪,恨不得扑上去将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好好的胖揍一顿。

然两人都选择无视他眼神的威胁,反正赭衣这货也打不过他们。

不过,可能是赭衣的怨念太重,就连原先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们专心吃祭五脏庙的历颜也感受到了。

“既然是女巾帼,回头还是换回女装吧?免得总是一身男装,将自个的青春给耽搁了。”

肖腾这话说的不紧不慢,却是让赭衣恨不得一巴掌煽死自己,都怪自己这嘴上没个把门的。

老大这意思明晃晃的是要自己以后都作女人打扮,那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那些同伴啊。

而青衣和紫衣想到赭衣换上女装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给笑喷了。

这下有戏看了,说实在的,他们还真满期待的。

历颜吃了一大块烤肉,肖腾还想再塞给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了。

随后又道,“下面的东西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天亮可就不太好办了?”

三人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下面发现东西了,听到这话不禁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脸正色的看着肖腾。

“发信号吧!”

肖腾话音一落,青衣便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号弹放到天上。

肖腾给几人交待了几句,也没等人来,便拉着历颜起身道,“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现成的鬼火 历颜听他这么说,自然知道他心中有数,不过想了想,她还是状似无意的问道,“我听钱串儿说,这里曾是个万人坑,常有鬼火出现,你说会不会出现什么阴兵借道的事啊!”

肖腾一听,哪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看了眼青衣,这才意有所指的对历颜道,“也许还真有可能出现这种事,你若有兴趣,不妨事后让钱串儿回村打听打听,说给你听就是了。”

历颜笑而不语,任由肖腾牵着离开。

赭衣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摸着脑袋想了许久,才对青衣道,“这历娘子也真奇怪,怎么就喜欢听这些奇闻怪谈,这世上哪有鬼啊。”

青衣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还是紫衣比较厚道,又架了一块肉边烤边与他解释道,“历娘子这是提醒咱们要小心行事,不要走露了风声。听她那意思,下面的东西应该会弄出大动静,咱们可以借着阴兵借道这样的由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运走,反正这附近的村子本来就有这里闹鬼的传闻。”

说着又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东兴庄出产的绿皮灯笼道,“看到没,现成的鬼火。”

赭衣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而这时,青衣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话说你不是信道教的吗?怎么这会又不信鬼神了,你这一天三变,变的也太快了吧!”

赭衣想到这人刚刚毫不留情的出卖自己,也是来了气,“啪”的一声拍掉肩膀上的那只手,赌气般的道,“要你管。”

说完又腆着脸坐到紫衣身边,看着火堆上的那块肉滴口水,完全忘了,刚刚落井下石的可不指青衣一个。

若是历颜此会在这,只怕会感叹,赭衣这完全就是有奶就是娘的属性啊。

历颜随肖腾回了东兴庄,便被余若男带到一处收拾好的厢房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快中午时分了,东兴庄已然成了一座空庄子。

除了肖腾带来的几人,以及自己、余若男和刘老三,若他人竟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可剿匪的军队走了也就罢了,这钱串儿也不见了踪影可就奇怪了。

历颜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带兵的副将见那小子机灵,心生好感决定收在身边做个近卫。

那小子知道不用上战场,还能获得一份军响,也是喜不自甚,告了假回家看了趟老母就和军队走了。

听闻这话,历颜是一半信一半不信的,心里猜测多半还是这些人不放心那小子,先带回去观察一阵在说。

若那小子真的表现好,军营里也不差他一份军响,以后有机会再放还他回乡就是。

若是真被查出来有什么不妥,等着他的怕不是什么好结果。

可就算知道,这些事也不是她能插手的。

知道只要那小子不犯糊涂,不仅性命无忧还能有一份好前程,历颜也放心了。

当然了,退一步讲,若那小子身上真有什么猫腻,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似乎也不关她的事。

章节目录 第505章 然后呢? 想通了这一点,历颜是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了,便想找肖腾商量一下,能不能和县太爷说说,将那一地的芥菜卖给她。

反正,庄子被查抄了这些东西也得充公,别的东西还可以留着慢慢卖,这玩意留着只有老在地里的份。

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历颜寻思着早点找肖腾把事情说了,也好早点赶回去,不然回家晚了可不好交待。

她可不想刚刚才和孩子们承诺过,就又失信了。

历颜问清了,肖腾在什么地方,便打算出门,可这才刚打开门,便见赭衣苦着一张脸在院子外面转悠,时不时还往里面探头。

过后又一脸后悔状,转身欲走,可没走两步,又忍不住退了回来。

历颜站在廊下看着他如此来回了四五次,他不着急,历颜都看不下去了,三两步走了他身后,伸后一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干嘛呢?在这鬼鬼祟祟的?”

赭衣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事,历颜靠近他是半点感觉也没有,突然被人从背后拍肩,他也是吓了一大跳。

拍着砰砰乱蹿的小心肝,赭衣一幅打死就是不认的表情道,“谁、谁鬼鬼祟祟了?”

历颜摩挲着下巴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见他死不承认,也不兴趣和他闲扯,只道,“哦,没鬼鬼祟祟啊?那就当我看错了,你要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欲走,背对着他时还没忘挥挥手。

只是她这还没走出两步呢,就被赭衣一个箭步给拦在了面前。

“还有事?”

被突然拦住去路历颜也没恼,反而依旧笑容满面,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眼角眉梢间带着些促狭。

赭衣本不想来找她,可是青衣说若他不想穿女装,能让老大改变主意的,唯只有她一人。

可要他一个大老爷们因为这个事求她,还真的很难开口。

是以他从一大早便在院外守着,谁知道她那么能睡,竟然一觉睡到快午时才起,然后紧接着就是胡吃海塞,害得他好不容易鼓动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后,便偃旗息鼓更加说不出口了。

历颜见他嘴张了又张,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也觉得没劲,只道,“你要没事,那我可走了啊!”

说着便要越过赭衣离开,却不想她只要往左、赭衣便往右,她往右、赭衣便往左,反正正好将她的去路给拦了。

刚开始还能当是巧合,可次数多了,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历颜这爆脾气也被他给激起来了,正待发火,却不想一抬眼去撞进一双无辜又可怜兮兮的眼睛,那委屈的小模样,就如误入猎入陷井的小鹿一般。

历颜倒吸了一口气,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特别受不了别人这样子。

赭衣这样子还真是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萌点,瞬间激起了她的母性光辉。

原不准备多管闲事的历颜,也只好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道,“说吧,你找我究竟何事?”

“我不想穿裙子。”

赭衣似乎也意识到,这应当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再不说没戏了。

“然后呢?”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出主意 历颜原本还以为他还要纠结忸捏一阵子呢,他这突然这么痛快,到让历颜的思路有些根不上了,直接问了句废话。

“历娘子,你能不能帮我向老大求求情,青衣说老大最听你的了。”

不远处,啃着果子躲在树上看似的青衣差点没被噎死。

这该死的赭衣,竟然就这么把他给卖了,枉他还挖空心思帮他出主意呢。

紫衣看着他一脸青紫,还不住的挠着喉咙,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暗道他活该,谁让他非要躲在这看戏来着。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到底是好几年的兄弟,也不能看着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最终却结果在一个小小的果肉上。

将没吃完的果子往口中一叼,一手扣着青衣的肩,一手运气自他后背处开始往上推,直至肩胛骨中间的位置,才猛的发力,一掌下去终于将青衣卡在嗓子眼的果肉给拍了出来。

青衣被堵的久了,东西一被拍出来,便一阵猛咳。

原本两人躲在树上,虽不至于禀息凝神,便这么大的动静若还是再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只怕那人就是傻子了。

显然历颜并不傻,自青衣咳出声,便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

紫衣一看情形不妙,忙旋身遁了,临走时,还丢给青衣一句。

“走了,不谢!”

青衣伸着手,看着紫衣已经没了踪影,不禁在心中暗骂。

你也顺手把我也带走了啊,混蛋!

他若不是咳的太厉害,以致于岔气了,哪需要他帮忙。

青衣在历颜和赭衣并不和善的目光下,灰溜溜的滑下树,也溜了。

看着他那样子,历颜本来还想吐糟一下赭衣,看他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却没想到一转头发现赭衣一张脸已经青的发绿了。

历颜也不好再刺激他了,这才轻咳了一声将这事揭了过去,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帮你求情估计不行,毕竟他是你们老大,若是朝令夕改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到这事,历颜就觉得有一万头羊驼在呼啸着朝他奔来。

若她真去帮他求情,而肖腾也好死不死的应了,岂不是正好应证了青衣的话了。

她才不傻呢,说什么肖腾听她的,这无亲无故的,传出去叫人怎么想。

想想就让人脸红。

赭衣听到历颜不愿给他求情,瞬间一脸绝望。

一幅心如死灰的样子,若不是历颜知道内情,还以为他被女人给甩了呢。

“得、得,你也别这样子了。”

历颜实在看不得他这样,换了口气才道,“虽然不能帮你求情,不过给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赭衣没想到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顿时眼中一亮,一脸期盼的看着她。

历颜甚至有种错觉,似乎看到他头顶一对竖起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而身后的尾巴下冲她摇个不停。

历颜终于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这家伙狠不下心来了。

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简直和向自己讨烤肉的小七一模一样。

历颜忍着上去揉揉他头顶的冲动道,“反正你们老大只是让你换女装,也没限定你什么时候穿不时,你晚上回去在自己屋里穿,别人又看不到。”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共过患难 说完也不理脸上写满了‘原来还能如此’的赭衣,绕过他去找肖腾去了。

肖腾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事,说的好听点是等县太爷来接管这个庄子,这里虽不在城里,但却还是隶属与谷城的,按理说东兴庄被确认为匪窝,那么这里的一切都该充公。

那后,是官府统一发卖,所得银钱上缴国库。

可这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只要随便留一人在这里就是等着县太爷派人过来就是了。

完全不必他亲自留在这里,说到底还不过是为了等历颜一起罢了。

而他现在就在前院的大堂中歇息,一壶小酒,两个小菜自斟自饮到还算惬意。

历颜过来时,便看到他似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见他端着杯子,碗筷已经推到一边了。

历颜自发的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肖腾顺势放下杯子,浅笑的道,“起来了?可用过午饭了?”

虽然肖腾话里并没有半点笑话她的意思,但历颜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半晌才点点头。

毕竟这个时代都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没见过谁家女人,竟一觉睡到中午的。

不过,肖腾还是挺能理解她的,毕竟昨天发生的事挺多的,换成谁一旦放松下来,都会这个样子。

而事实上,她昨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若是换成旁人,只怕除了哭天摸地,啥事也做不了。

历颜不知道肖腾对她竟有如此高的评价,短暂的不好意思过后,她就想些自己的正事来。

“肖捕头……”

历颜话才开了头,便被肖腾打断,一脸玩味的看着她道,“我怎么记得你昨天不是这么叫的?”

历颜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昨天一着急,便直乎其名了。

肖腾放下杯子,一脸正色的盯着她的眸子道,“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共过患难了,至少也算是朋友了吧,我叫你历颜,你也换个称呼,如何?”

肖腾这话于其说是询问,但更像是要求。

对于,这点事历颜到不是很在意,毕竟,在现代直呼姓名才正常,否则她也不会一着急就忘了用尊称了。

“好!”

历颜爽快的应下了。

“肖腾,我想要东兴庄那块菜地里面的菜,能帮我和大人说说,卖给我吗?”

既然是朋友,历颜自然没必要拐变抹角了,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肖腾之前一直没问火鹤,历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听她这么说,不禁确认道,“你就是为了那菜到这里来的?”

肖腾虽然心里隐隐约约知道答案,但还是下意识的想历颜否认,毕竟,就为了这些还不一定值的了几两银子的玩意,差点把命搭进去这也太扯了。

看肖腾的表情,历颜就知道他想什么,不禁也觉得有些委屈。

“我哪知道那是水匪家的菜地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肖腾想想她说的也对,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想到。

不过这次还真亏她误打误撞撞了上来,不然,只怕他们只会还在围着那水寨打转,根本就想不到那些被劫掠的财物,早就被转移了。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水太深 谁能想到,这个离水寨相距几十里,看起来并不打眼的庄子,竟是那些水匪的一处重要据点。

想了想,肖腾才道,“这次的事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了,想要那么点菜应当不成问题,回头我让人收了给你送过去,以后这里,你能不过来还是尽量不要来了。这背后牵扯的事太多,水太深了,你还是牵扯的越少越好。”

“好!”

历颜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相反她很识实务,也很能明白肖腾这翻话的确是在为她着想。

是以她想也没想就应了。

不过,她却提了另个要求。

“那个,回头,你们提审的时候可不可以顺便帮我问问那地谁种的,种子是从哪来的,我想……嘿嘿……”

说着历颜自己也不好意的尬笑起来,自己这似乎有点得寸进尺了。

不过,肖腾到不觉得有什么,这本来对他来说就是个小事,顺便一提罢了。

不过他到十分好奇,历颜为何这么在意这种菜。

不禁问道,“这菜有什么特别吗?”

“没……”

历颜本来想说没有,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才忙收了音,想了想才道,“其实,说特别也还真没有什么特别。”

肖腾看着她不像是要隐瞒什么,反而像是没想好怎么说似的,便也不催她,只等着她开口。

历颜寻思了一会才道,“肖腾,你吃过酸菜吧?可知它是什么做的?”

原本历颜也不想这么一问,可以往也听村长说过,肖家以往是猎户靠打猎渡日,村里没有田地,肖腾他爹在世时也少与村子里的人来往,她便不确定了。

不过肖腾到没让她失望,十分淡定的回道。

“是雪里蕻吧?”

他是不善农耕,但自小便在村中长大,常识还是知道的。

“对,就是它。”

肖腾不明白,历颜为何要一脸赞赏之色的看着自己,难不成自己在她心中就是这等五谷不分之人。

但见历颜明显接下去有话要说,肖腾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断她。

“只不过,雪里蕻这类菜喜寒,一般是入秋才种,深秋或隆冬收获,而这个时候最多也才开始育苗,是绝对不会有成菜的。

不过我曾在一本书中看过,有一种类似的蔬菜,名为芥菜,却是能在春夏季节收获的。”

话到说到这个地步了,历颜也不介意将话再说明白点,于是并把自己是怎么知道,并且找来的事也简单说了遍。

“之前我在作坊里放话会收雪里蕻,不过是想让大家伙今年可以多种一些,没想到却听闻这里尽然有长成的,这才好奇过来看看,发现这与书中记载的芥菜十分相似,只不过,那本游记中记载着这种菜只在蜀地有人种植,因为常被人用作泡菜之用,而本地已有收成颇佳,而适宜冬季种植的雪里蕻,到是几乎不见有在这种时节种这个了,是以很少有人认识。”

历颜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事无巨细的说给肖腾听了。

而肖腾却在这话里听到另一重信息。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另一条路 原先听说有个姓孙的跑了,他还当是线索就此断了。

可刚刚听到历颜的话,似乎又给他指了另一条路。

蜀地啊?看来也是时候派人过去看看了,太过安份有时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那你怎么确定这是不是你说的芥菜呢?”

历颜听肖腾这么问,也没深想,便道,“既然这菜种在这里,你去审审那洪庄头看当时的种子还有没有存下的,找一些出来,我自然能辨得。”

不过是一点种子,肖腾自然是不会拒绝的,直接把这事就应下了。

敲定了这事,历颜便起身与肖腾告辞,反正她也是刚刚吃过饭,到没必要再吃一顿,而且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她亦想早些回去。

肖腾却道,“你收拾一下,船在渡口等着,我们一起走。”

历颜听到有顺风船坐,自然不会拒绝,再加这昨晚才剿了一波匪,她还怕有漏网之鱼呢,和他们一起自然更加安全些。

历颜回了院子和余若男说了一声,让她去叫刘老三,而她则将昨天偷藏起来银票尽数翻了出来,揣在身上,便在院外等着他们过来汇合了。

一行七人,除了赭衣自请留在东兴庄善后,其余六人全上了同一条船。

回去的时候因为是逆风到比来时慢了不少,即便是这样,到谷城码头的时候也不过才午时刚过。

肖腾先一步下来船,转身将历颜也给牵了下来。

历颜正被这船晃的有些晕乎,突然听到头顶有道还算熟悉的声音传来。

“爷就说,你们历娘子不会有事,你们偏不信,还非把爷架到这里来,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吧?”

历颜闻声一抬头,便见沈皓一脸不满的,给了红蔷和沈从一人一扇子。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沈从看了眼历颜,见她真没事便也跟着走了,只留下红蔷向她飞奔而来。

历颜不禁将目光投到肖腾身上,她怎么有些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形。

肖腾也一脸无解,冲他摇摇头,这事他还真不知情。

好在红蔷那丫头,还算回来事,先给肖腾见了礼,便忙将历颜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道,“历娘子,你可把我们夫人担心坏了。”

历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想到沈夫人还在月子中不宜忧思过度,忙追问。

“怎么回事?”

红蔷见她如此担心自家夫人,忙解释道。

“早上我和嬷嬷出去买菜的时候,听说有人四处打探你的消息,还问你和夫人的关系。夫人担心你,便让沈从到村子里看看,知道你出远门了,夫人就更担心了,非闹着让爷想办法。任凭爷怎么说您没事就是不放心,这不爷没辙只好带我们出来找你了。”

历颜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回事,虽然说昨天她说那些话是存了心思,引那些人过来查证的,可多半是缓兵之计,还真没指望沈皓能出手相助。

不过想想,刚刚沈皓那态度,又觉得很是奇怪,有种打翻醋坛子的感觉,不禁试探着问道。

“这么说,你家爷刚刚是因为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当众求亲 听到历颜这话,红蔷那丫头竟“嗤嗤”的笑了起来,末了,才附在历颜耳边小声道。

“可不就是,爷可小气了,以往爷和夫人刚成亲那会儿,夫人得了空给老夫人缝了一身衣裳,结果,你猜怎么着吧?”

红蔷说到这事,越发的乐了,这出激起历颜的好奇,不禁跟着问道。

“怎么了?”

“爷愣是把那衣服压箱底里不让人送,说是自己还没有呢,谁也别想比他早穿上他媳妇缝的衣裳。”

说着再也憋着住捂着肚子笑起来,就爷这笑话,别说三五年,就是再过三五年,拿出来一样觉得好笑。

她就没见过这么能吃醋的人。

历颜虽然早知沈皓的妻奴属性,可万没想到他还有这段黑历史,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吃醋,那也是世间少有的。

不过,历颜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红蔷道,“若让你家爷知道,你背地里竟然这般笑话他,一定没你好果子吃的。”

只是没想到红蔷听了这话,却一脸傲娇的道,“不怕,我有夫人撑腰,爷才不会拿我怎么样?最多就是要胁要把我许给沈从罢了,反正我原先也只想守在夫人身边,若爷真是铁了心,嫁给沈从也不错,反正都在一个府里,他跟着爷,我跟着夫人,反而更方便。”

听听这丫头说的这么没心没肺,若是沈从在这里听到还不定多伤心呢。

不过历颜到没替他抱不平,反而与红蔷玩笑道,“原来,你和沈从都已经订亲了啊?听说沈从也是官身,没想到小红蔷也是个官夫人呢?”

“竟瞎说,不和你闹了!”

红蔷被历颜弄了个大红脸捂着脸跑了。

可这才没跑多远便一堵肉墙给堵住了,红蔷抬头一看,竟是沈从,原先说那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只当寻常的玩笑话。

可这会子,因历颜的话在先,脸上的热度还没降下来,又见到那玩笑话的主角,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然沈从像是没发现她的羞窘似的,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红蔷,一张嘴便问道,“什么时候成亲?”

这下红蔷更觉得没脸见人了,没想到自己一时嘴快,竟被人家听个正着,原本就通红的脸,现在更是红得要滴血似的。

而历颜他们也没想到沈皓会在上面等他们,前面她和红蔷低语,这人不一定能听到,但后面自己和红蔷开玩笑他一定是听了个正着。

虽然,后来她们并没有说他什么,但听那意思,估计也能猜出来和他有关。

历颜突然也有点窘,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包的画面感。

而红蔷原先若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现在沈从的话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可沈从那也是个愣的,一听到红蔷说要嫁给他,便追着问婚期,而现在红蔷被沈从拉着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历颜看他俩那样子,莫名的觉得有一种肚腹感。

特么的,这狗粮塞的,竟然把她给撑着了。

而肖腾却是一脸的羡慕,羡慕沈从的好福气啊。

章节目录 第511章 有些刺激过头了 紫衣和青衣却永远一幅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直接对沈从抱拳道,“恭喜、恭喜!”

而沈从竟也愣愣的回了声,“谢谢。”

而后几乎所有人都对沈从道了喜,就连肖腾也对沈皓道,“你看他们俩情投意合的,还是感快给办了吧。正好也让我们蹭杯喜酒喝喝。”

肖腾的话沈皓还没应了,却见从来对什么事都不是很敏感的沈从,竟然直接对沈皓一抱拳道,“谢爷成全!”

直弄的完全没有准备的沈皓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而红蔷也终于趁着沈从给沈皓行礼,挣脱开他的手——跑了!

沈从也不急着追,反正红蔷就算再跑,也只会跑回夫人那里而已。

而沈皓却被看得头皮发麻,最终只无奈的一甩袖道,“先回禀了夫人,择吉日成亲!”

沈从得了准话,更是喜不自甚,先是向肖腾道谢,然后是沈皓和历颜等人,一个也没落下。

而随众人又一次道喜,更是吸引了码头上为数不少人的目光。

肖腾轻咳了一声道,“走吧,这里人多,别挡了旁人的路了。”

到此,众人这才依序离开。

历颜自然是要先回家的,而肖腾也有事要回衙门,是以纷纷同沈皓告了别。

临走时,历颜却道,自己今日这蓬头诟面的实在不适合去与沈夫人打招呼,托沈皓带个好,明日去看她,至此沈皓那一直有些阴郁的脸难解难分才稍稍好看些。

至少,这女人还没忘了他夫人的好。

而历颜临出城时还不忘和余若男交待了一声,让她这段时间便不要找工了,这一个月的工钱按上个月的发,顺便把茶寮改造成酒楼的想法也与她说了一下,让她得空和刘老三商量下,这酒楼该怎么建。

余若男自然是满怀欣喜的应了,她还生怕历颜这茶寮烧了,现在作坊起来了,镇上的生意兼顾不到,便不想做了呢。

而刘老三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跟着历娘子干,有时还真有些刺激过头了,但好处也是多多的不是。

不仅有活干,还这找媳妇的事也帮着撮合,这么好的东家上哪找去啊。

刘老三想着,自然忙不跌的表态道,“历娘子请放心,这几日我便寻些盖酒楼的图样来,让余姑娘挑挑,回头带拿给您看。”

瞧着他那比自己还着急的样,历颜一脸了然的看着他点点头道,“好,有事你和若男商量便成,回头我有什么要求也会告诉她。”

反正这机会她是帮他们创造了,这两人最终能不能走到一块,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只是,历颜看到余若男听到她的话,不禁微红的耳尖,便知这事也许有戏。

交待完这事,历颜出城前又去了趟猪肉铺子。

那卖猪肉的看到她过来,忙不跌的迎上来。

“历娘子是要猪头吗?要几个?”

自从那茶寮被人一把火点了,这些日子,他家婆娘没少骂那缺德的一家人,他们那一把火可是毁了多少人的营生啊。

本来那些头尾和下水就难卖,每日给茶寮送去,不紧能赚到几个钱,还能省出不少功夫,这城里几家猪肉铺子可都羡慕他呢。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可遇到事了 可这茶寮说烧就烧,他这买卖说没就没了,而且出现这种事,他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今个不用,先给我来两斤五花肉,明天早上给我留个猪肚,收拾干净些,我辰时左右过来拿。”

说历颜将肉钱和猪肚的钱一并给结了。

那卖猪肉的麻利的砍好肉用稻草搓的绳子给捆好,给她递了过去。

就在历颜准备走的进候,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历娘子,以后那猪头和下水的东西还要吗?”

历颜笑着转身道,“放心吧,这东西不仅要,以后要的会更多,你要是放心我,便去和全城卖猪肉的联络联络,最好在两日肉与他们订下契约,以最低的价格把这些东西订下来,保证你亏不了。”

那人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有些不敢置信的用那油乎乎的手,拍拍自己的脸,发现没做梦,这才问道,“历娘子,你说真的。”

“自然!两日后,就算我不收也自会有人收,你自可以放一百个心。”

听到历颜这话,那卖猪肉的,便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待送走历颜,便忙不跌的收了摊子,回家找婆娘商量这事了。

历颜回到村子时天色还早,两个孩子也就歇晌刚起来,历颜提着肉去杨慧兰家看他们。

两个小家伙看到她回来,更是乐得只围着她打转。

李婶看到她又给自家捎东西推拒了一翻,也实在是拗不过她才收下。

现在家里生活好,隔三差五能见一次荤,家里的人到都是不是很馋荤腥,只是这天气太热,东西也存不住,李婶干脆让历颜晚饭别做了,晚上和历昊一起到他家来吃。

历颜想了想,到也没推辞,只道了声等作坊散了工就过来帮李婶做饭,便打算回作坊去。

两个小家伙都嫌作坊里太热,不愿意过去,要留在李婶家和小虎玩儿,历颜便有勉强他们,只嘱咐他们要听话,便走了。

而此时历昊和王大虎正在忙着收笋子,看到她回来,便让她先进账房里歇着。

没过多大一会,历昊便将手中的事交待给王大虎,去厨房端了碗绿豆汤进了账房。

历颜一路从城里走回来的,早已经热的头晕眼花了,在李婶家虽喝了些水,但仍解不了暑气。

看到历昊手中的绿豆汤,她立马双眼一亮,一幅又活过来的样子。

历昊将绿豆汤递到她手,直到她全部喝完,这才问道,“这趟出去,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历颜闻言瞬间反应过来道,“没有啊!”

愣了愣又道,“二哥,你怎么这么问?”

这事她回来前就和刘老三他们打招呼了,滋事体大,谁问也不能说,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行。

而她这里自然也不能露馅了。

历昊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看她神色不像撒谎,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宣武候的家人过来找过你,我看他们似乎挺着急的,还以为你有事?”

历颜闻言不禁一笑道,“若是我有事,该着急的也不该是宣武候的家人啊,是他们夫人有事找我,今个在码头上便已经碰到宣武候了,与他讲定了明天一早过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513章 鬼丫头 “那你可知道是什么事?”

历昊还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不禁试探着问道。

历颜瞥了他一眼,缓缓勾起唇角,眼中闪着一丝恶趣的光,“许是**不丰吧,小公子饿肚子了?”

历昊白了她一眼,这死丫头惯是会逗弄他。

虽然明知道是开玩笑,可历颜的话不免引人狭想。

“鬼丫头,我与你说正事,你就惯会戏弄于我。”

历昊弄了个大红脸也不好再追问什么,而看着历颜这轻松说笑的样子,他也就暂且信了她的话。

而这时外面又有人唤他了,历昊顺手收拾了碗筷便走了出去。

直到历昊出去将门带上,历颜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摊在椅子上。

晚上到王大虎家吃饭,到是省了她不少事,一下午历颜也没干别的,就待在作坊里看起账本来。

这几日的账目虽然不多,但历颜还是一笔笔的查看,这账目当中有时候很能看出些问题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散工的时候,历颜收拾好东西,也出了账房的门,杨慧兰虽然知道她回来了,可今个安排收村子里的人的笋子,随着笋子越挖越少,村子里的人询问收其他蔬菜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豇豆这些应季的蔬菜这两日也收了一点,她得安排人手来处理,到一直没空来找她说话。

待所有的人都离开,只留他们几人时,杨慧兰才腾出空问道,“怎么样?那边真是雪里蕻吗?可收到了?”

历颜听到她问,一脸傲娇的与她逗趣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出马还有收不到的菜?”

她这刚在吹的兴起呢,没想到却被历昊有身面一账册把牛皮给敲破了。

历颜正想回身抱怨两句,却见历昊一脸好笑的看着她道,“你是谁?再能耐还不是我们认识历颜了?还是不是我妹妹了?”

“哪能啊?”

历颜闻言,原本什么抱怨的心思都没了,忙狗腿的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哪能啊?我当然是你妹妹了。”

说着一拍胸脯道,“亲的,绝对是!”

历颜的动作不禁引得杨慧兰和王大虎一阵哄笑。

别看这女人在外面多么强悍,在自家人面前,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女人。

不过历昊终归是哥哥,有一天还是要娶妻的,她也该考虑考虑给自己找个归宿了。

杨慧兰和王大虎对视了一眼,心想着回头得和她提一提,她现在还年轻还不觉得,再过几年想挑个好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加上,等琴儿和阳阳年岁近大,只怕也很难再接一个新的父亲。

几人说笑间,就收拾完,王大虎和历昊又去查看了下,用火的地方看看,检查都熄了过后,火炕也封好了,这才一起往王大虎家去了。

村里人对他们这好的两家就快并成一家,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甚至,更有人说杨慧兰这么将历颜往自家引,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只是这话他们也只敢在炕头上嘀咕嘀咕,平日里可半点不敢议论。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为什么 要知道,这村里除了老王家,可没人不挣着作坊里的钱呢。

这话不论是让杨慧兰听到,还是历颜听到能有他们的好。

若是到最后落得和老王家一个待遇,那不是亏大发了。

王大虎和杨慧兰走在前,历颜和历昊并肩说着话。

“二哥,小磊之前不是说要过来住几日吗?我寻思着,现在天气这么热,城里也热的难受,不如把大嫂和小磊接过来小住几日。只是我那茅屋虽凉快,但却破的很,你说大嫂会介意吗?”

“怎么突然有这想法?”历昊知晓她所说的不过是借口,原先,她的确有说过要接小磊过来玩,但却是打算等天气凉快些,作坊后面那间院子里面新打的家什散了味的,故历昊才有些一问。

历颜见自己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历昊竟然不信,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我瞧着原本有个茶寮在,虽然累些,但大嫂每日也是精神头十足,可现在似乎又如过去那般,很少开笑颜了。”

历颜一向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回报她三分。

何况,夏氏现在在家日子也不好过,因为蒋氏的事,历母心里一直憋着事,而历昊又躲到了作坊里整人不见人,历启和历征又闭门读书,历母也不好打扰他们,这有事没事,只能找找夏氏的茬了。

而二哥休妻的事,事实上多上有些她的因素在里面,最后却让大嫂一人背锅,说实在的她也是于心不忍。

历颜虽说的隐晦,但历昊到底太了解自己的娘亲了,直接反问道,“是不是娘又闹妖了?”

历颜看见自家二哥在说到他们娘亲时,下意识的拧眉,不禁摇了摇头道,“蒋老太婆现在整日被蒋氏的娘闹的不得安宁,她现在都快自顾不暇了,哪还能顾得了娘这里,没了蒋氏和蒋老太婆,娘又能作出什么花样来。”

不是历颜看不起她娘,她娘真若是个聪明的就不会被那两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了。

历昊想想也是,不过既然不是她娘的问题,他觉得历颜应当不会突然动这心思。

若真是小住,更没必要特意和自己说这事。

于是,还是多问了一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嗯,我想把卤水的制法交给大嫂。”

说着历颜给了他一个果然还是你了解我的眼神。

历昊听她这么说,也没急着发问,而是静待她的下文。

“大嫂是个好的,我担心的是夏家。”

夏家之前对大嫂的确还不错,可面对巨大的利益的时候,谁敢保证不心动,若是大嫂的爹娘来找大嫂讨方子,大嫂是给还是不给?

若是给了,以她的性子,以后断不会再将她当成一家人,若是不给,夏家人会轻易妥协?就算大嫂顶得住压力,若因为这个让大嫂和娘家生了嫌隙,难保大嫂以后不会怨自己啊。

她是想大嫂好,但这背后的隐患,却是不少的。

历昊闻言到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道,“若你是因为这个,到是大可不必担心。”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有那么馋吗 历颜一脸茫然,而看历昊的神情,似乎知道其中内情。

“夏家的人之前就找过大嫂了,大嫂已经给拒了,当年大哥刚出事那会儿,夏家的人有意让大嫂回家改嫁,为这事还曾上家里闹过一回,自那会起大嫂与那边也就生分了,这些年无事几乎已经不来往了。”

历颜完全没想到还有这茬,之次她听到的夏家人似乎对大嫂还算不错。

现在这么看来,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难怪任凭她娘怎么作,大嫂也没有带小磊回过娘家。

“这么说,二哥你是赞成我把卤水制作方子教给大嫂了?”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我有什么不同意的,不过这事你还得问问大嫂,没准人家还不乐意呢?”历昊笑着道。

关于这点历颜到不担心,毕竟,大嫂还有小磊,她就是不顾着自己,也会为小磊想想,有这方子在手,对他和小磊都是一个保障不是吗?

不过,这话历颜没有当着历昊的面说,反而顺着他的话道,“那好,明日我找大嫂问问。”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李婶家,还没进门呢,几个小的就迎了出来。

说回来帮李婶做饭的,可李婶哪真用的着她帮忙,早早的饭菜就做好了,三菜一汤,几乎个个都见荤腥,把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过晚饭,历颜和杨慧兰一起到灶房把碗快给洗了,李婶也没拦他们。

到是历颜托她给买只老母鸡,这不,吃过晚饭又领着几个孩子出门了。

看着个个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这会子正好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到是杨慧兰打趣了历颜一句,“这才刚吃了肉,又想喝鸡汤了?”

“哪能啊!”历颜不禁冲她翻了个白眼,想着自己有她说的那么馋吗?

杨慧兰也觉得不太可能,不禁问道,“那你干什么用?总不能养着下蛋吧?”

杨慧兰寻思着历颜本来事情已经不少,哪可能还有这闲心。

历颜看着她嫣然一笑道,“送人的,前些天不是在城里遇到个贵人嘛,昨个回来的时候在城里遇到她家人了,说是那位夫人在这里没有相熟的人,想请我去说说话,我寻思着人家到底是在月子里,空着手去有些不像话,若是去城里买那些点心什么,花钱不说,没准人家还瞧不上,到不如买知老母鸡实惠,月子里补身子到也刚刚好。”

杨慧兰闻言,到也没有再问,两人将灶屋收拾干净,那边王桂花和村长媳妇也过来串门,几人说话功夫,李婶也带着几个小娃娃回来了。

那只老母鸡被捆的好好的被琴儿抱在怀中。

次日一大早,历颜便坐上牛车进了城,王大虎反正要去菜市,就顺便架着车将她送到卖猪肉的那里。

历颜下车取了猪肚,便往济生堂那块走去。

她进城的时间还早,到济生堂那里时,医馆的门还没开,历颜直接去敲了后院的门。

开门的是白苏,看到她过来,更是一脸惊喜的道,“昨个儿嬷嬷就和小的说,您今个过来,让我小心听着动静,没想历娘子竟这么早就来了,我这就去回了嬷嬷。”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听你的 历颜忙拦着他道,“莫急,这会天色还早,别去打扰嬷嬷休息了,你带我去灶房,我将这些东西处理了。”

说着又将那只老母鸡交到白苏手中顺便问道,“会杀鸡吗?”

白苏忙点头,表示自己会。

“那你给我帮把手,一会把它给杀了。”

历颜抬抬下巴,看了眼白苏手中的老母鸡说道。

“没问题。”

白苏应的十分干脆,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灶房。

白苏忙着烧水杀鸡,而历颜则找它要了些东西开始处理手中的猪肚。

这玩意要是不好好收拾,就凭那味也没几人能下的了口。

两人忙活了近半个时辰,这两样东西才全部收拾了出来。

剩下的就是历颜的主场了,让白苏帮忙烧火。

而她则把自己带来的调料来出来,一阵忙活,沈夫人还在月子当中,一些刺激性的香料就没有放了。

可就是这样,虽比不上正宗的猪肚鸡,但那香味已经也能让人垂涎欲滴。

沈夫人便是在这阵阵香味中醒过来的。

而沈皓早起练功,历颜过来他是早就知道的,只不过没有理会罢了,这会子却也被这香味给勾了过来。

看到还在忙活的历颜不禁问道,“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猪肚鸡,给你夫人补身子的。”

历颜一边说着,一边找来一个沙钵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出锅了。

看着历颜将那汤汤水水的尽数盛进了沙钵里,只剩下光不溜溜的锅底,沈皓不禁舔舔唇。

心想着,也不知道夫人一会,会不会给他留一口汤喝喝。

现在他也能明白为什么那王县丞想方设法也想要她手中吃食的方子了,没想到这女人做菜的功夫到挺有一手的。

历颜这还没出灶房里,便见红蔷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看到沈皓先行了个礼,便对历颜道,“我刚就和嬷嬷说,闻闻这香味,肯定是历娘子来了,嬷嬷还非不信。”

历颜没挑她这话里的毛病,而是把沙钵交给她道,“给夫人做了点吃食,夫人醒了吗?”

“醒了,醒了,平日里还没这么早,今个定是被这香味给勾的,醒来就说有些饿了。”

红蔷这丫头说话一向没什么遮拦,沈皓这还站在一边呢,历颜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却见沈皓似乎没听到一般,仿佛是早已习惯了一般。

历颜和红蔷过去的时候,嬷嬷将服侍沈夫人洗漱过,正歪在床头。

看到历颜过来,似乎要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历颜给拦住了,“别、别,你这身子还没养好,还是要多躺躺的好。”

“我也是躺的乏了,这整日躺着也很难受。”

沈夫人便没有就着历颜的手躺下,反而借着她的力道坐了起来。

历颜见她这样,干脆把床里的那床被子卷了卷,给她垫在身后让她靠着。

“就算躺不住还是要多躺躺,若是月子里坐的多了,以后难免落得个腰疼的毛病,可就有得受了。”

沈夫人听她这么说,到也没有坚持,反而点点头道,“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517章 馋猫鼻子尖 嬷嬷闻言不禁在一旁笑道,“历娘子您瞧瞧,我这都不知说过多少回了,夫人也没听过劝,还是您说话有用。”

历颜笑而不语,心想着,我可是经验之谈,她能不听吗?

这里红蔷也将沙钵放下,取出沈夫人惯用的碗筷,盛了一碗汤,端过来凑趣道,“我就说历娘子一大早就过来做了好吃的吧,嬷嬷还不信。”

嬷嬷却是玩笑的横了她一眼,直笑她,“馋猫鼻子尖。”

说着还接过碗,试试汤碗并不烫手,才交到沈夫人手中道,“夫人您偿偿,我刚刚可是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呢。”

沈夫人手端着汤碗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吗?我可是梦中就闻到香味,被这味道给馋醒了呢?”

他们这一句接一句的夸到真让历颜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东西还没入口呢,就被他们都夸出花了来了。

不过,似乎这沈夫人是真的挺喜欢的,连汤带肉直吃了三小碗才放了筷子。

直道,“这几日清汤寡水的,直觉得一点滋味没有,今个到让我偿到味了,若不是实在吃不下了,我都舍不得放筷子了。”

历颜却笑着应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这月子里虽要补,但却也要循序渐进,毕竟,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一下子补的太过也不少,少盐少油是对的,我刚刚做这猪肚鸡时,还特意把鸡皮给剥了的,不然也不敢给你吃。”

这一屋子人,除了历颜谁也没做过月子,打听来的那点东西,当然说服不了沈夫人了。

不过听人家那多好话,历颜也不能一点没有表示,只道,“回头我把一些月子里要注意的事,和一些味道比较好的月子餐都写出来,回头让嬷嬷得空了换着给你做,这样每天换着吃,到也不会那快腻味,等出了月子很快便能恢复正常饮食了。”

“那太好了,都说历娘子手艺了得,有您指点,老奴也不担心夫人月子里亏了身子了。”

嬷嬷高兴的连忙道谢,却被沈夫人拦了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听候爷说,你现在就做着吃食营生,哪能随意把方子给我们。”

说着又宽慰了那嬷嬷几句道,“历妹子能给我们提点些该注意的事就是了,这方子万不能要,若是传将出去,岂不是坏了历妹子的营生。”

那嬷嬷原到也没想到这些,毕竟那些官夫人相互讨教手艺也是有的,却忘了历颜就是靠这个过日子的。

“无妨,这月子里吃食讲究多,我就算写几样出来,也是要去了很多调料,改变做法的,这味道也变了很多,而这些也只适合月子里的人食用,换作常人自然有其他的做法,这些沈夫人到不必担心。”

沈夫人见她这么说,到也没再拒绝她的好意,只是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谢意。

历颜留下来与她说了会话,直到小公子饿醒了,历颜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济生堂,历颜便又去街上买了些东西,才去了娘家人租住的小院。

历母一看到她,头一扭并进了自个屋子,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看到历颜,她就觉得混身不舒坦。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到底什么事 夏氏看到这个样子,刚想替婆婆说两句好话,解释两句,却见历颜耸耸肩道,“没关系的,大嫂,我不在意。”

说着便提着东西与夏氏一起进了堂屋。

历启一听到她的声音忙不跌的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脸兴奋的道,“三姐,你回来啦?”

“早回来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两个纸包交到他手中道,“给你和小五买的墨,你一会给他。”

说完又朝历程那屋看了一眼,按理说他们说话这么大声,历程若是在家不会不出来啊。

历颜不禁好奇的问道,“小五他人呢?”

历启将墨仔细收好才道,“你上次不是让到铁匠那里订东西吗?今个一早便有人送信来说是打好了,本来我要去取的,可小五说我功课耽搁好几天了,让我在家温习,他自己去了。”

说着历启还带着几分不满,明明自己才是哥哥,可似乎每次他都得听历程的安排。

不过,这对其他两人来说到是不意外,反正这家伙懒得动恼,小五帮他将事情想的好好的更是常态。

历颜听历启这么一提,到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之前茶寮没被烧前,大嫂说做半天营生可惜了,她原还计划着让他们晓上做烧烤配绿豆汤卖呢,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茶寮没了,这烧烤架反而到是做好了。

说起来还真有些讽刺呢。

历颜才这么想着,似乎还少了一个,“小磊呢?”

“小五抱去了,铁匠铺有人送货,叫他去也就点个数,小磊吵着要跟,小五便抱着他一起了。”

夏氏说着眼中还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小磊这孩子虽然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但好在有几个叔叔照应,姑姑惦记着,却不知比其他人幸运多少倍了。

历颜看到她这样,不禁想到自己的打算,便道,“大嫂,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夏氏不明白有什么事在家里还不能直说的,见历启并没有介意的神色,反而挥挥手让他们爱干嘛干嘛去,这才放下心引着历颜去了她的卧室。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连小四都不能听?”

说到历启历颜不禁翻了个大白眼道,“就因为他是小四,才不能当着他的面说,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没得回头便闹的人尽皆知,这事到是不必瞒他,不过是不方便让娘知道罢了。”

夏氏听到她说要避着婆婆也不禁打起了精神,忙问道,“是不是了了啥事?咋还要瞒着婆婆呢?”

历颜看她这么紧张,忙坦言这,“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没出什么事,不让娘知道只是怕她知道了又要闹,这事还暂时瞒着她好。”

“到底什么事?”

夏氏被她这话勾起了兴趣,忙不跌的追问。

历颜也不瞒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大嫂,我想把卤水这块的生意交给你,你愿意接手吗?”

夏氏被她这话给惊到了,吓的自床沿猛得站了起来,惊声问道,“你说真的?”

历颜也没料到她会这么激动,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带着些安抚的声音道,“大嫂你小声些,别被娘给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别得陇望蜀就是了 “哦、哦、哦!”

夏氏忙不跌的点头,还下意识的看向那堵与婆婆屋子相邻的墙壁,不禁压低声音再次问道,“妹子,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历颜笃定的点点头道,“茶寮被烧后,我就一直寻思着这事,我有作坊要打理,而茶寮那块地的地契在我手中,我也不打算这么一直空着,便想着将它改建成酒楼,光这些事已经够我忙的了。”

听历颜这么说,夏氏也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事并在一起,也难怪她腾不出手来。

历颜见此才接着道,“前两日码头上的那些掌柜又找到我,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恢复卤菜的供应,我寻思既然要做,这次咱就做大些,我打算把这卤菜的经营的事交出去,咱们就负责做,每月抽出两天教他们怎么卤制菜肴,然后咱们负责熬制卤汁卖给他们。

大嫂做过也知道,做卤菜最主要的就是卤汁,只要这制卤汁的技术在咱手中,咱就不怕没钱赚。”

夏氏也知道这个理,只是还有些担心的道,“可我能行吗?”

之前她做卤菜那些卤汁都是历颜熬的,要不就是历颜配好的卤料包,而且也只在自己摊子上卖,她到不是很担心。

可现在要是把规模做大了,这万一要是一个弄不好,可就是砸招牌的事啊。

也不能怪她没有信心了。

“不是还有我吗?”

对于夏氏的担心,历颜有些不以为然,大不了前期她将卤料给她配好就是了,出货前她先偿偿,端不会出多大的茬子。

再说了,他们现在也仅在谷城做,等这边的市场成熟了,做出经验来,再向麦城以及周边的城镇衍射。

到时肯定不会让夏氏一个人做了,肯定一个州府设一个点,会有专人负责。

夏氏听到历颜这话才放下点心来,只要不是一下子就放手让她做,她就放心了。

“那好,我一定好好做,不辜负你的希望。”

历颜被她这近乎誓言的话给逗乐了,直笑道,“大嫂,你也太逗了,不过是一门营生,便是真的做不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这么较真呢。”

说完又正了正脸色道,“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头啊,这以后这营生若是有奔头,给大嫂带来了什么麻烦,大嫂可别说我坑你啊!”

夏氏也不是傻人,这都有奔头了,还能有什么麻烦,只要往深里一想就很清楚,再不济还有历颜这个现成的例子在这里。

“放心吧,这些事我还拎的清,方子的事,我保证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谁也不会说的。”

历颜能从她的话里听出坚决,不禁想到之前二哥和自己说的,心想着也许大嫂还真是对夏家的人心存芥蒂了。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插手的事,只是还是好意的提醒到。

“大嫂,若是实在为难,到也不是不能许些好处,只是也要适当的敲打敲打,不能得陇望蜀就是了。”

毕竟,谁都是父母生养的,若真是太绝对,也着实是让人为难。

只要那些人不是贪心不足,她到不介意大嫂帮衬娘家。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可惜了 姑嫂俩说了会话,便把这事定了下来。

历颜言明了让她晚些时候收拾两身自己与小磊的换洗衣裳。

明天会在会鲜楼拍卖卤菜的经营权,到时来接夏氏一起去。

待事情定下来后,便与她一起回村,先在她那学段时间,待她能独自调制了,便在酒楼后院开辟个小院子,专门供她用。

听到历颜这安排,夏氏就更加不用担心,会被婆婆知晓了。

而历颜更是对其他人说,接夏氏和小磊过去住一段时间,反正小磊也常闹着要去,这事没人会怀疑。

等两人商量好,笑着携手从屋里出来,便见历程正指挥着别人将东西往院子里搬。

这个时代冶炼技术还不发达,而且核心技术都掌握在官府手中,民间的铁铺虽然也能打制一些东西,但大多十分笨重,这到是历颜没有想到的。

她原以为一个烧烤架最多也就十多斤,现在看那架式,少说也有好几十斤,也难怪有专人送货上门了。,

历颜看到历程正指挥着让人将东西往墙角放,忙阻止道,“别放那往中间来一点,我们晚些时候试试。”

历启一听,他姐又要做好吃的,忙不跌的跑过来,指着一块还算开阔的地方道,“放这,就放这。”

历颜看他这么来劲不禁吩咐他去买菜,而历颜刚和夏氏在家准备调料。

小磊看到历颜都不知道有多亲热,跟前跟后的转悠,知道历颜明天会接他去村子里玩,更是乐的找不着北了。

一会抱着历启的腿,一会抱着历程,高兴的说个不停。

说然说大中午的吃烧烤,的确热的不行,可那东西一进嘴,就没人舍得停下来,就连一向都让着历启的历程也忍不住抢了他一串五花肉。

而小磊,历颜却只给了他两个鸡腿,也没敢让他多吃,之前特地熬了些菜粥盛了些给他,就怕他吃多了烤的会上火。

而历母不愿出来,饭菜是单独送进屋的,虽然不待见历颜,但她烤的东西却也没少吃。

一顿饭便在众人意犹未尽中结束了,而历颜这个掌勺的,差点就没被烧干了,吃完饭便找她大嫂要了身干净的衣服,忙去洗了个澡,才算活了过来。

历程更是暗暗觉得可惜了,这茶寮要是不烧,他们晚上出去卖这个,生意肯定不错。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在家说,大嫂已经为没守好茶寮愧疚不已了。

而他们娘也为了二哥因为这些执意休了蒋事的事心里不痛快,他若是真说不出来,不成了没事找事的吗?

知道大嫂要去村子里住一段时间,历启和历程到是明显赞成的,大嫂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这些日子娘何偿给过她好脸色了。

去三姐家住一段时间也是好的,省得整天看娘的脸色了。

历颜洗了澡,夏氏让她带小磊就在她屋里歇了,自己去处理那一堆杯盘狼籍。

历颜也着实是累了,也没和她客气,这才脱了衣服还没上床呢,便听到屋外有人敲门。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衙门有请 历颜拍拍小磊让他先睡,便穿衣下了床,拉开门便见历启站在门外道,“三姐,屋外有官差找你。”

历颜闻言回屋又收拾了一下仪容,这才随着历启到了堂屋。

历颜一出来,便见青衣一身缁衣和历程站在一起,见她出来忙抱拳一礼道,“历娘子,大人有请?”

历颜还了礼才问道,“可知是何事?”

历颜到不担心县太爷会找她麻烦,只是不想让家人担心而已。

毕竟,之前县丞的事,现今还历历在目。

“大人有事请历娘子相商,若是历娘子不方便,在下便回去回禀大人,等您何时得空再往县衙也是可以的。”

青衣的态度摆在那里,听他这么说便知是不方便明说是何事,但只要不傻便知,这态度肯定不是找历颜麻烦。

“无妨,我现在随你去便是。”

历颜说着便与历程交待道,“一会我便直接回村去了,明天再过来接嫂子和小磊。”

知道她不会有事,历程也是点点头,将人送出巷口才转身回来。

看到还在忙着收拾的夏氏道,“大嫂小磊一个人在屋里,你去陪他吧,这里放着我们来就行了。”

夏氏见他们这么懂事也没与他们争,反正碗筷她都收拾了,就剩下这炉子了。

叮嘱他们道,“这会炉子热着,等放凉了再弄,你们小心些,别烫着了。”

历程点点头,言道,“都记下了,”

夏氏才放心回了屋,果然一回屋,便见小家伙坐在床上正两个眼,骨溜溜的盯着门外呢。

历颜才一进衙门,肖腾便迎了上来,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上来一把抓着她的手,拉着就往里走。

青衣跟在身后,不禁咂咂嘴,心想着,老大还真是一点也不放过占便宜的机会啊。

历颜原本想提醒他这样不妥,可看着他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要事,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肖腾带着她进了一处类似书房的地方,一推门历颜发现不只是她,就连刘老三和余若男也在。

历颜有些不解的看向拉着他的人。

肖腾拉着她进了屋,而后放开她指着那端坐在书案后的人道,“你看看像不像那姓孙的?”

历颜还当他们是抓到那孙先生了,可一看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正想说肖腾,却眼角扫到那人似乎正在执笔作画。

历颜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感情他叫自己来其实为了画人像啊。

历颜走到那画师身侧仔细打量着画中的人,摇了摇头。

她记得那姓孙的刘老三也见过,他既然在这,这画像也不该画成这样啊。

简直就是千差地别。

肖腾见她摇头,便一挥手对那画师道,“再重画一张吧。”

说着又看向历颜,似乎要历颜再给画师描述一下那人的相貌,似乎是对刘老三完全没有指望了。

历颜知道这是正事,到也没拒绝,便直接站在画师身边给他讲了起来。

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历颜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过是从肖腾手中接了杯茶水,这才喝了一半,这一抬头,差点没把口中的水直接喷出去。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明明是头山羊 她似乎只说了,那人脸形略长,形似山羊,双眼微眯,眼角有点往上挑,鼻梁骨有些塌看起来显的鼻孔很大。人中的位置子有点凹陷,看起来有点像豁唇,而嘴形略宽嘴角自呈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唇上无须,只在下巴处有一撮约一指长的胡子。

可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活脱脱的就是一头山羊,也别怪她忍不住要喷了。

历颜忙将茶盏塞回肖腾手中,扶着门猛咳起来,刚刚就为了憋回那口茶水,生生的把自己给呛着了。

肖腾看她这样,忙将茶盏放到桌上,便去给历颜拍背顺气。

他一这翻举动,可叫屋内的人全都傻了眼,刚刚牵手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可到现在的举动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若是不知情的人,还当这两人是老夫老妻呢。

过了许久,历颜一口气终于顺了过来,这才示意肖腾停手,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可想而知她刚刚是咳的多用力。

肖腾一回身便看到掉了一地的下巴,一个肃杀的眼神丢过去,吓的那些人连忙回过神,该干嘛干嘛,好像刚刚惊的下巴都要掉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历颜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转身,见个个都很镇定的样子,还当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或是眼花了,可一看了画像,历颜却更加疑惑了。

还是青衣反应的快,见她往桌上瞅,也不禁看了一眼,这下他比刚刚还吃惊,不禁一脸疑惑的看着历颜道,“历娘子,你确定这是人?”

这时赭衣也不知道从哪钻了起来,扒着青衣的肩凑过去,“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头山羊。”

听到这话,那画师也是老脸一红,一脸无辜的看着历颜,似乎在说我都是按她说的话的,这事与我无关。

听到他们各抒己见,历颜表示自己也很委屈,她尴尬的看看之前刘老三描述的那张画像,又看看通过自己描述画出来的。

原本她还觉得有可能是刘老三的问题,现在看来分明是自己这张更离谱。

肖腾有些无奈,只能挥挥手让那画师先下去。

历颜看着那人走远,这才悄悄的和肖腾提议道,“要不让苏师兄过来试试吧,我小时候他给我画过像,还挺像的呢。”

历颜这摆明着要把锅甩给画师背。

可肖腾听她说到苏沐白,还隐隐有些夸赞之意,这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酸溜溜的道,“你也说是小时候,谁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那本事了,再说了照着本人画和听人描述作画可不一样。刚刚那个可是我们衙门最好的画师了。”

历颜听他这话也不无道理,只是仍然坚持道,“让苏师兄试试呗,反正就算没画出来咱也不吃亏不是?”

肖腾一听这话,立马又来劲了,她刚刚说咱们,原来在她心中,他们的关系已经那么近了。

肖腾心中暗暗美着,却没想到历颜想的却是,那姓孙的见过她,只要他一天没抓到,自己一天就处在危险当中,根本防不甚防。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吃醋 而肖腾也是深知这一点,才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而现在通过刘老三和历颜两人的描述,画师根本就画不出那人的样貌,就算要通缉也没法通缉,这要将人找出来,那无疑是大海捞针嘛。

也只能让苏沐白过来试试了。

苏沐白见到历颜在衙门也很是奇怪,而后知道是肖腾叫她过来画疑犯的画像的,这才什么也没问。

往书案后一站,铺好纸张便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历颜将刚刚的画又说了一遍,眼看着苏沐白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出片刻一个人的轮廓便就出来了,这时刘老三也走了过来,配合着历颜将一些她没记住的地方进行补充。

看着苏沐白笔下的画作,刘老三与历颜一对视,等苏沐白一收笔,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指着画纸上的人道,“就是他!”

肖像出来了,可肖腾却不高兴了。

虽然,历颜的描述总待着几分夸张的成分在里面,刚刚那画师画出一张山羊脸来并不奇怪,而苏沐白却能很好的理解她的意思,从中剔除其中夸张的成份,将人物还原,这得是多了解对方才能做到啊。

眼看着作完画,两人又叙起旧来,肖腾更觉得心里堵得慌,可自己却没有半点阻止的立场,这一张脸就更阴沉难看了。

实在不想再看这画面,肖腾将桌上的画一卷,便道,“我去让衙门里的画师照着画上百份,送往各州县衙门通辑此人。”

按理说这事不需要他亲自去,更不需要和众人交待的,他这么说也不过是想吸引某人的注意而已,然历颜却完全没反应过来,还极力邀请苏沐白有空去村子里做客,还说历昊现在就在作坊里,待他过去正好可以陪他喝两盅。

而苏沐白也是应的十分爽快,还直言她作坊上梁的时候自己外出公干没赶上,回头过去的时候一定要补份礼才行。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的样子,肖腾离开时,可以说把那地板踩的咯咯响。

历颜虽说没有在意,但苏沐白却不是傻子,那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带着敌意,他还能感觉不出来。

于是,苏沐白看历颜的目光也越发的温柔了,当看自己就错过了一次,如今好不容易一切从头再来,自己还要再错过吗?

可是若是对手是那个男人,自己又有多大胜算,苏沐白心里也没底。

只不过,这一次如论如何,他也打算放手一搏,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如之前的那些年一般,一至活在后悔之中。

历颜和苏沐白约定好去做客的时间,便打算离开衙门了,正好刘老三和余若男也在,到不如去茶寮那块地去看看,听听他们有什么想法。

与苏沐白作别,却没看到肖腾,就连青衣也没见着踪影,历颜寻思着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可一想,反正自己过来不就是为帮他们画像的吗?现在事情完了,他们知忙各的去了,自己也该走了。

于是,招呼了刘老三和余若男两人,便出了衙门。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出主意 肖腾还在捕快的班房里坐等历颜来告辞呢,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着人去一问,才知道人家一盏茶前就已经出了衙门了。

气得肖腾差点没摔了手中的杯子。

一边磨着牙,还一边暗骂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女人。

李林一进门,便看到他这个样子,心有戚戚的,转身就想溜。

却被肖腾叫住,“刚回来就想干嘛去啊?”

“老、老大!”李林被他的冷脸吓的够呛,有些哆哆嗦嗦的道,“那个,我还没吃饭,饿了,去厨房找些吃的。”

说着还“嘿嘿”的傻笑两声。

“嗯?~”

肖腾若是会信他才有鬼,明明他进门的时候,还见他边走边剔牙,这没吃饭剔什么牙。

难不成吸口气也塞牙缝不成了。

李林被肖腾这一些哼的有些胆战心惊,也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寻思了半晌,估计这要真走了,后果肯定很严重,这不走吧,或许还有机会补救,让老大网开一面。

于是乎,李林便硬着头皮进了屋,一脸关心的看着肖腾问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兄弟们一起想想办法?”

“你?”

肖腾不太信任的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自己一个纠结也不是法子,多一个人或许还真能有些办法也不一定。

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他们这已经有两人了,应当也不差吧。

肖腾虽然有些觉得难为情,但还是把事情和李林说了,然后就眼巴巴的盯着他。

李林被他看的压力颇大,似乎有一种,今天不想出办法,就别想走出这道门的感觉。

就在肖腾原本还仅存着一点点希望,也渐渐破灭的时候。

李林终于开口问道,“老大,你真的很中意历娘子?”

肖腾几乎想也不想便点了点头。

“那你介意她之前嫁过人,生过孩子吗?”

李林问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毕竟若说历娘子和老大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估计就属这点最要命了,老大的身份不允许他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便是侧室也需要身家清白的女子可以。

可老大又不是旁人,若是和他说这些事,他也不一定能听的进去。

而就在李林还在纠结着要怎么劝他时。

却听肖腾叹了一口气,带着些落寞的道,“可她已经嫁过人,并且已经有过孩子了,这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现实。”

李林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

老大这完全是陷了进去了,原本还寻思着怎么说出口的话,现在看来是完全不用说了,就算他说了,老大也不见得能听进去。

就他刚刚的那话,根本就是已经认定了历娘子了。

李林猛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想了想换了种说法道,“老大,一般情况下,若有中意的女子,托媒人上门提亲便是了,既然你也不介意历娘子和离过还带着两孩子,那你还纠结个啥?”

肖腾闻言眼前一亮,一拍脑袋道,“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想那么复杂干嘛?”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干嘛去 说着从桌上一跃而起,便朝着门外跑去。

李林忙起身追问道,“老大,你干嘛去啊?”

“去找媒婆!”肖腾这回答完全是出自本能,根本没有深想。

李林一听,忙跑上前给他拦了道,“老大,历娘子可不是旁人,这亲事你打算上哪提?历娘子现在单独立了女户,按理说她和离后并未归家,她的婚事历家也无权作主。

你若直接让媒婆上门,也不怕吓着历娘子直接给你拒了,依属下看,您还是先托个人试探下历娘子的口风,待时机成熟了再上门,也好一举成擒。”

“什么一举成擒不一举成擒的,老子这是娶媳妇,不是去抓贼,会不会说话?”

肖腾没好气的冲着李林的脑袋就是一记铁粟,不过想了想又觉的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李林眼看着肖腾举起手,忙将脑袋一缩,这一记到也没挨结实。

不过,他到也乖觉,忙道,“对对对,老大说的对,是娶媳妇,应该叫俘获芳心、俘获苏心。”

肖腾这才满意的往那书案后一坐。

这时,赭衣从外面探头进来,手中还拿着着馒头啃着,听到李林说娶亲,不禁问道,“谁要娶亲,又有喜酒喝了吗?”

跟在他身后的青衣一脚将他踹了进去,这才手端着一份饭菜进来,往肖腾面前一放道,“老大,你午饭还没用,这是厨房特地给你留的。”

不过两样青菜豆腐,外加一叠白面馒头,衙门里的人都这么吃,肖腾自然不会例外。

肖腾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可是想了想又放下,看了眼刚进来的两人道,“你们说爷要成亲,请谁说媒比较好?”

赭衣将手中的馒头尽数塞进口中,抢了肖腾面前的杯子,灌了口水将馒头吞下去才道,“老大,你成亲这可是大事啊?肯定要请官媒!”

赭衣说的煞有其事,很像很懂的样子,不禁招来青衣一记白眼,也不想想爷什么身份,一般的官媒也配给爷说亲。

被青衣这么一瞪,赭衣似乎到想起了什么,搔了搔头道,“再不然请个有身份的,有名望的官夫人也行,一般人也担不起这重任。”

青衣这时候,也补充道,“宣武候夫人身份到是合适,只可惜现在正在月子里不便操劳。知府夫人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妾扶正的,上不得台面;剩下的也只有县太爷夫人了合适了,虽然身份不高,但却胜在世家出身,这见识自是有的,而且之前也曾照拂过历娘子,有她出面先探探历娘子的口风,到是最好不过的。”

“不,你等会!”赭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懵了,忙不跌的扯着青衣的袖子问道,“你说要老大要娶谁?”

老大的确早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前些年打仗顾不上,现在安定下来了,动了成家的心思也说的过去。

可对像是历娘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老大是什么身份,这两人合适吗?

青衣一幅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道,“除了历娘子,难不成还有别人吗?”

“可、可……”

章节目录 第526章 不敢多嘴 青衣知道他要说什么,忙在他腰间狠掐了一记,紫衣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将还没说出口的话,也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老大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跟光。

赭衣这小子没个心眼,没看到老大看历娘子那眼神吗?分明就是动了心思的,

也就他这缺心眼的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肖腾压根没把赭衣的惊讶放在心上,而是认真思考着青衣的话。

半晌才道,“知府夫人就算了,爷现在身份不便曝光。”

说着又对青衣道,“你去问问县令大人晚上可得空,爷请他喝酒。”

肖腾这话一出青衣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忙应了下来。

出去的时候还把一脸莫明的赭衣也一便拎了出去。

而李林早跟在他们身后溜了,只留下肖腾一脸心满意足的就着青菜豆腐啃着馒头。

三人一出班房,李林便被赭衣一把拎到了偏僻的角落。

青衣看这情形,拦不住,只好也跟了过去。

赭衣一手封着李林的衣领一手举着拳头一幅随时会挥下来的样子逼问道,“你小子,快说,爷要娶历娘子的事,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李林一脸委屈的看着跟来的青衣,想像他求救,可偏偏青衣也很想知道,竟双臂一抱,往墙上一靠任由赭衣逼问李林,隐隐还有替他把风的意思。

“老大自己动了心思,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林也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刚刚青衣也很认真的给老大出主意,怎么现在这锅却要让他一个人来背。

“那你就不能劝劝吗?你不知道老大什么身份啊?”

赭衣也憋了一肚子的火,老大的事轮不到他们做属下的干涉,若历娘子同一般人,老大想收了房也就算了。

可现在老大说要娶,不说历娘子配不配得上老大,光就这两人千差地别的身份,将来会有多少阻拦,是个人都能想的到。

“行了,赭衣,这是老大自己的事,你能想到的事,他未必想不到,我们只要尽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

看着赭衣似乎就要暴走,青忙出声喝止。

“话不能这么说。”

赭衣闻声松开李林,回身看向青衣显然是不认同他的话。

“老大对我们怎么样,你心清楚,你有没有想过老大总有一天要回归那个位置上去的,若是历娘子作为他的正妻和他一起回去,会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你不会想像不到。

老大不会介意,那些老家伙会不在意,若是他们不承认这门亲事,到那时历娘子要怎么办?老大是要为了历娘子和那些人对立,还是要放弃她,这样不是更伤人。”

青衣没想到赭衣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愣头愣脑的,竟然也会想这么多,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他这一翻话听起来,不仅仅是替老大着想,更是为了历娘子。

这小子何时对历娘子这么有好感了。

想到赭衣说的那些人,青衣不禁冷着眼邪气一笑道。

“于其在这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到不如想想如何壮大咱们的势力,让那些人不敢多嘴。”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比你看的明白 说话间李林抚平了被赭衣弄皱的衣襟,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这事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就别管了,我们的责任只要保护好老大和他在意的人就好了。”

说完又看了眼青衣,这才先行离开。

青衣看着李林离开的背影,这才揉了揉赭衣的头道,“你还总说李林憨,看来他比你看的明白。”

说着见赭衣还是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禁笑道,“你也不必替历娘子担心,就我看来,那些所谓的贵女,除了躲在后宅里窝里斗也没什么别的本事,真要论起来还不一定能得过历娘子。至于身份这种事,除了她曾嫁过人,其他的想改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话青衣说的比较隐晦,赭衣完全听不明白,便直接略了过去。

见赭衣不再纠结了,青衣这才去办肖腾交办的差事。

只是这人还没进后衙,便见李林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沈从。

这几人算是熟人了,青衣看到他手中拿着个烫金的贴子,不禁上前打趣道,“你小子速度够快的啊?这么快就订下日子,给咱们送请贴来了?”

沈从知道他说的是成亲的事,一抹红韵自脸上闪过,这才摇头解释道,“不是,是爷给肖爷的贴子。”

青衣到不如李林那般客套,直接拿过贴子,见上面写着宣武候晚上在济生堂后院设宴请肖腾过去喝一杯,青衣看完也没将贴子还给沈从道,“你这准新郎官只怕事情也多的很,这贴子兄弟替你送了,你回去和候爷说,我们老大准时赴宴。”

沈从听他这么说也没意见,冲他拱拱手道谢,转身便打算离开,却听青衣道,“哦,你等等,回去给你家爷捎句话,就说老大会带位客人过去,多备些酒菜。”

沈从眼角微抽,这替主子接贴子也就算了,连主子带什么人赴宴也一并决定了,这事估计也只有肖腾身边的人才有这胆子。

不过,知道青衣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会没差,于是,沈从也很自觉的应了,没有多问。

青衣拿着贴子也不去后衙了,打发了李林去请县太爷,便拿着贴子又回了班房。

这一回去,青衣觉得自己又得开始重新认识赭衣了,明明刚刚还一幅十分不愿肖腾娶历娘子的样子。。

可他不过刚刚才离开一会,这小子竟然已经一脸兴致勃勃的和老大在那里讨论什么聘礼的事了。

真不知道该感叹自己开导有方,还该感谢这小子一根筋,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肖腾看到青衣回来,不禁抬头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县令大人怎么说?”

青衣听到肖腾问话这才从自己的腹诽中回过神来道,“我还没过去,在前面遇到沈从了,那小子替沈皓送贴子过来,宣武候要请您饮宴。”

说着把贴子递到肖腾面前。

肖腾接过来分开看了眼,不禁笑道,“这到是省了爷一顿酒钱了,你回头去和县令大人说一起,宣武候有请,他当会给这个面子的。”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弟弟是用来疼的 青衣一脸我就知道会如此的神情道,“我和沈从打过招呼了,李林已经去请县太爷了。”

肖腾闻言点点头,一幅你办事我放心的架式。

说着又招招手让他一起加入讨论该出什么样的聘礼的行列。

青衣有些无耐的摇摇头,他现在特别羡慕去出任务的紫衣。

话说历颜从衙门出来,便和余若男和刘老三他们一起去了那边。

茶寮那边已经有人在清理那块地了,见刘老三和历颜,纷纷有人过来打招呼。

刘老三让他们继续,便带历颜四处走走,按照地契上所标明的地皮全被刘老三安排人打了桩用绳子圈了起来。

历颜走了一圈,大概的把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给余若男和刘老三说了一下,接下来的事便由着他们安排了。

临走前给了余若男一百两银子,告诉他们砖瓦等材料可以先订一部分,钱不够让余若男回村子里找她拿。

安排好这边的事,历颜便直接雇了牛车回村。

关于,明天拍卖卤菜经营权的事,还有后期怎么管理,那天她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太多,这些回去她都要再重新拟一遍,而关于那卤汁的卖法,她虽然已有想法,但关于成本她还得再合算合算。

历颜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事,不知不觉这牛车就进了村子,待到牛车停在作坊门口她才反应过来。

付了车资,历颜回去便一头钻进了账房,一直忙到历昊做好饭让琴儿过来叫她才回过神来。

历颜吹了吹桌上墨迹未干的纸张,这才随琴儿一同出了账房。

历颜打了水一边搓着手上沾染的墨迹,一边对琴儿和阳阳道,“明天娘接小磊弟弟过来小住,他是客人,你们可要帮娘好好招呼他啊!”

两个孩子一听小磊要来,俱是眼中一亮,阳阳更是一把抱着历颜的腿道,“娘你说真的,小磊弟弟要过来吗?”

历颜点点头,心想到,也不知道这小孩子动不动就抱大腿的举动是和谁学的,不只阳阳这样,小磊也这样。

阳阳见此乐的差点没跳起来,直嚷嚷道,“太好了,小磊弟弟要来了,我要告诉小斧头他们,我也有弟弟。”

历颜被他这话给弄糊涂了,不禁看向琴儿问她怎么回事?

听了半晌才知道,村里有个小斧头的孩子年纪和阳阳差不多大,常和他们玩,小斧头有个弟弟满周岁前都养在姥姥家。

这不前些日刚被接回来,这些天小斧头总是三句就离不开他弟弟的,可把阳阳羡慕坏了。

就和人家说自己也有弟弟,可历家现在在村里实在太出名了,家里几口人谁不知道,说他有弟弟谁也不信。

现在小磊就要来了,可不把他给高兴坏了。

历颜闻言不禁轻点了下阳阳的额头道,“弟弟是用来疼的,可不是用来炫耀的。”

小家伙似懂非懂,看他那样子,历颜笑着也没多说什么,只带着他们洗手吃饭去了。

历昊看着她又给小孩子灌输这种大道理,也不禁会心一笑。

章节目录 第529章 见证人 吃过晚饭,历颜便刚自己的手稿,交给历昊看,里面她涂涂改改的,看起来有些杂乱。

历昊一边看,一边重新卷写帮她把条理给理顺了。

历颜看着重新修改的稿子,不禁有些尴尬的笑着直挠头,经历昊这么一改,不简言语更加简练了,比她那纯白话不知看起来有文话多少倍速,而且光就这字就不知比她高了几个档次。

就细节问题,两人又重新推敲了一下,这才正式定案。

历颜手拿着重新修定好的方案,突然一拍脑子。

历昊被她这动作给吓了一跳,还不知当发生什么事了,却听历颜道,“二哥,我差点忘了,我今个见到苏师兄了,他说得空过来找你喝酒。”

提到苏沐白,历昊颇有深意的看了历颜一眼,见这丫头似乎在提到他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心中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而后才道,“我也确实许久未与他同饮了,他若得空过来自是最好不过的。”

历颜知道二哥和苏师兄关系不错,原本想着二哥休妻后怕他心情郁结,便想他多与旧友故交往来一二,苏沐白能来她也是十分开心的。

不过一切,皆是为她二哥着想,并无半点私心。

次日,一大早历颜收拾妥当,便与历昊一同进了城,历昊先回去看了她娘,等时间差不多了,历颜才带着夏氏和小磊一起往会鲜楼而去。

历颜特意要了个间内外两间的包房,到时大人谈事情,小磊可以在里间玩啊。

虽然,时间约在了午时,可谁也不肯准时过来,似是生怕来晚了机会就是别的人了,于时,历颜巳末过来时,几乎码头上所有和她有过事作的商家都已经到齐了。

一张桌子围了个满满当当的。

历颜先带夏氏和小磊进了里间,将他们的行礼放下,留历昊在外面与他们打招呼。

顺便与众人说一下竞价的规则。

有些人不认识历昊,直到听到他是历颜的二哥,这一时之间态度,更是顺间变的不同。

历昊在给众人讲解规则的之前道,“为保证这次竞价公平公证,在下建议各位请一位,诸位皆能信任的见证人。”

历昊这话一出,众人对视了一眼,对他的评价也高了几分,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个好妹妹,更因为他有这份见识。

这种公开竞价的事,虽然看起来公平公证,但真细较起来其中也有猫腻可以做。

若是没有一位有公信力的公证人见证,只怕这事到最后很有可能会成为扯皮的事。

众人商量了一阵,这才有马东阳和刘掌柜牵头道,“我等商量了一下,想请会鲜楼的掌柜做公证人,却不知人家肯不肯赏脸,不知历娘子可否随我等一起去。”

历颜在里间将外面的话听得一听二楚,知道他们这话是直接对自己说的。

沉默了片刻才出言婉拒了,只说与规则有碍,恐有不便。

由于,是什么样的拍卖规则众人并不知情,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强求,只马东阳和刘掌柜,另外又挑了两家掌柜一起下了楼。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小声点 原本正在后院安排差事的周掌柜,听到有人找他,便从后院出来,看到马东阳他们也不奇怪,这会鲜楼本来就是本城最大的酒楼,一些商家喜欢选在他这里谈生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几位找周某不知是有何事?”

周掌柜仔细一辩这几人竟都是做吃食营生的,而且他们最近整出的联合经营模式十分吸引人眼球,他也关注过一阵。

只不过,他们主打的是经济实惠,而会鲜楼走的是高端路线,这两厢到没有多大冲突,不过对那些规模小些的酒楼冲击还是不小的。

特别是在他知道,在幕后给他们指点的高人是谁后,便没有再关注了。

几人齐齐冲周掌柜拱手作揖,由马东阳代表众人开口道,“我等借贵宝地谈一桩生意,缺一位德高望众的见证人,不知周掌柜可愿行个方便?”

周掌柜闻言略作思量,像这种事不在少数,一月中至少要见好几次,但若不是真的是故交好友,他一般不会点这个头。

这种事做的好不过是赚声感谢,若是一个弄不好,就可能赔了名声,周掌柜原是寻思着怎么拒绝。

可也不知是怎么样的,突然多了一句嘴问道,“不知与各位交易的是何人?”

“是历娘子。”

既然请人做见证,这买卖双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对见证人隐瞒的。

周掌柜一听是她,原本已经铁了心要拒绝的心思,瞬间被他推翻,只见他立马换了张笑颜道,“既是如此,知位是否容我先将店里的先安排一下,随后就来。”

马东阳等人再次道了谢,这才转身回厢房。

待上了楼梯那刘掌柜不禁碰了碰身边的马东阳小声的道,“我怎么瞧着那周掌柜原先是要拒绝的,是听到和咱们交易的是历娘子才点头的?”

“小声点!”

马东阳不禁出声提醒道。

“这种事便算知道,烂在肚子里便好,没必要说出来。”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们做食肆、酒楼生意的人,消息却是最灵通不过的。

不说王县丞盘空心思没在历娘子手中占到半分便宜,就说她曾救助过宣武候夫人,是候爷夫人与小公子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就有多少人想巴结她的。

若不是候爷曾明令不许人骚扰她,只怕想巴结候爷的人早就想走她这条路了。

这有机会的,谁不想卖她的个人情,也好让她帮忙引荐一二,这生意做的越大,就越挖空心思想寻个有势力的靠山。

而这宣武候可是个有实权的候爷,像这种人若非机缘,他们这小地方的人哪可能有缘面见,更不要说巴结了。

果然,马东阳他们回来没多久,周掌柜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名小厮,手中端着茶心。

历颜听到周掌柜过来,也带着夏氏出来见礼。

周掌柜见到她,忙笑道,“听闻历娘子带了小少爷一起来,这后厨刚做了两样点心,拿来给小少爷偿偿。”

历颜忙笑着道谢,到也没解释,小磊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531章 百味斋 让夏氏把点心端进去哄小磊,便让历昊将此次的事与周掌柜说了个大概。

末了补充道,“这次还劳烦周掌柜给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听历小哥说的竞拍,似乎挺有意思的,在下还从未见识过如些有意思的买卖形式,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一翻,历昊才抬手压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

“首先,感谢各位对舍妹拙劣手艺的抬爱,赏脸来这里参加竞拍。”

历昊说完便是众掌柜的一阵附合,基本上都是一个意思,便是说历昊太过谦了。

等他们说完,历昊才接着道,“之前卤菜虽卖的不错,但并未有正式的招牌,如今既然扩大经营,自然得有自己的招牌。

舍妹将其定名为‘百味斋’,今天不论是谁拍下经营权,日后经营卤水的铺子,皆需挂上百味斋的招牌,而所有的包装上也必须有百味斋的标记,若有疏漏,便视其自动放弃经营百味斋旗下所有吃食的资格,诸位若有不同意以上条件的,还请自行离开,若是参与竞拍,便视为认可此条约。”

历昊说着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见在坐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不少,但却没有主动离开的,过了许久才由马东阳代表众人回到,“我等并无异议。”

本来之前历颜便说过谷城她只择一家成为总店时,而其他分店则有总店负责招募,并且所得管理费八成归总店所有时,大伙心里都有数,这卤水买卖就不可能和之前一样,直接加入他们店时的菜单就成,肯定得开劈出一间专门的门脸来经营才成。

当然在听到表态后,历昊也没忘了将历颜当日在码头上的承诺又再陈述了一遍。

随着历昊每一字一句的吐出,周掌柜那眼神是越来越亮,根本就恨不得让人拿纸笔过来,让他一一记下。

原本就觉得历娘子这个人不简单,他刚刚之所以改变主意可并不是如马东阳他们所想那般想搭宣武候的船。

可以说他这会鲜楼幕后的主子,比起宣武候可半点不差。

若说没有其他因素也不尽然,但他更看重的还是历娘子这个人,觉得她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而事实也恰恰正是如此,他觉得他刚多一句嘴,简直是太值了。

历昊将那些掌柜已知的和未知的事尽数说完,顺便也让周掌柜这个公证人了解下始末,而后才正式进入正题。

“这次竞拍,为了保证我方与各位的共同利益,未妨刻意压价和恶意抬价的事发生,经共同商议,请周掌柜作为些次竞拍的公证人。”

历昊说着向身边的周掌柜拱手示意,周掌柜忙还礼后,又冲在坐的众人拱手道,“周某不才,蒙各位抬爱!”

“另外,关于这次竞拍我必须申明的一点是,百味斋谷城总店为期三年的经营权。”

历昊话说到这里,下面便有人不满了,“之前没说这个有时间限制的啊。”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大善 历昊听到这样的质疑声不紧没有不满的神色,反而一脸和煦的笑道,“这位兄台提的好,之前舍妹的确没说过期限的问题,是以我才要在竞拍前与众位说清楚,这一次竞拍不可能终身受用,咱们总得给后来者留些机会不是,再者说,起拍的年限短一点这,竞拍的价格也会少一些,众位相对面临的风险也小一些。

另外还有一点要申明的是,这竞拍的年限虽为三年,但不代表,只让竞拍者经营三年,若是三年内总店管理得当,分店运营管理到位,这后续还可以续约的,到那时只按年收管理费,并不需要重新竞拍,岂不更加划算。

当然了,若反之,经营不善,百味斋自然要另觅合适的人合作,不知关于这点,诸位还有其他意见。”

历昊说完笑着看向众人,目光所及最先便是那发问之人。

那人率先摇了摇头,历昊才转脸看向其他的,最终才落在周掌柜身上。

却见他一脸惊喜的道,“历娘子此法大善啊,既保证了百味斋不会因为长期经营不善而败落,还大大降低了诸位投资风险,大善、大善啊!”

原先历昊那么一解说,就算心底有些疑惑的人也都释了怀,现在再听周掌柜这么一说谁还会有意见,同是经营酒楼食肆的难不成,你比谷城最大酒楼掌柜还有见识不成。

此处可以想像一处附和之声。

“竞拍起价为一百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两,请各位慎重加价,另,为恐暗箱操作,联手压价的事发生,舍妹在来之前已经将心底的最低拍出价码写在这上面,若是最后竞拍结果,低与这个价位,此次竞拍便算流拍,总店经营权仍归舍妹所有。”

在此历昊没有再给旁人质疑的机会,换了口气便立马接上道,“为恐诸位觉得不公,我将底价交给周掌柜裁决,众位请周掌柜过来见证想必是相信他的为人的,若周掌柜验视后也觉此价合理便当场封存,竞拍结束后会为各位揭晓,另外此次竞拍为当场结算,请诸位量力而为。”

说完历昊便将一个信封十分恭敬的呈到周掌柜而前,周掌柜未表公平,让人拿来一扇屏风,将自己与众人隔开,这才折开信封查看。

待看完,周掌柜让人撤下屏风看了众人一眼,只道了一声,“善”。

便当着重人的面封了信封,还取出随身印鉴在封口处落了印。

至此,历昊才宣布,竞拍开始。

在通过无数轮的竞价,历昊数次提醒量力而为后,竞拍在众人向刘掌柜道贺声中结束。

他最终以七百八十两的价格拍下百味斋三年经营权。

刘掌柜从袖中掏出零零总总一叠银票,数了七百八十两交给历昊当场签下契约,便迫不急待的找上周掌柜。

“让老刘看看,历娘子的底价是多少,老刘这两天可一直寻思着,没有千八百两银子,肯定不行。”

说着不看周管掌对他摇头,一把抓着那信封便拆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亏大发了” 当看到那硕大的‘三百两白银子’几个字时,刘掌柜不禁一巴掌猛的拍向自己的脑袋道,“哎呀吗呀,这次亏大发了!”

马东阳等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哄然大笑。

有个平时与他关系不错的上来拍拍他的肩调侃道,“我说,行了啊!老刘,你就别在装了!你自己也说了,原本寻思着没千儿八百两银子不行,这说明在你我心中,这百味斋总店的经营权,值这个价,历娘子标底价三百两这说明人家厚道,你以为你真能以三百两拿下,当我们这些人吃素的啊!”

“就是啊!老刘,这你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有一人站出来说话,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说到最后,竟有人道,“我看老刘是想赖我们一顿饭才是真的,是谁说,这次若是能拿下这经营权便请我们在会鲜楼吃一顿,菜随我们点的。”

刘掌柜被他们这么一闹,到难得好脾气的没有爆起来,看来是心情真的不错。

笑道,“谁说我老刘会赖你们一顿饭的,周掌柜在这呢,你们要吃什么,尽管点。”

正待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会鲜楼什么菜最贵要好好宰刘掌柜一顿时,历颜却突然笑着出声道,“既然让刘掌柜吃了大亏,那这顿饭便不如由我来请吧。”

听到历颜这话,刘掌柜忙道,自己是开玩笑的,这顿饭要他来请,历颜见此却笑道,“其实,我是有一事相求,能否请刘掌柜借一步说话。”

说着又让历昊帮着招呼其他人,包括周掌柜在内,请他们勿必赏光,留下来吃顿便饭。

夏氏和小磊在里间,见历颜和刘掌柜有事要说,便打算离开,历颜却笑道,“大嫂不必回避,这便是此次拍下百味斋经营权的刘掌柜,回头百味斋总店开业,关于卤制食材的事,还要劳大嫂传授技巧。”

刘掌柜听她这么说,也忙向夏氏一礼,其实,他们也算是认识的,毕竟之前夏氏也在茶寮做过一段时间。

刘掌柜这人嘴馋,有时店里忙,伙计不得空,他便自己去那边打包卤味回去下酒。

三人分主次落座,历颜才道,“刘掌柜,我也不与你拐变抹角了,我所请之事,便是希望今日所到场的几位掌柜的,若他们仍有意在店内代售卤味,你可以和以前一样供货给他们?”

“我还当什么事呢,这事历娘子若不提,我刘某也打算和您商议的,这送上门的生意,若是不做岂不是可惜了。”

刘掌柜对于历颜所请并不反感,虽然说这经营权是他花大价钱拍来的,现在历颜却让他同意别人也卖,这似乎有违常情,但反过来一想,这何尝不是拓广自己的销路呢。

而且他看中的也不是这蝇头小利,而是拓展分店给他带来的利润,而要拓展分店自然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百味斋,偿到百味斋的美味。

历颜看到应的这么爽快就知道他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和爽快人合作的好处,若是换成一些斤斤计较之人,只怕就算历颜将其中利益与他掰扯开了,只怕保不准这人心里也不得劲。

章节目录 第534章 送钱的比收钱的还着急 “刘掌柜豁达,历颜佩服!”

“哪里!哪里!”

两人客套一翻,历昊便进来说可以开席了。

刘掌柜先去了外间,历颜将刚刚的话又与历昊说了一遍。

这宴席分了两桌,历颜带着夏氏和小磊就在里间上了菜,而外面则有历昊陪着,满满一大桌。

席间,历昊将历颜嘱咐的事说了,还特意吹捧了刘掌柜一翻,更把他乐的一幅找不着北的样子。

而周掌柜闻言不禁也道,“不知周某可否也沾沾诸位的光,早就听说百味斋的吃食味道独特,能不能也算我一份?”

历昊知道这卤味的有些原材料都是出自会鲜楼,不禁冲刘掌柜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家伙早已被众人灌了不少,听到这话更是乐不可支的道,“那敢情好,这百味斋的吃食能端上会鲜楼的桌,这说出去,可是活招牌啊,我老刘似乎已经看到咱百味斋在谷城的地界满地开花的景象了呢。”

他这话说的实在,不仅逗乐了周掌柜,也让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

不过,这也正好提醒了众人,就算没抢到总店的经营权这开分店,也是大有可为的。

马东阳反应就很快,正巧又做在刘掌柜身边,立刻抓着他的手臂道,“老刘,你可问清了,分店一年收多少管理费?我先和你说定了,半月镇的分店你可要先紧着我开啊。”

有马东阳开了头,纷纷有人开始抢地盘了,他们今天来都是带了钱的,这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刘掌柜被他们一人一个地名,说的头晕脑胀的,好久才道,“我还没问呢,急什么?再急你们也得等我老刘把总店开起来吧?”

而他这话,却让众人十分不以为意,只听有人道,“不急,不急,等你那七大姑、八大姨找上门,好地方还有我们的份吗?再说了,先收钱,我们也好放心的去盘铺子不是。后面拾缀也要时间,早些准备起来,也好早些实现你的让百味斋在咱们谷城遍地开花的心思,大家说是不是啊?”

他这一问,附和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周掌柜还是第一次见,这做买卖做的收钱的人不急,送钱的人反而更着急的。

马东阳也不理刘掌柜那套,直接道,“历管事不就在这吗?老刘你直接问就是了。”

刘掌柜被人三言两语给架了起来,原本历昊只管和周掌柜两人喝酒看戏,没想到这火这么快就烧到自己这儿来了。

刘掌柜无法,只好当众问了出来。

历昊想了想,这事本来就没什么不可与人说的,便道,“分店一年管理费一百两银子,技术和卤汁都由总店提供,这管理费也一并交与总店,若各位真着急,刘掌柜你看是不是这样,这头一批分店的技术培训,便由我们负责,人安排到你店里,和你们店的人一起培训。到是分店总店一起开业,也算是喜事一桩。”

刘掌柜原本就有心答应,不过是碍于先收了钱,却一时间拿不出东西,被人怀疑没信用。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叹为观止 可现在听历昊这么说,他哪有不应之理,当场便问周掌柜借了纸笔,拟了契约。

这饭局到一半眼看也进行不下去了,也就散了,只留下那些有开分店意向的人。

周掌柜应邀再次作见证人,好家伙,他这稍稍一算,这一顿饭功夫刘掌柜收回来的钱,竟比刚刚竞拍花出去的钱还多。

难怪刚刚竞拍后,他还有心思在那开玩笑呢,敢情是早算准了,是有大利可图。

一直到未时末,众人才纷纷告辞离开,而刘掌柜最后走的。

临走前,他将之前约定好的,每家分店当付给历颜二成的管理费,也都尽数清算给了历颜。

这一顿饭吃下来,付了宴面的银子,历颜尽数拿到手的,尽有千两之多。

这吸金的本事,不禁让周掌柜叹为观止。

敬佩之情更是犹然而生。

以往历昊还总担心作坊运作,只进不出、毫无收益,长期以往不是办法,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历颜将一百两银子交给历昊,让他去制作块牌扁给刘掌柜送去,样式昨天他们已经画了出来了。

回头还得去窑厂烧制坛子,形状便如酒坛一般,不过坛子上却要烧制出“百味斋”的标识。

以后用来装运卤汁用的,大大小小的按五斤、十斤、二十斤、五十斤和一百斤不同的容量来定制。

而她自己则带着大嫂和小磊去了趟济生堂,一是让郝大夫看看小磊的身子调理的怎么样,这次去村子里一住至少十天半个月,还是先给郝大夫看一下更为妥当。

另外,熬制卤汁,还需要不少药材,历颜也打算通过郝大夫这里来订,毕竟,这人人品不错,历颜觉得还是比较可信的。

不过,历颜这次过去,直接走的济生堂的大门,没让人惊动沈夫人,只让郝大夫给小磊把了脉,拿了需要的东西,便带着他们母子二人回了村子了。

夏氏虽然在作坊上梁时过来帮过忙,可那时历颜借了村长家的院子招呼客人,她并未到过历颜住的地方。

乍一看到,破旧的茅屋,夏氏几乎可以想见,历颜刚和离那会竟是多么的难熬,心中不禁一阵心酸。

“妹子,你受苦了。”

夏氏拉着历颜的手,紧了又紧。

历颜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暖流划过。

世人都看到她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却又有多少人记得,她其实也是从煎熬中走过来。

“苦尽甘自会来!”历颜笑容温和,将人引进屋中,看着夏氏的眼睛道,“大嫂你说是不是?”

夏氏笑着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噩耗传来之时,她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难产之时她曾想着,不如带着孩子跟着他去了也好。

可当孩子呱呱坠地时,她又觉得自己必须活着,这样才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绝望,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孩子的身体也越来越结实。

那些曾经的磨难已经离她远去,谁说这不是她的苦尽甘来呢。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姑姑家好破 历颜看夏氏这个样子,知道她并没有往深里想,不禁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回过头来又想,也许这才是对的,她现在还不确定大哥是不是还活着,更不知道他在哪里,若是现在让大嫂知道也未见得就是好事。

历颜将小磊抱到炕上,笑着逗他道,“小磊不是说要到姑姑家来做客吗?现在看看姑姑家会不会失望?”

小家伙在炕上爬了一圈,才皱着眉头道,“姑姑家好破。”

夏氏听了这话正要训斥他没礼貌,然却被历颜拦了一把,只见她继续逗小家伙道,“可修房子要很多很多钱,姑姑现在还修不起怎么办?”

历颜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谎话会被拆穿,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对金钱的概念还有些模糊,又不似阳阳和琴儿两个整日在铜钱里打滚。

果然,只见小家伙挠着小脑袋,一脸纠结的道,“那小磊以后少吃一点,省下银子,姑姑就可以盖新房子了。”

历颜闻言乐得一把抱起小家伙在他柔嫩的小脸上‘么么’亲了一口。

大笑道,“果然,还是我的小磊知道心疼姑姑。”

随后似又怕小家伙当了真,刮刮他的小鼻头道,“不过,姑姑哪舍得咱们小磊饿肚子,这饭还是要吃饱的、身体棒棒的,这样小小磊以后才可以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给姑姑帮忙,对不对?”

小家伙一听不用省口粮,还可以吃的饱饱的,立马乐得眉开眼笑的,忙不跌的点头。

而后听到姑姑说到小哥哥和小姐姐,忙不跌的扯着历颜的袖子问他们怎么不在家。

历颜笑着一把抱起他,放在腿上重新给他套上鞋子道,“走,带你去找他们去。”

说着还回头招呼了夏氏一起。

历颜带他们到李婶家里,两个小家伙正和小虎在院子里玩,除了自家两个孩子和小虎,历颜发现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小娃娃,年纪和阳阳他们相仿。

阳阳一看到小磊,便忙不跌跑过来,要历颜将阳阳放下来。

而后拉着小磊,到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孩子面前,昂着下巴道,“小斧头,你看我没说谎吧,我就说我有弟弟,比你弟弟大,比你弟弟长的可爱,对不对?”

历颜看着他那样子,不禁和夏氏相视一笑,李婶也笑着从屋里搬出两个小马扎出来。

历颜接过来递给夏氏一个,两人坐下来,历颜才给她解释了关于弟弟,是怎么一回事。

那叫小斧头的小孩子,看到小磊不禁有些傻眼了,干干净净的小磊,的确要比他那整天拖着鼻泣,动不动就哭的脏兮兮的弟弟要好看很多。

于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竟将阳阳拉到一边,用自认为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和阳阳商量道,“你弟弟真好看,我们换换好不好?”

阳阳闻言猛的推了他一把,忙跑回小磊身边,一把抱着他道,“才不和你换呢,小磊是我弟弟,是我和姐姐的弟弟,你弟弟在家,别想和我抢弟弟。”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不能用来交换 好在阳阳年纪小、力气也不大,看着挺用力的一下,却根本没有推动人家。

不过,他护着小磊生怕他被人抢了的架式,还真是让人看得心里暖暖的。

历颜冲那叫小斧头的小孩子招招手,笑着拉着小家伙,问了问没有没被阳阳伤到。

见他摇头,才笑道,“弟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不是玩具,可不能随便用来交换的,若是你也喜欢小磊,可以和他做朋友,但弟弟就是弟弟,做哥哥的要疼着、护着,才能换来弟弟的敬重,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能全部理解历颜的话,但却听明白了两件事,一是弟弟不能用来交换,二是可以和小磊做朋友。

这还是让他很开心了,瞧着他眼神精亮的看着阳阳和小磊还有小虎子几人玩到一玩了,历颜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道,“去吧!”

眼见着几个小家伙玩的相当融洽,历颜便将小磊也交给李婶暂时照看着。

反正几个孩子也就在院子里玩不会有什么事,历颜便带着夏氏到作坊里看看。

两人进了大门,越过照壁便看到里面一派忙碌景象,同样的,也带着一阵阵的暑气,往人身上直扑而来。

历颜带着夏氏一路往里,直到通往内院的门口停下,历颜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将内院的门打开。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感觉像是两个世界似的。

后院里早就收拾好了,屋里的家具也都是新添置的,不过从作坊开业到今天,历颜还是第一次进来,到处落满了灰尘。

而且一进屋,便是一股没散尽的油漆味。

“看来,不到年底,这里是不能入住的了。”历颜随手挥了挥那刺鼻的味儿。

将各屋的门全部打开,这才带着夏氏进了厨房。

厨房里没有什么漆器,灶台才是新起的还没用过。

历颜这才道,“大嫂这几日便在这里练习吧,正好也给作坊里的人加加餐,解解馋。”

夏氏自然不会反对,笑着点点头。

历颜帮她把灶房给收拾了,又让人从前院抱了两捆柴禾进来。

末了还交待道,“若是缺了什么,大嫂尽管和我说,若我不在作坊里可以和二哥说,他会安排人采买的。”

历颜有意放手让夏氏自己成长起来,就不可能面面俱道,替她准备的好好的。

历颜将后院的钥匙交了一把给夏氏后,便去准备晚饭了。

话说肖腾应了沈皓的约,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给他找来一身簇新的衣裳换上。

他这才刚出了班房,便见县太爷已经换洗一新在院中等他了。

“大人,久等了!”

肖腾看到县太爷,忙拱手见礼,好歹人家现在是他上官,该守的礼节还是要守的。

而县太爷虽然心知他的身份,便却也知道不便多管,既然他不说,自己便当他是常人就是。

“不久,本官也才刚到。”

两人虚假的客套了一翻,便一同前往济生堂。

沈皓怕麻烦,这请客也不去酒楼,直接让沈从从会鲜楼订了一旧宴面,送到了济生堂的后院之中。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怎么不抠死你 如今天气正好,这酒席便直接摆在了院中。

沈皓原本是想找肖腾讨人情的,顺便叙叙旧,却没曾想他会邀县太爷一同前往。

现在这情况,有些话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到也不是很在意,到是看到席间肖腾一个劲的给县太爷敬酒,不禁有些好奇。

只见他眯着眼看着你来我往的二人,待到一轮间歇,沈皓才冷不丁的出声问道,“肖腾,你这猛的给县令大人敬酒,若不是有什么事相求吧?”

沈皓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却真的一语中的。

只见肖腾老脸一红,有些吱唔的道,“的确是有事要请大人帮忙?”

县太爷也被灌了不少了,见在坐的也没有外人,不禁像肖腾拱手作揖道,“不敢当一个‘求’字,下官尽当歇尽全力。”

沈皓举着杯,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不禁捶了肖腾的肩膀一下道,“好你的肖腾,有事求人,却舍不得一顿水酒,竟到本候的席面上借花献佛来了。”

他这一句只有了三分力气,不过到底是习武之人,又正好打在肖腾受伤的肩膀上,他不禁吸了一口气,却没与沈皓计较这事。

反到是笑道,“这事可怨不得我,本来我都让人去准备了,偏巧你这时派人下了贴子,我若不来岂不是驳了你宣武候的面子。既然如此,借你的酒席替爷办件事,不是正好。”

沈皓听完不禁翻了个白眼,猛得又灌了一杯,才没好气的道。

“怎么不抠死你?”

肖腾闻言也不甘示弱。

“说的好像你不抠似的,那还与我计较,这酒席是谁花的钱干嘛?”

县太爷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自己不觉得尴尬,他都觉得自己夹在当中挺尴尬的。

借口喝多了,出去醒醒酒,出去躲一会,等他们吵完了再说。

宣武候闻言挥挥手让他自便,便又将矛头,指向肖腾。

“本候抠怎么了?本候现在可是有媳妇、孩子要养的人,抠点不正常吗?”

肖腾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事了,却被这家伙给打断了,也憋着一口气呢。

现在人也溜了,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机会开口,也不禁有些恼怒的瞪了眼沈皓,怼道。

“照你这么说,爷抠那也是应当的,爷要娶媳妇,这省下来的钱,好给媳妇下聘。”

肖腾这话,差点没把沈皓吓到,手抖一杯酒洒了半杯到了身上。

“你说什么?”

沈皓也管不了许多,直接将杯子一放,随手一抹身上的酒水,便忙追问道。

“你要成亲?你这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滚,爷成亲有那么稀奇吗?”

肖腾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是想成个家吗?用得着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然沈皓却是扬起一张八卦脸道,

“稀奇,实在是稀奇的很啊?”

说完还把着肖腾的手臂追问道。

“和本候说说你要娶谁家姑娘?”

肖腾一把抚开手臂上的手,被一个大男人这样抓着手臂,怎么感觉都很奇怪。

“谁和你说是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岂容他人置喙 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肖腾没好气的瞪了沈皓一眼。

说到这事,他就有些郁结,当年若不是自己作,事情何至于如此。

“不是姑娘,难不成还是小媳妇不成?”

沈皓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惊到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肖腾。

“不、不会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

肖腾白了他一眼,有些气闷的灌了一口酒,有时些错过了就不能后悔,否则只能是为难自己。

“那位能同意?”

沈皓说着抬手指指天空。

以肖腾的身份,他的亲事本来就很难自己做主,便是那位宠他只怕也不会由着他这般胡来。

然肖腾却一脸倨傲的道,“爷的事,何时容他人置喙了?”

话已到此,沈皓心知他决定的事不可能轻易改变,不禁回头朝着不远处紧闭的厢房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你可想清楚,别害己害人。”

“哼。”

对于,所有人的不看好,肖腾是早就心知肚明了。

但他已经亲手葬送过一次,这次还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幸福从眼前溜走他做不到。

他肖腾想要的,便没有谁能阻止。

神若阻他,他便弑神,佛若阻他,他便灭佛,天若敢阻,他便是捅破了这天又何妨。

沈皓没错过他眼底的阴郁,心中不禁有些隐忧,只盼着他可别犯什么糊涂,他可不想有一天要和他站到对立面。

叹了一口气,看到县令大人晃晃悠悠回来,沈皓不禁松了一口,忙招呼道,“快快,快来,就等你了,就我们喝酒多没意思。”

县太爷拱手一揖后重新入席。

沈皓挥挥手,沈从忙又让人添了几道新菜和美酒。

这热络的气氛又重新回来了。

天色这时候已经渐渐暗了起来,屋里头的丫头出来掌了灯,院中置了架子,架了十几盏灯笼,这院中到时显的灯火通明了。

晚风一吹,原本有些上涌的酒气,到渐渐下去了一些。

肖腾一想到自己的正事还没说,不禁往县太爷身边靠了靠。

一把揽着县太爷的肩膀,一幅哥俩好的架式。,

县太爷对肖腾的突然的亲近,并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衙门里头,那些个捕快之间,也经常勾肩搭背的。

只是没想到肖腾出口的话,却让他顺间绿了脸。

“大人,属下想借尊夫人一用。”

“什么?”

县令大人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肖腾,还当是自己听错了,可一转头看到同样一脸惊愕的宣武候,并知道肖腾说的正是如自己听到的那般。

县令大人顿是怒不可遏,一把封住肖腾的衣襟,一幅要拼命的架式道。

“肖捕头,这事你若今天不给本官说个清楚,便是闹到今上面前,本官也定要讨个公道,还夫人一个清白。”

“噗……”沈皓终于回过神来,刚入口的酒水瞬间喷了一桌都是。

不禁拍着大腿指着肖腾大笑道,“哈哈……叫你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滚。”

肖腾没好气的在桌下给了他一脚,明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不替自己解释一下也就罢了,竟然还在那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540章 等你解释 肖腾怼完沈皓,忙不跌的去解救自己的衣领。

“大人,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县令大人这会也冷静下来了,想着自家夫人可比肖腾还大呢,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打她主意不是。

他这真是关心则乱了,还让宣武候看了笑话。

稍一冷静下来,才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本官等着你解释。”

肖腾也恨自己一时嘴快,有些无奈的道。

“我就是想请尊夫人帮个忙,帮我保个媒。”

县太爷这一听,才明白过来,敢情就是个误会,这才松开了肖腾的衣襟,将准备喝口酒压压惊,才想起来,刚刚桌上的东西几乎都被宣武候的口水给洗礼过了。

这宴席过半,虽说菜没用多少,但个个都喝的差不多了,该闹的笑话也闹了,能看到好戏也结束了。

肖腾大手一挥,朝宣武候拱拱手道,“多谢候爷盛情相邀。”

县太爷见状也跟着告辞,两人便又一同离开。

沈皓看着这满桌狼籍,笑笑便去水房换洗了。

不然,他这一身的酒气回屋还不得熏着媳妇和孩子。

肖腾和县太爷回了衙门,又让人备了两个小菜一壶好酒。

关于,提亲的事,肖腾忍不住再三关照。

而相对于沈皓的惊悚表情,县太爷的表情相对来说要正常的多。

毕竟,他和肖腾的关系还没好到干涉他个人私事的地步。

回头,便把肖腾的意思,转给了自家夫人。

县令夫人对肖腾有意于历颜的事,到并不怎么觉得奇怪,若非有那个意思,又何必时刻关注于她,在她有难时还特意让人送信让自己照看一二呢。

县令夫人一边伺候自家相公更衣,一边问道,“既然,肖捕头有意,那我寻个吉日去历家说合说合便是。”

这种事她还是头一次,但却也见识过,该说什么,她心里大概也有数,到算不上为难。

却没想到县太爷,这时却突然转头道,“夫人,不可!”

“为何?”县令夫人表示想不通。

这提亲不就是这么提的吗?难不成这历家还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不成?

看到自家夫人一头雾水的样子,县令大人轻拥着她在床沿坐下,执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才解释道。

“夫人怎么忘了,这历娘子和离后并未归家,而是单独立的女户。

根为夫所知,历氏母亲前些日子为了前儿媳蒋氏之事,与历娘子生了些嫌隙,若你贸然上门只怕不妥。”

“蒋氏?”听到自家夫君这么一提,她到是想起一个人来,不禁问道,“可是前些日子火烧茶寮,被王县丞判了徒刑的妇人。”

这若说别人,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说不定还不知道,但是这起姑嫂纠纷,由肖腾特意关照,她到是留意了一些。

最后以蒋氏被休和入狱收场,但偏偏她却对这人生不出半点同情之意。

县太爷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也不禁点点头,而他所说的历氏母女之间的间隙,也的确和那件事有关。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被人惦记 县令夫人见此,心中也有了些成算,有那么个不靠谱的新娘,这提亲之事还真不能找上历母。

不然,这事能不能成,就很难说的准了。

而这时县太爷又补充道,“何况,这事按肖捕头的意思,是想让夫人亲自探探历娘子的口风,若她同意,再登门提亲。”

说着又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如此到也妥当。”

县令夫人闻方点了点头。

“待我明日翻翻黄历选个好日子。”

县太爷笑着拍拍他家夫人的手。

“还是夫人妥贴。”

历颜晚上吃过晚饭,便乐得将几个孩子交给夏氏帮着洗漱,自己则在账房里乐呵呵的数着银子,一边催促历昊将今天赚的银子入账,一边盘算着,还有哪些比较大头的花费,却不想竟然有这么多人在惦记她。

没多大一会儿,夏氏也带着几个孩子进了账房,历颜将银票放在桌上,笑着问几个孩子,要怎么花。

几个孩子的答案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小磊却愣了半晌,回了句,“盖房子。”

可把历颜给乐坏了,这小家伙还在惦记着下午的事呢。

历颜笑着给他解释了一通,让他知道这作坊后面有一间院子可以供他们住,不过是因为暂时还没完全弄好,要暂时住在山上,等过年时再搬下来。

可小家伙显然不满意,觉得若是院子太小的话,就不能一家人都住在一块了,那他就没办法天天和阳阳哥哥、琴儿一起玩了。

直到历颜,答应他,等以后赚了钱一定会盖一座能让一家人都能住进去的屋子,小家伙这才满意。

小孩子的话显然作不得数,历颜又不禁问历昊和夏氏的意见。

她从不觉得这银子赚了就要死死的握在手里,相反,她觉的赚了钱就该花出去,只有让银子流动起来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让更多的人赚到钱。

历昊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们之前的计划,等这作坊运营成熟了后,他便要离开这里去府城了。

夏氏想了想道,“不如置办些田地吧?”

这田地可是恒产,而且待小四、小五考取了秀才,每人名下可以有五十亩良田可以免除税负,到时她将田地佃出去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历颜听她这么说,也动了这心思,她本来就有意屯粮,有自己的田庄自然更好。

想了想便对历昊道,“二哥,你若得空便帮我把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要卖的田庄呗,若是村长这边没有音讯,你可以问问苏师兄,他那里应当有门路,买个百亩左右的田庄就行,不要太大的。”

历颜并不打算把田庄都集中在一处,按她的理想,每处田庄百亩左右便行,然后便是分布要均匀,她要让它们以后都成为她的粮仓。

历昊明白她的想法,想也不想就应了。

然夏氏却有些担忧的道,“妹子,这一百亩良田可要不少钱啊,你今天刚赚的钱可就全花出去了。”

历颜闻言不禁璀璨一笑道,“嫂子不必担心,这钱赚了不就花的嘛。”

心里想着,等这百味斋开业,到时这银子,不也就慢慢回来了嘛。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忙里偷闲 夏氏听她这么说知她心中有数,便也不再相劝了。

她哪里知道,历颜之所以这么有底气,不过因为那日从地底摸了几万两银票揣了回来,这千两银子花起来也就不心疼了。

不过,历颜到想起一件事来,不禁问历昊道,“二哥,这寻摸人的事,你这边可有消息了?”

“前几日去了趟伢行,并没见到有合适的,他说这月中旬府城会有一批新人送过来,我打算再去挑挑。”

历昊对这事还是十分上心的,毕竟,他白天有事要做,晚上总不是那般警醒,这天干物燥的,还是得有个人晚上多巡视几次的好。

历颜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记在心上便没有再问了,毕竟这合适的人选的确不是很好找。

历颜见没什么事,把银票尽数交给历昊,便带着夏氏和几个孩子准备回山上了。

那屋子虽不大,但一张大炕躺两个大人,三个小孩子还是可以的。

最主要是山中也比较凉快一些,比这如蒸笼一般的作坊,可好入眠多了。

历颜几人才转出作坊,便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草丛里闪烁,把夏氏吓了一跳。

“小七,出来!”

历颜已经习惯了天黑后,小七会来这里接她,原先小七只远远的跟着她,她并不知道,还是后来有一次琴儿发现了它。

小七听到历颜唤它,便从一边的草丛中钻了出来,先和琴儿、阳阳他闪戏闹了一圈,又蹭蹭小磊的小肚子,直把小家伙乐得快喘不过气来,才一脸讨好的跑到历颜腿边。

历颜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这才笑着给夏氏解释道,“这动物靠气味划分领域,别看小七这蠢样,有它出没的地方,一般的狼豺不敢告近,小七特意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小磊身上,至少小磊走在村里,村里的恶犬是不敢近身的。”

而她之前也没发现,还是因为去了趟东兴庄,才知道的,不说当初追他们的几条狗。

后来她再回东兴庄时,发现原本栓在院中的恶犬见到人就狂吠不止,可等她进身时,竟然吓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还是肖腾告诉她的,因为小七总喜欢蹭她,她身上也沾染了小七留下来气味,寻常情况下人是闻不到的,但狗鼻子比人灵,它们自能分辩。

回来后,她也是留意了一下,才发现,似乎村里的狗,见到他家琴儿和阳阳都是绕道走的。

后来一问才知,就连小虎子都曾被狗撵过,却唯独她家两个孩子不曾有过这样的事发生。

夏氏听她这么一说,到也对小七十分好奇,可历颜怕吓着她,并没有告诉她,小七是狼的事实。

次日,历颜难得忙里偷闲,在作坊门口的草棚子里给几个瓜娃子讲帮事,顺便用自制沙盘教他们认几个简单的生字。

一群小家伙们兴致正高,闹着让她再讲一个的时候。

突然,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小子,指远处道,“历娘子,有马车往你家这边来了,肯定是来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有人邀请 历颜听言走出棚子,她到没信那小子的话,认为人家就是来找她的。

不过听说有马车进村她也很好奇啊,这从城里来来回回无数次,牛车她见多了,可从未见过马车,就连牲口市场里连骡子都很少。

听说前些年和蛮人打仗,这骡子和马匹都被边征用了,也只有当官的人家才有资格养马,而且这还是有定制的。

是以历颜也很好奇,这是有什么大人特进村了。

瞧着这车驾越来越近,历颜定睛一观,这小子还真没看错,的确是高头大马套的车。

就在她疑惑,这到底是谁家的贵亲时,便见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一众小娃子全从棚子里钻了出来看热闹。

历颜自认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唯一还算有些交情的便是沈夫人,但人家还在月子里,怎么可能出来走动。

就在她一边拉着孩子不让他们上前,怕马匹受惊到时给他们踢伤了可没处说理去,一边暗暗猜测来的是何人时,便见那还算朴素的青布车厢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撩开。

一名身着半新的桃红色衣裙的小丫头,从车上一跃而下,见到历颜悄生生的行了个福礼,笑道,“历娘子,婢子给您问好了。”

历颜刚刚还觉得有些眼熟,她这一开口,历颜不禁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那日她在牢中时,给她送饭,和清水的小丫头吗?

记得她是县令夫人身边的人来着,当日也着实是说奉了夫人之命为之。

只不过,当时历颜也没问她叫什么名字,这时也叫不出来,只笑道,“是你啊!”

见人家还半蹲着行礼,忙上前将她拉了起来,“快别多礼了,是县太爷夫人让你来的吗?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那小丫头见历颜如此亲切,也不拘束,只笑着答道,“确实是夫人让婢子来的,吩咐到是不敢,不过夫人的确有事请历娘子帮忙?”

历颜挥挥手让小家伙自己玩,还特意叮嘱了两个年纪较大的,让他们多看着点小的。

这才将小丫头领进作坊正屋的花厅里,亲自倒了茶才道,“前些日子,多得你家夫人照应,感谢还来不急着,说什么帮忙不帮忙,夫人有什么事,我能做的只管开口便是。”

历颜这到不是客套话,不管当时县令夫人是看在谁的面上,但她的确得了人家的好处,这份情就得惦记着还才是。

那小丫头,到不愧是从世家走出来的,规矩礼仪一样不缺,但为人处事也不卑怯,听历颜这么说,到也开门见山了说了自己的来意。

“昨日宣武候请老爷过饮宴,夫人寻思着若候爷不愿与本地官员结交,他们也不便打扰,可既然老爷已经去赴过宴了,按理应当还礼才是。”

说着那小丫头又看了历颜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接着道,“我家夫人寻思着沈夫人刚诞下小公子,有心前去探望,可毕竟二人并不想熟,恐贸然前往有些唐突,想着历娘子您与沈夫人相熟,不知能否邀您同往?”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想想就倒牙 历颜转念一想,便瞬间回过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夫人外交。

沈皓那人脾气挺怪的,但唯一能确定的一点便是,他对他夫人却是十分上心。

而自沈皓到谷城之后,拒绝了多少官员和富绅的巴结,却偏偏请了县太爷,也难怪县令夫人会多想了。

借着探望之名,去打探下虚实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这一次确实是历颜多想了,沈皓邀请的人是肖腾,而县令大人根本是肖腾给捎带过去的。

而县令夫人邀请她同去探望沈夫人也不过是找个借口,其最终的目的还是在她身上。

便是因为不知,历颜自认自己理解的便是真相,到也很痛快的便应了。

只问道,“这没什么,我原也打算过几日去探望沈夫人,不知你家夫人何时得空?”

“三日后,不知历娘子可方便。”那小丫头说实询问历颜的意思,却隐隐有要将日子定在那日的想法,只听她接着开口道,“我家夫人为沈小公子定制的长命锁,要再有三日才能取回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历颜哪还有拒绝的机会,只笑道,“好,那便三日后。”

那小丫头一听历颜应了,更是喜不自甚,忙不跌的又冲着历颜福身道,“多谢历娘子了,婢子三日后再来迎历娘子。”

说着也不给历颜留客的机会,便急着要回去复命了。

看着马车走远,历颜笑着摇头,原看这丫头到是个端庄的,现在瞧着这着急忙慌的劲,快赶上红蔷了。

想到那丫头,历颜脸上笑意更沈,红蔷和沈从的婚事已定下了,想来好事也不久了,历颜不禁寻思着,自己送份什么样的礼才算合适。

也不枉那丫头为自己白白担心一回。

接下来两日历颜都还算比较闲的,除了隔天便给些银钱托王大虎买点菜给娘家送去,她也没什么其他惦记的事了。

盖酒楼的事,历颜放手交给余若男和刘老三,便不再过多插手,只在余若男选好了几张图纸送过来时,历颜提了些自己的意见,将后院的格局,稍稍改了了下,另僻了一间小院子,打算以后给大嫂熬卤汁用。

另有便是李林换了便装,来了趟作坊一趟,给她送了一口袋的种子,顺便通知她,让她安排好人手,次日一早会有两船的芥菜送过来。

李林一想到那菜,便十分好奇,那十亩菜地,少说也有几万斤的菜,他真的很好奇历娘子一下子收那么多菜干嘛。

他之前还当是什么好玩意,弄了一捆让厨房炒了,可那味道还没有白菜好,难不成历娘子打算全做成酸菜,哪得做多少坛子啊?

他到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万一这历颜子的酸菜不好卖,就凭现在老大一门心思讨好历娘子,会不会把那酸菜全买下来啊。

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在不久的将来,全班房的人蹲在一起啃酸菜的情形了,想想就倒牙。

许是担心太过,来的时候李林便铁了心思要问一问。

历颜到也没瞒他,只说要做干菜,而且保证好吃。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只怕早关门了 李林一听不是酸菜也来了劲,想到历颜做的卤菜,不禁问道,“比卤菜味道好?比虎皮鸡爪味道还好?”

李林见历颜点头,差点没流下泪来,他觉得自己又有盼头了。

历颜不明白这家伙哪来的这么丰富的表情,便没有理会他。

只寻思着这几万斤的菜要怎么处理才能不浪费了。

便随口招呼了一句,“等干菜做出来,回头送你们些偿偿。”

只是没想到,她不过就这么随口一句便一下子被人记在了心上。

李林回衙门不过这么一说,肖腾便整日惦记着这菜干的事,恨不得一日三回问下面的人,这干菜做到哪一步了。

而历颜还在寻思着,这个时候菜过来,会不会影响到她和县太爷夫人的约定。

虽说,这去接船的事,有她二哥和王大虎便行了,可这干菜的制作,却能是她自己来安排。

好在这菜刚送过来,也不需要怎么处理,主要就是清洗和晾干。

院中就有引了活水的水池,而到于晾就更简单了,院里栓上绳便能晒,若是地方不够,她这作坊周边都是空地,打上桩,栓了绳子也不麻烦,而现在天正热的时候,冬日要晒上一集,现在也只要两三个日头也就得了。

至于剩下的事,并也不那么着急了。

历颜盘算着把原先做笋干的人当中调拨几人出来,把活安排了,次日便和历昊一起进了城。

码头那边让历昊和王大虎去,而她则却了城里最大的一家银楼。

昨个她就想了半夜,上次去看沈夫人也没给小公子准备礼物,这次过去,县太爷夫人订了长命锁,她再一毛不拨,也说不过去,便寻思着去银楼看看。

而且也打算去给红蔷打一对银镯子,算是送给她成亲时的贺礼。

以往历颜便是路过这种地方,也不会过去看一眼的,到不是她不喜欢这金银饰物,相反,她也喜欢普通女子喜欢的东西,只不过是因为口袋空空,看了也是白看,根本买不起而已。

不过如今,她到是底气十足。

历颜一进门,便有个伙计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想看看什么?咱们这可是本城最大银楼,金银玉器,一应俱全。”

历颜进门稍一打量,这银楼分上下两层,看那柜上的摆设,这一楼似乎全是银饰,至于二楼想必都是些金玉之类的了。

历颜也没想着要买金玉,见小伙计将她往楼上引,便笑了笑道,“不必了,我在下面看看就行。”

原本那一直在柜台里打着算盘,看着像是掌柜的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了。

历颜看着这情形,不禁微微勾唇,看来这店家也是有讲究的,只怕若自己真的上楼,便要换人招呼了。

历颜在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适合的不禁问那上伙计道,“我想寻一对送姑娘的手镯,要模样精巧一些的,还有送给小孩的满月礼,你帮我挑些我看看吧。”

历颜虽不是什么行家,但柜台里的东西,明显只有份量,做工却毫不讲究,号称本城最大的银楼,若店里都是这么些玩意,只怕早关门了。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不好办 银楼本来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这些东西,那些真正考究的人哪可能看的上。

恐怕这真正的好东西都是收起来的,只有识货的上门,才往外拿。

小伙计一听,不禁下意识的转脸看向柜台里的人。

看历颜的穿着一般,不似那种富贵人家出来,她这要求可不好拿捏。

若是拿的东西太好了,她付不起账,太便宜了人家又看不上。

那掌柜的冲小二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走到历颜面前,赔着笑脸问道,“不知这位娘子怎么称呼。”

“历!”

“历娘子!”

那掌柜的笑着冲历颜拱手一礼。

历颜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又将目光转向柜台中。

一支点缀红宝石的梅花簪子吸引了她的目光,在这一众粗笨的首饰中,它算是一支独秀了。

那掌柜的似乎也发现了,她目光所及之处,不禁伸手将簪子取了出来,递到历颜面前笑道,“历娘子好眼光,这簪子是前两天刚到的新款,这本应是要放到楼上的,也不知那个小崽子,粗心大意搞错了。”

历颜仔细打量了一下,便将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带着些轻蔑的笑容道,“掌柜的,这话可就过了,若是簪子上镶嵌的红宝石不是有些瑕疵,当不会落了下乘才是。”

原先她是觉得这梅花簪子很适合大嫂,原本想买下来送给她的。

可当她看到那背面那一道肉眼很难察觉的裂纹时,便收了这心思。

不送就不送,断没道理送一个瑕疵品的道理。

只是这掌柜的话虽然听着是夸她眼光好,但却根本就是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看人下菜碟这种事,前辈子历颜就不知见过多少,端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气。

不过她的话却让掌柜的暗挫挫的没了脸。

这是能爬到掌柜这位置也是个人精,只见他先是一愣,便故作惊恐的拿起那发簪迎着光细细查看。

随后更是夸张的向历颜道谢道,“多亏历娘子提醒,要不然老朽可要错怪别人了。”

说完又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道来,“历娘子要的东西,我这就亲自去挑选,还请历娘子雅间奉茶,稍等片刻。”

“如此,便多谢了。”

历颜到不在意一杯茶,但站在这大堂中等,到不如去雅间坐一会。

小伙计送来茶点,便退了下去,历颜等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便见那掌柜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手中端着几个首饰盒子。

历颜也不着急,直到东西放到桌上,她才一一拿起来查看。

最后经红蔷选了一对,雕花缠丝银镯,只不过送给沈小公子的礼物却十分难选。

有县太爷夫人的长命锁在前,似乎选什么不是显的太过,就是礼太轻了。

留下那对镯子,其它的,历颜挥挥手让他们拿下去。

这才问那掌柜的道,“这满月礼除了这些长命锁和镯子之外,可有些新鲜的玩意?”

历颜这一问可真把那掌柜给问倒了,不禁道,“这一般人家都图个好照头,多会送这类东西。”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也许本来就错了 历颜想想也是,也许自己把东西定位在满月礼上就是一种错误。

只见她垂目想了想才道,“那不知掌柜的店中可有一些适合小孩子把玩的小玩意,精巧些的。”

听她这么说,掌柜的到是点点头,道,“历娘子且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这次历颜等的时间更久,久到她都怀疑这掌柜的是不是招呼其他客人把她给忘了,才见他亲自带着东西回来了。

见到历颜脸上明显有几分不耐忙赔笑道,“让历娘子久等了,历娘子所要的东西因为不是本店常出货的特品,都收在库房最深处。”

说着还佯装着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历颜闻言也收敛了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句,“有劳了!”

说着便见掌柜的将东西一一在她面前展开。

入目的是一把银制的小剑,不过一掌来常,剑柄上还有一个银制的流苏剑穗。

历颜一看就知道,这应当是个发饰被掌柜也给拿来充数了。

接下来的几样,一个是银制的九连环,历颜就看了一眼便略了过去,刚生下来的小娃娃他能会玩这玩意。

旁边的弹弓和银鱼历颜同样不满意。

接下来便只有最后一件了,原本历颜也不抱什么希望的,可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却不禁一愣。

只见那盒子打开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而里面躺着的东西却更加精巧,历颜拿起里面的东西,稍稍比划了一下,只有自己掌心大小的银制波浪鼓,历颜出两根手指捏着手柄轻轻一摇便听到“咚、咚、咚”的响声。

历颜看着这东西顶端还系着一根银链子,不禁抬眼看了掌柜的一眼,只见他笑道,“不瞒历娘子,这个其实原本是一个系在腰间的配饰,不过却一直没人看中,便收归到库房中,准备日后融了重做的。”

历颜将其放入盒中道,“就它吧!”

那掌柜听到历颜就要这个也挺高兴的,毕竟这越是精巧的玩意手工费便越高,有的时候甚至要比材料本身还贵。

之所以这东西还能留至今日,便是因为如此。

若真是回炉,他便要亏了一大比的手工费,是以他才一等再等,就等历颜这样的有缘人出现。

掌柜的打发了人将历颜选中的两件物品打包,又送了一盏新茶过来,笑着问道,“不知那只发簪历娘子是否还想要,在下可以做主便宜些卖给您?”

“不了,本来是打算送人的,这东西上有了瑕疵,送出去可就不美了。”

历颜笑着接了茶,并没有喝,而是随手放在一边。

掌柜的闻言哪好意思再劝,给历颜给了账,便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出了门。

选东西时历颜虽然表现的十分淡定,但真结账时可就有些心疼了了,两样东西,竟就足足花了她二十两银子,到也难那掌柜的会如此热情了。

虽然那两样东西加起来也没十两重,但谁让她光往做工精细考究的上面挑呢,这两件刚巧都是那做工贵过材料的,再加上这包装,这价钱还是抹了零的。

章节目录 第548章 说了你就信 历颜除了咂咂舌,到也没说什么,掌柜的问她是否要送货,历颜却摇摇头。

反正,她这会也没什么事,拿着东西直接出城去等他二哥他们的车回村就是了。

又何必劳烦别人跑一趟呢。

历颜提着打包好的东西出门,却没想到自自己进银楼那会儿就被人盯了个正着。

人家看她一个弱女子进银楼,便动了心思,又见她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出来,那更是眼红。

历颜原先没有注意到,可越走竟觉得有道目光始终跟着她,可每当她回头查看时便不见了踪影。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正打算往人多的地方走,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进了一条乍胡同。

前面的人明显不怀好意,历颜欲转身离开,却发现背后竟也有手。

手中还惦量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棍子。

进退维谷之间,却发现竟然还有人往这边靠近。

若是只有两三个她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可若是再多……

她寻思着若是将东西全给他们,放自己离开的可能有多大,毕竟这些人敢光天化日的劫道,还连个面罩都不带还真不像是那种只求财的人。

她突然有种想狠狠敲敲自己脑袋的冲动,走路动不动就容易开小差,不是转向就是迷路,现在还把自己走进了劫匪的包围圈,她都不知道怎么这么笨。

就在历颜暗恼之际,便见那群人中明显是头目的人开了口,“小娘子,只要你乖乖把手中的东西交出来,咱们就放你回去。”

历颜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那人,只是还不得她质疑出声,便听那人身边的一个人道,“老大,不能放她走,她都看到我们的样子,到时肯定报官。”

是人都听出,那老大的话不过是哄历颜的,人家都还没拆台竟被自家小弟拆了台,那人怒不可遏的回手给了那人一个巴掌。

一脸凶恶的道,“老子说了你就信,那老子说屎好吃,你小子去不去吃屎啊!啊?”

“对不起,老大!”

那小子知道自己这是办错事了,捂着脸躲到同伴身后,小声的道歉。

历颜看他们内讧,到是有意开溜,却见一边十好几个人个个手拿着武器,自己两手空空,想突围有些麻烦。

那被称作老大的人,被这么一闹也没了哄骗的兴致。

只见他手向前一伸道,“乖乖交出东西,爷给你找个好去处,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么样?”

“如若不然,淘淘江水,哪年不葬几个人!”

那人刚说完才反应过来,之前那声音不是出自这小娘子之口,而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

“让开、让开……”

知道事情不对头,那人连推带拉的,拨开拦在自己身后的人,朝身后看去,只见一众捕快,整齐划一的站在他们身后。

个个手握官刀一股蓄势待发之势。

再转身看向对面那头,却见原本堵在胡同口的几人已经尽数被拿下。

看到自己已经大势已去,那肯善罢甘休,瞧着历颜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想拿了她做人质要挟这些官差放他离开。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创造机会 只见他趁着官差还未近身这际,飞速的便往历颜那边跑去。

看这情历颜哪还反应不过来。

柿子挑软的捏,这么看来她就是那被人挑中的软柿子了。

历颜脚下微措,已然做好了准备。

那人扑过来伸手欲擒她,却不妨她早有准备,闪身从他腋下钻过,那人稍稍一愣便带反身再抓历颜。

却不妨历颜早就准备,压根没给他转身的机会,一脚便踢中他的膝盖窝,那人右腿一软便直接半跪在地。

历颜完全不给他起身的机会,接着便抡起手中的包裹便狠狠的砸在他的头部。

趁着那人正在头昏眼花之际,历颜直接将包袱套在他的脖子上,一个旋身原本的包袱便成了一个绳套,直接将人勒的直翻白眼,待肖腾等人过来,将人拿下,那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肖腾看着那人临昏迷前那悔恨的眼神,估计他今个最后悔的便是盯上历颜了。

肖腾看着历颜那彪悍的样,三两下便把劫匪撂倒的英姿,不禁更加怦然心动。

看到老大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李林临走前拍拍他的肩,悄声道,“老大,我们先走,历娘子今个受了惊,劳您送她回去吧!”

李林是一心要给自家老大创造机会,然其他人却对他这话并不买账,就历娘子刚刚那表现,哪有半点受惊的样子。

不过,就算心知肚明,也没人敢反对,敢坏老大好事,那是不想要身上这层皮了还差不多。

人都被带走了,历颜才想起自己的东西来,连忙检查了一下,才发现那掌柜的还算有良心,至少给自己包装的这锦盒绝对对得起自己付的银子。

肖腾见她只检查盒子,并没看里面的东西,不禁心生好奇。

“你不看看你面的东西坏了没有吗?”

历颜心想着镯子应当是撞不坏的,至于那小波浪鼓,听肖腾这么一说她还真不放心,要是磕扁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将东西往肖腾怀里一送道,“你帮我拿一下。”

肖腾连忙抱好,历颜便取出其中一个盒子打开,见那波浪鼓还好端端的,又拿起来摇了摇,声音还和之前一样混厚,便又笑着放了进去。

既然已经看了历颜便又检查了一下那对镯子,见也没什么问题,便放心的重新装了回去。

见历颜重新打包好,将包袱往肩上一挎,这才笑道,“那小波浪鼓到是挺精致的,买给阳阳玩的?”

“哪能啊,那么贵!”说着还不禁撇了撇嘴,才接着道,“而且那么点大,根本不适合阳阳。”

她这话就更引肖腾好奇了,不禁道,“那买你它干嘛?”

“送给沈小公子的见面礼。”说到这历颜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不禁问道,“你们家县太爷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沈皓手中啊?”

“怎么这么问?”

肖腾也被她搞的有些糊涂了,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

历颜仔细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见他是真不知情,才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两日你家县令大人的夫人,突然邀我一同去探望沈夫人。”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看得太透 说完历颜抬头看了一眼肖腾,随即摩挲着下巴道,“你说,这沈夫人来谷城也有几日了,县令夫人早不去探望,却在沈皓请了县太爷一摊酒后去,不是县令大人有把柄在沈皓手中,还能是什么事?”

听到这话,肖腾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只可惜历颜低着头没有看到。

肖腾没好意告诉她,其实县太爷这完全是替他背了锅的。

而历颜却还在那感叹道,“我原也不想掺和这事的,可谁让欠了县太爷夫人一个人情呢。”

说完历颜耸耸肩,似是想通了一般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却没听到肖腾跟上来的脚步声,历颜不禁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人。

笑道,“走啊,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肖腾闻声,笑着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边走边聊,历颜终于想起来问。

“怎么这么巧,你们刚好在附近?”

历颜问完,想了想又不禁补了句,“巡逻?”

听到她竟连借口都帮自己准备好了,肖腾不禁笑着摇摇头。

“你刚刚从银楼出来,我便看到你了,原想和你打招呼的,没想到却看到你竟被人盯上了,于是,我便将计就计了,你不会怪我吧?”

这话肖腾问的其实有些心虚,想来谁也不会喜欢被人当诱饵的。

可既便想到说实话历颜可能会生气,但肖腾还是不愿意骗她。

“不会!”历颜摇了摇头,其实,这个答案她是早就想到的,否则这事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能将这伙人一网打尽,总比打草惊蛇,让这些人再流蹿到其他地方做案好吧。”

更何况,她还从未见肖腾一次带这么多人巡逻的,平时也最多也就一半,或是三分之一的人。

而今个很显然是两队并成一队了。

“你到是豁达。”

听到这个答应,肖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虽然,高兴历颜的不计较,可这不计较的背后,却隐藏着对他的不在乎。

因为自己还不是她在乎的人,而她只当自己是普通的朋友,才能坦然接受自己以她为饵的事。

但凡有些在乎,多少会有些难受的,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淡然。

突然,肖腾发现他特讨厌自己能看得这般透彻,若是自己看不透便不会觉得心口似被人攥着似的。

肖腾沉默,历颜也不会没话找话说,两人不大一会功夫就到了城门口。

历颜表示送到这里就行了,恰在此时历昊和王大虎一人驾着一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菜,也到了城门口。

历颜像肖腾挥挥手,便往历昊身边走去。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却被肖腾一把拉住,历颜回身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脸上缓缓扬上笑意,想让他放开,毕竟在这城门口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

却见肖腾抢先开口道,“以后要买什么贵重的东西,记得一定要找人陪你一起,若是临时起意也可来寻我,切不可再单独行事,免得今天的事再发生。”

历颜听他说这事,笑着点了点头,见他似乎还有些不信,才笑道,“知道了,大捕头,财不露白嘛!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小骗子 说着还一脸得意的拍拍自己的荷包。

看她那样子肖腾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就她刚刚那举动,和当着众人说,‘我身上有钱,你们快来抢啊’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真是误会了,历颜今天进城带的是银票,全被她塞在袖子里,荷包里还真没钱。

不过肖腾还是不放心,直接跳了王大虎那辆车,往他身边一坐,才转脸对历颜道,“我还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历颜耸耸肩上了历昊那辆车,坐到自家二哥身边。

牛车缓缓往王家村驶去,历昊原本就跟在王大虎身后不远,随着他刻意放慢速度,两辆车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历昊才悄声问历颜道,“刚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历颜心想着,刚刚动静不小,就算她不说,回头历昊往城里一打听,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干脆都招了。

只是没全说实话,而是把锅甩给了肖腾,只说他请自己帮忙演一场戏,抓几个小贼而已。

历昊看了眼,前面的牛车,算是信了。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架不住人家功夫好,又竖着耳朵偷听啊。

是以历颜和历昊的对话,尽数进了某人的耳朵。

只见那人胡子一抖抖的,心里暗道一声‘小骗子’。

这人都跟着回来,哪有不留人的道理,更何况馋猫鼻子尖,一进作坊便被那一股香味给诱惑的直吸鼻子。

历颜也没想到,这味道会散这么远,幸好城里盖的酒楼给大嫂留了地,不然这一天天的作坊里都弥漫着这么香的味道,只怕工人们也无心作工了。

历颜才进门,便见三个小家伙从后院里打闹着出来,一人手里还抓着个大鸡腿啃着。

看到历颜回来,那油乎乎的手就要往她身上抓,历颜忙笑着避开,让他们吃饭赶紧洗手,不然不抱。

肖腾到没这顾忌,看到没个小的,被历颜躲开一脸失望的样子,不禁,一手一个将阳阳和小磊抱了起来,末了,还背对着琴儿,笑着冲她道,“上来!”

历颜平时连阳阳都很少抱,更不要说是作为姐姐的她,见到有人主动把后背亮出来,虽然她早过了要抱抱的年纪了,但还是很开心的,一把搂着肖腾的脖子爬上他的背。

背一个抱两个对肖腾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但是对三个孩子来说却十分稀奇,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将他们同着抱起来、背起来。

这下可把他们给乐坏了,阳阳和小磊直接在肖腾怀中就闹了起来,为了照顾背后的琴儿,肖腾一路小心翼翼的将几个孩子给抱到正屋才将他们放下来。

历颜看着一大三小闹腾不禁暗暗好笑,而停好车跟进来的历昊,看到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肖腾,眼中不禁升起一丝隐忧。

历颜留饭,肖腾自然不会客气,这有客人要招待,自然没道理,让人家跟着吃大锅饭的道理。

历颜原本准备在山上开个小灶的,但一想来来回回的挺麻烦,干脆和大嫂借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552章 该宠着 中午吃饭也没几个人,历颜叫了王大虎和杨慧兰过来,再加几个小家伙,刚好凑一桌。

历颜照顾阳阳,小磊自然坐在她娘身边,原本历颜是让琴儿坐在她和历昊中间的,也方便自己照顾她,却不想肖腾却直接将历昊给挤了过来,自己做在小丫头身边,一顿饭下来,给她剔骨挑刺,做的比历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看着杨慧兰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不禁撞撞身边的王大虎,那意思才说,你看看人家。

历颜也看不下去,不禁暗暗的背着手扯扯肖腾道,“你别太宠着她了!”

别说是琴儿,就连阳阳都自己吃饭了,肖腾却差点没把饭喂到琴儿口中,这也太夸张了。

然肖腾却不以为然的道,“这闺女在家时自然要多宠着些,等长大了嫁人了,为人妻、为人媳,又有几个那么好运能被人捧在手心的。”

说着也不敢在场的几个女人什么感觉,依旧故我的给小丫头挑鱼刺。

历颜虽然想说琴儿还小,离嫁人还早,但肖腾这道理在她这里还是讲的通的,于是,也不管他,只管招呼其他人吃菜。

然而,肖腾的话不仅对历颜有所触动,就连在场的向个女人,也被他狠狠的刷了一波好感。

而这才是更让历昊纠结的事。

吃过饭,历颜将三个孩交给大嫂,让她带他们回山上歇晌,这才沏了茶过来,听历昊与肖腾闲聊。

历颜不知这两人怎么聊着聊着竟聊到买上面去了。

历颜端着茶进来,便听肖腾道,“我到是知道,近日有一批官奴被发往此地,咱们谷城的官衙便分得二十来人,历兄若想买人不妨提前和苏主薄打声招呼,这些人都是经过伢人专门训练的,而起身家来历清楚,买回来也能放心用。”

历颜听着不禁来了兴致,她知道有官奴一说,但却不知其根由不禁问道,“这官奴都是怎么来的?难不成都是犯官的家眷,受了连坐之刑?”

肖腾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道,“你也想的太多了,这若是这官奴都是犯官家眷,那还不得把全大周的官员都给抓起来,不然这官奴哪能分到咱们这里来?”

说到这又顿了顿道,“何况,咱们大周也不兴连坐之刑,若不是犯谋逆之类的大罪,一般情况下罪不至家眷。”

历颜闻言点了点头,律典上到有不少,关于查抄和连坐记载,但多是罪大恶极之辈。

见历颜好奇,肖腾不禁给她解释道,“这官奴就是指没入官府的奴婢,这也分几种情况,你刚才说的也是其中一种;但却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有些是因为家境贫寒,被父母发卖的;还有一些是原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子,可能因为各种情况、资不抵债或是仆从过多,也会转卖或抵押。”

肖腾见历颜大概是明白了,临了还总结了一下道,“总的来说被卖入官家,总比卖给私伢要好一些,毕竟,经过官伢专门调教过的奴婢更受大户人家的喜欢。”

章节目录 第553章 支开 “而且他们的卖入和卖出都在官府有明确的登记,来处有档可查,买回去也不担心府里会混进一些心怀叵测之人。”

若说肖腾的话,真正打动历颜的便是这一句。

她现在根基尚浅,在用人方面就更加要小心谨慎。

而肖腾提供的关于官奴的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历颜不禁对历昊道,“二哥,要不你晚些送肖捕头回去的时候,顺便去衙门找苏师兄打听打听呗?”

心动不如行动,知道有这个好消息,还不行动根本不是历颜的作风。

于是,立马便一幅央求的表情看着历昊。

历昊看着她就像个要糖的小孩子似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见历昊点头,历颜想了想立马又提了新要求。

“若是有不错的,不防多买几个,看家护院、运送货物都有用得到人的地方,多几个也无防。”

历昊也有此意,听到历颜的提意,自然不会有异议。

只是还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会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就一定合适,看她一幅急不可待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

历颜何偿不知其中道理,不过是怕真的遇到合适的,二哥又放不开手脚,干脆提前和他打个招呼罢了。

到是肖腾听到历颜要找护院,不禁眼中一亮。

“若是你要找护院,我到有个主意,要不要听听?”

看着肖腾一脸热切,历颜下意识的挑挑眉问道。

“什么主意?”

对肖腾这个人,历颜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伤人。

但这人太过神秘,看那日在码头沈皓对他的态度,便能看出这两人仅仅是相识,而且似乎他的身份竟与沈皓相当。

一个能与正二品大员比肩的县衙捕头,手下的捕快个个身手了得,这让她不起戒备之心都很难。

更何况,她身后还背负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让她不得不步步小心谨慎。

肖腾就像是没看到历颜眼中的神色一般,依旧故我的道。

“近年边关战事稍歇,半年前退下来一批老兵,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上战场他们这年纪的确是大了些,但做护院,肯定没问题?”

这次历颜没说话,到是历昊有些心动,想到曾有组建商队的想法,若有这样一批人跟着她,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些历昊便忍不住追问道。

“这主意好是好,可到哪里去找这些人?”

肖腾见历昊心动,而历颜似乎也没有反对,继而一拍胸脯道。

“若你们肯要,我可以帮忙找来,不过这些人都是良籍。”

言下意,这些人是不卖身的。

这点历颜和历昊自然明白,他们曾经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历颜当然帮不了他们,也不会去辱没他们。

历颜看着肖腾眼中染上一抹深色,伸手去拎桌中的水壶,似乎要倒水,只是才提起来,便眉头微皱着对历昊道,“二哥,能帮我装壶水来吗?”

历昊记得这茶水端过来也就一人倒了一杯,根本不至于这么快就喝完了,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应声而起。

章节目录 第554章 怀疑 拎起茶壶便知道自己想的没错,这丫头是有话要单独和肖捕头说,故意将自己支开的。

历昊知道她惯有主意,也没有生气,反而正的去厨房灌水去了。

历颜眼看着历昊出门,确定他听不见了才看着肖腾,一脸正色道。

“理由!我想听理由!”

肖腾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反问道,“什么理由?”

“你的主意不错,但这些人都是刚退下来的,刻在他们骨子里忠诚,哪有那么容易退去,放这些忠于旁人的人在我身边,你叫我任什么相信他们?”

这话说出口,历颜便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了,但对面的人是肖腾,就算现在断了交情,她也不想以后与他反目成仇。

历颜这话肖腾算是听明白了,她只差没指着他鼻子,直接说他这是在往她身边安插人手了。

反庆过来的肖腾,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其实,也有那么点心虚,因为这事他之前就已经干过了。

不过这次,他是真没别的意思。

到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硬气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想给这些人找些退路而已。”

虽然他这理由并不能让历颜信服。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便却不想被人掌控在手心。”

她又不是傻的,留心不稳定的因素在自己身份,于是,历颜的拒绝可谓是十分直接。

“这些人放在我身边,我没法放心。”

虽然如他肖腾所说,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安插人手在她身边的想法。

可若历颜一旦应下了,那可不敢保证他不会从这些人嘴里打探一些关于历颜的事的想法。

可现在人家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那点小心思还不赶紧收了起来。

“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看在曾经同僚的份上,不忍他们为国为民半辈子,却落得晚景凄凉而已。”

瞧着肖腾说的煞有其事,历颜也没急着打断他,反而耐着性子示意他继续。

“他们已经不适合军队了,可就算放还他们良籍,让他们还乡,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因为各种原因早就和家人断了联系,被家乡的人忘了,甚至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而有些人年少离家,再回家时父母早已过世,兄弟早已他家,而属于他的那份产业也已经分掉了,他们回乡后无产无业日子很是艰难,甚至因为年纪大了无力娶妻,到最后孤苦终老无人送终。

只要你能解决这些问题,这些人一定会死心踏地跟着你的。”

听肖腾这么说,历颜眼底的疑虑也渐渐消去,但却还是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啊?”

历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禁追问道。

“这本来是朝庭该解决的事吧?你脑子转快,竟将主意打到我头上,往我这里塞人来了,就算我能雇佣几个人,能顶什么事?”

“哪能啊?”肖腾见历颜已经不似刚刚那般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不禁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也换了幅轻松的语调。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太聪明也麻烦 “我是觉得你既然缺人,而有些人回乡后也不见得能过的好,然而他们在军中学到的本事,回去种田种地可能不行。但到你这却有了用武之地,不管是护院不是行商都不成问题。而且以你的为人,也断不会亏待了他们不是。”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这看上的女人,太聪明也是麻烦,自己一点点小心思都不能动,不然就得整天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被人抓了尾巴。

历颜看着肖腾硬塞过的一顶高帽子,不禁撇了撇嘴。

她刚刚那翻作派,虽说一大部分都出自真心,但却也有想试探肖腾的想法。

她一直怀疑自己当年的失忆和后山有关,而且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那块地方,肖腾的出现太过巧合,虽然这当中有几年的空当,但她还是不能完全将他排除在外。

再加上他回到谷城当捕快的意图不明,假使他和那些人无关,也不代表他不是为了那个秘密而来的。

历颜对待他,可谓是小心又谨慎,不过现在看来,就这件事而言,应当是她多虑了。

何况,对于保家为国的将士,她是由衷的钦佩的,如今能为他们尽一点力,她到是很乐意。

当然,这提前是背后并没有阴谋诡计的算计才行。

说到这,历颜不禁想多说两句了,一幅深觉可惜的模样,摇了摇头道。

“我觉得你们真会浪费人力,这些人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作为,你们却这样暴殄天物。”

他这话到是引起来肖腾的兴致,忙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为了刚刚的事,历颜这时候到是愿意卖肖腾一个好。

细细思索了一下,历颜才道,“其实,既然他都身强体壮,而且你也知道他们在家乡过的并不好,为什么不把人招回来呢?”

听到历颜这么说,肖腾不禁苦笑的摇摇头道。

“哪有那么简单,如今天下太平还好一些,若逢那战时,战场厮杀的将士尚且难以温饱,谁又顾得上他们。而他们这个年纪若是不趁着如今边关微稳让他们退下来,真得战事来临,他们那个年纪也只有送死的份。”

历颜托着腮看着肖腾,听他这话也不难听出,他是真心为那些老兵着想的。

“你说的对也不对,退是可以退下来,军中需要新鲜的血液流动。”

历颜说着换了只手托腮,眼睑微垂,即而又抬起来看着肖腾道。

“但不能打仗并不代表他们就没用了。”

见肖腾一脸不解,历颜也不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问了一起肖腾边关的情况,看看与自己道听途说的是否相同。

“你在边城多年,可曾留意过,边城与我们这里相比人口如何?”

肖腾不知历颜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是认真的回忆着那里的情况,想到边塞之地,满目萧条的景像,哪有一点点可以和这地相提并论。

“不说十室九空,但也至少空了五六?但凡有点能力的都搬走了,否则若是一旦城破,等着他们的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建议 肖腾说的这种情况,历颜也很难理解,毕竟,异地而处,若是她身在那里,若有能力她也会带着家人暂避,就是人性。

“田地呢?”

历颜再次开口,肖腾依然据实以告。

“良田少,荒地多。”

“那如今战事停了,朝庭有什么安边政策?”

“安抚,迁民。”

这是惯例,不只管是前朝还是本朝都一样是如此,肖腾几乎不用想便了出来。

不过历颜接下来的问题,却让肖腾有些为难了。

只听历颜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问道。

“那被迫迁徙的人什么想法?”

肖腾被问的一愣,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朝庭不会去管那些被迫迁徙的人想法,普天之下莫土,只要圣下谕下达,便不可能逆转,便是再不乐意也得迁。否则便是抗旨,到那是可就没了奉命迁徙的待遇,而成了发配了。

“多是不大情愿的,但朝庭待遇优厚,亦有自愿迁回之人,另外……”

肖腾没说完的话,被历颜接了下去。

“朝庭流放的钦犯是吧?”

肖腾看着她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这些老兵留在边城开荒,若他们回家一样是耕种,留在熟悉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历颜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肖腾的身上,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朝庭也没有开过这样的先例。

每次朝庭征兵,几乎很少有人自愿入伍的,大多都是强行摊派。

除却上了战场九生一生不说,最主要的还是因当他们有一日离开军营,朝庭发放的那点抚衅银子,经过层层盘剥,到他们手中的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安家落户。

手脚健全的还好,若是落下伤残,便是有朝一日能回乡,能有亲人接纳的或许还好一些,若是无人接纳,很可能最后只能流落街头靠乞讨渡日。

想到此满腹的惆怅在肖腾心间盘旋不去,历颜见此伸手拍拍他的手臂接着道。

“朝庭既然原意花大把的钱,从别的地方迁民过去,到不如把这笔钱省下来,让这些无家可归的将士在那里安家落户不是正好?

那些有家有室,或是有亲人在世原意接纳他们的,自然尊重他们的意见,可那些老无所依,或是本身在战场上受了伤,不愿回乡拖累亲人的,为什么不能容下他们?”

历颜其实很想说,‘难道在他们伤了身过后,还要他们回去继续伤心不成?’

但看肖腾那个样子,也没好意思再刺激他了。

只顺着刚刚的话,把自己想说的说完。

“就如你说的,他们完全有劳动力,留在那里开荒屯田,只要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差事,完全有能力自给自足,而朝庭用来迁民安置的费用,为什么不能用来安置他们。”

历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有些口渴了,不禁端起面前的杯了呷了一口茶水润润喉。

心里却想着,还好大周民风开化,朝庭并不禁民间言论自由,若是动不动就搞个文字狱什么的,她还真不敢开这个口。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震惊 历颜自己是越说越顺嘴,她却不知肖腾此时心中是如何的震撼。

屯兵垦田,在她前世那个时空的历史中,很早就出现过。

在历颜在概念那就历史书中出现过的一个名词,她不是学历史的去这方面的不是很了解。

但作为重要的历史进程出现过,肯定有其存在的道理,而且就像她所说的一样。

与其劳民伤财的去迁民,到不如让这些人无处可归的人,就地安置。

只是她说了这么多,却见肖腾还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只得再接再厉将其中的好处一一列举出来。

“他们不懂的耕种,你们大可以请人来教授技术。

在那里有他们熟悉的军营和同袍,难道不比回到故乡,眼见着亲人早已离去,而自己落的孤苦无依强。

和,他们畜牧养植供给军需,战时,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边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且最大的好处是,有这么一批人在,边军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至于因为粮草短缺而坐困围城。”

若说之前肖腾还只是震撼那么现在就是震惊了。

古往今来,有多少战役败就败在粮草供应不济之上,若是真能如她说的那般,那大周的边防才真可谓是固若金汤了。

“这主意好,实在是太好了。到时边塞之地、全民皆兵,若是那蛮人再敢来犯,且让他们瞧瞧我大周男儿的风采,放下锄头扛上大刀便能战场杀敌。”

肖腾的激动之情已经难以言表。

他现在心中热血翻涌,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沈皓商议一番,让他立刻上书朝庭。

历颜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潜伏在此地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手不凡,又心怀天下,真的中人是个甘愿回归平凡的小捕头,打死她她也不信。

原本打消的疑虑,又渐渐升上心头。

但愿,是友非敌!

历颜放下已经空了个茶盏,才笑道,“可惜了,我们在这说的再热闹也没用,这安兵抚民是朝庭的事,你我之言并不能入得圣听,那些美好的情景,你相想就好,别太当真了。”

而肖腾却像是没听到历颜话中的试探一般,只朗笑一笑道,“这有什么,咱们不行,不是还有个等着回京加官进爵的宣武候吗?咱又不贪这个功,白白让他得个立功的机会,难不成他还不乐意不成?”

历颜到是把这人给忘了,不禁暗自懊恼。

就在她悔得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时候,却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靠近,吓得她连忙往后仰。

待看清突然凑近的那张胡子拉茬的脸时,不禁一愣,这张脸细看之下棱角分明,应当还是十分耐看的,只可惜被这满脸的大胡子给糟蹋了。

她真想不明白这古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留胡子,难不成是没有电动剃胡刀,刮起来不方便不成?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一阵温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558章 你干什么? 肖腾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在躲怎么一瞬间就失神了。

可这么近看之下,这人似乎更好看。

干净的皮肤虽不是很白,但却很细腻,他竟连一个毛孔都没有找到;弯弯的眉毛,比一般女子特意修饰过要略粗一些,但却不凌乱,反而使她眉间多了些英气;漂亮的杏眼;不算高挺的鼻梁配上小巧圆润的鼻头显得十分可爱,而最吸引他的还是那丰润红艳的唇瓣,看起来就十分香甜可口,让人好想咬有一口。

“你干什么?”

就在肖腾遵循着本心的愿望,正好咬下去的时候,历颜突然回过神来。

肖腾暗暗的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的将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到头顶,带着些探究的语气的道。

“我就想看看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话虽然说的轻松,只是若细辩便能听出他声音中似乎压抑着什么。

“神经!”历颜冲他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傻的,一个经过人事的女人,若是连刚刚的暧昧气氛都感觉不到,那也白活了。

不过,既然大家都不愿提起,就这么揭过去才是最好的。

历颜伸手推一把,还想再研究自己脑袋的肖腾道,“有空多读点书吧!”

肖腾配合的退开身子,回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没办法,相比较读书,我更喜欢练武。”

随着这句话落,原本热络的气氛也渐渐冷落下来。

适时,历昊提着水壶进屋,笑言道,“水没了,我重新烧过的。”

说着,便给历颜和肖腾各续了一杯。

历昊在两之间坐下,不禁问起那护院之事。

肖腾却笑言道,“这人我能找来,而且也能保证人品没问题,只是这再从家乡出来,怕是再回去,也没有安身之地了。”

言下之意还是要历颜给他们解决日后的养老问题。

肖腾到不是故意为难她,只是刚刚细细想了下,觉得她刚刚的话当还有所保留。

趁着历昊现在主动提起这事,他自然要问问看她还有什么想法,说不得又有惊喜也说不定。

肖腾虽然这样想过,但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而且就算历颜没法子,他也会把人找来的,不过就是多养几个人而已,这点钱他还是拿的出的。

历颜多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在历昊没注意的地方冲肖腾翻了个白眼道,“你说的不是问题,但我也有我的要求。”

肖腾闻言不禁心中一喜,这有要求比没要求好啊,忙追问道。

“什么要求?”

“人我可以要,但要与我签订用工契约,

这种用工契约分三年、十年和终身制三种。

签订终身制契约的人,可在六十岁后不用做工,由我为其安排养老。每月发放补贴银子,供应膳食。

若是身体有疾者可视情况,将荣养时间提前至五十岁或五十五岁。

根据其做工的年限,和贡献,享受的待遇不同。”

历颜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在此期间有人做出了什么有损我利益的事,我会立马与其解除契约,将人撵出去,不会留什么情面的。”

章节目录 第559章 这是自然 “这是自然。”

对于历颜的声明,肖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论在哪里做工,东家都不会容这些的。

“既是如此,你若有合适的人便让人过来吧,我先看过,合适的就留下。”

听到历颜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肖腾突然有种想摸摸她头顶的冲动。

这小女人,明明一开始就是在他帮她寻摸合适的人手,怎么到她这里却好像成了自己来求她的似的。

自己什么时候被她给绕进去的尽然毫无所觉。

不过,他是不会真的和她计较这些,只是突然觉得宠着一个的感觉似乎还是挺不错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各种傲娇。

历颜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就是突然觉得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的火热国,让她不自觉的想避。

而她也是下意识的移开眼,接着刚刚的话道。

“试用期半年,让他们先别急着处理家乡产业,若是合适了留下,我会给他们回乡处理各自的事务

若是不合适,到时我也会被贴些银子让他们返乡,到时也好有条退路。就当是出来做了半年工。”

“那好,我先从附近的城镇里给你找。”肖腾依然一脸宠溺。

“这样最好。”历颜有些无赖的翻了个白眼,她发现这个男人今天特别的奇怪。

好不容易看着历昊将人送走,历颜站在作坊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这才刚想转身进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历颜笑着转身,便看到她家的几个宝贝从墙角处拐了出来,看样子应当是刚下山。

琴儿那丫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连忙往她这边扑了过来。

扯着她的衣袖就问道,“娘,肖伯伯呢?”

说着便探着脑袋往她身后看。

历颜心想着,肖腾那么大块头,难不成还能躲在她身后不成。

刚要将小丫头拉出来,两个小家伙也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问肖腾的去处。

历颜这下更是动也不敢动了。

夏氏看她这个样子不禁好笑道,“看起来这几个孩子都很喜欢肖捕头啊,别说琴儿和阳阳睡觉前一直念叨个没完的都是他们肖伯伯,就连小磊说到他,也能说个一二三来。”

历颜尴尬的笑笑,心想大嫂你还有心思说那个,不如将这两小家伙抱开先。

以前这两上也喜欢抱大腿,可也没像现在这样恨不得直接挂在她身上的,她都快没法保持平衡了。

历颜终于先将小磊抱进怀中,又把阳阳从地上拉了起来,才回头对琴儿道,“你肖伯伯回家了。”

琴儿闻言不禁一阵失望,而阳阳看着历颜怀中的小磊,那表情和他姐姐如出一辙。

小家伙心里暗戳戳的想,娘只能抱一个,一点都不好玩,哪像肖伯伯不仅能同时抱着他和小磊,连姐姐也能一起背上,可有意思了。

历颜是不知道子们的心思,不然若是知道光靠力气大,就能收复这些小鬼头的心,不知道她会不会吐血。

“都这个时间了,怎么也不留人家吃晚饭?”夏氏看着村口的方问道。

章节目录 第560章 还要当差 而这时小磊也从历颜一扭身了滑了下来,去找阳阳和琴儿玩的。

“二哥去城里有事正好稍带着送肖捕头回去,再说了人家还在当差,哪能久留?”

历颜抬头看了看天色,肖腾这一天也打混了近半天的时间。

拿关衙门发的月钱,不让他回去干正事,也对不起他们交的那么多税。

夏氏听的说的和真的似的,便也就当真了。

也没与她多说什么,趁着这会子天气不热,把明天要送到城里的卤味先卤出来。

这还是刘掌柜托人来稍的话,这百味斋还在装修当中,但他却不想在此期间,让那些南来北往的商客忘了那味道,于是,便托了夏氏每日做出一些,他派人来拉回城里去分给码头上几家食肆来卖。

历颜不反对,夏氏又正好可以练手,不担心砸了自家招牌,自然就一拍即合了。

第二天一大早,历颜换了身崭新的烟柳色衣裙,将昨天买好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在作坊的账房里对账,顺便等县令夫人派人来接。

约莫辰时过半,马车便停在了作坊门外,来的还是上次那小丫头。

到也规矩的很,知道历颜这作坊,不容人擅入,也只在门口敲了门,便等着人通传。

历颜同她一起进了城,马车停在县衙的后门,便见一个年近四旬的嬷嬷扶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妇人。

小丫头见到人,便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历颜看这情形,这八成就是县太爷夫人,也紧随着那小丫头身后下了车。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小丫头冲那夫人行礼,笑着迎了上去。

“这不是怕历娘子久等了吗?”

那夫人越过小丫头的肩头,看向她身的历颜,显然这话是对她说的。

历颜听到有人提到她,也冲那县太爷夫人福了福身道,“夫人客气了,历颜还未拜谢夫人援手之情,便是等上一等也是无妨的。”

“历娘子客气了,妾身也是受人之托,当不得一个‘谢’字。”

县太爷夫人笑着颔首回礼。

两人客套一通,便在那小丫头的催促下依次上了车。

那原先伺候在夫人身边的嬷嬷却没有跟来,只在马车出发前,叮嘱那小丫头道,“小桐,出门在外切不可生事、妄言!给夫人招麻烦。”

“知道了,麻婆婆!”

小丫头欢快了的应了一声,便一跃上了马车,看着他这活泼好动的样子,也难怪那婆婆不放心了。

不过,这丫头的性子到红蔷有得一拼,历颜到还是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呢。

这县衙离济生堂也不远,马车行了没一刻钟便停下了,这县太爷夫人看着也没什么架子,这一路上到与历颜相谈甚欢。

沈皓知道今天有女客过来,早早便带着沈从出去了,正巧昨个肖腾说的那个事,他们不没商议完,干脆找了个酒楼要了个雅间,让人把肖腾给请了过来。

历颜一下马车,便见红蔷在济生堂门口张望,历颜不禁抬头看那高悬的牌匾,若不是那济生堂三个字,还在她都怀疑这里啥时变成了沈府了,门口的人既然全换成了沈家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感觉被盯上了 红蔷看到历颜下车,忙不跌的迎上来,刚要开口,便见小桐扶着县令夫人下马车。

忙冲历颜眨眨眼,瞬间变成一幅乖巧的模样冲县令夫人福了一礼道,“听闻县令夫人要来,我家夫人特意让婢子在此等候,夫人请随我来。”

说着便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候爷夫人身边的丫头,便就算身边县官夫人也不敢小瞧。

只见县太爷夫人亲自回了礼道。

“有劳姑娘了!”

说着历颜便看到小桐将一个模样精致的荷包塞进红蔷手中,看样子,这就是所谓的打赏了。

红蔷到也收的顺手,直接手微微一抬那荷包便顺势滑入袖中,不落半点端倪。

历颜笑着跟在他们身后,心想着,这夫人外交门道还真不少。

红蔷招呼县太爷夫人的时候,到也没落下历颜。

只听她道,“历娘子几日没来,我家夫人可是念叨了好几次呢,那日历娘子走后,我家小公子就睁睛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可灵气了,夫人还说可惜历娘子那日早走了一步呢,不然真应该抱给您看看。”

“你家爷和夫人都一幅好相貌,小公子长的好是自然的。”

历颜笑着应了声,可也没说更多,不然,到显得有些冷落县太爷夫人了。

说话间,几人便转进了后院。

沈夫人现在正在做月子,见不得风,按理说这个时候,也不宜见客,但是为了肖腾的事,这两位夫人也就心照不宣了。

红蔷让人通传了一声,便听里面沈夫人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嬷嬷,快,代我迎迎贵客。”

不过片刻,屋门便从里面打开,那嬷嬷先冲历颜微微一笑,才欠身迎了县太爷夫人进屋。

相互客套一翻,县太爷夫人才将给小公子的见面礼送了出去,历颜看这情况,也将那小小的银波浪鼓放到小公子的襁褓边。

县令夫人瞧着她的礼物,不禁笑道,“历娘子果然是玲珑心思,竟然找了这么精巧之物。”

沈夫人看到那小东西也不禁眼前一亮,提着小东西轻摇了两下,只见那襁褓里的小家伙竟然寻着声音转动着眼珠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沈夫人不禁又摇了两下,果然见这孩子的眼睛是顺着波浪鼓声音的方向在转动,不禁一下子乐了,对县令夫道,“嫂夫人这话可真说对了,我瞧着这历家妹子就是与常人不同。”

历颜被这两人一人一句夸着,到也没不好意思,反而笑着打趣道,“瞧你说的神乎其神的,不是常人,难不成还是山中的精怪不成?”

说着,又指了指那小波浪鼓道,“不过是碰巧见到,觉得很有意思罢了,真要说玲珑心思,那也算说是把这东西做也来的人才对。”

“这工匠固然巧思,但寻常人见着只怕也只当它是个普通饰物,谁想到买给小孩子当见面礼啊。”县太爷夫人笑着以袖掩面,而沈夫人亦是附和。

历颜看这驾式不对啊,她不过是个陪客,主角当是沈夫人才是,怎么感觉他们俩好像去盯上自己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562章 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历颜看这驾式不对啊,她不过是个陪客,主角当是沈夫人才是,怎么感觉他们俩好像去盯上自己了似的。

历颜这边正被搞的有些莫明其妙呢。

肖腾这时却已经被沈皓请上了酒楼。

“兴致这么好,大清早的就请我喝酒?”

肖腾解下身上的官刀,往桌边一靠,便在沈皓对面落座。

沈皓找的这酒楼不大,但却胜在清雅,二楼的雅间,说是雅间到不如说是雅坐更适当。

原本不过就是由屏风隔出来的临窗的位置。

坐在窗边,正好可以一览街景。

肖腾是正在巡逻时被沈从请过来的,身上依旧是一身缁衣,与沈皓坐在一起,单从衣着看,还真有点格格不入。

但若是能气势,这两人对坐到还相得益彰。

桌上四个小菜,一壶好酒,外加两幅碗筷。

看得出来沈皓是在等他,尚未动过。

肖腾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沈皓给他将酒满上。

“昨天你说的事,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若想尽快促成此事,只怕没有比现在更恰当的时机了。”

酒满话落,肖腾端起杯子,一口饮尽,这才道,“这么说,你是来向我辞行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肖腾心中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肖腾不敢说多了解沈皓,但却也心知肚明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呸,这主意是你想的,这事成了最后好处最大的还是你,凭什么出力的事就让本候干。”

沈皓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想主动找他商谈此事。

对于沈皓的表现几乎在肖腾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拍拍耳朵道,“此事若成,那便是大功一件,是兄弟爷才想着你,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不满,当然不满了,本候要伺候媳妇做月子,圣上都同意了,你凭什么还奴役我?”

沈皓气的差点没拍桌子,他什么时候说想要立大功了。

好在这现在时间还早,酒楼还没有什么客人,而沈皓就算不满,也还知道探制自己的音量。

肖腾见沈皓已经炸毛了,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便道,“爷走不开,你又不想走,那你告诉爷,这时还有谁合适?”

沈皓见肖腾没再提让他回京的事,这脸色才稍霁,给自己倒了杯酒,端到唇边刚想吞下,突然一个名字从他脑中划过。

沈皓不禁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也不管酒水洒了多少,只两眼犯着精光道,“还真让本候想到一个合适的人来。”

“谁?”

沈皓的反应让肖腾十分好奇,让沈皓对他这么信任。

这下沈皓反而不急了,端起酒杯慢慢品着,直到将杯中酒喝完才道,“你家大舅子。”

“你是说历征?”

沈皓这话一出,肖腾便下意识的反问道。

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挺喜欢他这称呼的。

让他有一种娶亲在望的感觉。

沈皓看他这样子,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看着沈皓一幅果然如些的表情,让肖腾很不屑。

直接他丢给沈皓一个轻蔑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当爷和你一样傻? “你当爷和你一样傻?你都知道的事,爷会不知道?”

沈皓早知肖腾这张嘴,比黄蜂尾后针还毒,与他计较无疑是自己找气受。

他现在只关心肖腾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

肖腾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不知他问的是知道历征和历颜的关系,还是他会提议由历征带为上书的事。

只是沈皓显然不这么认为,只当他是和自己装傻,不禁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历征那小子的来历啊?”

“嗯,第一次在军营见到他时,我就认出来了,而且在他入伍前,我就知道他这个人。”

肖腾痛快的承认,到让沈皓有些傻眼了,总算明白肖腾刚刚并不是装糊涂。

他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知道是误会,这语气立马就变得和气起来。

“你们俩之前认识?”

问虽这么问,但沈皓还是觉得这事似乎有哪里不对。

总觉得历征并不像是认识肖腾一般。

而他这怀疑立马便得到了肖腾的证实。

“不算,他并不认识我。”

说到这,肖腾突然想起,眼前这家伙似乎总掂记着历征的功夫,一直想和他比武来着。

想着好歹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忍不住劝了一句道。

“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打和他比武的主意,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输了会很难看。”

肖腾这话可就让沈皓十分不服气了。

“本候可是师出名门,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成天在山里抓猴儿练出来的手段?”

沈皓正想说,他只不是不屑和他比,免得把自己降低的和猴儿一个档次。

却不想不等他说出口,便见肖腾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一眼道。

“历征十七岁,就徒手治服一只大虫,你觉得他这手段只能抓猴子玩?”

肖腾的话沈皓自是不会怀疑,他完全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可这又和历征说的似乎有些不同。

“可这是他自己说的啊。”

听到沈皓的疑惑,肖腾摸着下巴想了想才道。

“他说的也没错,起初是抓猴子,然后从猴子到野猪,从野猪再到狗熊然后是大虫,他的功夫没有套路,若要总结,就三个字‘快、准、狠’,他虽不会内功,但在那身外家功夫,已经十分够看了。”

沈皓不是头一次听到肖腾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刚刚知道他早就认识历征时,还以为那小子一路毫无阻拦的竞升,是因为有这家伙在背后撑腰,敢抢他功劳,可如今看来,到很有一部分可能,是见到过那家伙彪悍的战斗力被吓怕了吧。

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肖腾的话,但这嘴上仍是不肯轻易服输。

“既然他这么厉害,那他家怎么还那么穷,一张上好的虎皮,也能值好几百两银子了。”

沈皓话说到这不禁一顿,随后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不禁瞠目结舌的道,“你刚刚说治服?活的?”

“嗯!”

随着肖腾应声点头,紧接着便是沈皓一阵惊呼。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应该的 让他去猎一只大虫,可能还难不倒他,但是,不仅仅要徒手,还要活捉,他自认做不到。

想到这,沈浩心里原本还有些小小的不服气,现在也如退潮的水一般,迅速退去。

许久过后,待沈皓终于接受了,他从小拜在门师门下,还不如一个山野出身的小子后,才似赌气一般的道。

“主意是你媳妇想的,这功让你大舅子领了也是应该,本候回去就给那小子写信,让他趁着圣上封赏时将折子递上去。”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说不定他还能因此再升一级,到时有他这个战功赫的哥哥在,你媳妇也算有个靠山。”

赌气归赌气,但沈皓是真的不在意这份功勋,他本就勋贵出身,奉命出征是他应尽的本份,可是他却不打算靠这份军功,让他的身份再贵上一分。

都说枪打出头鸟,他沈家一向低调,远离派系斗争,他可不想父辈努力维持的局面,在他这里发生什么变化。

外患暂缓,接下来便是内忧了,说他胸无大志也好,沙场杀敌他不谓生死,便是马革裹尸,那也是死得其所,但他却不愿他的家族覆灭在这种内斗上。

肖腾对于沈皓这个媳妇的说法十分满意,于是一脸得意的点头道,“历征那里该怎么说,你应该知道。”

沈皓不禁翻了个白眼,虽然没应声,但心里却知道这事该怎么做。

正事谈完,肖腾这才问道,“你这家伙今天怎么不守着媳妇儿子,舍得出来了?”

说到这事沈皓也没啥好气的道,“还不是为了你那事,我媳妇这做个月子都不得清静。”

肖腾一听,立马来劲了,“你是说,县令夫人把人约到你那去了?”

见沈皓点头,还提壶帮沈皓斟了杯酒。

沈皓端起杯欲饮,想了想还是多了一句嘴道,“我劝你还是有点心里准备的好,你那媳妇似乎没那么好搞,她似乎对你有戒心,你最好搞清楚是什么原因,不然,你这姻缘只怕没那么容易成?”

这一点沈皓都看出来了,肖腾哪能不知道,收起原先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只叹了一口气道,“这我知道,可那又如何,我肖腾就认定她了。”

沈皓闻言目光闪了闪,没有再说话,肖腾的心情他能理解。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一旦有了弱点,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这厢两个人喝着小酒闲聊,而济生堂的后院中,历颜也正陪着两位夫人拉着家常。

只不过,人家三言两语都离不开自家夫君,让历颜还真有些接不上话。

两人聊了一会,似乎也感觉到历颜的尴尬了,只见那县令夫人,笑着拉着历颜道,“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话题无聊了?”

沈夫人却也笑着道,“是啊,历妹子,你也别嫌我们无趣,我们这整日呆在后院里,甚少出门,除了这脂粉首饰,夫君孩子还真不知道聊什么。”

历颜笑着摇摇头,“夫人说笑了,历颜只是觉得两位大人对夫人们都如此体贴,不禁有些羡慕你们而已!”

章节目录 第565章 知根知底 县太爷夫人闻言不禁眼中一亮,与沈夫人对视一眼,才笑延,“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历妹子还年轻,大可以再觅良缘啊!”

沈夫人也笑着劝道,“是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有事的时候有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苦苦撑着要好。”

历颜闻言不禁想到前些日子发生的事,看着沈夫人眼中的和善,便心知她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县令夫人也笑着接了这么一句。“也不怕你见笑,我就觉得这女人啊,就像一朵娇花,总得有人细心呵护着才能开得娇艳。你说呢?”

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喝的,历颜越发觉得不对头,怎么听着都有劝自己改嫁的意思。

不过,历颜对于这事到没什么抵触,反正她也没想过独身一辈子。

只见她一派坦然的道,“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只是经历过一次失败,便是再嫁,要得找个知根知底的,能善待我和孩子们的才行,这次我也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沈夫见她说的不似假话,也没有抵触之意,不禁玩笑道,“我们历妹子这么能干,难道还愁没有上门提亲的吗?”

“是这个道理。”县令夫人也笑着附合。

知道历颜不谓再嫁,县令夫人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没有白跑一趟。

原本想再替肖腾试探两句,可一想到历颜说的知根知底,这到嘴边的话又不禁吞了下去。

那人是什么身份,就连她夫君也不见得全都清楚,更不要谈知根知底了。

县令夫人和历颜又做了一会,婉拒了沈夫人的留饭,便起身告辞,不打扰她休息了。

临走时,历颜寻个没人的时候,将自己给红袖备的那份贺礼送了出去,惹得小丫头一阵脸红。

历颜出了济生堂便被县令夫人邀请到县衙,历颜再三拒绝,小桐却在一边劝道,“麻婆婆,早就准备好了,历娘子要是不去,岂不是浪费了婆婆一翻心意。”

历颜拗不过,只好应了约,吃过饭又与县令夫人小叙了一会,却没想到,这两人却是越聊越投缘,竟不知不觉到申时末。

历颜这才要告辞,县人夫更是依依不舍的将人送上马车。

直到眼见着马车出了巷口不见了踪影,麻婆婆才出声劝道,“夫人,回去吧!”

县令夫人闻言点点头,脚下却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

麻婆婆知道自夫人跟着老爷上任以来,近一年的时间了,从未见她与谁如些投契过。

不禁道,“夫人若是喜欢历娘子,不妨过两日再将人请来就是。”

县令夫人闻言回头看了看麻婆婆,冲她摇了摇头道,“历娘子有自己的事要忙,哪似我们这般清闲。”

说着不用麻婆婆再催,转身往内院走去。

历颜之前还说羡慕她们,其实,她们又何偿不羡慕她呢。

就如同关在笼中的金丝雀,总是忍不住羡慕外面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一般。

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被圈养惯的金丝雀,就算你将它放出笼子,它也飞不远的。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太不是东西了 可现在却有人想将那只自在的鸟儿关进笼子里,县令夫人不禁想,失去了自由,那鸟儿还能开心吗?

麻婆婆见自家夫人,一边给县太爷养的雀儿添食,一边拧眉发呆。

不明白,她下午明明和历娘子聊的挺开心的,怎么这会子人家刚走,她就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下午,她就在一边伺候着,也没听历娘子说什么不得体的话,惹夫人不开心啊。

小桐将历颜送到作坊门口,才让车夫驾车回转。

历昊见历颜回来,不禁微微拧眉似乎有话要说。

但想了想还是避过了门口,看了她一眼往账房走去。

历颜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跟了过去。

刚进账房,便见历昊冷着一张脸,好不吓人。

历颜仔细回想着,自己今天不过是赴了趟约,好像也没犯什么错误啊?

难不成是肖腾把自己给卖了,昨天的事都告诉二哥了?

历颜刚想要不要争取个坦白众宽,便听历昊道,“老王家的人太不是东西了?”

历颜一听,和自己没关系,不禁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历昊一看她这反应,那一幅好脾气瞬间就被引爆了开来。

不禁质问道,“你那是什么意思?”

历颜摆摆手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

可她这话太过无力,看到历昊已经怒火中烧了,忙小跑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道,“我这不是刚刚被你那神情给吓到了嘛,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刚刚听你说是老王家的人出妖蛾子,我便放心了。”

“你都不知道什么事,是不是也放心的太早了?”

历昊觉得历颜有点太没心没肺了。

然历颜径自寻了张椅子坐下来道,“不是我小看他们,就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这家人就是属于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只会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连蒋家人都不如。”

历颜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不禁有些怯怯的看了眼历昊,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自己是放松过头了,没事把蒋家人扯出来干嘛,不是给二哥添堵嘛。

见历昊没有太大反应,历颜赶忙转移话题道,“老王家的人,又干了什么好事?”

历颜完全是多虑了,他现在一肚子火,哪有心情去多想,只到历颜问,忙不跌的道。

“王守财把阳阳领回去了。”

历颜闻言不禁瞬间坐直身子,可转念一想,王家再挣腾为的不过是钱,应当不会对阳阳不利,这才又放松了下来。

问道,“怎么回事?”

历昊自己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她说了。

“早上大嫂去河边洗衣服,顺便带三个孩子让他们在河边玩,我听琴儿说,有几个村里的大孩子欺负他们,还说她和阳阳是没爹要的野孩子。

后来是王守财见到了,把那几个孩子赶跑了,阳阳也被他给抱了回去。

我和琴儿一块去王家接阳阳,可他死活都不肯跟我们回来。”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找上门 历昊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夏氏听到。

她是听到历颜回来,特地赶了过来的。

看到历颜,夏氏也是一脸的歉疚,若不是她没将阳阳看好,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情况。

历颜看她这样,不禁安慰道,“大嫂,这事与你无关,若是王守财存心,除非我时时跟在他们俩身边,不然不管是谁带,都会被钻空子的。”

这话历昊之前也说过一遍了,不过,到底是她太大意了,便是历颜不怪她,她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

只是现然最主要的还是怎么把阳阳给要回来,不是难过的时候。

琴儿看到历颜更是一脸委屈,她把弟弟给弄丢了,历颜才转脸看她,小丫头眼泪便如决堤了一般。

历颜心疼的将她抱进怀中,安慰道,“琴儿乖,没事的,告诉娘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头在历颜怀中抽抽答答,历颜也没催她,而是慢慢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直到小丫头终于不哭了,才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给说了,基本上和历昊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历颜多问了一句,“那几个欺负你们的,是谁家的孩子,你们以前一起玩过吗?”

“琴儿不认识,没和他们玩过。”小丫头,想了想十分笃定的道。

历颜原本还想着会不会只是碰巧,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得先把阳阳那小东西给带回来才行。

历颜想着,抱了抱琴儿道,“你和舅娘在家,娘去把弟弟接回来。”

历颜说完便想起身,去不想衣角被琴儿扯住道,“娘,琴儿也想去。”

历颜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和脸上没干的泪痕,有些不忍拒绝。

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娘先带去洗个脸,我们一起去。”

夏氏原本也想去,却被历颜拦了下来道,“大嫂,我又不是去打架,哪用得了那么多人,你要得空不妨帮我把晚饭做了,我都饿了。”

其实,历颜哪里会饿,中午在县衙虽然吃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那麻婆婆的手艺还算不错,她也算吃的挺好了,下午和县令夫人闲聊一会,哪里少得了茶水点心。

只不过,出了这等事,只怕大嫂和二哥都没心思吃饭,是以历颜才这么说。

夏氏听到历颜让她收拾晚饭,自然不会拒绝。

而历昊根本不用说什么,历颜便知道自己根本拒绝不了,这种要娘家人出头的时刻,二哥身为兄长,历颜若是拦着他,反而到显的有点瞧不上他了。

历颜带琴儿洗了把脸,便牵着她往外走,到作坊大门口的时候,历昊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母女俩出来,二话不说便将琴儿抱了起来。

两大一小到老王家大门口的时候,史氏正坐在院中摘菜,看到历颜过来想关门,却已经来不及了。

历颜一脚踹过去,大门不紧没关上,史氏还被踹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历氏你干什么?”

史氏没想到,历颜一上来就直接动手,毫无防备之下,可摔的不轻。

章节目录 第568章 不能乱闯 历颜压根不想理她,越过她就往里走。

王家这就么大点地方,哪里有个老鼠洞她都清清楚楚,完全没必要和这人啰嗦。

只是那史氏也不是相好予的,原本在坐在地上一幅摔狠了的模样,现在看到历颜不管不顾就往里闯,这下也不装了一骨碌爬起来,就拦在她面前。

“你干什么?你和我们家已经没关系了,你不能乱闯。”

史氏说着如护食的母鸡一般,死活张开又臂拦着历颜不让她再往里走。

“你们当我想来。”

历颜扬手将她拨到一边,冷冷的看着她道,“阳阳呢,你们把他藏哪里去了?”

史氏闻言本还想说没这事,可看到历颜身后的历昊和琴儿时,知道这事压根瞒不过去。

只得梗着脖子,硬撑着道,“什么藏不藏的?他亲爹带他回来,关我们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那就把人交出来。”

历颜懒的和她啰嗦,直接要人。

史氏看着历颜一幅一言不和就要动手的架式,也不禁有些犯怵。

往后退了几步,当她自己觉得稍微安全点才道,“你等着,我把大伯叫出来。”

说着便转身往屋里走,走到半道,还不禁回头警告道,“你们不许进来。”

历颜对进他们家屋子没兴趣,至于他们家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想把孩子接回去而已。

看到历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史氏这才放心的往屋里走。

对于历颜做的决定,历昊自是不反对,便陪她等在院中。

史氏进屋近一盏时间也没有出来,而这时,老王家后院当中,对于,要不要将阳阳还回去,产生了分歧。

王刘氏一口咬定,阳阳是她的孙子,绝不会让外人带走。

而史氏去一脸不屑的站在原地,王守富似乎有话要说,却被她只接给掐没了。

而王老头这时却自顾的抽着汗烟,一句话也不说,到是王守望在一边一个劲的劝说他娘。

“娘,当初说好了,大嫂将两亩地留下,阳阳和琴儿就跟着她的。”

“呸,什么大嫂,她算哪门子大嫂了,她赚了那么多钱,可曾给过我们一文。”

听到自家小儿子,还叫那个女人为大嫂,王刘氏就一肚子的气。

那个不贤不孝的女人,哪配的上做他们家的儿媳妇,当初要不是看她老爹是个举人,知道她在家中是个受宠的,娶了她能带来大把的嫁妆,她才不会让她进门呢。

谁知道她才刚进门多久,她那老爹和大哥都成了死鬼,自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最可气的是,这女人竟然还藏了私,明明就那么会赚钱,在他们家时却一点不显,这和离了就大把大把的钱往口袋里赚。

她看根本就是故意的,早就盘算好了,不想带他们过富贵日子。

王刘氏是越想越生气,恨的牙痒痒的道。

“再说了,老娘要回自己的孙子怎么了?阳阳身体里流着咱们老王家的血,那就是我们老王家的人,咱们把他接回来还是不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569章 悔不当初 好歹做了王刘氏这么多年的儿子,王守望何偿不知道自家老娘是什么人,虽然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很可能会火上浇油,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道。

“话是这么说,可当初可是签了切结书的。”

若王守望不提,老王家的人是完全刻意忘了还有这会事存在的。

提到这茬,老王头就忍不住忿忿的瞪了王刘氏一眼,当初若不是她太着急,生怕历氏反悔,非要当场写下什么契约,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而王刘氏想到这事也有些悔不当初,若是当初不那么着急,现在有这两个小东西在手,还怕拿捏不了历氏。

“什么切结书,老娘不认那玩意,阳阳是我们老王家的种,是那一纸切结书就能断得了的关系。”

话虽说的响量,但到底有多心虚,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说完又要想掩饰什么似的,接着道。

“再说了,区区两亩地就想换我孙子,这也太便宜了吧?那两亩地换那丫头片子都不够,要不是养个小丫头,以后要出嫁还得给她备嫁妆,我连那丫头一并要回来了。”

“就是!”王守富听到这,哪还能不明白他娘的心思,也不管史氏在背后怎么掐他。

一心想着现在还没分家,娘要是能从历氏那里捞到好处,也有他一份,就忙不跌的附和道。

“娘说的对,两亩地怎么够,至少也得两千两银子才行。”

而显然,王刘氏就是这个意思,听到自家老二附和,也一脸得意的道。

“反正那历氏也有钱,我看就算要两千两银子,她不一定就拿不出来。若真不趁手,大不了拿作坊抵就是了,我瞧着天天一大车一大车的东西往里拉,可得花不少银子呢。”

话说到这份上,王刘氏的目的也经摆的还明白了,孩子能不能要回来不是重点,重点还是要找历颜要钱。

而就在她算盘把的啪啪响,和王守富一唱一喝,似乎很快就能拿到银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王守财终于开了口。

“我不同意,阳阳是我的儿子,要给我传宗接代的,怎么能拿他换银子。”

王守财说的情真意切,不禁将全家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当初巴不得将历颜和两个孩子扫地出门的人,现在竟然会反对。

“那老大你什么意见?”

话说到这份上,王老头也抽完了一袋汗烟,磕了动手中的烟锅,这才微眯着眼看着王守财问道。

王守财被他爹这么一看,后背心都在冒汗,可还是硬撑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道。

“儿子想,阳阳到底是姓王的,自然还是要由我王家亲自教养,她历氏若是不放心,大可以一个月给孩子一百两银子,有了银子,阳阳自然也能衣食无忧,总比跟着她一个女人如无根的浮萍一般漂着强。”

王守财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直到看到王老头一脸赞许的点点头,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心想着,还是毛氏聪明,她之前就若是他这么说,爹一定回同意,果然没错。

章节目录 第570章 想得太美 王老头这里是没了意见,不过他那两兄弟看他的眼神却变了。

以往人家都说,他家老大是最老实的一个,现在看来这老实的皮象下,可是有一棵比谁都会算计的心思。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说到底目的还不是和他们娘一样,都是为了银子。

这一百两虽然听起来,比他们娘要的两千两少了不少,可只要一算就能明白,只要阳阳留在他们家,历氏就会源源不断的朝他们家送银子。

一个月一百两,二十个月就两千两,等阳阳成人,至少还要十几年,这会有多少银子,他们自己都算不清。

这样一来,那历氏再能干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等于白白给他们家做工。

一家人抱定这主意,便开始商量对策。

王守富提意直接和历颜摊牌,却被王守望给拦了下来。

“二哥,这样没用了,大……历氏若是那么好相予的,咱们也不至于屡次在她手中吃亏了,以我看还得阳阳自己想留下才有用,到时做娘的见不得孩子吃苦,就算我们什么都不提,她也会送东西过来。”

王守富听完这话,不禁一脸嘲讽的道,“老三不愧是老三啊,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听你一口一个大嫂,还当你多护着那历氏呢,没想到这算计起人来可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王守望被他这话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待说什么,却见王老头手中的烟锅重重敲在了桌沿上道,“吵什么吵?这不是正商量主意吗?”

说完又瞪了王守富一眼道,“老二你也少说两句,老三和我们才是一家人,他的心自然是像着自家人,这有什么不对的?”

王守富听到他爹也护着老三,心里一肚子气,却也无可奈何。

半天才憋出一句,“既然老三这么能,那就听听他能想到什么好点子,别到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白白帮别人养孩子。”

王守富过了个嘴瘾,还没等到王守望和他顶,便听王守财先开口道。

“老二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阳阳是我儿子,是我老王家的种,什么叫白白替别人养孩子?”

说完又白了他一眼道,“我可告诉你啊,以后阳阳住在家里,可不许你们横鼻子竖脸的对他,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守富见这老大现在和老三一个鼻孔出气,而显然爹也是这个意思,便是再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悻悻的拉着自家媳妇退到一边。

不掺和这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果然,立马便听他爹道,“老三,你接着说。”

王守望看了眼王守富,又转脸看着王守财道,“这事还得大哥出面,大哥是阳阳的亲爹,便是之前有天大的误会,事情也过了这么久了,也该把孩子接回来了。”

还好,他这话也就在自家人面前说说,这要是被外人听到,那还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当初王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来龙去脉这村里人,何人不知,现在事情过去还没一年,就想以误会两个字轻轻松公揭过去,这未免也想得太美了吧!

章节目录 第571章 你是在质问我? 老王家的人正围在一块商量对策,历颜当然也不会真的傻傻的留在院子里傻站着。

她让历昊看着琴儿,自己则出了院子,往老王家后门那块走去。

他家屋子的构造历颜不要太清楚了,前面三间正屋,一间堂屋,一间老王头和王刘氏自己住,剩下的一间便被王刘氏锁着用来当仓库使,他们家的粮食基上都存在那一间,而王家三个儿子则住后面的厢房里。

在她看来,王家人没达到目的不会乖乖放人,她当然要自己走一趟,看看阳阳是不是被他们藏在后院的厢房之中了。

当初盖屋时为了省下些工料,这厢房都是挨着院墙建的,历颜也不着急翻墙而过,反而挨着墙听听哪屋有动静,这样才能有目标性的找,总比盲目瞎找也好的多。

不过,她转悠了一圈,也没听到阳阳的声音,到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历颜微锁着眉头,算算史氏进去的时间也够久的了,她也没接着向前,而是原路返回了王家的院子。

历昊看她回来,立马迎上来的问道,“找到阳阳了没有?”

“没有!”历颜说着摇了摇头,“不过有别的发现,这事我们回去再说。”

说完便见历颜眼角一眯,冷着声音道,“现在该进去将阳阳要回来才是。”

说着便带头冲进王家堂屋,见堂屋里没人,历颜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只茶壶重重的摔在地上,果然倾刻间,老王家一大家子便从后院钻了出来。

除了毛氏,所有人都到齐了。

历颜也不多废话,只盯着王守财问道,“阳阳呢?”

王守财看着她这样子,不禁想到那日傍晚的事,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吞了吞口水,才这些底气不足的道,“你这娘怎么当的?孩子在外被人欺负了都不管,还好意思到我这来要人?”

历颜闻言唇角不禁缓缓的勾起了一抹微笑,只是这笑明显难达眼底,看起来有那么些凶狠。

“你是在质问我?”

历颜一字一步直逼王家的人,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王守财身上,缓缓的道,“从前他们从未被人欺负过,偏偏你今天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就被人欺负了?这事难道你不需要给我个解释。”

历颜这话乍听之下,有些无理取闹了,可历昊却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有历颜那作坊在那,村里的孩子别说欺负他们,就算是被他们欺负了,只怕家里人也会忙不跌的上门道歉。

要知道历颜可是个向来很护短,又说一不二的人,有王家的教训在前,谁还会为了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得罪她。

王守财被她这话问的背后直冒冷汗,目光游移忽左忽右,就是不敢与历颜对视。

不过,历颜暂进不打算收拾他,见到他这样,到也没再咄咄逼人下去,只问道,“阳阳呢?”

王守财似乎很怕历颜,这个时候也不敢再顾左右而言其它了。

只道了声,“你等着!”

便转身进了院子,没过多久睡眼腥松的阳阳就被他牵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72章 无利不起早 阳阳看到历颜,立马眉开眼笑,几乎是飞扑进她怀中。

历颜也笑着揉揉他的发顶,牵着他的手转身欲走,小家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疑惑什么,只乖乖的跟在历颜身边。

只不过,在出王家大门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身后向他摆手的王守财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历颜将之看在眼中,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领着孩子继续往回走。

历昊对于,能这么轻松的从老王家带走阳阳的事,十分费解。

以这家人的性子,向来无利不起早,难不成王守财这次是真的动了父子之情?

这种事,就算历昊相信,历颜也不信。

是以在历昊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后,历颜只笑着却表示,“急也没用,他们有什么目的,等着看不就知道了吗?”

次日,历颜从王家领回孩子的流言就被人传得满天飞,更有好事者猜测,历颜是不是有意和王守财和好。

一大早,河边更是因为这个事争论不断,谁人现在历颜是村子里的红人呢。

有些人说不可能,毕竟,当初历颜和离是何等决绝很多人都看在眼中。

但也有不同的观点。

“那可不一定,这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两人都有两个孩子了,不为自己,为了孩子,若是王守财现在低个头,历娘子还能不考虑一下?”

“那是历娘子,可不是旁人,当初老王家人那么对她,以我看她不可能会回头的?”

可以说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遥遥看到杨慧兰和王桂花相携而来时,一个个识相的闭了嘴。

这话在背后怎么说都行,可千万不能当着杨慧兰的面说,谁不知道她和历颜好的和亲姐妹似的,当她跟前说与当着历颜的面对她评头论足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们做梦也没想到,杨慧兰洗衣还没回去呢,她们刚刚说的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历颜的耳中。

包括谁说了什么,什么语气神态,都学的十成十,历颜不禁感慨,这陈向氏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历娘子,你真的打算,归王家去啊?”

陈向氏一边吃着历颜端过来的小吃,一边眼巴巴的盯着历颜八卦。

历颜实在不愿看她那吃东西也堵不住的嘴,一边说话还喷出点食物残渣。

“你想多了。”

她这么说陈向氏可不相信,特别是历颜特意别过眼去,不敢看她的神情,让她更加觉得她口不对心。

“真的?”

历颜到不在乎她信不信,不过陈向氏那张嘴,若是真任由她出去胡说,到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流言呢。

“阳阳在外面被别人家的孩子欺负了,恰巧王守财路过看到,就把领回去了。”历颜想了想还是把昨天王守财用来搪塞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陈向氏闻言不禁双目一睁,虽然心里还有些不信,但嘴上却还道,“这谁家小崽子胆子也太肥了,连阳阳也敢欺负,我看他爹娘是不想好了。”

历颜闻言不禁微眯着眼,就连陈向氏都能知道的事,这老王家的人是以为她是有多蠢啊?

章节目录 第573章 不该惹的人 历颜抬手给陈向氏续了杯水,带着几分嘲讽的口气道,“听琴儿说,那几个小子面生的很,陈嫂子若是得空不妨帮我打听打听,虽说是小孩子打架,但这事还是和他们家大人说道说道的好,要不然以后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可就要吃大亏了。”

“那是自然,我平时也没啥事,你告诉我那小孩子长什么样?我帮你瞅着。”

看在历颜这么客气的份上,陈向氏可是拍着胸脯打包票答应帮忙。

历颜自然也不和她客气,直接把夏氏当时描述的情景和琴儿的话给她复述了一遍。

顺便把寻找的方向也给她点明了。

说完,历颜不禁又道,“我记得陈二嫂子以前似乎和史氏关系不错,不知最近可有走动?”

陈向氏一听她提史氏,便想到历颜有多不待见老王家的人,而当初历颜刚和离史氏也没少干恶心她的事。

忙讪笑着摆手道,“我这怀了身子后,陈二便少让我出门走动,也就是来你这婆婆和当家的才不拦着。”

看着陈向氏急着在自己面前撇清和史氏的关系,历颜也不奇怪,只道,“以前常听史氏叨念和陈二嫂子的关系好,这人与人啊,还是多走动走动才能亲近不是!”

历颜说完之话,便直直的盯着陈向氏,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陈向氏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以为历颜这是在翻旧账,还记恨着她以前和史氏一起挤兑她的事,可细细一想又似乎有些不对。

不免有些迷惑的看着历颜,历颜笑而不语,只是那表情又不似在说反话。

过了许久,陈向氏终于恍然大悟,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历颜将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陈向氏这才开口道,“历娘子言之有理,这人与人之间就该常来常往才对,不能是史氏还是您这里,我都该常常走动走动。”

历颜看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仅笑着点点头,端起茶盏喝起茶来。

陈向氏是不懂什么端茶送客的道理,只不过,来过几次过后,每次见历颜端茶过后,便不会再与她闲话,自然就不会自讨没趣了。

抓了两块点心,便起身走了。

历颜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在陈向氏离开后,也起身往后院走。

对于,老王家一家人,虽然看着恶心,但到底是两个孩子的亲人,若非他们主动找死,不然历颜不会主动去找他们麻烦的。

但若他们真的自己作,她也不会心慈手软就是了。

历颜一边走,一边心里暗自寻思着,以他们那一家人的贪婪的性子,只怕自己不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会算计自己的。

鼓动陈向氏去盯着他们,也不过防他们后面再生什么事端罢了。

留了后手,历颜便不再关注老王家的事了,而那批芥菜陆续到货,她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只是,她这里暂时风平浪静,可城里去是暗潮汹涌。

且不说肖腾从县太爷那里得了回信后,便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历家小四和小五。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奇闻 想到白天的事,历启半夜敲开了弟弟的门。

历程打着哈欠拉开半扇门,手却始终扶在门上,半点没有让历启进屋的打算。

他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了,打着哈欠问道,“这么晚不睡,你想干嘛?”

历启哪会看人脸色,见历程手扶着门,直接将他的手推开便径自钻进屋里,往桌边一坐才道,“我睡不着。”

历程眼角抽了抽,心想,你睡不着,我就活该陪着你?难道我不要睡吗?

只是这话他并没说出来,就算说了,他这哥哥估计也不会识相的离开。

无奈的关好门,历程软趴趴的趴在桌边半瞌着眼睛问道,“到底什么事?”

历启对于他的漫不经心并不在意,心想着小五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否则绝不可能现在这幅样子。

“我下午看到娘出去了?”

“然后呢?”历程见历启不干不脆的说一半留一半,不禁开口追问了一句。

他们娘亲即不痴又不傻,没事出门走走能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他还是比较了解历启了,若不是他看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大半夜不睡来骚扰他。

历启苦着脸,看着历程,半晌才道,“我偷偷跟着她去了福记茶楼,看到娘和李大梅在一起,旁边还有个婆子,我听到娘和那人说,要给三姐寻个婆家。”

历程听说瞬间醒了神,他到不是意外,她娘会动了让三姐改嫁的心思,毕竟,就连他也希望三姐趁年轻找个合适的人相伴。

他奇怪的是,一向老实一根筋的历启竟然会想到跟踪他们娘,这可是惊天奇闻啊。

若不是,兄弟多年,彼此熟的不能再熟,他都怀疑这四哥是不是被人给换了。

这也是瞬间的事,片刻后历程又恢复到之前那耷拉着脑袋睡眼腥松的模样。

不过,四哥能长个这个心眼,也算是有进步了,他到也是很高兴。

只是,历启明显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怎么这么大事他却一点不担心的样子。

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亏的三姐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不替他担心?”

历程一幅不解的样子,看着他问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三姐迟早是要嫁人的啊?”

“什么跟什么啊?你有没有听我说啊,不是三姐嫁不嫁人的事,而是李大梅?那个李大梅什么人你不知道啊,现在篡掇娘找人给三姐说亲肯定没好事?”

说着竟激动的站了起来道,“不行,这事得赶快告诉三姐。”

看似没什么精神的历程却在这时一把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重新按坐在桌边。

“现在什么时辰,你就算要说,也得等天亮吧?”

历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道,“再说了,你觉得娘还能做得了三姐的主?”

历启原本没想到这一点,可现在听到历程这么说,又觉得有些道理。

原本浮燥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过后,历启也开始理知起来。

学着历程的样子,整个人摊在桌边,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历程问道,“你说咱娘是怎么想的?三姐对她还不够好吗?干嘛总整那些有的没的?”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明路 历启这人只是对人情事故这方面有些迟钝,但不代表他傻。

家里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就算他想不知道,她娘对历颜心存芥蒂都很难。

历程闻言暗自翻了白眼,他又不是他娘,她老人家心里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过,历程却觉得三姐和二哥似乎是知道什么的。

既然,三姐摆明了态度随她娘怎么折腾,他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明知道她娘不对,还帮着她折腾三姐不成?

历程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历启从桌边拎了起来,推到门边道,“大人的事,你这是少管,好好读书的好,你不是答应三姐会考个禀生回来的吗?我看好你哦!”

说着便将人推到门外。

历启发现被推了出去,忙转身死死的抵着门不让历程关上。

没好气的瞪着他一眼道,“事情还没说完呢,你干嘛把我推出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明天不是要出去买菜吗?托个空去若男姐那一趟,就是了!”

历程给他指了条明路,便不再理他了,直接将人一推,便将门给关上了。

历启在外面敲了几下,可终究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把他们娘经吵醒,便只能悻悻的回了自个屋子。

外面终于没了声音,原本躺在床上的历程突然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澈,哪还有一些刚刚的迷蒙。

只见他微微眯着眼,唇起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相对于历启的担心,他到不担心历颜会怎么样,相反他更担心的是她娘若是再这么作下去,他们这些儿女还能忍到几时。

历启回到屋中反复琢磨着历程的话,终于想明白了,他是让自己先不要打草惊蛇,自己往王家村跑送信,而是通过余若男把这事告诉三姐,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想通了,历启终于不再纠结,翻个身便又睡了过去,而被他半夜闹醒的历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左右睡不着,便闭着眼在床上默书,心里更是把历启从头到尾又骂了一遍。

而被蒙在鼓里的历母却不知道,她费尽心思,以为已经瞒的严严实实的事,却早叫家中两个小的都知道了。

历颜本来,这两天正在家里处理那一大堆芥菜,却不想门口有人来报,说是有位余姑娘来寻她。

历颜忙洗了手,把后面的活计和杨慧兰交待了一声便往门外走。

姓余的姑娘她只认识一位,不用猜她也知道是余若男,看到是她时也没觉得奇怪,只当她是来找自己说酒楼的事的。

历颜将人带进花厅,里面还有王大虎正带着人在收货给人结账。

余若男冲她眨眨眼,似乎这并不是说话的地,历颜不禁有些奇怪,酒楼的事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心想莫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干脆,将人领进了账房中,历昊还在算账,看到历颜领着余若男进来,起身打了个招呼,便打算离开,毕竟这余若男还待字闺中,他留在这里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却不想,余若男却忙出声道,“请二爷留步!”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为我好 历昊一愣,这余若男叫的好像是自己,不禁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顺带还略有疑惑的看了历颜一眼。

便听历颜笑着道,“若男,瞧你把我二哥吓的,我历家即不是官家又不是士族,连个乡坤大户都不算,叫什么爷,我哥虚长你几岁,叫历二哥就行。”

历昊闻言也猛的点了下头,他虽不至于如历颜说的被吓到,但是突然被叫爷,他还真是混身不习惯。

余若男也是一时着急才犯了口误,毕竟,这位以后和那人是亲戚自己迟早也得唤声爷。

现在有历颜的话,余若男也只能顺水推舟的道,“历家小哥,托我给您和历娘子稍个话。”

历颜到没想到余若男这次竟然是替那两小子送信来的。

这家里能有什么事,他们自己不能过来,还特地托人稍口信,她怎么记得之前他们两个都吵着要来她这里的。

等余若男将历启添油加醋的原话说了一遍,历颜到是一脸无所谓,而历昊却变了脸。

历颜见他铁青着一张脸,竟笑着安抚道,“二哥,娘也是为我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为你好?”历昊对历颜的话嗤之以鼻,半嘲半讽的道,“李大梅什么人她不知道?这八成又是老蒋氏的主意,她要是真为你好,就该寻个媒婆,给你找个本份的人家,而不是瞒着我们和李大梅掺和在一起。”

历颜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拍拍历昊的肩膀道,“二哥,反正不管他们算计什么都不会成功,你何必为了根本不会发生的事生气呢?”

历昊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眉头拧的更紧,咬了咬牙许久才道,“可她是娘,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出二哥还是为自己担心,历颜这下笑的更加开怀,“二哥,你忘了,我和离后并没有归家,而是立了女户。这嫁娶之事可由不得娘亲做主了,大不了就是背个不孝的名声而已。”

真要说她现在是弃妇,和寡妇也差不多,三纲五常讲究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有儿子,哪轮的到她娘想把她发嫁就发嫁的。

那些人算计的也太简单了些。

历昊闻言不禁一愣,拧着眉转头有些不确信看着历颜,心想,当初她那么着急的立了女户该不会就是防着有这一天吧。

历颜瞧着历昊那神情不禁有些好笑,不过也算看出来他心中所想,耸耸肩干脆摊开来说道,“二哥,我没有要防着谁的意思,立女户只不是想着自己的事能自己作主罢了。”

历昊闻言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历颜自小便是极有主见的人,能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历颜的话余若男也听在耳里,本来只到历家小四来托她稍口信里,她心里还一阵担心,就怕这历家老太太都一时糊涂作主把历娘子许了人,那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现在听到历颜的话,她是完完全全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回去也有个交待了。

章节目录 第577章 打听 不过这事,还是早些知会那人一声才是,不然真出了什么差子,可没自己的好。

历昊见历颜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只得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寻思着还得寻个时间回去一趟,和娘谈谈才是。

这要真万一闹出什么事,不说其他的,真要背个不孝之名,以后再想寻个好人家也不容易啊。

也就她这妹妹会混不在意。

历昊看着历颜这么没心没肺,觉得的可不行,这事还得有个防备,只是自己说出来,她只怕也混不在意。

还是自己先托人打听一下才能安心,想着,历昊便寻了个托词出了账房。

“你和余姑娘先聊,我去打壶水来。”

历颜看着有些焦急的步伐,知道是为什么,但却没有阻止。

历昊走后,没多久杨慧兰便提壶送过来一壶清凉的茶水,这茶是早上煮好吊在井里的,最是清暑解渴。

而她过来的时候余若男正在和历颜说着城里酒楼的事,砖瓦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备齐了。

选个黄道吉日,便能动土了,余若男来时便将请人测算的吉日都带了过来,历颜看了看上面的日子,有好几个,最近的便是后日,而晚些的则在一个月后。

历颜听到东西都齐备,人手也准备好了,便直接点了最近的日子。

顺便与余若男道,“明天,你让刘三哥到村里来一趟,问问村里上次盖作坊的人中,有没有想去镇上做活的。

若是有,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的就让他收了,工钱和之前一样,多出来的部分,我另外算给他。”

历颜之前当众承诺过,若是有活先紧着村子里的人,不算别人有没有当真,但是她自己没有忘记。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去照顾别人,但那些肯凭本事吃饭的人她还是比较欢迎的,而至于那些偷奸耍滑的,就算她不用,也没人敢说什么。

余若男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便点头应了,只问道,“那后天动土,历娘子要不要过去看看?”

毕竟,这盖酒楼也是件大事,可历颜却摆了摆手道,“我相信你们,你和刘三哥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历颜一幅甩手掌柜的作派也确实让余若男有些无奈。

不过,她决定的事,通常不会轻易改变,而余若男也知道历颜很着紧自己弄回来的那些菜,想必这段时间都在弄那个,恐怕没时间进城了。

杨慧兰进来时,两人刚说到这,杨慧兰放下茶壶也没急着出去,到是给历颜使了个眼色,似乎有话要说。

历颜不知有什么不能当着余若男面说的事,但看到杨慧兰这样,只当是她自己的私事,毕竟杨慧兰和余若男也不是很熟,不想让她知道也是情有可愿的。

历颜冲她点了点头,杨慧兰知道她看懂了自己的眼色,便同余若男点头打个招呼出去了。

历颜也没扯什么借口,直接对余若男道,“慧兰,似乎有事找我,你坐会,我去后面看看。”

余若男自然也看到了刚刚杨慧兰的眼色,听到历颜说的这么坦然,便笑道,“历娘子请便!”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你就不管管 历颜出了账房,便见杨慧兰就在堂屋门口等她,见历颜出来,一把将她拉到门口的其中一间耳房里,焦急的看着她道,“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村子里的人都在传,你要归王家去?”

历颜摸了摸鼻,很想装无辜,但看到杨慧兰是真的为她担心,还是坦然的笑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你听听就过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杨慧兰也不想信,历颜的性子,还能去啃回头草,她若真的答应回王家,只怕对王家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不过,亲口听到她说不可能,杨慧兰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杨慧兰还是十分相信历颜的,她说不可能,便是不可能,只是还有一事,她很不明白。

不禁疑惑的问道,“那村子里的人怎么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听说阳阳这两天可没少往王家去?”

历颜闻言笑得再加灿烂,只是凭杨慧兰也没看到她深藏在眼底的那丝嘲讽。

只听她以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语调道,“没什么,王家人知道不可能从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就打算打亲情牌,把主意打到阳阳头上了呗!”

瞧历颜说的一脸轻松,杨慧兰不禁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直接喷她,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你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

历颜讥讽不再隐藏,“他们铁了心思,想从我这里捞好处,便是我阻了阳阳不让他去老王家的人那又如何,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真要防的很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孩子面前搬弄其他什么事非,还不如现在这般,随他们去,正好让他们看清现实。”

前面的话杨慧兰是听懂了,可最后一句她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历颜要让他们看清的是什么现实。

不过,看她这样子便知道她心里又底,便也不再多言了。

而那头老王家的人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们所作所为早被人看在眼里了。

而历颜对他们想怎么糊弄阳阳不敢兴趣,反正是她的孩子谁也夺不走,当然,若是孩子铁了心要回去她也不会拦着。

人嘛,若是不让他撞撞南墙,吃吃亏他是不会回头的。

不过,她更有兴趣的,那日在老王家后院,那声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算算,这时间似乎还差的挺大的。

想到这,历颜不禁暗自发笑,现在猜这么多干嘛,这种事瞒的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总归会知道的。

历颜留余若男在作坊里吃了饭,过后又给她打包了一些夏氏做的卤菜,才让王大虎赶车送她回城里。

而王大虎临行前,历昊将他叫到一边,还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中,也不知是交待什么,只见王大虎什么慎重的将信收进怀中。

余若男这还没进城呢,城里便有一骑快马,似箭一般冲了出来,往王家村方向而来。

路上与王大虎他们的牛车相遇,连速度都未减便直接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79章 王大虎邀请 王大虎手握着短鞭,不禁回头看向那已经越来越小的背影,心里不禁狐疑,肖捕头什么事这么着急往村子里赶。

他们出来的时候,村里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啊?

王大虎的嘀咕声,余若男在他身后听得真切,两人也十分熟了,作若男不禁接了一句道,“也许不是去你们村的。”

这话说出来,不知道王大虎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不信的。

能让那人跑那么快的,除了历娘子还能有谁。

余若男不禁心生疑惑,自己早上得了历家小四的嘱托就直接进了村,他怎么这么快就得了信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得了信了,自己也不必多事,回去将历娘子的意思,告诉历家兄弟就行了。

余若男想到历启早上来寻她时一脸焦急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历颜来,虽然亲娘有些不告谱,但兄弟却个个一心向着她,真心为她着想,这怎么不让从父亲走后,就再如亲人的她羡慕呢。

历启得了信知晓姐姐的意思,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肖腾到王家村的时候,时辰还挺早的,只不过,他刚刚从城里跑出来的时候是心里堵了一口气,可这策马狂奔了一阵,那口聚在胸口的气早就散了,反而看到近在眼前的王家村,肖腾却开始犹豫了。

他自己都觉得这不太像他了,可偏偏却村口徘徊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进村。

原先,听到县太爷夫人的话,他还想过来问问她为何不愿意嫁给自己,可现在跑了一身的汗,风一吹那一身的湿意,也让他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只让县令夫人去试探一下,却并没有正式提亲,自己完全没有理由这般质问她。

更何况,就算是正常求亲,也没有求娶不成,就上门质问的。

肖腾把马放在河边让它自己饮水,自己却来回踱步,急的直抓耳挠腮。

自己一时冲动就这么跑出来了,压根没想过见面该怎么说。

好在这时候路上并没什么行人,不然看到他这个样子,只怕是以王家村出了什么大案要案呢。

马儿悠闲的吃着草,完全感觉不到主人的焦躁,还当是主人看到天天呆在马棚中实在太过无聊,特意带它出来跑跑的呢。

眼看着天色渐晚,王大虎办完历昊交托的事,正往村子里赶,远远的便看到河边的一人一马,想着与肖腾也见过几次面。

刚刚他走的太快,现在看到总打声招呼,牛车行到近前,王大虎轻声吆喝了一声,牛车便停在了路边。

“肖捕头,好久不见了!您这是到我们村办案吗?”

肖腾听到有人唤自己,这一抬头便见到王大虎,笑着和自己招呼,原本心里正烦燥不予理会,突然想到了他家媳妇,却与历娘子十分交好,自己想抱得媳妇归,说不定还得靠人家帮忙。

连忙摆着一脸和气的笑容,眼珠一转,已经替自己想好了借口道,“是大虎兄弟啊,哪有那么多案子要办,这不是今天休沐嘛,带它出来跑跑。”

说着还拍了拍身边的坐骑。

章节目录 第580章 杨慧兰请客 而那马也亲昵的蹭蹭他的手心,十分有灵性。

王大虎瞧着新奇,谷城只是个小城,能养马的也只有衙门了,就连那富豪乡坤,出行也只能用骡子。

“肖捕头要是没事,去我家喝一杯可好?”

王大虎现在经常进城,人也变的精了,知道和衙门里的人打好关系有莫大的好处,现在既然遇到了肖腾,自然不会错过打关系的机会。

更何况,自家媳妇一直说这肖捕头是对历颜有意思,也正好试探一二。

而王大虎的邀请对肖腾来讲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假意客套了一番,便骑上马随王大虎进村子了。

王大虎带肖腾回村的时候已经到了散工的时间,王大虎和肖腾一起先去作坊将车给卸了,牛交给作坊里的小子去喂,顺便让人知会杨慧兰一句,便领着肖腾往自家走去。

肖腾随他同进同出,却没在作坊看到历颜不禁有些失望。

而这时,历颜却是和夏氏一起窝在后院中研究新菜式,而肖腾是王大虎邀请的客人,自然就没有人去知会她了。

杨慧兰听到口信不禁一愣,他们家什么情况,别人不知,她自己还能不知,怎么会有贵客临门。

略一愣过后,便追问道,“小三子,你大虎哥,可说来的是谁了吗?”

那小子平时做事认真又机灵,很得王大虎两口子的眼。

“慧兰嫂子,这个不用大虎哥说,我都看到了,是衙门里的肖捕头。”

听到小三子这话,杨慧兰更加诧异,这肖捕头来村子里,不来找历颜却到她家做客,还真是怪哉。

杨慧兰百思不解,琢磨了片刻后,不禁眼中一亮。

难不成……

杨慧兰心中有了猜想,不禁心中一喜,忙解了腰上的围裙,掸了掸身上的灰道,“那可真是贵客。”

说着从腰间摸了约莫一钱左右的银角,递到小三子面前道,“小三子,麻烦你帮嫂子去买坛好酒。”

小三子接过银子,笑着点头道,“慧兰嫂子放心,我现在就去,保管一会好酒就送到你家!”

杨慧兰道了谢,看他走远了,便又转身进了作坊,脚下未停直接往后院走去。

“让我们晚上去你家吃饭?”

历颜听到杨慧兰的邀请不禁有些莫明。

这不年不节,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甚至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征兆,突然要请客,还真让历颜有些看不懂。

“是啊,晚上你们就别做了,都到我家来吃。”

说着也不给历颜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历颜和夏氏都愣在原地,历颜实在想不通,不禁暗自琢磨。

该不会是李婶生辰吧?若真是这样慧兰邀他们过去庆贺一下也有可能。

可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得好好准备一份贺礼,不然,空着手过去多失礼啊。

历颜将自己的猜想和自家嫂子说了下,夏氏也觉得有些道理。

只是这事先提不知,现在临时去寻,哪里能找到合宜的东西。

夏氏心想,杨慧兰现在才说,只怕也是不想历颜破费。

章节目录 第581章 不能管 杨慧兰这话说一半留一半,引得两人一阵胡乱猜测。

“颜颜,你看这要送什么合适?”

这事来的突然,夏氏到这里来时就带了些换洗的衣衫,真要送礼,她还真没能拿的出手的。

虽然身上也有两件首饰,但那都是历颜送的,总不好转送他人。

历颜瞧着她这着紧的样子不禁一乐道,“嫂子,咱们是一家人,就算是李婶生辰,送礼送一份就行了,你和二哥不需要另备东西,再说了,这也不过是咱俩猜测也不定是呢,真要备了厚礼到时要不是,岂不是尴尬。”

夏氏想想也是,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万一要是呢,空着手去也不好吧?”

“没事,作坊上梁时,我这也收了不少东西,都摆在东厢,我们去挑挑。”

历颜说着便领着夏氏往东厢房走,之前收的礼,历颜瞧着用不着都摆在这里,也没上锁。

直接推开门,便见一个原木箱子里面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而一匹匹布料就随意的摆在床上。

历颜将箱子里的东西都翻了一遍,里都大多都是一些摆件,压根没什么实用的东西,这东西在她们乡下根本就不实用。

想了想,历颜又将东西摆回箱子里,拉着夏氏来到床边道,“嫂子,要们我们挑匹布料吧,送给李婶裁两身衣裳,就算不是李婶生辰也没关系,就当是她照顾阳阳他们这么久的谢礼。”

夏氏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只是这一床的布料都是人家送给历颜,自然挑的都是一些鲜亮的颜色,看着都不适合。

只有一匹墨蓝色缎子面料还算合心思,虽然,现在村子里的人家,能穿上一身新的棉布衣服的都少,这缎子面料送出去,李婶也不见得就舍得裁衣。

但她相信只要王大虎和杨慧兰跟着她干,其它的不敢说,给李婶买两个丫头,让她过一回地主家老太太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选好礼物,历颜将东西交给夏氏,自己遍去了账房,和历昊说一声晚上去王大虎家吃饭的事,顺便让他去王家一趟,将阳阳带回来。

历昊听到晚上去王大虎家吃饭,到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历颜也经常邀杨慧兰一家到作坊里吃饭,只是听到阳阳又去了王家,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

“阳阳的事,你真的就这么放任不管?”

历昊十分不解她是怎么想的,以他对历颜的了解,便是王家人现在跪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再回王家,可是明明阳阳已经和王家断绝了关系,为什么还放任他去王家。

只要不傻都知道王家打什么主意,她这样放任不管,只怕王家人更会有所倚仗,得寸进尺。

历颜这是今天第二听到有人质问她关于阳阳的事了,看着历昊那忧心的样子,历颜也不打算敷衍他。

直接道,“二哥,阳阳的事不能管,虽然老王家人都不是东西,但阳阳到底与他们是血亲,王刘氏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一纸切结书,能断了他和王家的关系,却断不了血缘,便是我现在拦着阳阳不让他去王家又有什么用,能看了一时,却拦不了一世。”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想多了 “那也不能任由着他们为所欲为吧?”

历昊眉头紧拧在一起。

历颜说的他何偿不知,可一想到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历颜的,历昊就恨得牙痒痒,而如今他们要是真的在意阳阳到还罢了,可就他看来只怕,是利用的成份更多些。

他不紧紧担心外甥,更担心妹子被算计,若阳阳真的被他们哄得和历颜离了心,只怕妹妹就算面上不显,但还是会伤心的。

而历颜却似不在乎的道,“二哥,你想多了,当他们是什么人,就能为欲为。不管他们对阳阳是真心假意,都与我没有太大关系,若是真心,那不过是多几个疼爱阳阳的人,若是假意也正好让那小子看清这群人的真面目也好断了念想。

但若他们想从我这里讨便宜,那他们就打错了算盘了,若以为把阳阳哄回王家去,我就会任由他们拿捏,那只能说他们太天真了。”

对于王家人什么性子,她比历昊看得更明白,甚至他们会怎么做,她心里也早有准备。

更何况,有毛氏在,又怎么可能真心接纳阳阳。

不过,就算历颜说的再好听,还是抹不去历昊心里的担心。

历颜笑着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道,“好了二哥,与其想这些还没发生的事,还不如想想作坊的事,我打算县试过后,就让你先去府城看看。”

历颜不想历昊太过担心,只能把话题岔开,不过这也不是临时起意,她的确是有这打算。

原本,也打算抽空和历昊说的,毕意离县试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该准备也是时候准备起来了。

“先去看看也好。”历昊听到她说这事,也点点头道。

“只是,等到县试过后,只怕要错过笋子的季节了。”

历昊想了想,说出了自己顾虑。

这事历颜自然也知道,只不过现在缺人,真让二哥一个人去府城,她也不放心,还是得肖腾说的那些人到了再说。

想着,历颜便寻思着要不要寻个时间过去问问,若那边没人愿意过来,她也要考虑一下先买几个人回来用着了。

打定主意历颜便不想这些事了,只告诉历昊,杨慧兰叫他们晚上去她家吃饭,让他收拾一下,接了孩子过去,而她自己则和大嫂夏氏先过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历昊应了声,历颜便回后院去叫夏氏。

才进后院便见夏氏已经收拾妥了,之前和她一起挑的缎料已经拿在手上,另一只还提了个食盒。

看到历颜过来,夏氏笑着道,“我估摸着慧兰这个时候回去收拾做饭也挺费力的,刚好今天下午做的卤味,除了给刘掌柜的,我还留了些,准备留着晚上给孩子们加餐的,反正晚上不做饭了,也留不到明天,干脆便一起带去吧。”

历颜听到夏氏的解释,笑着接过夏氏手中的食盒道,“还是大嫂考虑的周道,这下慧兰可省事了。”

说完挽着夏氏与她一起出了院子,作坊和孩子们交给历昊,历颜和夏氏便径自往王大虎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渗的慌 待他们出门,历昊也没耽搁,账目他白天就做好了,稍稍将账房收拾了一下,账本锁进柜子里,又去作坊里四处检查了下,白日点火的地方有没有收拾妥当,便锁了作坊大门,朝着老王家方向走去。

这次,他去接阳阳到没受到老王家人的阻止,甚至,王家的人看到他,个个都和和气气,颇有点讨好的意思在里面。

而琴儿和小磊原本就是李婶在照看,除了阳阳这几日总往王家去,这两孩子要不在作坊后院陪着夏氏,便在王大虎家和他家小虎玩。

夏氏和历颜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三个小娃娃,正坐在院中的小马扎上剥蒜。

这活琴儿常干,小磊刚来的时候还经常将一个个蒜抠的坑坑洼洼,这会子虽然速度不快,但到个个完整了。

历颜笑着摸摸几个小娃娃的脑袋便往灶屋走。

小虎在历颜和夏氏进门的时候,便冲灶屋喊了一嗓子,“娘!历婶子和历姨来了。”

而此时灶屋里婆媳两人正抓着一只大公鸡正准备下手呢。

历颜进屋便见杨慧兰手起刀落那血便向地上的陶钵中流去,而那被李婶紧紧抓着的鸡还在挣扎不休。

杨慧兰一手提刀,一手拎着鸡脖子,看到进门的两人,随即扬起笑脸道。

“你们来了!”

这画面在历颜眼中定格,竟觉得有些渗的慌。

本来刚巧撞到人家杀鸡到也没什么,偏偏刚刚杨慧兰抹鸡脖子时的那一脸杀气还没消,又硬硬转成笑脸,那一瞬间就有点渗人。

就在历颜胡思乱想间,原本还扑腾厉害的鸡,已经渐渐不动了。

杨慧兰见已经放不出来血了,便把鸡脖子一扭,交给李婶了。

历颜点点头。

先和李婶打了招呼,将食盒放到厨房的桌了,挽了衣袖便上前帮忙。

夏氏也将怀中的那匹料子,放到一边的长凳上。

这时历颜已经从灶上打了热水过来将那杀好的鸡烫了一遍,夏氏便蹲在木盆边收拾起鸡毛来。

李婶看着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不禁眉头一拢道,“不过是叫你们过来吃个便饭,带这些东西做什么?一会都拿回去。”

历颜这里也蹲在夏氏旁边帮忙,听到李婶的话,抬头看了一眼东西笑着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食盒里是嫂子下午做的卤味,留了一些准备晚上吃,这不,我们都过来了,菜放在家里不是要坏了,干脆一起带过来,省得浪费粮食。”

这要换个人历颜保管不会这么说,不然,别人只怕当是被她看轻了,但李婶不一样,李婶一直将她当自家晚辈看,没拿自己当外人,再加上看她从穷日子过来,绝对看不得浪费,只有这么说她才不会非让自己拿回去。

果然,李婶听她这么说,也没再推辞,反而开了食盒将东西拿出来,让杨慧兰该装盘的装盘,该切的切出来。

只是那料子,李婶却坚持让历颜拿回去。

“婶子,我那作坊上梁时可收了不少这料子,其它的都还好,就是这颜色太深沉了点,我穿不好看。放在那里也存灰,再说这料子放久了也不好,婶子就将就着做身衣裳穿吧。”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在意 历颜是铁了心要送,李婶却觉得这东西太贵了不能收。

“你自己穿不了,可以给你娘送去啊。”

李婶这话一出,顿时灶房中的气氛瞬间便变了味,杨慧兰和夏氏纷纷停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全部落在历颜身上。

历颜眉心范起一丝酸意,沉默了半晌,历颜才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扬起淡淡的笑意道,“我娘也喜欢鲜亮点的颜色。”

说完,便又埋头干活,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手中的力道竟比先前重了一分。

李婶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再没提让历颜将东西拿回去的话。

反而再加心疼历颜起来,上梁那日历母的表现她可是看得清楚,后来发生的那些事,王大虎自然也不会瞒她,遇到那么没谱的亲娘,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偏偏这丫头又是个重情的。

杨慧兰见气氛不对,忙笑着圆腔道,“娘,历颜拿过来了,您就收着,等得了空,您给她们母子三人做几双鞋袜就是了,现在作坊这么忙,她这个当娘只怕没空给孩子们操心这些针线活。”

李婶想想杨慧兰说的也对,便笑道,“这是一定的,若说做衣裳,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那些个新样式我是做不出来,不过要说做鞋,肯定比你们做的扎实合脚。”

历颜闻言也跟着说笑了几句,刚刚的事便算是揭过去了。

而有了历颜和夏氏过来帮忙,杨慧兰便让婆婆先去歇着了。

李婶瞧着她年轻人在一起更说的来,自己在这历颜和自家媳妇到没什么,就怕夏氏不自在,李婶便笑着解了围裙,洗了手,顺便将那匹料子也收了起来。

几人在灶屋里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却不知刚刚那些话,早被人听在了耳里,记在了心上。

肖腾原本是听到小虎的声音,借口方便出来的,只可惜心心念念的人已经进了灶屋不在院中。

有了历颜带来的卤味,这顿饭做起来便轻松了很多,将鸡烧了,又炒了几个素菜,凑足了十个碗碟的菜,又有小三子送来的一坛好酒,便可以开席了。

至于那送酒来的小三子,杨慧兰也叫留他下来吃饭,只是那小家伙忒精,送酒来的时候就偷偷瞄了下屋里的贵客,看清了是谁,便是杨慧兰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

瞧他这样子,也不好白让人跑一趟,就在杨慧兰寻思着,要不要给几文钱当作跑腿费时,历颜已从厨房包了两卤鸡腿出来,让他带回去吃。

小三子接了鸡腿,顿时眉开眼笑。

他平时在作坊里做活,中午管一顿饭,吃的到不差,偶尔夏氏做出新吃食,也会中午给他们加餐,他也不馋这些,只是作坊里有规定,作坊里的东西不许夹带,便是这吃食也是一样。

他自己是吃得好了,可家里还有年幼的弟妹,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他平时在作坊里吃好,隔三差五就有回肉吃,而他们却只能混个半饱,肉就更别想了。

他能把这带回去不仅他们开心,爹娘也会高兴。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挺虎的 看着小三子一蹦一跳的离开,杨慧兰看着也觉得妥当,这可比直接给铜钱体面。

而历颜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对小三子家不是有些了解的。

他们家可以说和自己娘家有的一拼,不过这小子幸运的是爹娘虽然老实,却是个护犊子的。

这小家伙和她家小四差不多大,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算没成亲,大多数也已经订亲了。

不过,他爹娘太过老实,每年挣的钱都交给他爷奶收着,一分私房没有。

他家叔伯四五个,这小三子在家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堂兄、一个堂姐都已经成家,下面还有个堂弟比他小半岁。

按理说这一大家子还没分家,接下来要说亲应该是轮到他了。

可偏偏他家那些个婶娘都不是个省油的灯,特别是那个堂弟的娘亲,也不知是怎么说动家里老人,硬生生的先跳过他这个老三,先给老四说亲。

这本来到也没什么,可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还有几个和他相差不大的开始有样学样,他娘找公婆理论,不仅没给他争来应得了,反而被公婆妯娌数落一顿,说他那些堂兄弟、堂姐妹说亲,都是他们那一房自己拿钱。

小三子要想说亲,便也只能是他爹娘自己想办法,公中的钱是他们二人的养老钱不能动。

而正是因为此事,他那老实的爹娘才知道,他那些个兄弟,平时做工挣的钱,从来都是交一部分留一部分的,而他们爹娘也是默许的,只有到他这里的时候才是要全部上交。

若是少一文,他娘都会又哭又闹,咒骂不停,竟是欺负他们老实。

眼看着,比小三子小的都说上了亲事,就自家儿子没有着落,老实人也火了,这才请了族里的老人见证分了家。

说是分家,其实与被撵出来无异,他们家被分出来的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那狠心的爷奶,总共也只给了他们一家一升糙米。原本住的两间屋子被收了回去了。

只将院子外面,原本养牛的那间屋子给了他们,就这样,还让小三子他爹重新给他们搭一间养牛的草棚子。

不仅如此,家里的田地没给一分,还要他们一年给二两银子的养老钱,若不是族里人实在看不过去帮着说话,将那养老钱从二两,讲到一两,只怕这家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当初,历颜让小三子进作坊,便有一部分原因,是意想帮他们一把。

就为了这事,小三子那阿奶还找过她,说是想让历颜将小三子的工退了,让他家小四子进作坊,不过那会子历颜还身陷东兴庄,她自然是没找到人了,这事还是后来杨慧兰告诉她的。

想起这事历颜就觉得杨慧兰有时也挺虎的,那老太太本就是不大要脸的,没找到历颜就扬言若是作坊不同意换工,她就赖在作坊不走了。

结果,杨慧兰听说这事,直接扯了老太太将她从作坊门口推了出去。

还扬言道,“小三子进了作坊就是作坊的人。”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唬住了 作坊里要谁不要谁,只有历颜说的算,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若她再闹,以后他家的东西作坊一概不收,而历颜再给村中老人发东西,也没有他们家的份。

别说,她弄这一出还真的挺管用的,要说有这小心思的可不只这小三子奶奶这一个。

毕竟,五个手指头伸出来还有长短,爹娘偏心也很正常,看着不得自己喜欢的孩子得了好差事,若是得眼的在自己跟前磨磨,就难免会想仗长辈的身份去索取,要过来给喜欢的那个。

而杨慧兰这话一出,动那小心思,甚至已经在家把话说出口的人纷纷歇了心思。

原本,家里有一个人进了作坊,他们家还能有一份不错的进项,若真是把人惹恼了,不仅人不要了,连货也不收了,那可就亏大了。

而且这历娘子之前可是许诺了,每年会从作坊里拿出一份收入,发给村里年过古稀的长者,每人第年可以领五百文钱的供养,这种好事怎么能白白错过呢。

于是乎,原本那些揣着些小心思的人,经过这一茬,事情还没闹到历颜面前,便全都偃旗息鼓了。

后来,杨慧兰再说这事时,历颜也仅仅是摇摇头。

这事也不能说怪谁不怪,只能说都是穷给闹的,若是这些人都生活在她之前生活的那个年代,谁又会了进她这么个不成气的小作坊挤破了头呢。

小三子走了,这边酒菜都准备好了,历颜便帮着杨慧把菜都装了盘,现在只等客人入席上菜就可以了。

而历昊也恰巧带着阳阳过来了。

历颜看着才一下午没见,就混身脏兮兮的阳阳,也没说什么,只从灶间打了水将他水脸给洗了干净,又换了水招呼其他几个小娃娃洗手。

历颜和杨慧兰这边给小孩子收拾,王大虎那厢已经将村长和王守誉给请了过来。

这两家本就是邻居,王大虎家请客请村长父子过来作陪是再正常不过的,历颜笑着打了招呼,到没在意。

就连王大虎说的请的贵客她都没有一丝好奇之心。

不过,帮杨慧兰上菜,看到那所谓的贵客时,历颜到是吃了一惊。

她到当是什么尊贵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肖腾。

因着在场的人不少,历颜也仅是点点便是打招呼便没有再多话。

历颜他们在厨房也开了一席,菜色和堂屋一样,不过因为这些人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看着一桌子有荤有素,却也没有觉得多馋。

吃得都相当斯文,真说起来,也就阳阳狼吞虎咽的吃的有些多。

历颜恐他吃撑了,吃了一个鸡腿和一碗饭后便不让他添了。

看着小家伙还有些渴望的眼神,历颜不禁疑惑的问道,“中午不是给你荷包里添了点心了吗?怎么饿成这样了?”

在吃食方便历颜从不会亏了孩子们,就连小虎那一份,历颜都没少过,早饭过后一顿点心,然后午饭,下午申时左右也会有点心,有时作坊比较忙时,她也会把点心给孩子们放在荷包里让他们饿了的时候吃。

章节目录 第587章 适当放手 阳阳比琴儿的饭量小,中午也没看他少吃,点心也没少给,怎么这会子饿成这样。

面对历颜的询问,阳阳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

看他这神情历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瞬间眼中寒光闪过,却没再问什么。

反而,缓下脸色,给阳阳再添了小半碗饭,弄了点菜汁给他拌了拌道,“晚上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这半碗吃了就不要再吃了。”

见娘亲没再追问,阳阳似乎松了一口气,端着碗埋头猛扒饭,连菜也不夹。

他这个样子,别说是在坐的大人了,就算是琴儿也看出不对来。

杨慧兰一向心直口快,又视琴儿和阳阳如自己的孩子一般,正欲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却见历颜冲她缓缓摇头。

见此,杨慧兰才将欲出口话吞回腹中,不过,却以眼神询问历颜,怎么回事?

历颜只是有些猜测,现在还不能断定,自然不会回答她,只示意她先吃饭。

这一顿饭堂屋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而灶屋里却个个都揣着事。

匆匆吃过,李婶便带几个小的去院子里消食,而历颜和夏氏则留在灶屋帮着杨慧兰收拾洗涮。

看到小家伙们都出去,杨慧兰也实在憋不住了问道。“阳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历颜一边往灶膛里添着火,一边看着正在涮碗的杨慧兰道,“小孩子活泛的很,饿的快,平日里都给他们荷包里添点零嘴,没到饭点可以吃点垫垫肚子,看阳阳这样子,今天给他的点心,只怕被谁给哄了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慧兰不疑有它,只当是阳阳在外面被谁家小子给哄了,回来不敢说罢了。

不禁冷哼道,“这谁家的小崽子,胆子也太大了,连阳阳都改欺负,回头找出来,一定要到他家去说道说道。”

历颜知道杨慧兰护短,听她这么说也是笑着应了。

只是心里却有另一番思量,看阳阳那个样子,便不可能是在外给人欺负了那么简单,若真有人从他手中抢夺,以这孩子的性子,自己问他不会不说。

只可能东西是他心甘情愿给出去的。

阳阳虽小,但想要让他成长,便不能事事限制于他,有时候适当的放手反而更益于他成长。

当然,这也不代表她就会不管不问,对于今天的事,她心里也已经猜出些端倪了,至于,是与不是,明天叫陈向氏过来,应当就能知晓。

夏氏在一边听着杨慧兰和历颜的话,却不似杨慧兰那般放下心来,她为人比较细致,知道事情远不似历颜说的那般简单,只不过历颜不想说,她便也就不追问罢了。

心里却想着,以后不能将心思全放在后院了,等多看着点孩子们才行。

阳阳的事历颜并不是很担心,心里却寻思着另一件事。

肖腾今天在到是可以问问之前说的帮她介绍人手的事,只不过,这大晚上的自己找他实在有所不便,传出去也涂惹话柄而已。

只是,人就在眼前现在不问,明天再进城跑一趟,她又嫌麻烦。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借宿 就在她寻思着,该怎么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下这事时,喝的有些醉醺醺的王大虎将杨慧兰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一阵,便见杨慧兰朝她看来。

打发王大虎离开后,便见杨慧兰略带些歉意的开口道,“历颜,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历颜十分好奇,什么事让她这般为难,以她俩的交情,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什么事?”

杨慧兰见历颜这么爽快,想着这事应当无伤大雅,便开门见山的道,“是这样的,现在这时进城城门已经关了,我家也没有像样的客房,肖捕头能不能在作坊里住一晚?”

历颜寻思了一下,也明白过来,虽然,肖腾没什么架子,她与他也寻常待之,但在旁人眼中,肖腾怎么说也是个捕头,整个谷城除了县太爷、和县城,应当就属他最大。

而旁人可能不知,但历颜却知道,这家伙的身份绝对没这么简单。

王大虎原本邀人到家中作客,可能也没思虑太多,现在眼瞧着城门已关才想起来这茬。

杨慧兰也是因为作坊平日里不让陌生人进,如今提出让肖腾住一晚,她觉得历颜就是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然历颜闻言却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我那后院里厢房多的是,反正现在也没人住,肖捕头不嫌弃,随意选一间都行。”

她正愁着怎么找机会问问肖腾人手的事,这不是正好打磕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历颜这话刚说完,便见王大虎和肖腾二人正好站在灶屋门口。

听到历颜的话,肖腾笑着开口道,“原想说不好意思叨扰,如此,只能道却之不恭了。”

历颜听着他这文邹邹的话,不禁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要是信他就怪了。

这时,历颜才看到站在二人身后的历昊,歪歪斜斜的靠在门上,似乎也喝的有些多了。

寻思了一下,历颜决定先送夏氏和几个孩子先回去,让历昊和肖腾一起去作坊,而她将夏氏送上山后,再下山。

毕竟那院子就像历颜说的没住过人,床是有现成的,但被褥枕头都被历颜收着在,床上连个席子都没有哪能住人。

而历昊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就算她现在告诉他地方,只怕他也拿不到,总不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吧。

更何况,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有事问肖腾,正好去作坊里说。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觉得挺麻烦的,解了围裙道,“要不我送历大嫂和孩子们回去吧,你也省得来回跑了。”

这一段山路并不好走,上山还有夏氏他们到没什么,再加上小七就在路口等着,她到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一会杨慧兰一个人下山,还是不安全,看王大虎也喝了不少,只怕也不能陪她走一趟了,历颜想想还是给否决了。

杨慧兰似乎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不禁道,“反正上山也给从作坊经过,不如一会,你和小七说一起,让它送我下山就是了。”

杨慧兰这一提,历颜到是没话可说了,有小七陪她走一趟到是没问题。

历颜想想便应了。

章节目录 第589章 特殊 告别了李婶,肖腾扶着历昊,历颜几人领着孩子往作坊走去。

在作坊门口,历颜打个响哨将小七召来,细细嘱咐它一会送杨慧兰下山,小家伙蹭蹭她的手,便转身走上山道在前面给几人领路。

知道它听明白了,历颜便放心的将人交给它,自己则领着肖腾扶着历昊进了门。

约莫两一刻钟左右,杨慧兰便打了个回转,和历颜打了声招呼便回家去了。

虽说天色已晚,但这个时候村子里还有在外纳凉的人,杨慧兰走这么段路回去,她也不担心。

便安心和肖腾说起正事来。

“不知,上次肖捕头说过关于人手的事可有眉目了?”

听历颜说正事,历昊更是一阵酒上涌再也撑不住了,草草洗了把脸,便在账房的里的隔间歇下了。

原本这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俩人,肖腾有些话正想出口,却听到历颜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谈起正事,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他到也没太放在心上,说起正事他也正了正色道,“我也正打算和你说这事,之前我让人去问了下周边城镇,愿过来的人约有二十多人,年纪均在四十左右。”

肖腾说完,看着历颜眼中带着寻问之色,似乎是在问她是否全部都要。

历颜到也看懂的他的意思,却没直接说要不要,只问道,“这些人人品如何?”

历颜这话问的直接,到不是她不信不过肖腾,而正因为相信,所以才直接问出口。

而肖腾也是深知这点,不仅没有半分不高兴,相反就连原本的失落也因历颜的不见外而烟消云散,“俱是可信之人。”

历颜看了肖腾一眼,她知道他说可信必然是可信的。

也不问其他,只道,“何时能过来?”

“最多三日。”

肖腾为了在历颜面前表现一把,这些人肯定是早就找人摸清底细的,甚至有些人原本就是他自己营账下的,不过,就算是也绝不是自己的亲信。

那日历颜的话可是说的分明,他可不敢往她这里再安排眼线,这小女人精得很,若是万一被她发现了,那自己别说与之亲近了,只怕会被打入拒绝来往的人当中。

人手的事有了眉目,历颜也不急了,正准备让肖腾稍做片刻自己去后院收间屋子,却听肖腾带着些为难的语气开口道,“这当中有一人情况有些特殊,他想带着家人一起过来,不知你可愿收?”

肖腾也知道历颜有些怕麻烦,若非此人与他有几分特殊的交情,他到也懒得开口。

“怎得特殊法?”

历颜乍听肖腾的话,的确下意识的眉头一拧,不过,想到肖腾到底给予她不少帮助,如今人家难得开口,若是自己问也不问便拒了,到显得太过凉薄了。

听历颜出声询问,肖腾到也不隐瞒什么,如实说道,“此人姓周名顾曾是进士出身,遭岳父牵连举家发配边疆,周顾之人乃是文武全才,在军营十数年屡建功勋,只可惜他乃戴罪之身,便是军功赫也无升迁可能。”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疑惑 历颜听了肖腾的话,略略点了点头,他说的事到不难理解。

对于所谓的发配边疆她还是了理一点了,大周律所谓的发配并非是指充军,而是将这些人打入奴籍,发配边疆,也就是将这些人流放到边疆为奴。

当然这些人到了边境,也是由军营先选,那些身强体建的大多数都被留在军营当中,成为最低等的,不用发放薪响的士兵,而那些年幼或体弱的则入了官伢成了官奴,被随意发卖。

按理说这种人入了军营是不可能被放出来的,肖腾却和自己提及此事不知是何意思。

肖腾见历颜似乎是想到了问题所在,没得她发问便直接说道,“周顾三年前为救一句参将废了一臂,参将感念其情,特求了恩典,放了他出营,只是奴籍难消,他本身又身有残疾生活不易。”

历颜听到此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周顾此人虽然被放出军营,但却只要奴籍未消,而又未有主家落籍,就随时有可能被官伢的人抓回去随意发卖的可能,而像他这种身有残缺的人,只怕也没有什么好去处。

只是,这成了官奴之人,很难一家人还能在一块的,特别是这周顾还入了军营。

历颜不禁疑惑的问道,“你说他还有家人?都有何人?难道当年没被发卖?”

“是他妻子和儿子,当年出京之时,他妻为保清白便自毁了容貌,到边城后被贱卖给了当地一富户做了粗使婆子。儿子当时还没满周岁,官伢的人嫌麻烦,便留在军营没有带走,那小子也就在军营里你一口、我一口喂大了,他放出军营后便托人将妻子赎了出来,只是这一家人在一起总是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次听说你这要人,便想带着家人一起过来。”

既然,人自己推荐的,对于这些人的底细,自然都让人摸了个遍。

即便现在历颜不问,他也觉得该把这些事说在先。

历颜听了他的话,到没觉得这人有什么不妥,一家人一起过来到也好。

阳阳和琴儿两个也不能一直让李婶帮着看,现在多个婆子也可以给自己帮把手。

不过,这家人情况特殊,有些事历颜也必须说在先。

“这家人,我到是可以收了,但到底是官奴出身,我可以给他们与其他人同等待遇,荣养待遇也相当,但是卖身契必需交到我手中。”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但也得分什么事,若是不将卖收契收在收手,若有一日被人拿了把柄,保不准她就得吃官司,她可不想把祸根留在那里。

而历颜的话似乎也在肖腾意料之中,只见他缓缓的点了点头道,“这没问题,他们本就是怕被人拿去随意发卖,才想找个主人家投身,只要这人你肯收,保管不会在这事上给你添麻烦。”

“如此便好!”

如今,这人手的事便算是已经有着落了,反正不过三四日光景,她也不急在这一时。

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历颜便早身打算去后院收拾间客卧给肖腾歇息。

章节目录 第591章 愿娶否? 这才起身,手便被身后的人握住。

历颜下意识的转身,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身后的人。

肖腾原不过是遵从本心,不想她就此离去,现在撞上她那坦然的眸子却有几分不好意思。

只不过,在他那一脸的胡子的遮掩下,却也看不出来。

历颜稍稍用力想挣脱握住自己的大掌,而原先不过是轻轻一握,随着她的挣扎却更加加重了几分力道。

眼瞧着挣不开,历颜也不再费那力气,只微微勾唇,挑眉看着那人开口道,“肖捕头还有事?”

肖腾心知,自己这做法有些孟浪,心里直打鼓,但瞧着历颜似乎并没有生气,这胆气也渐渐足了起了。

目光烁烁的盯着眼前的人,那眼中的火热,似乎想要将她融化。

历颜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如此火热的目光,竟被他看得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周围的气氛也一点点变的暧昧起来。

历颜觉得自己再不离开,估计脸皮就快热的烧了起来了。

只不过,她才一动,肖腾便有所察觉,如今气氛正好,他哪舍得错过这绝佳的机会,握着柔荑更加紧了几分。

原本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话,此时竟脱口而出。

“我心悦你,嫁我可好?”

历颜万没想到肖腾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肖腾看她这样,还以为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心中暗怪自己太过着急,可事已至此,若此时打退堂鼓,以后只怕没有机会了。

于是,眼上闭,心一横,“若不愿嫁,愿娶否?”

原本对于肖腾的突然求娶,历颜是有些诧异的,虽然,她也能感觉得肖腾对自己不同,但总认为两人之间还差些什么,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是以,刚刚才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可没想到肖腾后面的话更让她吃惊。

若不是对肖腾有所了解,只怕还当他是在说笑的。

她虽知肖腾并不是个普通的捕头,但从未深纠过他是什么身份,但从几次接触下来,也知此人背景深厚,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普通的贩夫走足,只不是实在娶不上媳妇,只怕也没几个人愿意入赘的。

历颜囧囧有神的看着肖腾无比认真的眼神,忍不住在心中翻了白眼,随后缓缓倾身向前,在两人相距不过一掌距离时突然停下。

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肖腾道,“肖捕头器宇轩昂、人中龙凤,若无良田千顷为聘,何敢言娶?”

历颜虽然一脸调侃的表情,但语气却是十足的认真。

肖腾细一品她话中意思,原还有几分失落,但细一想她虽没有点头,但却没有拒绝,更出言调侃自己,说明自己还很有戏。

想明白这一点,肖腾立马心脏砰砰狂跳,趁热打铁的问道,“那你可时置办田产?若是银两有缺,我这里到还有一些?”

那日东兴庄地道里,历颜顺走的银票的事,他可全看在眼中,虽然置办良田千顷可能还缺点,但他相信这银子在历颜手中,她很快便能将之翻上几翻。

章节目录 第592章 不会让你久等的 她若要置办良田千顷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更何况不是还有他在吗?

历颜没想到,这人还挺会顺杆子爬的,给点阳光,就春光灿烂了。

至于她自己,历颜其实心中也明白,她对肖腾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若真是毫无好感,在肖腾一次又一次的示好时,她就不会轻易接受。

只不过之前没捅破,肖腾不说她当不知罢了。

再加上她也不是什么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有些事她早就经历过了,既然相互都有好感,再端着就显得矫情了。

不过对于肖腾这人,她却也不敢满口应下,毕竟,他的身份太过神秘,若是她只是一个人,她可以不管不顾,但现在她有孩子,现实不容她冒险。

但难得遇到个合眼缘的人,或许给彼此多一点时间,相互了解也是不错的选择。

“既然是聘礼,自然没有用你的银子的道理。”历颜看着肖腾的眼睛笑道。

“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不会让你久等的。”

说完也不给肖腾反应的机会,趁着他愣神的空档,挣开被他握住的手,往后院去了。

肖腾起身刚想追上去,却发现历昊不知何时站在账房的门口,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肖腾眼看着佳人远去,也知道自己这时若追过去,只怕会给这未来的舅兄留下轻浮的印象。

便有不舍,也只能留在堂屋。

历昊虽没将他们刚刚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但他们的话也听了大半。

历颜一向有自己主意,历昊也相信她的眼光,而的确身边的人除了肖腾能配的上他妹妹的人,还真不好找。

虽然以前他一直看好苏沐白,但若真与肖腾一比,还真是差了一些。

更何况,这几月历颜的变化他看在眼中,妹妹以后绝不会局限于谷城这个一城之地。

而肖腾却能陪她走的更远。

历颜收拾了厢房从后院出来,见到历昊和肖腾正在堂屋,喝茶聊天,一幅十分投契的样子。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多问,只说屋子收拾好了,可以过去歇着了。

又与历昊说一声,“二哥,你们别聊的太晚,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便打算往外走去。

却不想,历昊却突然开口道,“等等!”

历颜转身一脸疑惑的看向他,还当自家二哥还有什么事。

便听历昊带着几分醉意的说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说完历颜又转脸看向一边的肖腾道,“能否劳烦肖兄帮忙送一程?”

历颜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自家二哥何时和肖腾关系这般好,都开始称兄道弟起来了。

“乐意之至!”

而肖腾对于历昊这要求客人送主人,近似无礼的要求,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而显得十分开心。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但觉得二哥当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才是。

不过,当着肖腾的面,历颜也没好意思问,只嘱咐历昊早点休息,也不推辞让肖腾送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历昊看着两人的背影,稍稍叹了口气,便转身进了账房里间。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太闲 历颜从耳房门口取了一只灯笼,肖腾顺手接过,与历颜并肩为她照亮前面的路。

两人上了山道,历颜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和二哥说什么了?”

历颜知道,之前历昊和肖腾并没有多少交集,而历昊奇怪的态度也是之前没有的,历颜左思右想也只得出这么个结论。

肖腾趁着历颜分神的空档,悄悄伸出手将柔荑握在手中,傻呵呵的乐道,“没你的应允我哪敢和二哥说什么啊,是二哥将你托付给我了。”

历颜能相信他这鬼话才怪呢。

不过仔细一想,也大概能猜出点什么,便也懒得问了。

将历颜送到院外,肖腾就没有进去了,毕竟里面还住着夏氏,也着实不太方便。

看着历颜进屋,肖腾才一步三回头,乐呵呵的往山下走去。

心想着从今天开始,他也是个有媳妇的人了。

自从这日,两人之间的关系挑明后,肖腾便整日傻呵呵的直乐,可把衙门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这才在衙门当了一天差,肖腾便又想抽空往王家村那边路,眼看着快到散工的时间,这心里便和猫挠似的,一刻也静不下来。

李林看着老大,这来来回回在班房里转了快半个时辰了,实在是忍不住便问道,“老大,你能停停吗?我快被你转晕了。”

肖腾原本就很烦燥,想了半个时辰也没想好,要找什么借口再去王家村,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更没了好脾气。

回头狠狠的瞪他一眼,粗声粗气的道,“嫌晕,那你给老子想个法子,怎么才能明正言顺的去找媳妇。”

反正班房里现在就剩他们俩个,肖腾说话可以说毫不含蓄。

李林原还当什么事,听了肖腾话,想也没想便准备说。

‘找自个媳妇还要什么理由,直接去就是了。’

话没出口,便觉不对,老大还没成亲哪来的媳妇。

正想开口询问,脑子一转,便想起来老大说的是谁。

抓破脑袋,李林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苦着一张脸看着肖腾道,“老大,我不嫌晕,您还是接着转吧。”

肖腾这下更加没好气的瞪着他。

过了盏菜功夫,实在想不出什么辙,肖腾往那书案后一坐,“李林,最近王家村就没有什么案子吗?”

“没有!”在肖腾期待的目光下,李林还是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最近这段时间别说王家村了,就是王家村周边的人,都忙着上山挖笋子,下山卖货,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哪有时间生事,更别说闹到官府来了。

再说谷城相对于周边其他几个城镇,本就相对太平,除了码头边需要多注意点外,就算平时邻里间有些矛盾,由村长里正协调一下也就没什么事了。

看着肖腾一脸失望,李林推开一侧的暗门,从里面抱着一摞文书道,“老大,你要是太闲,不如把这些公文给批了吧?”

肖腾看着那足足有一臂半高的文书,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上面。

说告诉他丫的,自己闲来的。

章节目录 第594章 继续查 肖腾很想抽李林,但看到那么多积压的公文,却也是不得不处理,只能暂时压下去找历颜的心思。

抱着公文看起来。

肖腾一点不担心,会有不识相的人闯到这里,不说暗处有紫影几个轮流职守。

就是县令大人要进他这个小班房也得要先通传才行,而在他这里自由走动的根本就完全是他自己的人。

肖腾才看完两本公文,便没了心思,将文书往桌上一扔,便对一边正在研磨的李林询问道,“青影回来了没有?”

昨晚历昊透露的那些消息,他一回来便让青影去查了,结果,这都日落西山了,还没见那家伙的踪影。

这效率未免也太慢了。

就在肖腾正在考虑要不要将人回炉再造时,青影适时的出现在屋中。

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直接端过肖腾桌边的茶水“咕咚、咕咚”就一饮而尽。

肖腾挑眉看着他,到不在意一杯茶水。

只是有些不解,他让青影去办的不过一件小事,怎么可能把他累成这样。

肖腾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不过这家伙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真的得回炉重训了。

青影喝完一盏茶还再要,可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第二杯茶,只能歇了心思。

缓了口气,看到桌后肖腾正盯着他,不禁吞了吞口气,也不敢耽搁。

“老大,你绝对想不到那村妇后面的人是谁?”

“哦?”

肖腾挑眉应音。

而这时随青影一起进来,准备看戏的赭影等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青影到这时还卖关子,心也真是够大的。

青影似乎感觉不到气氛不对,反而邀功似的道,“老大,你可不知道,我这一天可是横跨了两座城,差点没把马给跑死。”

青影这话到让肖腾上了几分心,原本听到历昊说有人准备向历颜提亲时,才让青影却查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他媳妇的事。

可现在听青影这话,似乎还不简单。

肖腾双眉一拧,眉心蹙成一个‘川’字,赭影一看‘不好’。

这分明是老大耐心快要用完的征兆,这要再让青影废话下去,不仅他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自己这几人说不定也会被连坐。

赭影当机立断,一脚踢在青影屁股上,呵道,“废话,还不快说正题。”

青影转身看到赭影踢他,当时便急火了跟,想跟他干一架,却看到赭影拼命的朝他使眼色,中间还朝肖腾的方向瞄去。

青影这才感觉到不对,转头面向肖腾时,也不敢废话,麻溜的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一股恼的全说了出来。

“你是说……府城?”

听完青影的回报,肖腾紧拧的眉峰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拧越紧。

原本,他以为不过是三两只跳骚小打小闹,若这背人的人真是出自府城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可就不好说了。

“继续查!”

肖腾声音微冷吩咐道。

“是!”青影与赭影几个同时抱拳应声。

“老大,我已经给府城那边传了信,最多两日便有回音。”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揣测 青影似乎早就料到肖腾会有此吩咐,是以在回来之前,便与他们放排在府城那边的人联系过了。

肖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们先下去。

“赭影留下。”

肖腾突然开口。

赭影顿住脚步回到肖腾回面前,其他人相继出了班房。

“淮阳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肖腾放松身子,靠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向赭影。

“没有。”

赭影仔细回忆一下,各地传递过来的消息,淮阳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动,这才笃定的回道。

他是肖腾身边几个影卫的首领,平时跟在肖腾向边最多,而各地送过来的情况,也全都先送到他这里,由呈汇总后呈给肖腾,是以肖腾才会问他。

听到赭影笃定的语气,肖腾到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老头子从中做梗便好。

得到准确消息肖腾让赭影也下去。

由着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念头,肖腾觉得,有些事他该提前防备了,否则,真等到那老家伙动手,只怕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两日时间,说慢也快。

肖腾伸手捏碎手中的竹筒,这飞鸽传书刚送来,青影便直接给送了过来。

事关未来主母,他可是不敢有片刻耽误。

肖腾展开卷成一团的信纸,里面文字虽简练,但却也把事情始末说的很清楚。

肖腾看完手中的信,顺手递给一边的赭影。

过了片刻,才挑眉问道,“你以为如何?”

赭影这时早已将信中的内容看完了,抬头看着肖腾如实回道,“老大,以属下之见,这应当是后宅手段。”

“你的意思是知府大人并不知情?”

这地界除了宣武候知道他的身,县令大人也只知道他背影深厚,但对他真实身份也只是有些猜测,并不敢断定。

而谷城衙门的人,也只是看县令大人的态度,那王县丞估计能猜到一些,但有没有告知汪知府,就无从得知了。

听到肖腾的话,赭影也是心下一惊。

“属下不敢断言。”

听老大那话的意思,明显是不管这位知府大人知不知情,都要算在他头上。

他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为其开脱,更何况,他倒霉和自己也没一文钱关系。

肖腾似乎比较满意他这回答,原本凌厉的眼神一收,又如刚才一般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拿起一本文书,随手翻了翻,又抬眼问道,“你可知道,她是何时得罪知府夫人的?”

赭影不用想,也知道老大说的她是何人。

不过,据他调查,历娘子应当没有到过府城才是,而知府现在那房夫人也并非谷城人,两人应当不会有所交集。

赭影不禁将之前所查过的关于历颜的事,一一从脑中回顾一遍。

突然,有个年轻的人影从脑中划过,赭影不禁眼中一亮。

“老大,历娘子应当不认识知府夫人,不过,汪知府现在的填房夫人和王县丞的媳妇乃是同胞姐妹,对王县丞的一双儿女甚是宠溺,之前王小姐与历娘子之间生了一些嫌隙,属下揣测,会不会是因为此事?”

章节目录 第596章 有些手段 赭影将自己的揣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将这两人连到一起的。

“哦?”

肖腾摸了摸脸上有些刺刺的胡子,眼中精光闪烁。

“我听说王县丞家的闺女是待选秀女,我怎么记得大周朝只有正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年满十六的嫡出之女才有资可靠参选呢?”

赭影看他这样,立马把那关于王小姐的事也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王小姐本不具备参选资格的,但这汪夫人也不知是施了什么手段,竟让汪大人同意开宗祠将这王小姐记在他原配夫人名下,改名汪琼,

心中暗自庆兴,当初没有省事,让人把与历娘子有过冲突的人都查了个遍。

肖腾闻言目光闪了闪,随手将那本当作摆设的文书往桌上一放。

挑了挑眉道,“这就很有意思了,我记得汪知府也有个嫡女,今年满十六吧?也参选了?”

“没有。”

五品官员家中只能有一位嫡女参选,这是规矩。

“看来这位汪夫人手段到是了得,能让汪知府放弃自己的亲闺女,去扶持她的外甥女。”

若是汪琼是这汪大人家的庶女,出现这种情况到不难理解,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父亲的有所偏颇也实属正常。

但不过是一个外姓之人,却能顶替人家的亲闺女,只能说那汪夫人确实有些本事了。

“老大,要不我和上面的人打声招呼,让他们把汪琼的秀女资格给消了?”

关于历娘子的事,赭影可不敢擅自作主,还是要请示清楚了为好。

肖腾摆摆手道,“这事不忙。”

说完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道,“让你找的人什么时候到?”

“周顾一家今早已经到了,我让人将他们安排在客栈中,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到的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家离的远的,最迟日落之前便能进城。”

这些人都是要送到历颜手底下的,赭影更早早的将所有人底细都摸了个遍。

肖腾闻言点点头,“让他们先在客栈中歇上一日,明时申时末到城口等我。”

“是!”赭影应声退下去安排。

而此时,肖腾才有心思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这当中还包括一摞前两日李林抱过来的积压。

***

夕阳西斜。

眼看着到了放工时间,也不见肖腾过来,历颜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心想着莫不是人手的事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她到也不慌,这事若是不成,再想办法就是了。

看着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历颜正准备关门去做晚饭,却见不远处有人冲她招手。

历颜看清那人,挺着个大肚子,还一路小跑,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忙扬声道,“你慢点走,我在这等你便是。”

陈向氏一听这话,也赶紧慢下脚步,扯出汗巾擦起汗来。

也不怪她着急,若是青天白日还好,但这一散了工,历颜家本来人就少,作坊又太大,一般散工后他们便会关门做晚饭,这大门一旦关门,若不是恰巧有人在院中,这外面的人恐怕敲上半天,里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听到。

章节目录 第597章 你怎么知道的 历颜看着陈向氏扶着腰,挺着大肚子一步步晃过来,心里还真替她捏了一把汗。

瞧着平时掐尖要强的横样,只当她是个心眼比针鼻大不了多少的人,怎么这会子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怀了身子哪容得了她这么折腾,也就她肚子的那个够皮实。

眼看着陈向氏到了台阶下,历颜伸手扶了她一把问道,“啥事这么着急?”

陈向氏听到这话,先是‘嘿嘿’一笑,继而又左右环顾一圈,见门口这一大片空旷这地,除了她和历颜没有其他人,这才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大事!”

历颜到真不相信她能有什么大事,不过瞧她这样,历颜到有几分好奇。

看着她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干脆道,“行了,有事进屋说吧。”

说着,便顺手扶着陈向氏进了堂屋。

瞧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先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她喝完才问道,“说吧,什么大事?”

“你猜我在老王家看到什么了?”

陈向氏一脸神秘的卖关子,说这话时眼中不自觉得带着一丝不屑。

历颜看她这样,原先心中的一个猜测瞬间冒了出来。

眼角一挑,带着几分笑意道,“不会是毛氏生了吧?”

历颜这话一出,陈向氏瞬间惊的张大嘴巴,一幅如见鬼般的样子,指着历颜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历颜原先只是猜测,没想到在陈向氏这里得到了应证。

历颜到也不瞒她,“若我没说错,这毛氏生产当有几日了,前些时候阳阳被王守财带回王家时,我去接他曾在王家屋外听到婴儿啼哭声。”

陈向氏听到历颜解释,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那你让我去找史氏,就是想知道毛氏是不是真的生了。”

见陈向氏猜了出来,历颜也点点头算是认了。

陈向氏心里不禁有些憋屈,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

但在看到历颜手中一两左右的碎银时立马眉开眼笑,一脸的谄媚指着历颜手中的银角子道,“给、给我的?”

历颜将银角子塞进她的手中,她仍一幅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样子。

历颜看到她这个样子,并不觉得讨厌,相反的这种能用钱打动的人,有时反而更好驱驶。

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相同大小的放在桌上道,“有件事让办。”

“什么事?”

陈向氏直勾勾的盯着那块银角子,眼中尽是渴望。

历颜看着她勾唇一笑道,“既然未来的县老爷已经出生了,怎么着也要让全村人都去恭贺一下不是?”

陈向氏闻言抬头看向历颜,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让我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也不用特意说什么,我记得陈二嫂子在村里人缘不错,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没事出去走走的时候当个闲话说说就是了。”

其实,以陈向氏那性子,那张嘴,历颜根本不用特意嘱咐,不出两日肯定会传得人尽皆知。

而她特意说起,也不过是让陈向氏稍稍克制着点,话传开就是,就别在煽风点火。

章节目录 第598章 人来了 毕竟,陈向氏现在怀了身子,而王刘氏又是个混不吝,万一两人起冲突,伤了陈向氏肚子里这个,她也于心不安。

陈向氏可没想那么多,一把抓过桌上的银子,眉开眼笑的给历颜留下一句,“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便匆匆离开,好似生怕历颜反悔把银子抢回去似的。

历颜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不禁暗暗摇头,这孩子也不知倒了什么霉,才投生在她腹中。

碰上这么个能折腾的娘,若不是命硬只怕早被折腾没了。

历颜还没感慨完,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禁眼中一亮。

原本以为今日不会来的人竟出现在门外,历颜不自觉得便荡开一抹笑颜。

肖腾何等眼色,早将历颜的神色收入眼中。

特别是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精亮,更让肖腾心脏砰砰直跳,心想着原来她也是在期待自己的到来。

历颜刚想起身招呼肖腾,可一撞上他那火热的眸子却觉得混身发烫,特别是想起前几日两人间的对话,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想起来,还真让人双颊如火烧一般。

一时之间,这屋中的气氛,火热中又夹杂着一些尴尬,历颜也不好意思起来。

恰在这里,历颜从一边的账房中步了出来,看着肖腾笑着招呼道,“肖兄来了,快里面请!”

历昊的适时出现,也顺带着化解了那尴尬的气氛。

历昊似没有发现自家妹妹绯红的双颊和肖腾那双火热的眼睛似的,自顾自的道,“肖兄,今日过来,若不是上次说的那些人已经到了。”

经历昊这么一提醒历颜这才想起正事来。

瞬间便进入状态,丝毫看不出,前一刻的羞涩,目光烁烁的看着肖腾。

肖腾心里有些落,但看到历颜一脸的期待,还是压下自己失落的心情,先说正事。

“人都给你领来了,就在作坊外候着。要不要先见见。”

肖腾知道她这里的规矩,在没有征得她同意之前,肖腾自然不会擅自将人带进作坊的。

历昊见他行事周道,对他的满意程度更多了一分。

历颜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起身笑道,“我出去见见也无妨。”

肖腾点点头,和历昊一同起身,陪她往外走。

历颜一出大门,便见赭影领着一众人站在作坊外的棚子边,一个个腰杆笔直,与村中的村民看起来大不相同。

他们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虽然已经回乡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某些当兵时留下来的习惯还保留在。

历颜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划过,最终在停留在这群人中唯一一名女性身上,可也仅停留了一息,便收了回来。

赭影没有错过历颜的眼色,见她将一群人打量完,这才出声给众人介绍道,“这就是历娘子。”

赭影话落众人齐齐抱拳行礼,“见过历娘子。”

那声音洪亮的和喊军号差不多,若不是历颜家周边都没人居住,不然就他们这一嗓子,准能把人吓着。

历颜也觉得太阳穴一紧,微笑着点头应道,“众位不必多礼。”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规矩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历颜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想必众位来之前,关于我这作坊的事也都有所了解,首先我很感谢众位远到而来。

众位既然是肖捕头介绍来的,我对众位的人品还是信的过的,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众位既然想进作坊做工,就要遵守作坊的规矩。”

历颜说完扫了众人一眼,见一个个神情专注,并没有切切私词,就一点就让历颜很满意。

这若是换作在村里招人,只怕她话音一落,下面的一群人就炸开锅了一般。

见此,历颜又朗声把之前与肖腾说过的有关规矩和福利,先说了一遍。

“先试用三个月,若是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三个月后签正式的用工契约。

为期三年,三年后根据表现,可续签十年契约或终身契约。

签定终身契约者,男子年满六十岁,女子年满五十五岁,可由作坊负责以后的荣养,至于荣养的待遇,则根据在为作坊所作的贡献来定。若有不愿意留在作坊荣养,想要回乡的,作坊可一次性结算二十年荣养金,并安排人送其回乡。

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若想进作坊成为试用工人必须签试用契约,若是试用不合格,我是不会留的,我会按约定将试用期工钱结算,让其返乡,但,在我作坊里所见所闻不许对外泄露半句,回乡后亦不可经营与我作坊所产相关的行当。

若是一旦违返契约,我只能依约送交官府,请衙门主持公道了。”

这些话,在肖腾让人去找他们时,便有人与他们一字不落的说过了,他们能来到这里,便说明他们对于这规矩不是能接受的,更何况历颜所定的规矩,并没有什么苛刻之处,想反的,当中关于荣养的安排,更是对他们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毕竟,他们当中还有些人算是有些见识的,但也从来没听说过,谁家招长工,还给安排养老的事,便是他们沙场征战这么多年,拿命去拼,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而如今不管是做什么工,总不会比那时更苦更累,这群人肯来可以说是铁了心,要在作坊里做下去的。

“好了,现在愿意留下来的站我左手边,想要回乡的站我右手边。”

历颜说完原本一脸严肃的表情一收,又恢复原先那一脸微笑着道,“当然了,大家远到而来也不容易,不想留下的,我也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晚上先在这里过一夜,明天账房会给每人拨一百文钱,作为回乡的路费。”

历颜最后一句话,更是坚定了所有人要留下的决心。

他们这些人当中,也有些回乡后给人做过短工的,可从来没见过哪个东家像历颜这么和善的,不克扣工钱没不错了,哪还有可能不想做的还能打回回乡路费的。

这一百文钱在历颜这里虽算不得多,但是他们当中最远的离此地也不过两天左右的路程,这一百文钱可是将他们这来回一路的食宿全给包了还能有结余,由此也可见这女东家是真的大方。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安排 于是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全站到了历颜的左手边。

看着空无一人的右边,历颜满意的笑着道,“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来,那么以后便是作坊的人了。”

说完又看了身后的历昊一眼道,“二哥你带他们先去把契约签了,顺便安排一下住处。”

历昊点点头,看着众人一挥手道,“都跟我走吧。”

见着一群人跟在历昊身后往作坊里走,历颜突然想到一事,不禁开口道,“周顾一家先留一下。”

历颜话声一落,便见人群中人三人站在原地。

历昊带着人进了大门边,两间耳房当中的一间,契约是早就准备好的到也方便,不过历昊这人做事很重规矩,每个签约的人他都会一一问清楚,家世、住址、家庭情况,然后一一记录在案,最后再将合约的内容一一读给他们听,顺便将当中所列的有关他们的福利和责任的条款分别解释一遍。

肖腾站在历颜身侧,看到她叫周顾一家,便知道所谓何事,冲周顾点了点头,便见那年约四十来岁的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方包裹的好好手绢,一脸慎重的领着家人朝历颜走来,当着前腾的面,率先跪在历颜面前,双手呈上一家人的卖身契道,“奴才周顾携家人叩见主子!”

随着周顾跪下,他身的一男一女也紧跟着跪下。

历颜知道,他们这一跪是为了表示诚服,历颜也没有去拉他们,而是顺手接过周顾手中的卖身契,自己看了两眼,便递给身后的肖腾,见肖腾翻了翻点了点头后,历颜才道,“起来吧。”

待三人相互搀扶着从地上起来,历颜才看着他们一家人道。

“你们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收了你们卖身契,不过是因为你们身份特殊我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你们卖身契虽在我手中,但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也决不会真把你们当奴隶随意发卖。

你们在我作坊里作工,待遇也比照刚刚那些人,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以后跪拜的礼节就免了,安心做事就是了。”

历颜的话无疑是让一家三口心头一松,三人连忙鞠躬道谢,连声道,“谢主子体衅!”

历颜听着这话眉头一皱,看来他们还是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只得无耐的再解释一遍道,“你们还是叫我历娘子吧,叫主子我不习惯。”

说着又指了指周顾和他儿子道,“你们先去那边把契约签了,周大嫂和我一起去做饭吧,大家都也累了一天,吃完饭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周顾和他儿子忙应声去了,历颜这才带着周大嫂,招呼肖腾和赭影进屋。

知道这两天人要到,历颜早让将靠南边的那间炕屋给收拾出来了,这段时间笋子产量少了,应季的蔬菜除了长豆角,其他的都还没上来,这屋子也空着,历颜便让人收拾了,给这些人暂住。

反正除了周顾一家,都是大老爷们,十几个人睡一间一两百平米的大通铺,也足够宽敞的。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就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这也是临时的,原本人还没过来,历颜也不着急。

现在她到是可以考虑一下,再在作坊外面加盖一圈院子了。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解决,晚上这些人的吃饭问题才行。

历颜将周大嫂带到外院的厨房中,作坊里每日收菜,厨房里蔬菜从来不缺。

如今,作坊里每天中午也会有不少人吃饭,这大锅饭做起来,历颜也不觉得费什么事。

让周大嫂帮着摘菜,她自己则出了作坊往后山而去。

算着今天肖腾会带人过来,早上的时候便让王大虎多买了肉回来,可一直到中午也不见人,怕肉放臭了,中午吃了一半,还剩下些,历颜便将之放在了后山的山洞中。

这会拿出来做菜到是刚刚好。

历颜和周大嫂两人配合,洗米做饭到也快速,天还没黑,飘散在院中的饭菜的香味,勾得一群人直吞口水。

饭菜做好,历颜让周大嫂将人都叫到伙房用饭,便离开了伙房。

后院中,夏氏早得了历颜的信,做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历颜看着历昊这边已经结束,便让他请了肖腾和赭影去后院小酌两杯。

而历颜和夏氏自然也带着孩子在后院厨房中简单吃了一点。

晚饭过后,也不知肖腾将赭影打发到哪去了,等历颜和夏氏收拾好出来,便只见肖腾和历昊还在喝酒聊天。

历颜也懒得管他们,只与历昊交待一声,让周顾夫妻二人暂住大门边的那间耳房,便带着夏氏和几个孩子先回山上去了。

姑嫂两人将孩子们洗濑哄睡了,这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许是觉得不好开口,夏氏思量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道,“颜颜,你和那肖捕头……”

夏氏试探着想把话说出口,可一对上历颜那一双坦荡的眸子,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就在她准备将话收回去的时候,却见历颜突然咧嘴笑道,“大嫂是想问,我和肖捕头是什么关系吧?”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她一个弃妇,若是和一个男人走太近,难免会被人传闲话,与名声有碍。

可她对这些却并不在乎,她从没说过自己和离后就不嫁人的,现在她和肖腾不过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在她看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夏氏心里有些猜测,但终归没好意思问出口,听历颜自己说出来,还是好奇的点了点头。

“我和他就是你想的那样。”

夏氏的为人,历颜还是知道的,所以她问,历颜便没有瞒她。

听到这个答案,夏氏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若不是那肖捕头对历颜有意,当初小磊急需人参救命时,他又怎么会毫不忧郁的把百年老参给拿了出来。

但是听历颜亲口说出来,夏氏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在她的思想中,历颜多少得矜持一些,害羞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历颜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

不过身为大嫂,夏氏还是语带关心的问道,“既然,他对你有意,可说过何时上门提亲了?”

章节目录 第602章 不行 历颜虽和离过,又带着两个孩子,但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出身,哪能没名没份和人在一起。

夏氏说完还盘算着,历颜成亲时该给她准备些什么嫁妆才算合宜。

却听历颜毫不在意的道,“他说要入赘,我不没攒好聘礼,等攒够了再托人上门提亲。”

历颜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却差点没把夏氏吓得从炕上摔了下来。

夏氏瞠目结舌的看着历颜,半晌才找着自己的舌头。

“肖捕头真的愿意入赘?”

夏氏生怕自己听错了。

看着大嫂一幅吓的不轻的样子,历颜还觉得有些奇怪。

在她心里还觉得这不管是嫁是娶都是一块过日子,根本没啥差别。

于是点头道,“是他自己说的。”

这下夏氏真的觉得惊悚了,脑中更是千思百转,想不明白,肖腾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为什么会想来入赘,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夏氏有心想提醒历颜,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抱着历颜的肩膀,在她耳边一阵嘀咕,便臊红了脸,一脸好不意思的躺到小磊身边,完全不敢看历颜。

而历颜在听完夏氏的话完,竟然唇角以诡异的弧度缓缓勾起。

不停抖动的肩膀显示她憋的有多辛苦。

若不是怕吓着孩子和让大嫂更尴尬,她实在想放声大笑。

而让历颜更觉得好笑的是,若是让肖腾知道,因为入赘的事,被人怀疑不行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哈哈……”

历颜死死咬着牙,才能憋着不让笑声从口中溢出。

夏氏正羞的不能自已,自然没有注意到历颜的失态。

因着这事历颜不仅一夜好梦,难得的没有半夜惊醒,便是连次日一早,这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半分。

好在历颜到作坊时肖腾已经离开了,不然,她也不敢保证看到他时,会不会直接笑喷出来。

等她进作坊的时候,发现昨天到的人,已经全部都精神饱满的候在院中了,而厨房里早饭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院子里也早就被收拾了一遍。

看到这情形,历颜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看样子,这群人是真想留在这里。

见到历颜进门,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打招呼,历颜就在一声声,“东家好!”的声音中走进厨房。

周大嫂看到历颜进来,有些局促的从灶台下走了出来。

“东家,奴……我擅自动用伙房里的东西,请东家责罚。”

周大嫂垂着头一幅不敢看历颜的样子。

她原本起来时,看到大家都在干活,便也想伸把手,可就这么大的院子,大家抢着洒扫,她也实在伸不着手,便想着把早饭做了。

可这米已成粥,她才想起来这可不是她以前伺候的主子家,这才头一天见主子,就擅作主张,生怕招来历颜不喜。

历颜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了,笑道,“不碍事,原先便打算把伙房的事交给周嫂打理,既然,粥已经熬好了,那便劳周嫂再和此面烙几张饼子,让大伙吃早饭,吃了早饭我还有事和大伙说。”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挑人 周嫂见历颜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忙连声应了。

厨房里的东西,昨天帮历颜做饭时,历颜已经告诉她话在什么地方了,找起来也方便。

历颜看这里有周嫂一个人便够了,也便离开了厨房,往账房里去了。

历颜刚进账房,便见历昊正坐在书案后拨着算账对账。

历颜笑着将脑袋凑了过去道,“二哥,这算来算去就这几笔账有什么好算的啊?”

历昊将一页算完,才抬起头来白了她一眼道,“你这花钱和流水似的,我要是再不精打细算着点还得了。”

对于自家二哥的吐糟,历颜压根没当回事,她这人就这样,从不认为有钱就该攒在手里攒着,相反的,她觉得这钱只有流通起来,才能带动经济发展,而后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更何况,她在东兴庄可是捞了不少,现在也不差那点钱,干嘛让自己束手束脚的。

不过,历颜到也没反驳历昊的话,而是把昨天他昨天整理的关于那些人的信息拿出来一一翻看了一下,做到心中有数,一会才给他们安排相应的事做。

历昊看她这样,就知道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无奈的摇摇头算自己的账,也不管她。

突然,历颜抬头看向历昊问道,“二哥,我打算让周顾的儿子周勇跟着你,你觉得怎么样?”

历昊听到她说正事,便放下手中账册抬眸问道,“你是怎么什么打算的?”

说到周勇,历昊对他到是颇有几分印象,毕竟,他也算是昨天到的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比起历颜来还要小上两岁。

历昊也深知对于自己,历颜另有安排,以后免不了在外面行走,周勇太过年轻,反而到没有那些个年纪大的稳妥,是以历颜提出这事时,他才会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二哥,你以后难免在外行走,身边若没有个稳妥的人我也难以放心,虽然这些人都与我签定了契约,但在重利面前难保不会变节,相对而言,周顾一家都卖身契都在我手中,更能让人放心一点,我原想让周顾跟着你,可他早前受过重伤,只怕经不起长途跋涉,而周勇虽然年纪不大,但我听说他身手到还不错,有他跟着你,我也能安心些。”

历昊寻思了一下,便笑道点头道,“这样也好。”

“既然还在人都到了,我想过几日先去府城看看。”

历昊寻思着做菜干可都是有季节限制的,若是去晚了等过了收菜的季节就可惜了。

历颜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次也没阻止他,只道,“那便收拾下行李,五日后起行吧。”

说完似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二哥,走之前,你回去看看娘吧,跟她辞行吧,免得她担心。”

历颜虽然知道她娘现在很不待见自己,就连对二哥也很是偏颇,但到底是自家娘亲,便该尽到的义务还是要尽到的。

对于这点历昊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乎也点了点头。

而历颜之所以将行程定在五日后,还有一个目的,则是要通过这几天的时间,来仔细挑选一下跟历昊出行的人。

章节目录 第604章 若是历昊只待周勇一个,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心的。

出行的事定下来。

历昊想到要回家,便想起另一件事来。

不禁蹙起眉头,想了想问道,“娘要给你议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她虽作不了你的主,但这事要是真闹腾起来对你名声也不好。”

历昊除担心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另一个,只是他没好说出口,那便是,若是让肖腾知道了,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历颜心想着,她还不怕李大梅闹腾呢,若是她不出妖蛾子还好,不然以肖腾那厮的尿性,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这话历颜没当着历昊说,只笑着安慰道,“没事,我能应付的来,再说了,现在正在小四、小五准备县试的节骨眼上,娘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来,大不了这段时间,我避着些就是了。”

历昊听她这话,也觉得有理,便也安下心来。

吃过早饭,历颜趁过工人还没来上工的时候,将昨天到的那些人全集在院子里,重新安排活计。

周顾一家基本上已经有了去处,周大嫂负责伙房,作坊里所有人的一日三餐都归她来管,这个担子虽然重,但听到历颜的安排周嫂还是满心欢喜的应了。

而周勇刚刚已经确定下来跟着历昊了,历颜吩咐过便让他去找历昊,听他吩咐做事。

周顾则被历颜安排在门房,剩下的十八人,历颜将他们分为三组,分别由曾在军中担任过什长的,何强、李猛、赵秩担任临时组长。

带领他们进行训练,历颜暂时没给他们安排活计,只让他们尽快把在军营里学到的东西给重新捡起来,三日后进行比试,从中选出最优秀三人和历昊去府城,而被选中的人,不仅月钱会上涨,而且还能提前结束试用,签定三年契约。

而这些人的训练自然不能在作坊中进行,历颜直接将人领进后山,给他们划定好范围后,便独自下了山。

就算历颜不在,那十八个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这不仅关系着他们能不能顺利的留下来,还和他们的未来息息相关。

不过,历颜到没为了考验他们,便让他们自己解决午餐问题,而是让周嫂做好了送过去。

看到那些人跟着历颜身后一起离开,周顾却是一脸的羡慕。

历颜一回来看到他,便明显就能感到周顾的失落。

历颜将人叫到一边问道,“怎么?我让你作门房,感到委屈了?”

周顾心里的确有些不甘,并不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差,但听到历颜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周顾不觉得委屈。”

历颜看他这个样子,略有不满,“我这里不留不诚实之人,你还是想好了再说。”

周顾看到历颜这样,知道自己刚刚口不对心的话惹了东家不快,心下一片忐忑,有心想说实话,可又怕说了实话更招东家不满。

好在历颜还算是有耐心,见他这样也没有出声催促。

许久,周顾似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道,“周顾并不是觉得委屈,而是觉得他们能做的,周顾也能做到。”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历颜重新将周顾打量了一遍,许是在军中待的久了,周顾身上那文人特质几乎已经被湮灭干净,相反的到是磨砺出一幅硬脾气。

历颜听闻他的话,到也没为难他,反而笑道,“你说的我自然信,但是我让你做的事,他们却不一定能做到,门户之事可并非那么简单,我这作坊虽小,却也是众人安身立命之地,只有守好它,才能让大家伙生活无虑,相信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没想到东家会对他说这些话,一时间愧疚之意涌上心头。

他当然不会因为历颜的话,就觉得这守门就是多么了不起的差事,而是他从历颜的话中听出的是东家对他的性任。

周顾一揖及地,历颜知道他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账房。

在账房中并没有看到周勇,只有二哥历昊一人正兢兢业业的对着账,不禁好奇的问道,“周勇呢?”

“我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便让他去作坊中帮忙了,早点熟悉作坊里的事,以后带出去也能帮把手。”

历颜闻言点点头,觉得二哥这安排到也不错。

寻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历颜才道,“这些人一直住在作坊里也不是事,我想把作坊外面再扩一个院子,以后他们便住在外院中,顺便在外院里再弄两个小些的院子,用来招待客人用,二哥觉得怎么样?”

历昊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作坊就觉有个作坊的样子,的确不适合住人。

见历昊也同意这么做,历颜立马眉开眼笑的付出行动。

当即便收拾了一些东西提着,让历昊陪她到村长家走了一趟。

当天下午便又在历颜那作坊的外围又量了两亩地出来,当契写好了地契,由王大虎赶车去县门里过了户。

村长手拿着刚出炉的地契,终于明白了历颜当时为何会选在那么个偏僻的地方盖作坊了。

压根就是为了那片宅基地空旷日后好扩建嘛。

而扩建的事,历颜也是一事不烦二主,直接包给了王守誉来做。

先给了一百两银子让他订砖瓦材料和请工人,唯一的要求便是先搭上几间棚子让刚招来的那些人住,而扩建的事可以慢点来不着急。

王桂花听说历颜把建房的事交给自家男人更是乐不可支,这可让觉得近来与历颜走的近了的陈向氏好好的眼红了一把。

若不是陈二拦着,只怕就要来找历颜闹了起来。

当然这事,历颜毫不知情,因为现在村里出了一件,比她家一下子来了了二十多个外乡人和扩建房子更热闹的事。

那便是毛氏生了的消息在村子里传开了!

当日,毛氏有多高调的挺着肚子进了王家的大门,逼得历颜以和离收场,现如今她生了消息就有多轰动。

毕竟,当日王家人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毛氏这一胎怀的金贵,更是不惜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将历颜母子扫地出门。

如今,离了王家历颜的日子是越过越好,短短几个月便从一无所有,变成了村子里首屈一指的富户。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村子里除了老王家,几乎人人都沾过她的光。

如今,毛氏这个贵胎终于瓜熟蒂落,好事的人自然也等着看,老王家的人能不能借这孩了翻身了。

当作坊里做活的那些小媳妇们在她面前嚼舌的时候,历颜却不过是一笑而过。

杨慧兰有些不解,总觉得历颜这笑里多了几分深意。

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偷偷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

历颜挑眉笑道,“我不仅知道她生了,我还知道生了个什么?”

“生了个什么?除了生孩子难道还能生个猴子不成?”杨慧兰几乎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可想想似乎有什么不对,不禁一愣,手上的活也停了下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半晌才一幅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是说……”

历颜看她而惊讶的样子,没等她说完就点点头笑道,“没错,就是个闺女。”

“你怎么知道?”

听到历颜笃定的语气,杨慧兰其实是信的,可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猜到的。

“那日,我去王家找阳阳时,便在院中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若毛氏生的是个儿子,以王刘氏那张扬的性子,只怕早嚷嚷的人尽皆知了,何至于过了这些天村里人才知道。”

历颜说着不禁勾起一些嘲讽的笑容接着道,“退一步说,毛氏若真生了个男孩儿,王守财何故接二连三的哄阳阳去老王家。”

历颜越说杨慧兰越觉得她说的在理,只是有一点想不通。

“你既然都知道,干嘛还任由他们去哄阳阳,万一这孩子和你离了心咋办?”

闻言,历颜哂然一笑,并没有回答杨慧兰的话。

只有她知道,以老王家那一家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徒劳无功的事。

哄阳阳不过是想从他身上获取好处,若是始终一无所获,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杨慧兰看历颜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在追问,只要她心中有数就行。

而想较于历颜这里的风轻云淡,而毛氏在王家可谓是水深火热。

她没想到原本瞒得好好的消息,为什么会突然在满村里都传了个遍。

和怀孕那里时候相比,可以说是天堂地狱,而她现在就是身处地狱之中。

别说是好好的做月子了,现在老王家的人一个个看她就像仇人一般,而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史氏,更是一见面就对她冷嘲热讽的。

若不是她想了个法子把王守财给哄住了,只怕这时候,她抱着孩子被扫地出门了。

毛氏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小脸,一瞬间脸上满是狰狞,手缓缓移到那小小的脖颈上越收越紧。

就在那原本红润的小脸,一点点变的青白的时候,毛氏突然回过神来,忙将手松开。

慌慌张张的试了试鼻息,发现还有气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弄死她肯定是不行的,就算王家没一个人待见这个孩子,可现在却是她唯一能留在王家的根本,若是孩子没了,那么她的下场只可能是被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毛氏越想越觉得心慌可看到那孩子的脸,她又觉得若不及早解决,只怕很快也会露陷。

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这孩子越长越像个足月的孩子,便是平日里特意扣着不让她吃饱却也控制不了这长势。

想到那一日,她一大早起来便感觉身子不对劲,算算日子,也知道是快要生了。

生怕王刘氏看出什么,她还故意在经过史氏身边时假装摔了一跤,做出动了胎气,早产的假像。

可没想到自己做足了准备,最后只怕要毁在这孩子身上了。

毛氏越想越恨,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

自从这个孩子出生,她在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不说,现在王家人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别说有人过来看她了。

这样让她想解决掉这个小东西,再推到别人身上都做不到,毛氏是越想越恨。

而这时,王家大院中更是一片热闹,这村里子最不缺的就是好事之人,听到毛氏生了,更有三五成群的往老王家涌。

更是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沾沾这未来县太爷的喜气,让王刘氏把孩子抱出来给大家看看。

王刘氏听了这话,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拿着扫帚就要往外赶人。

“我说王刘氏大家伙好心好意来看看你家大孙子,你这干啥嘛?”

“就是啊,王婶子,你家啥时候办洗三酒啊,我们也好早早来给未来的县老爷添盆啊?”

面对,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王刘氏更是一肚子火大,扬起扫帚道,“我看你说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着了,我家的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洗不洗三轮得到你们管?”

原本这些人就是本着凑热闹的心思来的,也着实好奇这未来的县老爷长个什么样?

可看着王刘氏这个样子,就算是再傻也品出不对味。

眼看着王刘氏那粘着鸡屎粪的扫帚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哪个还敢在停留。

将人轰了出去,王刘氏“砰”一声便将院门关上,还不忘从里面上了栓。

就这样还不解气,更是在心里将毛氏祖宗八辈都诅咒了一遍,心里骂到,若不是那个小贱人,自己何至于受这些人奚落。

王氏想到这扫帚一扔,便气哼哼的往毛氏房间跑去。

而这时候,史氏才灶房里探出头,看着王刘氏的背影,不禁冲她身后狠狠的‘呸’了一声。

低声道中,“叫你个老东西一天到晚把那个小贱人当个宝捧着,活该!”

而被王刘氏轰出去的人更是一脸莫名其妙,她们不过是听到毛氏生了过来道个喜而已,又没得罪她,干嘛把人往外赶。

不远处陈向氏坐在一颗大树下纳凉,看到那个几人,不禁笑着向众人招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陈向氏在村里名声不咋的,但这几个人刚刚在王刘氏那受了一肚子气,正想找个人评评理呢,看到陈向氏招呼她们,自然就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年纪与陈向氏差不大的妇人,先忍不住开始抱怨。

章节目录 第608章 “陈二嫂子,你给评评理,这哪有将道喜的人往外赶的道理,莫不是这王婶子认为自家出了个县太爷就越发的看不起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了吧?”

她这话刚落,原本和她一起的人,也跟着附合。

“就是、就是。”

“这还没当上县老爷呢,这要真当县老爷,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陈向氏听完她们的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人不解的看着好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白操心了。”

陈向氏手拿一把半旧的蒲扇漫不经心的轻摇着。

“你这什么意思?”

有人听到八卦的味道,不禁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陈向氏催她快点说。

“我刚刚在这已经看到王刘氏赶了好几次人了,原本还打算去她们家串门,吓得我都没敢进去,就我现在这样子,可不似你们灵便,真要是挨她那一扫帚还得了。”

看着那人着急的样子,陈向氏故意不朝她想知道的上面说,故意顾左右而言其它。

那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陈向氏似乎与史氏有几分交情,这下她们更相信她是知道内情的了。

一个个好话似不要钱和似的往冒,陈向氏被她说的舒坦了,这才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就是了,但是你们可不能说是我说的。”

这个时候谁会说不啊,一颗颗八卦之心都被点燃了,忙不跌的应声,“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

“那好吧。”

陈向氏看着个个信誓旦旦的样子,其实心里并不怎么相信,反正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干过,说不说可转个头就忘了。

她今天在这里可是带着目的的,在调足了众人的味口后,自然该说的还是要说。

“你们看王刘氏那态度还不清楚啊,要是你家生了个县老爷,你还藏着掖着,只怕巴不得嚷得全村人都知道,依我看啊,八成是老王家的人吹牛吹过头了!”

陈向氏说着不一脸不屑的朝王家方向看了一眼。

其他几人看着她这样,也觉得她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你的意思是,毛氏生了个丫头片子?”

虽然大多数人已经信了,但还是有人几分不信邪的追问道,“不可能吧,不是算命先生给批的命说是文曲星下凡,以后少说也是个县老爷吗?”

“这话你也信,谁看到算命先生给毛氏批命来着?还不都是毛氏和老王家的人说的?”

“也对哦,我看八成是那毛氏想登堂入室,挤走历娘子才想出来的招。”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几个人越聊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某些真相的人,更是迫不急待的想与人分享这事。

却没想到,这时陈向氏又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跟你们说,这毛氏生产的日子也不对,早半个月前,我去找史氏串门的时候,这王刘氏看到我就把我往门外推,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家陈二接了历娘子开荒地的活,王刘氏看到我不高兴,可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就在我准备回去,路过王家后门的时候听到一声婴儿的哭声,原本我还以为是猫叫,我听错了,可后来想想越来越觉得不对。”

陈向氏越卖关子,这几人就越来劲,催促着道,“快说、快说,怎么不对来着?”

而听陈向氏那语气,更像是真有实锤在手,把一个个撩的心痒难耐。

“因为就在那之前的几天,我去给我家陈二送饭的时候,看到隔壁村的稳婆一幅气乎乎的样子,从我们村离开。”

陈向氏说到这就有人不信了,一幅质疑的语气道,“陈嫂子,你这怀的可还是第一胎呢,怎么连隔壁村的稳婆都认识了?”

有一人开了头,便立马有人接道道,“就是啊,咱们村又不是没有会接生的,怎么就找了隔壁村的呢?”

陈向氏见人不信也不恼,反而笑道,“你们还别不信,我还真就认识隔壁村的稳婆,前段时间我婆婆不知听谁说隔壁村的周稳婆看胎相特别准,非要让我和她一起去隔壁村找人家看看,这不就认识了。”

“这么说,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听陈向氏说的有理有据,原先不信的人不禁又狐疑起来。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那周稳婆,前些日子是不是来过咱们村就是了,反正咱们村这段时间也没别家生了孩子,只要她来过,不是给毛氏接生,还能是给谁啊。”

陈向氏一幅你爱信不信的语气,说完便蒲扇一摇,扶着肚子慢吞吞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要说造遥还真没有人能和她相比,就她刚刚那话,也不是完全没水份的,她婆婆的确是带她去找周稳婆看过肚子不错。

但毛氏生产的日期却是在历颜告诉她的基础上,故意夸大了一翻,至于周稳婆有没有来过村里她更不知道。

只不是因为知道没人会因为一个八卦特地去隔壁村找周稳婆对质罢了,之所以不说本村的稳婆不就是因为对质起来太方便了嘛。

陈向氏走后,原本那几人并没有跟着散去。

“你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啊,这要是真的可不得了。”

“毛氏当初上门的时候可说了怀了三个月,如今也不过才过去四个月左右,要说早产还说得过去,可这要再往前半个月,可就……”

“不会吧!那王守财岂不是成了……”

说着几人不禁相视一笑。

随即其中一人道,“那也是活该啊!放着历娘子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弄个小寡妇回来,看看现在历娘子又开作坊又买地的,本来奔着小寡妇肚子里怀着贵种,现在看来八成是个野种咯~”

“唉,你们说原本历娘子在王家的时候咋就没这挣钱的本事,反而和离了,就变得这么能干了呢?”

“依我看啊,以前是没逼到那份上呗!你们不记得历娘子和离时候,老王家可是什么也没让她带,就连嫁妆田也被王家给昧下了。”

“是啊,我看啊,说不定就是老王家人太缺德了,这文曲星也不愿投在他们家了。”

“可不是咋的!”

章节目录 第610章 像是找到了真相的几人,可谓是越说越来劲,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几乎传的人尽皆知。

虽然,这些都只是那些人的臆测,可偏偏这些臆测却十分接真相,而听到这些话的王刘氏真是憋了一肚子话没法出。

只能把这些都算在毛氏头上。

王家后院的厢房内,原本历颜住过的屋子里,王刘氏一把抓住毛氏的头发,‘啪啪’甩了她两个耳光。

“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害的我们家丢了脸,你个不要脸的小贱皮子给我滚出来。”

毛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刘氏一通拳打脚踢给拖到了堂屋。

王刘氏才跨出厢房门,便见史氏正在院子里朝着这边探头探脑,立马冲她喝道,“还傻愣在那里干嘛,进屋去把那小贱种给我抱出来,让你贱人带着她的小贱种给我滚出去。”

史氏没想到自己不过看到热闹,就被王刘氏的怒火给烧着了,不过听到她说要赶毛氏母女走,史氏立马眼前一亮。

自这毛时进了王家的大门,可没少仗着肚子欺负她,而王刘氏去总是向着那个小贱人,就连那贱人换洗的内衣都让她给她洗。

现在这两人终于都遭了报应她自然是暗自开心的。

只不过,她也只敢在心中偷着乐,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毕竟王刘氏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不没她什么事,都能被她火气撩到,这要真跟着兴灾乐祸,她还不活剥了自己。

史氏一句话也不敢说,依着王刘氏说的,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后往堂屋里去。

王刘氏拖着毛氏进来,很难得的今天老王家一家人都没有下地,就连往常在城里找零活的王守望也在家中。

除了老王头坐在一把圈椅上抽着汗烟,其他人都站在一边。

毛氏被王刘氏推倒在地,看到王守财也在堂屋,不禁将一双希翼的眸子投到他身上,可当她看到王守财在迎上的目光时偏过头的,心里便知道,是指望不上他了。

毛氏在心里冷哼一声,‘真是没用的东西,她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选他。’

王刘氏看到到了这个地步,毛氏还一双眼盯着自己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暗道,这个不要脸的小贱皮子,这个时候还想着勾引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只不过,从今天开始……不,是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滚出他们家了,王刘氏想到这里,难得的没有再对她动手,也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身对史氏道,“把她生的贱种还给她,让她滚!”

毛氏从王刘氏闯进她房里开始便知道今天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去没想到她竟然要赶她走。

原本还心存着一份侥幸,而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慌了。

若是只是真的就这么被赶出去,她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似乎可以想见。

离开王家,她那个死鬼前夫家肯定是回不去的,而那个男人更是不可以认她和这个孩子。

就算是她娘家,若是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被赶回去,也不可能让她进门了。

不过是一瞬间,毛氏就已经想了很多,她现在比谁都清楚,她是绝对不能离开王家的。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只不过,现在王家人可没人管她是怎么想的。

史氏将襁褓中的孩子往她怀中一塞,就退到了王守富身边抱着手臂等着看好戏。

眼看着王守财也指望不上了,毛氏心中微冷,手指紧紧攥着襁褓,看着像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可心中到底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见她呆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王刘氏忍不住呵斥道,“叫你滚就快滚,我们家容不下你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

毛氏闻言不禁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一边还呜咽的冲王守财道,“相公,是你说会对我好,我才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现在孩子都生了,你怎么能说赶我呢?”

王守财闻言刚将脸转过来,王刘氏便骂道,“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小寡妇还敢说什么清白的身子,你把别人都当傻子不成?”

然王刘氏这话却似提醒了王守财一般,原本还冷心冷面的人,这时脸上竟有些动容之色。

毛氏一看有戏,这下哭的更带劲了,别看那眼泪流的凶,却一点也不似一般村妇,眼泪一把,鼻泣一把难看,反而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也不在乎王刘氏怎么骂她,反而王刘氏越骂,她心里却越高兴,似乎她的咒骂正中她下怀一般。

只听她呜咽着道,“相公,我是不是清清白白的跟了你,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王守财面露愧疚之色,要不是王刘氏拉着,只怕这会子已经跑过去把毛氏搂进怀里了。

听她这么一说,王守誉眉头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附在王老头耳边一阵嘀咕。

原来这毛氏之前嫁的就是个病秧子,毛氏嫁过去没多久就两腿一瞪走了路。

而现在毛氏话时话外的意思,也在清楚不过,她和那人根本没圆过房。

若真是如此,那这事还真是不太好办。

老王头一张老脸皱的和菊花似的,抬脸看向三子,眼中带着询问之色,见到王守誉肯定的点了点头。

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摆了摆手。

叹了一口气道,“行了,没事瞎闹腾什么,还不回屋去。”

明知道他这话明着是说王刘氏,实际上是说她的,但这个时候毛氏也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了。

低头应了声,“是。”

便乖乖的抱着孩子回房了。

只不过,在她转身之际,目光多在王守望身上多停顿了一瞬。

毛氏知道,她今天不过是暂时过关,低头看了床上的孩子一眼,手掌悄悄移到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看着眼前酷似自己的小脸,渐渐变白既而泛青,毛氏瞬间清醒过来。

连伸手探到鼻间,发现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才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干了件蠢事,虽然这个孩子的存在,的确让她现在在王家举步维坚,但是若真的弄死她,不仅不会打消王家人的怀疑,若是让那人知晓了,只怕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毛氏想到这不禁背后一阵发凉,忙将孩子抱了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背,直到孩子缓过气哭了出来,这才忙掀开衣襟喂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毛氏刚走,堂屋里王家人脸色就变的十分精彩。

且不说其他人,史氏就一脸失望之色。

原以为这次毛氏铁定会被赶走的,听听村里关于她的闲话,都传成什么样子。

别说王刘氏了,就是她也不信毛氏生下来的那个是王守财的种,别说没一点像他不说,单就这日子也对不上。

说什么早产,就那孩子那样,只怕足月的孩子还没她长的好呢,从哪看也不像是个足月的。

只是,不知道这老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毛氏是不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大伯,大伯都没说话,他到在公爹耳边嘀咕起来了。

难不成,那毛氏生的贱种不是大伯的种,竟是老三的不成?

史氏一脸狐疑,眼睛不停的在王守望和毛氏身上打转,自然也没错过毛氏临走时看王守望那一眼,这下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了。

没想到这狐媚子竟然有这等本事,竟然把他们兄弟两人都抓在手心里了。

史氏想着又不禁看向自家男人,心里升起了一丝担忧之色。

而王刘氏就比她直白多了。

当着别人的面她自不好反驳老王头,但等毛氏一走,她可就耐不住咆哮道,“你个死老头,老糊涂了是不是?那等丢人现眼的玩意你还把她留下来干什么?你是嫌咱家丢人还没丢够是不是?”

“丢人?你还知道丢人?”老王头也是被气的不轻,烟锅子重重的敲在桌上,指着王守财喝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知道丢人就该早早的教他怎么做人?”

王刘氏也被他这架式吓的不轻,平日里老王头很少发火,便由着王刘氏折腾,但他一旦发火,王刘氏也是怕的紧的。

见他指着王守财,王刘氏也不禁跟着看了过去,见王守财低着头不吭声,不禁问道,“老大,你说到底咋回事?”

王守财心里怵老王头,但面对他娘到是坦然的多。

但也知晓今个这事的确是他没说清楚,才闹出这些事来,失了些底气,低声道。

“娘,秋儿、秋儿跟我的时候的确还是清白之身。”

王守财这话,除了已知情的两人,其他人无不震惊的合不拢嘴。

看到那孩子谁也不信她是早产的,但是若真是如王守财所言,那毛氏生的那个也只能是她的,而且是早产的。

这下,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愣在了原地,过了半晌王刘氏似乎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道,“你说真的?”

“嗯!”

这次王守财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秋儿之前嫁的那个人有病,他们根本没圆房。”

王刘氏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若真是如此,那毛氏生的孩子肯定是她家老大的种,再有人说什么她肯定会撕了他们的嘴。

可当初他们信誓旦旦说毛氏肚子里的是个男娃,是文曲星下凡,这会却变成个丫头片子,村里那些还只不定怎么笑话他们呢。

就凭这一点王刘氏也把毛氏给恨到了心坎里去了,若不是她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现在也不会这么丢脸。

章节目录 第613章 王家这段插曲,次日便传到了历颜的耳朵里,就连毛氏最后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留下来的,她也是一清二楚。

送走陈向氏,历颜唇角微微勾起,毛氏的孩子真是王守财的?别说是陈向氏不信,只怕任何一个见到过那个孩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别的都可以作假,可这孩子足没足月可是一点假也是做不了的。

不过,既然老王家愿意认下这笔糊涂账,她又何必拆穿呢。

反正,她当初让陈向氏故意引导舆论,就根本没想过,可以借此事将毛氏赶出王家。

只不过是打算给他们添点堵而已,省得他们太闲了,总是打自家孩子的主意。

不过显而易见的,就王守财这些日子的表现而言,是不打算放弃阳阳了。

历颜现在也比较忙,也实在是抽不开身,随着新人的第一次训练结束,历昊也准备好了启程去府城的事了。

历颜陪着他回去看了一趟历母,又给小院和两个弟弟添置了点东西,便又一头扎进作坊里的小院中了。

菜干和笋干的事基本上有王大虎和杨慧兰夫妇就够了,而卤水这块都有夏氏打理。

而作坊里的账目也由周顾从历昊手中接了过去,不过短短一集时间,那个曾经以为自己不受中用的周顾便一跃成为了作坊里的管事。

待遇自然也水涨船高,而现在他也明白了,许是因为卖身契的原因,历颜更愿意当他们是自己人。

就如这一次历昊去府城,而他的儿子周勇作是早已内定的人选。

这到是让同来的一行人十分眼热,甚到有已经无家无眷,截然一身的人,私下里通过历昊偷偷问,能不能和历颜签卖身契的,毕竟,他们也没有子嗣传承,便是卖了身,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无非将用工契改成卖身契而已,反正他们也是打算在这里终老的了。

可历颜压根没打算要买断他们终身,历昊自然也不会松这个口,只说只要他们好好做事,不管有没有那一张卖身契,对他们来说都是自己人。

有了历颜的这翻话,那些人不管是平日里给他们安排的活计,还是日常的训练都更加尽心尽力。

自从历昊走了之后,他们这些人再住在作坊里便不太合适了,好在现在天气热,便在作坊外临时搭了个棚子给他们住。

等到外院盖好之后,再将棚子给拆了,而现在搭棚子的地方,就留着以后给他们做演武场。

盖院子的事,历颜全部交给了王守誉来办,周顾和王大虎从旁协助。

而她自己,这几日却在窝在小院里寻思着其他的事情。

昨天,肖腾来了一趟,替余若男带了封信回来,码头那边的刘掌柜想请她去一趟,说是想在谷城以外的地方开百味斋想从她这里拿经营权。

历颜之前还没计划过,原以为,就算要往谷城以外发展,最起码也要到年后才行,没想到那老刘在招代理商这方面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是总店的牌扁才送去没几天,他便让这百味斋的分号已经在谷城便地开花了。

章节目录 第614章 许是偿到了偿到了甜头,他便想要快速抢占周边县城的市场了。

其实,这对历颜来说也是件好事,可是发展的太快,后面的一系列配套跟不上,这也让历颜很是头疼。

不说其它的,这人手就是很大的问题。

若只是谷城一城,有夏氏一人制作卤汁便行了,可若是再扩展分号,夏氏肯定忙不过来,可若要再添人手,她现下可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况且这卤汁虽成本不高,可若是煮好了长途运输不便不说,久存也容易变味,若要扩展,必要在其他城镇再设一个专门制作卤汁的作坊才行。

明明已经看到前方唾手可得的宝藏,却腾不出手去挖,怎么会不让人难受。

历颜为这事都快愁出白必了,肖腾借着各种理由过来了数次,历颜都没空理会他。

历颜将自己独自关在小院中,将各种设想都仔细推敲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若不想泄露方子,唯有买人是较为妥当的办法。

历颜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让人交给刘掌柜,约他见面详谈。

而肖腾在知道,历颜竟然有时间见刘掌柜也没时间见他时,也是一脸的郁闷。

若不是那刘掌柜年纪大的可以当历颜的爹了,指不定他早让人暗中削他一顿了。

班房里的人实在时受不了他那一身低气压,纷纷逃了出来。

最后还是紫影一句,“历娘子这么急着挣钱,兴许便是为了早日买下万顷良田。”

让肖腾而乌云密布的脸,立马由阴转晴,好看了起来。

刘掌柜收到历颜的信后却没有立马安排相谈的时间,因着这两日又有一个周边的镇子要开百味斋分号,他忙着去那边看铺子了。

这还是历颜之前提醒他的,这百味斋虽然是开的越多越好,他们才能越赚钱,但这铺子在开之前,他最好亲自去看一眼,那地方适不适合开分号,新的分号开起来,是否能赚钱,店家能否长期做下去。

只有开起来的分号能赚钱,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想加盟开分号,否则,相反的开一家倒闭一家,试问还有谁愿意开。

显然的,这个刘掌柜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而这也正是历颜没有公开拍卖,直接和刘老板谈开拓周边县城市城的原因了。

刘掌柜没空,历颜到也不急着要见他,原本想着,这两天好好完善下之前自己想好的扩展计划,却没想到历母却托人传信说要见她。

历颜有些不解,为了蒋氏的事,她娘可还一直和她堵着气呢,就连二哥走之前,她陪他一起回去,她娘还甩脸子给她看呢。

咋这会子突然想要见她了。

历颜心里寻思了一圈,也没想到合理的解释,便也不想了,直接换了身衣服,便让周顾安排人套了牛车送她进城。

历颜这才一进城门,便有眼尖的人看到她了,七月流火,如今的天气已经不是很热了,只不过经过一个夏天,这路上的人大多数都被晒得火里透着黑,而历颜那段时间多数窝在作坊里甚少出门。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平日就算出来也是带着斗笠注意防晒的,如今这往人群中一站到显得比一般人白净了许多。

老远的在城门边巡逻的捕快便发现了她,忙差人往衙门里送信去了。

历颜是完全没想到这点的,但替她赶车的人,到是发现在暗处有人打量,只不过那些目光中似乎并没有恶意,他也仅是戒备着,并没有出声提醒历颜。

许是在他心中历颜就算再能干也是女子,若是告诉她暗中有盯着她些许会害怕也不一定。

历颜在胡同口下了车,打发赶车的人去旁边的茶铺子里喝茶歇脚,便独自提着包裹往胡同里走去。

原本历颜对历母的召唤还是有些不想搭理的,毕竟这老太太作了不只一两回了。

可想到两个弟弟再过半个月就要县试了,她觉得还是过来一趟比较好,一是看看他们,二是怕她不来,老太太再整点妖蛾子,影响到两人考试可就不好了。

包裹里提的是两身衣裳,是历颜从家里那些料子里挑了两匹素净点的色,央了夏氏给两个弟弟做的,送给他们下场考试的时候穿的,这不正好就一起带过来了。

轻敲了数下院门,历颜做梦也没想到,给自己开门的竟是历母。

历母见到她,原本冷着的一张脸瞬间布满了笑容,似乎又意识到不对瞬间冷却了笑容,可就在这当口似乎还觉得不对,想了想又扯出些笑容。

历颜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眉头不禁直抽抽。

想到得知自己和离那日,从远山村赶来的娘亲,她心中万分不是滋味。

她还记得那日娘亲对她的回护,可到底是为了什么,竟为了一个外人,现在却对她如此生份甚至还带着几分防备的意思。

屋里温书的历启听到院中的动静,坐不住便从屋里出来查看。

看到站在院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母女二人,不禁道,“娘,三姐,你们站在院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来说。”

历母听了他这话似乎才回过神来,侧了侧身子,从门边让开,让历颜进来。

历颜将手中的包裹交到历启手中道,“里面是大嫂给你和小五做的新衣服,回头你们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给你们改改。”

历启闻言眉开眼笑的换着怀里的东西便一头钻进了历程屋里。

历颜转身关了院门,才走到历母身边问道,“娘,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历母听到这话,不禁脸色一沉,历声问道,“没事,就不能叫你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历颜只道母亲是故意在挑她的理,有些无奈,但到也不耐烦,只道,“只是听那传信的人说,让我快些回来,我还当有什么急事。”

历母闻言脸色稍霁,也没再挑刺,只道,“也没什么事,你陪我出去走走。”

说着便往院门方向走去,完全没给历颜拒绝的机会,甚至没想过要不要和屋里两兄弟打声招呼再走。

历颜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拧,不知她娘这么急着是要还她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616章 虽然觉得奇怪,但历颜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心知就知是问了估计她娘也不会告诉她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心念急转间便跟了上去。

历颜跟着历母进了一家茶楼,历母熟门熟路的将她带到二楼一间雅间门口。

历颜不禁疑窦丛生,可当历母推开那扇门的瞬间,所有的疑云瞬间散去。

只见李大梅那粗壮的身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堆着笑脸迎上来道,“哎哟,我的嫂子哦,可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李大梅虽然是老蒋氏的长女,但真算起来比历父还要小上几个月,叫历母一声嫂子到也不错。

原先,她就听余若男说过,有人篡坠着她娘给她说亲,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个李大梅没错。

而原先坐在李大梅身边的那个男子,似乎与肖腾告诉过她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历颜目光在屋中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便有些了然,原先李大梅会找上她娘,完全是因为那个王小姐的关系,是以那个被安排给她相看的人,也是王小姐找来的。

只不过,肖腾插了一手,怕是那王小姐背后的人也该收敛了。

否则,也不会现在才来这一出,也是因为这个,她一开始才没有往这方面想。

便是知道他们盘算,历颜仍不动声色的站在历母身后。

她到要看看她娘到底会逼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李大梅见历颜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愉之色,原本心里的忐忑也放下了。

讪笑着道,“大侄女,快进来坐,进来坐。”

原本,之前砸了历颜摊子的事,就是王小姐让她篡坠着蒋家的人做的,为了这事,她娘现在老不待见她了。

而那事没办好,王小姐那里也是落了一通埋怨,她自己更是啥好处也没捞着,还惹了一身腥。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想到王小姐去了府城后竟还让人来找她,许了她十几两银子的好处,便是让她说动历母经历颜说亲。

她自然不会相信王小姐会这么好心会关心历颜的终身大事,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人虽然明面上是他们镇上一家酒楼的管事,但实际上不过是知府大人家的家奴,而且还是家生子,生死全凭主人家拿捏,这王小姐让自己说合把历颜嫁给那人,也不过是方便以后凭她拿捏而已。

之前她在历颜手中吃过亏,自然也是愿意看着她倒霉的,在这事上她可没少花力气,她不容易说动了历李氏,却没想到王小姐那边却变了卦,她原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事给推了。

谁知道这事被她男人知道了,非说这是个好机会,非要把历颜给弄进他们家不可。

原先,她是死活不同意的,可被她男人一说,却也说通了,历颜现在可是个聚宝盆,不说其他的就她手中的作坊,一年进项就有不少钱,若是把她弄进他们家,这钱还不得有他们一份。

只可惜,她自己的儿子不是太小,就已经成了家了,家里子侄合适的到有不少,可偏偏李大梅看历颜不顺眼,更不愿给她找个好的。

章节目录 第617章 一群年纪相当,体貌不差的儿郎她是一个没看中,偏就挑了个年过三十的鳏夫带来给她相看。

历母闻言在李大梅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目光却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屋内的男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上下,自历颜他们进屋便坐在那里便未起身,看不出来有多高,但那双倒三角的眼睛,藏不住的猥琐神色,总是忍不住往历颜身上瞄。

历颜唇角一掀,眼里藏不住的讽意。

若不是知道,王小姐的事已经被肖腾给解决了,只怕她还当她就这点手段,这种歪瓜裂枣,也敢往她眼前送。

李大梅见历颜脸上并未现恼意,甚至眼角还隐隐藏着笑意,更是笑的一脸殷勤的道,“大侄女,今儿的事你娘和你说了吧,你说你吧,年纪也不小了,还带着两个孩子,着实辛苦的紧,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哪能成呢?”

说完又看向历母道,“嫂子,说我说的对不对?”

历母虽没有直接应声,但仍是点了点头。

李大梅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得意。

而历颜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喝,便更觉得心冷。

不禁轻讽的道,“知冷知热的人,不知你说的是谁?”

李大梅见历颜自己接了话头,心里更加鄙视,觉得她是想嫁人想疯了,可面上却仍摆出一幅亲近的笑容指着坐在她右手边的男人道,“这不就有现成的吗?你大姑我可是真真心疼你的,就是见不得你一个人孤怜怜的,千挑万选才给你找了这个知根知底的人。”

说完还推了推那人道,“大成,还不和你历颜妹子打声招呼。”

那人听言立马站起来,便想往历颜身前凑。

原本坐着还没在意,可这一站起来,却和坐着也没多少区别,个头还不到历颜的肩膀那么高,看起来就像是长了张成人脸的孩子。

历母见此不禁微微蹙眉,唇角掀了几次但终究没有出声。

历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一次她是真的死心了。

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历颜刚准备离开,便听那名唤大成的男子突然出声道,“听说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以后到我家这两个孩子可不能跟过来。”

历颜闻言,刚欲转身的步子顿了顿,转脸看向那个还不及她肩膀高的男子,勾唇笑道,“这点你可以放心……”

那人见历颜这么好说话,还不等她话说完就连忙又道,“你进了我家门就是陈历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外面抛头露面,作坊的事我会帮你打理。”

那人一句句的试探,见历颜脸上始终未现恼色,便一口气也不停歇接着道,“我虽然让你当我的正房,但是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我要求也不多,你进门后替我纳两房小妾就行,你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纳两房小的就当是补偿我了,正好也能伺候我们。”

那陈大成越说越得意,仿佛他所幻想的一切已经成为现实,而他正在享受这上生活似的。

章节目录 第618章 肖腾见她这般,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她这是心里并没有他当成自己人才会这般。

“他原是不同意的,是我让他跟在后面,若是你不愿上车,便由他送你回去。”

虽然肖腾并不在乎历颜对周顾的看法,但到底人是自己给她找的,他可不想给历颜留下自己在她身边安插人手的想法。

历颜闻言点点头,并没有再在这事上纠结。

牛车渐渐偏离了回村的路线,历颜却始终没有发现,直到牛车停在江边的长堤边,历颜才回过神来。

记忆中她不曾来过这里,但微风吹抚着江水,带来湿润的空气,却让她烦燥已久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历颜从车上下来,缓缓往堤边走,也不敢肖腾有没有跟上来。

“不知道……”

肖腾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

正如肖腾说的,他并不知道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站在长堤上,看着涛涛江水,历颜没有转头去看肖腾的神色,反而觉得不知道便不知道吧,这样也好,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让她暂时忘却所有的不愉快,享受下这难得的安宁吧。

肖腾始使站在她身后,她不说话,他便也就这么静静的站着陪着她。

直到红日西垂,肖腾才轻声道,“天晚了,回吧!”

历颜闻声转身冲他点了点头。

这近一下行的时间,她虽然静默不语,但却想了很多,很多之前没有时间想的问题。

肖腾将历颜送到村头,周顾便等在那里。

肖腾下车刚车夫的位置让了出来,天色已晚他还要敢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便不打算再进村了。

临下车之前,轻声对历颜道,“有事便去衙门寻我,不必事事自己撑着。”

说完还想伸手揉揉历颜的头发,发现还有外人在场,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历颜闻言缓缓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主子之间的事,他管不着,周顾虽将两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如松,低眉顺目的尽量降低存在感,好似他这个人不存似的。

肖腾得了历颜的回应立马似得了宝贝的,乐的不行。

历颜狡黠的眸子一转,冲肖腾道,“还真有一事要劳肖捕头帮忙。”

肖腾听历颜又客套的叫自己肖捕头,不禁眉头一拧,却没打断历颜的话,而历颜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眉开眼笑,乐得找不着北。

只听她接着道,“劳肖捕头在衙门里帮忙打听一下,哪里有田庄出售的,周边城镇也是可以的,这万顷良田可是我亲口许下的,怎么的也得早日凑足了才行。”

历颜说话也不等他的答复,便让周顾赶车进村,肖腾被历颜这话说的一愣,心里不敢肯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刚回过味来却见牛车已经走了。

历颜觉得双颊有些发烫,活了两辈子,她可是第一次和人表明心迹,想着那个呆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一片纠结。

可又不好意思回头望,怕让他看到自己绯红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历颜听着他自说自话,暗自在心中摇头,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了,未免也想的太多了吧。

看着他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历颜怕他现幻想下去没完没了,忙开口道,“等等,先听我把话说完。”

陈大成正说的兴起,却被历颜打断,一脸不高兴的道,“老爷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话虽这样说,但陈大成却没敢再说下去。

历颜差点被他给气乐了,这次却没容他再说下去,直接开口道,“我想说,你未免想的太多了,我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你想娶妻或纳妾用不着和我说,当然,我的孩子也不会进你家门,因为他们根本连你是谁都不认识。”

说完,看到陈大成那惊的可经塞得下一个鸭蛋的大嘴,历颜嗤笑一笔,转身就走。

就在她手伸到门栓上,正欲开门之时,却听刚刚任由陈大成信口开河,未发一言的历母,突然呵道,“历颜,你给我站住。”

历颜并未收回手,而是就着开门的姿式,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

历母看到她真的站在那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倏得又深吸一口气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由我做主,还轮不到你说‘不’”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历颜一脸讥讽之色。

几乎在历母话音刚落之时,历颜便用行动告诉了她娘,这事她做不主。

历颜离开后,包厢中三人面色各异,历母紧攥着袖中的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也毫无所觉,一双眼紧盯着历颜离开的方向面沉如水。

而李大梅看着历母一脸的兴灾乐祸之色也渐渐被失望所取代,而那陈大成更是一脸懵圈,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却鸡飞蛋打空忙活了一场,原本他所想像的娇妻美妾,外加良田作坊全成了泡影。

历颜从茶楼离开,便快步往出城的方向走,她甚至忘了去叫周顾。

直到出了城,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进城了。

花了几文钱让进城的人帮忙稍个话,她便在城墙根下等着。

历颜靠在墙外的一棵大树下,微微昂着头,唇角迁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明明头顶上白花花的太阳晃的人眼晕,她却不肯低下头,就怕这头一低下,藏在眼中的泪水便会跟着流出来。

牛车在她面前停下,历颜刚提起裙摆准备上车,却发现赶车的人不是周顾。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就这样提裙愣在那里。

“上车!”车上的人笑着冲她伸手

历颜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握着那只厚实的手掌,借着他手中托起的力道,坐到他身边。

“驾!”

那人轻喝一声,牛车缓缓前行。

直到两人离开人来人往的城门,历颜才出声问道,“周顾去哪了?”

“我让他回去了。”

肖腾话音刚落便见历颜眉头微蹙,周顾是她的人,却听肖腾吩咐行事,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还是让历颜心里有些不舒坦。

章节目录 第620章 而想通的肖腾,也只顾傻乐,也没想着追过来,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美景。

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在谷城附近到底有多少田产,能不能便宜点卖给她,这样她凑足万亩良田的速度又会加快很多。

历颜一走了之,历母的脸再也挂不住了,那李大梅刚开始还兴灾乐祸,可稍后也才反应过来,到手的鸭子又飞走了,那脸色还能好看到哪去。

可想到这肥肉都到了嘴边了,让她放弃哪能甘心,便想篡坠着历母,先把这亲事给订下来才行。

只见她眼珠一转道,“我说嫂子,这孩子不懂事,婚姻大事还得咱们当长辈的做主,若全由着他们自己的性子,哪能成?”

历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虽然性子软弱,但却不傻,李大梅那什么心思,她还能听不出来。

只不过,想到这几个月来历颜越来越不听她的了,心里也是一阵烦闷,心里实在是堵的难受,不禁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大梅一听她这话,就知道有戏,不禁笑着靠到她耳边一阵嘀咕。

陈大成侧着身子探过头去想听,却被暗暗瞪了一眼,警告他别多事,这才悻悻坐回原位。

而听完李大梅话的历母却眉头紧锁,沉吟了半晌才摇头道,“这不行,那丫头和离后就自己落了户,庚贴也自己收着的。”

李大梅见这条路行不通,心中暗怪历母没用,自己的闺女都管不住,可心里却不甘心这事就这么算了。

知道想用先换了庚贴再逼历颜就范这一招不顶用,李大梅不想就此罢手,虽然历母是没用,但是今天若不是她,历颜根本就不会理会他们,更不会来这里相见。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有历母原意配合他们,他们算计历颜嫁到他们陈家的事才戏唱。

这样想着,李大梅对历母到有些和颜悦色起来。

“嫂子,要不今天先回吧,回头我们再想想法子,你也劝劝历颜,趁着年轻现在嫁过去还有人心疼着,等年纪大了,便是想嫁只怕也没人愿意要了。”

李大梅说着便叫了陈大成和她一起离开,经过一楼便径直离开,提也没提付茶钱的事。

等李大梅离开,历母更是咬牙切齿的在桌边坐下,直到把一壶茶水全部喝完,仍平息不了心中的怒火。

她恨李大梅咄咄逼人,更恨历颜明明丫头就是她生的,却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听她的。

何况,那丫头现在和以前已经不同了,就算嫁进陈家,以她的心数也不可能会吃亏的,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历母越想越觉得历颜是故意的,可现在偏偏她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更是因为她,儿子、儿媳都与她离了心。

而历颜现在可没心思管她娘在想什么,就凭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历颜对她已经死心了,以后该给的孝敬她会一文不差,年节节礼四季衣裳也会给备齐了送去,但再想多亲近是不可能了。

而回到作坊的历颜也被另一件事给拌住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毛氏的事在村子里沸沸扬扬的闹了一阵子,这两日也稍稍淡下来一点。

这还归功与王刘氏,但凡发现有人说毛氏那孩子不是王守财的便和人干仗。

她那撒泼耍横的那一套别说还真有用,村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怕事的,再说也没真凭实据,这在背后说人是非本就不占理。

真有人被她打了,就算找到村长也没用,她这大闹了几场过后,村子里的人虽然背地里还议论,但到底不敢当着她面说了。

还来不知从哪来的传言说是毛氏前头那个男人是个病秧子,毛氏嫁过去还没圆房人就走了,说是毛氏跟王守财时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这事是真是假那也只有毛氏本人才清楚,不过介于这话和王刘氏那蛮横的性子,到没有人再说毛氏生的不是王守财的种了。

只不过老王家可不止只有这事,背地里的闲话可也不少,毕竟人家大话可是说在先的,现在王刘氏走在村子里,少不得还得被人埋汰,甚至有人当面说要去看看以后县老爷。

而那孩子甚到因此得了个女太爷的混号。

为这事王刘氏可受了不少气,可她也不是傻的,毛氏那孩子是不是王守财的种,是因为别人没证剧,再加上毛氏的话,让她心里相信孩子就是王守财的,仅以为是他们俩早就勾搭上了,自己不知而已。

可当初因为毛氏肚子里的孩子,同意历颜和离事却在她心里成了解不开的疙瘩,不仅仅是历颜离开他们家后,越来越能干,日子越过越好,看着那么多人跟着他们后面发财,而他们却连一点光也沾不到。

更因为,她当初真的以为毛氏肚子里的会是个大富大贵的种,而同意把那两个孩子让历颜给带走了,想到因为一个丫头片子,不仅赔进去一个亲孙子,还被人当笑话看,她就一肚子火。

于是乎,毛氏顺其自然便成了她的出气筒,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月子里,便将她从屋里拖了出来,洗涮洒扫的一应家事,统统都让她一个人干不说,在外面受了气,王刘氏也没少在她身上撒的,动辙打骂几乎在了家常便饭。

要说这些日子,老王家过的最舒心的是谁,恐怕就要数史氏了。

现在王刘氏忙着找毛氏的麻烦,哪还有力气管她,再是为了惩罚毛事,原本属于她的活都被王刘氏强塞给毛氏了,史氏反而落了个清闲。

“我说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就别总是往我这里跑,外面正在盖屋子,地上砖块瓦砾堆的到处都是,你是不小心摔着了,你婆婆非找我拼命不可!”

历颜捧着杯茶,看着靠在圈椅上的人凉凉的道。

陈向氏无所谓的抓着桌上的瓜果往嘴里塞,吃完又让周嫂给她冲了杯糖水,喝了口才道,“我婆婆巴不得我天天都过来呢!”

说着还一脸可惜的神色,历颜虽然不喜欢她,但却从来没有苛待过,每次来都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只可惜人家并不怎么欢迎她。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其实她是误会了,虽然她每次来历颜都会让她别总过来,并不是怕她过来吃点喝点,或是走的时候拿点。

她是真的怕她在自己这里出事,毕竟这怀了身子,若是真有个万一,以陈婆子那性子,非弄的个鸡飞狗跳不可。

虽然她并不怕她,但是她怕麻烦啊,她又不是没事闲的,干嘛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啊。

历颜揉揉额角,知道和她说不清楚,也不管她,放下已经干了的茶杯,径自拿着账本翻看起来。

反正,她吃完喝完自然会离开,到是周嫂会把她送出去,等出了她家地界,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只是这次陈向氏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只见她轻抚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历颜对完一本账,抬头看到她还在,才凝着眉以眼神询问。

陈向氏现在和她到有些默契,看到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是在问她还有什么事。

便笑着看了眼周嫂,历颜挥手让她下去。

等屋里只有她们两人,陈向氏才问道,“毛氏当初那么对你,你干嘛还要帮她?”

历颜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放下账册,看着她笑道,“你认为我是在帮她?”

“难道不是吗?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下作的东西,她生的根本就不是王守财的种,不是更好吗?干嘛告诉村子里的人她和她之前的男人根本没圆房?”

这话是历颜让她传出去,当日她听到史氏和她说这事时便留了心眼,当天便跑到历颜这里来给她传了口信。

没想到,历颜竟让她把这话给传出去,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当日她就想问来着,可看她似乎兴致不高,便没敢问,可忍了这么多天,见村里人都渐渐不说毛氏,而仅是拿文曲星下凡,未来县老爷这事说事,才忍不住过来询问。

她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热闹自然是闹的越凶越好看了,现在看着都快偃旗息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若是按她往常的性子,早是忍不住添把火了,可现在却顾忌着怕坏了历颜的事,不敢多事,这可把她给憋的不行。

“呵……”

历颜嗤笑一声,知道不满足陈向氏的好奇心,她说不定过两天还会往这里跑,反正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到不介意说给她听。

给自己续了杯水,润润有些干涩的嗓子,历颜这才缓缓开口道,“你觉得不把这个流言放出去,关于毛氏生的那个孩子不是王守财的种的流言还能在村里传多久?”

陈向氏思索着不知该怎么回答,而历颜却并未奢望她能答的上来。

笑着继续道,“就算没有这事,以王刘氏那不管不顾的泼悍性子,最多两天村里便没人敢明面上说这事了,何况就算我们不说,难道五家人自己不会说,再说了孩子是谁的只有当娘的最清楚,毛氏只要死咬着不承认,谁也拿她没辙,但是当初说那孩子是文曲星下凡的事却是她亲口所说的,王刘氏因为这事丢这么大的脸,会放过毛氏?你这几日当见到史氏了吧,毛氏现在日子好不好过,你不清楚吗?”

章节目录 第623章 陈向氏细细想想,似乎是有点道理,但似乎又有点什么说不通。

只是不知道说不通的地方在哪里。

历颜见她一脸迷茫之色,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说,就算我不让你把消息放出去,他们自己也许也会说,何必多此一举是吧?”

陈向氏闻言眼中一亮,刚刚自己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于是,狠狠的点了点头道,“对啊!”

“那他们万一要是不说呢?”历颜挑眉反问。

陈向氏还是不解,“可这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可若是那个孩子并不是王守财的呢?”

历颜接着反问,这次眉间笑意更浓。

“你说什么?不是说毛氏和前面那男人没有圆房吗?”

历颜捧着杯子,淡笑不语。

陈向氏却惊的微张着嘴,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若孩子是真是王守财的,她先前放出去的消息,可以说是拉了毛氏一把,帮她澄清谣言;但若不是,那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毛氏是有多水性扬花,而王守财并不是她勾搭的第一个男人,谁知道她勾搭了多少个?

寡妇改嫁这事并不是新鲜事,就算是像王守财这样先和毛氏勾搭在一起,只要让她进门,这事都可以抹平,但若是勾三搭四,不知捡点那可就是作风问题了,搞不好是要浸猪笼的。

陈向氏心中暗惊,原本她以为无足轻重的一句话,原来竟然还暗藏玄机。

陈向氏看向历颜的,心中不禁有点害怕,难不成她早就知那毛氏根本就不止王守财这个姘头,才故意这么做的?

历颜难能看不出陈向氏眼中的疑虑,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这陈向氏更觉得后怕,她平日里不过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闲磕牙,虽然脑子不笨,但却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可没有历颜这般心数。

心中又暗暗庆幸,当初自己虽然干了蠢事,但好在自家男人头脑还算清醒,若是当初真把人得罪死了,自己无论无何也是算计不过她的,说不定现在等着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其实,也不怪历颜这般,原本,就算和离历颜也没打算对王家人怎么样,只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安生日子便是。

可是偏偏那家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计,现在更是将主意打到阳阳头上来了,这才惹恼了她。

否则,她才懒得理会那些人呢,反正只要她过的很好,就够那家人后悔的了。

时光荏苒。

转眼历昊到府城已经有数日。

托人稍了封信回来,说是在府城周边寻到了一处适合建作坊的地段,房子是现成的,已经和人家谈好了,盘下来就可开工,

对此,历颜到是喜闻乐见的,立马从护卫队中挑了两人带了银票给他送去,叮嘱他尽管放手去办,若是不够再派人回来和她说便是。

八月初,谷城里开始热闹起来,各乡镇的学子纷纷涌入城中,准备参加县试。

虽说,参加考试的都是谷城下辖的乡镇,但为了能在这次考试中脱颖而出但凡条件允许的,无不纷纷先住进城中准备一翻。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历颜在县试前一天也特意进城一趟,她心里虽对历母多少有些怨怼,但对两个弟弟还是十分看重的。

笔墨纸砚各准备了一套送了过去,又带两人去附近的酒楼吃了一顿好的,也是为了让紧张了这么多天的两人放松一下。

次日一大早,更是在早早在县学门口候着,见到历启、历程二人到来。

忙笑着向前,将准备好的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递到两人手中道,“里面是给你们准备的吃食和水。不必太紧张,你们两年纪还小,这次下场就当是次历练,放平心态即可。”

兄弟二人接过东西俱是点了点头,可看到他们藏在袖中的拳头,历颜便知道,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冲二人点了点头,便催两人进城。

县学门口,按章检查了学子所带的东西,便将人一一放了进去。

历颜没有一直在那里等着,经历过大哥当初的县试,知道没有一日时间他们不可能出来,历颜便干脆先去码头那边看看。

酒楼也动工快半个月了,雏形已现,对于余若男和刘老三的办事效率她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这酒楼比她预想中的盖的快的多了。

随意和余若男聊了两句,历颜便往城中唯一一家伢行走去。

原先让历昊来打听过,可那时没有合适的人,伢行的人说会帮他们从府城那边寻摸一批送过来,后来肖腾又给她介绍了一批,原以为会暂时不缺。

可现在刘掌柜那有意扩张生意,大嫂夏氏一个人便忙不过来了。

而菜干这块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靠的不过是她所知的那几个菜色而已。

等他们今年出了一批,明年就会有更多的人会做,虽然他们的销路打开了,不怕会没有生意,但利润会很希薄。

是以,卤味这一块,她打算做长久生意,虽然她不打算把所有的店都攥在自己手里,但她并不打算把卤汁的方法公开。

可这么一来,熬卤汁这事只能让自己的人来。

若是只有她和大嫂两个人,就是累死,也供应不了几个店,可就目前来看,还是买人最靠好的。

伢行门口历颜停顿了一下。

一间不大的门脸,门前却有十余阶的台阶,将整个伢行托的高高在上。

历颜拾阶而上,刚跨进门便见一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稀客啊,稀客,历娘子今天怎么得空到小店来了”

历颜诧异的看了那人一脸,有些不解的道,“掌柜的,认识我!”

那掌柜脸上笑意更浓,隐隐带着些得意道,“历颜子小瞧在下了不是?在下干的这行考教的就是个眼力,若是连历娘子这样的贵人都不识的,那岂不是财神爷过门不知。”

历颜瞧他说的和唱的似的,虽然不知生意怎么样,但这张嘴也是忒能说了。

不过,她是来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人的,却不是来听他溜须拍马的,便直入正题道,“敢问掌柜,近日可新进了人手,我这里需要几个得用的人。”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有、有,前些日子历二爷来了小店一趟,没有看中的,为了这事小的还特意到府城跑了一趟,这次过去到是进了一批不错的人手,历娘子且等等,在下去将人带过来给你挑选。”

说着就将历颜迎到一间花厅中,让丫头上了茶点,这才施礼往后院去了。

历颜一盏茶饮尽,丫头换茶的空当,那掌柜的便带着人出来了。

青壮十人,仆妇十人,小丫头十人,规矩矩的站成三排,这三十人一进来,原本就不大的花厅,便被挤的满满当当的。

历颜看着不禁微微拧眉,还不待她开口,那掌柜的便笑着问道,“历娘子,这青壮、仆妇和丫头都是我这里最先调考好的一批,您看您想先看哪类,在下让其他人先下去候着?”

历颜转脸看向那掌柜的,还是如刚刚一样殷勤的笑脸,但这下历颜却不禁对他高看了几分。

自己不过是悄悄的皱了下眉头,便能将她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那一排丫头,掌柜的便知道她的意思,挥挥手让人将青壮和仆妇带了下去,又让十个小丫头站成两排,方便历颜挑选。

历颜看着那这几个人,瞧着年纪都个十五六岁左右,个个水灵灵的,长像虽然算不得多艳丽,但到也清秀讨喜。

这样的人,调教好了,大多数都是送到大户人家当大丫头的,伺候少爷小姐们,若是命好的,被爷们看中抬做姨娘也不是没有可能。

打心里说历娘是不愿意要这样的,她要的是能吃苦耐劳的,做事的人,而不是选美。

当然若是既能吃苦耐劳又长的讨喜自然就更好了。

这点历颜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缓缓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这十人身前,历颜这才出道,“把手都伸出来,手心向上。”

几人闻声先是一愣,她们也是在各个伢行中周转了几次的,这种挑人的事都经历过几次,有大家管事出面的,也是当家主母亲自挑选的,他们大多数是看他们的礼仪学的怎么样,或是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但却还是头一次有人要看她们手的。

虽然心里都直犯嘀咕,但在管事严厉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都伸了出来。

历颜看过最先一排,似乎不是很满意,紧是扫了一眼,便又转身第二排,与前面差不多,也仅是一眼扫过,便没再多看,转身回了原先的位子坐下。

掌柜的看她这样不禁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心想着该不会一位也没看上吧。

这可是他这里这批丫头中质量最好的了,城里的大户人家可都还没挑过呢。

若不是听说,她救过宣武候夫人,又与县令夫人交好,还舍不得把人全教出来,怎么看着她好像还是不满意似的。

历颜端起茶盏轻泯了一口茶水,其实,她心里也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一个伢行,难道连一个她能用的人都没有吗?

她是要买人回去做事的,可不是请一位小姐回去,给她弄这些人过来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可想着已经答应了刘掌柜的,这事便是不能再拖下去,好歹也得先弄两个人回去才行,若实在不行便买两个仆妇回去自己调教也是行的。

只是这一众丫头,历颜想了想,还是给了一次机会,放下茶盏,历颜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这才扬声道,“我家是在乡下,回去是要干活的,不知你们当中可有人愿意跟我回去?”

历颜话说完,便定定的打量着众人的脸色,等了足足十息功夫不见有人开口。

掌柜的正欲开口呵斥,便见历颜冲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就在两人以为不会再有人开口时,便见站在后面一排靠左边的女子突然开口。

“奴婢愿意!”

清脆悦耳的声音立马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历颜寻声望去,只见那人一身朱红色的衣裙在一众丫头当中特别的显眼。

当时历颜之所以未选她的原因,便是她穿的太好,虽然那衣裳款式看起来有些陈旧,但那上好的细棉,却也不是一个普通丫头能穿的起的。

她原为她的话一出,不会有人愿意的,却没想到唯一开口的人会是她。

历颜不禁多看了两眼,见她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勉强之色,这到让历颜多了几分好奇的神色。

历颜看了掌柜的一眼,示意他让其他人先下去,这才问那丫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红俏。”

红俏说着盈盈福身,冲历颜行了一礼。

历颜微微点头,伸手虚抬未意她起身,才接着问道,“她们都不愿意,为何你却甘愿,瞧着你穿的不差,应当没做过什么重活才是。”

“回娘子的话,奴婢本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子,见惯了宅院里主子们的争斗,主子们争来夺去无伤大雅,可最终倒霉的还是做下人的,和那些相比做些活计反而到不算什么了,总归不会丢了性命。”

红俏刚开始还算平静,可越说到最后,眼中恨意一闪而过,虽然短暂,但历颜却没错过。

历颜点点头,对她的话并未置否,只淡淡的道,“你先出去吧。”

红俏行礼退下,脸上到十分平静,未见半分怨怼之色。

红俏走后,历颜才问身边的掌柜,“除了刚刚的几个丫头,伢行里,十二到十五岁的丫头还有吗?”

“有是有……”

掌柜的面露难色,这未经调教的丫头若是卖出去后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伢行的声誉可就完了。

可这历娘子到现在一个丫头都没选中,这已经是历家第二次来人了,若是这次还选不到人,以后只怕也很难再做他们的生意了。

他可是听说了,就在历二爷到他这里没多久,历娘子便不知从哪弄来十几号人,可这才没多少天人又不够使了,就这势头看来,这历娘子可是个大主顾,若是他那时不是伢行里刚巧没人,这笔大生意说不定就是他的了。

历颜自是不知掌柜的再想什么,只当他什么难处,便不打算为难她了。

就在她欲起身时,掌柜的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咬了咬牙道,“未经调教的丫头还有二十余位,都是前些天刚到的,还没来得及调教,规矩礼仪什么都不懂,若是历娘子想看,在下让管事妈妈领过来。”

思来想去,掌柜觉得还是不能失去这么个大主顾,至于,声誉什么的,反正他已经提醒过她这些人都还没经过调教,是她自己执意要买的,真出了什么事,也找不着她,再加上,能不能选中还不一定呢。

历颜听他这么说,想了想点了点头道,“看看吧,也别劳烦管事妈妈了,我随你后面便是。”

听历颜这么说,掌柜的也没反对,便在前面领路,往丫头住的院子里去。

伢行里,丫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红俏她们这样训练合格的,只等主人家来挑选的,待遇都是极好的。

为了能卖个好价钱,像她们这些人都是好好养着的,平日除了学一些规矩,便只做一些针线活。

连住的屋子也是六人一间。

而那些刚买来的小丫头,还没学过规矩的,做的都是一些粗使活计。

这吃住方面自然也差些,十几个人睡一张大通铺,能垫上一张草席算好的了。

当然,她们之中若有些聪明伶俐的,学的快的,早些学出来,也会被另做安排,毕竟,这些人买进来的银子不会相差多少,但能卖出多少就要看她们自身了。

能给伢行带来好的收益,这待遇自然也就好了。

而对她们自身而言,身价高了,伢行自然会为他们推荐一些好的去处。

就如历颜这次来选人一样,若不是她与县太爷夫人有几分交情,而伢行掌柜想卖人家一个情面,这些人也轮不到她来选。

掌柜的冲花厅里伺候的小丫头挥挥手,让她先去后面说一声,便带着历颜往后院走去。

等两人过去的时候,便见那里正在闹轰轰的列队。

掌柜的转身一脸歉意的看着历颜,本不该让她看到这般喧闹的场面的。

历颜却笑着摇摇头,本就是她执意要来的,怎么能怪别人呢。

连原先在花厅伺候的小丫头一起,一共二十四个人,站成两排等着历颜一一挑选。

在历颜的示意下,掌柜的先开口道,“未满十二岁或是已满十六岁的站到一边。”

人群中明显的不满十岁的几个小丫头被管事妈妈拉到一边,接着又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子自己走了出来。

剩下的人不足二十,但这次历颜到没如刚开始那般失望。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历颜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将太过畏畏缩缩的挑了出去,这样还剩下十三四个,看着都差不多,也再问不出什么了。

便让掌柜的将这些人都记下来,便出了院子。

掌柜的闻言一时惊的合不拢嘴,好半晌才想起来历颜已经走了,忙追了上来。

历颜还是回了刚刚的小花厅。

“历娘子是打算刚刚那几个丫头都要了?”

掌柜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历颜亦是笑着摇摇头道,“哪里要得了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以后不敢说,但现在历颜的确用不了那么多人?

虽然说失望是有的,但掌柜的还是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历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问道,“不知这几人若是全部调教出来,需要多长时间?”

掌柜的也不傻,听到历颜这话便知,她就算要不了这么多人,但想要的人也不少,现在问起调教规矩的事,掌柜的也不敢怠慢。

想了想慎重的道,“这个不好说,这些人才刚来,我对她们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按往常的惯例,快则十天、半个月,一般的规矩都能学得,做个粗使丫头不成问题,若往精细里教,没有一个月是不成的,若是能掌事的大丫头少说也得三个月到半年才成。”

“哦?”

历颜原本以为,这伢行里调教的丫头不过就是最基础的一些东西,到没想到,这到像是一个变向的培训了,还能一级级往上升的。

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那红俏依你看怎么样?”

掌柜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刚刚还说调教丫头的事,这历娘子转眼就问红俏了,不过,瞧她对红俏似乎有那么几分意思,掌柜的到也没隐瞒据实相告道,“红俏是我从府城带回来的,规矩礼仪到是顶好的,不过,听说她在府城伢行呆了半年多却一直没有人要。”

“你可知是何原因?”

历颜看着掌柜的问道。

掌柜的将这话说出来便没打算瞒她,历颜问了,他便一五一十的道,“红俏并非是从府城发卖的,而是从京城的伢行分流到府城的,听说她原是京城一户人家的大丫头,因为背主被发卖了,所以在京城的伢行根本卖不出去,这才分流到府城的。”

历颜微微阖目,这背主可是大忌,除非是人所不知,不然只怕任何人都不会买这样的人回去,毕竟,这样的事可一便可再,谁会留一下随时会背判自己的人在身边。

若不是之前交谈过几句,听了掌柜的这话,历颜只怕也不会要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历颜想着还是一会先和她谈谈比较好。

想着,历颜便先把她的事放下,回到正事上来,只见她摘下随身的荷包递到掌柜的面前。

“刚刚那些丫头我看着都还不错,但现在还确定不了要谁不要。

这人就先留在伢行,劳烦管理的找个管事妈妈先调教着,最好是能学着认些字,我也不要求多,能认几个是几个,半个月以后我再来。

到时便看她们规矩学得怎么样再定?若是满意我可能全带走,若是不满意也可能一个不要。

这十两银子便算是订钱,若是到时我不满意,掌柜的至少也不亏;若是全带走了,那这银子便是让他们寄养在这里半月的费用,到时我来领人时就麻烦掌柜的给她们每人置办两身衣裳如何?”

说着解开荷包上的绳结,将里面的银子摊在掌柜的眼前。

掌柜的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就像历娘子说,这买卖不管成不成,自己都是稳赚不亏的。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而以历颜又岂是那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她是急着要用人的,从一开始她便打定主意,那十几个丫头她是全都要的,若是早和掌柜的说了,虽然说,他应当不会拒绝她要求教调教规矩的要求,但是这人都卖出去了,他又怎么会尽心尽力。

她故意不把话说死,说要几人看那些丫头学的如何,其实,反过来也是看他们教的如何,他想把这些人卖给她自然会督促她们,甚至这半月会不让她们再沾其它杂事,让她们可以专心学规矩。

这订钱也不过是买他一个心安,只要不是傻子,或是钱多的没处使就会让这银子打了水漂。

历颜以下次来带足银子为由和掌柜的商量好那些丫头的卖身钱后,这才提出想再见见红俏的事。

原以为告诉她红俏是因为背主被发卖的,历娘子当不会再要她了,掌柜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让人去叫了。

话说红俏回到房中,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原本她就没报希望自己可以被卖出去。

也做好了,将来可能被贱卖去做苦力,或是被卖到腌渍地主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今天来的人却让她看到了一希望。

可没想到,这才刚刚升起的渺茫希望,就如那萤萤火光,还没亮起来便又灭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所谓了,反正已经失望了那么多次,与一年前刚被卖出府时相比,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可就算她自己觉得无所谓了,可偏偏又人却不放过她。

红俏才刚进屋,房门便被人从身后‘啪’的一声关上。

一转身便见同她共住一间的五个人尽然全都站在她身后双臂环胸看着她。

一个个虎视耽耽的,明显不怀好意。

红俏试图拉开正挡在门口的那个人开门出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着头发,拉了回来。

“刚刚不是很能吗?出尽了风头,怎么?现在想走了?”

说着那人还抬手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红俏刚想还手,便被旁边的人扣住双手,身后的人也猛的一拉,她身子往后坠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她眼泪直往外冒。

这种事红俏懒得和她们辩解什么,她也算是看惯了后院的手段,从她开口的那一刻便知道,若是自己没被选中等待自己是什么样的后果。

毕竟,法不责众,若是他们都不开口,就算管事的再生气,对她们也不过是小惩而已,可偏偏红俏出了这个头,便显得她们这些人更不懂事。

有了比较,只会让管事更生气,一会等贵客一走,对她们的处罚绝对不会轻,既然这样,她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更何况,相较于后院的明争暗斗,若只是让干点活,对她来已经算是十分幸运的了。

只可惜,她仍然没有那个命。

红俏抱着头尽量将身子躬起攒成一团,这才可以保护她少受一些致命伤。

章节目录 第630章 说实在的她对她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根本不看在眼里,当年她可以说是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的,这些人的小手段,可比那些人差远了。

这些人闹得正凶,却被突然而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几人对视一眼,使了两人力气比较大的将红俏朝后面拖去。

将人往床榻上一扔,用被子裹了,那两人便坐在榻边一坐,看似随意,实则是死死的将人压在上面。

另外三人稍微看了对方一眼,理理有些散乱的鬓角,这才从里面把门打开。

来叫人的丫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到门终于从里面打开,没好气的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开门的人见不是管事妈妈也没了好脸色,特别是好事被打断,正想怼上一句,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

有眼色的人已经看出来的人是轮值在花厅里伺候的人,这时候来,八成是管事的有事找。

得罪她没关系,但若是耽搁了掌柜的事,可有得受的。

好在那丫头,也急着回去回话,也就问了这么一句,便没再说什么,而是正接问道,“红俏呢?管事让她去花厅。”

“红俏啊!她刚刚回来说是身子不适,正在休息呢!”

瞧着那丫头眼睛不时往屋里张望,从左边站出一人,往门前一堵,挡住她的目光,从两人肩膀的缝隙里隐隐能看出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丫头看到大白天就往床上躺红俏,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再加难看了几分,从鼻腔中冷哼一声道,“别说是身子不适,就算是快死了,贵人要见她,抬也得给她抬过去。”

原本已经心死的红俏,并不想与这些人抗争,现在听并非管事找她,而是历颜要见她时,原本已如死灰的心,又‘砰砰’的跳了起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掀翻了床边半压在她身上的人,便朝着门口冲了过来,原本守在门边的三人,仅防着门外之人,到没想到被她们早就收拾了一顿的红俏还有力气反抗,一时没防备,便被她掀翻了一人跑了出去。

就连来叫人的丫头也被这情形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红俏已经没影了。

那丫头惊愕的看着门口的几人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转身便去追红俏去了。

屋里的人看到这情形,便知道,这次是要完了,一个个吓的瘫坐在地。

红俏一通小跑,看到花厅就在眼前,这才冷静下来。

自己这般蓬头垢面的出现,只怕会将人吓着,可这时却不敢再回去收拾,会耽搁了时间不说,只怕真要再进了那屋,那些人也不会轻易让她出来。

扯扯身上零乱的衣裳,尽量抚平上面的皱褶,使它看起来不是那么难看,才解了一头零乱的发髻,五指当梳,随意抓了抓,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以木簪固定。

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这才准备进屋。

而这时那唤人的丫头,也正好敢了过来,红俏的一举一动,她也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原本刚刚红俏跑的那么快,她还当她是来向管事告状的,可看到她在屋外收拾自己,却又有些不明所以了。

按道理说,红俏若是刚刚那个样子进去,那就是明晃晃的证据,掌事的绝对不会不管,可她这样一弄,反而看不出什么。

就连脸上刚刚还鲜红的掌印,也让她特意留了些松散的发丝给遮了大半,若不仔细到也看不出来。

再说了谁会特意去注意一个下人。

虽然,觉得红俏这么做有些傻,但那丫头还是尽责的将人给引了进去。

红俏虽低着头,但一进屋里面的两人便看出了她的不妥。

管事的便不用说了,从历颜点了红俏的名,他便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她的事,当然也包括,她刚刚的表现,与现在进来的人一对比,自然很快发现了,而历颜却是习惯使然,对于不在意的事,她是毫不在意,对于已经上心的人和事,她肯定是观察入微。

若只是见过一面的人,她当然不在意,但是这却是她第一个打算买下来的人,自然从一开始就特别留意,就算现在红俏将头垂到胸口,想让她不发现也难。

“抬起头来!”

历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红俏跟前。

红俏依言抬头,只不过一双眸子却不敢与历颜对视,依然低垂,并非故意如此,而是所学的规矩使然。

历颜一眼便瞥见她发丝隐藏下的红肿,也没问什么,反而对一边的掌柜道,“我可以和红俏单独聊几句吗?”

掌柜的对于这点要求到没有为难,闻言便起身对历颜一拱手,带着丫头出了花厅。

历颜回到位上坐定,捧起一杯水慢慢喝着,也不急着问话,好像刚刚提出想单独聊聊的人不是她一般。

直到一盏茶饮尽,红俏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她时,历颜才轻笑着道,“你打算以什么理由说服我带你离开?”

“历娘子唤奴婢来,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吗?”

红俏虽然一惊,以为又是空欢喜一场,但看历颜的神色似乎并不像,这才壮着胆子道。

历颜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你很聪明。”对此历颜不吝夸赞的道。

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眸子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只是,我听说了你过去的事,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你会背叛我。”

“就算奴婢说了,您了不一定会相信,不是吗?”红俏的话中透着绝望,让听的人不禁心中‘咯噔’一声。

历颜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脸上笑意尽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道。

“如果你说我便信,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该知道后果。”

红俏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历颜,当初便连最亲的人,也未曾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话,现在却听到一个陌生人说了。

这种心情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来形容。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一个陌生人给的信任而流泪,还是为一直以来所受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历颜并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出声安慰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直到红俏终于哭够了,历颜才从袖中掏出帕子递了过去。

红俏红着脸擦干眼泪,捏着被自己弄脏的帕子,不好意思还给历颜。

历颜看出她的拘谨,笑道,“送你了,你收着吧。”

红俏感激的行了一礼,道了声谢,才将帕子叠好,细细收进怀中。

见此,历颜这才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红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奴婢的确是背主了。”

红俏说这话时一双眼死死的定在历颜脸上,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可心里却害怕的要命,生怕在她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哦?”

历颜眉头一蹙,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见此,红俏觉得心中猛的一痛,觉得自己辜负了历颜的信任。

就在些时,却见历颜忽然眉头一展,反而呷着一丝笑意道,“我还以为你该知道,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红俏有些不解她这话什么意思,一脸迷茫的看道历颜。

“我想听,你为什么背主,或者是什么促使你背主。”

历颜不是那种古板的人,甚至她骨子里深受上辈子记忆的影响,并不认同这个时代一些盲从的观念。

更坚信凡事有因才有果的理念,更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

红俏万没想到历颜问的竟是这个,在她心中奴才就是奴才,不管什么原因,背主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不过,这次红俏到是一五一十将深埋在心中的一年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只是说到最后,也不曾透露半点前主子的身份。

说到底不过是一出狗血的后院嫡庶之争中的牺牲品罢了,而她也不过是不肯昧着良心说谎,帮主子构陷他人,倒至了主子谋划许久的如意算盘落空,这才被安了个背主的罪名打了一顿发卖了。

历颜说了信她,自然是会信的,而在红俏说这些事的时候,历颜却一直在观察她,她前世对方面颇有研究,还曾得过名师指点,通过微表情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还是难不到她的。

待红俏说完,历颜便让她去唤掌柜的进来。

与他谈了红俏的卖身银子,竟比之前那些未经调都的丫头还便宜两成,最终仅付了十五两银子,就连去衙门过户的事,也是由伢行的人代劳的。

历颜付了银子,等红俏去收拾东西的功夫,掌柜的便将手续办妥,将卖身契双手送到历颜手中。

等她带着红俏出了伢行,才不过刚刚午时。

瞧着她手中不大的包袱,看着也就能装下一身换洗的衣裳,想了想历颜便带她走进一家布庄,选了两色可裁两身衣裳的粗布。

眼看着天气渐凉,历颜选的是较厚实点的布,正好可以裁了做秋衣。

估摸着红俏的身量,让掌柜的放着点裁,多出点料子,刚好给她做双鞋。

选好料子,历颜才转身问红俏道,“你自己会裁衣做鞋吧?”

章节目录 第633章 红俏万没想到这料子是给自己买,一时间激动的无法言语,只是一再的摇头摆手。

历颜看她这样,眉头又不自觉的拧了起来,只当她不会,想着也是自小在主子身边伺候,应当没空学这些才是。

便道,“不会就没事,回头托李婶帮你做,以后多学着点就是了。”

红俏终于找回了舌头道,“娘子,奴婢会女红,只是奴婢什么都没做,娘子不必为奴婢破费。”

历颜这才明白红俏刚刚摆手的意思,笑道,“这你不必在意,在我那里做事的人,每季两身衣裳是定制,你自然也不意外,只是他们秋季的衣料之前就定下了,你才刚来,自然要另买。”

红俏有些瞠目结舌,这一季两身衣裳,就算是京城一般大户人家也不一定能舍得,更别说谷城这么一座小城了,虽然是粗布,但也是不小的花费。

红俏心中不禁暗忖,难不成这就是自己大难不死的后福,竟然让自己遇到这么大方的主子。

而布庄里的女掌柜,见红俏还愣在那里,不禁娇笑道,“小丫头你这是走运了,跟了个好主子,别说这秋季的衣裳,就连这冬季的衣裳历娘了都在我这订下了,那棉衣用的可是十足的新棉,为了防止东西发下去他们自己做,会舍不得用,做的不保暖,这冬衣棉鞋,历娘子可是特地叮嘱我们做好了再送过去的。”

因为接了历颜这个长期的大客户,那女掌柜一说起这事就乐得眉开眼笑,高兴的不得了。

历颜暗嗔了那女掌柜一眼,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女掌柜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好话不要钱似的,一萝框一萝框的往外说。

历颜实在受不了了,将钱往柜台上一放,拉着红俏就走。

女掌柜看着柜上的银裸子,忙说要找钱,历颜实在不想听她那每次听都忍不住脸红的话,头也不回的道,“先记账上,下次一起结。”

便带红俏回了门。

“嘶~”

红俏因为之前受了伤,被历颜这么一拉,扯着了身上的伤,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历颜闻声停了下来,带着担心的目光看向红俏问道,“除了脸上,身上还有伤?”

不是疑问,似乎是肯定,说完历颜便掀起红俏的衣袖查看,看到那一块块的青紫,暗怪自己刚刚太粗心了。

“不碍事的。”

红俏有些不适应的放下自己的衣袖,想从历颜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

以前伺候主子的时候挨打是常有的事,主子遇到不顺心的事,她们当下人的就是出气筒,还从没有这样被主子关心过。

更何况,这不过是轻伤,过两天就好了。

历颜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以前定是遭了不少罪,现在在追究那个也没有意义。

也没说什么,只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让她跟自己走。

红俏几次伸出手来,要自己拿都被历颜拒了。

主子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而她这个做奴婢的却两手空空的跟在后面,让她怎么都不适应,甚至在她心中还升起浓浓的罪恶感。

章节目录 第634章 历颜将人带到济生堂门口才停下。

白苏正在门口送人,看到历颜连忙迎了上来。

“历娘子好!”

说完还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帮忙拿着。

历颜见是他也笑着招乎一声,也没同他客气,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她保管,这才道,“郝大夫可在。”

“家师正在坐堂,里面请。”

说完这才看到历颜身后还有一人,于是,冲红俏也点了点头,这才侧了身子,请两人进去。

医馆里还有两人正在排着队等着看诊,郝大夫见她过来,点点头,示意她先等等,便接着看诊,不过一柱香时间,送走了两个人,这才让对历颜招招手。

历颜笑着拉了红俏一把,让她坐到案前。

红俏看了历颜一眼,有点不知所措的道,“娘子,奴婢没事,不用看大夫的。”

历颜却不以为意的道,“有没有事,大夫说的算,就算没事把个脉也无妨。”

郝大夫到底不愧是大夫,红俏一坐下,他便看到她脸上的伤,虽然已经消了一点,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便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没呵斥历颜,没病却来把脉,岂不是逗他玩啊。

红俏到底拗不过历颜,更担心自己若是不听话,这个新主子会不要她,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掀起衣袖将雪白的皓腕放在脉枕上。

郝大夫先摸了她的左腕,又让她把换了右腕,这一换可把红俏吓的不轻。

就连历颜也不禁跟着把心拎了起来,若不是红俏的身子真有暗疾不成?

过了半晌郝大夫那严肃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放开红俏的手腕,缓缓的道,“这小丫头以前应该是受过重伤,又没好好治伤了根基,以后粗重的活计还是不要做了,否则一旦引发旧疾,小命难保。不过,要是能好好的将养两年,以后也能和常人无异。”

郝大夫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历颜一眼。

历颜暗暗瞪了这好管闲事的大夫一眼,不过,对于她的提点还是生感激的。

这老家伙一定是看出红俏是她刚买回来的,把话说清楚,不过是让自己选择。

而红俏听了郝大夫的话,却是如入掉入冰窟之中,她才刚从那里出来,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好不容易感到活着的希望,她又如何甘心回到那里,然后慢慢等着走入地狱的那天。

红俏很想跪下来求历颜,求她不要不要自己,她想说她没病,可以干活。

可对面刚刚替她把过脉的大夫就坐在那里,这话就算说出来,别说历颜不信,就连她自己都不信。

最终,红俏眼一闭,牙一咬,终究还是跪在了历颜面前。

“娘子,您送我回伢行吧!”

这等与是亲手将自己送回地狱的话,换作以前的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可是,这人历颜,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愿意听她诉说过去,给予她信任的人,她是好人,她不想连累她。

买一个不能干活的下人回去,还得供她衣食,她有什么资格这般予取予求。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历颜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道,“我虽说过,买你们回去是干活的,但何时说过这活‘重’了。”

历颜特意在这这‘重’字上咬了个重音,郝大夫虽说了不能干重活,却没说不能干活。

既是这样,红俏自然就不是个吃闲饭的,更何况郝大夫也说了将养两年就能与常人无异。

若是不用什么名贵药材,只是给一口吃的,穿的,供个两年,她又不是供不起。

更何况,刚刚买红俏的银子,本就比那未经调教的丫头还便宜,就那省下来的银子,也够红俏吃两年的了。

既然怎么算都不亏,她干嘛那么麻烦把人送回去。

郝大夫闻言老脸也荡起一些笑容,心着,是自己着相了。

历娘子本就不是一般人,自己这好心却差点就办了坏事。

为了补救,郝大夫只好道,“这姑娘身子不干重活便没有大问题,平时里一些轻省的活计还是能做的,只要不过度劳累便无大碍,一直歇着反而到是不好。”

听了郝大夫的话,红俏这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忙冲郝大夫施礼道,“谢谢大夫。”

说完又激动冲历颜跪下磕头道,“谢主子收留,谢主子体衅,谢主子。”

一连说了三个‘谢’,就连称呼也从之前的‘娘子’变成了‘主子’。

历颜恍若未觉,只是再次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而后又看拉起她的衣袖送到郝大夫面前道,“她受了些伤,你这可有外伤用的药膏。”

郝大夫看着那一片青紫不禁拧紧了眉头,心想着这姑娘之前纠究遭遇过什么,身有暗疾就不说了,竟还被打成这样。

写了个方子,让白苏去抓药,两剂汤药,外用的药酒还是白苏去外面专治跌打的医馆现买回来的。

按郝大夫的话说,他不善这些伤症,用人家的药酒反而好些。

历颜接药,付了银子,正打算带红俏离开,却见从内堂门口闪了个袅袅倩影。

来人见到历颜便是眼中一亮,笑着迎上来道,“刚刚听人说看到您进了医馆,夫人便巴巴的让我赶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历娘子。”

历颜看到来人,想离开的脚步,不禁一顿,笑着并不接她的话,反而问道,“沈夫人可还好?”

“好是好,就是老念叨着,您怎么总不来看她。”

历颜有些无奈,她虽救过宣武候夫人,刚开始因为她身为的人都没经验,不会伺候月子,也过来看过几回,可后来沈皓找了有经验的嬷嬷过来伺候,她便没有来了。

毕竟,人家是贵夫人,而她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差距太大,虽然相识,却不敢攀交情。

没事,总往前凑只不过是碍人眼罢了,虽然,沈夫人也说让她没事常来看她,她也不过是当成了客套话,并未当真。

只是没想到带红俏看个大夫,竟然让红蔷看到了。

在红蔷再三邀请下历颜只好跟着她去后院见沈夫人,而红俏则被红蔷安排了小丫头带了下去,知道她身上有伤,还特意嘱咐小丫头带她回房帮着上药。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历颜随红蔷进了沈夫人住的屋子,也没通报便直接领了进去。

历颜进屋的时候,便看到沈夫人已经梳妆打扮好,坐在锦榻上哄着孩子。

看到历颜进来,这才将孩子交给身边的嬷嬷笑着迎上来,拉着她到榻边坐下才道,“你今天若是不来,明日我定要让人去请你的。”

见历颜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才听她道,“我要回京了!”

历颜这才想起来,算算时间,沈小公子已经满月了,她到底是京中的贵妇,当路产子实属不得已,家中人只怕早盼着他们母子回去了。

刚刚在进来之前红蔷便与她说了,沈皓早就被召回京了,原本是有意让沈夫人和孩子一起走的,可从京中接过来的嬷嬷说,月子里最好不要长途跋涉,若是落下病根以后不易恢复,这才打消了沈皓的念头。

而他自己本身就已经抗了一次旨了,这次若是再不遵诏令,恐怕要落个抗旨的大罪,这才不得不先行回京,留了亲信在些候着,等沈夫人出了月子,再带孩子回京。

历颜明白这点,便也知沈夫人说要请她过来,当是要同她辞行的。

两人闲话了一阵,用了午膳,沈夫人再三邀请历颜若是去京城一定要到宣武候府做客,这才恋恋不舍的将人送到后院门口。

而红俏也早已经在后门口等她了,两人出了医馆,便直接往县学的方向走去。

算算时间已经不早,只怕不用多久,历程和历启两人就该出来。

目送主仆两人离开,沈夫人不禁回头看向红蔷道,“你觉不觉得历颜子身边的那丫头有点眼熟。”

红蔷皱眉想了很久,仍是没有头绪,不禁道,“夫人,莫不是看错了吧,您可是头一次来谷城,且还没出过医馆一步,见过的人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若真见过肯定记得,不会只是眼熟而已。”

沈夫人想想得这话也有道理,想了想才道,“许是那丫头长的有点像曾经相熟的人。”

“是这个道理。”

红蔷闻言也是一脸认同的点头应道。

到了县学门口,看到门口已经是一片拥堵,只是县学的大门仍旧紧闭,开来考试还没结束。

历颜看了看身边的红俏这才想起来出声问道,“你可用过午膳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主子,奴婢吃过了。”

红俏一脸感激的低声回道。

历颜想着红蔷做事周全,应当不会忘了红俏,这才点点头道,“那我们去那边的茶楼等吧,看这时辰少说等有半个时辰县学才会开门。”

历颜指了指县学对面一条街的茶楼,与其在这里挤来挤去还不如找个地方做做,反正那茶楼二楼有一面窗户正对着县学大门,看到门开再下来一点也不晚。

红俏自然不会反驳历颜的话,乖乖的跟在她身后上了茶楼。

原先这茶楼中的确是人满为患的,可这些人都等了一天了,眼看着快到时辰了,反而坐不住了,纷纷结了账到大门口等。

章节目录 第637章 真正有耐性的到没有几人,历颜带着红俏径直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空了不少,历颜选了个满意的便径自坐下。

看到执意站在自己身后的红俏,历颜突然觉得脑仁疼,活了二十多年,她可从来没摆过这谱,再说她也很不习惯有人站在背后。

更确切的是说,不习惯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

“红俏,你也坐吧,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说着便提壶给她也倒了一杯水,推到对面的位置上,示意她就坐那里。

红俏心知这不合规矩,可主子吩咐的却不得不遵从,有些扭捏的坐下。

历颜又想起一事道,“红俏,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我家就在乡下,不习惯城里乡坤富豪的规矩,奴婢什么的听着别扭,在村子里也显格格不入,会让乡亲们觉得我目中无人、难以亲近,所谓入乡随俗,你也换个自称吧。”

“是,奴……红俏,知道了!”

红俏起身行礼应下。

历颜摆摆手让她坐下道,“这礼也能免则免吧,以后出门在外,你给长长脸就行了,在家就别麻烦了,你随意,我也自在点。”

这次红俏轻声应下,却也依了历颜的话,没有起身行礼。

说完历颜示意,红俏先喝水,自己也满饮了一杯才道,“过半个月,你再随我回趟伢行,到时我会再挑几个人回去,你替我长长眼,看看她们学的怎么样。”

“是。”红俏低声应下。

说完正事,历颜便不再言语,一双眼便紧盯着县学门口,且等着它开门了。

约莫一柱香功夫,便见一队捕快从不远处小跑而来,就在众人以为是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只见捕快将拥挤在县学门口的人从中间分开,硬生生从数百人中开出一条一丈宽的通道来。

捕快分成两队,用麻绳将人群隔开,待一切就绪,才见肖腾再着两人从远处踱了过来。

扬声道,“乡亲们,本捕头很了解你们此时的心情,但是你们这们多人围在这里,很容易造成摔倒或相互踩踏的事情,所以还请大家稍安勿燥,等学子们出来,还请来接人的乡亲们一同离开,有什么事还请回家再说,把路给别人让开。”

肖腾目光从人群中一一略过,并未瞧见相见的那道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想到职责所在,立马收拾起心情,接着维持秩序。

历颜手托着下巴看着县学门口那道伟岸的身影,目光盈盈中藏着暖意。

肖腾似有所感,不禁抬头向着她这边看来。

只一眼,便看到历颜所在的位置,那目光似烈阳一般烁烁的直射在历颜身上。

历颜似是被灼到了一般,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可一想到面前还有红俏在,她这样无疑时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是一愣神间,便与那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却也再也挪不开眼。

肖腾瞬间荡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端坐在窗口的历颜后,众人才了然一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历颜让红俏再去要些点心过来。

红俏有些不解,看主子刚刚张望的地方,应当是有亲人在科考,算算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瞧着旁人都去县学门口等了,她怎么还不着急,反而在这悠哉的吃起点心来了。

虽然,有些狐疑红俏却不敢问什么,直接喊了小二过来。

历颜瞧着她一幅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样子,不禁笑道,“不用着急,他们下了考场会自己过来的,我们没必要过去瞎挤。”

红俏乖巧的点了点头,眼中还藏着一丝疑惑。

明明刚刚主子还是一幅等着县学门开,随时会下去的神情,显然不是事先说好的,可现在却又如此笃定她要等的人会找到这里。

这让红俏觉得十分奇怪,但作为下人的分寸她还是有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也知道。

只是觉得,这个主子似乎比她以前伺候过的心思难猜一些,以后当更警慎一些才是。

小二很快过来,历颜要了几样店里常见的,甜的、咸的各两叠,便坐在那里慢慢喝起茶来。

不多时县学大门便从里面打开,原本等待的人群闹轰轰的往门口挤,不过有衙役拉着麻绳维持秩序,那些人也不敢太过造次。

随着学子们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那些来接他们的亲人,也跟随着一同离开。

眼看着县学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历颜终于从那扇趟开的大门中看到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离的太远,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只见他们在大门口停了一下,分别和肖腾打过招呼,便抬头朝她这边看来。

历颜脸上原本那浅浅的笑容,随着他们抬头越发的深了起来。

被一直注意着她神色的红俏收尽眼里,不自觉的顺着她的目光朝下看。

却没有看到什么不同之处,县门口仍然如刚刚一样,学子陆陆续续走出来,然后跟着来接他们的亲人一同离开。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点心上楼,身后还跟着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少年。

而这时历颜也收回了一直停在窗外的目光,看向楼梯的位置。

那俩少年一上楼先是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历颜的瞬间布满的一脸的笑意,朝着她走来。

红俏看到有人过来,忙起身让位,还顺便把自己用过的杯子给收到一边,退到历颜身后。

历颜看到她这般到也没说什么,笑着向两个弟弟招招手。

小二上了点心,道了声。“客官慢用!”

便退了下去。

历启大咧咧的往红俏原先的位置上一坐,让出一半位置给历程。

历颜笑着要给两人倒茶,却被红俏接了过去。

便笑着看着两人道,“有不是没地坐,何必挤在一起。”

说着又看了看正对着窗子的那条长凳,刚想开口让红俏坐下,却听历启道,“肖大哥,一会过来。”

听到这话历颜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肖腾那人看着随意,但她却能看得出来,其实,骨子里还是比较重规矩的。

想着现在让红俏坐下,一会又得起身让位,这让来会折腾不说,红俏自己也不自在,想了想便没说这事了。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到是先给几人介绍起来。

先是指着红俏对两个弟弟道,“这是红俏,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虽然,没点别红俏的出身,两人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却也没有看轻她的意思,反而是很和气的冲她点了点头。

说完历颜又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两人道,“红俏,这是我四弟历启和五弟历程。”

红俏乖巧的从历颜身后出来,冲两人福了福身子,唤了声,“四爷!五爷!”

历启刚进口的茶水差点没惊的喷了出来,反应过来便连忙摆手道,“别,别,可别叫什么爷,我不习惯!”

说着还脸眉头一拧,整张脸都跟着皱成一团。

就连历程也没好到哪去,也是一脸惊诧之色,对历启的话,他还是头一次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红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转头看着历颜,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历颜好笑的看了眼被红俏给吓着的兄弟两人,才位了红俏一把道,“我们家没那么些规矩,他们才多大,就爷来爷去的,没了折了福份。叫名字就行了。”

反正在她看来,名字就是用来叫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红俏却仍是一脸为难看着她,她从小到大所学的规矩中,可都没有直称主人家姓名的规矩。

就在她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时,便听楼梯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直呼其名确实有些不合矩规,你们俩要是实在不喜欢被人叫‘爷’便让她唤你们,‘启哥’、‘程哥’好了。”

话落人已经走到几人跟前,在那唯一的空位上坐下,看似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历颜身侧的人。

红俏被他的眼神看的一惊,下意识的想往历颜身后躲。

可随后又想起自己的职责,有点怯怯的上前倒了茶,才退了下去。

历颜看到红俏这样子,不禁好笑的看了肖腾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在说,‘看吧,你又把人吓着了。’

揶揄了肖腾过后,这才对红俏道,“这是城里的捕头,你不用害怕,以后看到他唤声‘肖爷’便可。”

说完又扫了两个弟弟一眼,才接着道,“至于他们两个……”

历颜顿了顿,将脸转向红俏笑道,“你就听肖爷的吧。”

红俏这才意识到,这位肖捕头只怕和自家娘子关系不一般,忙福身行礼,乖巧的叫了声,“肖爷!”

“嗯!”

肖腾似是看懂了历颜刚刚的眼神,怕她再怪自己吓着这丫头,面上缓了几分,轻应了声,却并不看她。

历颜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着实觉得好笑,但到底还是给肖腾留了几分面子。

只招呼着两个弟弟道,“你们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其实,他们两人还好,历颜早有准备,中午虽然只啃了些干粮,但到不至于饿肚子.

不过是因为时间紧张,却也只紧巴巴的塞了几口垫垫肚子而已。

只会子看着这软糯的点心,到真觉得胃里空空了。

听着历颜和肖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历程和历启到也不客气的把点心一块接一块的塞进嘴里。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历颜原本想的,两个弟弟这些日子埋头苦读也着实辛苦了,本来准备考完试给他们准备一顿好的。

可前些日子,历母干的那些事,着实让她心里还窝着火,若非必要,她也实在不想再去见她。

若是在村子里准备,晚上这两人势必是回不了城的,让她娘一个人呆在小院里她又有点不放心。

不管她娘做了什么,总归还是她娘没错。

看着两张还带着些许稚气未脱的脸,历颜到底还是心疼他们的。

“你们这些日子也累了,明天去我那吃饭,给你做好吃的。”

说到这历颜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们也许久没到大嫂和小磊了,正好也看看他们。”

历程闻言放下手中的点心,掏出绢帕擦了擦手道,“听说二哥去府城了,可说什么时候回来了?”

因为他们俩要科考,历昊去府城之前也只简单交待了他们两句,让他们用功,其他的也没细说。

听到历程问起,历颜也不瞒他。

“二哥前几日稍了信回来,说是在那找适合建作坊的地方,暂时不回来了。”

说完历颜便看到历启嘴里嚼着点心,眼睛却巴巴的看着自己。

心思一转便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唇角微微勾起,笑道,“你们若想他了,待放榜后,我们一起去府城看他如何?”

历启闻言眼中骤然放光,忙端起茶杯猛饮一口,将口中的点心吞下去,这才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府城呢。”

历颜看着兄弟二人,眼中带着些许宠溺。

“好,只要你能考中禀生,我们便去府城过中秋!”

历启闻言,脸上笑容顿时一收,露出几分委屈来,“三姐,干嘛非要中禀生啊,好难啊!”

历颜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也不气,反而笑着道,“这可是之前说好了的。”

历启这才想起来,自家姐姐似乎真说过类似的话。

原本一脸期待的人,瞬间变的无精打采起来。

要知道,这秀才好考,但这禀生可没那么简单,姐姐若说增生,他是十拿九稳,禀生却只有六成把握。

历程看他那样子,暗地里在他腰点一戳,暗骂一声,“没出息。”

历程下手有分寸根本不重,可偏偏不凑巧,正好戳中历启腰间那块痒痒肉,直把他戳的一个激灵,瞬间把腰一挺,笔直的好似笔杆似的。

历启正想问历程干什么,却在他的目光中,生生把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冲着他悻悻的咧嘴直笑。

历程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历颜自然把这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过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自是不会管的。

反而笑着转头对肖腾道,“你明天若得空也一起过来吧,提前给这两人庆祝一下。”

历颜这话说的,若是有旁人在场还当她是有多狂妄,毕竟,还未发榜公告,这有没有中秀才还未可知,这个时候庆祝未免还早了些。

但历颜却对他们信心十足,就连当事人听到姐姐这话也未反驳,宜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章节目录 第641章 而肖腾之前曾考教过他们二人学问,对于历颜这话到也没有异议。

以他们二人的学问,一个秀才之名是跑不掉了,若是有差,不过是禀生和增生之别而已。

而让他高兴的却是历颜特意邀请了他,至于是用什么名目,他就不管了。

“明日休沐。”

肖腾虽然说的委婉,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那意思便是明晃晃的明日有空的意思。

历颜听到这话,不禁悄悄看了肖腾一眼,她记得衙门休沐似乎是有定制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这家伙身份不简单,估计他说休,县太爷也不敢说不让休就是了。

几人又坐了会,将几叠点心消灭了干净,历颜这才打发了银子让红俏下去结账,顺便打包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点心拿了回来。

历颜将其中一份交给兄弟两人,让他们带回去给他们娘亲,另一份历颜准备回去给几个孩子的。

将两个弟弟送到巷口历颜便带着红俏往城门口走去。

而肖腾因为还要当值的关系,在茶楼门口便与几人分道扬镳了。

城门口远远的历颜便看到周顾坐在牛车上等她。

历颜笑着往前走去,周顾看到人,忙从车上下来,恭敬一礼。

“娘子!”

“嗯!”

历颜应声,冲他点点头,便率先上车,又转头接了红俏一把,才道,“走吧!”

一路上,历颜并未言语,直到回了作坊,到了晚上大家伙一块用饭时,才给红俏介绍了一下家里的人,顺便也把她介绍给众人。

看着主人家带回来个俏丫头,大家伙都以为,是带回来做贴身婢女的,无不对她高看了一眼。

见此,历颜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家雇的这些除了周嫂一个,都是些是大老爷们。

当然,作坊里做工的那些不算。

次日一早,历颜便让周顾去城里买菜,顺便把她弟弟和娘亲接过来。

原本王大虎要去城里送货,让他顺便跑一趟到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她娘那脾气,她怕到时会给王大虎脸色看。

想了想,还是让周顾跑一趟,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是因为他要比王大虎圆滑一些。

而周顾一家的身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对外历颜可从未让人知道他们一家是卖身到她家的,而是宣称请来的先生。

甚至,在两个弟弟考试前,还让他特意给两人讲过两次课,历母也见过他,由他出面历母多少也会给他一些面子。

不能做的太过。

盘算好,历颜又给作坊里的人都放了假。

现在这个时节,笋子已经没有多少了,主要便是做些干菜。

早上人来上工,历颜便让他们把昨日处理过的干菜拿出来晒上,便让他们回去了,到下午申时过后再过来收便成了。

而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农活要做,让他们回家,他们也很乐意。

有周嫂帮忙,历颜收拾起饭菜来,到也不那么累。

红俏被她打发了去和周顾学认字,历颜只给她半个月的时间,昨日历颜在伢行和掌柜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642章 今天,听到她也要学的时候,可是半点也不敢懈怠。

周顾去城里接人前,教她认了几个字,她便一直待在书房里仔细描摩。

一上午的时间,到是能把那几个字给记住了。

历颜看着到也很是欣慰,便让琴儿和她一处学习。

至于,阳阳昨天晚上便没有回来,历颜让人去接了两次,他都不愿回来。

后来,历颜去了一趟,看他那一幅扭扭捏捏舍不得的样子,历颜也没勉强他,把他留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原先,夏氏还来劝过几次,随着阳阳在王家留宿的越来越多,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除了历颜每日让人去接,他若不愿回来,便也不会管他了。

知道,王家人打什么主意,他们也不敢太亏着小家伙,对于这个历颜到不是很担心。

等他们意识到如意算盘落空的时候,只怕到那时就算求他们,他们也不会留下阳阳的。

她到完全没必要急在这一时,与他们争个长短。

周顾把人从城里接了回来,历颜便让人把小磊给叫了过来,让他陪着历母,有这个长孙在,历母也能消停点。

到是历启,一过来便拉着历程四处查看,特别是新盖的院子,那边还没完工,不过院墙到是磊起来了。

历启接着历程从外围跑了一圈,才回到后院,感叹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

历颜笑着道,“盖大点不是挺好的,以后你们得空过来住,想住哪里自己挑。若是嫌城里吵,读书不安静,随时都可以过来。”

历启刚准备点头,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道,“还是算了吧,若是这次我和老五都能考中禀生,年后便要进县学读书了,以后就算想来看三姐也得等休沐才有空。”

说着又看了看自家那正在弄孙为乐的亲娘道,“不过,娘亲到是可以常来住些日子。”

历启这话才刚说完,腰喑便被历程捅了一记。

历启刚准备出声报怨,一转头看到他娘的脸色,便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向历颜,见她还是那幅笑意盈盈的样子,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纳闷,三姐明明处处都做的很好,娘亲咋就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若说是为了二哥,可蒋氏明明是二哥自己作主要休的,更何况,就她干的那事,就算二哥不休她,等大哥回来也不能饶了她。

就她那一幅祸害的样子,难不成还要留她在家过年不成。

再者说,以前他们家穷,还说怕二哥休了蒋氏以后娶不着媳妇,可现在不一样了,二哥帮三姐做生意,三姐肯定不会亏了他的。

就连大嫂,那卤水生意,三姐都算她一份,更何况那是她的亲哥哥,难不成还怕二哥以后娶不起媳妇吗?

可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不能拿出来说的。

不过,他之前的话到是提醒了历颜。

等到两个弟弟进了县学,她娘一个人在城里住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到那时候大嫂肯定是要回去的,但就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再加上身上还有些钱,就更不安全了。

章节目录 第643章 未过多久,肖腾也依约前来,听到历颜的担忧,不禁道,“这事也好办。”

“原闻其详!”

历颜一幅求教的模样到是让肖腾十分受用。

若是两个弟弟在家她到不必这么麻烦,再不济家里的护卫派两个过去就是了。

可是若只有娘亲和嫂子两个人,那便不行了,真让护卫住进家里去,岂不是把话柄送给别人吗?

为了两人的名声,这事也不是这么办的。

这也是历颜为难的主要原因。

肖腾看了伺候在一边的红俏一眼道,“去伢行那边买两个精壮的婆子送过去便是了,既能照顾伯母,若有什么事也能拦上一拦。”

说着看到历颜点头,又接着道,“回头,我让衙门里的兄弟,没事常去那边转转,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历颜点点头,心想着,回头再和若男说说,那块地方左邻右舍的她让说,备点礼品过去左邻右舍的送一点,让他们平时多照应一点也就是了。

有了章程,历颜便没有再挂心这事了。

领着肖腾过去见了历母和兄弟,让历启和历程两人陪他,自己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历母虽然不是很待见她,但到底是打着为两个儿子庆贺的名头,她老人家到还是给了几分面子。

席间有肖腾这位官爷在,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到是历启那没心没肺的,有一茬没一茬的和他聊着。

历母心里越发的犯起嘀咕来,明明有贵客在,却没有分桌,而瞧着夏氏和历颜都没有不自在的地方,这更让她觉得不对劲。

用过午饭,历颜让夏氏陪着历母,自己和红俏一起收拾,而肖腾却和历启、历程一起转到偏厅用茶。

历母似乎是有话想问夏氏,但瞧着夏氏一直在哄小磊午歇,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直到周嫂过来请她到厢房歇响也没问出口。

而偏厅里,肖腾却没那么客气,趁着历颜不在,毫不保留的把那日历母和李大梅合谋算计历颜去相亲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当中还包括,那个被拉来相看的男人的生平所有以及他所说过的话。

历启听了这事,不禁剑眉倒竖,火从心头起,猛得拍桌而起,就要去找他娘问个明白。

到是一边的历程比他冷静多了,虽然也很火大,但却没有那么冲动,反而一把拉着历启,把他接在椅子上坐下。

这才看着肖腾,微眯着眼睛道,“肖大哥想要我们做什么?”

历启原本还扭动着身子,想起来,听到历启这话不禁立马安静下来,目光烁烁的看着肖腾。

历启这才明白,肖腾不会无缘无故和他们说这个。

肖腾在心中暗叹,这小舅子太聪明,可一点也不好糊弄啊。

不过,到也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颜颜说,要用万亩良田为聘迎我入门。”

肖腾这话说的一脸得意。

而历程却觉得他十分的不要脸,估计这世上除了他,只怕没有人会把入赘的事,说的这么般引以为豪的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三姐不想出嫁,而他却能兴然接受入赘的事,他该为三姐高兴才是。

章节目录 第644章 虽说仅仅一句话,历程却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来是想让他们兄弟把这话告诉他们娘亲,让她以后别在打三姐的主意了。

这对他们来说,到没有什么。

反正,三姐也是这个意思。

从她昨天当着他们的面邀请肖腾开始,他心中便有了猜测,之前不知道娘亲骗三姐去相亲的事,是以也不敢确认。

不过,现在想想刚刚在桌上,娘亲那狐疑的眼神,只怕他们不说回头,她老人家也是会问的。

而历启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历程想到的事,他大概也明白。

这事他到不是很关心,反正有历程在,这事还轮不到他。

他到是很好奇另一件事,“肖大哥,李大梅和那男人你打算怎么办?”

历启问的这个问题,历程也很好奇。

肖腾着他俩眉头一挑道,“我能那么小气,和他们那种人计较!”

好在肖腾这话,没让他那几个影卫听到,否则只怕围在一起吐糟他了。

别说他身边的人不信,就连历家这两个也一样不信。

只见历启连连撇嘴,见肖腾不肯说,到也没追问。

傍晚时分,历颜安排周顾送几人回去,肖腾到是不及,他是骑马来的,晚走一会,只要赶在城门关上之前进城就可以了。

当然,就算是城门关了,他也有法子进城,不过是麻烦一些罢了。

更何况,今天有许多人在,他都还没和历颜单独相处过呢。

怎么着,也要多赖上一会才行。

而历母到也不出历启和历程二人所料,这才刚进家门,便将二人叫到跟前。

“你们三姐和那个姓肖的是怎么回事?”

在人家还有些战战兢兢,可这背后便是一声姓肖的,不禁让历程眉头微蹙。

而历启更是忍不住反驳道,“娘,那肖捕头是小磊的救命恩人,是他救了您的孙子。”

言下之意,便是想让她言语上尊重一些。

可历母听到这话,却猛的脸一冷,“是他自己愿意的,可没谁逼他。”

说到这事,历母不禁想到,当初蒋氏那事就是他带人去拿的人。

若不是有他给历颜撑腰,那丫头怎么敢那么忤逆她,最后竟闹到老二休妻还不罢手。

更把老蒋家一家人都搭了进去,亲家公和他几个儿子都被发卖去做苦力去了。

想到这些,历母就更家没好气,若没他就凭历颜那丫头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为了这个,她可没少受那蒋老婆的气。

历母越想越觉得肖腾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身为捕头有那么多盗匪不去抓,竟管起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家的家务事了。

若是……若是当家的还在,她到是要看看,他还敢不敢?

怎么说她男人和长子也是举人老爷,以后若是壮元及弟,随便当个什么官,可不比他一个捕头大。

可是、可是……

历母暗搓搓的恨的咬牙。

还不等她在腹诽完,便听历程凉凉的道,“娘,三姐的亲事你就别操心了,三姐早就立了女户,她的事便只有她自己能做主。肖大哥是她选定的夫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历程怕历启再扯下去,也说不到正事上去,干脆自己开口。

历母闻言不禁一惊,瞠目结舌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什么?我不同意?”

听到历母这话,历启也不淡定了,把拦在他和母亲前面的历程一把拉开,扯着嗓子道。

“不同意?您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肖大哥有什么不好的?哪里不比你挑的那个矮子鳏夫强?”

说到这点,历启就特别的火大,再加上之前蒋氏的事,他都不得不怀疑,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是不是和他娘有仇。

否则,哥哥姐姐的婚事,他们娘都往歪瓜裂枣里选。

大哥是个自己有主张的,否则,当初娶蒋氏的就不是二哥,而是大哥了。

现在,三姐又是这样。

就算之前三姐嫁到王家那事,不能怪他们娘,但前几天那事又怎么说。

历母瞧着一向听话的历启,竟然对她大呼小叫,愣了愣,刚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却听到历程也不咸不淡的道。

“还是您把算,让三姐没嫁过去,就给人家纳几房妾氏。”

对于历启的话,她还能为自己争辩,但对于历程说的她却不知如何开口辩驳。

毕竟,这话可是那个陈大成,当着他们的面亲口说出来的。

只是,历母没有想到,这话历颜都拿出来和她两个弟弟说了,这分明就是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嘛。

再说了这话是陈大成说的,并非是她说的,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还能管到别人说什么?

历母越想越觉得有理,刚想反驳两句,便听历程道,“娘,三姐已经奉过一次父母之命了,这次便让她自己选择吧。”

历程看着历母,眼中带着几许肯求之色,语调也跟着软了下来。

而此时历启也不甘落后的道,“娘,你要是真为三姐好,便别在管三姐的事了,肖大哥再怎么着总归比李大梅找来的鳏夫强。”

历启话没说完就被历程拉了一把,只可惜已经晚了,历母刚被安抚下来的火气,瞬间又被撩拨了起来。

狠狠的瞪了历启一眼道,“我是她娘,她的事我还就是管定了。”

历启梗着脖子就要和他娘顶撞,历程看到这情况,忙一把拉着他,把他推到身后。

转身之际,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色,若再让他说两句,只怕事情会变的更糟。

历启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撇了撇嘴躲在历程身后不说话了。

历程见他这般这才放心转过脸来面对他娘亲道,“娘,四哥虽然话不好听,但却也是那个理,三姐的事您就别管了吧。”

瞧着他娘脸色越发的难看,历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肖大哥是衙门的人,听说和京里的候爷都有几分交情,只怕连县太爷都得给几分面子。”

历程说的轻描淡写,却也是在给他娘施压,让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着的,甚至是不能得罪的。

历母为之气结,想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两个都开始忤逆她,特别进这些事,都是发生在历颜和离后,让她越发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历颜而起。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原本就心生芥蒂的人,现在就更加觉得厌恶了。

但到底还是把历程的话给听进去了,虽然不满但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历程看到这样,也没再说什么了,反而劝慰道,“娘,您也累了,回屋歇着吧。”

说着又推着历启回屋,兄弟两人进了历程的房间,历启那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小五,你说娘是咋想的!”

历启一激动便没管住自己的嗓门,历程看了一眼房门,忙将他的嘴巴给捂了起来。

“噤声!”

历程贴着历启耳边小声呵斥了一句。

忍不住冲天翻了个白眼,也不明白他这四哥是真傻还是假天真。

他娘和还在家,两间屋子就隔了个花厅,根本就不隔音,他这么大声是怕他们娘听不到还是咋的。

历启再傻,都被人捂了嘴巴了,也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放开!”

说着历启使劲将管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拉开,才拧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擦了擦嘴巴道,“上茅房都不知有没有洗手,就往人家往嘴上捂。”

历程被他说的一愣,而后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不禁看着自己的手发了会呆,才道,“活该!再管不好你那张嘴,到是堵住它的就是不上茅房没洗的手了,而是你自己穿过的臭袜子。”

历启听到这话活像见了鬼似的,指着历程的手,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你、你……你还真没洗手啊!”

历程突然有种想捏死他的冲动,这二货到底还能不能找到重点啊,他们现在讨论的明明就不是他上完茅房有没有洗过手的问题好吧。

拿他实在没办法,历程只好自己把歪了的话题找回来。

“娘和三姐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再说什么不中听的惹娘生气,到时候她都会算在三姐头上。”

历启听到这话颇有几分不服气,忍不住反驳道,“我那也是想帮三姐。”

“是啊,你是想帮忙,不过结果却是越帮越忙。”

说这话时历程丝毫不避讳历启那咬牙切齿的表情。

终于在历程把话说完时历启无奈的跨下肩膀。

虽然他很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历程说的都是事实。

历程见历启这样,便知他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起身拉开门,把人给撵了出去。

话说历颜将弟弟和娘亲送走后,便也没什么事了。

想去书房看看红俏和琴儿两个丫头学的怎么样了,这人还没起身,便被肖腾拉住。

夏氏见他俩这样,笑笑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将小花厅让给两个人。

瞧着,肖腾那一双眼睛恨不得就长在历颜身上那架式,夏氏是由心里替她开心。

毕竟,她也曾这般过来过,才成亲那会,历征可就是恨不得把自己挂在身上,走到哪带到哪儿。

若不是为了求取功名,又怎么会落得个天隔一方,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夏氏苦涩一笑,便转身进了厢房。

唯一值得安慰的事,虽然他不在身边,但好在他们还有儿子,那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647章 见夏氏识趣的离开,肖腾自然是乐得眉开眼笑。

历颜却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当着大嫂的面拉拉扯扯,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历颜那红通通的耳廓,肖腾的心情更加好了起来。

见屋里也没了别人,历颜也不矫情,顺势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落坐。

挑着眉看着肖腾也不说话。

“咳……”

肖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

过了会才道,“我刚刚将咱们的关系告诉咱弟弟了,想必不久岳母大人也会知晓。”

肖腾越说越得意,好像是干了什么大事似的,正等着历颜夸奖。

历颜眼珠一转,便大概知道他说了什么。

却佯装不知的问道,“咱们什么关系?”

肖腾听着这话,心中不禁一着急,脸皮也绷紧了几分。

一心以为,历颜这是要赖账,一着急不禁脱口道,“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历颜唇角嗪着那抹得意的笑,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差点被她给耍了。

不禁玩心一起,带着几分哀怨的神色道,“娘子,我这还没进门,你就打算抛弃我吗?”

突然来这一招,历颜却是被他吓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能想到那一脸大胡子,堪比张飞的大汉,突然在你面前撒娇的画面吗?

说实在的,那画面太美了,实在不敢看啊。

历颜也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怕再不转脸,她就能连隔夜饭也给呕出来。

然而某些人却像没事一般,还冲她眨眨眼。

历颜已经听到脑中某根神经断裂的声音了。

忙转移话题道,“我打算去府城一趟。”

这事早就在计划之中的,只不过之前没确定日期,现在历启和历程县试都已经考过了,等正式发了榜,她就打算离走了。

而原先是没必要和肖腾说的,只不过,现在既然决定了要给彼此机会,她觉得走之前还是要说一下的。

“什么时候走?”

之前肖腾也听历颜和历启兄弟提过,所以她再说起来肖腾也没觉得有什么吃惊的。

不过,历颜能主动开口和他说,他还是很开心的。

“再过三日县学放榜。”历颜眼睛看着门外,双手放在腿上,伸了伸腿,转眼看向肖腾接着道,“我打算放榜次日就走,中秋前到府城,正好可以和二哥在那里过中秋。”

那句你要不要一起去?历颜含在口中,始终没有问出口。

虽然知道肖腾若是想,向衙门要几天假不是不可以,但却不想放任自己这般任性。

不知道为什么,历颜总觉得他是个干大事情的人,屈居在这小地方,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了他。

肖腾也不知是否看出了她的想法,历颜没开口相邀,肖腾也不说自己要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肖腾才开口问道,“阳阳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吃饭的时候,琴儿和小磊都在,就是没看到阳阳,肖腾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刚刚人多,而住在这里的夏氏,也一幅很正常的样子,他才没问。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只是这也有大半天没见了,那小子也没和他姐姐在一起就不禁令肖腾有些奇怪了。

“在王家!”

对于这点事,历颜到是很坦然,一点也不担心肖腾会疑心她和那家人有什么猫腻。

肖腾闻言到是不自觉的拧眉,毕竟那是历颜的前夫家,便是他肖腾心胸宽广,能纳百川,也不可能完全不介意。

不过,历颜的坦然到让他心中一松。

“他们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妖蛾子?用不用我出面收拾他们?”

在历颜面前肖腾从来不会擅作主张。

对于他的询问,历颜也是摇摇头道,“不用,这事我自有打算。”

历颜说话间,眼中一抹厉色闪过,对于那家人不动则已,若是真要动手,便不会留有余地。

至少,得保证让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才行。

否则,这三天两头小打小闹的,她也没那么多闲功夫理会与她。

说到王家人,她到想起另一个姓王的人来。

瞬间换成一幅八卦的面孔道,“听说,今年的秀女选拨会中秋这日由各州郡自行选出前一百名,中秋后送入礼部学习礼仪,待到来年春天再进行初选可是如此?”

听到历颜突然对选秀的事感兴趣,肖腾立马反应过来。

历颜所说的大体是那么一回事,于是肖腾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她不知情的事道,“这是陛下登基十年来首次大选,按理说只有五品以上官员家眷才有资格参选。

但自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励精图治,未曾扩充过后宫,宫中都是些老人,今年皇后诞下皇长子,陛下龙颜大悦,许下恩典,来年立春过后将要放还一批年满二十五周岁的宫女。

如此,宫中自然是要进一批新人的,是以礼部请奏将选秀的条件放宽到七品以上官员嫡女。”

历颜看着肖腾,他身在衙门能知道些内情不足为奇,但能知道的如此清楚,可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既然选择相信他,历颜自然不会追问他消息来源。

而肖腾似乎也是笃定这一点,才没遮遮掩掩,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历颜微微咧了咧嘴笑道,“这么说这次选秀不仅仅是给皇帝选妃,同时也要挑宫女咯!”

肖腾看着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眼中不禁染上几分宠溺,肯定的点点头。

“是这么回事!”

“那你说那王小姐能选上吗?”

历颜这话一出口,肖腾一幅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的表情道,“想选不上也难!”

得到肖腾的保证,历颜这下笑得更高兴了。

她从来不会自诩是什么好人,那个王小姐不过为了一件小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她,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算计她才怪呢。

或许在别人看来历颜是疯了,竟然还帮那王小姐说情,让肖腾暗中帮她搞定选秀的事。

可只有这两人才知道,以王小姐那顶多只算得上清秀的样貌,就算进了宫只怕也很难得宠。

要是能得宠就更好了,就她嚣张跋扈的性子,真要得了宠,只怕她会膨胀的找不着北,把身边的人得罪了个干净。到时自有人会收拾她。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就她那点小手段,连自保都不够,若是真敢争宠,那就与找死无异了。

若她不是一心想进宫争那一份荣华,安份守己呆在府城,哄好知府夫人,到时让她为她选一门好亲事,有知府夫人撑腰,也会过的不错,但她偏想攀折那一份富贵可就怪不了人了。

而历颜也不过是让肖腾帮她一把罢了,不然,以她的资质很有可能初选就被刷下来的可能性很高。

得了肖腾的保证,历颜自然是开心的,眉开眼笑的像个孩子。

肖腾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明明就是一幅算计的样子,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很可爱。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肯定会说他疯了,但这有什么关系,自己喜好就好了,不是吗?

看着天色不早,历颜让周嫂收拾了几个菜,留肖腾在过里吃晚饭,又让人去请了王大虎做陪。

等两人酒足饭饱,历颜才将人送走,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历颜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有让人去接阳阳。

往日里就算他不愿回来,历颜这里还会让人去接一下的,可今天周顾原先要让周嫂去,却被历颜拦了下来。

两人都不明白历颜是什么意思,历颜也没解释,可这是主人家的意思,就算心有疑虑,两人还是照办了。

天黑以后,历颜让红俏带琴儿去洗漱,这才将周顾夫妇叫到身边,将自己不日将出远门的事交待了下去。

“过几日,我要到府城去,中秋后才会回来,家里的事就劳你二人多照料一些,作坊的事用王管事,周管事你多多帮衬一些,若有什么拿捏不准的便去衙门找肖捕头,听他安排便是了。”

周顾闻言连忙作揖道,“娘子放心。”

历颜微微颔首,这才转向周嫂道,“我不在家这些日子,阳阳就托你照顾了,不必刻意去接他回来,他若原意回来好好照料就是,另外就是若他带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回来,尽管给我打出去便是。”

历颜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若那家人知道她不在家,利用阳阳干些什么事还真说不准。

就算自己回来追究,他们也可以完全推到阳阳头上不是,毕竟阳阳是她的孩子,自己孩子在自家拿些什么,她还能把他怎么着吗?

这才是历颜临出门前将他们夫妻叫到身边仔细叮嘱的原因。

周嫂听到这话到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娘子不带小少爷一起去吗?”

历颜笑着摇摇头,唇角荡起一抹苦涩道,“就算我想,只怕他也不会跟着我走,这段时间是我太疏忽他们姐弟了。”

都是当母亲的,这时没有谁比周嫂更懂历颜的心思了。

心中虽是无耐,也替她感到不值。

她们母子的事,原先她是不太清楚,可自从来到这里,听作坊里的人说的多了,她也能拼凑得起来。

当初,历颜带着他们姐弟从王家净身出户,若不是有这股子拼劲,只怕母子三人早饿死街头了,哪还能挣下这份家业。

到底是孩子太小,不懂大人的苦楚,三言两语便被人哄了去。

章节目录 第650章 “娘子说的,都记下了,小少爷那边我会多看顾一些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周嫂理解历颜的心思,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这话自然也回到历颜的心坎里去了。

“那便多仰仗周嫂了。”

历颜开口道了谢,这才让两人回去休息。

安排好阳阳和家里的事,历颜又朝着厢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夏氏正在帮两个孩子笑闹的声音。

轻推开房门,果然见到琴儿和阳阳两人都坐在床上,听夏氏给他们讲故事。

不同与现代的童话故事译本,夏氏所说的都是,家里人口口相传的民间传说。

两个孩子边听边闹,夏氏一脸温柔浅笑,就连站在一边的红俏也眼含笑意。

历颜在夏氏身边坐下,直到两个小的闹够了,才看着夏氏道,“大嫂,我准备过两日去趟府城,你和小磊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吧。”

“怎么这么着急啊?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夏氏听到历颜要带她去府城,不禁眼中一亮,可一想到这一来一回花销总归不少,想了想还是算了。

小姑子赚钱也不容易,自己哪能花她的钱出去玩。

历颜一见她这神色就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在顾忌什么。

想了想除了为了银子,还真想不到其它理由,便笑道,“大嫂不必担心银子,咱们这次去可不仅仅是去玩,更主要的还是去看看那边可有适合的铺面出租,咱们的卤菜生意既然这么好,只在周边县城发展太可惜了,若是有机会,我想把这卤菜的生意也做到府城去。”

这话虽然说安慰夏氏的成份居多,但却也不是无的放矢,只不过现在历颜的重心都放在干菜作坊这一块,这卤菜就算想往府成发展,只怕也要到年后。

而且,就像在谷城一样,她并不打算自己开店,而是把算把经营权拍卖出去,而她只提供技术和卤汁,然后再收一定的管理费而已。

这样既挣钱又省事,还有腾出时间做别的事。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和夏氏说的。

夏氏听到她带自己去府城是为了生意,自然是没再推辞,毕竟,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而这卤菜生意却是自己唯一能帮她的。

更何况,这生意又还有自己一份,想不尽心都不可能。

历颜见夏氏这般,便知她是应下了,便道,“我们三日后启程,坐船去,来回最多不过十日光景,你和小磊收拾两身换洗衣裳就行,多的就不用带了,回头若是缺什么,便在府城添置,怎么说也是府城当比我们这小地方齐全。”

夏氏闻言点点头,算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可心里想着,这还是头一趟出远门,东西还是准备的齐全些的好,省得到时给历颜添麻烦。

这事历颜自然不知道了,到是琴儿听到小磊能跟着一起去府城,不禁一脸艳羡的神色。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历颜一幅想问不敢问的样子。

许是在王家呆得久了,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的种植在她的脑子里了。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历颜瞧着她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心疼的当然是这孩子,恼火的却是自己,都是自己这段时间总想着挣钱,太过忽略孩子们了,不然都过了这么久,何至于这孩子还会这般。

历颜摸了摸琴儿的小脑袋道,“琴儿明天也把自己最喜欢的衣裙拿出来,让舅妈教你打包好不好?”

琴儿听到自己也能去,小脸兴奋的似要开出花来似的,扯着历颜的袖子问道,“娘说真的吗?琴儿也能去?”

“当然啦,我们一家都去,怎么可能只把我的宝贝闺女留下呢?”

历颜顺势将小丫头搂进怀里,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抱过她了。

夏氏见到母女俩这亲昵劲,眼中带着丝羡慕,都说这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她又何偿不想要一个闺女呢。

只是,她男人下落不明,也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相见,更不要说闺女了。

这也是她住在作坊里的这些日子,走到哪都把琴儿带在身边的原因,也是真心把她当亲闺女来疼的。

“这一路做船只怕也没什么好吃的,我明天进城一趟买些东西回来卤好了带着路上吃。”

夏氏笑着同历颜商量道。

其实,夏氏这段时间已经很少做卤菜了,之前刘掌柜送了两个人过来和夏氏学了几日,夏氏见她们做的不差,便让她们回去自己做了。

现在刘掌柜那里,夏氏也只负责提供卤汁,因着这光熬煮卤汁都够夏氏一个人忙活的了。

这新店开张的事刘掌柜便也不来烦她,只让之前跟着夏氏学过的两个厨娘下去教,而夏氏只要能每天有足够的卤汁供应也就行了。

对此,夏氏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她本就不喜抛头露面,若是让分店都派人到历颜这来学,到时还得管人吃住也不方便,若是来的是女子还好,若是男子,这朝夕相对,不被人说闲话才怪。

是以,历颜也有许久只闻着卤汁香,没吃到卤味了。

说到底还真有些想念了,想了想便嘱咐道,“大嫂,那你明日多买点,到时小四小五和我们一起走,别到时我们还没偿到味就全进了他俩的肚子了。”

夏氏闻言好笑,两个小叔子明明都是斯文的读书人,怎么到她这当姐姐的嘴里都成了馋猫了。

不过一想到,他们俩每次吃历颜烧的饭时那神情,别说还真的没有一点平时的斯文样。

一笑过后,夏氏想到一事,突然问道,“婆婆也一起去吗?”

历颜没想到夏氏会问道她娘,带着点诧异的神色抬头。

想了想才道,“我准备放榜那日和小四、小五说,顺便请娘一起去。”

说到这,历颜原本平静的眸中多了一丝伤感,带着一些无奈的语气,耸耸肩膀道,“不过,现在她那么讨厌我,也许并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府城吧。”

夏氏有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想了想还是道,“若是婆婆不去,我和小磊也不去了吧,若是我们都走了,留婆婆一个人在家,也不好。”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历颜看着夏氏,许久眼睛都没眨一下,直到夏氏被她看的不自在,这才收回目光。

只是心中却是一片感慨,她娘那么对她们母子,她到现在还能想着她娘,这样的好儿媳只怕打着灯笼也难找。

她是真不知道她是最近半年是中了什么邪。

像大嫂这样好的儿媳妇不知道珍惜就罢了,偏偏还一心向着蒋氏那个混不吝。

便是被她害得差点失去唯一的孙子,也不见她有半分悔意。

夏氏被历颜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窘迫,不自在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历颜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会好好劝劝娘的,二哥也在府城,这次过去正好能陪二哥过中秋,到时一家人能在府城团聚岂不是正好,想来娘不会不去的。”

夏氏听她这么说,自然也放下心来。

一心盘算着,还要做些什么一并带着路上吃。

到是站在一边的红俏,默不作声的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历颜转头看向她时,只见她紧紧绞着手指,若那不是长在她自己身上,历颜都快怀疑,她是不是要把它绞断为止。

“红俏怎么了?”

历颜有些不明白,这丫头是要干什么?

历颜叫了好几声,红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就要跪下谢罪。

“不许跪!”

她双膝已经向前弯曲,若是历颜这声迟了一息,只怕这丫头已经跪下了。

“行了,有事说事,动不动就跪算怎么回事?”

历颜这话说完,夏氏已经就近将人拉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历颜也是浑浑噩噩在这里当了几年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对于这些规矩礼仪到没有什么反感的。

毕意入乡随俗嘛。

只不过,她这人比较怕麻烦,红俏这一跪过后毕竟是一大段的请罪的话,然还要不是请她息怒,就是请她罪罚。

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去,她不过是想知道这丫头刚刚在发呆想什么而已,可不想整出一堆麻烦事来。

红俏站定,低着头不敢看历颜,却还是如实的回道,“回娘子的话,奴婢是在想娘子去府城要不要奴婢随行伺候。”

红俏一紧张,连自称奴婢也不觉意。

历颜眉头紧了紧也没纠正,只是怕她现在一开口,这丫头又要跪下了。

不过历颜到是听明白了红俏的言外之意,“你是不是不想去府城?”

历颜想起当日在伢行听到掌柜的说过的话,这丫头是怕去府城遇见熟人吧?

历颜顿时心中觉得好笑,这府城那么大,除非她遍地熟人,否则哪那么容易就遇上的。

再说了,就算遇上又怎么样,她那点子事自己都知道,当初没因这事不要她,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弃了她,真不明白她还在担心什么。

其实,历颜不知道的是,红俏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担心因为自己历颜被人看轻了。

只是这话,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法说出口的。

“也罢,你不想去便不用去了,你这几日就好好跟着周管事学认字吧,回来我可是要考你的,若是周管事说你没有用心,到时你可就别怕我狠心,将你退回伢行去了。”

章节目录 第653章 红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的就抬头向历颜的方向看去,眼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虽然历颜语带威胁,可红俏却是半点也不怕。

她一个下贱的奴婢能有学字的机会,可以说是不知是多少辈子修来的福份,又不知可能不珍惜,不用心呢。

“是,娘子!”红俏感激的冲历颜一礼。

历颜笑着点点头,让她下去休息。

其实,她没有告诉红俏的是,从一开始她便已经想到她会不愿,是以便就没打算带她一起去。

等到放榜的日子,历颜一大早便进了城,这一次不仅仅是她,还有琴儿、小磊和夏氏,早早的她便把事情安排妥了,在会仙楼订好了桌。

就等着放榜后一起庆贺。

当然,这等喜事,历母自是要到场,这去请人的事自然就落在了夏氏的身上。

历母听到是为自己两个儿子庆贺,自然是乐得眉开眼笑,就连这许久以来动不动就板起的脸,也荡上了几分笑意。

夏氏去接婆婆,两个孩子自然是历颜带着。

好在一进城便看到了余若男,有她帮着照顾到不至于让历颜手忙脚乱。

历颜牵着琴儿,小磊被余若男抱在怀中,她们便一同朝着县学门口走去。

放榜的时间还没到,那县学门口已经围满了等候的人了。

约莫巳时,县太爷和学政一同前来,衙差开道,学政手捧着新出炉的秀才榜站到县学大门口。

率先慷慨陈词了一番,又请了县太爷为学子们说一些勉励的话,这才衙役的护送下将榜单贴在公示墙上。

有这些官员在此,学子们还比较斯文谦让,待到那些人一走,便是疯了似的往前挤。

历颜老远便看到扎在人堆里的两兄弟,带着孩子她也不敢像别人一样,往里扎,反而拉着余若男进了上次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还有空。

历颜要了些点心茶水,便将目光转到窗外。

张榜的地方有两个衙差维持秩序,刚开始拥挤了一会,便渐渐形成了一条有序的队伍,一拨看完,另一拨再上前。

看过学榜的人,面色各异,有的仰天大笑,有的摇头叹息,光看他们的神情,便知道哪些人中了,哪些人没中。

终于轮到历家两兄弟,历颜却收回了目光,她不想现在就知道答案,反而期待等一会人都散了,自己亲自接开谜底的那种心情。

历启和历程两人并没有看到历颜,以为她是回去等他们了。

毕竟,这张榜公布成绩只是第一步,过一会衙门会有专门的差人去中举的新普秀才家中报喜。

若不是历启着急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考中禀生,他们着实没必要一大早到这里来和人挤。

又坐了一会,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打马从眼前而过,朝着各个方向飞奔而去,历颜便知这是送喜报的人出去了。

看着告示前的人越来越少,历颜这才带着几人下楼。

历程会中禀生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略过历程的名字,历颜很快便找到了历启,看到她的名次,历颜不禁会心一笑。

章节目录 第654章 虽然,没有历程靠前却也不差,这禀生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着他之前忐忑不安的不禁觉得好笑,看到这小子其实,还是很不了解自己的。

看到两个弟弟成绩都不错,历颜原本是没有兴趣再看下去,却没想到转身之际,竟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蒋文涛。’

历颜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她到没想到这个人竟也参加了今年的县试,并且瞧着这名次也还不错。

虽然,只是个增生,但却能从数千参加科考的学子中脱颖而出却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再者这人却不似历启、历程他们一般从小跟着父亲学习。

当初,蒋老太婆一心想要将蒋氏嫁进他们家,也有一定的原因便是为了他。

这蒋文涛是蒋氏的堂弟,也是蒋老太婆娘家的亲侄孙。

由于,蒋老太婆当年进门时把事情做的太绝,而自历颜的爷爷过世后,历父便与他们家断绝了关系。

蒋文涛自幼是个伶俐的,蒋老太婆看到历家几个孩子跟着历父学习,特别是历征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更让那一家人眼热。

可偏偏那一大家子没有一个读书的料,蒋老太婆便想到了娘家的侄孙。

一是希望他出人头地能给她们蒋家长脸,二嘛,将蒋氏嫁进他们家,蒋老太婆也有其他打算。

原本,看着历家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而她虽然将历家大部份产业握在手里,可奈何,儿孙都不争气,一个个只知道伸手向她要钱,却没往家里添过半点进项,这坐吃山空,总有用尽的时候,眼看着越来越捉襟见肘,蒋老太婆这不又把主意打到了历家兄弟头上。

在她看来历家儿郎都会读书,便是那时历征只中了个秀才,哪怕他日后再无精进,虽便找个私塾先生的活计,每年的束修也有不少。

而她看中的便是这一点,才想方设法的要把蒋氏嫁进历家,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更何况,这桩好事是她促成的,蒋氏以后自然是少了不要孝敬她的。

而事情却也正如蒋老太算计的那般发展,蒋氏成功嫁进了他们家,只可惜,并非如蒋老太所预想的那样嫁给她大哥历征,而是嫁了二哥历昊。

蒋氏嫁进来没几日,她娘便以想念女儿为由,与她大伯母一同前来探望,同来的还有当时已经十五六岁的蒋文涛。

也是那日,蒋氏的娘亲,亲自开口求她父亲收下蒋文涛这个学生。

还以蒋氏自小与蒋文涛感情深厚,怕蒋氏刚离开家不习惯,让蒋文涛留下可以陪陪她等理由,强行将人留在了历家。

不仅一文钱束修没有,还给历家添了张嘴,不仅吃住在历家,就连日常用的笔墨他们家也没送过来过,全用的都是她二哥的。

这还不算,他们家的人若是添置新衣,必然也要给他备上一套,若是不然,蒋氏便会吵闹不休。

这蒋文涛表面上看起来斯文有理,甚至帮着劝解蒋氏,可背地里却尽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刚开始历家的人还当他是个知理的,和蒋家人不一样,只不过是生在那个家里无可奈何。

可有一次却叫,她大哥听到这个蒋文涛,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总是有意无意的同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隐隐约约的暗指,历家亏待了他。

甚至,就连蒋氏和二哥的婚事,到了他口中也成了,历家的人先看中了蒋氏,然后以他求学的事相要挟强娶而来的。

若不是他们历家向来行得正做的端,而她爹的私塾也是有口皆卑,否则,还不知被他那巧舌如簧给抹黑成什么样子了。

这事暴露后,历征便要赶他离开,那蒋家人可是上门好生闹了一场。

而那时这蒋文涛还一如既往的扮起好好人的样子,在一边劝说家人离开,甚至用一种自己含冤委屈求全的样子。

可是,把他大哥呕的半死,直说他蒋文涛有这般唱作念打的功夫,不去唱戏着实是可惜了。

虽然,最终这蒋文涛还是被她爹请了老族长给送了回去。

但是,他留给一家人的阴影还在,也是从那时开始,原本在他们家里人面前还得装一装的蒋氏,彻底撕破了脸皮,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泼妇。

这蒋文涛离开历家后,历颜便没再听到过她的消息,却没想到,那人除了心机深沉,这读书到有几分天份,不过短短几年,便敢下场科考,还搏了个增生的名额。

历颜想到此,不禁又细看了一眼,那蒋文涛的名字后面用小字表述的学子乡籍,确定没有弄错后,便转头离开。

历颜刚刚的神色,余若男瞧在眼里,见她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停留的时间不小,不禁好奇的问道,“历娘子,认识那人?”

历颜刚转身,便见余若男目光停在告示上询问,不禁也顺着她的目光转身。

看到正是自己刚刚微微走神时的看到的地方,不禁笑道,“那人是我二嫂的堂弟,曾跟着家父习过几日字。”

余若男听到那人竟是蒋氏的亲戚,眉间不禁拢起一道深深的沟壑。

托历颜的福,蒋家的人她见过不少,就没发现一个好东西。

显然的,余若男也没因为那蒋文涛是个读书人就高看他一眼,反而因为他姓的是蒋氏的蒋,更让她觉得厌恶。

历颜看到余若男这表情,不禁笑出声来。

“虽然,我很想说不应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就因为他和蒋氏是亲戚就否定他的人品这样不好,但……他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历颜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拗口,‘噗嗤’一声笑的更乐。

而余若男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历颜也不知道她是认同哪点。

不过,这也不太重要,反正,她们两个都认定蒋家没一个好东西就对了。

这两人是意见统一了,可两个小家伙却是懵懵懂懂的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瞧着他们那表情,历颜暗搓搓的想抚额,这还有两个小的在这里,自己都在说些什么,没得教坏了两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历颜笑道,“我们先去酒楼等舅舅他们过来好不好?”

“好!”,琴儿率先应声点头,小磊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历颜说的舅舅是他的四叔、五叔。

这才脆声应了声,“好!”

余若男陪着历颜到了会鲜楼外便止住了脚步,历颜邀她一起上去,却被她推却了。

言是她们一家人团聚,她便不打扰了。

历颜瞧出她的不自在,便也没有强留,只与她作别,而后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进了酒楼。

掌柜的远远的便看到历颜站在门口与人说话,待看到余若男走了,她这才快步迎了上来。

笑道,“历娘子,有些日子不见了。”

历颜亦是笑着道,“却是许久不见,听说掌柜的不日就要高升了,想来以后若要再见掌柜的也不容易了。”

“哪里、哪里,凭历娘子的本事将生意做到府城是迟早的事,到时还请历娘子多多顾应我们会鲜楼的生意。”

“那便借掌柜的吉言了。”

掌柜的与历颜寒暄几句,便亲自将人送上二楼的雅间,又吩咐送了茶水,果脯,只道这些东西由他做东招待。

历颜道了谢,便不与他客气了。

而掌柜的见她如此,也乐的眉开眼笑,别人不知,他自己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这次能被府城那边的大掌柜看中,要过去当接班人培养,这还多亏了历颜。

原本在他们店中,留着没用,弃了可惜的鸡肋,却在她一次次的点拨中变废为宝,为他们大大节约了成本不说,还给酒楼增加了收益。

也是这样,他才能从他们州府下面众多城镇的会鲜楼掌柜中崭露头角,被大掌柜看中。

也正是如此,他才认定历颜是他的贵人,不过是一点小心意,因是历颜拒了,面子受损到是没什么,怕就怕是历颜没有和他相交的意思。

到时有些什么好事,自然也不会想到他。

掌柜的见历颜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他一个男子也不太好在这里久留。

打过招呼便匆匆忙忙下去招呼别人了。

历颜挑了几样不太磕牙的果脯,放到两孩子面前,让他们磨牙。

自己却因为刚刚掌柜的话沉思起来。

便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却是很清楚,府城的作坊已经在筹备当中,这一次过去,就是为了拓展那边的市场的。

不过,刚刚和掌柜的一席到是让她有了另外的想法。

或许,能和府成的会鲜楼合作,对她来说亦有莫大的好处。

只不过,这事她现在到没有和掌柜的细说的必要,毕竟,他才刚去府城那边,想有些事也是说不上话的。

不过,有这么个熟人在,到时请他帮忙引荐一下那边管事的人,到也方便不少。

有了想法,历颜便细细琢磨起来,该从哪方面着手比较好。

作坊那边主要是以干菜为主,而冬季的进候,她打算利用暖房发一些蔬菜,若是再出几个菜方子,说不定还真能搭上会鲜楼这个顺风车。

毕竟,这酒楼最不怕多的就是新鲜的菜色。

章节目录 第657章 打定主意历颜一边哄着两个孩子,一边在脑中回忆,自己知道的那些个新式,有哪些是能拿的出手的。

第一个让她想到的便是那个曾经做过一次的猪肚鸡。

可是寻思了一会又觉得不合适,这道菜里,用到自己作坊里的干菜的地方很少,主要的原料就是猪肚和鸡。

若是拿这个菜做交易,对她的作坊也没多少好处,最多,也就是看在她供献菜方的份上,多照拂一二罢了。

历颜思量了许久,若想把作坊给做起来,那么她拿出来的菜方子都必须用上她作坊里的那些菜色。

历颜想得出神,不自觉得便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而琴儿和小磊两个,见她这样似乎觉得很有趣。

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小指头在杯子里沾了沾,在桌上写写画画起来。

两个小家伙,刚开始还在乱涂乱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规规矩矩的写起学过的字来。

虽说已经八月中旬了,可这气温可还没降下去多少,这刚被沾湿的桌面,也不用擦拭,过一会便自然干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写写画画。

夏氏陪着历母和两兄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历母似有感触似的,眼角有些湿润。

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儿子道,“你们还记得吗?你们小时候你爹也曾这样教你们写字,后来还是你大哥,帮你做了个沙盘,你们才拿着竹枝在沙盘上练习。”

历母想到很久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画面,眼角湿的更狠了一些。

而这时,历颜和两个小的也回过神来,齐齐看向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小磊麻溜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就往夏氏身边跑去,虽然才没分开多久。

但这孩子到底从小没和他娘分开过,还是粘的紧了些。

琴儿也下了椅子,却是看着历颜,直到她点了点头,这才笑着朝门口的几人身边快步走去。

先唤了‘外祖母’,才和两个舅舅和舅母一一打招呼。

在两个孩子身后,历颜也缓缓起身将人迎了进来。

也不知是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一幕,还是因为两个儿子都中了秀才心情好的原因。

历母现在除了眼窝有些湿润,到没有如之前一般,一见面就给历颜脸色看。

历母进了雅间,自然占了里面唯一一张锦榻。

夏氏伺候了茶水,便站在她身边。

历颜虽然想叫她大嫂坐下,但却也知道这是规矩,她当初嫁进王家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伺候公婆,是身边儿媳份内的事,特别是在外面,婆婆不说话,儿媳是不能随便落坐的。

王家不过是个普通的农户,王刘氏都想拿捏她,更何况,历家还是耕读传家,这规矩自是比别人家更多。

只不过,当年她爹在家时,她娘还比较随和,加上又有蒋氏在,两个儿媳,她娘也不好只拿捏一个。

更何况,她娘上面没有个正经婆婆,自己也没受过媳妇熬成婆的苦楚,她爹也让她宽待儿媳。

章节目录 第658章 毕竟,推己及人,自家姑娘若是嫁到别人家,让人当丫头似的使唤,又岂能不心疼。

不过,这也是自家人宽和,在别人家儿媳伺候婆婆本就是常理,她娘这么做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只是,若是一家人都坐着,只有她大嫂站在一边,历颜还是觉得不舒坦。

索性找了个由头将人叫了出去,让两个弟弟在里面陪他们娘,顺便照看下两个孩子。

历颜拉着夏氏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事,仅仅是点了一桌子菜,便又回了雅间,不过,这回历颜直接招呼大嫂入座。

直到,把人按坐在椅子上,亲手倒了菜端过去,才对两个弟弟道,“早些时候报喜的人可去家里了。”

历家出了两个举人,现在又有两个新晋的秀才,报喜那一套流程,他们家的人可算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历颜这一问,历启和历程两人同时点头。

只不过,历颜想到一事,不禁又转头看向历程道,“我刚去看了学榜,你们俩怎么一个把住址写了两个地方,一个在城里,一个在远山村?”

本来,她也没注意这些,告示上写明学子的住址,本就是为了有同名的学子,在查看名次时引起误会。

原本她看到他们两兄弟的名字,便没有再注意其它的。

可在看到蒋文涛的名字才想起来,这不随顺一瞄,便发现了兄弟两个的猫腻。

本来,他们就是亲兄弟,又都住在城里,按理说这报喜的差役只要到城里的小院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跑那么远出城到远山村去。

他们却故意一个写城里的,一个写家里的,分明就是没事找事,把人家耍着玩嘛。

不过,历颜知道自家兄弟的脾气,应该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是以这才问问。

若那个写了村里的住址的那个是历启,历颜到不会觉得他们是有意为之,甚至觉得,他是一时粗心,报错了。

但偏偏是历程,历颜不禁好奇,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历颜目光一转到了历程身上,历程没着急,反到是历启先急了起来。

忙着解释道,“姐,这事你别怪小五,是我出的主意,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家里除了二哥还有我们两个顶门立户,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我们兄弟们在,历家便不会落败,日后只会更加蒸蒸日上。”

历程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坏,忙扯了扯历启的袖子,然那家伙却以为,历程这是想帮自己顶缸,不仅没有闭嘴,反而越说越激动。

“谁说我要责怪他了,我只是好奇,以小五的细心,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才是。”

历颜说完不禁在心里暗暗摇头,也就这缺心眼的,也不看看这里还有谁在,就知道给自己拉仇恨。

若不是,这玩意是自己的亲弟弟,几乎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坑自己了。

历程也暗自翻了个白眼,早跟这家伙说了,有什么事让他不要急着开口,先看看周围,动动脑子想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结果,这家伙点头到是挺快的,可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章节目录 第659章 而原本还一脸平和的历母,在听完历启的话后看着历颜的眼色便带着一丝不悦。

心想着,自己的儿子都知道给自己涨脸,她是要阻拦还是咋的。

虽然,历颜后来的话,也算是给了解释,但她仍是很不满。

就在历启的话音落下没多久,这屋里原本还算融恰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历母那张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但到底还顾忌着两个儿子在场,没有发作罢了。

终于,历启也后知知觉的发现不对了,还想开始说些什么,却被历程猛得在后腰处捅了一记,生生让他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出去。

下意识的转脸看向历程,眼中还带着询问,似乎是想知道历程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只可惜,历程没有没回他,反而狠狠的瞪了他一记。

历颜也不想好好的替两个弟弟庆贺的喜宴一片尴尬,想了想硬扯出一丝笑意转移话题道,“你们俩考试的时候可看到蒋文涛了,我刚刚看到他也中了增生。”

历启听到历颜说到这人,脸色有些难看,刚张口打算要说些什么,却听身后一声轻咳声响起。

“咳、哼!”

历颜不禁抬头看向历程,而历启也有些悻悻的闭了嘴,侧着身子把位置让出来,让历程来回话。

“他的确参加了今看的县试。”

历程的回答相对的就要中规中矩的多。

可一边的历启却急的直抓耳挠腮,一幅急着要说话的样子,站在历程身后的不停的眨眼。

历颜甚至都要怀疑,若是不让他说,那话是不是都要从眼神里蹦出来了。

历颜狐疑的看了历启一眼,眼中带着询问看向历程问道,“怎么回事?”

并没有给历启开口的机会。

历启眼中失望一闪而过,既而又眼巴巴的看着历程,用眼神催促他快些说。

“没什么,进去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看到他,可出来的时候,他却撞了四哥一下,把他的笔墨撞翻了,洒了一地。”

历程将那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给了历颜听。

没有半点隐瞒。

而历启明显对历程这话不满,挤开他道,“三姐,要我说那个蒋文涛绝对是故意的。”

若是旁人,历颜可能会觉得这是历启胡思乱想,但换成蒋文涛,历颜却不这么看,那小子曾在她家住过一段日子。

她还记得她大哥当时就说过,蒋文涛是那种心思极重的人,要他们没事不要和他深交。

他就是那种不管做什么事都带着一定目的人。

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做完全没有目的事。

这话她大哥只对她一个人说过,因为那时蒋文涛总是有事没事就在她身边转悠,又因两人年纪相仿,蒋文涛又长着一幅好皮囊,历征怕她被难才特意提醒她的。

这事不仅小四、小五不知道,就连他二哥也不知,但后来发生的种种却似乎都应了他大哥的话。

而历颜也是将这话记进了心里,否则,她也不会因为蒋文涛也中了秀才就多此一问。

章节目录 第660章 而听到历启的话后,历颜不禁又多了些疑惑。

“这话怎么说?”

“本来我和小五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差不多了,我们约好了在县学进门左手边的那查棵杏树下等的,蒋文涛和我们原本就不分在同一片考区,他出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经过那棵杏树旁,而且当时人也不多,不会出现拥挤的情况,但偏偏他挤到我旁边,还刚好那么不小心撞飞了我手上的东西,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历程也眉头轻蹙起来,他比历启出来晚,等他到了的时候蒋文涛正在一边帮他捡东西,一边向历启道歉。

是以他也只以为当时只是个意外,可现在想想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蒋家和他们历家有过节,特别是蒋氏出了那个事情,可以说把蒋家大部分家业都赔了进去,蒋氏的父亲兄弟都被衙门拉出去做工抵债。

也就是蒋文涛的爷爷在出事后当机立断将蒋氏一家分了出去,才没连累到蒋文涛一家,否则,当时被变卖的就不只是蒋氏家的家产,只怕连蒋文涛家的男丁,也要一并拉出去做工了。

两家人闹成这样,蒋文涛看到历启不怒目而待就很客气了,便是知道错在自家人身上,怪不到历家人头上,也必定是敬而远之。

远没有还往历启身边挤的道理。

这情况的确很不合常理,就在姐弟三人,思量着这人到底打算干什么的时候。

“哼!”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既而便听到历母的声音从后边锦榻上传来。“文涛多好的孩子,懂事又知理,也就你们总把人往坏处想,他就算不小心挤着小四了,那不是也到过歉了,我看你们就是闲的,没事总揪着这么件小事不放。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闲着没事就会瞎算计人吗?”

历母前半句还可以说是在替蒋文涛报不平,但后面一句却是完全是针对历颜来的了。

这次别说是历启,就连历程也忍不了了,哪有当娘的这般编排自己闺女的。

三姐何曾主动去招惹过那些人,若不是那些人生事,只怕三姐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看。

也真不知道,自己娘亲这又是发什么癫。

历程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历颜一把拉住,而对于历启,历颜就更直接了,捏住他上臂的肌肉,他便直接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历颜这一手,可比历程每次捅他后腰有警醒效果多了。

琴儿听到外祖母这么说她娘亲,原本还挂着一脸甜甜笑容的小脸,瞬间变的煞白。

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似乎只要历母再多说一句,随时都会落下来。

还是坐在她身边的小磊最先发现,悄悄的伸手替她擦了。

对于她娘会替蒋文涛说话,历颜只是稍稍一愣便反应过来,甚至也不觉得奇怪。

当初,她娘不就还想着将她嫁给蒋文涛吗?

母女俩每每一起说说体己话时,历母总是忍不住在她面前说蒋文涛有多好,甚至拿他和家里几个兄弟相比,说他将来成就说不定会在几兄弟之上,自己若是能嫁给他,以后便是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好在当初,大哥对她护的比较严实,只要那蒋文涛一在她面前晃,定被大哥用各种理由打发出去。

甚至为了让她相信蒋文涛不是什么好人,还偷偷跟踪过他,这才有了后来揭穿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伪善面皮。

只不过,她娘从来都不相信罢了,只当是大哥对蒋家有偏见。

而那之后不久,自己又因为摔下山崖被王守财送了回去,后来王家来提亲的事。

虽然让她成功避开了蒋家挖的坑,却直接掉进了王家挖好的坑中。

而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没有兄长的回护,她自己也比那时成熟了许多。

回想起当初蒋文涛用过的手段,可以还是很拙劣的,不然,也不会让他爹不屑理会,而他大哥一眼便能看穿他。

虽然已经过去五六年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历颜可不相信他能变好。

最主要的是,蒋家那老头子能当机立断干出将蒋氏一家分出去的事,这背后有没有蒋文涛的手笔,就历颜来说,她想是有的。

毕竟,蒋家能想出这种断尾求生的招数的估计也只有蒋文涛了。

若非蒋老头直接将这一家人分出去,蒋家倾尽所有,未必不能保住蒋住一家,而他们却选择了在这时候将他们分出去。

舍弃蒋氏一家,从而保全蒋文涛这一脉。

从这家人的做法来看,就知道他们有多冷血。

毕竟,这田产房舍,没有了以后再挣便是,蒋家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好几个壮劳力,只要肯花力气,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勤勤肯肯,踏踏实实,干上几年也能屯下几亩田地,苦的也不过是这三五年而已。

可他们却选择了放弃蒋氏一家,任由官府的人将他们家的男丁全抓去做苦力。

要知道,他们这一去,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可就说不准了。

而历母的话虽然伤人,但历颜却已经习惯了,只当没听见,也不与她相争。

只不过,历母一开口,便让原本就不和谐的气氛变的更加尴尬,这一顿饭也吃的更加难以下咽了。

席间,历颜并没有提起他们明天要去府城的事,就连知道自己中了禀生的历启也没有开口提这茬。

原本,该热热闹闹给两个弟弟的,可却因为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问了不该问的事,搞成这样,历颜心里也着实愧疚。

只不过,早已计划好的事,历颜也没打算改期,饭后让夏氏送历母先回去,历颜以两个弟弟现在已经是有功名的人,当有两身好点的衣裳为由,将两人留了下来。

历母听说她是要给历启两兄弟裁衣,当然不会阻拦,只叮嘱二人早些回去,好似生怕历颜将两人带去卖了似的。

夏氏带走了小磊,历母许久未见他了,这会子也是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

历颜与夏氏交待了几句,告诉她若是想今晚留在城里也行,反正她们母子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明早她过来的时候一并带过来便是。

章节目录 第662章 然,夏氏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你回去的时候过来接我一起走吧。”

在作坊里,虽然熬煮卤汁的活计也不轻松,但至少比较自在,眼看着城里的酒楼,也差不多怕建好了。

由不了多久,她便还要回到这里来,现在难得的自由的生活,她是一个晚上也不想浪费。

历颜听她这样说,到也没有劝什么,只道,“你不用着急张罗,带小磊好好歇人晌,我们估计不会太早回去。”

夏氏虽不知道历颜要做什么,但大抵也知道她是有事要办的,便点点头,接着又道,“琴儿也交给我带着,这丫头跟着你们跑也挺累的。”

历颜低头看到琴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虽然她尽量表现的不累,但历颜还能看到她眼中的困倦。

低头看着她道,“琴儿乖,和舅娘回去歇歇,晚些时候娘再来接你好不好?”

琴儿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历颜的手,一步一回头朝着夏氏走去,直到夏氏牵住她,仍是不舍得把目光离开。

历颜看着她一幅怕被抛弃的样子,心口似是被人攥了一把似的,生疼!

这孩子有时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反而希望她能像大多数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天真、任性一些,偶尔在自己身边撒撒娇。

历颜见不得她那眼神,想转身就走,但到底还是狠不下心道,“娘送你过去,等你睡了娘再去办事。”

小丫头听到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历颜伸手搂过她,直接抱在了怀里,示意两个弟弟跟上,一起朝着小院走去。

而这时,历母早已不耐他们磨叽,早回屋歇着去了。

小磊也被她带着先走了。

历启看到历颜抱着琴儿有些吃力,刚想过去接过琴儿,却见历颜抱着琴儿往后缩了缩道,“不用,这么点路,还累不到我。”

历颜谢绝了历启要帮她抱琴儿的举动,反而提起了别外一件事。

“到是你们,既然一起回去,正好,你和历程把那天蒋文涛碰过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检查一遍,哪怕一跟头发丝也别放过。”

历启听到历颜还没忘记这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原先抱怨的小心思,认真的问道,“三姐怀疑什么?”

历颜抱着琴儿走在前面,听到历启的话也没回头,反而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哥说过,蒋文涛这人心思极重,是那种不管做什么事都带着一定目的人。所以我想,他应当不会无缘无故绕路过来就是为了撞你一下。”

历颜这话听起来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测,没有半点真凭实据,若是历母在这儿肯定又说她是故意中伤蒋文涛的,但是历启和历程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这蒋文涛还是个有前科的。

至于夏氏就更不会说什么的了,历颜的大哥就是她的丈夫,她就算不能全信历颜,但却是很相信自己的男人的。

“我回去就好好看看。”

章节目录 第663章 而跟在后面的历程虽然没说话,但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帮历启一起翻查,毕竟,他四哥就是个马大哈,若非十分显眼的东西,他根本不可能会发现。

不过,这么一想,历程眸色又深了几分,心想着,若蒋文涛真的另人谋算,这是不是他选择四哥,而不是自己的原因。

历母正在院中逗小磊玩,看到历颜和他们一起回来,脸上不禁一冷,但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到底也没说什么难听的。

只将小磊交给夏氏,便回自个屋里去了。

夏氏看到历母这个样子,看向历颜的眼中不禁带上几分歉意。

历颜却耸耸肩表示并无所谓,自己被亲娘这般对待,那也只能说是自己和母亲的问题,又怎么可能让大嫂在中间为难。

放下琴儿,催促着她和小磊一起洗了手脸,历颜和夏氏一起将他们带回屋。

两个小家伙一大早就起来,也闹了一上午了,也是累了,头才刚沾了枕头,便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历颜将孩子交给夏氏照顾,便转身进了房门,往历启那屋走去。

历启和和历程正在检查那天带回来的东西,仔细查了一遍也未见有什么不妥,这时见历颜过来,便冲她摇摇头。

历颜见历程也在,对于这个结果便也没有存疑,只是心中却不禁犯起嘀咕,“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

可是,若说蒋文涛特意绕到历启身边就是为了撞他一下也未免太幼稚了吧。

五六年前的蒋文涛都不会玩这种手段,难不成现在的他越活越回去了。

可她还是十分相信历程的,这个弟弟心比头发丝还细,有他在一旁,当真有什么不妥,他不会未发现。

只是,当真什么都没有,也只能当成是个意外了。

不过,相对于两个的纳闷,历启的神色就颇有意思了,似乎对什么也没找出来,相当的不满似的。

历颜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不是好事嘛,干嘛一幅很失望的样子,快把东西收拾起来。”

历启闻言,“哦!”了一声,便将摆在桌上的东西,全都往那漆盒里装。

许是心里堵着一口气,这手脚也比往常重了些,那砚台被放进去出的时候,“咚”的一声,让历颜和历程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历程一把抓着历启的手臂拉他拉到一边,将被他放进去的东西又重新拿了出来,这才伸手去敲那盒底。

果然,又是‘咚’的一声,历颜转身出了房门,却厨房取了把菜刀递给历程,只见他三两下便将那底板给拆了下来。

历启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是万没想到,自己手中这漆盒尽然还有夹层。

这盒子他和历程一人一个,是考试前历颜特地带他们去书斋买的,就是为了考试的时候方便提笔墨纸砚。

随着夹层被拆除,历程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历颜伸手接过,历程从夹层中发现的那东西,一展开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是你们这次的考题?!”

章节目录 第664章 虽然是疑问的语调,但历颜却说的十分笃定,不是因为她知道这考题为何,而是能让考生用这种方式夹带进考场的也只有考题而已。

历启原还有些搞不清楚,可听到历颜的话,也不禁惊的微张了一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漆盒中怎么会有考题?”

“那就要问你啊?”

历程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责问道。

历启这下更懵了,再瞧着历程这眼神,连连摆手道。“我不知道,我肯定没有考题,这不是我放的?真的,你们相信我!”

说完又一脸肯求的看着二人。

历颜瞧着他被吓的不轻,也知道历程并不是不信历启,便替他解释道,“小五的意思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要问你,你这漆盒是什么时候被人给掉包的,你都不知道吗?”

“掉包?不可能啊,这就是我的漆盒啊?”

说完还向前走了一步,指着那漆盒道,“这漆盒当初还是三姐你带我们选的,都是同样的花色,为了怕和小五的搞混了,我还特意在……”

“咦!”历启话才说了一半,自己便先惊呼了一声,而后又指着那盒子道,“我做的记号怎么不见了?”

说完还后知后觉的看着两人。

历程真得很想敲敲他的脑子里面都底长了什么,难道刚刚他们说的还够清楚吗?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反应不过来。

就在历程努力压抑着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想上前掐死他的时候,历启却突然眼前一亮,似惊似喜的道,“这么说,我的漆盒被人给换了?是蒋文涛干的?”

若说惊历颜还能明白,但却不知这历启这眼中喜是从何而来。

结果还不等她问,便听历启自言自语的道,“我就说他肯定是搞了什么鬼嘛,竟然是换了我的漆盒。”

“四哥,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历程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说出口的话每个字都被奉他咬的极重。

“啊?什么啊?”

然历启仍旧一幅迷糊到底的样子,别说历程生气,就连历颜都被他撩出火来。

但到底是自家兄弟,便是再气,也等把事情给他说清楚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历程没好气的道,“贩卖考题是要坐牢的。搞不好还会杀头。”

“可是我没卖啊?”

历启仍不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买考题同罪。”

“可我也没买啊?”

就在历程觉得自己快被他蠢死的时候,还是再接再厉的补了一句。

可历启仍是想不明白蒋文涛买的考题和自己有一文钱关系吗?

历程已经彻底放弃了让他自己想明白这事的因果关系了。

“现在这考题在你手上,你能说得清楚吗?”

将那份考题直接摔在他怀中道。

“这是栽脏。”

历启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东西有多烫手。

“你有证据吗?”

历程看着终于回过神的历启,冷冷的道。

历启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

历程还想说什么,却被历颜抬手打断。

章节目录 第665章 “小四说的不错,这就是栽赃。”

历颜看着历启捧着那东西,一幅像是怕被烫着似的,便伸手抽了出来,捏在手中敲了敲道。

“若是,我们今天没发现这份考题,那么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小四必将成为蒋文涛的替罪羊。”

只不过,她寻思着只要那蒋文涛也不是个傻的,他定不会主动把这事揭出来,毕意好不容易靠着这份试题捞了个秀才的名头。

若是这泄题的事被捅出去,很可能会面临着重考的命运,他若有那个把握能再中一次,现如今也不会买题了。

若说他是为了报复,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虽然蒋氏一家人作死,但这次损失的也不过是蒋氏一家子,对蒋文涛他们并没有多大影响。

不用想历颜也知道,这一份考题可不便宜,蒋家不说倾家荡产,但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他们真的这么有情有义,又怎么会在蒋氏一家落难之时将人直接分出去。

看来他本意是将这脏栽出去,至于,能不能陷害成,就看天意了。

若是,天理昭昭,泄题的事被捅了出去,历启自然就成了他的替罪羊,到时再来个举报有功,不仅能保住他的秀才之位,还有能将历家打入不复之地。

历颜能想通这些,想必历程也能明白,但他们二人并没有打算同历启剖白。

省得浪费口水,还被憋了一肚子闷气。

“现在这东西,被我们发现了,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

历颜看了眼历程,又看了看历启这才道。

“我只问你们一句,是息事宁人,将这个烧了,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还是将这个交出去,将蒋文涛得到应有的惩罚,相应的,你们也可能会因为这事,面临着失去禀生的身份,重新下场考试的结果。”

“三姐,我不怕再考一遍,只次能考中,下次也一定能中;而个蒋文涛差点害得我要砍头,就这么放过他我不甘心。”

历启说完,历颜又看向历程,见他亦是一脸认同的点头,历颜便知这两个弟弟是选择了后者。

“行,这事我来处理,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历颜将东西归拢一处,送到夏氏手边,附在她耳边交待了几句。

便带着历启和历程二人出去了。

之前和历母说过要带他们去裁衣,自然也不只是糊弄他们娘而已。

出了小院,历颜先带着他们去了一趟码头那边看看酒楼盖的怎么样了,正好碰巧余若兰在那里,历颜问问进展,又与她闲谈了两句,这才带着两兄弟去成衣铺子。

路上,历颜顺便把明天要去府城的事给说了。

历启听到三姐真的要带他们去府城瞬间乐的什么都忘了。

直眉开眼笑的问道,“那我们这次过去能见到二哥吗?”

“这是自然,前几日收到二哥的信说是没时间回来过中秋,我们便寻思着,我们去府城和他团聚也是一样的。”

停了停历颜又补充道,“大嫂和小磊也一道过去,回头你们问问娘要不要一道?”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历颜说到最后,语气里有了些不确定,毕竟,今个她似乎又惹她娘不高兴了。

历程听出历颜语调中不易察觉的落莫,知道她还是在意的,也不知该劝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我们都走了,那事怎么办?”

这次历启难得精明一回,总算听出来了历程话中的那事是何事。

也眼巴巴的看着历颜,等着她拿主意。

历颜却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没事,这种事你们最好别掺和进去,离的越远越好。”

历程稍一琢磨便知历颜是什么意思。

这试题在考试这前都是密封的,任何人不得知,而能知道这内容的那些人曲指可数。

就连他们都知道,这是死罪,这泄题之人会不知道,若没有人撑腰,敢打这个主意。

不管这事最后结果是什么,但把敢这事捅出去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也是历颜让他们别管,自己来处理的原因。

果然,说到正事,历颜眸中的阴郁一扫而过,只剩下自信的精光,十分耀目。

带着兄弟二人,去置办了两身行头,又去书斋逛了一圈,才将两人打发回去。

送走了兄弟二人,历颜便转身往乔伯留下的那一套小院走去。

当时乔伯他们把钥匙留给她,让她在城里有个可以落角之处,随便可以帮他们两老看看房子,万一老两口在城里住不惯,想回来的时候有个住处。

这地方历颜虽然没有住过,但却也没有忘了老人家的嘱托,便是自己没空也会让余若男帮着请人洒扫一下。

历颜看着屋外的大锁已经除去,便知余若男当把自己的口信送了出去。

历颜也不敲门,推开便往里走。

这里历颜来过不少次,虽然曾经只是乔伯老两口住,但却比从余若男那赁来的小院还要大的多。

除了主屋三间青砖大瓦房,东西各有三间厢房,前后各一个院子,十分的宽敞。

随手关上院门,历颜便径直朝着堂屋走去。

刚刚去码头除了看酒楼的进度,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让余若男去找大嫂拿点东西送到这里,顺便再帮自己约个人来。

堂屋的门敞开着,历颜跨步进来,却明显一愣,实没想到那里端坐除了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外,还多出一个人来。

历颜下意识的拧眉,却见沈皓咧着嘴冲她笑道,“怎么历娘子似乎不乐意见到在下?”

“不敢!只不过前些日子才见过尊夫人,听说前几日就已经启程回京,如今在这里见到候爷着实有些意外罢了。”

历颜见着有外人在,便寻思着,有些事现在只怕没法说了。

便随意寻个了位子坐下,心里盘算着便当是今个来替乔伯他们收拾屋子的便是。

沈皓听出她这话中的意有所指,心中暗道,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嘴中却道。

“历娘子怕是误会了,在下此是那种因私废公之人,次前来可是为了公事。”

说着还故意朝肖腾身上瞥了瞥,似乎是生怕历颜不知他是为了谁而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历颜装着没看到一般,反正肖腾身份不一般,她心中有数就成了,没必要听人挑拨。

而沈皓的话,别说这话历颜不信,怕是连他自己也不信。

连抗旨的事都能干的出来,还敢说自己不是因私废公之人,也不知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得出来。

不过,这于她何干,历颜自是不会与她辩驳。

反而似是认同似的点点头。

沈皓见历颜这般反应,顿时觉得没意思,反而问道,“到是没想到,历娘子竟与乔公亦是旧识?”

历颜原没在意,到是沈皓对乔伯的称呼,让她觉得意外。

乔伯虽然在码头那一块有些薄面,那也是因为他们老两口乐善好施的结果。

可沈皓却尊他为乔公,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内心着实讶异,但历颜到底没有深究什么,只道,“旧识谈不上,落难之时曾得乔伯、乔婶照拂,他二人离开时将这屋子交给我照看。”

当初萍水相逢,却已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若非乔伯他们老俩口,肯便宜将茶摊租给她,又何至于有她如今的好生活。

更何况,当时她买下那茶摊时亦不知,当初乔伯买的地会有近两亩之多,而乔伯他们所收取的费用却比市价还低上一些。

真算起来,乔氏夫妇对她的确帮助颇多。

沈皓闻言不禁又把目光投到肖腾身上。

历颜见他这般,不禁多了几分好奇,张口问道,“到不知,沈候爷这般人物也认识乔伯。”

沈皓见她问到了点子上,一点也不拿腔拿调,甚到有些迫不急待的道,“乔公原是平阳公主府的长史,与家父曾是旧识。”

历颜记得初见乔家二老时,便未觉得他们与常人有何不同,最多是比村里的人多了些见识而已,却没想到那乔伯竟有这般出声。

这平阳公主的事,历颜到是也知道一些,听说这位公主在世时,很受宠爱,便连她的婚事,也是她自己选的。

驸马更是当时首曲一指的青年才俊,不仅文采了得,更是长的一表人才。

公主和驸马新婚之初也是相当恩爱,只可惜好景不长,新婚不到一年公主便有了身孕,这一般来说好事。

只可惜,公主没能熬过生产那一关。

只不过,公主仙逝后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淮阳王心有反意,被公主发现了,这才被暗中下了毒手。

也有人说是先帝疑心淮阳王势大,有心除之,公主下嫁不过是个愰子。

然这些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并没有事实能佐证,而这风言风语却也没传几日便另一件事所取代。

那便是,公主头七之时,驸马自刎与公主棺前,全了两人那‘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永不生离’的誓言。

而后,关于两个的恩爱典故成了经典,早前的阴谋论也就跟着烟消去散了。

而公主和驸马的故事,也被说书人改了无数个版本到处传唱,到是让黄口小提起平阳公主和驸马也能说得上两句。

这乔伯是平阳公主府的长史,按惯便公府下嫁,公主府中所有人员自当随行。

只是没想到,平阳公主死后,他们夫妇二人到是流落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历颜对于平阳公主的事到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人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不管多么传奇,也不可能再见到。

到是沈皓,说起乔伯时,却总是控制不住眼神往肖腾身上瞄是什么意思。

肖腾和乔伯是旧识她是早就知道的。

瞧着他那样子,难不成,还想告诉她,肖腾其实是乔伯的儿子不成?

历颜没有理他,反而道,“沈候爷和肖捕头想必有话要说,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别……别啊!”

沈皓瞧着历颜要走,肖腾立马杀气腾腾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玩过头。

赶忙劝阻道。

历颜瞧着他那着急上火的样子,有些不解,但还是出于礼貌顿住脚步问道,“沈候爷还有事?”

“也没什么?”

沈皓讪讪摸摸鼻子,借着袖子的遮挡偷偷去看肖腾的脸色。

看到他脸上,赫然表明的‘快滚’两个大字,有些悻悻的道。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先走…呵呵……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历颜反应,便一拱走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皓突然离开,还真让历颜有些摸着头绪了。

沈皓这人她其实并不熟,只不过,每次见面都给历颜不一样的感觉。

特别在肖腾面前,似乎有些失了气势的感觉。

肖腾见沈皓还算乖觉,原本如刀的眼神也平和了许多。

沈皓从小院离开,还很贴心的将门从外面给关上了。

出了小院,打了个响指,便见沈从从另一边牵着两匹马过来。

沈皓利落的翻身上马,握紧缰绳,这才转身问和面的人道,“夫人到哪了?”

“今日傍晚能到古樵村,若快马鞭,两日后当能追上。”

沈从似乎知道沈皓的想法,干脆将问的没问的都一并回了。

省得他这主子再问一次。

沈从话音刚落,便听沈皓听轻喝一声,“驾!”

转眼便消失在他眼前,沈从也不含糊,一甩马鞭追了上去。

而此时,留在堂屋中的两人沉默无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还是过了许久,历颜耐不住先问道,“沈候爷怎么在这里?”

这话历颜不会问沈皓,是因为自认和她不说,但现在开口问肖腾,自然是想知道,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是关心他。

肖腾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笑着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历颜原想坐到之前沈皓坐过的位子上去,却不想肖腾突然伸出手来,拉着她轻轻一带便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历颜就这么跌坐在他腿上,虽然两人之间都有那么点意思,但还从来没有这般亲密的举动。

历颜很是不习惯,试着想挣开,身子也不自觉的扭动起来。

她这一动,肖腾瞬间便起了反应,有些无措的紧紧搂着历颜的腰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上。

“别动。”

带着几分暗哑的声音里有着些微的颤抖,召示着他极力的隐忍。

历颜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头,自然不会问出‘他为何带着根棍子在身上的白痴问题’,知道那抵着自己的火热是什么,历颜顿也不敢动了。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她可不想,现在就做出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来。

肖腾见怀里的人安分下来,带着佳人在怀的满足和无奈幽幽叹了口气,这才道。

“他是替人来送信的。”

这话虽语嫣不详,但历颜还是听明白了,能叫得动沈皓让他当跑腿的人可不多。

虽然,跑这趟他八成还是很乐意的,但他是武将,刚奉诏入京,若不是得了那人首肯,他也不怕招人猜忌不成?

而自从东兴庄之事过后,历颜便知道肖腾不仅仅只是个普通的捕头,从他能从麦城借兵来看,他定还担着军中要职。

虽不知他现在到底官属何职。

历颜想了想,才问道,“可是要离开了?”

沈皓从京城而来,说是送信,但历颜猜测,这信很有可能会是调令。

而历颜的猜测,很快便在肖腾这里得到了印证。

只听那用一种无奈又不舍的语气道,“年后,最多年后就要动身了。”

历颜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了,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她这种表现虽然让肖腾有点失望,但却又好像觉得在意料之中似的。

但还是忍住问道,“你和我走好不好?”

历颜没有挣开他握着自己双手的大掌,反而盯着它看了良久,久到肖腾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了。

才听到她的声音幽幽的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说,“等我!”

肖腾虽知她这是在拒绝和自己一起离开,但还是莫名的心潮澎湃。

这是她给自己的承诺吧,虽然现在不能和他一起走,但她会去找他的,是这个意思吧?

肖腾有些不敢置信的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跨坐在他腿上。

虽然这个姿式只会让他更难熬,但这些都不如她的一句承诺重要。

“你会去寻我的,对吗?”

这话问出口,肖腾一双眼便紧盯在历颜的脸上,不愿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嗯!”

历颜看着他很肯定的点点头。

再到那张明明粗犷的面孔现在却笑得和个孩子一样,历颜也咧嘴笑了。

过了许久,才扶着他的肩头看着他的眼神,一脸郑重的补充道,“我怕……除了你,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不嫌弃我,曾经嫁过人,生过孩子,肯真心的接纳我和孩子们的人了。”

“不、不会,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嫌弃孩子;你的过去与我无关,你的未来才是属于我的;我只遗憾,遗憾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过,遗憾孩子不是你和我生的;但是我又很感激,感激你和孩子们以后都是属于我的。”

肖腾小心的捧着她的脸,眼睛直视进她的眼中,似乎要让她明白,他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出自于真心一般。

历颜定定的看着肖腾的眼睛,将他的认真尽收眼底。

明明心中感动的想笑,嘴唇已经勾起上扬的弧度,可眼中还是忍不住蓄满了泪水。

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肖腾抬起他那有些粗糙的大掌,用最柔软的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670章 轻轻的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肩膀,搂着怀中的人儿,在她耳边轻语道,“别怕,以后有我。”

历颜有种飘泊多年的心,突然靠岸了的感觉,除了安心,再没有其他感觉。

两人腻歪了许久,至到肖腾觉得若再不放开她,自己只怕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才小心的将人松开,将人安置有自己身下的椅子上。

而他自己则侧身坐到了沈皓原先的位子上。

“你让余若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历颜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找他来是有事要谈,结果正事未提到腻歪了起来,不禁有些脸红。

在屋里寻梭了一阵,便看到那个她让余若男先送过来的东西。

这事历颜不想找麻烦,便没有让余若男带着东西,大张旗鼓的去找他。

而是先将东西送到这里,再去传口信给他。

历颜原以为自己会先到,没想到,肖腾会比他来的早。

至于沈皓会跟着过来,更是她始料未及的。

历颜起身将东西提过一个类似食盒的东西,放在肖腾面前的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从历启那拿来的漆盒。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肖腾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有人故意撞倒小四,把他的漆盒换了,而这个漆盒的夹层里还有今年县试的考题?”

肖腾将她所说的事总结了一翻。

历颜点点头,又将细枝末节做了一翻补充,最后又提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历启认识学子。

以及自己对这事的看法。

那些人或许没看看到历启的漆盒被调换,但蒋文涛撞人这事,绝对错不了。

剩下的事就要靠衙门的人去查了。

若是别人,历颜或许还会不放心,但这事交给肖腾,她绝对是放心的。

肖腾闻言摸摸她的头,宠溺的道,“这事你做的对,的确不宜明目张胆的捅出来。”

说完又补充道,“这东西我带回去,至于历启说的他那漆盒上的记号,你让他画下来了没有,回头我让人去蒋文涛那里摸摸底,若是那漆盒他没处理掉,就是买考题最直接的证据,若是处理掉了,顺藤摸瓜下去,他也跑不了。估摸着你们从府城回来这事便有了定夺。”

历颜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历启所做记号的样图。

这种事只要有心查,并不麻烦。

只是一想到自己带着家人去府城玩乐,却把这事丢给肖腾,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肖腾到很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她们离开到也是好事,正好可以避开风头。

出了这种事,今年这些新出炉的秀才,可免不了都要被排查一翻的。

若是至时蒋文涛真的有意咬历启一口,免不了要被传到衙门问话,到不如在事发之前先离开,等他们回来后早已水落石出,到省了些许事端。

听肖腾这么说,历颜也觉得这事歪打正着的刚刚好。

只是有了这事,明天历颜他们离开,恐怕是没空送他们了。

原本还想着待到他们离开后再向县令大人告个假,追过去陪她赏月呢。

现在看来,有些悬了。

章节目录 第671章 别过肖腾,历颜便回小院那边去接夏氏和琴儿她们。

历程寻个空档告诉她,他和他们娘亲说好了,明天一起去府城。

对此,历颜没有什么欣喜或不满的,只点点头表示知道。

也顺便将,考题的事也和他说了,好让他们安心。

和历程说好明天辰时过来接人,便领着夏氏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接他们的牛车照例停在了城墙底下。

等他们上了车,便紧着往村子里赶,历颜让周顾从老王家门口绕了一圈。

阳阳已经在老王家住了四五日了,中间也没回来过,历颜寻思着去看看,顺便问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府城。

牛车停在老王家门口,历颜让周顾赶了走先回去,反正都进了村了,离家也没两步路,她一会儿走回去便是,没必要停在这里惹旁人的眼。

老王家趟开着,历颜站在院外,一眼便能看到毛氏背着孩子在院中摘菜,而史氏却在一旁闲闲的看着,嘴里絮絮叨叨声音也不大,历颜离的远也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到看了毛氏脸色变了又变,手里的菜快被她揪成沫了沫,王刘氏从里面出来,看到这情形,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骂。

几次要打毛氏都被她挡了,挡不过便转身将背后的孩子冲着她。

王刘氏打了打着着她,只能指着她鼻子又骂骂咧咧了一通作罢。

历颜现在到没有看别人热闹的心思,只不过,他们实在是闹的太欢,完全没看到有人过来,就连敲门人也被王刘氏的大嗓门和小孩的哭声给盖过了。

还是与历颜一样在看戏的史氏先发现了她,不禁怒目一瞪,看着她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历颜也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我想来?”

王刘氏和毛氏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旁人,不禁双双扭头看了过来。

历颜嗪着抹轻笑看着王刘氏问道,“阳阳呢?”

没由来的王刘氏看到她这笑容就觉得胳膊痛,听到她只是来寻孩子的,原本拎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梗着脖子道,“你孩子在哪我怎么知道?”

“呵……”

历颜嘲讽一笑,左手捏着右手,一边活动着指骨,便跨过大门进了院子。

“你是记性不好,还是怎么的?阳阳来你家的事,可是有人看到的,你确定要在这和我浪费口舌?”

骨头发出来的“喀嚓!喀嚓!”声让王刘氏觉得头皮发麻。

喉头滚动吞了吞口水,小心的退后了一步。

这才不甘不愿的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叫。”

历颜见她识像到也没在威胁她,而是好暇以整的立在院中。

过了半盏茶功夫,阳阳便被她牵了出来,看着小家伙边走边打哈欠,一幅刚睡醒的样子,历颜便眉头一皱。

原本干净的白净的小脸上,现在有些灰蒙蒙的,像是睡前没洗脸似的,而之前穿过来的干净的细棉衣裳也不见了踪影,变成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粗布,瞧着有点眼熟,但明显不合身,小腿和胳膊都有一大截露在外面。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头发也乱糟糟的成了一团。

历颜拧着眉看着才几天不见的孩子,变得和街边的小乞丐一般,心里也不是不心疼,甚至怀疑自己之前那放之任之的作法是不是错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给那些人有接近的机会才对,而不是想让他自己认清那些人,并不值得他期待。

对他的好,都不是带着目的的。

到底还是太小了,自己这做法的确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历颜抬手就想上前去拉阳阳,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身子一扭避开了她的手。

历颜眉头皱的更紧,而王刘氏看到这般,原本内心的害怕瞬间收了干净,只剩下一脸的兴灾乐祸。

历颜没有理会她,反而矮下身子蹲在阳阳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的道,“娘明天要去府城一趟,你想不想和娘一起进城去玩?”

阳阳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反而抬头看向王刘氏。

历颜看到这一幕,心抑制不住的揪了起来,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这孩子竟就被人哄了去了。

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虽然之前也作过最坏的打算,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哄道。

“姐姐和小磊弟弟也去,府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不想去看看吗?”

历颜本想着小孩子爱热闹,有琴儿和小磊两个在,阳阳一定也会想去的。

没想到,阳阳突然小脸一寒,冲着历颜就吼着,“小磊才不是我弟弟,他姓历,不姓王。妍妍才是我妹妹。”

吼完便扭头不看历颜,反而紧盯着毛氏身后。

历颜先是被他吼的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顺着阳阳的目光看去,不用问这下也知道妍妍是谁了。

看来这几日没回家,王家人还真是给他灌输了不少东西了。

历颜差点要被气笑了,咬着牙颤抖着身子站起来。

“好、好、好!”居高临下的看着阳阳,一字一顿的道,“既然,你姓王,那以后你便留在王家吧!”

说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虽然,历颜也知道,这事不该全怪阳阳,自己也有责任,但听到阳阳冲她吼出‘我姓王’时,仍是有一种心被撕裂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血脉的力量,便是王家人将他当货物一样卖了出去,他自血脉深处还是认为自己是王家人。

那当初,重新立户时自己给他改名成‘历笑阳’岂不就是个笑话。

历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守门外等她回来的周嫂,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一样,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人扶进屋。

端了杯热茶过来,又找来红俏照看着,自己则转身向后院深处跑去。

夏氏也是刚到家没一会,正帮两个孩子擦了手脸,拿了点心给他们垫垫肚子。

便听到周嫂在外面唤她,“夏娘子。”

夏氏不知她有什么事,在屋里应了一声,“哎,就来!”

交待琴儿看着些小磊别让他吃多了,一会吃不下饭,便快步走了出来。

“周嫂唤我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673章 “夏娘子,你虽我上前面看看去吧,我家娘子回来时,脸色难看的紧,也不知是出了啥事了,夏娘子还是同我去瞧瞧吧。”

夏氏一听关系到历颜,也不敢耽搁,问清了历颜的所在,便同周嫂说,“劳烦嫂子帮我照看下两个孩子,我去瞧瞧。”

“哎、哎!孩子们我看着,您快去吧!”

周嫂连连应了,催着夏氏过去。

作坊里已经下工,夏氏心里着急,便连走带小跑着往前面赶,刚越过作坊到前面正屋,一过来便见红俏守在门口。

夏氏有心想问怎么回事,可还没等开口,便见红俏冲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只指了指账房,示意她历颜便在那屋。

夏氏挥挥让红俏先歇着去,自己便往里走。

账房的门开着,夏氏在门口便看到,历颜坐在书桌后,一脸落寞的单手撑着鬓角发呆。

夏氏放轻了脚步,可便是如此,在她进去的时候,历颜还是瞬间眼开眼睛。

看到是夏氏,历颜勉强着扯扯唇角。

“大嫂,你来了。”

“嗯!”

夏氏听应一声,点了点头,一脸担忧的看着逞强的历颜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历颜看到夏氏脸上担忧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

深吸一口气,想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却发现她便是再怎么勉强自己,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想夺眶而出。

“颜颜,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应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而不是你把我们照顾的好好的,遇到困难时,却自己苦苦撑着。”

夏氏绕过书桌,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历颜的肩上,将人揽在怀中。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样子,若是让你大哥知道,他会心疼。”

自从历颜和离以来,处处坚强自信,便是当初被王家逼入绝境,也没见她流过一滴一泪。

如今,只怕是真的被伤了心了。

夏氏猛然想到,历颜刚刚与他们分开时,是去接阳阳的。

可现在回来的却只有她一个人,还是这副样子。

夏氏不禁猜测道,“是不是阳阳不愿回来?”

半个身子靠在夏氏怀中,如溺水的人抓着一块浮萍,明知道于事无补,却想汲此来给自己慰籍。

历颜不回答,夏氏也不催她,只静静的抱着她,任由眼泪打湿她的衣袖。

过了许久,历颜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有点不好意的,擦了擦眼角,才仰起头来看着夏氏问道,“大嫂,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夏氏被她这太过突然的问题弄的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道,“你若是说和离的事,我认为你没错,错的是老王家的人,是他王守财,是他们欺人太甚。但若你说的是放任阳阳去王家这事,且不说是不是错,但若是我是绝不会放之任之。”

历颜看着夏氏的脸有些模糊,也不知是因为刚刚流了泪了的原因,还是这一刻才觉得,她的大嫂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至少,以前从未听到她说过类似的话,至少没像现在这么有主见过。

章节目录 第674章 见历颜眼中仍有迷茫,夏氏叹了一口气道,“当初那家人可是言明了不要两个孩子的,两亩田地便把他们卖了的。

你明知道他们如今亲近阳阳不过是另有所图,就该不让他们有相处的机会才是。

阳阳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你便是待他再好,可却没有太多时间陪他,他这个年纪,自是谁带的时间多些,便与谁亲。”

更何况,王家人还想在阳阳身上谋求些什么,自然是尽一百分力的哄着他。

夏氏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历颜似突然开了窍似的,原先心中的阴郁也渐渐退去。

可想到阳阳之前说过的话,却如根刺似的深深的扎进她的心里,一碰便会疼入骨髓。

可便是这样,历颜还是想试着将它拨起。

“阳阳说,他不姓历,他姓王。”

深吸一口气,历颜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把这话说了出来。

只有她那紧紧攥在胸口的拳头,知道她说出这话时心里有多难受。

也证明了,她是将这话听进了心里去。

夏氏低头看她,到现在她才明白这真正的症结所在。

她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毕竟阳阳身体里流着王家的血脉是抹不去的。

便是改名换姓也不断不了他与王家人之间的血缘之情。

夏氏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历颜的想法了。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道,“要不还是我去把阳阳接回来吧,以后拘着些,别让他和王家人见面了,时久了或许就好了。”

历颜眼中期待一闪而过,就在夏氏以为她要点头的时候,却见她突然闭上眼,狠狠的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他既然觉得他是王家人便让他留在王家吧。”

夏氏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历颜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骤然起身向后院方向走去。

历颜回房,将阳阳的衣裳鞋袜,各收拾了两身塞进追进来的夏氏怀中道,“劳烦大嫂替我跑一趟吧,把这东西送去。”

夏氏看着手中的小包裹,眼中满是不解。

想不明白,刚刚还因为这事伤心的人,怎么就一会子功夫,又狠下心来了。

却不知,刚刚一通宣泄,才也让历颜更加认清了一件事。

只要阳阳身体里还留着王家的血,只要他还没忘记自己曾经姓王,就永远不排除被那家人哄骗的可能。

与其现在半途而废,到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若换成平时,孩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还狠不下心来,可这次眼不见为净,她到要看看,没有利用价值以后,王家人是否还愿意真心待他。

夏氏原还想劝她再考虑考虑,可看到历颜眼中的决绝,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下去。

“唉……”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抱着包裹出了门去。

周嫂在历颜回后院的时候便看到了,见夏氏追了过来,才没凑上前去,现在见历颜站在院中发呆,却不似之前满脸青白。

心里的担忧到渐渐退了去。

章节目录 第675章 收拾好心情,历颜让周嫂将周顾请来。

关于阳阳的事,她不过简单的吩咐了两句,让他多照看着些,吃些小苦头没什么,别真的出什么事就行。

孩子的换洗衣服,也让她大嫂送了两身过去,应当够换了,若是阳阳回来也别拦着,只是什么东西让别让他往外头拿就是了。

周顾将她的话记在心上,一一应下。

其实,这些事历颜也知道吩咐周嫂再加妥当,但却也知晓,周嫂这人心软又心疼孩子,恨不得将曾经没有给过周勇的关爱,全放在几个小孩子身上。

历颜就是怕她心软,到时被老王家的人利用。

周顾比较细致,这事交给他,她也能很放心。

安排好家里和阳阳的事,历颜趁着天还没黑透上了一趟山。

自从将卤味的经营权拍卖了过后,由于刘掌柜那超一人等的拓展能力,不到一个月,这卤味铺子,便在谷城下面的城镇遍地开花。

夏氏既要教人做卤味,又要煮卤汁,便干脆住进了作坊的后院。

虽然说,院子和前面的作坊有一道院墙隔着,但历颜家到底人多眼杂。

若是让她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招人话柄。

历颜便干脆也一道搬了下来,好在早已入秋,这早晚还是比较凉爽的。

只不过,小七到底住不惯山下,历颜将他带回来没两天又跑的不见了狼影。

不过,到是山上的那小院,一入夜它便回到那里。

历颜也隔三差五去那看看,给它带些好吃的。

这次历颜估摸着一走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成的,走之前说什么也得上山看看才行。

手里提着周嫂帮着准备的蓝子,小七不喜欢吃骨头,周嫂给它准备的是一只烧鸡。

要说这家伙在山上可也没闲着。

历颜让作坊里那些护卫分三区轮流进山训练,当中便有小七帮忙。

其中一项,历颜便要求他们在小七的追捕下,完成为期三日的野外生存训练。

小七哪家伙可不知道,放水为何物,一群人在的追捕下叫苦不迭。

然这家伙似乎还玩上了瘾,后面不管历颜让不让它参与,只要那群人进山,它每次都跟在后面捣乱。

没得为他们的训练增加了不少难度。

可偏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娘子疼它,便是气极了也不敢伤它分毫。

当然,能不能伤到,就另当别论了。

历颜提着篮子进了小院,将那篮子往那院中的篱笆上一挂,果然不出片刻。

便看到暗处,一双碧绿的眸子闪烁。

历颜也不去打开竹扉,只站在门口看着小七从篱笆院外,纵身一跃进了院子。

这小院外的陷阱是经过肖腾改进的,别看这地方破归破,一般的野兽进不来。

所以,历颜一点也不担心,来的不是小七。

历颜走过去将篮子提起来带着小七进屋。

昏黄的灯光下,原本洁白的毛色,变的深灰色。

历颜拧着眉,伸手轻揪了下小七的耳尖道,“你这是多久没洗过澡了,瞧瞧都脏的什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676章 小七听懂了她的话,正准备抖掉自己一身的灰,却被历颜制止。

“别,你要是抖的我一身灰,这烧鸡你就别想吃了。”

小七委屈的‘嗷呜~’一声,他是狼,不是家养的宠物狗,没事洗那么干净干什么?

这一身泥没有什么不好的,捕猎的时候,还能盖盖它身的气味。

然历颜并不理它,仍是高高的举着手中的篮子就是不愿给它。

小七无奈,也不敢上来抢知道,就算这次得手,只怕也没有下次。

和这个女人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她的臭脾气,它还是知道的。

‘嗷呜~’了两声,便认命的转身往屋外走去。

历颜将篮子往桌上一摆,便转着它走了出去,看到小七一头扎进屋前的小溪中,历颜也借着朦胧的月光,从水边抓了一把水草在那边候着。

等那家伙在水里钻够了,身上也全部打湿了,才缓缓走到她身边任她替自己涮洗。

虽然,小七如大多数野兽一般不喜欢洗澡,但却十分享受历颜替它洗澡,那温柔又不失力道的手法,让它混身舒坦。

历颜一边给小七洗背,一边说着自己会离开一段时间的事。

原本闭着眼享受的小七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她。

历颜伸手揉揉它的后颈道,“只去半个月,过些日子便回来。”

历颜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但抚着它背脊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原本的紧绷,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历颜将洗好的小七领回去,找了块半旧的巾子替它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便将一整只烧鸡放在它眼前。

其实,在进屋之前小七已经将身上的水甩的半干了,历颜许是有些不舍吧,这才又围着它打转。

小七偿了一口烧鸡,似乎有些嫌弃。

平日里除了吃生的,它的吃食几乎也都是历颜亲手准备的,偶尔有意外,那也多是小七主动从进山训练的人手中抢的。

可今天到底是因为回来晚了,这只烧鸡是周嫂烧好,历颜直接拿过来的。

历颜看到它这个样子,不禁笑道,“你这家伙还挑嘴的紧,先凑和着吃吧,等我回来给你做顿好的。”

也不知是听懂了历颜的话,还是因为这只烧鸡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小七不过停了片刻,到又埋头吃了起来。

历颜又待了一会,便熄了桌上的烛火,拍拍小七的脑袋道,“我要下山了,半个月后再来找你。”

上山的时候历颜只提了篮子并没有带灯笼,如今下山只能靠着头顶上的半轮明月,摸索着前行。

小七仍然故我的走在她身边,一直将人送到作坊门口,才纵身一跃进了林子不见了踪影。

历颜回去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歇了,只有夏氏还在院中点着灯等她,看到她回来不禁问道,“你真想好了,不带阳阳了吗?”

“咽!”历颜看着她点点头道,“便当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待明年开春,我便给他在府城找个先生开蒙,有二哥在那里照顾我也放心。”

历颜这次是真的想通了,不和这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放任。

章节目录 第677章 王家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她就不会再如之前一般被动还击了。

夏氏听她这话,便知再劝也无用,只道,“小厨房有热水,明天还要远行,你洗洗早些休息吧。”

说着把烛台递给了历颜,自己借着月光回了屋。

历颜点点头,去厨房之前先去将接下来半个月里要送出去的卤汁清点了一下,确定没问题这才去洗漱休息。

话说小七进了山便没有回茅屋,而是徇着山道一直往里,从断崖处一跃而下,进了一个山洞,而后径直往里,穿过山洞进了另一片天地。

这个地方肖腾曾经来过,而这里现在只住着一个老人,原本老人身边还有一匹毛色雪白的狼。

可现在这狼是越来越不着家了,原本白天出去晚上总会回来的,后来变成白天回来溜一圈,晚上找不着狼影,可后来渐渐的变成了隔三差五才回来一次。

这一次更加离谱,竟然在外面呆了半个月没见踪影。

就在老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出去寻寻里,却见这家伙晃晃悠悠的又回来了。

看着比过去,要圆润一圈的身子,许老不禁绕着小七转了一圈,这才拈着胡子道,“你这是怀上了?”

小七懒得理越来越傻的老人,随意的往地上一爬,头枕在前肢上打起盹来。

老人提着油灯将这个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回来将装大尾巴狼的家伙打量了个遍,这才一幅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道,“我都忘了你是个公的,怀不了。”

小七睁开狼眼看了看这个又开始犯二的老人,又闭目养神。

若不是怕,一个人呆太久了会越来越傻,它才不会回来呢。

许老就这狼越来越傲娇了,逗它也没啥意思,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将油灯放低一些,将这长胖的狼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这半个月不见,不仅胖了还干净了,瞧着这毛色就像是光梳洗过一般,再看到那家伙一嘴的油光。

许老眼中一抹异色划过,瞬间气乎乎的直起身子,也不是自言自语还是对小七说的。

只听他嘀咕道,“这家伙在外面竟然被我吃的还好,看来是被人包养了,难怪都胖成熊样了。”

小七本来就因为历颜要离开,心情不是很好,才想起来回来看看独居的老人,却没想到直接被人家嫌弃成熊。

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便顺着来时的路又往外走去。

这下许老急了,好长时间没人陪他说话,他都闷出毛病来了,这家伙若是再不回来,他都快怀疑自己会忘了怎么说话的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么快又要走,许老那肯这么快放了它。

看到小七转身离开,二话不说便追了过去。

小七到底是野兽,又长常期在这片钻,许老久不出来自然不可能追的上它。

好在小七这家伙到还算照顾他这老人家,一路也没卖力狂奔,到似闲庭信步一般带着他在山林中转悠。

直到太阳从地平线升上来的时候,才立在历颜住过的小院外。

章节目录 第678章 一个纵身直接上了那茅屋的顶,由于从那里到山下那一片植株矮小,站在屋顶上便能看将作坊大门口那一片开阔的空地尽收眼底。

历颜和夏氏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又和周嫂,杨慧兰一起烙了不少饼子。

杨慧兰知道她今日要走,执意要跟着一起送他们到码头。

天还没大亮便就过来帮忙了。

约莫,卯时三刻,历颜他们从院子里出来,行李包袱都已经收拾好了放在牛车上。

杨慧兰抱着琴儿,夏氏抱着小磊,都上了车,历颜又和王大虎交待了一些作坊里的事,让他有事和周顾商量着来,没事去城里看看酒楼的进展,这才最后上了车。

就在此刻。

‘嗷呜~’一阵嘹亮的狼嚎从山上传来。

历颜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朝着山上望去。

看到站在屋顶昂天高哮的小七,历颜眼眶有点温,唇角却轻轻上扬,站起来冲那个地方,拥拥手,接着便一声接一声的儿狼嚎,直到历颜他们车出了村子,才停了下来。

弄得一身狼狈好不容易才进了院子的许老,却被小七这没由来的突然的嚎叫,下的差点又触发了陷阱。

他都不知道这个比他住的地方还破的破茅屋里到里藏了什么宝贝,至于在院外设那么多陷阱吧。

也是怪他自己大意了,看着小七轻松的跳了进来,便没有留意细看,谁知道竟就这么着道。

还好他这么多年身手没有退步多少,这才没有受什么伤。

许老坐在院子的空地上直喘气,直到小七嚎够了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许老刚想去质问它,却见到它难得没精打采的往茅屋的门口一爬,又闭目养神起来。

许老这才留意到,院子旁边一处,还有啃剩的鸡骨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昨晚满嘴油光是从哪里来的人。

可看着这家伙现在这一幅被抛弃的样子,难不成,昨天晚上是最后一顿,想到这许老就心中一乐。

这下好了,这下子这家伙就可以回山里陪自己了,不用每天到处瞎跑了。

然,很快他便发现这完全是他想多了,自从他打定主意要带小七一起回山后,便陪在它身边。

结果,这家伙饿了就去狩猎,吃完了就回这里趴着,再有就是在林子里弄钻,追着一群人屁股后面瞎叫唤,他都在这里守了一集了,它追的那批人都换成了另一批了,可这家伙却半点没有要和他一起回去的心思。

偶尔还能见它不知从哪叼来一只烧鸡,几个鸡腿啥的。

那味道,闻着就让人馋的流口水,但那家伙却半点也没有分他一点的意思。

抢又抢不过它,许老急的干瞪眼,实在馋的受不了了,十几年没下过山的人,到底在忍了十来天后,实在受不住,偷偷摸摸的下了趟山。

话分两头,历颜在小七嘹亮的狼嚎声,离开王家村。

待他们到城门口时,便见刘老三早早的候在那里,看看牛车过来,便远远的抬手打招呼。

牛车停在他面前,历颜从车上下来,笑道问道,“刘三哥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679章 “听若男说,历娘子今日要去府城,我老刘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便寻思着这码头上的客船我都熟识,我领历娘子过去,不说便宜些,但却能帮您挑两间舒适的房间。”

刘老三说着,像历颜一拱手。

这点历颜到没想过,这世她还没做过船远行,之前去麦城也不到半日光景,如今去府城,做船那等两三日,这江上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哪家的船行的平稳,靠什么位置的房间住的舒服,她还真的不清楚。

若真是挑的不好,只怕在船上几日也有的罪受,有刘老三这个了解门道的带着,到是不错。

于是,历颜也忙道谢道,“那便劳烦刘三哥了,我这还要去接娘亲和弟弟,刘三哥便与我们一道吧。”

刘老三看着除了赶车的是男子,车上全是女眷和孩子,也不好和他们挤,便紧挨着车夫坐下了。

这次出门,周顾原想让历颜带几个护卫在身边的,可历颜寻思太过招摇,便没有同意。

再说了有了上次沈夫人的事,江上水匪早已被肃清,而自己这次从谷城码头出发,路上并不停船,直到便到府城码头。

江上只要没有大的风浪,便不会有什么事,更何况,若真是浪大风急,带几个护卫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而府城那边早已递了信过去,到时二哥会来接,这一路都在船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牛车在停在巷子口,历颜让其他人在车上等,自己快步朝小院走去。

历启、历程两兄弟,早早就收拾妥了,就连历母也打好了包裹放在桌边。

历颜的到来,三人都是眼前一亮,历颜不过简单的问了一句,“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除了历母轻轻的别过脸去,历家两兄弟俱是摇摇头,而历母那个样子,历颜便当她是默认了东西都带齐了。

只道,“收拾好了,就走吧,车在巷子口等,若是去晚了,只怕要等下午才有船开拨了。二哥那边我早就递了信,若要去晚了让他好等。”

果然说到历昊,原本还有点不情不愿的历母,这下也打起了精神,历启帮她拿着包袱,历程伸手扶了她一把,一行人便先后出了院子。

走在最后的历颜落了锁,将钥匙递给历程,便也上了车。

历颜这一来一回才不到一刻钟,却见刘老三不在车上。

不待她发问,便听赶车的何强道,“刘三哥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先去码头订船去了。”

历颜闻声,点了点头道,“走吧,我们也赶紧的。”

“是,娘子!”

何强应了一声,便吆喝一声,驾着牛车朝码头走去。

历颜到的时候,刘老三已经订好了房间,今天早上拨的就一艘较大的商船,这船上的管事,常和刘老三他们打交道,是以会给他几分面子,再加上谷城自流行起卤味起来,他们这种常年在外跑船的,偶尔也会托刘老三买一些打牙祭,一来二去,到比码头上其他工头在这些商船管事面前更得脸。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因着今天趁船的人不多,只拉了一船的货物,那管事一听是历颜一家要做船,到也十分热情的,直接将船上最好的三间客房全给了他们。

只笑言道让历颜把这卤味生意再拓展拓展,别只在谷城一地卖,他们这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路过这一趟,在船上别的东西也不好带,唯有这卤味能放,用来解馋打牙祭是最好不过的。

历颜闻言也笑言道,“这次去府城,便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卤味卖到府城去。”

那管事,一听笑道,“那敢情好,府城那边的码头我们到是经常去,这样一来,以后要是馋了,也不用求刘老三那小子了。”

便是,上船那一回打过招呼,在船上一二日,那管事到不过是碰面时招呼一声,没有再与历颜说话。

毕竟,她们这一次出行,除了历启和历程两个半大小子,剩下的都是妇孺,还是要避些嫌的。

而历颜对于管事的这样的安排到也觉得十分妥当。

他们虽然带了一些干粮,历颜到没有打算,一路上都靠这干粮过活。

就算他们大人觉得没什么,但还有两个小的,真这么吃下去,怕他们会受不了。

是以,吃了一顿干粮过后,晚膳时分,历颜便让历程去找管事,问问能不能借用下厨房,也不用多久,等他们的饭过做好了,借她用一下就好。

历程此去,历颜还让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交给管事,就说是要借用下船上的食材,不能白用。

那管事接了银子,便一口应了下来。

这一家七口,五个大人两个娃娃,两三天便是再能吃,也不可能吃掉二两银子,这剩下的还不是他的。

历颜得了管事的首肯,便让历程陪她一起去了厨房。

说明了来意,管厨房的大娘到也敞亮,直接将地方让给他们,历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二钱左右的银裸子。

得了银子,那大娘到是二话不说就坐到灶下,帮忙烧起火来。

其实,历颜也是这个意思,虽然有历程在,但历颜并不打算,让他做这些事。

让他陪着自己,只是怕万一大厨是个男人,自己在这里尴尬。

历颜问了这厨房里的哪些东西能用,知道,那些瓜果,蔬菜还有那猪肉在这船上算是比较金贵的,要留给大小管事们。

反而那鱼虾最不值钱,这行船途中,随便洒个网,便一捞一个准。

听她这么说,历颜心里便有了数,看着那水桶里装的满满当当的鱼吓,还有个头硕大的螃蟹,历颜心中便有了数。

问了厨娘,知道船上的人都嫌这螃蟹壳硬,又没什么肉,竟是没人原意吃的,也不是特意捞上来的,而是捕鱼的时间自己钻进了肉子,一会子便要倒回江里的。

历颜这下更乐了,直接问那厨娘全要了过去,找来刷子将其前前后后涮了个遍,这才用麻绳绑了上蒸笼里蒸。

末了,又做了个鱼汤,红烧鱼头,那个头小的小米虾做虾糊,又炒了几大盘龙虾。

用的全都是这船上最便宜的材料,几个菜一炒上来,厨娘的眼睛都亮了,明明晚上吃的很饱,可会儿又觉得饿的紧。

章节目录 第681章 米饭是厨房煮剩下的,份量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历颜便没有重煮了,留了一碗炒龙虾当是答谢,其他的便用食盒装了让历程提着。

自己则将那十只大螃蟹全拿了出来,又拿些酱料和葱蒜,便随历程一起回房去了。

一家人的晚饭便在历颜屋中吃的,开饭前历颜让历程,端了一盘龙虾给管事的送去。

螃蟹却是一只也没舍得让出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历母对那鱼汤和虾糊十分偏爱,两个小的也很喜欢,而历程两兄弟,明显很喜欢那又麻又辣吃的十分过瘾的小龙虾。

只是没有一个人去动那螃蟹。

看着五花大绑的螃蟹,还是夏氏率先问道,“这玩意能吃?”

历颜记得在以前那个世界,很早就有人吃螃蟹了,却没想到这里却还没有人吃过。

也不知是谷城地处偏远,还是这个时代都没人吃。

心想,大不了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历颜肯定的冲她点点头。

“能吃,而且还好吃。”

“三姐,你做的东西好吃,我承认,可这玩意大伙都没吃过,你确定好吃?”

历颜说完还没等夏氏再说什么,历启就忍不住抢先道。

历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觉得我骗你可以不吃啊?”

说着,历颜便挑了一只解开上面的麻绳,将螃蟹整个翻了个,历颜满眼惊喜的叹道,“看来运气不错,是个母的。”

历母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蹙,心想,‘一个女子,张口闭口,公的母的,也不害臊。’

只是现在她也算看出来,便是再不待见历颜,她也不会在历启他们兄弟面前说她的不是,不然到最后落下一身埋怨的只会是自己。

历颜也似没有看到她娘的脸色似的,先将螃蟹的爪子全都拧了下来,这才掀了蟹盖,就着自己调的料吃里面的蟹黄。

历启看着历颜吃的香,也不禁将一双眼粘在她的手上。

历颜偿了偿觉得味道不错,又换了勺子,舀了一些出来分别喂给琴儿和小磊。

只不过小磊身子不好,这寒凉的东西,历颜没给他多吃,而琴儿又是个女娃,两个人分着吃了一只蟹,历颜便不让吃了。

只道,想吃明天再做。

而剩下来的,历颜一只吃了三只,夏氏吃了两只,而历启和历程直接一人吃了四只,若不是历颜再三交待不多吃,只怕两人还要抢。

到最后,便是历母也一个人吃了两只。

这顿饭,一家人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吃完后,夏氏和历颜收拾了碗筷送去厨房,一家人便都上了甲板散步来着。

没办法,谁让一个个都吃撑了呢。

历颜他们一家刚上去,便看到管事的也在,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一盘龙虾已经见底,只见他唆着手指,将杯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看到历颜他们过来,忙起身道,“让大家见笑了,只是在下行船二十多年,还从没想到如此贱物,也能做此等美味。”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历颜对此到不以为竟,她曾在那个积累了五千年文化底蕴的时代生活了二十多年,那个地方,别的不多,就是美食多。

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有几道拿得出手的特色。

再加上前世的她就是个标准的吃货,除了吃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像这种在那个世界夜市里随处可见的麻辣小龙虾,自然也难不到她了。

只不过,到底是不相熟的人,私下里让历程送一份过去,算是感谢他答应他们用船上的厨房到也说的过去。

再说什么就已经过了,若她同样也是男子,现在管事的说出明显还想讨食的话。

她自会接一句,若是喜欢,明日再做,送一份过去就是。

但这话不接似乎也不妥,历颜想了想便道,“若是管事喜欢,明天便让厨娘试试,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便是。”

管事到没想到,她竟然愿意教给别人,忙道,“这如何使得,这菜方子是历娘子的,我等没有平白学来的道理。”

“无妨,方子虽然是我的,若厨娘只是做给管事的吃,到与我没什么大碍。”

历颜自是不会说这方子送他们了。

自从知道,这里暂时还没有吃螃蟹的人,历颜便起了将这水中之物当作她那酒楼招牌的打算。

反正,这鱼虾蟹的做法,她知道不少,到时能个全鱼宴什么的,给酒楼做个噱头,还怕没有生意吗?

最主要的是,这鱼虾多便宜啊。

管事听到,她这话原本还想借机买下方子的心思,便直接被掐灭了,人家都不计较满足你的口腹之欲了,实没再夺人家方子的道理。

一家人,散了会步,便各自回房了,历母自己住一间。

夏氏将小磊交给历颜,便扶着历母回房伺候她梳洗了。

而历颜则带着小磊和琴儿去了历程和历启那屋。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刚刚那满屋的菜香到现在也没散去,人在里面也实在呆不下去。

历颜只好领着两个孩子在隔壁磨牙,等屋里的味散散了。

剩下的两日,历颜换着法子将自己会的鱼虾蟹都做了一遍,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也难找到这个新鲜的食材了。

当然,每日也不忘让历程给管事的送一份过去,毕竟这一路上多亏了人家的照顾。

同时,答应教厨娘的那到麻辣小龙虾也没有忘了,虽然厨娘做出来的,和她过的相差甚远,但到底也算有新鲜的吃法了,船上的船工还是很高兴的。

连带的一个个对历家人都和颜悦色的多照顾了几分。

三日后的晨光刚划破江面,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府城到了。

历颜闻声而起,坐了三日的船,刚开始还好,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了,现在听到就快到了,自然是欣喜不已。

待把两个孩子穿戴好,一家人梳洗过后,船又行了半个时辰才真正的靠了岸。

府城近在眼前自然没有再啃干粮的道理,历颜让历程去和管事的招呼一声,便一起上了岸。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码头边,人头攒动,怕孩子们被挤着,便由历启和历程二人,一人一个抱在怀中,而历颜和夏氏则扶着历母走在后面。

好在没有多久,便看到了来接人的历昊。

历昊带着两个护卫,将一家人护着走出码头,来接他们的马车便寄存在那边的车马行里。

马车是历昊来府城后置办的,知道他们要来,历昊还在城里租了一套一进的小院,主屋加厢房在内总计六间,足够一家人住的。

一行人上了马车,便往那处小院去了。

历母虽不是头一次坐这种马车,但到底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上车过后不禁打辆了好几遍还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二子现在是真的出息了。

心中一阵感叹过后,又生出一阵欣喜,觉得自己面上也有些荣光。

将历颜他们送到小院后,稍作安排后,便要离开。

原是,那在城郊的作坊,前段时间已经开业,他们从谷成带过来的人手有限,现在作坊里只有周勇和另一名护卫在,其他的都是在当地招的一些人,毕竟还不熟,他还有些不放心。

历颜闻言到也不觉得有什么,而他们做了几日的船也着实是累了。

这会子脚踏实地了,只盼着有一张床,能好好歇一歇,就算历昊留在这里,她们怕也没力气理他。

只是,历母却不高兴了,觉得这作坊本来就是历颜的,就算有什么事也该历颜去处理,而不是她在这歇着,让她二哥为她忙前忙后的。

只不过,她这话说出来,也没有人理会她。

历昊只交待了一名护卫留下,若是他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帮着跑跑腿什么的,便带着另一个人一起走了。

待历昊走了,历颜便搂着琴儿又爬上了床,一直睡到红日西斜才饿醒了。

一醒来,发现琴儿不见了,历颜一激零爬了起来,正欲开门去找,却听到屋外传来的笑热声,便也不着急了。

收拾好自己才拉开房门,便见历启、历程都在院中,而厨房里却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历颜才想,也难怪自己会饿醒,原来是被这饭菜的香味给勾的啊。

历母看到历颜睡到这个时间才起,不禁脸色一冷。

许是习惯了,对于她脸色再怎么难看,历颜便似没看到一样。

去打了水洗了脸,历颜一挽袖子便到厨房去帮忙。

回头便冲留下来的那护卫道,“历管事走时可说晚上会过来用饭的?”

“说了会来!”

见那人点头,历颜便又让他却买了些菜回来,和夏氏一起整治了一大桌的菜。

若不是为了她,二哥根本不用背景离乡来到这里,要说心疼,历颜怎么可能不心疼他呢。

只不过,她的表现方式和她娘不一样罢了。

历启看着那一桌的菜,几乎全是按照他二哥的喜好做的,不禁嘴一撇道,“三姐也忒偏心了。”

历程横了他一眼,道,“三姐哪里偏心了?”

“还不偏心啊!”

平时历启到很少反驳历程的话,但这次却有些不依不饶了。

章节目录 第684章 “我们中了秀才,也不过请我们到会鲜楼吃一顿,到二哥这里便是和大嫂一起下厨做了一桌都是二哥爱吃的。”

恰巧拿着碗筷出来清洗的历颜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将一把筷子朝他头上敲去。

“你要是不爱吃可以不吃。”

“吃,我怎么不吃了,我要全吃光!”

历启捂着脑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堵气的味道。

历颜暗自摇了摇头,小四这家伙,还真是长不大,这么点小事也计较。

在谷城那会子她不是没空吗?再说她娘又不待见她,到不如在会鲜楼摆一桌省心。

现在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也不一定就说是特地为了二哥。

说什么都是二哥爱吃的,但细细算算这满桌的,又有几样是他和小五不爱的呢。

也就这家伙爱吃醋,他和小五站在一起,总给人一种他是老幺,小五才是哥哥的感觉。

历颜也赖得和他计较,让历程打了水,便蹲在井水将新买来的碗筷清洗了好几遍才罢休。

作坊酉时收工,历颜刚刚已经问过留下来的那个护卫了,知晓从作坊过来路程不近,她是算着时间起的菜。

算算时间历昊也差不多快过来。

果然,她这碗筷才清了两遍,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历启嘴中虽然说着三姐偏心二哥的话,可听到有人敲门,应门最快的也是他。

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历昊,若不是历程在一边拉着他,那家伙只怕快要扑到人身上了。

早上刚下船时,大家伙都累,没什么精神,自然也没聊太多,现在休息够了,历启便如那话匣子似的,一打开就收不住。

什么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了个遍,让历颜他们完全插不上话。

只好呵了一声,“吃饭,有什么事,吃完接着说。”

这才让历启闭了嘴,跑过来帮历颜摆了碗筷,又去叫两小的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历昊坐在历母的身边,老太太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哽咽了好一会,才收了声。

手中筷子更是不歇的将历昊面前的碗堆了座小山包。

这下历启也不闹了,也学着他娘给他二哥接菜,直至实在堆不下了才收手。

历昊看着这个调皮的弟弟也很没辙,只无声的看着历颜,眼中带着些许谴责,似乎是怪她,他没在家的这段时间她惯的太过了。

这家伙是越来越活泼了。

还是历程实在看不过去,伸筷子将历昊碗中的小山包给挪走了一半,历昊这才能安心的吃饭。

而对于历昊无声的谴责,历颜更是视而不见,历启这孩子‘人来疯’实在是和她没有关系。

她没必要去顶这个锅,真要怪也只能怪他爹和大哥刚出事的那几年憋的太狠了,现在也不过是释放天性而已。

再说活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转移她娘的注意力,省得老和自己翻白眼。

吃过饭,历颜又重新炒了几个菜,让顾勇带回去给看守作坊的兄弟们分了。

顺便和他们说一声,历昊今个晚上就歇在城里了,让他们夜里多费些神。

章节目录 第685章 对于历颜这点安排,历母还是很高兴的。

吃完饭就接着历昊的手不放,一个劲的嘘寒问暖。

直到自己受不住要睡了,才把人给放了。

历颜和夏氏住在西厢的两间厢房中,历昊原想去找历颜说说作坊的事,但大晚上的,大嫂还住在那里,他一个成年男子过去确实不太合适。

正想着,要不要明天早上再说,正犹豫着要转身回屋,却见历颜抱臂斜倚的堂屋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他看到自己,不禁笑道,“我还以为,娘要拉着二哥说到天亮呢,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真的要回屋睡去了。”

“睡了一整天还没够吗?”

看着夸张的打了个大哈欠的历颜,历昊笑着打趣她。

历颜站直身子,缓缓的走到他面前笑道,“当然够啊,这不怕二哥忙了一整天,会累吗?”

“累到不至于,不过伤神的事,的确到也不少。”

历昊觉得在这个妹妹面前,是越来越拉不起当哥哥的架子了。

不过,这样的相处方式,似乎更加舒服。

将人领进自己屋子,历昊将屋里紧有的两盏油灯都点了起来。

爹在的时候,一直叮嘱他们,若是夜里看书,一定要把屋子里尽量照的亮堂一些,否则很伤眼睛。

别到时还没考中功名便熬坏了一双眼睛。

如今,他们到也不缺这点灯油钱,到没必要再省着了。

历昊将带回来的账册取出来交到历颜面前。

历颜随手将之放在一边没有着急翻看,反而问道,“二哥说的伤神的事,是指什么?”

历昊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与作坊的事无关。还是先看账册吧。”

历颜这下更是好奇了,狐疑的看了历昊一会,见看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谁让她这二哥是属河蚌的,嘴巴紧的很,他不想松口,谁也撬不开。

看来,刚刚应当是随口感叹一句,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说不是作坊的事,他刚来这地方不长,又不认识什么人,那也只能是他自己的事了。

回头去审审周勇,自然也就晓得了。

历颜打定主意也不在问,账册她也只是随意翻翻也没兴致细看,反正二哥比她还细致,就是她会出错,二哥这里也不会弄错。

看着账面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几乎与自己预想的相差无几,便没多问。

只是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也说了出来。

历昊知道她要把卤水生意做到府城来,也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道,“我刚来时间也不长,虽然认识几家酒楼的掌柜的,都是一些二三流的酒楼,放在咱们谷城或许能排得上号,但在府城可就不够看了。”

对于,历颜那卤水生意的套路,历昊有兴见识过,虽然说那一套在谷城很有用,但毕竟是因为历颜在码头上做了一段时间的卤水生意,生意好那些食肆饭馆是看到的。

但在府城,他们可以说是毫无根基,也难怪历昊会担心。

章节目录 第686章 然历颜却道,“二哥,这个不着急,我们这趟来府城,主要是来看看你,顺便带小四小五来见识一下。”

说完历颜顿住,又想了想才道,“另外,和你商量一下,咱们现在也不差钱,我想在府城给小四小五找个好点的书院,虽然他们开年可以直接进县学,但和府城的书院相比,还是差了点。”

历昊闻言不禁抬头看着历颜许久,他知道历颜这么做,不仅仅是想让历启和历程能有个好的前程,更是想借机将他们送出来,就如自己一般。

虽然,明白她的心思,历昊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事你同娘说了吗?”

听到这话,历颜有些低落的摇了摇头。

她娘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她,若是知道她现在还在想着法子将她的两个儿子从她身边弄走,她一定会和她拼命的。

看着历颜这样子,历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才道,“这事你先别和娘说,书院的事,我先打听着,等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再与她说,回头就说是我的主意。”

“二哥……”

历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许久才低下头轻声道了声,“好!”

过了些时候,历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二哥也不用为难,若是娘舍不得小四小五,二哥也不妨劝劝她,和小四、小五他们一起过来府城。”

历昊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离那些人远些,说不定也能想开呢。”

历昊这话一出口,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谁都明白历昊说的是谁,而他这话中却也深深的无奈。

这事定了下来,历颜才道,“二哥,作坊明日放一天假吧,带我们出去逛逛?”

对于历颜的提议,历昊笑着道,“不用放假,有周勇盯着,便是我歇上一天不去也没什么。”

说完想了想又道,“明日我让人将收货的钱给他送去,交待一声便是。”

知道这事历昊自己有定夺,历颜自然也不多问。

时间也不早了,便是亲兄妹,这深半夜的呆在一起也不好,说好明日的事,历颜便起身回房了。

因为有事要和历昊说,晚上琴儿便交给了大嫂,这会子会计他们早就睡了,历颜也不再过去打扰。

睡了一个白天,这个时候到也不困。

点了油灯,拿起历昊那里拿回来的账册,细细的翻了一遍。

又从行李中翻出笔墨,将这处作坊里的账目入了总账。

这才吹了油灯歇下。

这一睡下,直到天光大亮才起身。

夏氏已经带着两个小娃子起身,正在院子里给两人洗漱。

灶房里,历启和历程两个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早饭。

历颜一出来,便收到历母一个白眼。

看到她便没好气的嘀嘀咕咕道,“真不知道是什么投胎的,身子这么重,自己的孩子不管就罢了,连早饭都要弟弟们给做?懒成这样,也难怪老王家的人不愿要。”

历母这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就连一向将她的话当耳旁风的历颜,这下脸色也变了变。

正接过夏氏递过来的帕子的手不禁顿了顿,那一方雪白的帕子,差点没拿稳。

“娘,你说什么呢,三姐昨晚看账册看晚了,今个才起的晚些,您干嘛这么说她!”

院子本来就不大,历母就似怕历颜听不到似的,还故意将嗓门提了提。

这才历颜还没怎么样呢,就把灶屋里的历启给招了出来。

这次历程也没拦着他,看到提着锅铲就从灶屋里冲出来的历启,历母眉头拧得更紧。

这几个孩子都给历颜带坏了,原本,多听话啊,现在为了这丫头处处和自己对着干。

就历启那架式,若是不明所以的人,还当他是要来打她呢。

历母越发的气结,嗓门又提了几分道,“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琴儿不是你大嫂在管,早饭不是你和小五在做?”

历母说完还不等历启再说些什么,又道。

“说什么看账本,那账是她二哥做的,还有什么好看的,难得她连她二哥都信不过,依我看根本就是躲懒的借口。”

历启没想到,她娘已经胡搅难缠到如此地步了。

可他偏偏嘴笨,明明知道不是她娘说的这个理,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夏氏看到历颜脸色难看,打发小磊和琴儿进屋,这才扯着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让她别往心里去。

毕竟,是婆婆和小叔子吵了起来,她作为儿媳实在说不上话,也只能转过头来安慰历颜。

历颜也只不过瞬间的失神,而后回握着她的手,又松开,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想扯出丝笑容告诉她自己没事。

没想到这笑容里却满是苦涩,让看着更回难受。

而就在历启哑然失语的时候,不知何时出门的历昊,推门而入,冷着脸看着他娘道,“账册是我让颜颜看的,作坊本来就出钱建的,不论账册是谁做的,由她过目是都是应该的,若她不信我,也不会拿着大笔的现银,让我到这里来盖作坊。

您也不用总是看颜颜不顺眼,若不是她,咱们一家人现在还在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她掏的钱。

就是您是她娘,也不能随意埋汰她,老王家那一家人是什么东西,他们有作资格说不要颜颜。

别忘了颜颜也是您的亲闺女,您往她脸上抹黑,难道自己就觉得光彩了?”

历母目瞪口呆着看门口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一时间竟有种不曾相识的感觉。

这还是他那个孝顺听话的二儿子吗?

从小到大他何曾与自己说过这种话,现在为了历颜那个死丫头,连自己都敢教训起来了。

历母厉眼狠狠的瞪向历颜,连站在历颜身边的夏氏也被她吓了一跳,进门四五年,可从没见过婆婆如此凶狠的样子。

那眼神若是可以杀人的话,夏氏都不禁怀疑,历颜此时是不是都要血溅一地了。

而那厢历启却也高兴的差点没手舞足蹈起来,二哥可以把他想说的话一字不差的给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688章 就在他想为二哥叫好的时候,却被历程从后院,一把捂着嘴拖进灶屋里。

历启被拖进去,显然很不服气,气鼓鼓的回头瞪了历程一眼。

历程却不理会他,往灶下一坐,继续烧火,却头也不抬的丢给历启一句话。

“你若想把事情越搞越大,现在尽管出去便是!”

“怎么是我把事情搞大的?”

历启明显很不服气。

历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灶下的火管好,这才出来夺了历启手中锅铲道,“是谁一大早爬起来,非说要给家里人做一顿早饭的?”

历启本想反驳,‘这和做早饭有什么关系?’

可一想到,刚刚娘亲指摘三姐的理由,便是说她懒,起的晚了,还让弟弟们给她做早饭。

总算意识到什么的人,顿时便偃旗息鼓了。

其实,历颜起的并不晚,也就刚刚卯时而已,只不过是昨天下船后大家都睡了几个时辰,相对的觉少了些,也就起的早了。

再加上历启早上无顾献殷勤,这不事情才有了近一步的发酵,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历程所有没料到的。

与其说他那刚刚那一翻话是在怪历启,到不如说其实也是在自责。

毕竟,以前在谷城时,只要大嫂不在家,大多数也是他和历启准备饭食,谁能想到他们娘会借题发挥去指摘历颜呢。

灶屋里两人相顾无言,而院中的气氛却冷的可以。

历母瞪着历颜,心中却暗自期望她能给自己解围。

毕竟,这院中也只有她说话最有影响力,他们都听她的。

可这时,历颜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是看不到她娘的窘迫,但她也不是烂好人。

二哥是替她出头,她不可能去说她不是,再说了她也很了解她娘的性子。

只时候她真要开口说什么,到最后还不是要以被她娘臭骂一顿收场。

她可没那么愚孝。

她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将好吃好喝好用的送到她面前,尽自己最大能力照顾好她。

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尽力挤出时间来陪伴她,但她却不可能不管对错,事事顺着她的心意来。

哪怕,她将自己给卖了,也还得彩衣娱亲,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因为她不蠢,这种蠢事她也不会去干。

而夏氏现在跟着历颜也学的精明了,明显看着婆婆一腹怒气没地方发的样子,她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借口去看看两个孩子,早就溜了。

历母见儿子、闺女、儿媳都不理会自己,一幅任由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

更是怒不可遏,抹着眼泪便转身回屋了。

看到她的眼泪,历昊却是心软,想想母亲这些日子其实过的也不容易。

只要她不事事争对颜颜便就好了。

这样想着,历昊便打算进屋去哄哄,却被从灶屋里伸出头的历程给叫了进去。

“二哥,过来搭把手。”

历昊闻声,眉头一蹙,刚想说‘让他等一会’。

却见历程一幅有话要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便吞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689章 转身便进了灶屋。

历颜也不理他们兄弟三个折腾什么,打了水自己洗漱起来。

而抹着泪回屋的历母,等了半天没见儿子追进来安慰她,更是把衣袖都快绞烂了。

而灶屋里的三兄弟却是各怀心思。

历启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历昊却是拧着眉头,觉得历程有些不懂事,不管什么事都不应该这时候把他叫住。

没看到娘亲都在那抹眼泪了吗?

“小五,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要和我说。”

听了这话,历启不禁直撇嘴,他就觉得二哥有时候比大哥还严肃,一点都不可亲。

不过有时候他还真的有些怕他。

只不过,历程到不以为然,到不是他不尊重历昊,只是他不喜欢他这种一板一眼的行事风格,大哥就会好很多,但凡做什么事都会多思多虑一阵。

不过俗话说的好,龙生九子还各不相同呢,二哥这板正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容易被他们娘拿捏罢了。

原本,他们母子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事关三姐,他就不得不给二哥提个醒了,别到最后三姐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到最后二哥信了娘亲的话,错怪了她,可就不好了。

不是他信过不二哥,只不过,就以往二哥的表现来看,只要待会进去娘亲先服个软,然后再委委屈屈的说些都是为三姐好的话,二哥说不定还真就信以为真了。

这种手段娘在二哥身上是百试百灵,否则,当年二哥又怎么会主动跑到爹面前说要迎蒋氏进门。

任凭爹和大哥如何劝说,仍是不愿改口。

若不是那蒋氏,爹和大哥出事后,他们家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到不是他事到如今还要拿蒋氏的事说事,只不过,这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妨而已。

知道,二哥对他刚刚见娘亲抹眼的事,视而不见很是不满,历程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了当道。

“二哥可知道,在你在府城的这些日子,娘亲又擅自作主,要把三姐许给李大梅家的那个鳏夫侄子?”

历昊闻言,脸色越发的难看,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

虽然,心知若是娘介绍的是好人家,便是颜颜不愿,历程也不会选在这个当口,特意和自己说这事。

但还是忍不住心里存了一丝期盼,希望娘这次不要太离谱才是。

历程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心里存的什么心思。

不禁讽刺一笑道。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身高不足三尺的陈大成。”

这事历启并不知情,当时历颜被他们娘叫进城里,根本就没有回过家,也没见过两兄弟。

事后更不会特意和他们说这些。

只不过事有凑巧,原本应该在家温习功课的历程,却因之前在书斋买墨的时候店家给包错的,他买的不过一块普通的墨条,但店家包的那块却是上品徽墨。

这种墨在谷城这种小地方很少见,他也是小时候随父亲访友有兴见过一次,价值少说几百两纹银。

章节目录 第690章 按理说,这东西是人家包错的,他若不识,用就用了,可偏偏他见过,若是再占这便宜,实在与心难安。

正好那日天气闷热,他也无心看书,便揣了那块墨打算去书斋将墨还回去,顺便把自己的墨换回来。

而那书斋的掌柜的那会子早已因丢了这块上好的墨条急得满嘴起泡了,不紧紧因为损失的银钱。

更因为这墨是别人提前预定的,便是为了给家中学子在试县当中讨个好彩头,这要是找不回来,那损失的可就是他们书斋的信誉了。

掌柜的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是卖墨的时候拿错了,误将那上品墨条当普通的卖了出去。

可就便有所疑也不可能一个个找过去,店里账册只记卖出去何物,却不会记下买东西的是谁,家住何方。

若真是一个个打听下去,不仅丢东西的事瞒不住,只怕真找到了,这墨也早已经用过了。

当历程怀揣着墨条找过去,说是自己买墨条时,店家给包错了,特意拿来换时,掌柜的眼睛都要亮了。

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更是激动的差点流下泪了。

得知历程是知道这墨条的价值,还给送回来的时候,更对他的人品大加赞扬。

当时就非拉着他不让走,非拉着他让他在店里随意挑一套文房四宝。

无功不受禄,历程自是不肯的,而那掌柜的见他谈吐不凡也起了结交的心思。

便干脆也不央他东西,只说要请他喝杯茶水,了表谢意,历程实在推拖不过,便随他进了一处茶楼。

却偏就那么巧,正好撞见历母带着历颜进门的那一幕。

后面的事,却是他借口上茅屋,却使了银子,找小二要了他们隔壁的那间雅室偷听而来的。

这做法虽然非君子所为,但明显就她娘和三姐的关系,还没好到,能相约一起喝茶的地步,他留个心眼却也能理解。

历程将自己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历昊听,只是隐下了,在出了茶楼过后,是他在街上找了官差,让他们递了信给肖腾。

这也是为什么肖腾能那及时的出现在历颜面前的原因。

历昊听完历程的话,一双拳头捏的关节‘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他离家的这段时间,他娘竟然还做过这样过份的事。

而一直在一旁旁听的历启,这时也反应过来。

“小五,你说的那个陈大成,是不是李大梅夫家的堂侄,不仅长的丑,还暴虐成性,他前头那个就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听说他家还有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是被他给抵了赌债了?”

历启这话不说还好,现在等于是火上浇油,让历昊原本就无处发泄的怒火更是腾腾的升了起来。

历昊转身就要往灶屋外走,却被历程从后面一把拉住。

“二哥,你要干什么去?”

历昊被他这么一问,也是愣了一下,那个是他们的亲娘,便是做的再过份,也轮不到他们当儿女的当面质问什么?

历昊原本被怒火烧没的理智,渐渐回拢,而后升起一阵浓浓的无奈感。

章节目录 第691章 抬头看了看屋顶,本就比正屋低了不少的灶屋,突然让他有一种压迫的窒息感。

眼眸里一阵热浪涌过,历昊竟有些不敢低头。

原本他以为在爹和大哥之后,他能扛起这个家,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用。

他总希望在母亲和妹妹中找个平衡,现在看来还是他错了。

若不是他一味的放纵,母亲也不能这般有恃无恐。

“我去和她谈谈。”

最终,历昊还是下定了决心,若是再让她糊涂下去,现如今她能算计历颜,谁能知道以后会不会算计小四和小五呢。

反正,他已经犯过的一次错误,决不能让它们再在弟弟妹妹们身上重演。

历程闻言并没有松手,“二哥,没用的,你若真去说了,只会越来弄越僵,到不如随她去,我们多妨着点便是了。”

历昊回头瞪了他一眼,虽然,历程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身为子女,父母犯错不及时劝阻,这何助纣为虐有何区别。

历程见历昊听不进去,拉着他衣袖的手松了松,又突然捏紧了道,“若是这次娘还听不进去,二哥,以后能不能算了?”

看着二哥每次为了她娘的事,伤心伤神,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任由他去。

历昊看着烁烁的目光,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好!”

得到历昊的肯定的答复,历程扯了扯嘴角,想送上一个笑容,可一想到一会她娘的歇斯底里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历颜洗漱好,便拿了银钱出了门,对于两个弟弟做的早餐,她就不报太大希望了。

煮点稀饭、熬点粥肯定没问题,再复杂一点的,肯定做不出来。

揣着钱,她打算上街买些早点和咸菜回来佐着吃,真一大早的若是真喝些稀粥,不到中午就要饿了。

自从口袋里有两个闲钱,她最不能耐的便是饿肚子的滋味了。

等历颜捧着香喷喷的烧饼回来的时候,历昊已经从历母的屋子里出来了。

看着他的那个样子,似乎是谈的还算不错。

也不知是历母变聪明了还是怎么了。

当历昊才开口说到历颜,历母便抹着泪道,“她的事我以后都不管了,还不行吗?”

有她这话历昊还能说什么,到口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又给吞了回去。

接下来,便换来历母诉苦,是如何艰辛的将他们兄妹拉扯大的,又说自己也是为了历颜好。

作为女子抛头露面总是不好,说到底总是要找个男人依靠的。

便是她说的她不喜欢,以后再说便是了。

这一套套的下来,历昊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了。

历程所预料的歇斯底里没有发生,但历昊找他娘这场谈话最终无疾而终到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只不过,这些出门买早点的历颜并不知道。

只是当历昊从正屋出来的时候,便见她抱着大包小包从院外回来。

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道,“要买东西怎么也不叫我一声,你一个人往外跑多不安全。”

想到关于刚刚娘亲说到,身为女子处于世道的种种艰难,历昊更加觉得她一人出去不妥,便是不叫他,小四和小五她随便叫一个陪她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历颜哪里想到那么多,反正她在谷城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到处跑,无所谓的笑笑道,“我不过就是去巷子口买点烧饼,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说完想了想又解释道,“我昨天看了,厨房里的东西并没多少,他们俩个就算全做了也不一定够。”

说完又催促历昊将烧饼都拿去堂屋,她自己则提着咸菜去了厨房。

这玩意,生的也能吃,只不过,又咸又酸味道不好,还是要先处理一下,炒熟了才好就稀饭的。

历昊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将东西拿进去,寻思着,回头再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说说。

历启早就闻到香味了,若不是被历程压着清洗碗筷,只怕早就跑出了。

看到历颜进来,忙不跌的问道,“三姐你买了什么?”

“烧饼!”

历颜也不瞒他,只是历启将历颜打量了一圈也没见到烧饼。

历颜好笑的道,“让二哥拿去堂屋了,要吃去拿。”

历启正要丢下手中的活,却被历程瞪了一眼道,“不差这一会,先把碗筷洗了,顺道带过去一并摆上。”

历启不甘愿的将已经解下的围裙重新系上,飞快的洗好了碗,抱着就往堂屋跑。

历颜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历程道,“你要不去,就帮我将另一口锅给点上火,我把咸菜炒一下。”

“好!”

历程应声便会到灶下点火。

“嗞……”

咸菜倒入热油里,一片嗞嗞声响起。

火光照在历程还显稚嫩的脸上,他的目光悠远的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看向什么地方。

似在远眺,又似没有焦聚的发呆。

历颜飞舞着手中的锅铲,听到幽幽的嗓音从灶下传来,“三姐,对不起!”

历颜手中的铲子一顿,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干嘛突然道歉?”

“若不是我和四哥自作主张要起来烧早饭,你也不会被娘亲骂了!”

历启说着头垂的更低。

闻着咸菜特有的香味,历颜淡笑着道,“这不关你们的事,就算没有这事,我今天起的最晚也是事实。”

历颜苦笑一声,实在不想说,有没有他们的事,她娘想骂她也能找得到借口。

不给历程再说什么的机会,历颜三两下将炒好的咸菜,抄了起来,对灶下的历程道,“熄火吧!”

打发历程将咸菜送上桌,自己在灶屋里找了个砂钵盛了粥端到堂屋。

历启去叫了夏氏和两个孩子,一家人吃了早饭。

便计划着一起出行的事。

反正历昊今个不用去作坊,有一天的时间陪他们,几人一商量上午便随便逛逛,给历启和历程两人挑一套好些的文房四宝,再给几人挑几身好看厚实些的料子,裁秋衣。

中午在酒楼吃过饭下午再去戏楼听戏。

历昊这安排到是深得历母的心,至于夏氏和历启、历程几人也觉得不错,以前谷城偶尔也有戏班子路过唱上一两天,到没有专门的戏园子,大多数是戏班子唱什么他们听什么。

对于,自己想听什么能点什么的戏园子,大家伙对那个都觉得那个新鲜,历颜对于那咦咦呀呀的戏曲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却也不愿指了大伙的意。

章节目录 第693章 这府城就是要比谷城大上很多,一个上午逛下来,也不过才堪堪走了两条街,不过这东西到是买了不少。

除了历母和两个小的,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了好几样。

眼见临近中午,历母脸上也有了倦色,历昊这才提意先工个酒楼吃饭,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有他熟悉。

正打算随意点一家,却发现衣袖被人拉住。

一低头便看见倒乱的是谁,轻声问道,“颜颜是不是有什么想吃的?”

由于历启和历程两人历母到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历颜亦是轻声回道,“我看前面不远处,那招聘有些像会鲜楼,要不我们就去那家吧?”

历昊原本没有注意,这一抬头顺着历颜的目光看去,在太阳光金色的背影下,模模糊糊的到真能看到那招牌。

“那便去那吧。”

历昊打头领着一众人进了酒楼,便有伶俐的小二迎了上来。

看到一行人数不少,又有女眷孩童,便试探着问道,“客官楼上请?”

会鲜楼二楼是雅间,消费自不是楼下大堂能比的。

历昊点点头,小二忙笑着道了声,“请!”

便打头引路。

恰在这时,原本埋首柜台里的人一抬头,便看到站在历昊身后的历颜。

忙笑着从里面出来,迎上前道,“可真是历娘子您啊?亏得在下没有看错。”

历颜到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熟人,亦是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

二掌柜转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堂,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笑着冲那小二摆摆手道,“这是贵客,我来招呼便是。”

那小二一听,不自觉的将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扫过,却见他们穿着普通,并不像是哪房大户人家的公子夫人。

出行更没有仆从随邑。

但听到二掌柜这么说,却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是,二掌柜。”应了一声,便笑着哈腰退到门口准备迎接其他客人去了。

二掌柜将人领进二楼最东面的包厢,吩咐人上了茶水,这才笑着道,“前些日子才问过历娘子,何时有意向到府城发展,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府城见到您了。”

“让二掌柜笑话了!”

历颜也没解释,说她作坊其实早已经开到府城的事了,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二掌柜的说法。

历昊刚刚还在想历颜要来会鲜楼,是因为谷城也有一家,可现在看到这人,他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原先谷城会鲜楼的掌柜的吗?

这么看来,这会鲜楼的背影只怕很不简单,看这酒楼的档次在府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想来谷城那酒楼指不定就是这里的分号。

其实,历昊想的也没有错,只不过,这里的会鲜楼却也不是总号而已。

二掌柜也听出历颜话中默认的意思,便忍不住道,“历娘子,若是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客气。”

想到每次和历颜合作,他能从中得到的利益,绝不亚于合作本身,就觉得这样的机会觉不能错过。

不说其他的,就说那次拍卖经营权请他作公证人的那事,他可听说那刘掌柜便是因为和历娘子合作,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挣了近万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694章 这可是谷城的会鲜楼大半年的收入,有时年景不好,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别说码头上那些当初没舍得出银子的那些商家,就连他看着都要眼红。

便凭着这一桩买卖,那刘掌柜的身价就翻了数倍,与两个月前相较,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羡煞了,码头上多少掌柜们的眼。

更是让他们捶胸顿足,后悔当初在竞价的时候没多出些银子。

历娘子现在手头上最火的生意便数卤水,次之便是作坊。

若有机会,二掌柜也是很想和她合作一把的。

对于,二掌柜的客气话,历颜到也没觉得他有多少真心,但还是客气的应道,“今后若有麻烦二掌柜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二掌柜见此,便是有心再多说些什么,看看在场的还有这么多人也不好再开口了。

想了想发现,这些人多多少少和历娘子都有几分相像,一拍脑袋便明白过来,想来今个历娘子是带家人到府城玩的。

自己拉着人直说生意的事,也难怪人家兴致不高,当即陪笑道,“如此便不打扰诸位了,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在下请客,还请历娘子和诸位给在下一个薄面。”

“如此,便多谢二掌柜了!”

历昊在历颜的示意下,拱手谢过二掌柜的美意。

虽不是历颜亲自应下,但知道她这是也有结交的意思,二掌柜便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了。

将雅间让给历颜一家人,又吩咐候在屋外的小二好生伺候着,这才又回去做事了。

直到历颜一家人用过饭离开,会鲜楼大掌柜才将二掌柜叫了过去。

“今个来的是什么人?至于让你如此慎重对待?”

要知道这府城会鲜楼可不是谷城会鲜楼可比的,这雅间用一餐,最少也要二三十两银子打底,这还是相当节省的了,要是再要几道招牌菜,少说也要四五十两。

便是他这大掌柜一个月的月银也就这么多,更何况,这新调来的二掌柜,一个月才不过三十两。

便是这样,才让他好奇,今个中午来的是什么人,让他甘愿掏出近两个月的月银也一点不心疼的。

其实,这事二掌柜不原被别人知晓,只是若是有一日真能和历娘子合作,这事早晚还得和大掌柜通气,与其到那时再说把人得罪了,到不如现在说了。

便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顺便将自己是怎么被提拨到这里成了二掌柜的大部分功劳,也大多数归到历颜身上。

大掌柜一听,眼中不禁一亮特别是听到,历颜的卤水生意,特别的经营手法,几乎不花什么精力,便将这生竟遍布全城的事,更让他眼热。

他做了大半辈子洒楼生意,为了让会鲜楼在永宁府遍地开花,他也用了十几来年的时间。

可她却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卤水铺子开满谷城周边城镇,现在在还有向府城扩展的趋势。

虽然,食肆开起来比酒楼要容易一些,可这种扩张的能力,却是前无古人的。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历娘子若是再来,你且好生招待,今个这甲字一号雅间的一应用度,记在酒楼的账上。”

大掌柜想的却比二掌柜远的多了。

不管与历颜以后有没有能合作的机会。

历颜有这种能力,就注定了非池中之鱼,以后说不定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若是现在不交好,等人家飞黄腾达,便是想结交也没有机会了。

“是!”

听到大掌柜的话,二掌柜也是满心欢喜。

虽然,那三十两银子还不至于让他肉疼,但是能省下当然是还是好的。

毕竟,这三十两银子也不少了,这要放在一般人家,省着点够花一年了。

话说历颜他们离开会鲜楼,便找路人打听了戏园在哪,到是没耽误便走了过去。

刚刚吃饭的时候历母,就偷偷瞪了历颜好几眼,但碍着兄弟几个都在,也不想早上的事再发生,到底是隐了没发。

历颜也不想难得出来一趟,惹得一家人不高兴,虽然不喜欢看戏,到也表现的欢欢喜喜。

许是因为他们去的尚早,戏园子里还没什么人,历颜便选了二楼靠栏杆的两个位子,让历昊几兄弟陪他们娘。

而历颜和夏氏则带两个孩子围了一桌,落个自在。

原先,他们不知道除了包场,若想点戏,要提前和班主说,还要另加一份银子才行。

虽然不能点自己喜欢的,但今个唱的《女驸马》却也是很不错的。

历母听的津津有味,而两个小的听不懂,却是将送上来的干果,糕点吃了不少。

见婆婆他们正听的入迷,当不会听到他们说什么,夏氏这才低声问历颜道,“你是有意有会鲜楼合作这卤水生意吗?”

也不怪夏氏会关心这个,毕竟,这卤水生意也实打实的有她一份嘛。

这戏前世今生历颜也不知听过多少遍了,现在听着也着实没什么劲。

听到夏氏这话,历颜摇了摇头道,“暂时没这个打算、”

想了想又解释道,“到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这卤水实属寻常吃食,虽然滋味特别,但其原料却有些难登大难之堂,并不适合会鲜楼这样的档次酒楼。”

夏氏想了想,他们现在做的卤菜,最主要的几种菜色,不是下水,就是别人都不太愿意要的头脚之类的。

再想想今天在会鲜楼点的那几道菜,似乎每道菜,都是将这些东西先除去才上桌的。

于是,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历颜见她似乎有些失望,不禁笑着道,“其实,这也不能现在就说死了,毕竟就今天二掌柜的态度而言,说不定他们也有他们的可量也不一定,若是他们真有意向,这卤水恐怕很快便能在咱们永宁府成为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夏氏听到这话,眼中一片晶亮,若说到银钱她现在到也不缺,就历颜给她的分红,只要不浪费,都够母子俩生活好一阵子了。

只不过,现在卤水生意已经成了她,除了小磊外的另一种寄托。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到时要蒙学,要科考、要成家、要立业,就会离开她,到那时,她至少还有这卤水生意。

章节目录 第696章 这也是她希望生意能做起来的原因。

历颜见她大嫂如此上心,也觉得十分的欣慰,看着眼前的人,却比几个月前要鲜活很多,不似以前那般暮气沉沉的。

明明就是年华正好的年纪,却偏偏给人一幅垂暮之年的错觉。

“我本来是打算在府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先开个卤水铺子,让府城的人喜欢上卤菜的味道,然后再如谷城一样,找人合作,若会鲜楼真有意向,到是能省了我很多事。”

夏氏端着茶盏正给小磊喂水喝,听到这话,不禁抬头向历颜看去。

“这到是个好办法,铺子的事,你有打算了吗?”

历颜将手中半凉的茶水,放在琴儿面前,这才道,“还没有,好不容易来府城一趟,明天我打算去看看乔伯和乔婶,他们老俩口留下的摊子,我没看好,让人一把火给烧了,怎么着,也得当面给二老一个交待才是。”

夏氏想想也是,她听历颜说过,两个人守着一个摊子几十年,也舍不得到府城与儿孙团聚,可见他们对此有多不舍。

虽然,那摊子后来转卖给了历颜,可老两口也是千叮万嘱,希望她能将那个摊子保留下来,谁能想到,没多久就出了事。

夏氏想了想道,“要不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吧,毕竟这事和我也有关系。”

历颜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不用,可看到她眼中的认真,还是点了点头。

“那明天,将两个小家伙也带着吧,让他们在这听一下午戏也是委屈他们了,到时再带他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历颜这话让夏氏不知该怎么接,下意识的转头朝婆婆那地方看了一眼,见她老人家仍听得津津有味,似乎没留意到他们这边,这才嗔了历颜,不该她这般说话。

历颜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反正,她娘已经对她很有意见了,也不在乎多加这笔。

她现在对她娘反而有一种债多不愁的感觉。

夏氏看她这个样子,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约好明日的行程,这一折子戏也到了尾声。

出了戏园子,外面日头还高,一行人也没有在外面吃晚饭的心思,干脆历昊带了老老小小的回家。

历颜和夏氏则问了路人,哪里有菜市,敢在收市之前去买了菜回家做饭。

府城比起他们那里就是这点好,有专门的菜市,一天到晚都有人卖菜的,总比他们那里过了早市就没了菜买要好。

吃过晚饭,历颜便将自己次日要和夏氏一道出门的事给说了。

这几日历颜他们过来,历昊晚上也不回作坊了,便歇在小院中。

听说他们要出门,便建议拨一个护卫跟着她们。

毕竟,两个女子带两个孩子到底不安全。

只不过,历母却是一脸不高兴,这女儿和儿媳两个一起出门,那明天一天的饭菜谁做,难不成还要她亲自下厨不成?

只是在她这话还没说出口时,历颜便已经想好了,只听她对历昊道,“二哥,我和大嫂明天都要出门,能不能麻烦上次帮忙打妇的婶子,明个帮着做顿饭?”

章节目录 第697章 历颜开口,历昊才想起来这事,想着母亲似乎有很久没下厨了,听说在谷城那会子,都是历启和历程两个轮流做。

明天让他们俩做一天也不是不可以,颜颜现在单独提出来,恐怕是怕母亲不高兴。

想了想便道,“这到没什么事?回头我和她说一声,明天中午买了菜过来烧便是,你们明天有事尽管出去,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得了历昊的保证,历颜自然不会再管其他的,而历母就算有心去发作,也被历昊的话给堵的死死的。

次日一早,夏氏起来做的早饭,历颜给两个孩子收拾,还特意给琴儿梳了个可爱的发辫,将昨日买来的一对珠花别在发角,看起来十分的可人。

小磊也换了身天青色的袍子,腰间挂了小小一枚平安扣,看起来就如哪家的小公子一般无二。

吃过早饭,历颜和夏氏也换了一身干净,鲜亮的衣裳,这毕竟是去拜访乔伯乔婶两位长辈,却与昨日一家人去逛街不同。

穿得得体些,也是对人家的尊重。

历颜仔细检查下,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便带着夏氏和两个孩子出门。

马车是历昊一大早回作坊后,让人从作坊赶来的,历颜带着夏氏几人上了车,报了个地址,马车便缓缓向外驶去。

乔伯之前留给她的地址是平安巷,之前也通过两次信,均收到乔伯的回信,想来这地址不会错。

只不过,这地方却也有些难寻,马车停了四五次,方才打听清楚这平安巷是在什么位置。

马车停在一处华丽的宅子门口。

历颜才掀开车帘,硕大的‘乔府’两个字便印入眼前。

若不是那‘乔’字和每次收到乔伯的回信时,那个落款上的字如出一辙,历颜还真不敢相信,乔伯乔婶是住在这等地方。

历颜扶了夏氏下来,又将两个小家伙一一抱下来,才使了车夫去敲门。

夏氏看了看眼前的宅院,不禁有些怯怯的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历颜从那牌匾上收回目光,眼中盈满笑意看着她道,“没错,就是这里了。”

心里想着,看来沈皓那家伙并没有说谎,这乔伯的确是大有来头的人。

在这府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么一座宅院,要说是他儿子自己创出来,她到也不是不信。

只是这种地方,的确不是一介商人,有钱就能买得下来的。

话落,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上了年岁的人,从里面探出头了。

先是看了眼马车边的历颜等人,又转脸看向自己面前敲门的那人。

脸上虽有不耐烦,但语调还算温和的道,“你们找谁?”

“请问,从谷城来的乔衍忠,乔老爷子是住在这里吗?”

那车夫客气抱拳一礼。

那守门人,见他态度虽谦逊,却并不卑微,眼中便有了些不同。

收了刚刚的不耐烦,将门又打开了一些,并不像之前只探出个头来问话,而是整个人走出来问道,“你们是何人?找我家老太爷何事?”

章节目录 第698章 车夫只是奉命送历颜他们过来,一路上历颜没说来做什么,被他这一问到也愣了起来。

随后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历颜。

而此时,历颜和夏氏两人已经牵着孩子拾阶而上,停在他身后。

“劳烦老丈通禀一声,就说谷城历娘子来访,请乔老爷子拨冗一见。”

那守门人见历颜并没有要递帖子的意思,而是让他直接通报,就觉得她有些失礼。

可一听历颜说是从谷城来的,便收了轻视的心思。

毕竟,老爷和老太爷都在谷城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得真是老太爷的故人也不一定。

只道了一声,“请几位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禀。”

说完‘啪’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关了起来。

夏氏还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搞不清什么情况,只能把眼睛盯在历颜身上。

说实在的,历颜今生也没见时空这种情况,不过前世却看过不少古装电视剧,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到也不急,只让她安心等着便是。

历颜原以为,至少要等一刻钟这门才会开。

正想着,要不要让夏氏和孩子们去马车里等,毕竟这外面太阳正烈,孩子们可经不得晒。

只是话到嘴边还没开口,便见乔府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朝两边拉开。

正在愰神间,便听到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历丫头真的是你啊,来来,快进来。”

历颜反应过时,人已经坐在乔府的花厅喝茶了。

“乔伯,乔婶,你们这地方可不好找啊!”

历颜喝着茶,半开玩笑的道。

乔伯摸摸胡子当作没听到。

乔婶却知,她这是在暗指他们瞒她的事,不禁笑道,“到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

“不知道如何说罢了!丫头你还莫要见怪才是。”

乔婶还没想好如何解释,这话便被乔伯给接了过去,把她想要说的话,都给补了起来。

历颜到是没有高看自己,觉得有什么怪他们的理由。

反而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在夏氏云里雾里的时候,接了句,“乔伯、乔婶不必这么说,前段时间见过沈候爷,您二老的处境,历颜到是能理解的。”

乔伯一愣,与老伴两人面面相觑起来,沈皓到过谷城的事他到是听说过,可没想到历颜竟然与他也相识。

而夏氏这厢算是听出了点门道,敢情面前这二老还大有来头,竟然与沈候爷是旧识!不过,看沈候爷那年纪可与他们相差甚大。

这些事,本与她无关,夏氏也懒得多想。

她今个本来就是陪历颜过来的,那个他们老两口守了几十年的摊子被烧,她也有责任。

只是现在他们叙旧的话,她听与不听都没什么差别。

乔伯正在诧异历颜和沈皓是怎么认识的,乔婶到突然想到一件事来。

不禁问道,“历丫头,皓小子那媳妇难产,是你帮忙接生的吧?”

听老妻这么问,乔伯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思路也跟着转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699章 上次听到沈皓去了谷城,他就觉得奇怪,按理说班师回京,不会从谷城路过。

何况,就是途经那里,按制大军是不会进城的。

而皓小子却在谷城逗留了数日,这就有些奇怪了,后来一打听,说是她媳妇行船路上遇到水匪,受了惊吓,导致早产了。

当时情况十分凶险,多亏了当时在医馆求医的一位小娘子帮忙才母子平安。

历颜听到乔婶的话,微笑着点点头。

乔伯这才捻着胡子大笑道,“原来是历丫头你啊,我还道是哪家小娘子这般大的胆子。”

说到这突然顿了顿,正了正神才又道,“若是你,这事就说的过去了。”

知道候爷夫人的身份,就是有经验的稳婆也不敢轻易接手。

这真是生下来了还好,若是当中有任何一个出事,谁也担不起这责任,更何况,当时听说这接生的是个小娘子。

“都是女子,我也经历过生产之苦,又怎忍心见死不救。”

历颜眼中一片清明,话也说的坦荡,没有半分邀功之色。

乔伯和乔婶二人对视一眼,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历颜这才道明来意。

只见她起身冲着二老的方向深深的行了一礼。

而夏氏见她如此,也照着样子学了一回。

“丫头你这是何意?”

乔伯不明白,她这是闹哪一出,忙出声问道。

而乔婶却从椅子上起来,拉拉这个,又拉拉那个道,“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行这么大的礼做甚。”

历颜借着乔婶的手起身这才道,“历颜曾答应二老守好茶寮,现在却失信于二老,今个是特来赔罪的。”

夏氏听历颜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忙道,“不是颜颜之过,是我没守好摊子,才让人有机可趁。”

乔婶这才打量起夏氏起来,却见并不认识,不禁将目光投到历颜身上。

历颜这才出声为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嫂。”

复而又道,“托二老的福,摊子上的生意日渐好起来后,我便又请了大嫂过去帮忙。”

乔婶这才明白过来,夏氏为何那么说。

茶寮被烧过后,历颜其实第一时间便托人送了信过来,乔伯乔婶虽然也唏嘘了一阵。

知道是人祸,也并没有怪历颜的意思,反而写信回去,还安慰了她一阵。

但历颜还是觉得应该当面给他们一个交待,毕竟,那里凝聚着二老多年的心血,如今付诸一炬,说一底还是自己惹来的祸患。

乔伯听她这么说,不禁一挥手笑道,“那摊子早就卖给你了,便是你的,别说是被那恶人给纵火烧了,就是你有心拆了重建,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哪有什么赔罪一说。”

乔婶也嗔怪的道,“就是,就是!”

历颜苦笑一声道,“当日我走投无路,二老肯把摊子便宜租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应下二老的事没有做到,是历颜之过。”

更何况,当日乔伯他们说是把那块地方卖给她,其实,多半也是半卖半送的,这点历颜心里也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就她付的那点银子,最多也只够买当被茶寮所在的那么巴掌大一块,而二老却直接将近两亩的地契全部过户到她名下,这份情意为哪般,历颜还是猜到一些的。

虽然,乔伯信中也说了,这事不怪她,但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算了,丫头!”

乔氏夫妻知道,她也是出自真心的,也与她实话道。

“留着那茶寮,也是不放心在码头上做活的那些孩子们,平日里有咱们老两口在他们还能吃点热乎的,怕是茶寮没了,他们连个歇脚,喝口热茶的地方也没有了。现在茶寮被烧了许就是天意吧。”

历颜听到乔伯这么说,心也放了下来道,“乔伯放心,茶寮虽然没有了,但卖茶的生意还做,这再有一段时间,酒楼便盖起来了,我在那酒楼旁边,另僻了一间有茶寮那大一块门脸出来,专供以前的那些人吃茶,也会做一些便宜点的饭食出售。”

乔伯听到这话,更是眼前一亮,乔婶也笑道,“我就知道把茶寮卖给你这丫头没有卖错,你有这份心,我和你乔伯便没有看错人。”

乔伯也在一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夏氏以往还以为,历颜说酒楼外面,以后还卖面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她的用意竟是在这。

看着历颜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深。

她这小姑子,对外人都能有这份用心,对自家人更是没得说,这辈子能和她成为一家人,也是自己的福份。

而两个小家伙,听到姑姑和这两个老爷爷老奶奶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坐在那儿左扭一下,右挪一下,好在平时夏氏教的不错,到是没有虽然有点坐不住,但却没有闹将起来。

乔伯和乔婶两人也算是看出来了,便让人引着他们去园子里玩去。

乔婶却道,“老头子,你去大厨房看看,中午让两丫头留下来陪我们两个老东西吃顿便饭,我带他们去园子里走走,干坐着也着急。”

“唉,行,就听你的。”

对于被安排的差事,乔伯欣然接受,旁边伺候的下人,似乎也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而历颜听到乔婶要留饭到也没推辞,笑着与夏氏扶着乔婶往园子里去了。

历颜不禁好奇的道,“当初我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乔婶竟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

“嗨!什么老太太不老太太的。”

乔婶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年轻的那会儿,也是在别人家里当丫头的,主人家是个心善的,到没受过苛责,后来便认识了你乔伯也算是情投意合,主子便作主将我许了他,日子到也顺遂。

后来小姐出嫁,主子托付我们跟在身边照看,谁曾想到小姐竟没熬过生产的那一关。”

乔婶说着眼中隐隐藏着一丝泪光。

随后拍拍历颜的手道,“小姐没有宣武候夫人那样的好福气。”

言下之意,便是遇到了历颜,才能有惊无险的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01章 就在历颜以为乔婶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却听她又接着开口道,“姑爷又是个死心眼,竟然心一横也不管小主子,跟着小姐去了。没了长辈的庇护,这高门大户的门庭下,岂容得下小主子那般聪慧的人儿,我和你乔伯眼看着护不住他,这才狠下心偷偷将人给抱了出来。”

历颜深知这种隐私,本是不该她听的,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乔婶是顾意说给她听的一般。

有这一知历颜便转脸看了一下周围,夏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们前面,正和两个孩子在一起。

而她和乔婶身边伺候的人也被打发的远远的跟着。

凭着刚刚乔婶说话的声音,便是耳力再好,也传不到她们耳中。

这也让历颜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历颜虽不知她这是何意,是有意为之,还是实在是秘密放在心里太久了,便想找个人说说。

却也知道,这不是能随便接的话,只勉强笑笑道,“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的。”

乔婶似乎对她这句话很满意似的,也从刚刚的回忆回过神来,笑盈盈的看着她重复道,“是啊,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说完又拍拍她的手道,“小主子是个好人,你以后会知道的。”

历颜不知她这话何意,不管她的小主子是何人,她也不认识,是不是好人,似乎也和她没多大关系。

不过,乔婶既然这么说了,历颜还是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乔婶看着她的眸光深了深,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而这时乔伯正好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个与历昊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那似乎是早从乔伯口中知道家中来人,看到历颜,竟只简单的打量了一眼,便拱手作揖道,“在下乔凌风见过历娘子。”

历颜忙福身还礼,却不敢贸然招呼,只将询问的目光投到乔婶脸上。

乔婶笑意盈盈的还没开口,便见那乔凌风率先开口道,“听闻历娘子远道而来,看望家慈家严,凌风感激万分。”

听他这么一说,历颜便能确认他的身份了,笑道颔首道,“乔公子客气了。”

“叫什么乔公子,多见外!”

乔伯看着两人,左一声历娘子,又一声乔公子,听着别扭不禁道。

“历丫头,凌风比你虚长几岁,你唤一声乔大哥便是。”

历颜闻言不禁脸皮抽了抽,这一声乔大哥不禁让她想到金老先生笔下的丐帮帮主。

那人与眼前之人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反到别一个姓肖的有几分相似。

这一声乔大哥,她还真心有些叫不出口。

乔凌风似乎也看出她的为难之处,便笑道,“也长不了历娘子几岁,若是历娘子不介意,你我便直呼姓名便是,到比哥哥妹妹的更加自在一些。”

乔凌风这话到是真正说到历颜的心坎里去的。

她的确不是很喜欢哥哥妹妹之类的称呼,若不是亲、表兄妹,总觉得这当中带着那么些暧昧不清的感觉,到不如直接叫姓名自在。

“如此,历颜便却之不恭了!”

章节目录 第702章 历颜对此是没有什么意见,但乔伯却不乐意了,直呵斥乔凌风道,“乱没规矩的,历丫头的名字岂是你能随便乱叫的,你还是称她历娘子。”

说着又转头面向历颜笑道,“你叫这小子凌风就行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乔伯变脸的速度让历颜十分惊诧,到是乔婶见怪不怪的道,“丫头,你就听你乔伯的,姑娘矜贵着呢,名字哪能让人随便喊的。”

历颜这厢还没想好怎么回呢,便见乔凌风站在他爹身后冲她挤眉弄眼的,似乎在说,看吧,看我爹娘多偏心。

历颜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不过再一想到乔伯刚刚那瞬息万变的脸色,便暗道,不愧是亲父子,这方面的本领到是遗传的十分到位。

听乔伯、乔婶都这么说,历颜到没再推辞,点点头便算是应了。

看到她这样,乔婶才对着乔伯问道,“不是让你去大厨房看看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乔伯听到老妻的话,不禁身子一侧,将身后的乔凌风让出来道,“还不是这小子,听说家里来人了,非要我带他来见见。”

乔伯说这话似总带着一丝嫌弃的味道,若不是看到父子俩那几分相像的五官,历颜都要怀疑他是不捡来的了。

而像一般人家的父严母慈在乔家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只听乔婶道,“去做你的事去,没事就去陪你媳妇、孩子,历丫头是来看我和你爹的,与你没啥关系。”

乔凌风听到她娘的话,似乎有些习以为常的耸耸肩,脸上更是一幅,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历颜看着这个被爹嫌弃完,又被娘嫌弃的年青人,心中不禁有些同情他。

乔凌风匆匆打了招呼,又冲不远处的夏氏点点头,便真的一抱拳,如他爹娘所说的那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只不过,一到吃饭时间,又出现在了饭桌上。

按他的话说就是,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他那院子便没开伙,知道他爹娘这客人,肯定有好吃的就来蹭一顿。

历颜是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竟是这样子的,明明就住在一块,却还单独开伙。

难怪,乔伯乔婶两人在谷城呆了这么多年也不愿意到府城来。

这就算是住在一起,却也是各过知的,只不过是平时想看看儿孙近些,有下人伺候着,凡事不用自己动手外,似乎和在谷城也没什么不同。

好歹在住在谷城的时候,周边的邻居都是住了几十年的熟人,没事还能串串门、唠唠嗑,反而是在这里却不是很便利了。

不过,他们既然愿意过来,想必这里还是有他们割舍不下的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虽然有些心疼这老两口,但历颜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吃过午饭,历颜又被乔婶拉着聊了一会,又问了他们现在在府城住在什么地方,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之类的。

知道他们会在这里过中秋,乔婶当即便邀请他们一家,中秋时来府中一起赏月。

章节目录 第703章 历颜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毕竟,这是个一家团圆的日子,多他们这些外人总归不好。

再者除了她和乔伯、乔婶相熟外,家里其他人与他们还不认识,两家人合在一处,多少会有些尴尬。

还不如各过各的自在。

乔婶想了想便知道,她的心思。

想劝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毕竟这家里不只他们老两口,还得顾忌一下儿媳的心思,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历颜几番要告辞,乔婶都舍不得她,留了又留,直到眼看着再不走,天就快黑了才依依不舍的将人送到大门外。

来接历颜的马车已经停了好久,看到历颜他们出来,车夫回头对着车里不知道说了声什么。

马车帘子很快被人从里面挑开,历昊看到站在门口的历颜和夏氏,一撩袍角便一跃而下。

乔婶见车上下来个男子,不竟多看了两眼,看着眉眼间与历颜有几分好奇。

便听历颜笑着解释道,“是我二哥。”

历昊此时已经来到历颜身边,拱手对着二人道,“舍妹有劳乔伯、乔婶照应,历昊感激不尽。”

乔婶看着历昊举止有度,周身没有商人的市侩,反而带着些读书人的书卷气,不禁在心里也高看了几分。

乔伯则笑道,“乔二公子客气了。”

看到她家中已经有人来接,乔婶也不好再留,只对历颜和夏氏道,“你们两个丫头,以后再来府城便到这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见历颜和夏氏都齐齐的应了,乔婶才从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接过两个玉盒,塞到两个小家伙怀中,说是见面礼,非不让历颜推辞,便将人赶上了马车。

历颜想想却是好笑,但却还是让两个小家伙收了,亲口同乔伯二人道了谢,这才在历昊的帮扶下上了马车。

乔婶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影儿,这才抹着泪进了门。

才一进门,便见乔凌风从一边闪了出来,笑着看着你母道,“这就是你们一直叨念的历娘子啊,我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奶兄怎么就看上她了。”

乔凌风狭长的眸子里藏着些暗芒。

乔伯没好气的呵斥道,“有胆子,自己去问你奶兄去。”

乔凌风似乎是被他爹怼惯了,耸耸肩也不生气。

直接越过他爹,搀着他娘的臂弯,笑着道,“娘,您给我说说呗!”

乔婶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想了想便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乔凌风见他娘也敷衍他,不禁鼓起了腮邦子。

二十好几的人了,若是在外人面前这样做,肯定会被人说幼稚,但在自己父母面前,反而到不觉得有什么,到增加了几分亲近的意思。

不过,他这招在有乔伯在场的地方,通常没用,自小乔凌风就被他爹以会和他争宠为由拎着后脖子扔的远远的。

最看不得的便是儿子在老伴面前卖萌邀宠,现在儿子大了,他也拎不动了,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只听乔伯清了清嗓子,似是才想起来般,提醒道,“老伴儿,历丫头是不是给你什么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704章 历颜这次来轻装简行,连盒像样的礼盒也没拿。

当时,夏氏就觉得不妥还提醒了她,可历颜却神秘兮兮的说,‘早就准备好了,让她别担心’。

夏氏自是信得过她的,便也没有多问。

在乔家的时候,也到是见历颜将一个素色的荷包送给了乔婶,瞧着上面的针角当是她自己绣的,手艺到是十分的好。

只是只一个荷包来说,这礼未免也太轻了些,再怎么说最少也得给二老做一身衣裳还能拿得出手。

可这话夏氏不好当着那多人的面问,回去的路上,却是忍不住了。

“颜颜,乔婶送两个孩子这么贵重的礼物,咱们那礼是不是太轻了些。”

夏氏看着小磊手中那支玳瑁狼毫笔和琴儿那对羊脂白玉镯子,手心有些发汗。

一个荷包换这么多好的东西回来,她还是觉得她们的做法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历颜闻言神秘一笑道,“大嫂放心吧,我没那么没分寸,荷包里面的才是送给二老的礼物,我保证乔伯乔婶不会吃亏。”

历颜说着,将两个孩子手中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一并交给夏氏保管。

她事情多,记性也不好,忙起来的时候便什么都记不得,到不如暂时让大嫂帮忙收着,回去再让红俏收到自家小库房里去。

这些属于琴儿的东西,她都会让人单独登记造册放着,等到她出嫁的时候一并放入她的嫁妆当中,让她带到婆家去。

而与此同时,乔氏夫妇二人并着乔凌风一起转移到了花厅。

乔凌风显然对历颜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他母亲十分好奇。

任凭他爹怎么赶他也不走。

乔伯无奈,只好让老伴将东西取过来。

就在乔凌风要唤人时,乔伯瞪了他一眼道,“叫人做什么?”

“不是说要拿东西,让下人去就好啦。”

乔凌风一幅不明所以的样子道。

乔伯闻言不禁嗤笑一声道,“不用那么麻烦。”

而后换了一脸温柔的笑意对着乔婶道,“老伴儿,拿出来瞧瞧吧。”

乔婶点点头,从袖袋中取出一个颜色素雅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福寿图,意味着福寿双全的意思。

乔婶看着着实喜欢,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乔凌风却不禁撇撇嘴,他原当是什么好东西,却不过是个荷包而已。

虽然说娘很喜欢,但这才送一个也太小气了,这东西一针一线绣出来虽费些心思,但这送礼就算没他的份,但总得给他爹备一份吧。

原本,还觉得历颜能得他爹娘的喜欢当是识大体的,没想到比他那媳妇还不如呢。

正在他有些失望之际,他爹却突然开口道,“老伴儿,你没看到小凌子那眼神,你再不打开看看,他只怕嘴巴就要撇到东墙上去了。”

乔凌风一听知道里面另有乾坤,也不禁精神一振,至于,他爹对他的埋汰,完全似没听到似的,反正都已经听习惯了。

乔婶闻言抬头,刚好看到乔凌风刚欲收起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脸上扭曲的有些不自然。

章节目录 第705章 乔婶也是嫌弃的蹙了蹙眉,依了老伴的话,将荷包打开。

从中掏出一张,雪白的丝绢,丝绢叠的整整齐齐,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白绢下似乎夹有其他颜色。

乔婶拎起一角将丝绢抖开,才知那是墨色的绣线在丝绢上绣出一个个簪花小楷,字迹十分工整漂亮。

乔婶捧着丝绢,将上面的字挨个看了个遍,那意思也渐渐自脑中形成。

乔凌风急着要挤去他娘身边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被乔伯拦了下来。

乔伯拦着乔凌风自己自然也没法第一时间看过,直看到老妻,原本盈盈笑意,变成一脸惊愕,嘴巴也越张越大。

这才奈不住想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来,却听老伴儿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声音道,“老头子,历丫头是真的要把这东西送给我们吗?”

乔伯见她这个样子,赶忙接过她递过来的丝绢,也不在意儿子是不是在偷看了,拿到眼前就看了起来。

丝绢上绣的是两个方子,一个是历颜做的那个鸡精的改良的方子,另一个却是做酱油的方子。

也难怪乔婶会那么激动,他们家本来就是做这块生意的,大周两成的酱油生意都被乔家攥在手心,但便是这样,却还有两家压在他们家头上。

这两家,其中一家占了四成,一家占了三成五,都远超过他们家太多。

虽然,他们在这永宁府算是排得上字号的,但却没有被选进宫的资格,便是因为他们家做出来的酱油,比起其他两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品质上也差的远,乔伯虽然不经营自家作坊,但这作坊是自家祖传下来的,他自小便浸淫其中,这方子的好坏,他还是一眼便能明了的。

乔伯一时之间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历颜这份礼却是太过贵重了。

不说这酱油的方子,便是那提鲜的方子,真的做出来成品,送到与自家合作的酒楼之中,只怕也会让其为之哄抢。

有这两样东西在手,乔伯似乎已经看到,超越另两家作坊,几辈人都没人实现的梦想,怕是有望能在他有生之年实现了。

过了好一阵子乔伯才反应过来,看到还傻站在那里,不见有半分行动的乔凌风,没由来的一阵火大。

不禁朝他小腿肚上一脚踹去,“还愣着干嘛,还不去作坊,让人把东西备出来,明天开始便按这方子上面的试做。”

乔凌风挨了不算重的一脚,抬手拍拍腿上的灰,看着他爹委屈的道,“那您老也得把方子给我,我才好按上面的所写的备料啊。”

乔伯一回头,便见乔凌风一幅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中的方子。

乔伯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将丝绢往怀中一收道,“等着,老子去给你眷出来。”

乔凌风看着乔伯的背影,暗暗的嘟囔了一句,“小气。”

便乖乖的坐下来等着了。

乔婶看着他们父子整天斗来斗去的有时也觉很好笑。

不过,对于老伴的做法,她还是很认同,毕竟,这方子是历颜送给他们二老的礼物,他们当好好保管才是,万没有转手丢给儿子的做法。

章节目录 第706章 而乔凌风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乖乖的等在这里的原因。

当历颜将送的什么,以及当中的来龙去脉,给夏氏说清楚过后,马车已经停在了小院的门口。

其实,乔家离小院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晚上路上人少,跑的也快些,到不似早上那般边走边打听耽搁时间。

历颜回来的时候,历母和历启两兄弟已经吃过晚饭了,历昊原本也是建议他们在路上吃一点再回来的。

夏氏还是担心,万一他们吃过回来,婆婆他们还在等便有些说不过去。

虽然,历颜很想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到底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看着锅灶早已冷却的灶房,历颜没什么意外,到是历启看着他们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大嫂,三姐,你们这么晚没回来,我还以为乔家留饭了呢。”

历颜看着他一幅好像很尴尬的样子,也不禁笑道,“嗯,二哥去接了,我们便一同回来了。”

历启听她这么说,面上的尴尬到是慢慢退了下去。

只有历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暗骂了声,“白痴。”

三姐若是不答应在乔府留宿,乔家是断不会让他们留晚饭的。

毕竟,府城有宵禁,况且,两个女眷带孩子晚归也不安全,乔家人不会想不到这点。

三姐这么说,不过是让四哥少些尴尬罢了。

只不过,他以为以三姐的性子,多半是在这附近寻个饭馆吃饱了才回来的。

现在这情况到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也不想其他的,历程上前一步,进了灶屋道,“三姐要做什么?我给你烧火。”

与其,在好空尴尬着,到不如帮着做些实际的事。

历启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道,“对啊,对啊,我可以摘菜。”

想到烧火的差事被人抢了先,历启看了一圈才找到自己可以干的事。

夏氏进来就看到这好笑的一幕,道,“好了,这里哪用得到你们,真要是没事,却照看下琴儿和小磊,灶房的事我们来就行。”

听到大嫂这话,历程知道这块儿真没自己什么事了,拉着还要挣扎的历启出来灶屋。

看着走出去的两个人,历颜顿时觉得这灶屋里不那么拥挤了。

冲夏氏笑笑道,“大嫂,晚上擀面条吃好不好?”

夏氏对吃这方面到没什么要求,以前觉得能吃饱就好了,现在不仅天天能吃饱,而且几乎顿顿能见肉,她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若不是她有意克制着自己,现在只怕早胖得不成样子了。

“都好!”夏氏笑着坐到灶下烧火。

历颜便开始和面。

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陌春面,到让吃的人感到无比满足,而历启却只有在一边流口水的份。

到最后还是历昊看不过去留了半碗面汤给他。

看着历启满足的抱着空碗差点没再舔一遍,历程竟也生出了一丝后悔,后悔这晚饭吃的太早了一点。

两日后,便是中秋佳节。

历昊给作坊里的人全都放了两天假,周勇等人也一并叫到小院这边来了。

章节目录 第707章 历昊一大早,就吩咐几人出去买菜,而历颜和夏氏则在院中准备做月饼的材料。

晚上,赏月这月饼肯定是少不了的,而这时候却没有月饼出售,都是家里人做的,口味如何并不重要,图的便是这个意境。

当然,也不存在一些口味奇特,或是回炉再造的月饼了。

历颜不太喜欢吃甜的,可孩子们喜欢,和夏氏一商量,便决定多做几种,甜和咸的都有,喜欢什么味的便吃什么。

除了,传统的圆圆的月饼,历颜还给两个孩子一个捏了个小兔子形状的。

这还没开始蒸呢,就把两个小家伙给乐坏了。

直围着灶边打转,不愿出去,到最后还是历启吓唬他们要是不出来,待会他就一口一个刚两只小兔子全吞了,这才把两上小祖宗哄了出去。

有夏氏打下手,历颜这收拾起来可就快多了,两个时辰不紧月饼做好了,还顺手做了两大桌的菜。

历颜担心,周勇几个和自家人做一处会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也怕,万一她娘一个不对付,给人脸色看也不好,便在偏厅给他整了一桌,好酒管够,但就一点,不许喝醉。

在吃饭前,历颜让昨天赶车的那人,又跑了一趟乔府,将自己做好的月饼,收拾了一盒给乔家送去。

之前和乔婶说过会留在府城过中秋,中秋亲朋好友互赠月饼也是一种习俗。

在府城他们实在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能送的便只有乔家一处。

说好了等他回来吃饭,那人到是干脆的将车厢给卸了,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幅马鞍,一手提着食盒,便纵马而去。

这到比驾车来的快上许多,来回才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回来时还带了乔伯他们的回礼,关于方子的事,乔伯没有与外人提,到是让他带回来一筐葡萄,只道,‘家中月饼都是下人做的,送过来到算不上什么心意,这筐葡萄,却是乔伯让人从外地运过来的,半车的葡萄到府城也就只剩下了两筐了。’

历昊直说这礼太过贵重,而历颜却满不在乎的,让历启直接拿去分了。

而知道内情的夏氏,也没说什么。

毕竟和历颜送的东西相比,这一筐葡萄的确算不得什么。

要怪也只怪历昊昨晚坐在车厢外面,历颜和夏氏的话,他并没有听到什么。

不过,他对历颜的话到也没有反驳,似乎已经习惯了,或许是打心底知道历颜做事是有分寸的。

吃过饭无事,历颜便打发了周勇他们各自出玩,一人打发二两银子赏钱。

历颜还特地交待周勇一句,若有什么要往家带的可尽管买,回头她给他捎回去。

至于其他人,历颜便没有说了,都是孤家寡人,以前的亲人不待见,现在才会跟着她,说了也等于是白说。

没得还戳了人家的痛处。

历颜只交待了一声,在外不可惹事,便随他们去了了。

而历启看着大家伙都出去了,眼睛也不住往外瞄,历颜看了不禁问道,“你也有想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历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听说府城有个叫得月楼的地方,每到中秋,便有无数文人、学子蜂拥而至,谈经论典,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想去见识见识。”

历颜听他这么说,不禁转头看向历程,见他眼中也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回房取了两个荷包,分别递到两人手中道,“同样的,不许生事;晚上早些回来,别误了一家人一起赏月的时间。”

历启顿时乐得眉开眼笑,起身朝历颜作了一揖才道,“谢谢三姐,我省得了。”

历程却将他面前的荷包推到历颜面前道,“三姐,我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我和四哥一起就行了,这个你收回去吧。”

历颜却摇摇头,将荷包重新塞进他的手中道,“身为男子,出门身上不带些银钱怎么行。你们好风雅之事三姐不管,但有一点,不许进青楼、堵坊,看着点小四,别让别有用心的人给带不歪了。”

历颜最不放心的不是最小的这个弟弟,反而是历启,虽说这孩子也不傻,甚至相对于很多人来说,他还很聪明。

可他也很好忽悠,可能是家里人一直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吧,以至于,他对对‘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奉行到底。

却没有很好的领会,后面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这两句。

历程也知道历启的性子,冲历颜点点头道,“我省的得了,三姐放心,我会看着四哥的。”

历颜亲自将两人出门,这才回头看向院中的历昊道,“二哥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历昊并不是没想过,两个弟弟出门的钱由他来出,可是历颜永远比他快一步,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职。

“二哥没有想去的地方,只想陪陪你们。”

他虽然才来府城没多久,但却也是头一次离开家人这么长时间,有些不习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们能来府城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但却十分珍惜相聚的时间。

历昊的心思,历颜到是能理解,听到他这么说,也只笑笑。

进屋看到她娘难得的没有回房,还坐在堂屋里,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娘有想去的地方吗?”

历母似乎就在等着她开口询问似的。

“我听说城里有个玉清寺特别灵验,想去拜拜;添些香油钱,给你爹和大哥立个牌位。他们走了也有这么多年了,这一年年的也没人给烧个寒衣,也是可怜的。”

历母说着,眼角也跟着温润起来。

站在一边的历昊刚想说什么,便被历颜一把拉住。

只见她笑着道,“娘,去庙里拜拜也好,正好也可以给家里人求个平安。”

说着看了看历母身上的衣裳,指着袖口那里似乎沾了点油渍,不仔细尚且看不出来。

历颜却道,“娘先去换身衣裳吧,我去叫大嫂,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说完便作势要去扶历母,历母难得听她附和自己一次,心里的膈应也散了些去,任她扶着送到房门口。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历颜看着她进屋,这才转身对着一脸不愉的历昊道,“二哥,咱们要去庙里,怕要麻烦你套车了。”

历昊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听到这话不禁更加难看几分。

忍了忍还是问道,“难道你也觉得爹和大哥已经不在了吗?”

虽然,心里也隐隐有过怀疑,若是两人还在为什么这么多年没给家里来个信。

可便是如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没见到两人的骸骨,他就不愿相信两人已经不在了。

历颜又何偿不是,只听她叹了口气,道。

“当然……”

历颜才说出两个字,便见历昊额上已经起了青筋,知道他是真的恼了,忙笑着摇摇头将未尽的话补完。

“当然不是。”

便是看到历颜陪着小心的笑脸,历昊仍是没好气的道。

“那你还听娘的要去庙里给爹和大哥立什么狗屁牌位?”

“等了这么多年,年年不见音讯,娘大抵是绝望了,咱们在这上面和她有什么好争的。”

虽然,他知道历颜说的也有道理,但他还是不能接受给他爹和大哥立牌位的事。

若真是立了,那和承认他们死了有什么差别。

历颜看着他二哥这幅样子,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她家这四个兄弟,就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性子,大哥和小五最是滑头不过,而二哥和小四有时候就是太板正了。

若是大哥和小五在这里一定能猜到她的打算。

而现在却少不得要解释一翻道,“二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爹和大哥立牌位了?”

就在历昊一脸不解,心想着,‘你刚才不是应了娘亲的话吗?’之时,

历颜却一幅你书都白读的样子道,“爹没教过你什么叫偷梁换柱吗?”

他爹有没有教过他,历昊是不记得了,但是,今天历颜却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什么叫偷梁换柱。

历昊知道庙里除了可以给已死的人供奉牌位外,还有一种叫‘莲牌’是用来给亲人祈福的。

他们娘要给他爹和大哥立牌位,那便立了,只不过立的是不是她想的那种,而是‘莲牌’罢了。

历昊听到历颜不是要祭拜他爹和大哥,而是要给他们祈福,立马也不反对了。

不用历颜再说什么,便主动道,“那你去叫大嫂,我去套车去。”

历颜看着小跑着出门的历昊,笑着摇摇头往西厢去了。

这事历颜也没瞒着夏氏,反而一五一十的都交待了个清楚,便是怕万一说漏了嘴,让他娘到时再生了事端。

夏氏听完,也是一边抹着眼泪,心里对历颜满怀感激。

历征是她这辈子的指望,她打心底是不愿相信他已经不在了的。

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一种奢望,但也不希望有人来打破它。

历颜和夏氏拉着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历母已经收拾停当站在马车边等着她们了。

历昊总之前去和隔壁那户人家打了声招呼,若是历程他们早归家了,和他们说一声,他们去玉清寺了,让他们可以在他家等一上等。

章节目录 第710章 他们酉时前会回来。

安排好了这一切,历昊先将历母扶上车,又将两个孩子给抱了上去,而夏氏和历颜两个助相互搀扶着也爬了上去。

玉清寺虽在城里,但离他们住的地方可不近,快马加鞭的也要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

而这玉清寺一直以来香火鼎盛,到有不少人来此捐功德,这一路过去到都是平坦的大道。

加上今日又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来寺里上香的人虽不少,但大多数赶着回去和家人团聚,没有留在寺里用斋饭,而像他们这样下午过来的香客到是少之又少。

是以历颜他们在拜了菩萨,添了香油钱后,提出要见方丈的要求,很快便被小沙弥传了过去。

等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向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见来人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老纳便是敝寺的方丈,不知各位施主有何事要见老纳?”

历母一听,来的就是方丈大师,忙双手合什回礼。

完了,才将要历父和历征立牌位的事说了出来。

方丈大师看了几人一眼,又低头虽了一声佛号,这才道,“此事不难,且容老纳下去准备一翻。”

历颜忙从袖中取出两绽约合五十两的银锭子,双手呈到方丈面前,说是想先以父亲和长兄之名捐些功德。

便隐约的表达了,自家要立的是莲牌,而非往生牌位。

老和尚闻言看了看历颜又偏头看了看历母,见他脸上没有异色,只当是刚刚历母说漏了,没将莲牌之事说清楚,历颜是怕搞错了,才特地说明一翻。

老和尚看着她了然的点点头,历颜见他明白了,便将银子放进小沙弥捧来的功德箱中,顺便送上功德薄,让她签上捐功德之人的名字。

历颜并没有碰那功德簿,而是往后退了退,将位置给历昊让出来。

历昊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推辞,接过笔添了些墨,便在功德簿上,写上了历旬和历征的名字。

老和尚唱了声佛号退了下去,小沙弥也捧着功德簿跟着走了。

徒留下历颜一家在大雄宝殿之中。

历母对着佛像又拜了拜,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青年和尚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几人唱了声佛号,才转脸对历昊道,“历施主,方丈说佛事还需要准备一些时间,让小僧领各位到禅房歇息片刻。

历颜知道是自己那银子起了作用,到也没推辞,便扶着历母,跟着那和尚去了。

禅房并不大,一家人挤在里面还有些拥挤,历颜干脆对道,“娘,你在这里休息,我带孩子们出去走走。”

看到两个孩子似有些坐不住,历母没说什么,到是历昊道,“去吧,别走远了。”

夏氏见历颜要带两个孩子走,屋里除了历母只剩她与二叔,觉得有些不妥,便也跟着出去了。

下午这个时候寺里香客不多,但三三两两却也能看到一些,但能被请到后院禅房歇息的却没几个。

历颜他们一路走过来,到也幽禁的很。

章节目录 第711章 两个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虽然好奇的东张西望,但却也不敢离开母亲身边太远。

历颜和夏氏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一边闲聊,一边漫无目的逛着园子。

这玉清寺虽在城内却是依着山脚,占地面积也是极广的,便是招待香客的这个院子,也是非常的宽敞的。

甚至除了他们歇脚的那普通的禅房,还有专供大户人家礼佛的禅院。

历颜他们刚走到禅院门口便被人给拦下来了。

到不是历颜他们想进去,琴儿和小磊两个只不过是从哪院子门口路过而已。

便被两个凶悍的婆子呵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就敢瞎闯。”

无礼取闹的人历颜不是没见过,但像这么狗仗人势的,她到是头一回见。

也不知道是哪家养的狗,不过看个门就这么凶。

两个小家伙被突然而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琴儿到底是大些还好。

小磊被这么一吓,竟嘴一瘪嘤嘤的哭了起来。

夏氏闻声赶忙跑了过去,历颜紧随其后。

那两婆子见小磊哭,似乎是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似的,不仅没有反省自己这么吓唬小孩子是不是不对,反而更加嚣张的道,“知道怕了还不快滚。”

夏氏一把将小磊护在怀里,听到这两婆子讲话这么不招人待见,平常的好脾气,也被其给磨没了。

眉头一皱,与他们理论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孩不懂事,就算有什么错,用得着这么大声呵骂吗?”

那两婆子看了看夏氏的衣着,虽然不差,但却也算不上好,跟本不是什么大户出身。

便更加不惧起来,头一抬以一幅硕大的鼻也冲着夏氏道,“怎么着?你还知道你家小孩不懂事啊,你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吗?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在这玩闹,若是吓着里面的贵人,就是打死你们也不为过?”

“我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贵人,胆子竟这般小,竟会被两个孩子给吓着?”

历颜施施然往前一拦,将夏氏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那两个婆子见历颜还有些气度,但是这衣着却与之前的夏氏一般无二,一时之间却也有些拿捏不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便是真是出自大户,就这打扮最多也不过是同他们一样,只是个给人当下人的罢了。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便是在这里给他们收拾了,回头就说她们惊着自家主子了,就不算他们家主子还会为了几个没眼色的下人,来得罪他们主子。

想到这,不禁胆子大了起来道,“大胆,这里面住的是知府大人家的夫人和小姐,岂容你随意指摘。”

“是吗?我还当里面住的是当朝皇妃呢,动不动就要将人打杀了。”

历颜眸中一暗,她原当是什么人,没想到竟还是旧识。

想也知道,知府家那位继夫人,自是不可能带着原配小姐过来上香的,来的八成是刚被知府记在原夫人名下刚参选秀女的养女,也就是谷城那位王县丞的亲闺女。

章节目录 第712章 这么一说,到还是真的巧了,府城这么大,没想到上个香也能让她遇到这位王小姐。

而这位知府夫人,自己虽然没得罪过她,但她在背后针对自己的小手段可没停过。

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主人嚣张跋扈,这养的狗也一样喜欢到处乱咬人。

那两婆子听到历颜出言嘲讽自家夫人、小姐,不禁怒火中烧,想到小姐现在身份尊贵,不久就要进京,然后进宫。

也指不定哪天就能飞黄腾达,不禁一抬脖子,怼道,“你怎么知道我家主子就不是当朝皇妃?”

历颜眼中嘲讽之意更浓。

另一个婆子似乎是看出不对来,刚想拉那个说话的人。

可那人似是被历颜脸上嘲讽的笑意给刺激到了,口不择言的道,“告诉你,我家小姐已经被选为秀女,明日就要出发进京了待选入宫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成为皇妃,若是让她知道,你今天对她不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要拉她的那婆子,听了这话也松了手,觉得同伴的话也很有道理。

老爷,夫人这么宠小姐,还不就是因为小姐有本事吗?

将来能给他们府中带来莫大的好处吗?

而他们这些伺候过小姐的人,日后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那婆子越想越得意,到没注意到历颜眼中越来越甚的冷意。

“胆子到不小,不过一个待选秀女,就敢妄谈成为皇妃,真不知是无知者无谓,还是真的已经蠢到家了?”

历颜还没开口,便听到有人将自己想说的话竟全都给说了出来。

一时间竟傻傻的愣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缓缓转身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青年男子,双手背在身后,正跺着步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而他身后,却跟着一个五短身材,身宽体胖的中年人。

这八月的天气,下午和风煦煦也不算热,他却不停的擦着额边的汗水。

历颜看着那青年人的面容,竟不觉得有丝毫面熟,只是刚刚他那声音,却让历颜心中不停的颤抖。

不禁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大嫂,果然见她温润的眼底,掩不住的深深失望。

历颜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却错了那男子眼中不舍的流光。

拼拿攥紧袖中的大手,才堪堪抑制住,将他们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这次是身怀秘令而来,不敢有任何闪失。

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见,不闻不问比较好。

就在历颜扶着夏氏起身的瞬间,那男子已经撇开头去,好似他刚刚一番言论,只不过是气氛,那几个不知事的下人,对皇家不敬似的。

而就是因为这样,跟在他身后的那人才更加一头的冷汗。

小心翼翼的赔着小心道,“钦差大人,是下官没有约束好家奴,还请大人将他们的话当放屁。”

听了这话,历颜哪还不知道,那个猛擦汗的胖子,便是知府大人。

章节目录 第713章 历颜不禁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一眼,到是很好奇,这个宠妾灭妻到连亲生儿女都不顾,却来讨好小妾的外甥女的男人是怎么当上这个知府的。

只是她还没看出什么,到是听到那个被称为钦差的男人,先是冷哼一声。

那知府大人,肥胖的身子便在这冷哼中,颤了几颤,随即拥手对跟上来的小厮道,“还不把这两个碎嘴的东西,给我拖下去。”

历颜知道这里没有怎么什么事了,正打算带着大嫂和孩子们离开。

却见一小沙弥从外面跑来,气喘吁吁的冲历颜道,“这位娘子,方丈让小僧过来与您说一声,为您父亲和兄长供奉莲牌的法事准备好了,请您与家人移步功德院,一起为您家人祈福。”

历颜闻言不知为什么,就下意识的向那男子看去。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亦转脸向她这边看来。

历颜觉得那张脸上没有一点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便是还有些期翼也在这时收了个干净,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冲那小少弥,道了声,“有劳小师傅。”

便扶着夏氏带着两个孩子向他们娘亲歇息的禅房走去。

先请了历母,才一同去了功德院。

待历颜他们离开,那青年人才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知府大人,原本脸上的冷色,收了个干净,眼神变的空洞悠远。

过了半晌才道,“这本是知府大人的家事,在下原不当过问,只是大人不能久离京城,就忘了谨言慎行。”

这句话听着到像是善意的提点,也似承诺今日之事他会闭而不提,但是却也直接定下了,刚刚碎嘴的那几人的下场。

而恐怕就是连那继夫人和王小姐回头也少不了要吃一阵挂落。

毕竟,这些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的官途。

“是、是、是!”

知府大人听了这话,也是连不跌的应声。

那人却看了禅院一眼,都走到门前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进去。

知府大人脸上不免有些失望,但到最后却又似松了一口气。

“在下还有些私事要办,今个就不见汪小姐了。”

说着也不等知府大人答应,径自一拱手,转身便朝着禅院外走去。

汪知府看着断然离开的背影,急急的呼出一口气,便大跨步进了禅院,看到被人押了捆在地上的两个婆子。

眼神一冷,在寺里有些事不方便处理,这两人先留着带回府中再行发落。

那个长年跟在他身边的长随,看到他这眼神,便知道这两婆子最好的下场还是留下一俱全尸,看两人的眼神也变了变,犹如看到两俱还能动的尸体一般。

汪知府冷哼一声进了其中一间禅房,不出片刻,便听到一声尖厉的哭声传了出来。

不过,也就一声过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毕竟这是在外面,便是汪知府再怎么宠这个继夫人,也是不允许她在外面丢自己的面子的。

而至于那王小姐,到底不是亲生女儿,又是待选之身,现在是不方便动她的。

章节目录 第714章 但是回府之后,却是让心腹之人,将她身边的下人全都撤换了个遍。

之前,是看中她聪明伶俐,心想着费些心思送入宫中,若是她能驳个好前程与自己也有莫大的好处,这才宠着她。

现在看来,身边的人管教成这样,只怕手段也是个有限的,只不过现在待选秀女的名单已经送进京了,现在想撤换已经来不及了。

只盼着,初选时不要被选中才好,不然怕是还没得到裨益,免得以后进宫不小心得罪了人,把他也给连累了。

想到这,汪知府对他那继夫人,便越发的埋怨了起来,可以说以前有多宠爱,现在就有多不待见。

若不是她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念,把那丫头送进宫的好外,她一个县丞的闺女,如何能成为待选秀女。

若真是个知事的还好,可这还没进宫就敢口出狂言,这若是钦差大人计较起来,就凭着非议皇家这一罪,就够他喝一壶的。

丢官卸职都是有可能的。

知府大人是越想越怕,这招呼在继夫人身上的也就越发的没轻没重起来。

当然,这关起门来的事,也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晓。

而历颜这边,历母听说法事准备好了,忙起身理理身上的衣裳,带着儿妇朝功德院行去。

夏氏此时,也回过神来,只过,还有些湿润的眼角却出卖了她。

历昊到不是特意打量她,只不过实在是有些严重,让人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于是,历昊特地拉着历颜的袖子,让她慢了众人一步,这才轻声问道,“大嫂这是怎么了?”

才出去一会,就红着眼睛回来,历昊不禁猜想,是不是为爹和大哥立莲牌的事,历颜没和大嫂说清楚,惹她触景生情了。

历颜却是摇了摇头,没将碰到那人的事说出来,只将遇上知府大人家刁奴的事说了出来。

历昊闻方不禁义愤填膺,又暗恨自己没本事,遇到这种事不能替家里人出头。

自苦民不与官斗,若是他当初好好读书,现在也有个功名在身,也不至于让家人处处受委屈。

知道只是拌了几句,但历昊还是将历颜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起来像是没有吃亏的样子,仍是不放心的问道。

“你们没事吧?”

“没事,后来知府大人从外面过来看到了,让人将那两个叫进去呵斥了。”

历颜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下,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历昊到是没听出来,只是觉得这知府大人,到也还算是个不错的。

历颜没有心思,却纠正历昊对知府大人的认知。

反正不管他怎么样,占时对他们来说,都还有些遥远。

历颜的心思一直停留在刚刚见过的那个人的身上。

而她不知的事,只要她转头,便能看到檐下孤身长立的身影。

法事进行的很顺利,历旬和历征二人的莲牌被一块红布盖着,历母也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当然了,在此之前她也只听说有钱人家会在庙里给往生的亲人供奉牌位,让他们享受香火。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却也不知道俱体是什么样的章程。

是以历颜想偷梁换柱才会这么简单,几人忙完这事,历颜又添了十两银子的香油钱,这才被方丈大师亲自送了出来。

历昊取了寄存的马车,一家人赶回家里,酉时还没到,历启和历程已经邻居家中等候了。

那家人知道历启和历程二人年纪轻轻就已经中了县试成了秀才老爷,这招待起来那叫一个热情。

家中待字闺中的女儿,让她们一个个轮着来上茶,直把历程搞得十分不好意思,到是历启从头到尾乐呵呵的,完全不在状况之内。

历昊将两人叫回来,听到历启不停的描绘那家人如何热情,除了已经回房的历母,其他几人无不偷着乐。

然历启却仍是一无所知,反而觉得大家是认同他说的话。

最终,历颜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傻弟弟不禁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家人,不如取了他们家的闺女,做他们家的东床快婿不更好?”

历启闻言不禁惊的张大嘴,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跌的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想着安心读书,最少也得等到中了举人才成亲,他家最小的姑娘都十六了,这要议亲不是耽搁人家嘛。”

历程一拍额头,真为他这四哥的智商着急。

难到他就听不出来,三姐是说笑的吗?

竟然还认真考虑起来了。

历颜憋着没笑出声来,听到历启很明显的是认真考虑过后的想法,用一种肯定的态度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既然暂进不想成亲,就别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历颜有打算让他们兄弟到府城的书院来读书,这两天她到也侧面打听了一些,府成最好的书院,离这里不远。

若是这时成了,这套小院她打算长期租下来,给两兄弟住。

若是主人家肯卖,便是买下来也是可以的。

既然这样,那该防着的事,还是多防着点的好,免得让人家误会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历启没听出历颜话里的深意,历程到是听出了些什么,只是有些事历颜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一时也没和来府城进学的事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也不妨碍,历启自己的理解,只听他道,“你放心吧三姐,我和小五都不是那种随意的人,不会招惹姑娘给你添麻烦的。”

历颜听着这话不禁觉得好笑,嗔了他一眼道,“你们就算招惹了姑娘,我能有什么麻烦,大不了禀明了娘,替你们张罗着把人娶进门就是了,再说上面还有娘和大嫂顶着呢,我也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

历启瞬间便历颜这话堵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历颜也不和她磨嘴皮子,和夏氏一起做了晚饭。

没过多久,周勇他们几个也都相继回来了,历颜留他们在这里吃晚饭,几人却拒了。

晚上他们还要回作坊里去守夜,吃了晚饭再走,天就要黑了。

历颜知道也是这个道理,天黑路上也不好走,便也没留,只用食盒装了几个菜,将月饼又放进去一些,让几人提回作坊里吃。

章节目录 第716章 送走几人,一家人关门吃晚饭。

历颜和夏氏将前几日买的灯笼都拿了出来,全部装上新的红烛,让历昊三兄弟,一盏盏全挂到院中的树上。

而历颜和夏氏则将堂屋里的桌子搬到院中,晚饭便准备在院中用了。

这样吃饭,赏月两不误。

历颜上菜,夏氏便摆了碗筷。

随着灯笼一盏盏挂起来,院中一片灯火通明。

历母被历昊从屋中请了出来,看到院中的景像先是愣了愣,但到底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历颜在心里暗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到不是很在乎她娘会说什么,但是却怕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

将历母先请了上坐,其他人这才纷纷入席。

而就在这时,历颜突然耳尖一动,冲着院门口,一声厉喝,“谁在外面?”

历昊反应过来,忙起身一把冲到门边,拿着放在门边长棍将门一把拉开。

历颜刚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看到门外空空如野,并不见什么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心情颇佳的历母,却因为这一出,脸色难看起来。

她心里认定历颜这是不想让她好好过这个节,才故意这般的,不禁冷哼一道,“大惊小怪什么!不想好好吃饭就不要吃!”

刚刚开门的那一瞬间,历昊也感觉到外面有人。

这时听到他娘这么说,有心替历颜辩护几句,却被历颜暗暗摇头制止。

到底还是历程反应快,看到这情形,不禁道,“刚刚我到是看到一只野猫子跑了过去,或许三姐刚刚听到的便是野猫子在挠门。”

有历程这台阶摆在那里,到底是过节,见也没人顶撞她,便也就顺着下了。

冷哼一声,这事便算揭过去了。

而此时,历颜却被她二哥身后的一个光点吸引。

历颜借着关门之机,将那东西收入手中。

借着月光,历颜终于将那东西看的分明。

原本正在往院中走的历昊见身后半天没有动静,正打算转头看看怎么回事,却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道,“二哥,是肖腾,我过去看看。”

历昊知道历颜和肖腾的关系,听她这么说虽然心中还有些不解,但到没怀疑她的话。

知道她故意说的这么小的声音,是要自己替她打掩护。

本想说,这么晚了私下见面不好,但到底还是拗不过心底对她的纵容,想着肖腾约她,当会在不远的地方等她,便轻声回道,“去吧,小心些。”

院里的其他人,看着历颜和历昊交待两句便出了门,便都好奇的瞪大了一双眼睛。

历昊这才道,“颜颜刚刚想起来,一会祭拜月神娘娘的香烛落在马车上了,她去拿回来。”

他们租住的这小院不大,周边住的也都不是什么富庶人家,能置办的起的马车的没有几人。

当初盖这此院子的时候,也没谁家会想起来,留个养马的地方。

是以,这马和车平时不用的时候,都不会牵回院子。

主要是这牲畜的粪便味大,难清理。

而胡同口也有一个专门寄放车马的地方,每天交些银子,这牛马有专门的人给喂养,用的时候过去牵就是了,也很方便。

章节目录 第717章 因着晚上也用不着车,从玉清寺回来时,历昊便把车存在了那里。

听到历昊这话,大多数人是不信的,只有历启傻乎乎的道,“这大晚上的,怎么能让三姐一个人去。”

说着作势便要追过去。

身边的历程一把抓着他,将人按回椅子上坐好,见历启还要起身,不禁咬着牙,在他耳边狠狠的道,“你没看到二哥都不担心吗?你着急个什么劲。”

听到历程这话,历启总算是回过神来。

夏氏也将这兄弟两人的举动收进眼中,却什么也没问,只顾着将小磊和琴儿两个带好了便是。

历母却是气得直哼哼,她到是想管,可偏偏管不着,只有和自己置气的份。

历颜这一走,原本这菜都上桌了,却也开不了席了。

总不能,一家人都在这等着,就一个吃将起来吧。

历颜到不知道,她一走会造成这等尴尬的局面。

只是手中捏着那东西,心口砰砰直跳,如揣了只兔子似的,若不用手按着点,就会直接跳出来似的。

历颜顺着胡同出来,刚到胡同口却见眼前白影一闪而过,便不见了踪影。

历颜缓了缓思绪,深吸一口气,转眼盯着那一处转角,将手抬到眼前,手心向下缓缓张口五指。

瞬间一个东西从她手心滑落,系在上面的鲜红的络子,被她缠在指间,那东西便被它这样吊在半空中。

“你不是回来找这个东西的吗?”

历颜缓了口气,见那边还没有动静,又似自嘲似的,嗤笑一声道,“怎么?还不现身,是不打算讨回去了吗?”

她死死盯着的那个转角,安静的好似没有人存在一般。

历颜等了许久,仍不见有丝毫动静。

历颜知道他是不打算出来相见了。

历颜心里不好受,那人又何偿不是,紧紧贴着墙壁的身躯差点就绷成一条线,一双手死死的抠在墙上,指尖都抠出血来。

这才生生止住了,想走出去的冲动。

“既然,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可有可无,那我便砸了它吧。”

历颜突然举起,手中只有成人拇指大小的白玉葫芦挂坠,作势就要往墙角砸去。

却在这瞬间,衣袂破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从历颜耳边划过。

历颜立刻五指并拢,往后一缩,那坠子便又被她收回了手中。

原来她始终没有松开那缠着坠子的缨络。

历颜勾着唇角一步步向那个方向走去,眼中带着笃定。

一步一字的说道,“别忘了,当初打猎时,是我教你怎么样更好的隐藏自己的,你确定还要躲。”

随着历颜越来越近,那人正想闪身往后退,可听到她这般自信的话,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苦涩。

原本后退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就这样等着历颜站在他面前。

历颜看到意料之中的人影,并没有多少惊讶,反而道,“怎么?不打算藏了?”

“不是你说,我躲不过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些无奈,还有满满的宠溺。

原本充斥在心中的气愤和恼怒,在瞬间变成了委屈,看到那人微张的双臂,历颜再也忍不住投进了他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718章 眼泪漱漱如雨下,无声的泪更是热的烫人。

那人轻拥着她,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手自上而下,抚着她的长发,柔声安抚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历颜却不依,眼泪比之前流的更加汹涌。

直到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住,那人一个用力,她重新跌入另一个更加厚实的怀抱,这才反应过来。

泪眼迷蒙间,历颜看不清来人是谁,但心里却似是有了答案一般,被那人拥着,却也没有挣扎。

来人一幅蛮横的语调道,“谁准你抱她的?”

原本佳人在怀,现在却被人给夺了去,那人到也没生气,反而耸耸肩道,“怎么?只许你抱,我就抱不得了?”

“那当然,这是我媳妇儿!”

历颜听到这没皮没脸的腔调,顿时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然却有人不买账,只听对面传来一声嗤笑,“她什么时候成你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

“哼!”对于那人的挑衅,来人不禁冷哼一声道,“她什么时候成我媳妇的,也用不着你这个三年来了无音讯,生死不知的人管。”

历颜听闻这话,不禁猛的抬头,一把推开还拥着自己的人,瞪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人在历颜没看到的地方目光闪了闪,偷偷唤了一口气道,“我是刚刚猜到的。”

历颜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到底也没再质问什么?

反到是问另一人道,“回来了为什么不认我们?”

那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头,像小时候一样,捏了捏她饱满的耳垂才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次若不是你认出我来,我还是不会和你相认的。”

“那现在呢,你打算认我了吗?打算认大嫂和小磊了吗?打算认二哥、小四、小五了吗?”

历颜很想凭着本能大声的质问出来,可她知道,不行。

看到他便是到现在也不愿意用真面目来见自己,便知道不能这么做。

听到历颜一一置问,那人仍是定定的看着她,唇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坚定的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到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历颜想上动牵着他的衣袖,可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手伸出去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肖腾看着她这个样子,可是把他给心疼坏了。

松开一只手,将她伸出去的手臂也一并搂进怀中。

历颜无力的靠在她身上,一双眼仍停在那人面上,不想错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哪怕明知道那张脸是假的。

眼底的笑容染上一丝苦涩,明明想给她一个明确的时间,但却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便不能轻易回头。

他已经没办法抽身了。明明不舍,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放下。

狠了狠心,原本不想说出口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如今他们已经接受了我已经不在的事实,就别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免得他们听到我死讯的时候再伤心一回。”

章节目录 第719章 历颜看着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缓缓摇头,明明已经哽咽的快发不出声来,但却仍是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的道。

“不,没有人接受,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会接受的。”

那人看着泪流不止的历颜,有心想上前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可却又觉得那手臂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举不起来。

最终,也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咬咬牙便打算转身就走。

“大哥!”

看着那绝决的背影,这一声历颜到底还是喊了出来。

那人离去的脚步一顿,肖腾明明看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却强忍着不愿转身。

肖腾看不下去,不为历征却是为了历颜。

“留下来吧,陪他们过个团圆夜。”

肖腾的话,无疑是打动了历征的心,这么多年,他又何偿不想见见家人,见见妻子,还有那个他离开时尚未出生的儿子。

可是……

历征再次抬起脚步要走。

肖腾拍拍历颜的肩,让她自己站好,一个纵身便跃过历征将人拦下。

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的道,“为她,留下。”

历征还打算摇头,他不能放任自己的自私,而让家人冒险,就让他们都以为他死了,或许有一天,他还能从那个地方爬回来也不一定。

肖腾似乎知道他的顾虑,站在他面前以历颜看不到的角度,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道,“留下,本王给你一个保证,在本王的封地内,保你家人平安!”

历征惊喜的看向肖腾,虽知道肖腾对历颜的心思,但却没想到他为了她竟愿许下如此重的承诺。

淮阳王府本就是皇室最忌讳的一个存在,便是有肖腾的存在,先帝才一直忍着没对淮阳王府出手。

而十数年前,肖腾莫名自王府失踪,那里正值边关不稳之际,先帝便是想出手,也没有机会。

这些年内忧外患,先帝也渐渐老去,新帝也是一幅病弱的身子,一些世家趁机揽权,导致帝权不稳。

肖腾这些年之所以一直在外,不愿回淮阳王府,并不有意不蹚趟浑水。

皇权纷争动辙抄家灭族,若能避开谁也不愿意轻易涉足。

历征听到肖腾的保证,也才知道,他对历颜的情有多重。

“好!”

历征终是点头应下。

历颜听到历征终于答应,刚想破涕为笑,却发现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些。

肖腾和历征并肩往回走,历颜却将肖腾挤开,一双手把着历征的手臂,似乎是怕他会突然出尔反尔,不愿放开。

历征看她这个样,像极了小的时候,这丫头非要跟着自己上山。

可偏偏她又是个极没有方向感的,总是怕在山中和自己走散了会迷路,便一直挂在自己手臂上一样。

历征好笑的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的宠溺之情渐浓,一如以往。

肖腾跟在两人身后,有些后悔刚刚一冲动将历征留了下来。

否则,现在佳人在怀的便是自己了。

虽然,明知道他们是亲兄妹,可看着两人这亲热劲,他还是很是吃味。

章节目录 第720章 可看在短暂的相聚过后,便又是一段长久的分别,他到是还是狠不下心将两人分开。

可便是有他刻意的放纵,那条小胡同还是太短了些,眨眼间便到了尽头。

历颜虽有不舍,但还是松开历征的手臂,先一步拐到小院的门口。

自历颜走后,小院的门便敞开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

琴儿便欢快的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笑问道,“娘,你回来啦,东西拿到了吗?”

说着一双眼还冲眨个不停。

历颜忍不住矮身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这个小鬼机灵,竟然还知道给自己打掩护,通风报信了。

这小家都知道二哥说的是假话,只能说她这二哥扯谎的本事也太差了。

偷偷抬眼看向历昊的方向,果然看到他在那尴尬的摸鼻尖。

虽然,有心吐槽但也明白,若不是为了自己,二哥也没必要扯谎,历颜还是厚道的替他圆道,“没有,是娘自己弄茬了,东西不在车上,娘让人送回来拿进房里了。”

听到她这么说,看到她两手空空的人也就没说什么了。

历母满脸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真会没事找事。”

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而这时,历颜却对身后招了招手,待到两人并肩出现在她身后,历颜侧身将人让进门,才道,“刚刚出去的时候正遇到肖捕头和他朋友便邀他们一起过来了。”

家里的人,几乎对她和肖腾的关系都已经心知肚明。

虽然,历颜说是偶遇,但在场的都心知,肖腾八成是特意寻来的。

自然不会多问什么,而历程和历启二人更是,纷纷起身给两人让位,还特地把历颜身边的位子让出来给肖腾。

这对肖腾到是十分受用,不过考虑到另一个人,肖腾突然眼珠一转,将小琴儿往怀里一抱道,“就别挪来挪去了,原本贸然打扰,就很不好意兄了,我和琴儿一起坐就行了。”

说着还把小丫头在怀里颠了颠,把小丫头乐的抱着他的脖子直笑。

肖腾见她闹的高兴,还故意把胡子凑过去,小丫头被胡子扎的有些刺刺痒痒的,更是‘咯咯’乐的不停,满院子里都是她的笑声。

看得小磊两个眼睛里满是羡慕。

肖腾虽在逗着琴儿,却也到没忘记这厢才初次见面的父子二人。

分出神来,看着小磊那艳羡的眸子对身边那个恨不得把一双眼粘在小家伙身上的历征道。

“历……呃……李兄不介意抱着小磊吧。”

历颜吓的一口气,提到嗓子里,为肖腾差点说出来的那句话。

历征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听到肖腾开口,便小心翼翼的冲小磊伸出手来。

小家伙不是没有被历昊和历启他们抱过,可这个明明很陌生的男人的怀抱,却让他更加期待。

就连回头看一眼他娘,向她确认一下能不能也给忘了,就这样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历征还是头一次抱这么小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生怕力气大了会伤了他一般。

章节目录 第721章 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学着肖腾的样子,将小家伙举过头顶,逗得小家伙也咯咯笑了起来。

看着小磊开心的笑容,夏氏眼角又一次湿润起来。

直到些时,她才看清,抱着小磊的那人,便是白天在玉清寺见的那位大人。

想到白日里的误会,夏氏心里又一阵酸涩。

历颜看到她这般,有心想把真相告诉她,却又怕这样会给大哥招来麻烦,藏在袖中的拳手,攥了又攥。

历母却看不得这般景像,轻哼一声道,“行了,饭菜上桌多久了,早凉了。”

夏氏闻声揉了揉眼角道,“我去热。”

说着便要将菜拿去厨房。

历颜也跟上去帮忙,顺便交待一声道,“小四、小五跟我来端菜。”

历母刚想开口让历颜别有使唤历启和历程,可她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历启清脆的应了声,“哎,三姐你放心,我们这就来。”

说着,也端着两个菜便往厨房送去。

历昊却端坐在桌边,看着逗弄着两个孩子的大男人,若有所思。

不出久,重新被热了一遍的菜都给端了上来,历颜招呼众人就坐。

肖腾不用人说,抱着琴儿便坐到历颜身边,而夏氏想接过小磊,却被小家伙给避了过去。

刚想呵斥两句,让客人抱着吃饭像什么话。

却被历颜拉着悄声道,“大嫂算了,难得小磊今天这么开心,便让李公子抱一回也没什么事。”

夏氏还想说什么,历征却已经抱着小磊坐到肖腾下手的与历程相临的位置上了。

他到是有心想挨着夏氏坐,只不过,他现在身份不过是一介外人,若真是坐到她身边,只怕会坏了她的名节,让她日后难以做人。

历母看着,这两人一个个不客气的自来熟的样子,心里便觉得不得劲。

特别是,肖腾一手抱着琴儿,不停的问她喜欢哪个,然后在小丫头的命令下一筷子一筷子喂她,间或给历颜也夹上一筷子菜。

一顿饭自己没吃多少,大多数时间都在照顾母女两人的样子,看得历母觉得眼睛疼。

她到不是羡慕或是嫉妒,只是觉得历颜不知羞耻,勾搭野男人不说,还带到她面前来现眼。

这女儿家的婚事,哪个不是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向她,自己托人给她说合的她不要,却不要脸的自己找男人。

肖腾越是献殷勤,历母便越不高兴。

突然,历母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指着历颜厉声道,“好好的一家团圆的日子,你非要在外面搞两个野男人回来,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历颜刚刚夹了一筷子豆腐进嘴,这还没来得及吞下,被她娘突如其来的发难,吓的差点没噎着。

琴儿和小磊也吓的不轻,直往肖腾和历征怀中挤。

特别是小磊,因着出生时并不足月,身子骨本来就弱,虽然这几个月来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要比之前好上一些,但还是比同龄的孩子显的更小一些,这一吓窝在历征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更加可怜。

章节目录 第722章 夏氏很是心疼,有心想将他抱回来。

可现在婆婆正在气头上,她怕这一过去,总归和那李公子少不得有些接触,会让气头上的婆婆指摘她不守妇道。

她自认没有历颜那般不顾世俗的勇气。

历征却一心在安抚小磊上,大掌有一下没一上轻抚着小家伙的背脊,期望这样能给他勇气。

果然,在历征的努力下,小磊便很快缓了过来,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圆咕隆咚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眼里盛满了信任和安心。

历征帮他调了个坐着更舒服的位置,这才分出神来,去看他娘。

历母这时已经在历昊的安抚下,重新坐了下来。

而肖腾却好似没听到历母的喝骂似的,一点也没身为他便是历母口中的野男的人自觉,更不说半分羞耻之心了。

按他的话说,他现就就是历颜订下来的未婚夫了。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名份未定,不过是历颜觉得他值得更好的对待,应该重金礼聘才行,而现在聘礼还差了一些。

历颜现在不也正在努力的攒聘礼吗?

是以在他看来,他们的名份是已经定下的了,只过不少了个下聘的流程而已。

而他本人却是很不在意有没有聘礼了,只不过是不忍拂了历颜的好意罢了。

所以,他才不是什么野男人呢,历母说的肯定也不会是他。

至于,历征……

他压根没反应过来他娘说的是他。

许是气氛刚好,他都忘了,除了历颜他在其他人的眼里都是陌生人而已,并非是这个家的长子。

历母看到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自己撕破脸不要,结果却换不来他们半分羞愧的神色。

历昊,虽然也很好奇,这位李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但却还是信得过历颜不会乱来的。

到是她娘这突然的发难,有些让人下不来台。

这客人到了家里,若是她老人家有什么不满,也该等到人走了再说,或是刚开始就表示不欢迎。

现在饭吃了一半,突然发难,不仅骂自己闺女骂的难听,更是连客人一并骂上了,哪人这样的道理。

眼看着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历昊冲历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半劝,半架着他娘将人哄回房。

历启帮着夏氏收了碗筷,便这么草草散了。

等历启从灶房出来,历颜将琴儿和小磊交给他照看,便要送肖腾和历征两人离开。

免得一会,她娘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然,小磊却拉着历征的衣角,仰着小脸,一脸不舍的问道,“李伯伯,你以后还会来我们家吗?”

历征听到自己的儿子叫自己‘伯伯’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形容。

他也想和这孩子多呆一会,只不过,能有这样一次抱抱他的机会,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不敢再奢望什么,可是看着小家伙渴望的眼睛,拒绝的话却不忍说出口。

只道,“伯伯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再回来,若是那时小磊还记得伯伯,伯伯一定还会回来看你的。”

章节目录 第723章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听到历征说,只要自己还记得他,就会来看他,又高兴起来。

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脸笃定的道,“嗯!那我们说好了,小磊一定会很努力记住伯伯的。”

小家伙说着,还伸出小指头,似乎是要和历征拉勾的架式。

历征也跟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小磊的小拇指,而后又翘起大拇指,盖在小磊的大拇指上。

和小家伙齐声道,“拉勾盖章,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花狗。”

拉完勾小家伙这才笑了出来。

而就在两人拉勾的时候,历昊刚从历母房间出来,本想给两人陪个不是,毕竟人是历颜请来的。

便是不算肖腾对历颜的那点意思,肖腾也曾给过他们家莫大的帮助,便是小磊莫不是肖腾拿出来的那颗百年老参,也救不回来。

如今人家不过吃顿饭,便被他娘那般喝骂,历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才想在人还没走之前,替他娘陪不个是。

却没想到,这才刚出来,便看到那李公子和小磊拉勾的那一幕。

历昊脑中如烟花爆裂,满眼的不敢置信。

直愣愣的直到,历颜送两人出了门,他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历启唤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二哥、二哥,你干嘛站在这里发呆啊!”

历启单手牵着两个孩子,腾出一只手在发呆的历昊面前使劲的摇晃。

历昊看了眼空空如野的院子,一把抓着历启捣乱的手问道,“他们人呢?”

“谁?”

历启手被捏痛了,也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凭着本能反问道。

“就是那个李公子,还有你三姐和肖捕头。”

历启听他这么问,不禁双目一瞠,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道,“二哥,你不会也信了娘的邪,以为三姐……”

“闭嘴!”

历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历昊无情的打断。

历启被历昊这么一喝,顿时吓的没了声音。

只抽回手指了指门外,想说他们刚走,话还没出口,便见一道人影如箭般射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历启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历昊,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心想,二哥跑那么快做什么,三姐去送人一会不就回来了吗?

历颜将他们二人送出胡同,再往前面就是大路,中秋相约出来相约的年轻男女不少。

出了胡同便有人来人往并非是说话之地。

历颜如刚刚小磊一般拉着历征的衣角,舍不得松手。

她知道,这一次松开,就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

历征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道,“快回去吧,莫叫他们担心。”

历颜缓缓摇了摇头,既不松手,也不说话,她说不出那样任性和自私的让他留下的话。

可是又舍不得放开手让他走。

历征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舍,从怀中取出那枚,刚刚被历颜捡去要胁他的玉坠,塞到她手中。

“拿着它,替我照顾好小磊和你大嫂,大哥答应你,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会活着回来和你们团聚。”

章节目录 第724章 历颜不肯接,她想留下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一个念想。

然这次历征却没有任由着她,而是将东西塞进她手心,转身就走。

他怕再不走,他自己的心也会想要留下。

历昊躲在那墙角,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吐出每一个字都似在他心上剜肉一般。

他不知道,为什么亲人相见不相识,为什么大哥回来了,却不能与他们相认。

却要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历颜此时全副注意力都在历征身上,却没注意到墙角的还藏着一个人影。

肖腾在历昊来的时候却是已经知晓,只不过,知道来是历昊,便没有出声而已。

看着已经走远的身影,肖腾又安慰了历颜一翻,知道她没事了,这才催着她回去。

他知道历征还在前方等她,将人送到院门口,看着她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而历昊却是胡同的另一边,等着他。

肖腾看到他,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冲他笑了笑。

“肖大哥,你一直知道我大哥还活着?”

肖腾知道他听到历颜叫的那声大哥了。

便也没有打算再瞒着他,睁着眼说瞎话,说那人不是历征。

却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道,“历征有自己的苦衷,为了你大哥好,这事还是仅限于我们几个知道的好。”

历昊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转身,也没再多问什么。

肖腾这才顺着历征离开的方向追去,不多久有暗卫现身为他指明方向,肖腾最终在一处河岸边找到他。

历征面朝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听到背后的声音,历征也不回头,只淡淡的道了声,“谢谢!”

“不用,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肖腾踱着步走到他身边,也不管他,自顾身子一矮席地坐下。

历征低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羡慕他的洒脱。

原本,他以为随大军凯旋入京,等着他的会是一份锦绣前程。

等他过一段时间解决了之前惹下的麻烦,就可以衣锦还乡,和家人团聚,却没想到,京中的局势远比当年他离开时更加复杂。

而当年的那人却攀附了更大的势力,却已不是他轻易的能撼动的了。

而他却在庆功宴后,被皇帝秘宣入宫,成就了如今的局面。

“他,真的很需要你!”

从肖腾许下承诺的那一刻,历征便知道他已经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既然应了要保护他们一家,便需要更强的势力才行。

这便注定了,他不能再置身外的事实。

肖腾没有反驳历征的话,似是算是默认了,过了许久,才道,“告诉他,我不会让他久等的。”

历征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知道他言出必行的性子,但是心中却是高兴的,有他的加入,他们的胜算会大上很多。

其实,他这次回来,除了明面上的任务,那人还给了他两道一密令。

其中,一个便是让他来找肖腾,劝其尽快回京。

历征本没报什么希望,毕竟,他们也算是共事过好几年,他什么性子,历征还是知道一些。

章节目录 第725章 若他真的看中那些权位什么的,当初也不会战事一歇,便跑的没了踪影,将后面一系列的事交给沈皓处理。

以致于,战事结束近一年才搬师回朝。

原以为,他急着离开是为了回淮阳王府承袭王位。

毕竟,权贵之家,兄弟亲人之间为了继承权,相互谋算的事太过常见。

可谁曾想到,老淮阳王亲自递的折子,皇帝御笔亲书诏告天下,圣旨到达王府,淮阳王准备好了一切庆典。

到了,却独独少了他这位新一任的王爷。

可就算是这样任性,这淮阳王也是他肖腾的,老淮阳王曾当众承诺,淮阳王府这一脉,除了他肖腾无人有资格继承。

便是这样,他之前也从未承认过这个身份,直到刚刚他开口要自己留下,亲口吐出的那句,“本王。”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静静的看着水面。

直到一艘小船从远方驶来,划破平静的水面停在二人眼前。

肖腾原本来府城是想告诉历颜泄题的事已经解决,顺便趁着这上好的月色,约她月下私会的。

却没想到提前遇到了历征,注定了原本计划的浪漫约会只能成为泡影。

历颜回到院中,夏氏已经碗筷都洗涮的干干净净,祭拜月神的祭品已经摆上了桌。

除了娘亲和二哥,家里的人都在院中。

历颜也没在意,只当历昊还在安抚她娘。

打了盆水洗了把脸,这才对历程道,“这月还赏吗?”

她原本只是想让大哥和家里人吃一顿饭,哪怕除了她,谁都不认识他,至少也让大哥光明正大的看看家里人过的好不好?

可没想到,肖腾那家伙出格的举动却是触怒了她娘。

饭没吃好不说,却被那样对待,历颜心里挺不好受的。

她轻抚着额头,双目低垂,双眉间也不自觉的拧成了个‘川’字。

任凭她怎么按压,却也轻易抚不平它。

历程着她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子不言母过,娘亲的作法的确是有些过了,但也容不到他们指摘。

虽不知三姐为何突然带回那两个人,但肖腾却是与他们家有恩,便是邀请来家里吃一顿饭也没什么。

虽然时间不合适,但就算有什么,也该得人走了再说,这突然发脾气,的确叫人有些下不来台。

更何况,他还是有些理解肖腾的做法的。

这也是给她娘逼的,若不是她娘想把三姐配给陈大成那样的人渣,肖大哥又何至于故意在她面前示威。

刚刚肖腾离开,历昊并没有马上回来,而是在外面转了好大一圈,直至渐渐消化了,大哥在活着,大哥回来过的事实。

安抚了自己那颗燥动的心,让它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往回走。

刚到院门口便听到历颜的话。

“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赏月了?”

历颜寻声望去,看到历昊是从外面回来的,不禁有些疑惑。

下意识的去捏衣袖,发现东西还好好的藏在袖中,这才放下心来。

而后又在心里暗暗嘲笑不已,心想着,当谁都有自己般狗屎运气吗?

章节目录 第726章 历昊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而是道了一句,“我去请娘亲出来。”

便径自往历母的房间去了。

等人走远,历颜才问一边的历启道,“二哥,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历启却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没看到二哥吗?你们刚走没多久,他就追出去了。”

历启还奇怪,为什么二哥没和三姐一起回来呢。

现在听历颜这么问就更回好奇了。

历颜闻言不禁心中一咯噔,难不成二哥听到了?

历颜很想立刻找历昊确认,但他此刻早就进了历母的房间。

接下来的每一息都让历颜觉得煎熬,她最怕的便是历昊将大哥的事告诉她娘。

若是以往她还不担心,但是现在,谁也不敢保证,他娘会不会一时糊涂便将这事,告诉蒋老太婆和那家人。

若真是这样,谁知道会给大哥带来些什么。

若是是因给大哥招来麻烦,她宁愿自己瞎了,没发现大哥无意间落下的那块玉坠,宁愿刚刚没有追出去逼他相认。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历昊才从历母屋里出来。

众人见出来只有他一个人,不免有些失望。

历昊却笑了笑道,“娘说累了,让我们自己玩。”

历昊这话一出,周边的空气似乎松动了起来,两个小家伙更是率先欢呼了出来。

祭拜过月神,夏氏和历颜便将香案彻了,沏了热茶,将月饼拿了出来。

切成数份,一家人分着吃,像征着团圆。

而此时,历征也从怀里摸出月饼,一掰两半,分了半块给肖腾。

这还是历颜送他们出来时,塞给他们的。

其实,肖腾也有,只不过,这月饼只有这样分着吃,才能吃出团圆的味道。

一家人分着月饼,坐在一起赏月聊天,没有历母在,反而到多了一些自在。

泄题的事,肖腾还没来得及和历颜说。

但他人都出现在了这里,历颜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不过,她到是没心思去说这件事,而是注意力都集中在历昊一人身上。

见他自始至终也没提过他大哥的事,历颜忐忑的心,多少也放下一些。

终于,两个小的先熬不住了,历颜和夏氏带他们下去洗漱。

桌椅都留给三兄弟收拾了。

这时历启才想起来一事。

看着历昊问道,“二哥,你刚刚去哪了?三姐说刚刚在外面没看到你。”

历昊听到这话,原本抬桌子的手不禁顿了顿。

现在他反应过来,刚刚历颜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这原因啊。

历昊想了想道,“去看看马喂了没有,今个人都回去过节了,我怕他们忘了添草料,把马给饿着了。”

历启点点头明显是比好骗的他已经信了,历程眼中却闪过一抹狐疑。

不过聪明人就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二哥既然不愿说,那他便当他是去看马去了。

将东西收拾好,历昊便打发他们俩去休息,自己却站在院子里等历颜。

历颜一出门,便看到历昊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727章 回身将门从外面带上,历颜缓缓朝着他走了过来。

看到历昊正仰着头对那一轮圆月发呆,历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人便这么相顾无言的站了许久。

最终,还是历昊先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历颜听他这么问,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既然历昊已经知道了,历颜也不瞒他道,“刚刚追出去的时候。”

说着又将这袖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摊在手心接着道,“之前在门外的人便是他,许是走的匆忙把这东西挂在门框上了。”

那东西是历颜和历征的秘密,历昊并不知晓,便连夏氏也不曾见过。

这是历征第一次带历颜上山打猎,用打来的猎物从小贩那里换的,虽然成色不好,价格也便宜,但却是实打实的是历征送给历颜的第一份礼物。

历颜一直珍之重之,贴身藏在身上。

可就在历征和他爹启程去京城之前,历颜才将它亲手交给了历征,让他带在身上留个念想。

见历昊眼中似有不解,历颜这才笑着解释道,“这原是大哥送我的,后来我又送给他,看到这个,我便有了猜想。”

“而我下午在玉清寺才见过他,虽然换了张脸,但当时我背对着他,听到他的声音我便有种大哥回来的错觉。

再有这个东西,我便猜想他是大哥不会错。”

历颜简单的将始末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历昊相信他的判断不会错,而刚刚他也从肖腾那里确认过了。

说实话,他当时躲在墙角听到历颜叫那人大哥时,他并没有多少惊诧。

因为在些之前,他心里也隐隐有些猜测。

大哥离家的时候,小四、小五还小,又和大家差岁数,对大哥的事不是很熟悉那也是能理解的。

但他不同,虽然相较与历颜,大哥对他相对疏远些,但到底是亲兄弟,一些小习惯他还是知道的。

行别是大哥和小磊拉勾时,竖起他的大拇指要给他盖个章。

这还是小时候历颜非要求这么做的,说是只拉勾不盖章算不得数,必须盖个章才行。

就好比订契约一定要画押是一样的。

当初这事,还被他爹夸成历颜是个重承诺的好孩子。

当然,这当中有多少是他爹偏心闺女,故意这么说的,也只有他本人知晓。

但他却知道,这个拉勾盖章的事,只有他们兄妹三人知晓,便是小一些的历启和历程也不知道。

因为等他们大些的时候,历颜已经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急着追出去的原因。

他也是想去求个明白,谁曾想到,他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便已经听到历颜唤出口的那声大哥了。

再不用问,事实也已经摆在那里了。

历颜的话,历昊是信的,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他为什么不认我们?”

“大哥说不是时候?”

历昊也很想问之前历颜问过的问题,‘到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可他也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大哥,问了历颜也不可能答的上来。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爹呢,大哥没事,爹在哪?”

历昊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他害怕害怕听到是不好的消息。

然历颜却是摇了摇头。

就在历昊脸色渐渐发青时,历颜开口道,“不知道,还没机会问。”

他们相聚的时间太短了,很多问题历颜都没有来得及开口的。

历昊脸上的失望不用言表,历颜一眼便能看得分明。

想了想历颜开口道,“虽然不知道爹现在在哪,但至少知道他们当年并没有出事,就说明爹他还活着。”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与家里联系?”

虽然,历昊也知道历颜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免不得有些担心。

历旬这些年完全和家里断了联系是不争的事实。

历颜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道,“也许也是有什么苦衷的吧?”

历颜这句话说的很没底气,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历昊,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历昊收拾了下情绪,想了想道,“你放心吧,关于大哥的事,我没有告诉娘。”

知道历颜担心什么,历昊直接喂了她一颗定心丸。

从历昊在院中等她的那一刻起,历颜便已经猜到了。

但听到这话,仍是点了点头。

历昊刚刚转过头背对着她,历颜想到自己点头他也看不到,这才轻声,“嗯”了一声。

“去睡吧!”

这一晚发生的事太多,注定各怀心事的人难以入眠,但历昊还是忍不住催促道。

历颜轻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历昊看着头顶的圆月,他不知这个时候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原本,杳无音讯的人现在终于出现了,知道当年那场灾难,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按理说,他应该是很高兴的,可现在大哥却不卷入什么事非之中,不能光明正大的与家人相认,而父亲却仍是下落不明。

事情似乎远比,那场天灾还要麻烦,也让他更加不安。

一直到月上中天,历昊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到房中。

次日。

吃过早饭,历昊套了车,对正在帮夏氏洗涮碗筷的历颜道。

“随我去作坊看看吧。”

历颜原也打算走之前去趟作坊的,到没想这早就走。

听到历昊叫她同去眼中还闪过一抹异色。

但到也没多说什么,洗了手就着围裙擦了擦,才对夏氏道,“大嫂,琴儿,今个就要麻烦你一下了。”

夏氏知道,历颜去作坊会和历昊有正事要谈,带着孩子过去肯定会顾不上。

便满口应下道,“你去吧,琴儿你就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历颜到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点点头,让历昊等她一下,回房换身水红色的衣裙,便与历昊一起上了马车走了。

琴儿似乎早已习惯了历颜的忙碌,看着马车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便又恢复过来。

夏氏左右除了烧饭收拾家务也没什么其他事。

等忙完了这些,干脆将前两天买回来的布料搬出来,给两个小的量身裁衣。

章节目录 第729章 两个小家伙看到又要给他们做新衣裳,刚刚的失落早已丢到一边去了。

直围着夏氏身边打转,而琴儿眼看着也到也学女红的年纪了,夏氏有些让她也学着一些。

便问了她自己的意思,琴儿以前也看以过历颜绣花,觉得一针一线,在布料上展现出花团锦蔟的样子,十分厉害,一听到夏氏要教她便满口应了。

夏氏见她这般兴致勃勃的样子,便干脆,找了张绢帕,给她描了个简单的样子,上了绷子便先教她绣起来。

小磊原先还站在琴儿身边看的起劲,看到琴儿只是找不准下针的位置,就乐的咯咯直笑。

可就在琴儿几次抽针差点没扎着他之后,他再也兴不起围观的心思了。

抱着她娘的手臂,缠着她给自己裁新衣裳。

夏氏叮嘱了琴儿一声,让她仔细别扎着手,便给小磊量起身来。

小家伙的尺寸,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底的,只不过,最近几个月,小磊似抽条似的,长高了不少。

夏氏便剪错了浪费了好料子,还是决定先丈量一下。

而历昊载着历颜,两兄妹一路竟都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历昊昨天想了一夜,大哥和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不和家中联系,归根结底还是怕拖累他们。

可反过来,何偿不是他们没有本事,根本帮不上忙呢。

若但凡,他能有一点点出息,也不至于,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历昊昨晚辗转反侧了一夜,想到当初历颜和他说的那个规划,以前他是把历颜的话听进去了,但却从没有深思过。

但现在他却知道,若是真的能如历颜所说,他们真的能将历家推向那个高度,说不定今天又是另一番局面。

有了这番思量,历昊觉得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沸腾。

他觉得有必要加快进程了。

历昊越想越深,车也越赶越快起来,好在他们已经离开城中心,到了城郊,这边道路宽阔,人稀车也少。

历颜坐在车里,感觉到马车速度有些不对,不禁有些担心,伸出头问道,“二哥,出什么事了吗?”

历颜这一出声,历昊这才反应过来。

回头回了一声,“没事。”

才慢慢减缓了速度。

历颜有些不放心,便从里面出来挪了出来,在历昊身边坐下。

“刚刚想些事情,有些出神了。”

历昊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等她开口,冲她安抚的笑了笑。

听到历昊这么说,历颜才好奇的问道,“二哥想什么这么专注?”

历昊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他这哪是专注,分明就是分神了,而且还是在赶车的时候,若不是历颜适时的唤醒了他,这样却是很容易出事的。

历昊有些愧疚的道,“没什么,是我大意了。”

想了想却又道,“是有些事,一时说不清,到了作坊再和你详说。”

历颜听他这么说,到也没有追问,却也没回到车里,反而觉得这车外的风景更好。

马车在作坊门口停下,历颜看着虽不比自家在王家村的院子,但从外面看却也规整,也露出满意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730章 昨个才过的中秋,在作坊做工的人,有些人娘家远的,昨天回去过节还没回来。

历昊也是早就在招工的时候就了解这情况的,是以之前就通知作坊里的人,全部都放两天假。

原本,他也是打算在家多陪陪家人的,可经历过昨晚的事,他也没了心思的。

他的亲人不仅只有娘亲和弟弟妹妹,还有大哥和父亲。

现在这两人在外面身不由己,他又怎么能贪图安逸。

不管自己的努力最终能不能帮上忙,他都想勉力一试。

历昊停好马车,将历颜扶了下来。

这才去敲作坊的门。

周勇从里面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历昊兄妹,不禁一愣。

他还以为东家今天不过来呢,几个人正合计着中午谁做饭呢,没想到这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历颜笑着看着还在发愣的人,道,“愣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好事,怕我们看到吧?”

周勇看着她一脸笑意,便知她是在开玩笑。

便道,“瞧东家说的,我们几个能做什么好事?”

说道赶忙让开身子,把历颜和历昊让了进去。

作坊的看着院子不小了,却仍比王家村的那个小了一圈。

毕竟,这本来是人家住的地方改的,总有些浪费的地方,不如自家建的时候就奔着开作坊去的,所有的地方都规划的好好的。

院子里总共有三口井,一口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主人家打的,还有两口一看就比较新,应是后来弄的。

因着院子里空地比较小,是以都摆了一层层的架子,祈望着能多晾些东西。

历颜一进去便看到几个大男人,正在院子里翻晒着菜干。

本来今个放假,他们不用做这些活的,可看到院子里那架子上一层叠一层的架子上几乎已经晒满了。

对于,肖腾给她找来的这些人,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那几个人看到历颜他们进来,也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便接着干手上的活了。

一点也不觉得,今个明明是休假,却还在这里干活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该做什么还接着做什么。

历颜也没特意说什么,只是由历昊陪着,在作坊里转了一圈,又去看看他们做的菜干的成色。

有什么可以简化的流程点了出来,顺便将他们几个库房安排不合理的地方指了出来。

节省了一些来回搬运的时间。

历颜指点的时候,让那几个人也都跟在他们身后。

同时,也把为什么这么变动的原由告诉了他们。

历颜有心要重用他们,自然也不吝把这些技巧告诉他们。

特别是周勇,这小子看纪虽不大,但却是个机灵的,会看眼色的,比其他人更加圆滑一点。

历颜有心将他培养起来,以后成为历昊的得力助手。

听历颜说完,几人便忙不跌开始腾挪起来。

历昊之前想说的话,这时也顾不上了。

历颜看他们忙着,也不管他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自己到伙房点火做起饭来。

作坊里什么都不多,就是菜多,不管是干的,还是新鲜的都有备的。

章节目录 第731章 就是没有荤腥,历颜干脆,出了作坊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道明身份,以三百文钱的价钱从那家人手里买了只小公鸡。

让人家帮忙宰杀了,那鸡血便当是报酬给了那家人。

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得一碗血旺,也算是给家人添了一个荤腥,那家人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又听说,她就是村里新开的作坊的东家娘子,更是直接让家人烧了热水,将那小公鸡洗剥干净了,才交到历颜手上。

历颜道了谢,付了钱,这才挎着那家人提供的竹篮往回走。

历颜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和历昊他们打招呼,本想着不一会就会回来。

可谁想到那家人热情难却,着实耽误了一会。

她回来的时候,历昊正在作坊门口急着打转,知道历颜八成是自己出去的。

也知道,她做事有分寸,但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老远的看到历颜回来,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可等到她走近,又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板着脸,沉声道,“都多大了,出门不知道说一声?”

历昊没有将自己的担心,宣诸于口。

但历颜却也是知道的,赔着笑脸小心的道,“我不是看你们忙吗?寻思着一会就回来,谁知道这里的人这么热情。”

历颜说着还将手中提着的篮子递到历昊面前道,“我不过是买只鸡,他们却非要帮我洗剥好了,这才耽搁了一会。”

历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若她不是这作坊的东家,谁会没事讨好她。

不过,知道她是去买菜去了,历昊到也没再说什么。

道了声,“进去吧!”

转身率先进了作坊。

历颜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作坊。

里面还没收拾完,历昊也没再多说什么,自己进去干活了,而历颜则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等她做好饭,准备去叫几人吃饭时,却见他们已经忙完了,正在井边洗手。

早闻到饭菜香的几人,看到历颜便眼冒绿光,一个劲的吞起口水来。

历颜好笑的道,“洗了手就过来吃饭吧。”

反正就他们几个人,也没那么讲究,历颜直接便将饭摆在了伙房里。

饭菜的份量历颜都做的很足,毕竟,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饭了哪有力气。

四个菜,一荤三素,个个油水十足,吃的几个人满足流油。

许是在军中习惯了,早忘了细嚼慢咽是什么感觉了,历颜看着他们吃饭的速度竟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历昊眼看着面前的饭菜越来越少,赶忙夹了个鸡腿放进历颜晚中。

慢她再慢一点,连汤都要被这几人收拾干净了。

历昊这些日子和他们同吃同住早就习惯了,历颜到着实有点被吓着了。

是她在家的时候太过疏忽这些人了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吃饭时的情景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了。

不过也是,在家因为要照顾孩子,历颜和夏氏的饭菜一般都是周嫂分出来单独送到后院的。

章节目录 第732章 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的确没有过。

历颜寻思着,回去后要不要和周嫂说一声,作坊里的饭菜适当的放着点做,可别人家出力干活,却吃不饱饭。

不到一盏茶功夫,几个人便狼吞虎咽的结束了这一顿午饭。

说实在的,历颜自己并不觉得很饿,也就一碗饭的量,吃完便也搁了碗。

几人吃完便要去院子里忙活,趁着别人休沐,他们还要把炕洞里的灰清一清。

看着几人拿着簸箕和铁锹就要去干活。

历颜忙道,“刚吃完饭休息一下再说,这刚吃完就做下力气的活对身体不好。”

几人对这点并不是很在意,他们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敌人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刚吃完饭,这号角一起,别说你吃没吃过,就是饿着肚子也要上,哪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听到历颜这么关心他们,几人还是很受用的。

历颜找了点粗茶出来,泡了一壶,她做饭油水足,吃过饭喝上一些茶水消消油却是不错的。

这茶叶还是历昊去杂货铺子里买的,平时煮上一点凉着,主要是给作坊里的人解渴消暑的。

虽说已经入秋,但这作坊一旦运作起来,几间屋里的火炕同时燃着,却比外面热了不只数倍。

几人就坐在伙房里歇息,历颜一边洗涮着锅碗一边和他们闲聊。

便说到那火炕里清灰的事情来。

不禁问道,“往常,你们几日清一回?”

不用别人作答,周勇率先道,“回娘子的话,一般三日清一次便可。”

历颜听他话回的恭敬有条理,知道周顾教的不错,但她去不耐烦那些礼节,便道,“你直接说便是,不必那么多虚礼。”

周勇闻言年轻的脸皮一红,历颜看到他这样,便知他是想多了便道,“不是责备你的意思,都是自己人,那些繁文缛节还是能省便省了,听着别扭不说,你说着也累不是。”

周勇闻言脸色稍齐,点点头道,“那都听娘子的。”

历颜这才笑着点点头,继续着手中活,顺便问道,“你们有谁种过地的,知道沤肥的有没有?”

四人中除了周勇,虽然都出身军营,却并不是从小就生活在军中,大多数是长到十五六岁时,朝庭征兵才跟着走的。

以前也都是穷人出身,虽说在军营十几年,那些个农活都丢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些都还能说出点门道来。

于是,纷纷将自己记得的沤肥的法子都说了出来。

有的历颜点点头,有些历颜却摇摇头。

到最后,历颜才问道,“你们可知这草木灰如何沤肥吗?”

烧土肥的事大家伙还能说出一些,但这草木灰并不适合直接洒在田里,毕竟,这烧过的草木灰里面含强碱会把禾苗的根给烧坏的。

不过,也有人家把一些枯草在地里烧了,然后放水泡上阵子,或是再翻上一遍地,将这草灰翻到地下,沤上一段时间,再种到也很不错。

只不过,现在地都种下去了,直接洒草灰到是没人干过的。

章节目录 第733章 就算现在和村子里的人说,这草木灰洒上能肥田,估计也没人敢试。

毕竟,这田地就是人家的命根子,若是真试坏了,坏了一季的收成,可能一家人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历颜见没人说话,也不问他们了,只自言自语的道,“我原以为这草木灰能沤出肥料来,那直接掏出来倒掉就浪费了,还不如给村里的人肥田用。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

话说到这,历颜锅碗也洗涮好了,打了清水洗了手,这才又接着道,“若是不能直接当肥料,我到是有些想法。”

历昊听到她这么说,刚开始也有些不解,因着王家村那边有田地,之前村里的作坊的火炕都是陈二掏的,包括作坊外的茅房。

历昊知道,历颜是教了他方法,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沤作肥料,在那片沙壤地还在开荒的时候就沤上的。

现在用着到刚好。

原以为历颜是要说的是这个,历昊也觉得奇怪,他在这村子里还没开始置地,历颜怎么就想起来沤肥的事了。

而历颜接下来的话,却到让他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只听她道,“既然,这草木灰不能直接肥田,直接倒了又可惜,不如咱们做点别的东西。”

说着历颜看了看几人,“这东西做出来不易需要个精细的人,周勇除外,你们三人谁有兴趣学,这几日便跟着我。”

周勇有些不解不知为何自己要被排除在外,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而历昊去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读书识字,将来有的是大前途,这学一技之长的事,就不要争了。”

周勇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向历颜看去,历颜知道他想求证什么,也冲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历昊的说法。

周勇见些跟中一亮,原本心中那一丝丝不满,还没萌芽便全部掐断了。

而那几人显然也是明白历昊的意思的,几乎同时表示愿意跟着历颜学。

历颜却摇了摇头道,“作坊离不开人,我不可能同时教你们三个,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推选出一个人来,其他人我日后自有安排。”

历颜说完也不管他们,招呼历昊和周勇出了伙房,站在作坊的院子里。

历颜看着已经和早上来时,变得有些不同的作坊,冷不妨的出声道,“周勇,若是我把这个作坊交给你管,你能管得好吗?”

历颜这话问的出奇的轻,但这话敲在周勇的心头却是万分的重。

他几乎不敢想信自己耳朵,刚刚历昊的话还言犹在耳,只是却没想到却来的这么快。

历颜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还在发愣的周勇,浅笑着问道,“怎么?”

至此,周勇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

双手抱拳,一揖到底,而后才直起身子回道,“谢娘子厚爱,周勇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子所望。”

历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才道,“好,记住你今日你说过的话。”

说完才转身看向历昊,“二哥,回头将作坊的账本交给他吧。”

章节目录 第734章 历昊原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还没和历颜商量,她却已经做了决定了。

心想着,这样也好,若不把作坊交出去,他恐怕也没法腾出手来去做其他的事了。

历颜打发了周勇让他去准备准备,对自己以后管理作坊,理个章程出来。

便同历昊一起进了账房。

原本在伙房里商量了一会的三人,正打算把结果告诉历颜,却见他们进了账房。

知道,两人定是有正事要谈,也没有过去打扰,反正几人已经商量出结果了,等一会再汇报到也不是什么事。

不过,当他们知道,历颜要交作坊交给周勇打理时,到都一个个热血沸腾起来。

想着历颜之前曾说过,只要他们好好干,便会给他们一个好前程的话,若是以前还有疑虑,现在却是信了十成十的。

他们本就是同一批人中,通过选拨跟着历昊一同出来的。

他们当初在参加选拨时就远远比旁人付出的多,原只想着不要被淘汰,可现在看来他收获的却远不是他们所想像的那么一点。

历娘子正在一一兑现当初对他们的承诺。

而就凭着当初的努力,看来他们要比当初一同来的兄弟们先走一步。

而在三人中最先被推选出来的那人,自然是更加高兴的。

历昊和历颜两人进了账房,历颜并没占据主位,而是在历昊下首找个位置坐下。

看着历昊问道,“二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早上在车上的事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的,只不过,早有事耽搁了,到了这时才有空问罢了。

而历昊也不瞒她,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历颜看着历昊的眼睛,沉思了片刻才道,“二哥,是想早点积累资本?”

历昊也不回避她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得到历昊肯定的答复,历颜微微笑了笑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历昊早想过她不会反对,毕竟,之前那翻话便是历颜自己提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这妹妹,并非一般寻常女子,是个胸中有沟壑的。

历昊简短的把自己计划说了出来,无非是尽快的在将作坊扩张到府城下面的其他城镇。

有了现在这个作坊成功的前例,历昊觉得以同样的方法操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最多是刚开始时辛苦一些。

只有过有一点,让他觉得为难,便是眼看着天会越来越冷,便是年前再多添几家作坊,但却收不上蔬菜,或是收上来的成本太高,这作坊也不会赚钱。

而冬季唯一好收的便是做梅干菜的雪里蕻,但仅此一样,根本不足以维持一家作坊的运作。

是以,他必须想别的生材之道。

而历颜听了他的话,却笑道,“二哥,这个你不用担心,尽管将作坊开起来便是,最好能在相邻的城镇,选好几处地方同时动工,还和这里一样,尽量选有现成的房舍,规模不用太大,和现在这个差不多就行。”

历昊细细的听着历颜说的每一句话,尽量把它们都记在心里,记不下来的,便拾起桌上的笔墨,记在纸上。

章节目录 第735章 历颜瞧着历昊这认真的架式,也不在那闲坐着,光用一张嘴说。

而是站到他身边,帮他研起磨来。

兄妹俩配合的到很是默契。

若非他们是亲兄妹的身份,乍一看起来,还真有一种红袖添香的味道。

历颜磨好墨这才接着道,“作坊盈利以后,在周边购置田地,每个作坊名下至正添百亩田地,一半用来种菜,一半种粮,以便作坊自给自足。”

见历昊记完,按住他的手腕,细细听过,院中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这才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道,“粮食多半用来储存,这事要做的隐弊,有些时候钱远没有粮来的重要。如今朝庭权臣当道,并不如表面看到的太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纷争再起,到哪时谁有钱有粮才有话语权,咱不求在乱世中分一杯羹,至少,有这些东西在手,才能保他们一家平安。”

她活了两世,比谁看的都清楚,在政局不稳的时候,若想活那便要主动掌握话语权才行。

而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有的只有这一双手,这个脑子。

朝庭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高祖陛下开创大周江山,当初和他一起打下江山的那帮子兄弟,全都分封了封地。

成了位高权重的权臣。

高祖皇帝在位时,一个个被他压着,自是不敢又什么大动作,可是他老人家一走,便有些按奈不住了。

特别那些权臣的子子孙孙便觉得不甘起来,明明是祖辈一起打下的江山,一个成了当朝天子,而他们世袭的爵位和封地却要世世削减,总有一天,他们的家族也将没入平民之流。

想着以后一代代下去的差别更大,便让他们更加不甘心,更加想登上那个更高的位置。

而高祖之后,新帝孱弱,又有世家把持朝政,也使得局势更加不稳。

从历颜通读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来看,这反只是迟早的问题。

对她来说,谁当皇帝,根本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只是,蕃王一旦举旗,内乱一起,苦得还是她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

刚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却又要卷入纷争之中。

看着那压着自己手腕的纤细皓腕,他也知道,这话不能记在纸上,只能记在心中。

说完这个,历颜便放开历昊的手,又接着道,“这里的作坊,可以交给周勇打理,作坊的账目,按月送回谷城我会处理。”

历昊闻言点点头,立马提笔,将这事记下。

历颜缓了缓想了想又道,“这次回去我会再送十个人过来,这边作坊里的三个人,我把打算把他们全留下。”

见历昊眼中似有不解,历颜笑着解释道,“一来是顾勇年纪还尚小,作坊里的事我相信他能处理好,但这为人处事,我怕处理不过来,让他们留在这里还能帮帮他。”

历颜没说全历昊也知道,这世上总免不了一些倚老卖老,胡搅难缠之人,若是他们一下子全走了,只留下周勇,难保不会有人打这里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736章 而历颜却同时也有其他的安排,“二来,作坊若是独营一门,很难保证营利,我打算除了菜干以外,再做一些别的,先让他们在这里先熟悉起来,顺便从当地挑几个,人品好的有他们帮着带着,以后留给周勇用,等到你新作坊开了起来,他们也好把旁的技术带过去。”

历昊听到历颜的安排十分妥当,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只是有一点,历昊还是有点当心,有些迟疑的道,“这几家作坊一同动工,怕要不少银子。”

知道历昊的担心,历颜反而对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不提她在东兴庄偷渡回来的银票,就是这几个月刘掌柜那里的进项也有不少。

除却分给夏氏的分红,她现在手中现在能动用的却有不少。

何况,开作坊,花钱最多的便是置办房产,其他的到是用不了多少钱?

而他们的作坊却是最适合建在城郊,好里的房产却比城里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全用买的不花费太大的话,完全可以先租下来,等到作坊营利后是买下来,还是买了块地重新盖都是可以的。

历昊听她这么说,也很快转过弯来,也的确如她所说,没必要全部用买的。

商议完了这事,历昊便好奇,历颜打算教那三人什么。

历颜却没有和他解释,反而笑道,“到时候二哥便知道了,不过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这大掌柜的,帮忙找好销路才是。”

历昊好笑的嗤她一句道,“你要做什么都不和我说,却让我帮你卖出去,你是要我怎么和别人说?”

历颜想了想还是透露了一点,“一共两种东西,一种还是吃食,另一种却是用的和澡豆差不多,却比那个好用的多。”

对于用的,历昊到没多大感觉,毕竟,历颜之前也没做过,他自己也想像不到会是什么东西,但他听到新的吃食,还是眼睛一亮的。

“那还是要食谱和吃食一起卖吗?”

历昊想到,他到这里来开作坊之前,历颜便写好了食谱给他带着来的。

也不得不说,她这法子很好样,哪家酒楼都不介意多几道新菜。

而历颜更是再三交待,这菜谱绝不只卖独家,而是尽量在酒楼中传开,当然前提是与自家作坊也要有所约定的,若是一旦被发现用了自家的食谱却不在自家作坊进货,日后再有新的食谱便不再传他们家。

这若是外行人,肯定会不屑一顾,觉得那么多酒楼都会做,还能学不过来,只有内行人才知道,想从别家酒楼学一道得花多大代价。

哪个开酒楼的,不把自家的菜谱看的比命还重要,便是那做菜的大厨也是一样。

比别人多会几样菜色,这身价就会变得不同,又怎么会轻易传别人。

更何况,他们这作坊里的东西一向货真价实,并不比别人贵,又何必费那个功夫呢。

而现在能买到这菜干的却也只有历家作坊这一家,之所以得有这个约定,也不过是在为作坊以后铺路。

章节目录 第737章 毕竟,作坊里请了这么多人做活,这晒菜干的法子,又不是多难学。

不说今年,只怕到了明年春天,有作坊的地方就会有很多人自己晒菜干了。

这也是为什么历颜提醒历昊要在作坊盈利手,尽快买地的原因。

因为等有更多的人学会了晒菜干,他们收菜也会变的越来越难,也会越来越贵。

还是要尽量自给自足,才能保证作坊长期发展下去。

而对于历昊的问题,历颜也是肯定的点点头。

“对,菜干的做法也只有那么多种,酒楼的人也会自己研究出更多的做法,就算咱们送去新的食谱,人家也不一定会稀罕,到不如出一种新的食材,只有不断的推陈出新,才能保证长期合作。”

历颜说的道理历昊也懂,只是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想到一事,便问道,“卤菜,你不打算和酒楼合作?”

想到夏氏也问过相同的问题,不禁笑笑,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不打算,若事事亲恭还是太累了,风险也更大。

而且咱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那么多可用的人,到不如和现在一样,采用合作的模式,咱们只出技术和关键的卤汁,其他的让别人去做。”

历昊想了想,她说的确也是道理,便是予经商这一块,他没她懂的多,但她和刘掌柜合作的成效,他还是看到了的。

投入少、回报快,确实比自己做来的方便的多。

只不过作坊,并不适合这样的模式。

只是历昊却不知道,并于作坊这一块,其实,历颜也有这样的打算。

而这都是年后的事了,当历昊为收不上来新鲜的蔬菜而头疼的时候,历颜却一语点醒梦中人,而那时,作坊也开始正式的转型。

而现在作坊的问题还没显现出来,历颜自然也不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

知道历颜有自己的打算,关于卤菜这声历昊也不再过问了。

只问历颜新的吃食的问题,历颜也是被他问的怕了,便道,“想知道,明天做给你偿偿便是了。”

说着便打发他去村子里买上一蓝子红薯回来。

历昊知道这新吃食是红薯做的,在去村子的时候也不禁暗暗打探起谁家今年种了红薯起来。

而就在历昊去村子里的时候,历颜将那三人叫了过来。

“你们想好了吗?”

历颜见到人,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站在中间的人才在两位同伴的催促的目光上上前一步。

明显能看出来,这人当是他们三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历颜看着那人点点头,开口道,“你叫尤江是吗?”

他们三人到历家后没多久就跟着历昊出门了,同行的人当中除了周勇,与历颜接触的并不多,总共也就那么几面而已。

除了之前选的那三个队长,历颜并未单独找他们任何一人说过什么。

大多数情况,都是通过周顾或是历昊转达的。

毕竟,这世道还是讲究男女大妨的,便是她不在意,别人也会注意她的身份,避讳着点的。

章节目录 第738章 对于,历颜张口就能叫出他的名字尤江有些意外,却也有些欣喜。

忙点头作揖道,“属下尤江见过娘子。”

历颜淡笑道,“都是自己人,虚礼就免了。”

说完挥挥手,示意尤江先站到一边。

这才看着余下的两人问道,“为什么推举他?你们难道不想学一技之长吗?”

两个看着历颜的眼里有些渴望,也还有些担忧,面面相觑却不敢轻易开口。

历颜指了指左手边的人道,“牛大海,你来说。”

见被她点到名的人,有些紧张,便又道,“不必为难,说实话就行。”

听到历颜这么说,那叫牛大海的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道,“不瞒娘子,俺们都想学个一技之长,但娘子也说了只在咱们三个当中选一人,俺们商量了一下,俺们三人当中小尤年纪轻,记性好,当比我们学得快。”

历颜闻言点点头,他这话说的到也实在。

还没得历颜说什么,站在一边的于洪又补充道,“何况,娘子不是说,以后还有机会吗?这次虽然不能跟着娘子学,那我们就等以后的机会。”

历颜到是没想到这于洪能说出这话来,若说牛大海,那话回的朴实,这于洪却是个会说话的。

原先,还想着这留下的两人她要怎么分工,现在看来却是不用愁了。

于是,顺着他的话道,“你说的不错,的确会给你们同样机会,而现如今就有机会摆在面前。”

要说刚刚两人放弃跟着历颜学东西的机会,没有遗憾那是假的,原以为就算有机会,也要等上很久,却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之快。

只听历颜道,“我和二哥商量了一下,这作坊经营的还是太单一了,若是只靠这些东西,很难营利,便打算再添一些东西。这东西做起来不难,但却要有一把子力气,我打算交给牛大海,你可有什么意见?”

历颜这话里虽然点到了牛大海,但话却是对着于洪说的。

于洪听着,这次是轮到牛大海,仍没有他的份,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但一想到,历娘子说他们有机会,这么快就给了牛大海机会,虽然没轮上自己,但到没有怨怼,反而更充满了希望。

历颜看着他这般到是越发的满意,一而再的打击没有让他心生不满,反而却有一种更加干劲十足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而牛大海这厢得知,历颜也要教自己东西,一时之间已经充斥着内心的喜悦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最后还是在于洪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冲历颜抱拳,有点僵硬的道,“谢历娘子提拨。”

历颜点点头,让他和尤江去准备一下,尤江那块不适合直接在作坊里生产。

历颜让他们商量一下,在作坊外面盖一个带三间正房的小院子。

俱体的做法,历颜会先教他们,至于正式开工还需要等到院子盖好以后再说。

至于牛大海这一块到没那么麻烦,直接可以在作坊里生产。

白天正常运作,而他们则只需要两间屋子,还有半夜的时间便行了。

章节目录 第739章 这块的时间怎么安排,还要他和周勇两个俱体协商。

让两人先离开,历颜面对着于洪问道,“我给他们都安排了事情,独独没你,心中可有怨愤?”

虽然刚刚,于洪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但她还是喜欢把事情摊在明面上说。

宁可有什么事说开了,也不愿他们把这些事藏在心底慢慢发酵。

而她之所以这么问,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人。

于洪的回答果然不出历颜的所料,只听他道,“娘子说笑了,若不是娘子肯收留我们,于洪只怕现在还留在乡下过着三餐不济的日子,虽然这次没能被娘子选上,但也只能说明于洪自身不足,怪不得娘子。”

历颜见他说这话时态度诚肯,虽然有点捡好听的说的意思,但却不像是谎言。

满意的点点头,知道自己刚刚的判断没有错。

这家伙确实是个能说会道的。

不禁笑道,“看在你这么诚肯的份上,若真是独独将你一人撇下,到是让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也罢!”

历颜顿了顿佯作叹息的道,“要学东西呢,我是没那么多东西能教了,不过我这到有个好差事,至于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摸索了。”

于洪闻言瞬间反应过来,知道历颜这也是要提拨他的意思。

而刚刚那些话,八成只是试探他。

于洪在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对东家娘子的安排心生不满,这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好似怕历颜反悔似的,忙拱手作揖道,“谢娘子栽培。”

历颜摆摆手笑道,“到不是什么栽培,这事还得看你自己的。”

于洪满脸笑意忙不跌的点头,且等着历颜吩咐。

历颜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到也干脆的道,“我这新吃食,要收购大量的土豆和红薯,这买办的活计,你可担得下来?”

于洪一听,这可是个好差事,而他平时也乐于和人打交道,想了想这事对他来说也不算很难,便忙不跌的应了下来道。

“娘子放心,属下一定把不负所托。”

历颜满意的点点头,打发他也下去,先打听打听,然后再自己订个章程下来,明天她再来作坊的时候再细说。

于洪满口应了,原本得知同伴都有了新差事,还有点情绪低迷的人,现在整个人走起路来都自带了风声。

历颜安排好这些,便有些乏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便捧着杯子,回了账房。

历昊买红薯回来的时候,历颜也没出来,只是让他把牛大海叫过去。

告诉他怎么把这些红薯磨成粉,然后找地方淀着。

牛大海知道历颜这是在教他手艺了,那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一双耳朵恨不得能竖到脑门上,生怕漏了历颜说过的任何一个字。

历颜说完便挥手挥打发他下去准备,瞧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终还是补了一句,“先去办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再过来问便是了。”

历昊知道历颜,选了尤江做那如澡豆一般的东西,牛大海做新吃食,又让于洪做了买办,再加上之前提了周勇当作坊的管事。

不禁笑道,“你还真是一个都不落下啊!”

章节目录 第740章 历颜听到二哥这么打趣自己也不禁笑道,“那也是他们自己肯努力,心也摆的正,不然,我怕是一个也不会用。”

说到最后,又看着历昊笑道,“这说到底,还是二哥会带人不是。”

历昊听到历颜这不吃亏的又把自己给打趣了一翻,不禁摇头失笑。

昨日的阴霾也渐渐散了些许,想到作坊的未来,便又有一丝阳光渗入心中。

这新吃食晚上是吃不了了,等牛大海磨好红薯又木盆淀着,历颜又让尤江把那草木灰装了一坛子出来,用水泡着,让他过两个时辰搅上一次。

尤江知道这是自己要学的手艺也是十分上心。

历颜吩咐好各人的事,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随历昊一起回去了。

晚饭的事他们几个自己解决,而她们兄妹则还要赶回去陪家人用晚饭。

回到家的时候,夏氏已经做好了晚饭,历颜便帮着摆了碗筷。

到是难得的,历母没有在饭桌上挑刺,吃过晚饭知道历颜明天还要去作坊,脸上便不好看了。

直说历颜这是不放心历昊要去监工的。

更直接当着她的面对历昊说,既然历颜不放心他,就让他别干了,大不了自己却弄一个作坊便是了,总比给历颜做事,还被她像防贼一般防着强。

历昊到是没想到,她娘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

历母也是知道,历颜答给历昊作坊里的分红,她虽然不太关心历颜的事,但也听人说过那作坊挺挣钱的。

历昊现在手头上也有些积蓄,自己开个作坊当是够的。

历昊完全没想到母亲会起这样的小心思。

顿时气得全身直打哆嗦。

历颜有什么好事总想着照顾他们,不说作坊算了自己一份,卤菜的生意也直接划了大嫂一成,就连小四小五若不是要进学,怕被人传出经商坏了名声,只怕她也不会不舍得分他们一份。

她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实在不明白,他娘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一家人也都被她们娘理所应当的态度,给弄得一阵阵心寒。

而历昊更是拍案而起,直接道,“娘,您若是想让我辞了作坊的活,回酒楼打杂,我没话说,但是我今个也把话明明白白的撂在这儿,就算我离开作坊,也不可能自己开作坊的,关于作坊的事,任何人别想在我口中打听到半个字,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历颜还在发愣,便听到历昊的誓言已经脱口而出,吓得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二哥,说话就说话,没事发什么誓。”

若说前世她是个无神论者,经历过魂穿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她却是无法笃定了,特别是誓言之种事。

而历母听到历昊立下的毒誓,当即便觉得五雷轰顶,更是将历颜给恨毒了去。

而历颜的话,更是让她不满,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不在历昊起誓前难着,现在来说好听的又有什么用。

历母咬着牙,瞪着历颜道,“还不是你,一定是你不想让你二哥自己开作坊,才逼着他发毒誓的。”

章节目录 第741章 历家所有人,都觉得这老太太有些无药可救了。

明明历昊之前便没有想过这事,而他们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合作也很默契。

若不是她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哪有那么多事。

更何况,历昊刚刚为何突然起誓,一家人都看在眼里,明明就是她自己逼的。

只是结果没能如了她的意,又怎么能怪到历颜头上。

历昊有些心冷的看着历母道,“娘,我原本打算等过了年就把您接到府城,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子也能尽尽孝道,你这个样子,儿子实在伺候不起,等这次回去便托人给你买个婆子,等我在府城给小四小五找好书院,你就回村子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历昊这是对她彻底失望了,历颜已经被她祸害的够惨了,不能再让她耽搁了两个弟弟的前程。

原本历昊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说这事,但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历启和历程更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二哥竟还有这样的安排。

下意识的朝历颜投去询问的目光,想问问她事先知不知情。

毕竟,来府城学院可要一大笔现银,二哥不可能私下动用作坊的钱,挪作他用,这事肯定是要和三姐商量的。

可没想到,便是这一眼就又给历颜招来不少的麻烦。

历母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更加怒不可遏的指着历颜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丧门星,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害了你二哥休妻不说,你现在还要抢走我的儿子,离间我们母子感情,我纠竟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才生了你来讨债。”

历母这话虽然骂的有些过了,但历颜自己却也不觉得,自己多委屈,毕竟也不全都是冤枉自己。

至少,历昊休妻不全是因为她,里面却也有她的因素,而要让小四小五进府城书院的事,也确实是她提出来的。

虽然,目的是为了两个弟弟的前程着想,但到了现在事实也确实是让他们母子分离了。

不过,全怪在历颜头上,也的确有些勉强,毕竟,若不是她自己无理取闹,他们原本的打算是让历母一起来府城的,这样便不存在母子分离的事了。

可对于历母的呵骂,历颜实在连伤心也不会了。

反而耸耸肩道,“娘,您这又何必呢,二哥虽然发了毒誓,可只要你不逼他也不会应誓的不是吗?”

这事都发生了,除了这个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家也都知道这个理,可这话从历颜口中说出来,历母却觉得这是在挑衅她一般。

“怎么不是你?你一个没要的弃妇手里抓着那么产业做什么?作坊你已经有了一个,这个怎么就不能给你二哥了?你一个个攥在手里,以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历母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把这话吼了出来。

历昊没想到她娘心里竟然还存着这样的想法。

他从来没想过要历颜的东西,甚至觉得历颜本来就是他妹妹,便是自己帮她做什么也是应该的。便是作坊的干股也是历颜硬塞给他的。

章节目录 第742章 “娘!”

历昊再也受不了,大声吼了出来。

什么孝道?什么亲情?他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不明白,娘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颜颜也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生的,她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什么叫没人要?

明明是那家人对不起她,别人说三到四也就罢了,为什么,她娘竟然也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而他娘说出这话来的目的,竟是打着他的名头,想要颜颜手里那点东西。

这更让他一时之间竟觉得无地自容起来。

她娘说的这些话明面是都是为了他好,可实际上,她的诸若此类的要求,却是在把他推向多么不堪的境地。

他历昊虽不是什么大丈夫,但何至于卑劣至此,竟然抢夺起妹妹的东西来了。

对他娘他是彻底心死了,一时间心如死灰的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面目的来面对历颜和其他人。

知道这一切,全都是他们娘一厢情愿的想法。

历颜看着他二哥,一幅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样子。

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看着她那仍不知悔改的娘。

也是怒了!

直接怼道,“便宜了外人?那您到给我说说,我到底会便宜什么人?是您给我说的那个陈大成吗?那您大可放心,我就算守一辈子活寡,也不会看上那样的男人。”

有些事,历颜并不想闹大,特别是她和她娘之间的事,毕竟,她们中间还夹着,二哥和两个弟弟,她总得顾虑一下他们的感受。

可她今天却很想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直接撕破脸算了。

她到是想看看她娘的心是怎么长的,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把她这个闺女推的远远的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他二哥也这般。

自从嫁到历家,她还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以前历旬在,便是蒋老太那个便宜婆婆也不敢拿捏的太过了。

几个孩子除了老大主意正,不肯听自己的,却也是好言好语,何时这般大呼小叫过。

更不要说,如历颜这般只差指着鼻子的喝问了。

历母一时之间也被气的发抖。

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着历颜掷去,“你个不孝的东西,我是你娘,你就这么和我说话的?你也不想想,你个没人要的破鞋,有人愿意娶你就该偷着乐了,还敢挑三捡四的,那陈大成有什么不好的?

不嫌弃你生养过,自己又无儿无女,你不必一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娘,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历颜看着脚边碎了一地的茶杯,脸上更冷,缓缓抬头看着她娘的眼中,再也找不出半丝温情。

历启听到她娘这话,刚想说什么就被历程一把拉住。

现在这情况已经够乱了,若是再让他乱插嘴,说不定就是火上浇油,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而历昊听了这话,脸色不禁又难看了几分,若不是历程早打听过那陈大成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听到他娘这话,只怕还当是她娘真的给历颜找了个好人家。

章节目录 第743章 历昊扯了扯历颜想将她护到身后,奈何,历颜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手臂一抬,便将历昊的动作挡下,她并不希望二哥为她出头而背上不孝的罪名。

二哥和她不同,她可以不在乎,但她知道二哥对这个家,对家人有多看重。

“既然,他这么好,那还是留给别人吧,我这个破鞋自然是配不上他那个卖儿卖女的好人的。”

别说她没有那个心,便是有只怕也没那个机会,自从那天的事后,陈大成是绝不可能再出现在谷城,出现在她面前的。

只怕这事她娘还不知道。

只不过,历颜自伤的话,还是刺痛了,历家几兄弟的心。

先是历启就看不过眼,“三姐,你说什么呢中?什么破鞋不破鞋的,是王家人对不起你,你也是正正经经的和离了从他们家走出来的。

便是再嫁也与破鞋扯不上关系,莫要再说这些自伤的话。”

历程看着难得会说话的历启,也是点点头道,“别人说什么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这不是三姐你教我们的吗?”

而在历母开始发火前,夏氏也赶忙将两个孩子拉回屋中,先怕吓着他们。

可到底是在一个院子当中,便是关了门,还是挡不住外面的声音。

琴儿窝在夏氏的怀中,抹着眼泪,问道,“舅娘,为什么外祖母不喜欢我娘?要骂她?”

夏氏轻轻拍着小丫头的背,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历颜是极好的。

不论是亲人,还是身边的人,都是照顾有加,便是有人招惹她,也是先忍上一忍,若非忍无可忍,一般也不会太过计较。

除了曾经和离过一事,实在找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也想不明白,婆婆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

若说因为她是闺女,可婆婆有四个儿了,闺女也仅只有她一个,不应该是更加疼爱有加吗?

夏氏抚着琴儿的小脑袋道,“或许是喜欢你娘的人太多了吧,这老天是公平的,这事上没有一个人能人所有人都喜欢的,若是一个人福缘太满,老天就会降下考验,许你外祖母这般,便是老天赐给你娘的考验。”

琴儿不是很理解,夏氏这话的意思,一双迷蒙的大眼睛就这么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夏氏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抚着她的小脑袋道,“你个小丫头不必想那么多,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你娘看你和阳阳开心,平安便会觉得现在所有的苦厄都是值得的。”

说着便又看看身边的小磊,将他也揽进怀中。

她又何偿不是如此呢,丈夫不在身边,那几年她几乎不愿见人,也就是有小磊在,她才有勇气活下去。

夏氏轻哄着两个孩子,堂屋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历颜原不想再理会她娘,毕竟,这样的争吵除了给人添些笑料,并没有多大意义。

可历母却不愿放过她,指着她的鼻子道,“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不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得仅仅是因为不满意陈大成吗?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想到之前历颜和肖腾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就觉得眼睛疼。

凭什么,她都和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找到更好的,而她的儿子,因为她休妻,现在身边却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还得给她干活,他们明明都是她生的,凭什么所有的福气被她一个人占了去。

历颜知道她说的野男人指的是谁,却也不生气,只冷冷的道,“你不是担心,我手中攥着产业,嫁出去便宜了别人吗?现在您大可以安心了,我会嫁给哪个野男人,而是那个野男人入赘,这下您该满意了吧?”

两世混杂的记忆,让历颜根本就不将这个世界的三纲五常放在眼里。

对于娘亲,她敬重是有的,但是若是母不慈,她能可以不孝,却并不会愚孝到底。

否则,就凭历母的性子,她怕是迟早得被气死。

历颜这话一出,不仅历母被惊的合不拢嘴,就连历昊他们也一个个惊愕的张大嘴。

虽然,肖腾对历颜有意的事,只要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

而他们兄弟也比较看好肖腾,却没想到历颜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提出入赘,而肖腾竟然会答应。

这是他们万不敢想的。

虽然,他们不会看轻历颜,但入赘对男人来说却是极伤自尊的,通常若不是自身能力不足,或是出自不得已,断是不会入赘女家的。

更何况,肖腾条件不错,又有捕头这重身份,算是官家的人,若是他肯点头,不说媒婆踏破门槛,但想和他结亲的人家绝对不在少数。

这样的条件,还自愿入赘,若说之前他们对肖腾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下也完全没有了。

历启更是愣了半天后,傻兮兮的问道,“那肖大哥嫁进来过后,我是该叫姐夫,还是嫂子?”

历程被他这话问的又好气又好笑,狠狠的在他腰间掐了一记道,“你是傻子吗?就算肖大哥入赘到三姐家,三姐也不会变成三哥。”

历启揉了揉被捏疼的肉肉,这才反应过来,傻笑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原本箭弩拔张的场面,却被历启这一搅和,也变的不再那么紧张了,就连历颜嘴边也挂起了一些笑意。

就如当年她才被诊出怀孕时,他大哥接到报喜,连夜跑来看她,也曾干过这种蠢事。

竟然和她说,若是她生的是个男孩以后就是舅舅了,若是她生的是个女孩,他就要当姨母了。

当时,她可是差点笑的背过气来,没想到一向英明的大哥,竟然也能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现在看来,他大哥当时是真的高兴坏了,才会连脑子转过不来。

历母是完全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像土匪一样的男人,竟然能连这么荒唐的要求都能同意。

这下让她更加不满了,一个男人,竟然能不顾颜面的同意入赘,若说不是为了历颜手中的那点东西,她就更加不愿想信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虽然说捕头没有口阶,但在衙门里当差的,在他们看来都是当官的。

章节目录 第745章 这历颜若是真的和他成了亲,就凭她还真能守得住这些东西,还不是迟都归到了人家名下。

到时再找个理由将她打发掉,到时她还能剩下什么。

越是这样想着,历母越是不甘。

也不管,儿女们是怎么想她的,直接道,“我不同意,便是入赘我也不同意。”

历颜已经懒得理她了。

她同不同意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她的户籍在自己手中,婚丧嫁娶任何人也干涉不了。

更何况,知道大哥和爹都没事,历家就不是她娘的一言堂。

反正她又不急着成亲,日后等把她爹找回来,自由她爹替她作主。

正待历母还打算说什么,便听历昊终于打定主意道,“娘,你累了,还是回房吧,您若在府城住不惯,明天并让人先送您回去。”

历母一听,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顿时气焰一下子就没有了。

原来她还当历昊说要送她回村子的话,只是个气头上说的当不了真。

可现在历昊又当面说明天就要送她走,历母伤心自是不必说的。

她自认为,她做这么多,全都是为了他。

可偏偏他却处处和她作对,历母很想问问他这是为什么。

可看到历昊眼中的失望,这样的话,又堵在嗓子里问不出走。

说是为了他,这当中有多少私心,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晓了。

历程看这个样子,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便冲历启使了个眼色,半扶半架着,便将她送回了房。

道了声,“娘,您好好休息。”

便又拖着历启出了房门,还没忘了从外面将门关上。

历母看着儿子们,一个两个都是过个样子,也是真的伤心了,不知不觉泪水便打湿了枕巾。

可便是如此,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觉得这一切都怪历颜,若不是她,怎么几个孩子都和她离了心。

她甚至后悔,当初生下来,怎么就没有当场溺了她。

这样,也就不会因为她给自家人脸上抹黑,他们母子仍然母慈子孝,何至于成就今天这个局面。

而这一通闹的,天都黑了,说不在乎那也不过是表像。

历颜便是表现的多不在乎,还是藏不住眼底的疲惫。

去夏氏房里看到琴儿已经睡着了,小丫头有些红肿的眼睛让她心疼。

若不是她没用,又何至于让闺女替她担心。

没忍心再去挪动她,怕将熟睡中的人惊醒,历颜便让她留在夏氏这里,自己回屋洗漱去了。

但到底还是睡不着,历颜披了个外衣便站在院子里赏起月来。

心思却不知飘往何处。

想着昨天好不容易和大哥相认,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人就被她娘骂走了。

也不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今晚会不会再回来看看。

而历昊此时也睡不道,脑中想的却是将她娘送回去的事。

他现在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了。

若不是打算明年小四小五到府城来进学,他到是打算把她留在这里,这样离颜颜和小四、小五远远的,也她再行什么糊涂事。

章节目录 第746章 可他才刚刚和历颜商量过扩张作坊的事,未来一段时间,在府城给两个弟弟找好书院,待历颜回去将人送过来,他也要离开这里了。

让她娘跟着他一些颠沛流离是不可能的,可留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再给小四、小五招来什么事。

现在两个弟弟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他和历颜从商,而这两个弟弟以后却是要入仕的,只有这样才能帮得上大哥他们。

便是没有这些事,却也不能让她娘再祸害了他们。

或许,他明天就该去伢行看看,选个厉害点的婆子,一来可以照顾他娘,二来,也能防着蒋家那些不死心的人,再来生事。

历昊想着想着也越发的睡不着了,披衣下床,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

历颜正对着月光发呆,听到开门声不禁寻声转过头来。

看来站在门口的历昊,不禁挤出一丝笑容招呼道,“二哥,你也睡不着。”

历昊点点头,缓步走到她身侧,轻声问道,“怎么不睡?在想什么?”

“想大哥。”

历颜似乎有些不在状态,知道出来的是历昊,随口问了一声,便也没有在意,继续发呆。

历昊问什么,她也没有多想,便如实回答。

“大哥怎么了?”

历昊知道她所说的想,并非只是单纯的想念,毕竟,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大哥,这次回来似乎是要办什么事的?我有些担心他。”

这话历颜不说,历昊也能猜到一些,历征不愿用真面目示人,不认家人,肯定不会那么单纯。

可他不说,他们就算担心也是没用的。

历昊叹了口气,伸手学着历征一般轻抚着她的秀发道,“我们要相信大哥,他会有分寸的。”

话虽这么说,但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

历颜苦笑着,拉下历昊放在她头上的手。

“二哥,你学的一点也不像。”

历昊也跟着牵牵唇角。

他和大哥当然不像,历颜小时候性子很野就像是个男孩子一样,一直到十来岁,不熟悉的人家,还当他们家没闺女,全是小子。

她也一天到晚穿着他和大哥的旧衣改的衣服,跟着大哥满山头跑。

大哥自优聪慧,学什么都快,每天只要花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能把爹教的功课全都学会。

而他则不行,通常要花大哥三倍的时间才行,自然没有时间带小历颜到处玩。

而大哥虽然很聪明,却也不是个愿意老实读书的,除了他爹教的,却不愿多学一个字。

空出来的时间,便带着小历颜满山头的跑。

大一点便带她下河摸鱼,上山打猎,明明是一双读书写字的手,却被他磨砺的比农夫还粗糙。

而他却将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书本上,手掌自然要温软许多。

便是现如今亦是如此。

昨天借着月光,他不曾错过那李公子,掌心的厚茧与肖腾几乎如出一辙。

甚至在偷听到,他就是自家大哥之后,仍不敢相信,大哥真的弃笔从戎了。

虽然,知道大哥自小志向于此,但是,自从大哥成家后,便再没了这方面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747章 他也曾经问过他,大哥曾说过,如今天下太平,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更好的呢。

历颜没有注意到历昊的走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容也渐渐浓了起来。

轻柔的似是怕惊着什么的语调道,“大哥每次摸我的头时,总是带着几分力道,似是怕我感觉不到似的,而二哥,却是小心翼翼,像是怕力气大一些就会伤了我似的。”

历昊闻声也回过神来,浅淡的笑容漫过眉梢,“是吗?这我到从没留意过。只是第次看大哥把你夹在怀中,从山上拎下来时,我就很羡慕,若是我能聪明些,早些学会爹教的功课,就能和你们一起上山了。”

历昊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每次日暮降近的时候,他都喜欢站在窗前,朝着下山的那条路看去。

远远的,便能看到两上小黑点,一路打闹着跑下来。

有时候,历颜累了,耍赖让历征背她,历征都会故意的似的,将她夹在腋下。

而每每到山脚,历颜便会争扎着要自己走,因为那样被夹在腋下实在是太丢人了。

也只有每日盯着那条山道,等着他们回来的历昊才能看到那一幕。

“其实,爹并没有要求我们做到什么样?是二哥你自己太苛求了。”

历颜一直不是很认同历昊的生活态度,好学勤奋是好事,但是总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就不值得了。

记得以前,每次和大哥上山,他们都会叫二哥一起去的,可是每次,他都说功课没做完,不能和他们一起,渐渐的历颜才没有再纠缠他。

因为,她也知道,二哥功课没做完是不会和他们走的。

历昊闻言却是苦笑着摇摇头,那时家里的孩子就只有他们几个,历启还在娘的肚子里,大哥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而历颜却是家中闻一的女孩,爹的掌中宝,自己夹在中间,既没大哥聪明,也没妹妹讨喜,再加上他娘又怀上了孩子,会有不安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话历昊没有对历颜解释。

一时间,兄妹俩谁也没开口,直到过了许久,历昊才开口道,“我打算明天去伢行看看,挑个婆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历颜闻言这才转身看向历昊,眼中还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

过了许久,才听她道,“二哥,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这么做。”

历颜早就想好了,既然她娘不等见她,以后少去她面前晃悠就是了。

定时定量的让人把钱粮送过去。

城里那院子,他们也住了许久,周边的人也熟了,到时许些好处,便是历启他们兄弟不在,娘在那住着也不会有什么事。

再说,待开年,他们城里的酒楼怕是早就开了,大嫂和小磊就住在酒楼另外开僻的院子里,得空多回去看看也方便。

而历昊却是摇了摇头道,“我打算让娘回村子里住,到底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她也习惯了。邻里邻居的没事串串门她也有事可做,不会像住在城里,闲得慌,总容易胡思乱想。”

章节目录 第748章 历颜一听这话,便知道历昊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她娘打着为二哥的名头,找她要作坊的事,是触了二哥的底线了。

虽然,她不是很在意,但二哥显然不是如此。

历颜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道,“那明天去作坊之前,一起去吧,选个厉害点的,勉得到时被蒋老太家的那几个给欺负了。”

历昊闻言也是点点头,看来他们妹俩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嘣、嘣……”

更鼓声从外面传来,打更人报更的声音格外的清脆,知道已经二更天了。

夜已深,历昊催着历颜早些回屋,看着她进屋,自己才转身回去。

这一次,两人到是都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历颜交待,历程和历启两兄弟,若是没事可以出去会会之前结识的学子,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下府城有哪些不错的书院,若是有他们中意的,可以回来和二哥说。

至于钱财方面可以不用担心。

而夏氏这边历颜有心带她一起去,但若只留历母一个人在家,却也让人不放心。

历颜想了想还是问了她的意见,夏氏也知道她的为难,便主动提出在家照看两个孩子让她别担心,放心去做的事。

历颜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明明是邀请大嫂一起来府城游玩的,结果,却变成了帮她看孩子。

历颜打定主意,今天把作坊的事处理了,空出两天时间来,带他们在府城好好玩玩再回去。

上了马车,历昊驾车便直奔府城最大的伢行。

管事知道历颜他们是来买人的,热情的将他们请到里面,问清楚了要求,不到一盏茶功夫,便给他们找来了十来个粗壮的仆妇。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有些人家小姐发嫁,一般陪嫁的丫头管事娘子,都是家生子,且都是一家子,这样也能妨着些被人家收买,像一些之前在小姐院里伺候的粗使下人,若是没有去处,也只能被发卖掉了。

谁也不愿意花费粮食,白白养着这些人。

她们的归处自然又是回到伢行,等着有新主人家愿意将他们买回去。

若是没有人要,随着年纪渐大,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历颜看着面前站着的十来号人,并没有觉得有多大差别,她虽然也很同情他们,但却也用不到这么多人。

不过,最终原本只想挑一个人的历颜还是多挑了几个。

到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而是历昊提醒了她,作坊开起来过后,少不了要作饭的人,与其从当地雇人,到不如用自己的人。

也算给这些人一个去处。

历颜到最后挑了四个身份背景简单的,也是想着,她娘太能造,若是伺候的人不合心意,多两个人也有人能替。

不过,来都来了,历颜又让管事的,带了一批青壮过来。

反正作坊里的人被她都抽调的差不多了,也不能就让周勇一个光杆司令撑起一个作坊吧。

到不如买上几个人,先在这里跟着他后面学着,日后二哥在哪里开作坊,他这边便能匀两个熟手过去,也方便运作不是。

章节目录 第749章 再加上,交给牛大海的活,她并不打算在外面招人做,至少一年内她并不打算,让别人把这手艺学了去。

只可惜管事的带过来的一批小子,没有历颜看得中的,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手指甲都修的珠圆玉润的,一看就不是能干卖力气的活的。

而历颜也将自己的要求和管事的说了。

管事的只赔着笑脸道,“这位娘子,咱们这做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他们买进去的小厮都是做些跑跑腿的活计,您要求的那种,我们这里还真没有。若是您不差急,小的到是可以帮您寻摸着。“

说完不搓了搓手指,历颜一看便明了了,笑问道,“管事说的是订金对吧?”

那管事见她上道,而且刚刚买那几个婆子也没还价,还算是个大方的,但到底不是熟客。

他可不敢贸然答应,先寻到人再付款,否则,一旦她不要了,人砸在自己手里,到时掌柜的还不撕了他。

历颜到也知道规矩,只道,“定金没问题,但事先声明一点,来路不明,强买强卖的人我可不要。”

那管事眼中一抹幽光闪过,这是他们这个行业内见不得光的秘密。

到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娘子,懂的到真不少。

至此,那管事到不敢再小看她了。

只忙应道,“娘子放心,咱们这是官衙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会出现娘子所说的那等事的。”

历颜点点头,她话已经点明了,相信他们便是不做她的生意,也知道该怎么做。

交了订钱,将那四人的卖身钱也付了,等着管事的把卖身契给过了户,便带着几人走了。

历颜让他们四个都上了车,本就不大的车厢,一下子坐了五个成年人便显的有些拥挤。

那几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挤在一角,生怕挤着历颜了。

历颜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也没说什么。

只问道,“他们对自己有没有什么要求的?”

毕竟,以后就算是自己人了,历颜还是希望有什么要求先说清楚,免得以后生心埋怨。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四人顿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毕竟,像他们这把年纪,还有人原意要已经算不错的了,可不敢再和主人家提什么要求。

要是再被退回伢行,只怕真的很难再找到活路了。

历颜见几人不答话,想了想才换了个说法道,“我并非本地人,既然买了你们,便势必要跟我走,在离开之前,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未了的,否则日后想回这里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历颜这话一出口,四人中便有一人脸色突变。

只是仍死死咬着唇瓣不肯开口。

若是这般历颜还看不到,那也是眼瞎了。

不禁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可以直说,若是不麻烦,我可以许你们离开之前做个了结。”

历颜这话也是留有余地的。

那人听到历颜这样说,这才噗通一声直接在车中跪下。

原本就不大的车厢,被她这么一跪就更显的拥挤了。

章节目录 第750章 历颜不禁拧拧眉道,“有事坐下说,你这一跪不要紧,别人可都得跟着受累了。”

那人听到历颜这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动怒了。

偷偷抬眼看她,却不敢起身。

她们这些人都是学过规矩的,不敢犯没犯错,只要主子不高兴,跪下肯定是没错的。

不过,到是有人比她有眼色一些,见历颜说的不是置气话,连伸手拉了一把。

历颜看了那人一眼,觉得还是比较知事的,暗暗记在心头。

待那人坐定,历颜才开口问道,“说吧,是怎么回事?”

“娘子,您能不能把奴婢退回去?”

同行的几人,几乎以为她是疯了,就算娘子家不是府城的,但也不能提这样的要求啊。

她都不再年轻了,当中年纪最小的也三十五六了,这个年纪又没一技之长,以往也只是做些粗使活计。

若是再被退回去,还有谁肯要她啊。

伢行自是不可能一直养着她们,最多三五个月,若是出不了手,便会被送到下面的城镇,若是再卖不出去,好点的便宜点卖给那些鳏夫为妻,差点的便是直接卖进那些矿场,跟着那些大老爷们一起做粗重的活,到时死了便是连一张草席也不会有。

虽然说娘子家不是府城的,但管事当时也问清楚了,买他们回去,就是做一些伺候人的活,不比那个好上很多。

历颜看着另外几人七嘴八舌的劝着,也不见那人松口。

也不着急着问她问什么,而是点头道,“把你退回伢行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我已经买了你们,若没有正当理由,伢行是不会同意我退的,最多是我再把你发卖回去,这样一来,伢行不会予我相同的银两,这中间的损失,你拿什么来赔我?”

历颜说的这话不假,而那人听她这么一说,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咬着唇,任由眼泪漱漱如雨下,却终究是无法说出话来。

历颜唇边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她又不是做什么慈善的,对家人好,那是因为他们是她的亲人。

对身边的人好,那是因为那是自己人。

而她不过是自己才见一面的陌生人,自己肯买她就算是给她们一条出路了。

跟着她只要没有二心,她也不会亏待她们,若是他们好好做事,说不定以后,她也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只不过,现在她们却没有资格要求她为他们做什么。

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和过去的人和事道别,已经是她有心了。

那人似乎也想通了这一点,见历颜面上似有些不愉,忙抹了一把眼泪道,“娘子,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有非份这想。”

“说吧,既然,你开了口,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想留下。”

历颜却并不是那种,只要认个错就能轻易将这事揭过去的人。

若是,她的说法能让她信服,她到也不一定非要那么不尽人情,毕竟,她本来就把算留一个在府城的作坊里。

日后,历启和历程到府城以后,好照顾他们衣食起居。

章节目录 第751章 反正,她们四个人留谁不是留呢。

那人也知道,既然开了这个口,还是要给主子一个交待的。

于是,抹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才道,“回主子的话,因为奴婢的爹在府城,奴婢想留在这里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

历颜觉得她这话有些天真,她本就不是自由身,便就是算留在此地,谁能保证,就能顺利的在这里找到主人家。

更何况,进了人家当下人,哪里那么多自由,想出来就出来的。

是以,历颜对她的话仍有所保留,也只信了三分。

只是,却没有问这些,反而问道,“你爹是哪户人家的下人?”

那人没想到历颜会问这个,愣了一时,却还是老实的道,“回娘子,奴婢的爹是良籍。”

历颜自然知道这良籍是什么意思,既然她爹是良籍那她并不是别人家的家生子了。

既是如此当是,日后才被家中发卖的,这日子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她到也是亲说过。

只是,这被卖出去的儿女,通常都和家里断了干系的,若是只是卖了活契的还说的过去,但若是卖了死契,便是这家人不管这人的死活。

卖出去了,死活便于家中没了干系,一般这种情况,被卖的就算不怨家人,但却怕也没多深厚的感情。

而她买的几人,都详细了解过,现在说话的这个叫慧娘,并没有姓氏,亦非是本地人,自四五岁便被人卖给一大户人家做丫头,签得还是死契。

后面又被转卖了几次,才到了府城的伢行,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么小便离开家,是什么缘由让她对他爹如此眷顾。

历颜想了想不禁开口问道,“你四五岁就被家人卖了,难道对他们一点怨恨也没有?”

“娘子,奴婢不是被奴婢的父母卖的,奴婢是被拍花子的拍了去。”

听她这么一说历颜到是觉得说的过去了。

便又问道,“我瞧着卖身契上说你不是本地人,缘何,你爹会在府城?”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历颜还是想从她口得到答案。

“奴婢自家家境还算过得去,奴婢的爹会一门捏糖人的手艺,奴婢便天天跟着爹出门摆摊子,便是那天买糖人的人多了,才让拍花子的人钻了空子,自奴婢被拍花子的人拍走后,奴婢的爹没有一天不在打听奴婢的消息。

娘受不了爹的死心眼,想让爹和她再生一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可爹她老人家却执意要找到奴婢,娘受不了改嫁。

爹便背着他那捏糖人的箱子,一座城一座城的打听,终于,在奴婢二十岁那年奴婢在府城找到了奴婢。

可奴婢被卖的时候是死契,便是主人家知道奴婢的事,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人。

只开了赎身的银子,让奴婢爹凑足了银子来赎。

只是奴婢爹这些年为了找奴婢身上根本没存下银子,他老人家便陪着奴婢在这府城里一住就是十数,一边摆摊捏糖人,就为了给奴婢赎身。

眼看着银子凑的差不多了,可他老人家却累坏了身子,银子也去了大半。

奴婢非自由身,不能随身伺候已经是大不孝了,便只愿能在爹他老人家去后,能给他老人家送终。”

章节目录 第752章 慧娘,一边说着,眼泪便扑漱如雨下,其她几人也偷偷跟着抹眼泪。

他们都是做人奴婢的,情况也都并不多,但不同的是,他们是被这人发卖的。

若是他们也有一个如慧娘爹这般的爹,又何至于孤苦半生,以至于,到了现在还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感慨有之,同情有之。

而历颜却并有任何表示。

而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历颜听到外面,历昊说已经到了。

这才一撩车帘率先下了马车。

其他人,自然不用他们来扶,历颜和历昊率先进了作坊。

让周勇安排他们和作坊里的人一起去做事。

这几个人先留在作坊里住几天,等她走时,再来领她们一起走。

至于,做什么活计,便让周勇看着安排。

末了,历颜和历昊进了账房,把于洪等人叫了过来。

诸事不提,先让于洪明日进城把慧娘的事打听清楚,特别是关于她爹的事。

便是历颜有心成全她,也不可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于洪应了,历颜才与他们说起正事了。

作坊旁边加盖院子的事,于洪早上已经去过村长家了,知道这作坊旁边是无主地,若他们要可以卖给他们作宅基地。

历颜点点头表示对他的办事能力,还算满意,这才让牛大勇把昨天磨好的红薯粉拿过来。

历颜看着,做的也不错,历颜捏了捏已经有些干的太过的粉,估摸着量,切了一团下来,让牛大海拿去晒干。

又看了看尤江抱过来的东西,看了那颜色,便觉得不太满意,知道这东西急不来,便让尤江先滤出来,然后再泡一坛。

这才对他道,“这东西怕是比我预估的要费时间,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过几日你随我一同回谷城,让你弄的这些东西也带着,等把东西做出来,你再回来。”

尤江闻言暗暗的松了口气,刚刚看历颜蹙眉,他还当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呢。

历颜到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而是让牛大海和他一起去伙房。

这里的作坊暂时没有安排专门烧饭的人,而是由作坊里的作坊里的女工轮流着来。

历颜过来时,里面已经有一个高高壮壮的妇人,站在桌边摘菜。

听到有人过来,便迎起一张笑脸,见到打头的是一张生脸先是一愣。

先是打量了一阵,看到牛大海随后而来,这才开口问道,“这位是?”

那明显是问牛大海的话里面带着些小心翼翼。

作坊里不许外人进来的规矩她是知道的,能进这里工作人的都签了契约要求保密。

便是在作坊里做工的人,家里人来寻,也等在外面等着,让人进去叫出来才行。

这突然而来的生面孔,立马让她心生警惕起来。

那位东家可是说过,他们既然进了作坊就要守作坊里的规矩,作坊里若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人,他也不问是谁招来的,便是连他们也一并辞退了。

这好不容易找了份不输给男人的活计,谁愿意放手啊。

牛大海似乎也看出她的担心,介绍道,“这是东家娘子。”

章节目录 第753章 那妇人一听,面上顿时一喜,原先就听说过,这作坊的大东家,是他们之间见的那位的妹妹,现在一细看到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见过东家娘子。”

知道历颜的身份,那人忙学着戏文里的样子,蹲了蹲身子,行了个四不像的福身礼。

历颜笑着虚扶了一把,“大嫂子不必客气。”

说完又道。“我要用下厨房,大嫂子先去前面帮把手,一会子让牛大海唤你过来。”

听到历颜这话,那人便知道,历颜要做的事她不方便在场。

也不啰嗦,麻利的解了围裙,洗了把手,便往作坊院子里走去。

历颜见她走远,这才让牛大海关了门。

虽然说,她和牛大海两个人在里面,不太妥当。

但是这作坊院子并不大,若是不关门,院子里干活的人,只要转悠个几趟,伙房里在做什么就看得一清二楚,便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不过为防万一,历颜还是将窗子支开了一掌左右的高度,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人影走动,外面也能看到点里面的人影,却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支好窗子,历颜让牛大海点了火,先烧开水,而她自己则从厨柜时翻出一把漏勺和擀面杖出来洗涮。

牛大海虽然坐在下面烧火,一双眼却盯着历颜的动作,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

历颜一边做,一边给他详细讲解,到一些关键时候,还让他亲自上手试试。

本来就不多的红薯粉,本来可以一次做完的,却硬是让她分了两次做。

第一次她边做边教,第二次却只在旁点指点,让牛大海自己动手。

好在做这东西需要技巧的地方不多,最主要的就是勾芡的时候,掌握好份量就行了。

历颜看着牛大海过做的那一锅算不上好,但却也都成型了。

她也不吝啬的对他点点头,以示肯定。

只是还没等到牛大海高兴,她又细细给他指出当中的不足。

只让别怕浪费,趁着她还在城里这两天,多试几次。

牛大海忙将还没来得及挂上脸的得意一收,快速的点头道,“娘子放心,俺一定好好试,做出娘子满意的……。”

牛大海抓了脑袋想了半天,好像做到现在,娘子还没说这玩意叫啥名字。

不禁问道,“娘子,这玩意叫啥。”

历颜看着他这憨厚的样子,也不禁一乐道,“叫粉条。”

“娘子放心,俺一定在娘子离开府城前,做出让娘子满意的粉条来。”

牛大海这次终于把话说全了,历颜看着他那样子,只差拍着胸脯保证,笑着点头道。

“嗯,我相信你,好好干。”

说着,便拉开厨房的门,让牛大海将粉条都拿到院子里找个阴晾的地方晾着。

因着他们做粉条,耽搁了时间,眼看着午饭怕是要晚了,历颜便让周勇再找两个人给那位嫂子帮忙,也对牛大海道,“以后你再做粉条,还是别在上午做了,改到晚上放工后在做。”

牛大海对于历颜的这点要求并无异议,直接抱拳应声道。

“是,娘子。”

章节目录 第754章 而他现在全幅心思,并不在晚上要不要干活这上面,而是,催于洪给他多收点红薯回来。

历颜挥挥手,让他去做自己的事,便去书房找历昊去了。

历昊听到脚步声,便从账本中抬起头来。

笑问道,“忙完了?”

历颜点了点头,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才道,“刚教大海做了点新的吃食,我们晚上便在作坊里用饭吧?正好试试味道怎么样?”

历昊闻言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历颜能在府城逗留的时间有限,当然还是正事要紧。

历颜说完正事,便一幅慵懒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看着历昊对账。

历昊刚开始还不觉得,可是时间久了,历颜那目光还是让他很不自在。

不禁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历颜似乎是在发呆,听到历昊这话,才愰然回过神了。

看着自己亲哥发呆,就算被抓包历颜也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

许是保持一个姿式久了,历颜正了正身子才道,“二哥,我发现你长的还挺好看的。”

历昊却没有历颜那么皮厚,听她这话,脸上竟染上一丝红云。

“说什么呢?没羞没臊的。”

历昊话里夹着一丝薄怒。

自己怎么说也是她亲哥,心想着这丫头也太没分寸了,哥哥是能随便调戏的吗?

历颜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到是很乐,二哥到底不似大哥那般,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让她觉得有趣。

若是换成是他大哥,听到这话,估计,还美得紧呢。说不定还会追问,他到底哪里最好看。

不过,历颜说这话到不是真的为了调戏他二哥。

只见她换了个姿式,用手撑着下巴一本正经的道。

“我是说真的啊,以前没注意,现在细看,觉得二哥长的真好看。”

历昊横了她一眼,这丫头还来劲了。

正想呵斥两句,让她别乱开玩笑,却被历颜抢了先道,“二哥,你长的这么好,在这村子里又开了个作坊,就没有媒婆上门提亲吗?”

历昊这才回过味了,这丫头扯了这么一大堆,敢情是冲着这事来的。

正想说没有,才刚张了口,便听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没有,娘子来的前两天,还有人来说亲来着。”

话落,说话的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要说这书房是不允许其他人随意进出的。

不过,周勇一直跟在历昊身边,历昊也是存了培养他的心思的。

平日里也没少让他来书房做事,再加上才刚提的作坊管事,这书房里自然也有他一席之地。

历昊不满的瞪了多嘴的周勇一眼,到也没出声反驳。

历颜听到这话却是来了劲了,眨巴眨巴眼睛,挺直了腰身看着周勇问道,“说说,都是什么样的人家?”

周勇本来是来交账本的,这边的作坊和谷城不大一样,每天下午收货,早上是不收的。

周勇便有一上午的时间将账目整理出来,交到历昊手中。

往日里,他便也在书房里做事,不过,这几天历颜来了,他便主动将账本搬回自己屋里,做完了才给送过来。

章节目录 第755章 也是给这兄妹二人腾一个说话的地方。

若不是历颜进来的时候没关门,他也不敢不敲门便直接进来。

历颜指了指她旁边的椅子,示意周勇坐下来细说。

然,周勇却被历昊那一眼给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这事不该由他来说。

咧咧的有些不敢再信口开河了。

历颜看他这个样子,有些不满的看着历昊道,“二哥,你看你把人吓成什么样子了。”

历昊接过周勇手中的账本,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周勇对历颜投去歉意的一笑,便倒着退了下去,走时还不忘把书房的门给关上。

历昊将账本往书桌上一放,这才在历颜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还不想成家,这些事你就别问了。”

历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说的不似假话。

过了半晌,原本脸上嘻笑的神色渐渐敛去,也是叹息一声道,“二哥,是不是我耽搁你了?”

她知道,她现在身边没有什么能用的人,很多事都得依赖历昊。

虽然,她娘有些话说的很过份,但历颜却也知道,很多东西也是事实。

历昊当初下定决心,休了蒋氏的确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

现在历昊孤身一人,要说她心里没有歉疚,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也希望,历昊能早点成家,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伺候着。

历昊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道,“别想那么多,你没有耽搁我,是我不想成家?”

“为什么?”

历颜明显不相信,以前历昊和蒋氏虽然不睦,但历昊也一直容忍着她。

虽然,当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娘,但是直到蒋氏带人火烧茶寮前,他也没想过休妻不是吗?

历昊看着历颜这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有些无奈,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自从蒋氏离开后,这几个月,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有成亲的念头,但至少,现在还不想成亲。”

历颜看着着历昊眼神中的茫然,似乎是思绪已经飘远。

终是叹了一口气,拍拍历昊的肩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追问这件事了。

但心里,却是对蒋氏和蒋家的人,又多了几分怨气。

她二哥这么好的人,也不知蒋氏到底在不满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折腾。

搞得她二哥,现在这样子,明显的就是恐婚了。

想了想才道,“二哥,这事我不问了。”

历昊目光慢慢凝实,看着历颜温柔的笑道,“别光说我了,你和肖腾是怎么打算的?真的要让他入赘吗?”

这‘入赘’二字,不论是摆个哪个男人身上都是极伤自尊的。

便是他们二人现在感情好,肖腾不在意入入赘,但他不是担心。

日久长天的,会不会有一天,肖腾被流言蜚语所扰,会对她起了怨怼之心。

历颜不知道,历昊在担心什么,只如实的道,“入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若是他不愿,随时可以离开?”

章节目录 第756章 历昊闻言,不禁一窒,怒道,“你这叫什么话?你难到还抱着过不下去就和离的想法吗?”

历颜刚想点头,却看到历昊虎目圆瞪,吓得赶紧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二哥,你误会了,我没说要和离。”

历颜这话说的有点心虚,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历昊。

历昊虽然心里也有些不信,但还是道,“那就好,最好不要起那样的心思?便是不考虑自己也该为孩子们考虑一下才是。”

这次历颜是真的把历昊的话听进去。

想到还在家中的阳阳,历颜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二哥,这事我会考虑清楚的。”

历昊看到她这般,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而一下午无所事事的历颜,脑中却不停的盘旋着历昊说过的话。

虽然说要考虑,但却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她本就不是那种能委屈求全的人,前世的记忆,让她并不觉得和离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以当初,才刚刚恢复记忆,她便绝然的与王守财和离了。

可现在,历昊却给她出了一个难题,她真的能与肖腾坚守一辈子吗?

她是成过亲有过孩子的人,而肖腾呢?似乎还没有成过亲。

对于他身世背景,她并不了解,虽然大哥似乎知道的比她更多一些,但她却没有开口询问的机会。

这样的人,真的能入赘到她家。

历颜也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历昊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肖腾那个人,他虽不了解,但他为历颜做过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同为男人,能主动提出入赘,历昊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就凭这一点他便不能否认他对历颜的心。

可是,这份感情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该怎么选择,他还是希望历颜考虑清楚,毕竟,再成亲便是不能再轻易和离了的。

直到作坊里的人都下了工,历颜才收起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

让牛大海帮忙,历颜用粉条做了几个简单的菜色,把周勇几个也一起叫了过来。

让他们都偿偿,顺便提些意见。

历颜所做的也很简单,总共就两个菜,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猪肝粉条汤。

东西是决定晚上留在作坊用饭,便让人去买的,顺便给小院那边稍个信,让夏氏不让准备他们的晚饭了。

菜上了桌,历颜和历昊没动筷子,其他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敢动。

不过,历颜做饭的手艺不错,光闻着香味,让也让食指大动了。

特别是牛大海,这一批粉条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也算是全程参与了。

如今看到东西上了桌,心情更是激动。

好在都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人,这点克制能力还是有的。

也就偷偷咽了几口口水而已。

历颜看大家伙这样子,示意历昊先动筷子。

历昊到也不与她客气,自己在酒楼也打过两年杂,不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一筷子下去,明明捞着了,却偏偏还没夹到碗里,又从筷子上滑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57章 历昊来回试了几次,实在夹不上来,只好把目光投到历颜身上。

看着历颜那一脸揶揄的笑容,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历昊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心想着,孩子都两个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幅性子。

见历昊没有生气,历颜也收了笑容,伸筷子一夹,虽然中途溜了几根,但到底还是夹到了碗中。

这才道,“这粉条滑溜的很,你得和夹汤圆一样用巧劲,筷子上的力度要适中,不能太用力,也不能不用力。”

说着,扬扬下巴让历昊再试试。

而那厢还没动筷子的四人,又把目光转到历昊身上。

历昊举着筷子,再次偿试,心中暗暗却吐糟,觉得历颜那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在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下,还是将粉条给夹了到了碗中。

剩下的几人见历昊动了手,也纷纷动起筷子来。

一时间,那一大盘的猪肉炖粉条,被搅得不成样子。

好在,最后几人都偿到了粉条的味道。

爽滑又有嚼劲,再加上历颜做菜的手艺,汤汁全都吸进了粉条当中。

那滋味实在是笔墨难以形容。

只不过,那好好的一盘菜,却也被搅得不成样子。

历颜看着实在没兴致再下筷子,好在还有别的菜可吃,便直接把那个让他们几人分了。

历昊似乎还意犹未尽,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他没有动手争抢。

到是牛大海几人,本就是大老粗,听到历颜说让他们分分,干脆抱着盘子,直接往碗里扒拉。

见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受欢迎,历颜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一转头看到历昊盯着那盘子,眼巴巴的眼神,不禁温柔一笑,悄声道,“我还留了些粉条,明天在家做。”

历昊闻言立马挪弄目光,看向历颜,见她点头,这才继续吃饭。

那一盘猪肉炖粉条,被四个人争着抢着分了个干净。

最后那盘子直接被牛大海用来扮饭了。

也是历颜不计较,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干的。

而前些天买回来的那些仆妇,历颜并没有管她们,虽然暂时留在作坊里帮忙,但吃饭什么的,她们自己解决。

反正菜蔬米粮都在伙房里,只要别浪费,饭菜还是管够的。

历颜还是懂得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的。

若是一开始就对她们太好,等她将这些人带回去,安排到相应的地方时,那时心里上的落差,谁知道他们会生出什么心思。

而牛大海他们几人是不同的,从把他们选出来跟着历昊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会是最低层的那些人。

现在历颜又各自教了他们东西,以后一个小管事的位置是少不了的。

同桌而食,自然也带了些拉拢之意。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不早了,历颜点了于洪的名,让他送她和历昊回去。

原本这是周勇的活,偶尔没空基本上都是牛大海接手。

现在历颜直接跳过两人,点了于洪,这两人心里能没有一点想法?

而于洪到是乐得很,得意的看了周勇和牛大海一眼,便意气风发的去套车去了。

章节目录 第758章 周勇到底是靠这些叔辈们接济长大的,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牛大海却比他直接多了,一拳撞在于洪的肩头。

看似玩闹一般,却让于洪脸的笑容都扭曲变形了。

不过,到是真没有伤人的意思,不过是天生力气比别人大一点,原本又带了些小情绪,这力道又大了一分。

自然于洪原本也是故意逗他们俩的,现在得了教训自然不会在历颜面前和牛大海争什么,不过过后,会不会讨回来,就无从得知了。

历颜对于他们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却并不上心。

良性竞争更能提升这些人的干劲。

当然,历颜也不是故意来这一出的。

她点于洪的名,不过是有些事要问他罢了。

于洪到也是个手脚麻利的,历颜等了不到一盏茶功夫,马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也不知于洪从哪里拿了个小马扎过来,停好车便把马扎往车旁一放,到是方便了历颜上车。

等两人上了车,于洪又将马扎一收,放到车上,想来是带着,给他们下车用。

周勇和牛大海二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对视了一眼。

心想,历娘子点名让于洪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的确比他们会来事的多。

以前用车的都是大老爷们,上下车根用不着那玩意。

因此,他们每次赶车出去的时候,便没有想到这事,也亏得历娘子便没有计较这些。

马车使出村子,一路上行人并不多,历颜将车帘子撩起,方便欣赏沿途的风景。

也方便车内车外的人说话。

历颜看着眼专注赶车的人道,“于洪,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于洪以前从车的时候做过赤候,这在他进作坊的时候都记录在案。

历颜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让他办这事。

而之前,之所以把卖办的差事给他,这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于洪闻言,紧了紧手上的僵绳,将车速放慢下来,才道,“属下打听过了,慧娘说的应当属实,她的爹也的确就在府城。”

历颜当初让他打听的便是这事,只不过听完于洪的话,她却又陷入了沉思不当中。

过了半晌才回过神道,“还有什么?”

历颜直觉于洪的话并没有说完。

于洪愣了愣,历颜只让他打听慧娘的背景,他也如实回了,却不知历颜为何这样问。

想了想,自己的确没有漏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历颜见他没话说,也不催促,只靠在车壁上看风景。

忽然,于洪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娘子,属下去查慧娘的时候,听说了一事。”

“什么事?”

“她爹似乎快不行了!”

这事原本就和历颜让他查的事,没有多大干系,以前习惯了不说与任务无关的话。

是以,便是发现了这事,在历颜问他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将这事一同汇报。

历颜听了不禁蹙眉,到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只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于洪一五一十的把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

历颜听后沉思了一会,知道慧娘说的不假,才对于洪道,“明天,你送她回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759章 其实,历颜心里早有打算的,若是慧娘说的是真的,那将她留在府城到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反正这边作坊也要用人不是。

于洪得了吩咐,连忙应了起,“是!”

说完事,天色也越来越暗了,历颜放下车帘,让于洪安心赶路。

当初买慧娘的时候,历昊就在当场,后来他们在马车里动静也不小,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现在听历颜吩咐于洪之事,便知道她的打算。

心中不禁暗自感叹,他这妹子,别看平时十分果断,但到底还是心软的。

之前做的粉条,除了晚上煮了一点,还剩了很多,历颜回来的时候,都带了回来。

历颜让马车停在巷口,便和历昊一道下了车。

天色已经不早了,剩下不过几步路,便没有让于洪再送。

只让他回去的时候赶车小心些。

于洪应下调转马车,历颜也和历昊带着粉条往胡同里走。

两人没走多久,历颜却突然顿住脚步。

目光,朝着左后方扫去,只见一截青色衣角划过墙角,消失不见。

历昊发现原本并肩而行的历颜突然停了下来,心中也不禁升起一分警惕。

悄声问道,“怎么了?”

历颜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再次举步行前,待两人进了院子。

才见原本被历颜目光扫过的墙角里,悄悄叹出一个头来。只见那人缓缓松了一口气。

“谁特么告诉我,这只是个普通的小娘子来着,明明就比山上的猛兽还警觉,差点就被发现。”

那人刚刚吐槽完,肩上便多出一只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出现在他身后。

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似是被人定住似的僵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珠子,缓缓移动。

当瞥到那只手上,墨色的尾戒时,身子一软靠上身侧的墙壁。

知道来的是自己人,刚刚憋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胸口都憋疼了,现在他只想张着嘴,大口吸气。

身后那人看到他这幅怂样子,不禁语带嘲讽道,“就你这点胆子,还敢自请来跟着历娘子。”

缓过一口气的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你,只不过,历娘子要是出了什么事,看爷不活剥了你,没得连我们也得跟着受迁连。”

来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特别是一张嘴,就似抹了毒汁似的。

能把人气得吐血。

他本来是来接替之前的人的,他们这批人,是肖腾特地挑出来,守在历颜身边的。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暗地里打他主意的人不在少数。

既然两人已经定情,只怕已经被有些人看在眼里。

为了以防万一,便挑了一批人散布在历颜周围。

平时只远远的跟着,一般小事也不必他们出手。

若是有人打历颜的主意,暗地里解决了便是。

他们这一班共计六个人,每个人两个时辰,轮流值守,其他人也会在不远的地方歇息。

这样方便,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时,能相互照应。

章节目录 第760章 他本来是来替换之前的人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笨,不过是跟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竟然,差点就露陷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是差点,而是已经暴露了。

历颜之所以不动声色,是因为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气。

也不确定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更何况,她似乎也没和别人结下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

便是得罪狠了的蒋家,也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农户,没有多大威胁。

至于,那王小姐有他大哥那次的警告,在这就要进京待选的关头,便是她有心找自己麻烦,那知府大人恐怕也不会允许她出这等差错的。

是以,她便只当是巧合,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历颜和历昊回了小院,一家人才刚刚吃过晚饭。

夏氏正在收拾碗筷,历颜上前帮忙。

夏氏冲她笑笑,也没阻止她帮忙,两人一起把东西收拾了。

历颜手上的活不停,麻利的收拾好东西,送进厨房里洗了。

这才对夏氏道,“大嫂可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明天我让人陪你去逛逛。”

夏氏听到她这么说,便知道,她这是要准备回去了。

不禁道,“到没有什么东西要置办的了,这是要回去了吗?”

“嗯,我打算这两日把事情处理了,两日后起行。”

历颜还没忘了,她和伢行的人约定领人的时间。

再不回去,只怕要错过时间了。

虽然,走的时候与红俏说过了,若是她到时赶不回来,便让她同周顾一起去伢行里把账结了,将人领回去便是。

只不过,她还是想亲自验收一下成果。

更何况,这边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

至于卤水这一块,若是不出意外,后天应当就有结果了。

前几日,历昊便与有合作的几个酒楼的掌柜的联系过了。

后天,他们在会鲜楼订了一桌,主要就是商议卤水一事。

至于,结果会如何,历颜没有想过,反正他信得过自己的东西。

明天晚上将卤水熬好,到时她们完全可以用味道说话。

夏氏知道确切的启程日期,便也没有再问什么了,寻思着带时把行李准备好就行了。

收拾完东西,历颜又把这话和历启、历程两兄弟,说一下。

让他们若有什么东西要置办的,这两天赶紧置办完,有什么人要告别的,也紧着点时间。

兄弟俩来府城时间不长,到是参加了两个文会,的确也认识了一些人,但却没有什么交浅言深的。

还不到要特地去告别的地步,但这话到也没向历颜说明,只言说他们知道了。

至于,历母那里,历颜也没特地去说了,免得挨白眼,只让历程和她说下。

若是她有什么东西想买,便让历程和历启两兄弟陪着去。

次日。

一大早,历颜收拾东西,正准备和历昊一起去作坊。

来接他们的马车已经停在巷口了。

于洪,得了历颜的吩咐,早上来接历颜他们的时候,便将慧娘也一并给带了过来。

先将她送回她爹那里,这才来接历颜和历昊。

历颜正准备出门,却听到屋外的敲门声陡然响起。

章节目录 第761章 历昊以为是于洪,随手拉开院门。

看到门口的人,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来人,扬着一张笑脸道,“历管事,还认识在下吗?”

“自是认得的,会鲜楼的二掌柜,幸会!“

历昊亦笑着拱手一礼。

退开半步,将人让进院中才问道,“不知二掌柜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他们租住这小院的时间不长,并未给任何人留下地址。

二掌柜也知道自己这找上门来,有些唐突,对于历昊明显带了些情绪的问题也没着恼。

只苦笑一声道,“历管事这地方可不好找,在下本来是要去作坊的,刚好看到您家的马车停在巷口,这才打听了过来。”

历昊虽不喜,他直接找到这里,可想着,反正这地方也不常住,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历颜其实也在院中,不过有历昊在,她到不必上前去招呼。

只笑着冲二掌柜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

历昊将人请进堂屋中,她便去厨房沏了茶。

进历颜亲自端着茶水进来,二掌柜的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水,这才道,“不敢劳烦历娘子。”

“二掌柜的客气了。”

说完,又把另一杯茶端给了历昊。

这才在他另一侧坐下,正好与二掌柜面对面。

“不知二掌柜此来所为何事?”

待历颜坐下,历昊这才开口寻问二掌柜的来意。

二掌柜将茶杯放到身侧的茶几上,转身看向历昊道,“不瞒历管事,在下这次来确实有事相商。”

话说到这便停了下来,历昊并未说话,只是点点头,让他继续。

二掌柜这才坦言道,“昨日,历管事着人来会鲜楼,定了一间雅室,说是后日待客用。”

这事的是他让于洪去办的,对此历昊无可置否。

只是不知二掌柜提及此事为何?

难不成,特地跑这一趟是为了告诉自己,酒楼没有雅室了不成。

历昊再一琢磨,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若真是如此,又何必他一个二掌柜亲自跑一趟。

打发个小厮过来知会一声便是了。

他可不认为,这点小事重要到,一个酒楼的二掌柜亲自出面。

到是历颜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唇角嗪着一丝笑意。

目光烁烁的盯着二掌柜,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一时间,额头竟微微有汗珠沁出。

而一头雾水的历昊,更是直接的用眼神催促他,有什么话直说。

二掌柜许是生意场上迂回惯了,习惯了凡事开口之前先试探一翻。

只是,这兄妹俩都不接腔,让他有一种在唱独角戏的感觉。

而现在,他自己竟然也唱不下去了。

只得开门见山的道,“在下斗胆猜测,历管事可是为了卤味之事?”

历颜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历昊听了这话也才愰然大悟。

只道,“不知二掌柜,是什么意思?”

虽然,历昊大概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有些事还得他亲口说出来,才能算数。

二掌柜见历昊并没有因他的话起反感的意思,而历颜也一直微笑以对,这才开口。

章节目录 第762章 “恕在下放肆,既然历管事和历娘子,是要找酒楼合作,不知二位觉得会鲜楼如何?”

“会鲜楼自是不错,只不过,不知这是二掌柜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会鲜楼而来?”

到底和人家还有一顿饭的交情,历颜到没打算直接拒绝。

二掌柜到底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历颜这话一出口,他便知道有戏。

忙道,“在下不敢代表会鲜楼,不过是却也受了永宁府会鲜楼大掌柜的之托才来的,不知历娘子可肯给在下这个面子。”

二掌柜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既点明了会鲜楼的规模之大,并非只限于永宁府,在其它地方还有其它分部。

而他现在所代表的仅只是永宁府的分部而已。

历昊和历颜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历颜开口道,“原本,以我们兄妹与二掌柜的交情,这卤水生意当先想到二掌柜的。”

说着历颜顿了顿,瞧着二掌柜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屏息凝神等着她下一句话,这才开口道。

“想必二掌柜也知道,这卤水所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些难上大雅之堂之物,是以,历颜便不敢肖想与会鲜楼合作了。”

历颜所说的的确也是实话,只不过,话没说尽罢了。

若真要合作,也并非就一定不行。

会鲜楼虽然是高档酒楼,但谁说就一定不能合作了。

只不过,她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有时候你表现的为难一点,反而比送上门去,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而已。

这二掌柜的也是个人精,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忙道,“历娘子多虑了,我们大掌柜说了,可以按您在谷城的经营方式来合作。”

历颜目光闪了闪,看来这会鲜楼的大掌柜,根本意不在卤水,而是在她那套经营模式。

不过,这个历颜并不怕别人学,毕竟,这也是瞒不住的事。

除非她凡事亲力亲为,不与旁人合作,可这么一来,这个模式的优势便没有了。

历颜闻言微笑着看向二掌柜,也没有开口说要不要合作。

二掌柜见她不说话,耐不住追问道,“不知历娘子意下如何?”

历颜偏头看了看历昊。

还是历昊了解她的心思,见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道,“能与会鲜楼合作自是好的,只不过历某早先已经与几酒楼的掌楼的约过,若是这般直接推了,只怕不好。若二掌柜真有意,不如那日一起来参加竞拍可好?”

二掌柜听他这么说,又不禁转头看向历颜,他知道这最后拍板的还是历颜。

见她亦是微笑点头,便知道,自己这想走后门,占先机是不可能了。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才拱手笑道,“那便多谢历管事、历娘子成全了,届时会鲜楼一定尽力而为。”

二掌柜来时便看出这两人是要出门的,现在正事说完,便也没有久留。

历昊将他送到院外,二掌柜便连忙回身拱手道,“历管事留步。”

历昊亦是拱手与他作别,道了声,“二掌柜慢走。”

章节目录 第763章 直目送人出了巷子,这才转身回屋。

看到历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这才笑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鲜楼会掺和进来?”

历颜喝了口刚给自己泡的茶水,掀了掀眼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神仙呢?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能早早料到。”

“可我瞧着刚刚二掌柜找上门来,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历昊也不是无的放矢,干脆把自己推测的依据也给摆了出来。

历颜终于舍得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她其实,很想说现在别说是会鲜楼的二掌柜的,就算是知府大人出现在这里,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们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有心想打听,又怎么会打听不出来。

更何况,自己那卤水虽不见得是什么极品美味,但胜在做法简单,而有谷城招商成功的先例在那摆着。

有人想分一杯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若非如此,那日在会鲜楼,二掌柜何故帮他们付了饭钱。

但这吐槽的话,她也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拿出来怼历昊。

只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能说你妹子做的东西好吃呗,不是有句话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吗?咱们这菜香也是一样的。”

历昊听她这插科打诨的就知道,她并不打算解释,干脆也不问了。

等历颜喝完茶,一起去作坊。

历颜在作坊里又呆了一整天。

给牛大海纠正了几个做粉条的问题。

顺便看了看之前留下的红薯粉,瞧着已经晒干了,便让人拿去磨得细碎,装了起来。

准备晚上回去的时候,做好吃的。

而牛大海几个却十分怀念昨天做的猪肉炖粉条的问道。

也不敢向历颜讨教做法,只将偿过的味道,与历颜买来的那几个仆妇说了,让她们试试。

真别说,这几人当中,还真有茶饭手艺不错的,听牛大海几人七嘴八舌的描述,到也做出了三四成相似的东西。

中午的饭桌上,历颜便看到了那菜。

历颜偿了一口,便让人将做饭的人给叫了过来。

来人是历颜新买的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买身契上所写的名字,叫芸娘,瞧着当与周嫂年纪相仿。

被人领进来,芸娘也不慌不忙,冲历颜福了福身子,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口中道,“见过娘子。”

“起来吧!”

历颜瞧着她礼数周全,似是专门学过,不禁问道,“你这茶饭的手艺不错,以前可是学过?”

“回娘子的话,奴婢的娘以前便是在大户人家作厨娘,奴婢自小跟有奴婢娘身边也学了些茶饭的手艺。”

芸娘回完话,又福身一礼。

历颜摆摆手道,“这些虚礼能省就省着了,你叫芸娘是吧?”

芸娘没想到历颜还记得住她的名字,不禁激动的连连点头。

历颜这才道,“以后也别以奴婢自称了,听着怪别扭的,你就直接叫芸娘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是,娘子,芸娘明白了。”

芸娘虽然很诧异,历颜会这么说,但谁也不是生来就命贱想当奴婢的。

章节目录 第764章 哪怕不是真的脱离奴籍,但能不必整天奴婢奴婢的挂在嘴边也是好的。

历颜又问了芸娘一些问题,便将人打发下去了。

中午这顿饭,就历颜和历昊两个人在。

历颜让人去叫芸娘时,历昊便已经吃过出去消食了。

看着一桌子的菜,历颜也没了味口,只让人来收拾了。

下午没什么事,牛大海基本上也已经能独立操作,只不过做出来的东西,劲道和韧性都还差点意思。

历颜只让他慢慢练习,多试几次,渐渐的掌握好水和红薯粉的配比,和力道,也就差不多了。

反正现在牛大海做的也不会拿出去卖,做的不好就拿出来给大伙添菜便是了。

等他自认为做的差不多了,到时再把成品送回谷城,历颜自回品鉴。

收红薯的事,历颜就更不用担心了,今个上午,于洪将他们送回作坊,便又赶着车出去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她回了这事。

一上午他便跑了周边的四个村子,和这些村子的村长达成了共识,等家家户户红薯都收上来后,便给送到作坊这边来。

因着,作坊一直在周边几个村子里收菜,再多添一项红薯,收起来也不难。

只不过,红薯到底不是菜,这里大部分人家,还是把它当作口粮的一部分。

只怕也不会全部卖给他们。

于洪寻思了一下,便问历颜和历昊,能不能除用现银交易之外,能不能再购进一些米面之类的粗粮。

若是,不愿要银钱的,可以直接来换粮食,这样一来能拿出来交易的红薯也会增加。

而他们大批购进粮食,也可从粮商那里压压价,比直接用现钱交易更划算。

听到于洪这话,历颜兄妹俩不禁眼中一亮。

他们原先就有屯粮的计划,这样一来,到是更方便他们行事了。

历颜见于洪竟有这等头脑,心中也很满意,直接让他去找粮商谈,需要多少银两,若是府城的作坊里,抽不出来,可直接去谷城找她拿。

于洪的计策被历颜采纳,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得了历颜的准话,下午便出门打听去了。

顺便把可以红薯易粮的消息,告知了几位村长,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左右作坊里也没了其他事,历颜便早早的回了家。

带着红薯粉和粉条,准备晚上给家里人做一桌好的。

只不过,眼看着就要离开府城了,除了中秋那一日,肖腾和历征再也没有露过面。

在临走之前,历颜还是想再见历征一面的。

可惜,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连络他。

历颜做着菜,却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手里拿着盐罐正想打开,正在烧火的夏氏见状,忙道,“颜颜,你刚才添过盐了。”

历颜这才回过神来。

好在她还只伸了勺子进去,还没舀出来。

夏氏看着她这神色不对,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

历颜看着她眸色深深,张了张嘴,想实话实说,可一想到大哥的话,又吞了下去,只扯了丝笑意挂在嘴角,淡淡的道,“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765章 见夏氏明显怀疑的目光,这才补允道,“真的,就是想着过后天就要回去了,想想还有什么事没办完的,毕竟,来一趟也不容易。”

历颜都这么说了,便是还有疑惑,夏氏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历颜也打起精神来好好做饭。

次日,历母说想买点东西,夏氏和历程、历启两兄弟陪着去了。

历颜则在家陪着两个孩子。

会鲜楼的事,则交给历昊全权处理了。

而结果,也不出历颜的所料,最后会鲜楼以五千两白银的标价,得了府城的经营权。

而历昊还同他们约定,出了府城之外,只要在永宁府的地界内,他们有意拓展其他郡县的业务,可不必再次竞拍,按一千两银子一县的标价,直接取得经营权。

这也是历昊出门前,历颜与他商量好的。

若是会鲜楼能拿下经营权,这便当是送他们个顺水人情。

若是别家拿下的,这事便按下不提。

而在历颜看来,有刘掌柜的事在前,这会鲜楼的二掌柜也是个有见识的,怎么也不可能,让这花落别家。

虽然,早就料到了结果,可这竞拍还是要举行。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是历昊出面邀约而来的,更是为了后期卤水生意,打开局面作铺垫。

这些人虽然没能拿到经营权,但却不妨碍他们加盟。

更何况,在他们了解到这经营模式的好处后,再看到会鲜楼赚钱,还会在那里等着吗?

永宁府虽然没有了他们的份,但大周天下,有多少个永宁府,他们完全可以向外拓展啊。

而会鲜楼的二掌柜的听到历昊说,永宁府其他县城,除了谷城外,只要他们出一千两银子,便能拿下一成,后期也是同样,新开的铺子交上来的银子,他们八,历颜只占两成。

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口中直道,“历管事大义啊。”

“二掌柜客气了。”

历昊也笑着与他寒暄。

别人或许还不知,但二掌柜却是比谁都清楚。

上次刘掌柜与历颜在会鲜楼签的契约,还是他给做的见证。

而后来刘掌柜赚了个盆满钵满,一下子就把以前在码头边上,和他差不多的商家,甩了不知道几条街去。

现在的刘掌柜在谷城,也能算得上是数得着的人物了。

这还不都多亏了历娘子。

而这一千两的价格也的确不贵,他记得当初老刘拿下谷城花的可不止这点啊。

当然了,他现在也只是个二掌柜,所有的事还得汇报给上面的大掌柜的由他作主。

历昊将人都送走了,又结了账这才离开。

他回到小院时,历母等人还没回来。

历昊将从会鲜楼带回来的银票全数交给历颜。

历颜数了两千两下来,其它的又递回到历昊手中。

“二哥,你这边用到钱的地方不少,这三千两你先拿着。我估摸着不出一个月,会鲜楼应当还会再送一笔过来。到时你也不必送回去了。”

历颜说着将那两千两银票收入袖袋之中。

历昊也到没与她推辞,毕竟,现在作坊里增加了一项粉条,要大批量的收购红薯,也是要一笔现银。

章节目录 第766章 这银子也正是得用的时候。

更何况,作坊的扩张计划都是要用到钱的。

这三千两银子,说多可分散到各处,却一点也不多。

历颜也想把手中的银子全给他,只不过,她自己这边也还有些其它的用途。

而历颜之前不愿自己开酒楼的原因,便是因为成本太高。

只不过,现在作坊开起来了,她也得给自己竖一块招牌才行。

而谷城的那处酒楼,便是她的招牌。

更是,她那些新新的菜色的出处。

到时,她可以不断的推陈出新,别人也不能怀疑那些菜色的出处。

毕竟,酒楼不就是干这些事的吗?

约莫将近酉时,历母才和夏氏他们一起回来了。

看着他们怀中抱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历昊眉头不禁深深蹙了起来。

而跟在历母身后,提着东西的历程和历启两人眼色也不好看。

不是累的,而是心疼的。

娘亲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似乎一点也没想到,三姐和二哥挣钱的辛苦。

有些他们看来根本没有必要的东西,却也买了一大堆。

历颜到没什么表示。

在她心中,若是花点银子,就能把她娘给哄好了,别生事,这本就是一件很划算的事了。

她也仅仅是随便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有表示。

历昊看她这个样子,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他娘又把账算到历颜头上。

历颜让跑了一天的夏氏休息,自己去了厨房做饭。

夏氏要去帮忙,历颜却摇了摇头道,“小磊一天没看到你了,你陪他吧。”

说着把琴儿也一并交给了她。

而这时,历母也一脸兴奋的冲小磊招手道,“小磊过来,看看阿奶给你买了什么?”

小磊看了眼历颜又看了眼夏氏,在看到他们都点头后,才扬起一张小脸朝着历母走去。

历颜瞧着琴儿有些失望的小脸,倾身在她耳边道,“琴儿想要什么,告诉娘,娘都会买给你的。”

琴儿将脸贴上历颜的脸,轻轻的道,“琴儿没有什么想要的,娘不用为琴儿担心。”

历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怜爱的抱了抱她,便让她去找夏氏了。

历母许是今天买了不少好东西,心情很好,便是看到历昊去灶房给历颜打下手,也没有说什么。

到是灶房里的兄妹俩却聊了起来。

“娘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历母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历昊一眼便看明白了。

都是一些衣料和首饰、香粉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没有什么用途的。

而历颜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难不成让她说,娘也是女人,但凡是女人都会喜欢那些东西,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

之前朴素,也不过是因为条件不允许罢了。

历昊见历颜不答,便换了个话题道,“你不该给她那么多银子的。”

历颜闻言却失笑道,“二哥,这你真是冤枉我了。”

她这不过给了历启和历昊一些笔墨银子,夏氏那里也只给了二十两而已。

历昊这话到是提醒了历颜。

章节目录 第767章 便是把几人手头的银子全凑到一起也不过才五十两,只怕也买不了那么多东西。

“二哥,你看着火,我去找大嫂。”

说完便将手中正摘着的菜一放,出了灶房。

历昊一头雾水,不知道历颜这么匆匆忙忙去干什么去了。

只是看她那样子,历昊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夏氏正在给两个孩子洗手,看到历颜这个时候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将两个孩子打发去院子里玩,这才将她领回房间说话。

“怎么了?”

看到历颜脸色不对,夏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嫂,娘今天买那堆东西,总共花了多少钱?”

“有近一百两吧。”

夏氏也不是很确定。

夏氏实在不明白历颜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刚刚他们回来的时候,她不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吗?

历颜看夏氏这一脸迷茫的神色,心中便有了猜测,这银子八成不是大嫂给她的。

不然,这么一大笔钱用出去,夏氏不会说不出具体有多少。

历颜听了夏氏的话,心里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跌跌撞撞跑回房,打开自己衣柜,发现自己放银票的盒子,的确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多少钱了,除了带给历昊的银子和之前的花销,钱盒里当还有两张一百两额的银票,外加一些散碎的银子。

平日里若是出门,她都会将这银子带在身上,可今个儿也没有打算出去,便没将这些银揣在身上,而是随手放在衣柜里也没有落锁。

如今,这盒子里却只剩下了那零零散散不到十两的散碎银子。

夏氏原本看到历颜神色不对才追了过来,可看到这一幕,她也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若是她刚刚没追进来就好了。

历颜眼中藏不住的失望,她没想到她娘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重新收拾好钱盒放进柜子里,历颜这才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对夏氏道,“大嫂,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可以吗?”

历颜之所以一开始去找她大嫂,本以为今天她娘挥霍的是她大嫂的私房钱。

原本想着,若真是如此,花了多少,她都该给夏氏补回去,毕竟,大嫂也不容易。

瞒着大哥的事,就让历颜在面对夏氏的时候,心里存着一份深深的愧疚了。

怎么还能让他们娘去祸败大嫂。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竟是她低估了她娘。

夏氏看着历颜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拒绝,更何况,婆婆偷拿小姑子的钱,这事说出去也不光彩。

历颜重新将柜子关起来,收拾好心情,才和夏氏一起出了屋子。

正在厨房里洗菜的历昊,看到历颜回来,刚想问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可看到同来的还有夏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直觉这事还是私下问历颜比较好。

有夏氏帮忙,历颜便把历昊给打发了出去。

姑嫂两人,很快便收拾出了一桌饭菜。

这在外面逛了一天,也着实把几人给累坏了。

吃过晚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回房了。

章节目录 第768章 明天便是启程回去的日子,行李什么的也早就准备好了。

历颜也准备早早歇下,可这边才刚把琴儿哄睡下,门外便传来一阵轻轻的悄门声。

历颜拉开房门,见到站在门外的历昊。

想了想,回身拿了件外衣披上,便出房间。

“二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历颜反身将房门带上,随历昊走到院中,才悄声询问。

历昊却没有停步,反而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历颜见他这个样子,只好跟上。

却不知,历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院子里说,非要去他房中。

两人进了屋,历昊也没有关门,而是任房门大开着。

兄妹两人坐在桌边说话。

历颜习惯性的抬手便要倒茶,却被历昊皱着眉头拦下。

只听他道,“晚上别喝那么多茶,会睡不着觉。”

历颜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拿在手中的杯子也放回原位。

只盯着历昊问道,“二哥,有什么话直说吧,明天还要启程回去。”

虽然历颜语带催促,但历昊仍是没有开口。

到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过了许久,直到历颜实在撑住哈欠连天时,历昊才开口道,“肖腾让人捎了口信,说他有事先回谷城了。”

历颜打着哈欠点点头。

自中秋之夜分别后,那家伙一直没出现,她就知道,他来府城肯定不是单纯的来看她,而是有事而来的。

以历母对他那态度,他没有亲自到小院来辞行,而是通过别人给历昊捎个口信到也说的过去。

若是历昊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完全没必要大半夜把她挖出来。

反正,她明天就要回去了,过几日两人又可以在谷城见面了不是吗?

历颜狐疑的看了历昊一会,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真的没有兴趣大半夜的陪他玩猜谜。

手扶着桌子,作势就要起身。

历昊看她这样子,这才没忍住道,“娘……娘是不是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话一出口,历昊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甚至于,明明就是询问,却被他说出一丝笃定的味道来。

历颜一窒,到没想到她二哥竟然这么敏感。

只瞬间的失神,历颜便摇了摇头道,“没有,二哥你想多了。”

虽然历颜说的十分肯定,但历昊还是不信。

娘亲和妹妹都是他最亲的人,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她们。

之前历颜匆忙出去,回来后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看得出她有些心不在焉。

他压根不信,这当中没有发生什么事。

不过,历颜不愿意说,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追问也是没用的。

只得叹一口气道,“颜颜,娘年纪大了,有时候行事难免有些糊涂,她真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大可不必为她遮掩,这样只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历颜知道她二哥,是怕她受委屈,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历昊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将人送出门道,“明天还要启程,早些回去睡吧。”

历颜好笑的白了他一眼道,“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挖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历昊对她的揶揄并没有放在心上,一直把人送到房门外,看着她进屋,这才转身打算回去。

可是在跨入房门的那一刻,却又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历昊没有去找历启,而是直接越过他的房间,朝着隔壁走去。

历程屋里灯早熄了,可就在历昊在他房门口顿住脚步。

抬起手正欲敲门时,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历程衣裳整齐,一看就知道,还没睡下。

开门的人似乎并不惊讶外面有人,笑着侧身让出路来。

“二哥,进屋说吧。”

历昊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这小子这么晚没睡是在等自己。

举步走了进去,历程取了火折子将桌上的烛台点燃。

抬手请历昊坐下,才跟着落坐。

历昊看着他一脸胸有成竹的笑容,不知怎么的有种看到他大哥的错觉。

眨眨眼赶走脑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二哥不是也没睡吗?”

历程浅笑着反问了一句,历昊闻言不禁拧眉。

看到他这般表情,历程脸上笑意反而更浓,也不与他绕弯子。

直接道,“我猜,二哥若是在三姐那问不出什么,一定会来找我。”

历程那一幅,我便是在等你的态度,让历昊无语凝噎。

话说到这个地步,历程也不和历昊废话。

只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早上出门的时候,三姐给了大嫂二十两现银,让她陪娘买些东西,又给了我和四哥每人十五两,让我们买些笔墨,若是遇到喜欢的书册,钱不够可以让书局的人把书送过来,她来结账。”

历程说到这,顿了顿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历昊。

见他仍一幅茫然不解的样子,历程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猜,三姐应当没有单独给娘银子。”

历程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大逆不道。

也难怪历昊一开始不敢往这方面想。

可即便历程已经说的如此浅显了,历昊还是一幅震惊的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历程起身拍拍历昊的肩膀以示宽慰,其实,他也不愿意这般揣测自己的亲娘。

奈何,事实就摆在眼前,哪怕是再不可能,却也成为了唯一的可能。

历昊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历程的房间的。

依稀还记得,历程后来还说过,若是娘亲真干过这事,那么三姐瞒着,就连二哥你也不告诉,那就说的过去了。

是啊,历颜似乎并未有什么其他理由要瞒他的。

唯有如此才说的过去。

若是他们娘真的没有经过历颜的同意,就擅自拿了她的银子,那便是偷。

这事若是传出去,历程和历启两人的仕途,便算是毁了。

出身清白,便是为官的首要条件。

若是被传出去,他们有个偷盗自家闺女银钱的亲娘,别说以后更进一步,便是如今的秀才身份也是保不住的。

历昊原先还想去找他娘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要她开口,他们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类满足她的,根本不需要她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770章 然历程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按下欲起身的历昊。

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道,“二哥,三姐之所以隐忍不说,你难道不明白她的用心吗?”

乍回过神来的历昊眼中还有一些茫然。

却听到历程在他耳边低声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对于功名利禄我可以当作过眼云烟,但是却不能让三姐的苦心白费了。”

说到最后,历程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历昊不禁抬头看着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最小的弟弟,竟然也长大了。

竟然也有这份担当。

历昊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愿,但最终还是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但却更加坚定了,将她娘送回村子的决心。

这事,历昊都不用和历颜商量,直接对历程说了自己的决定。

并把这事交给他去处理。

历程也没有推脱,直接说历昊放心,便将人送了出去。

历昊回了房,却是辗转难眠,直到天微亮时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他才刚睡下没多久,历颜他们便已经起身准备启程了。

于洪驾着马车将历颜买来的那几人先送到码头边,又赶着车来接他们。

昨天历母买的东西比较多,一辆马车就显得很拥挤了。

历昊来的时候,便看到东西将马车都塞满了,根本没有能坐人的位置。

历昊看着这些眉心的沟壑更深了些。

最后,才对于洪道,“再去租辆车来。”

“是!”

于洪应声下去办事。

等历颜他们吃过早饭,于洪也驾着租来的马车停在了巷口。

一家人上了车,便朝着码头边赶去。

只是这次,他们没有来时那么好运,做的不过是普通的客船。

一家人也只租到了三间船仓。

历程和历启一间,历母单独一间。

历颜带着琴儿和夏氏、小磊挤一间。

其中,历母原本想让小磊住到她那去,却被小家伙想和姐姐玩给拒了。

历母不高兴的狠狠的瞪了琴儿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琴儿委屈的瘪了瘪嘴,到底没有留下眼泪。

历颜心疼的抱着她哄了一会儿。

知道小孩心里最是敏感不过,可是,她却也没有办法改变她娘的态度。

若说,迎合她娘就能让她对自己改观,历颜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还没有下贱道,犯过的错误,还明知是错的,故意再去犯一次。

她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该为孩子们考虑一下。

想到孩子,手中搂着琴儿,心里却又惦记着另一个,也不知阳阳在家怎么样了?

虽然,她当初做的那么决绝,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那个孩子。

只希望,通过这些日子,他能看明白一些什么吧。

历颜深深叹了一口气。

琴儿见娘亲似乎有些心事,小脑袋一琢磨,便仰着小脸问道,“娘,你是不是想弟弟了?”

历颜好奇的低头看了闺女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说什么母女之间心有灵犀,她是不信的。

若真有,她又何至于和她娘闹到如此地步。

而琴儿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对自己之前的笃定产生了怀疑。

章节目录 第771章 “因为琴儿也想弟弟了。”

想到弟弟不能跟他们一起来府城,琴儿心里就一阵难过。

可是对于,弟弟和那家人那么好,她心里也有些怨气。

当初,他们是怎么对他们娘仨的,琴儿到如今还深深的印在脑子中。

她早早的就在心中发誓,便是饿死在外面,她也不会再回那个家。

历颜不知她在想什么,却被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戾气给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明白,这才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只不过,这个时候历颜却选择了什么也没问。

心想着,也许是自己眼花了也不一定。

毕竟,这船不如之前来的那船大,也不够平稳,摇摇晃晃间就连她有时也觉得有些难受。

“琴儿,咱们也回船仓吧。”

原本三天的水路,却只用了两天便到了谷城。

第二日傍晚时分,客船便在码头靠了岸。

虽然城门已关,他们只能在码头边找家客栈休息,明天再回去。

但他们还是感到很庆幸,这几日江上风浪很大,这一路上,他们也算是遭了一回罪了。

若要是在船上再摇上一夜,能不能挣得住还指不定呢。

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光靠历程和历启两人也拿不下。

历颜便将琴儿一并教给夏氏照看,自己也去帮忙了。

夏氏不如历颜体质好,这两天的船坐下来,脸色早已白的和一张纸没啥区别了。

反观历母到似乎没什么大碍。

夏氏点点头,将琴儿拉到自己身边。

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站在历母身边。

在谷城下船的人比较多,还有一些行商客,更着一堆货物正往船下搬运。

夏氏有心带两个孩子往旁边避避,可历母却非站在码头边,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把东西搬出来。

夏氏询问了两声,却都被历母瞪了回去,便也只能强忍着难受,紧紧的拉着两个孩子,站在她身后不敢吱声。

只希望,历颜他们能快些出来,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远远的人群从中间分出一条道来。

“让开、让开、快让开!”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夏氏拉着两个孩子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冲向自己的人影,夏氏反应过来,只能用身子牢牢的将两个孩子护在怀中。

历颜手中正报着历母买的那一大堆的布匹出来。

听到骚动声,也是吓了一大跳,首先想到的就是等在岸的历母,大嫂和孩子。

只是一切还是太晚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际,便听到有人大叫,“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夏氏还保持着那个姿式,但她现在已经傻了。

明明,明明刚刚他们可以避过这一劫的。

也许会受点伤,吃点苦头。

便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那一瞬间,婆婆竟然也冲了过来,慌忙中竟直接将琴儿撞入水中。

看着婆婆宝贝似的护在怀中的匣子,夏氏傻了。

为了那么抢救那一匣子东西,她竟然能毫不犹豫的将外孙女撞入水中。

章节目录 第772章 历颜在看到琴儿落水的那一刹那,也是目眦欲裂不敢置信。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将她娘视若珍宝的布料随手一扔,便要往水中扑去。

然却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身后的历程怀中一推,便已纵身跳入江中。

随着‘噗通’一声的落水声响起,紧接着又有几个身影飞入江中。

历颜挣开历程就要往船边走,历启连忙从旁一把拉住她道,“三姐,你冷静一点,肖大哥已经下去救人了。”

历颜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中空茫茫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历启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吓了一跳。

吞了口口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历颜抚开他的手,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痕,这才道,“我知道。”

说着完便又往船边走去,这次历启也不敢再拉她了。

等她跑过去时,肖腾已经抱着混身湿漉漉的琴儿,一个纵身上了甲板。

好在抢救的及时,琴儿也只喝了几口水,并没有晕过去。

不过,入秋的江水虽不至于冰凉刺骨,却也带着几分凉意。

又冷,又受了惊吓,让琴儿更加瑟瑟发抖起来。

历程扯了一匹被历颜随手扔掉的布匹给琴儿裹上,她才感觉好一些。

只不过,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太害怕了还是怎么着。

上了岸后,便一直抓着肖腾的衣襟不愿意从他身上下来。

便是历颜也没办法,把他们分开。

肖腾冲她摇了摇头道,“便这样吧,得赶快找个地方,让这小丫头洗个热水澡,恐防夜里起热。”

琴儿这个样子,历颜也实在没心情管其他人了。

只能随肖腾安排。

刚刚跟着肖腾跳下水的人,也都纷纷上了岸。

历颜给他们鞠躬至谢。

那些人却纷纷侧身避开,他们还真不敢受她这个礼。

肖腾一个眼神,这些人便飞快的从看热闹的人当中分出一条路来。

肖腾抱着琴儿正欲离开,便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娘!”

历颜闻声猛的抬头看去,只见小人儿迈着步子,跌跌撞撞朝她跑了过来。

看到肖腾怀中的琴儿,不禁仰起脸,拧着眉头问道,“姐姐怎么了?”

历颜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阳阳,一脸迷茫的不禁朝肖腾看过去。

肖腾冲她点点头道,“我带他过来的。”

得到和心中一样的答案,历颜再转头看向阳阳时,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一袭紫衣,如墨的发丝用一根紫色缎带束着。

赫然是她之前见过紫影。

历颜冲他点点头,这才矮下身子,将阳阳抱起来,道,“姐姐刚刚掉进水里了,我们现在得找个地方给她暖暖身子。”

小家伙闻言,点点头,伸手拉住琴儿攀在肖腾肩上的手,出奇的什么也没说。

看着两个小姐弟,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历颜无声的叹了口声,将怀中的阳阳往上托了托,便就这样与肖腾并肩而行。

后面的东西,交给历程和肖腾的手下收拾。

历颜和肖腾两人带着孩便往最近的客栈走去。

章节目录 第773章 芸娘几人抬着东西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历颜的人影。

好在历程是个细心的,让历启留下等他们。

自己则陪着大嫂和娘亲,跟着追了过去。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历颜正在屋里给琴儿洗换衣服。

肖腾不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站在门外。

一手牵着阳阳,一手拿着不知从哪来的帕子,正在擦着滴水的头发。

历程将夏氏和他娘留在楼下,匆匆上了楼问道,“肖大哥,琴儿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肖腾这话才说完,便见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历颜看着,还没换衣服的肖腾,不禁拧着眉问道,“怎么还没换衣服?”

肖腾低头看了眼,还在滴水的衣服,摇摇头道。

“我没事,你快去陪琴儿吧。”

知道琴儿当是换好衣服了,便把阳阳交到历颜手中,让她给领进去。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着缁衣的人,押着一个进来。

看到二楼回廊上的肖腾,不禁仰头道,“老大,人抓住了,要怎么处理。”

肖腾微眯着眼,低头看了那个被捕快拿住还不停挣扎的人,冷声道,“收监。”

楼下捕快看肖腾这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要倒大霉了。

押着那人赶快退了下去。

而被请来的大夫,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历颜刚将阳阳抱到床上和琴儿一处,便听到敲门声.

叮嘱阳阳照看姐姐,便起身去开门。

老大夫被请进门,给琴儿把了脉,留下一幅宁神的方子,便退了下去。

历颜拿着方子出来,历程看见便接了过去,跟着老大夫一同回去拿药。

换好衣服的肖腾也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直接进了历颜的房间。

原本还有些蔫蔫的琴儿在看到肖腾时,不禁眼中划过一丝亮光。

历颜见此,也主动把位置让开。

肖腾在历颜之前的位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琴儿的额头,见她虽然没什么精神,但好在没有发烧,也算是放下心来。

阳阳似乎也很喜欢腻着他,肖腾坐在床沿,他也主动靠了过来。

之前,因为担心琴儿,历颜到是没注意到这点。

现在看来这两天似乎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历程拿了药,便找店家借了地方,把药熬也才端了上来。

等他上楼时,琴儿明显已经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肖腾也不知说了什么,把两个孩子逗得直乐。

历颜看到历程手中的药碗忙接了过来。

瓷勺舀着一点点吹凉,才慢慢喂琴儿喝下。

阳阳看到姐姐苦的直蹙眉,忙从腰上解下小荷包,从里面掏了块糖塞进她嘴里。

历颜看着小家伙一身翠绿色锦袍并不是自己给他做的,不禁好奇的将目光转到肖腾身上。

肖腾摇摇头,示意她等会再说。

便接着带两个孩子玩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个孩子也累了,都沉沉睡了,给他们掖好身上的被子。

肖腾这才牵着历颜的手往屋外走去。

历程自送了药后,便一直守在屋外。

章节目录 第774章 原本是有话想和历颜说的,可看到琴儿那个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

这时看到历颜和肖腾出来。

历程才开口轻声道,“三姐,大嫂在等你。”

要说琴儿落水受刺激最大的除了历颜之处,恐怕就是夏氏了,孩子是在她手中被挤掉进水里的。

无边的自责,压得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历颜闻言朝着历程目光所及的地方看去。

夏氏眼中深深的愧疚,和历颜目光碰个正着,惭愧的低下头去。

历颜是相信她,才把孩子交给她照看,可她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历颜挣开肖腾的手,让他先回去休息,这才与历程一起下了楼。

环顾一圈,历颜发现除历母,其他的人都在,包括已经在历启怀中睡着的小磊。

历颜苦笑着摇摇头,打发芸娘几个下去休息。

又让历启把小磊抱到楼上去,让他和阳阳他们睡在一起。

这才拉着夏氏找了张桌子坐下。

这里已经入夜,客栈的大堂里,除了他们一家,也早就没了其他人。

就连看守着柜台的小二,也在后面的耳房里睡下了。

“颜颜,对不起,是我没照看好琴儿。”

夏氏说着眼泪便跟着流了下来。

从琴儿被救上来以后,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迸发了出来。

历颜摇了摇头,没有安慰她,仍由她将情绪宣泄完。

才缓缓的启唇道,“大嫂,这个时候你还要替她担着吗?”

夏氏不解的抬起头,泪眼梦朦胧的看着历颜。

历颜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容道,“你不必怕我难我,我都看到了。”

历颜语调冰冷,似乎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只有身在其中,了解事情始末的人才知道,她这是哀默大于心死。

夏氏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

只能沉默的低下头,她不想看历颜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是被伤到极至后才会那般。

她本想告诉历颜,‘也0许婆婆并不是故意的’,但这话别说历颜不信,就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许久,历颜拍了拍夏氏的肩膀道,“大嫂,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原本想安慰别人的人,却反过来被安慰,夏氏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对于,自己的疏忽才造成琴儿落水的事,她没办法在历颜三言两语之下就放下。

相反,历颜的谅解,却让她更加愧疚难安。

历程见历颜也有些累了,这才上前对夏氏道,“大嫂,做了两天船也累了,去休息吧,几个孩子晚上我和历启轮流守着,你就别担心了。”

说着又用眼神示意她看看历颜一脸的倦容。

夏氏这才沉默的点点头,往准备好的房间走去。

历程和历启主动担起照顾孩子们的责任,历颜也没和他们争。

正好,她还有其它事要安排,便冲历程点点头,转身朝着肖腾走去。

历颜一家人的房间都安排在了二楼东侧。

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而肖腾的房间却在二楼的最西侧。

章节目录 第775章 按理说这个时间,历颜不应该和肖腾回房的。

可现在这个时候,却谁也没说什么。

肖腾的房间是个套间,历颜便与他在花厅说话。

房门开着也算是避嫌了。

肖腾知道她今天折磨的也够累的了。

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才在她身边坐下。

不等历颜开口,便主动询问道,“你想问的是阳阳的事吧?”

历颜原本盯着手中水杯的眼睛微微抬起,看了他一眼才缓缓点头。

“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历颜知道肖腾不会无缘无故把阳阳接过来。

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必须知道。

肖腾看着她带着些责怪的语所了,又有些无耐的道,“你心也太大了,阳阳到底年纪还小,就算信了那家人的哄,你也不该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他丢下吧,他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于心能安?”

历颜闻言瞬间直起身子,全身肌肉紧紧绷在一起,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唉……”肖腾叹了口气,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才道,“没事,阳阳不是好好的吗?”

历颜听了这话才稍稍放松了些神经。

想到刚刚见阳阳时的情景,似乎是黑了些,瘦了些,其他的到没发现什么不妥。

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历颜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肖腾见她追问,也不急着回答,反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想才把他留下的?”

对于,把阳阳留下这事,历颜的确是另有打算的,对于肖腾,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便如实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肖腾听完她的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的做法。

她的目的当然是好的,可是她是不是太理智了。

这当中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肖腾没想到的,历颜其实早就安排了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守着那家人的动向。

若是一有不对头,就会将阳阳接回去。

只不过,显然肖腾要比她动作更快一步。

而她安排的人,还没将信传到她手中。

肖腾也没有苛责历颜,到时把她想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在历颜走后没几天,老王家人就打着要给阳阳收拾东西的由头,想方设法的要往作坊里钻。

好在有周顾和王大虎夫妇在,都没有得逞。

后来他们又怂恿阳阳回作坊里拿东西,只是有历颜之前交待的话,周顾夫妇俩,只准他在作坊里吃喝,却不许他将东西从作坊里带出去。

为着这事,老王家人还闹到村长那去了。

说是周顾夫妻俩奴大欺主,趁着历颜不在家,霸占了历颜的家产,把阳阳往外赶。

可同在一个村,谁还不知道谁。

闹了几次没有结果,那家人便对阳阳也产生怨恨。

觉得平白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心思,却连一点好处也没掏着。

动手他们到是不敢,毕竟,历颜的彪悍他们也是看在眼里,若是阳阳身上真的带了伤,等他回来,他们一家谁也跑不了。

恶言恶语到是没少过。

章节目录 第776章 阳阳虽然小,但却也会看人脸色,被骂的次数多了,渐渐的便呆在作坊里,也不愿意过去了。

可这样的日子却没有过到几天,那家人便又起了歪心思。

那日正好赶上肖腾从府城回来。

原本在府城见到历颜时就没见到阳阳,他就觉得奇怪。

后来被历母那么一闹,与历颜连句正经话都没说上,自然也就没问。

再后来因为历征的事,他便直接离开了府城。

回了谷城后,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便打算进村看看。

却没想到,竟然赶上那家人正起歪心思。

若不是他赶到及时,这小家伙,只怕已经被人带上船不知卖往何地了。

历颜听到他这话,心中也不禁一阵后怕。

虽然自己也有安排,但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肖腾看到历颜现在知道怕了,也不忍心再吓她,只道,“孩子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话虽这样说,但历颜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

只是,这是自己的疏忽,现在再后悔也没用,有了这次教训,她再也不敢轻易丢下两个孩子了。

知道,那家人有偷偷卖掉阳阳的打算,历颜不禁看向肖腾问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王守财和王守富现在在衙门大牢里,王老家三这几天在四处托人找关系,想把人捞出来,你若再不回来,以王守财是孩子生父的身份,县令大人也只能放人。”

肖腾说着,眼中一沉,脸上一片寒利之色。

身边的气温似乎也瞬间下降了数度。

历颜对这种杀伐之气并不陌生。

心中不禁暗暗猜测,若是她晚几天回来,只怕这两人从大牢出来之日,便是他们魂归西天之时。

虽然,肖腾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但历颜不仅不怕他,反而觉得心中十分熨贴。

微微偏头靠在他的肩上,微眯着眼道,“这次是我高估了人性,谢谢你。”

肖腾也偏过头去,用满脸大胡子,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道,“和我还这么客套。”

历颜被那胡子扎的痒了,也不管他说了什么,从他肩上起身,带着些娇气的抱怨道,“你这满脸的胡子不能刮掉吗?”

肖腾被她这一幅小女人撒娇的模样搞得心痒痒。

不禁伸手摸了一把胡子,故意往历颜身边凑了凑,在她耳边悄声道,“等洞房花烛夜,为夫便刮了,保证不会扎着我的小媳妇。”

历颜被她逗得老脸一红,“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洞房花烛了,可真不知羞。”

看着历颜那娇嗔的样子,肖腾不禁更来劲了。

“这有什么可羞的,男大当婚,我都这把年纪了,若还像小年轻一样害羞,这辈子怕都讨不着媳妇了。”

历颜可不敢再与他说了,不然,再被她说下去,她的脸皮可就要烧起来了。

作势起身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去看看孩子。”

肖腾却比她更快一步,按下她的肩膀道,“你坐了两天船也累了,晚上便在这里歇息吧,孩子那边我去看着,你不用担心。”

章节目录 第777章 话虽这样说,但历颜还是不放心。

轻轻拂开肩头的手,站起身道,“我还是回那边睡吧,留在这里只怕也很难安心。”

肖腾听她这么说,虽然心疼,但还是将她送回房。

历程和历启两人原本分配好了,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的,两人便都没有回房。

此时,历启已经扒在桌上睡着了,历程手拿着书册,正坐在桌边对着烛火默读。

看到历颜和肖腾两人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本,微笑着站了起来。

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浅眠的历启,只见他也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目光随着历程的举动游动。

“三姐。”

历启擦擦唇角的口水唤人。

历颜瞧着他这个样子,笑着点点头道,“你回房睡吧,我来守着。”

历启起身甩甩有点发麻的胳膊。

“三姐,你也受了惊吓,还是去休息吧,我和小五守着就行。”

一想到,若非当时肖大哥及时赶到,三姐差点就跟着跳下去的情景,他就一阵后怕。

历程却也与他一样的想法,原也想劝历颜的,可看到站在她身边的肖腾一直没开口。

就知道,有些人早就劝过了,只怕也拗不过她,便也没有费口舌了。

想了想拉了一把还欲再说什么的历启对历颜道,“三姐,我们就在隔壁,要有什么事,记得唤我们。”

“知道了。”历颜点点头道。

说完便催他们俩回去了,这都快三更了,再不去休息天都快亮了,再在这啰嗦实在没有必要。

历启还迷糊着就被历程给拉走了。

两人一走,历颜也把肖腾给打发出去了。

肖腾看到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便转身出了门。

历颜怕琴儿半夜起热,便将她搂在怀里和衣躺下。

这样有什么不妥她也能及时发现。

就这么迷迷登登的,历颜也不敢深眠,直到鸡叫了头遍,都一切正常,这才放心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快午时了。

发现床上早已经没有了三个孩子的人影,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踢踏着鞋子就准备出门寻找。

手扶上门把这才冷静下来,想起来她这是在客栈中。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并伴着肖腾特有的低沉的嗓音。

“起来了吗?”

知道他在,不知为什么所有的担心,似乎瞬间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历颜稍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将门拉开。

在见到肖腾手中端着洗漱的热水时,还是有些吃惊。

肖腾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越过她进门,将热水放下,才道,“快些洗漱出来吃饭,孩子们都饿了。”

历颜微微有些脸红,她还从没有过这般衣裳不整的出现在人前过。

不过听到他说吃饭,这才想起来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

历颜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中午,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让肖腾先出去,才开始洗漱。

肖腾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也没说什么,出门给她从外面将门带上,这才朝楼下走去。

章节目录 第778章 吩咐掌柜的将酒菜送到他屋中,这才下楼叫夏氏和三个孩子先去那等历颜。

等他领着人上楼时,历颜也已经打理好了自己,从屋里出来,几人便一道进了肖腾的房间。

历颜瞧着只有他们几个,不见历启等人。

不禁问道,“小四、小五他们人呢?”

不等肖腾回答,琴儿便仰着一张小脸抢着道,“姥姥说住不习惯客栈,舅舅们就陪她先回去了。”

闻言历颜点了点头,若不是她一觉睡过去了,他们这个时候也该回家去了。

看着琴儿如今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历颜也放下心来,看来昨天那一场落水并没有在她心中落下什么阴影。

肖腾给三个小娃娃都布了菜,这才挨个摸着他们的脑袋道,“快吃吧。”

这才抬头对历颜道,“早上见你睡的沉,就没让他们吵你的,你若是想去看看,吃过饭我陪你去。”

说着又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夏氏道,“我让人送嫂子和孩子们先回村?”

虽是征求历颜的意见,但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已经决定送她娘回村子了,自然不可能让大嫂带小磊再住那个小院。

否则,对她名声也不好,当然暂时还住在她那里了。

“大嫂?”

历颜有心点头,但事关夏氏,决定还是先听一下她的意见,不禁又看了看夏氏。

夏氏放下筷子,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只道了一声,“好!”

吃饭的时候有肖腾不停的给几个孩子布菜,历颜和夏氏完全插不上手。

只能自顾自吃着碗里的饭,待几人吃完,肖腾下去接了房费和饭菜钱,这才带将历颜带回来的四个人一半叫了上来。

她们昨夜被安排在楼下的普通客房里,饭食也一应送到房中。

虽然,历颜忙起来顾不上他们,但在肖腾的安排下,到也没委屈了他们。

这几人也都是从大户人家练历过的,这眼力都还不差,知道这位可能就是以后的家主。

一个个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听命行事便是。

如今,被人领过来,看到主子,纷纷行礼问安。

看到人历颜这想起她们,想到自己把人忘记了,也没给人安排食宿,到不禁生出些内疚来。

“昨天是我疏忽委屈你们了,回头一人赏两钱银子。”

说完又问道,“你们可用过饭了,若还没用去,去下面叫掌柜的要几个菜,回头我来结账。”

他们这些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主子,给他们这些下人赔礼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还是芸娘与历颜打过交道,知道主子随和,忙道,“回娘子,肖爷都安排过了,我们不曾委屈。”

历颜闻言不禁抬头看了眼肖腾,见他点头,更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本该是她自己的事,结果,还要他来张罗。

慧娘被她留在了府城的作坊帮忙,待日后历启和历程过去后,便在他们身边伺候茶饭。

而跟着她回来的四人,除了做饭手艺不错的芸娘,还有一个叫荣娘的曾和她打过交道。

正是历颜觉得几人中较有手腕,头脑不错。

章节目录 第779章 历颜点了她的名,“荣娘收拾东西随我走,其他人一会随夏娘子一同回村。”

荣娘虽不知历颜对她有什么样的安排,但却也知道,不管娘子让她做什么,她也只有乖乖只命的份。

屈膝行了个福礼,轻应了一声,“是,娘子。”

便转身回屋收拾行礼去了。

原本一同被买来的五人,如今两人都有了安排,剩下的三人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历颜先送夏氏等人上了回家的马车,这才和肖腾一起往城内走。

虽然客货运码头不在一起,但离的也不是行远。

而历母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本就离码头不远,若不是昨日城门关了,到也没必要在客栈住上一宿。

历母原本就不喜肖腾和历颜在一起,早上见到肖腾堂而皇之的进了历颜的屋子,更觉得眼睛疼。

心中更是大骂历颜不要脸。

其实,肖腾亦非那种不顾礼节之人,只不过是心疼历颜昨日舟车劳累,后又受了惊吓,熬到天快亮才睡过去。

听到里面孩子们醒了的动静,他才忍不住进去,将小家伙们一个个领出来,怕他们扰了历颜休息。

原本,他做的也相当小心了,几乎避开了所有人,却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住在历颜对面的历母从屋子里出来。

历母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便又‘砰’一声,关上门退回屋中。

后来,就有了非闹着要回去的事。

历程实在怕她娘在客栈里口不择言,再说出什么伤害历颜的话来。

干脆二话不说,让历启去雇了车,自己帮着他娘收拾东西,把人给先送回去了。

历颜和肖腾过去的时候,历母他们才刚吃饭。

看到和历颜同来的肖腾,历母‘啪’的把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历颜对此眼也不眨一下,反而微微勾起唇角。

“火气这么大,看来娘在这住的并不顺心。”

历颜这话明显带着一些挑衅之意,更把历母气得不轻。

转头便看向身边的两个儿子,指望他们会帮自己。

却不想,历程和历启二人难得默契的直往嘴里扒饭,似是完全没把这场母女大战看在眼里似的。

历母看到两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肯帮自己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瞪着历颜道,“你少来几趟,我就舒心了。”

历颜早就不会对她的话上心了,她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心想着,若是有一天她爹回来了,看到这个场景,会不会不认她这个不孝女。

可既便是这样,她也不想再忍她了。

苦笑着摇摇头道,“既然娘住的不顺心,那便回乡下住吧,这地方就留给小四、小五安安静静的读书好了。”

说着也不管历母脸色有多难看,径自对身后的人吩咐道,“荣娘,以后你就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吧。”

“是,娘子。”

荣娘闻声转到历颜身前,福了福身子应下。

历母没想到,历颜竟是来赶她走的,气得一张脸煞白。

指着历颜的手直打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780章 她很想呵骂历颜不孝,可看到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根本不在乎。

终是,重重的垂下手,“回去就回去。”

说着便打算回房收拾,她那些贵得物品,准备带回村子里去。

历颜看到她娘这么容易妥协,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着紧的只不过是那些东西而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历颜还是对荣娘道,“你去帮老太太收拾,老太太年纪大了,那些贵重的东西,你且替她收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别被那些别有心思的人给骗了去,回头若是少了一样,我便为你是问。”

历颜说到最后,眼中陡然一冷,却把荣娘吓的不轻,连忙应声,对于她的话不敢有丝毫置疑。

只是,心中对这母女俩的关系却是十分好奇。

她虽然才跟着历颜不久,却也知道她是这个家的经济支柱。

按理说,她娘不应该这般对她冷颜急色才是。

毕竟,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虽然和离了也没归家,现在还这般为家里着想。

父母兄弟,无一不照顾妥贴,谁家要是有这样的闺女还不捧得高高的,谁能舍得这般对待。

若不是这母女俩着实有几分相像,而兄弟几人也待娘子亲厚,她都要怀疑,他们家娘子是不是捡来的了。

不过,这个猜想在不久之后,她就知道自己错的离镨,历颜不仅仅是历母亲生的,而且还是她所生的几个孩子中唯一的闺女。

这要放在一般人家,只怕要宠上天去,可偏生历母却是怎么看都觉得历颜天生反骨。

历母一听到历颜要让一个下人来替她保管那些东西,这下不能忍了,冲着历颜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不过是花你钱买了点东西,你这还打算收回去不成?”

听到她这话,历颜又不禁想到她这钱是怎么来的,顿时面上一寒。

“让荣娘替你保管,是怕你好不容易弄来的银子,转手又落到了旁人之手,你若真是不乐意,我便是收回来你又能如何。”

历颜也确实是来气了,想到历启和历程还在场,有些话不能明说。

缓了缓才压下心头那口气道,“吃穿不会少你的,你要是喜欢那些首饰,你是愿戴出去还是愿收着,我不会管你,但娘你最好记着,但凡是花我的银子置办的东西,哪怕她只值一个铜板,只要它从你手中流到老蒋家那些人手里,那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我就是给了又能如何,那是你阿奶,你现在有钱了孝敬一下不是应该的?”

历母没想到历颜真的会和她撕破脸,便是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仗着自己是她亲娘,硬梗着脖子吼道。

“阿奶?娘你真不知道谁是我阿奶吗?我阿奶坟头的草都已长得比您都高了,您若真想孝敬我阿奶,等您百年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子您去巴结老蒋氏,也不怕我阿奶掀了棺材板出来找您。”

历颜从来不忌这些鬼神之事,所以,这种话也只有她讲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781章 历母被她这么一说,原本就不足的底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净,脸色吓得发白。

死死的瞪着历颜,却不敢再说类似刚才的话,似乎是真怕历颜她亲阿奶会半夜来找她似的。

该说的已经说了,相信荣娘也知道该怎么做。

历颜也没打算久留,同历启和历程两兄弟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转身便带着肖腾出了小院。

几乎是刚离开那所小院中人目能所及的视线范围,历颜原本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也瞬间垮了下来。

原本面上的冷戾也被无奈所取代。

肖腾看着有些心疼,轻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历颜很快便缓了过来,虽然不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可看向肖腾的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不用。”

历颜摇了摇头拒绝了肖腾的提议,想了想才道,“你陪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肖腾听到这话,就知道,她是要先解决王家的事。

于是道,“也好。”

两到县衙时,衙门里的人都还在歇晌,只有几个门房在门口守着。

看到肖腾回来,忙上前打招呼。

见到历颜也笑着唤了声,‘历娘子’。

历娘冲他微笑着点点头,出声问道,“赶问小哥,我若是报案,可要击这鼓。”

历颜说着指了指那人身后的那面大鼓。

那人闻言看了看历颜身后的肖腾,这才陪着笑脸道,“历娘子说笑了,这俗话说击鼓鸣冤,历娘子若是报案,当然还是找们肖捕头。”

历颜想想也是,只有重大案情需要审理时,县太爷才会升堂问案,普通的案件一般都是先有捕快出面侦查。

否则什么事,都由县太爷亲力亲为的话,也还不得忙死。

不过,关于阳阳的事,王家人已经都被拿下了,自己走这一遭,不过是想早点把这案子结了。

肖腾是捕头,只负责调查拿人,可不负责审判,这事她还是要找县太爷的。

虽然,她完全可以通过肖腾的关系见到县令大人,但这样是不是不符合流程啊。

历颜想着转身看向肖腾。

只听他道,“你是苦主,县令大人早吩咐过,若是你回来直接去见他。”

历颜闻言点点头,冲那刚刚回话的小哥微微一笑,便随着肖腾见了县衙。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那刚刚接话的小衙役,才不自觉的擦擦的额头的汗珠。

和身边的人小声嘀咕道,“你说历娘子这是啥意思啊?老大不就在她身边吗?这种事问老大就好了。”

“估计是不好意思吧。”

那人看着已经消失在转角的人影,伸头朝外面看看,才将衙门的大门从时面关上。

两人又重新躲进耳房里打起旽来。

肖腾直接带着历颜进了内衙,敲开书房的门。

县太爷正在书案后处理公务,听到敲门声,随口应了声进来。

抬头看到是肖腾和历颜一前一后进门,忙起身迎了上来。

冲外面吩咐一声上茶,这才请人坐下。

“历娘子可算是回来了。”

县太爷和历颜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再加上之让夫人去试探她的意思,对她这个人也算是比较熟。

章节目录 第782章 只不过他这般如见旧友的语气,还让历颜有些不习惯。

还是规规矩矩的朝他欠了欠身,唤了声,“大人。”

县太爷忙抬了抬手虚虚扶了一把道,“非在公堂之上,历娘不必如此拘谨,随意些便好。”

历颜闻言不转看了看肖腾,见他已经接过下人送上的茶水,刮了刮上面飘着的茶叶正准备入口。

见历颜看他,便冲她点点头。

历颜知道他的意思,便也顺着县太爷的话道,“那历颜就放肆了。”

县太爷再次请她坐下,见历颜落坐,县太爷才接着道,“数日前官差在码头边查获一起拐卖人口的案件,受害人是历娘子家的小公子,这事想必肖捕头已经告诉历娘子了。”

历颜点点头,这事肖腾的确和她说了,她这次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见历颜点头县太爷便接着道,“嫌犯身份特殊,这案子不好定性,若是历娘子近日赶不回来,衙门也只能放人。既然历娘子回来了,本官便问一句,对于此事,历娘子打算如何处理?”

看见县太爷脸上的为难,对于这事历颜也不打算含乎,义正言辞的道,“回禀大人,自我与那王守财和离,两个孩子便与王家人断了亲,王家人要走历颜陪嫁的两亩田地,言明了两个孩子以后与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历颜打心里不愿两个孩子与王家人亲近,可看在他们到底是孩子血亲的份上也未阻止他们与孩子亲近,却没想到他们尽生出这般歹毒心思,这次若非亏了肖捕头及时发现,只怕我家阳阳现在都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受苦了。”

历颜说到这,一时激动,眼里也多了些湿润之色。

便是早有安排,想到这些,她仍是一阵后怕。

县太爷见她这个样子,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历颜敛了敛情绪,这才接着道,“如王家人这等行径若不严惩,这次他们敢把手伸向我家阳阳,下次就敢去拐卖村里乃至城里的其他孩子。”

历颜说了这么多,县太爷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而言之,不过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收拾一下那家人。

对于,那家人的作派,他也是知道一些的,而历颜这点要求也不算过份。

毕竟,是那家人行凶在先,便是看在肖腾份上,他也不可能居中调解,让她放他们一马。

别说他没这个义务,便是有他也不会这么做。

为人父母谁不知道,孩子就是父母的命根子,他也是为人父母的,异地而处便很能明白历颜的心情。

若不是大周律法,拐卖人口并不适用斩刑,便是砍了他们,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了解了历颜的想法,县太爷也不含乎,只道,“既是如此,本官将择日升堂,介时还请历娘子拨冗来一趟才是。”

历颜知道县太爷这是看在肖腾的面上才如此客气,但到底自己不是肖腾,可不敢在县太爷面前摆什么架子。

只谦虚的欠欠身子道,“县太爷传唤岂敢不来。”

章节目录 第783章 办完事,历颜也没在城里耽搁,雇了辆车便回了村。

肖腾要送她,却被历颜给拒了,肖腾和她的关系,只有少部分与她关系亲近的才知道。

他大张旗鼓的送自己回去,若是被老王家的人看到了,难免又生事端。

毕竟,王守财兄弟就是经他的手抓起来,真传出什么闲话,到时说不得还要避嫌,县太爷也不好做。

肖腾懂她的心思,但到底还是坚持将她送到城门口,才与她作别。

临走时,还不忘告诉他,县试泄题的事已经查出来了。

该抓的人一个不少全抓了起来,只不过,上面有意将这件事压下来。

参于些事的人全部被押解进了府衙大牢,等着送秀女进京的事办完,该问斩的问斩,该流放的流放。

至于,那参于买卖考题的学子,也都被革了功名,终生不得再参加科举。

而这场县试中的舞弊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那些并未查出参与舞弊案的考生,也并不予以重考。

可以说,这个案子的起始,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历颜听到这个结果,不禁深深的看了肖腾一会后,才郑重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是历颜发自肺腑的,她知道这个案子被压下来多半是肖腾的功劳。

若是大张旗鼓的抖落出来,只要有心人一查,很容易便能摸到源头是在历家两兄弟身上。

历程他们把这事捅出来,毕竟会得罪这条利益链上的很多少,便算是大部分人都落了网,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更何况,能操作这种事的人,哪个背后没有一点背景,这点事还足以把他们连根拨起。

而以历家现在的势力,只怕那些人动动手,就能弄死他们一家。

而他这样的处理方法到是很大程度上保护了他们一家人。

想到这里,历颜又不禁想到上次在府城见到肖腾的事,不禁问道,“你上次去府城就是为了此事?”

虽然,也不全是为了此事,但肖腾还是点了点头。

他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大也太重,暂时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太多才好。

历颜见他点头,便当他是默认了,又问道,“那蒋文涛不会也被判了斩刑吧?”

想到这历颜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

这事是真要追根朔源,那真正的源头却是在这姓蒋的身上。

若不是他想将这脏物载在历启身上,这场科考舞弊案又怎么会这么快曝露出来。

若是真的也判了个秋后问斩,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肖腾似乎是出历颜的小心思,不禁笑道敲敲她的额头。

“放心吧,有我在,这种便宜事怎么可能有他的份,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肖腾神秘兮兮一笑,引得历颜更加好奇。

肖腾想了想贴在她耳边嘀哩咕噜了一阵,历颜眼中光芒越来越甚,最后竟捂着唇笑了起来。

等肖腾说完,不禁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记,嗔道,“你怎么这么坏。”

捶完这才想起来,他们俩这是在城门口。

章节目录 第784章 不禁心虚的四下打量起来,好在这个时辰,进出的人并不多,而他们站一棵大柳树后面,若不是特地探着身子往这看,到是看不到两人间的动作,这才稍稍放下心了。

不过,知道蒋文涛那人渣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也就放心了。

看着天色不早,历颜与肖腾作别,匆匆忙忙雇了车子往村子里赶去。

历颜进村的时候,作坊里的人已经散工了。

下午夏氏带着孩子们回来的时候,作坊里的人便知道她回来了。

便是放了工,一个个也没急着走,直到她回来,打了招呼才离开。

而杨慧兰见到历颜更是拉着她一个劲的说个不停。

其实从头到屋,总结下来,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无非是说老王家人的人如何的不要脸想趁着历颜不在家,借着阳阳的由头打作坊的主意,又说他们在占不到便宜后是怎么对阳阳的。

反过来复过去,就是说王家人怎么不是东西。

关于,他们想掠卖阳阳的事,杨慧兰到现在还不知情。

王家人这件事做的还算警慎,避过了村里所有人的耳目。

唯独让他们没想到的事,肖腾早安排了人盯着他们了。

但就算如此,他们干过的那些事已经够杨慧兰骂上一会了。

若不是王大虎看历颜面有疲色,将人硬给拉回家了,只怕以她的性子,就是再说上一个时辰也不累。

反正,自从历颜和王守财和离后,杨慧兰就各种看那家人不顺眼。

前段日子历颜放任阳阳去王家,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

她就怕历颜一时心软为了孩子又回了王家。

后来知道历颜另有打算,她才没不停的念叨王家人的不是。

可历颜刚走的那几天,所干出来的事,若不是历颜之前有交待,她只怕早纠集作坊的人打上门去了。

哪轮得到他们那么作贱阳阳的。

历颜原本还想将王守财和王守富干的事告诉她,可见她那样子,到口的话硬生生的吓的咽了下去。

她实在是怕,以这女人彪悍的性子,还真的干得出打上门的事。

虽然暴打他们一顿确实痛快,但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越是不动声色,那家人只会越害怕,先吊着他们,让他们提心吊胆几天,回头衙门那里自有结果。

杨慧兰才被拉走,作坊大门一关。

红俏为首,周顾等人满满当当全跪在历颜面前。

“这是干什么?”

历颜也是被他们这阵仗给吓到了。

好在刚刚杨慧兰拉着她说话,历颜怕让孩子们听到些儿童不宜的话,打发夏氏带着孩子们去后院玩了。

不然,就他们整这一出,只怕会吓着几个小的。

“属下等有负娘子所托没有看顾好小少爷,还请娘子责罚。”

其他人没敢说话,还是周顾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回了历颜的话。

历颜原想叫他们起身,可听到这话却出奇的沉默了。

但是也没及着指责他们的不是,反而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冷冷的道,“既然知错,那便说说吧,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785章 无缘无故的老王家的人,是如何会想到掠卖阳阳的?

她历颜不敢说是王家村一霸,但对上老王家的人,她却从来没手软过。

她就不信他们动了阳阳的心思,会没想过该怎么承受自己的怒火。

还有那贩卖人口的人贩子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

原本她还没细想过这些,现在他们这一跪到是提醒了她。

这件事背疑点重重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听到历颜问话,做为主事,周顾自然义不容辞出面回话。

于是话,历颜在他的叙述下也总算是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原来,这事的始作俑者,并非是在现在身在牢中那两人。

从一开始他们想趁着历颜不在家来占便宜,被周顾联合王大虎夫妇赶了出去后。

后来也不知是撺缀了王刘氏那个没皮没脸的。

非说王大虎夫妻和周顾合伙要趁着历颜不在家,罢占她的作坊。

非要闹着要住进作坊里,替他孙子看着产业。

历颜作坊有十几个护院在,个个都是见过血的,他们往门口一站,那个怂包愣是差点没吓尿了。

硬的不行,便只能来软的。

老王头又带着三个儿子找上了村长,非说历颜这个作坊该是阳阳的。

历颜一个女子怎么能把持这么大的家业。

也不知从哪听说的,这作坊肯定是在阳阳名下,非闹着村长,将她大孙子的东西还给他孙子。

还说那是属于他们老王家的,不该被个外人占着。

村长差点没被他们气的吐血,只差没拿扫帚将这些没皮没脸的人打出去。

可他们非说自己有证据,还将久不出面的亭长给请了出来。

非说作坊的地契是在阳阳名下,历颜死死攥着地契就是为了霸占他们家的家产。

那亭长也不知道哪根筋接的不对,竟然就这么相信了他们的话。

要让作坊里的人拿出地契核实,否则,便等让王家人入主作坊。

周顾等人自不会有作坊的地契,这东西一直是历颜自己保管,而她人又在外地,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王家人便是看中了一点才会有恃无恐。

村长到是个明白人,提出这地契是在衙门备过案的,作坊里的主人不在,也可以到衙门里去查看。

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是哪来的自信,还是说在他们看来,历颜身为一个女子,不可能自己置产,便是置了产业,也只能放在自己儿子名下,才会这般有恃无恐,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而这作坊在谁名下,村长是再清楚不过的,历颜当初买这块地里地契还是通过他去办的。

当初他也以为她会写在阳阳名下,没想到她坚持以自己的名义买地,他当时还有些不理解。

现在想来,只怕她是早防着有这么一天了。

村长现在到是为历颜的睿智感到开心。

到了衙门,想要调阅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并非户主亲自出面,旁人无权查阅她的产业。

也许,在王家人请来亭长之前,便有人提醒过他们这事,他们才会坦然的接受村长的提议。

章节目录 第786章 只怕心里早盘算着,这趟县衙之行,最后也不过是无功而返,不了了之。

到最后,还是得由亭长作主,让他们进作坊。

而他们有阳阳在,周顾便算是历颜的家奴,也无法状告他们。

只是他们却没想到,因着肖腾和历颜的关系,在衙门里几乎是公平的秘密。

事关历颜,又是周顾带人来查的,便是再没眼色的也得给几分面子。

所以,这行人很容易便看到了历颜在衙门备过案的作坊地契的所有人是谁。

王刘氏因着不敢相信,历颜真的这般自私,将所有的产业都捏在自己手上,没点没分给阳阳。

竟在衙门内破口大骂,说她是毒妇,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

最后还是那些衙差出声警告,若是她再敢咆哮县衙,就将她关进大牢,这才消停下来。

被老王头连拉带拖,弄出了衙门。

回到村子后,竟逢人就说历颜狠毒,挣点银子都攥在自己手里,连孩子都不顾。

但村子里的人,到底得了历颜好处的多,而她每年拿出一部分银子,接济村中孤寡,可以说是除了老王家一家。

村里人,没有人没得过她的照拂,又哪个肯与王刘氏同流合污。

若是将人得罪了,以后她不收自家挖的笋子和种的菜怎么办?

王刘氏这闹腾,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快便没声响。

反而被杨慧兰怼了一回。

那日,她正在河边拉着一个洗衣的妇人说嘴。

人家明明不想理她,可她偏偏不放手,那人也知道难缠,不敢把她得罪很了。

怕到是被她记恨上,去她家找麻烦。

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刚好被去河边洗菜的杨慧兰看到,听她说历颜多么多么狠毒,如何如何死攥着银子,只想着自己连孩子都不顾。

便嗤笑着嘲讽道,“历颜防的是孩子,她防的是谁除了那些脸皮厚的可以当城墙使的人,村子里谁不知道,她干嘛要把作坊记在阳阳名下,等着你们来算计不成?我就说王守财最近怎么变好了,敢情打的是个主意,假模假式的要认阳阳回去,盘算的不过是想着历颜会把产业记在他名下,想利用阳阳来谋夺历颜的产业。”

王刘氏被他戳重心思,作势就要朝着杨慧兰扑过来。

可也不想想杨慧兰是谁,别说这十里八村的妇人了,便是个汉子,她也能直接把人给撂倒了。

王刘氏终于在挨近杨慧兰身边时,发现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好似正在等着她出手一般。

猛得想起来,她可不是一般人,自己和她动手,只有等着吃亏的份。

原本高昂的气势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不敢于杨慧兰纠缠,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得冷哼一声道,“不和你一般见识。”

杨慧兰瞧着她那个样子,时不时还能冒出一句文话,也不想想这些曾经是谁教她的。

杨慧兰是越发的看不上她这个样子,不禁嘲讽道。

“我说有些人怎么那么不知羞呢,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历颜母子的,现在人家发达了,就想来占便宜,脸呢?”

章节目录 第787章 杨慧兰这话可以说是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这老王家的作派的确让人看不上眼。

一开始听信了毛氏的鬼话,为了那个所谓的文曲星下凡,未来的县太爷,就逼历颜下堂为妾。

结果,人家提出和离,他们不知羞的扣留人家嫁妆。

甚至,为了那两亩嫁妆田,竟然连亲孙子,亲孙女都舍了出去。

现在到好,人家发绩了,就恬不知耻的想来占便宜。

还把主意打到被他们舍出去的孙子身上。

哄骗小孩儿帮他们抢历颜的东西,结果,人家早有防备,没让他们得逞,便在外面胡说八道中伤人家。

这样无耻的人也真是没谁了。

历颜听着周顾的汇报,仔细分析了其中的关键,眼中瞬间一片冷戾。

这么一环套一环的算计,可不是老王家那几个蠢东西能想的出来的。

“让你们盯着那家人,最近有什么去过他们家吗?”

既然,他们家的人没那个本事,这个出谋划策的人自然只能是外来的人了。

历颜交待过的事,周顾哪敢不上心。

忙回道,“王家闹上门之前,他们家的人都在村子里转悠,家里也没去过什么可疑的人,到是王家老三,去过两趟城里。”

历颜听到他提到王守望,不禁眼睛眯了眯,若说王家几个人还算有些头脑的,除了老王头,恐怕只有这王守望还算有些小聪明。

毕竟,也是她亲自带在身边教过半年的。

只可惜,这根是歪的,便是你算尽力气,也不可能将它给正过来。

“可让人查了,他都去了哪些地方?”

若是王家人没出过村子,也没什么人去过他家,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个出谋划策的人是找上王守望的。

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听到历颜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事与王守望有关,周顾也一五一十的将他去见的地方,见过什么人都一一汇报了一遍。

有些事周顾并不了解,虽然得了历颜的吩咐,盯着那家人,将那家人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都记了下来。

但并未从当中发现什么问题。

但历颜却很快从中发现不寻常来。

“你说隔壁小王村的村长单独请王守望吃了顿酒?”

周顾原本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当这两人私交不错。

可听历颜突然把这事拿出来说,便知道这事恐怕不对。

满腹狐疑的看了历颜一眼,但到底没有询问,只老实的点点头道,“是,就在小少爷被拐前一天王守望还在城里碰到了那个小王村村长两人还打过招呼,那人还带着王守望去码头给他介绍了一份活计。”

历颜眼中冰冷,唇角却牵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恐怕介绍活计什么的是假,给他介绍人贩子才是真的。

这话历颜并没有对周顾说出来,只是听他提到阳阳被拐之事。

这才问道,“阳阳被掠卖之事,你们可知情。”

原本就跪了一地的人,听到历颜终于说到正题,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章节目录 第788章 还是周顾壮着胆子道,“回娘子,属下知道,是属下让人给肖捕头传的口信。”

这事不用他说历颜已经在肖腾那里知晓了。

肖腾从来不屑于这种与人抢功之事,虽然他的人已经得了准信。

但周顾怕人报案,说他家小少爷被人拐卖之事,却也是事实。

“那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阳阳被人带走?”

历颜这话问的平静,可听在周顾等人耳中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周顾知道,从当初盯梢的人回来告诉他,王家人有掠卖小少爷的打算。

他作主不动声色,让人暗中保护阳阳,然后等他们行动时,派人报官将人一网打尽时,就该想到后果的。

周顾无法如自己的过错辩解,重重的磕了个头认错。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虽然于理他的这种做法,能永绝后患,让王家人再也不能来找主子的麻烦。

可于情,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肯拿自己的孩子来冒这种险。

若这当中稍有偏差,拿些人狗急跳墙,拿阳阳做人质,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战场上,那套诱敌深入的法子,用在这里显然是错误的。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这也是为何,他会第一时间跪地请罪的原因。

若换成平时,历颜肯定会第一时间扶他起身,但这次她却仍是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并未出声。

趴在地上,没有历颜的指示也不敢随意起身。

过了许久,历颜才缓缓开口,“起来吧,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们,是我走时没有交待清楚,不过这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虽然,那家人如跳骚一般,时不是地的跳出来恶心人,的确请讨厌的。

但对付他们的手段多的是,根本没必要冒这种险。

其实,历颜心中自责的成份更多。

毕竟,若不是她执意把阳阳留下,当初她将他也一便带走,也谁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听到历颜让起来的话,周顾还愣了愣,以为自己耳背,直到被身边的人扶起,才知道主子是真的叫他们起身了。

可历颜越是这样,周顾心中越难安,若是历颜让人打他一顿,他反而好过些。

“周顾留下。”

历颜说完这才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屋里这剩下两人时,历颜才开口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安排的?”

虽然,阳阳没事,但历颜却不想错过这当中的任何细节。

周顾自然也不敢瞒他,便从当初是如何发现王家人想掠卖阳阳的事说起。

包括老王家人当初是如何商量的一个字也没敢隐瞒。

她之前猜想,以老王家人的智商,想不出这一套套的计谋,却忘了老王家现在还多了另一个人。

原以为这种私密的事,老王头不会让毛氏参与。

却没想到,她参与的还挺深的。

摸清大概的脉胳,历颜心中计策已经形成。

只见她眯着眼对周顾道,“明天县太爷会升堂问案,你找个机灵点的,将小王村村长媳妇给引过去。”

章节目录 第789章 周顾虽不知历颜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还是躬身应下。

“是,娘子。”

毛氏既然有胆子算计,她的宝贝那就该有胆子承受她的怒火。

她可听说小王村村长那婆娘是个有名的悍妇,更有个在州府衙门当差的哥哥给她撑腰。

明天就等着看好戏吧。

作为苦主历颜明天肯定是要上公堂的。

这两天也折腾的够呛,让红俏打了水,历颜便准备收拾睡下了。

历颜刚刚准备解发,红俏却进来回话说周嫂来了。

历颜将刚拿来的簪子重新簪回头上,才对着铜镜里的红俏道,“请她进来吧。”

红俏应声出去,不多时便领着周嫂进来。

历颜已经从妆台边起身,坐到圆桌边。

“周嫂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历颜看到周嫂进门便直接问道。

“回娘子,是老王家的人,老王头带着一家老小跪在作坊外,哭闹着要见娘子。”

历颜闻言柳眉微蹙,周嫂见她面色不悦,原本问询历颜要不要见一见的话,转瞬间便成了。

“娘子若不愿意见,我这便去打发了去。”

周嫂这话才说完,便见历颜摆摆手道。

“走吧,我到要去看看,他们还想玩什么花样?”

历颜可从没想过,能让王老头跪在她面前。

以她的了解,对那老东西可是个死要面子的,恐怕宁可让两个儿子蹲大狱也不会肯来给自己下跪求情。

她到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周嫂听她这么说,连忙侧着身让到一边,让历颜先走。

历颜打发红俏留在屋里守着两个孩子,便转身出了房门。

周顾虽然现在已经成了作坊里的管事,但是这门房的差事,却也没有放下。

如今他们夫妻俩仍住在大门口边的耳房里。

看到历颜过来,周顾不禁嗔怪的看了他娘子一眼。

他原先是不乐意,用这些小事去烦扰历颜的。

可他媳妇非说,主子的事,做下人的不应该擅作主张,一切应当交给主子定夺。

周顾又想到前几日的事,才没反对让他媳妇去请了历颜。

“他们可说什么了?”

历颜刚到作坊门口,大门还没打开便听到外面闹轰轰的。

似乎除了老王头一家,还有不少人。

历颜心里一个子便有了成算,只怕王老头这家人是要演一场大戏给自己看了。

“王刘氏和史氏一直在哭闹,招来了不少人。”

从周嫂去给历颜回禀开始,周顾便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大门没开,他却从门缝里看过几回。

现在外面可聚了不少人,便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历颜出去。

免得听到一些什么难听的话。

历颜知道外面的情况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点了点头,便让周顾开门。

大门‘哐’的一声打开,外面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周嫂提着灯笼站在历颜身后。

历颜一挥手,周顾便接了过去,将之挂到屋檐下。

灯笼的光芒不足以照亮整个大门口,但却能让历颜清楚的看清王家每一个人。

历颜冷眼从老王家一家人身上扫过。

章节目录 第790章 最后才看着围观的众人道,“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一个个都围在我家门口作什么?”

历颜这话虽然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但那一众看热闹的人可不敢这么说。

到是有几个胆子大点的,平时也和杨慧兰他们关系不错的人,笑着扯皮道,“这不是大晚上听到狼嚎,还以为有狼进村了,这才来看看嘛?”

那人话一说完不禁引得身边的人哄哄大笑。

王刘氏那大嗓门鬼哭鬼叫的,可不就是和狼嚎有的一拼吗?

历颜听她这话到是脸皮直抽抽。

这要真是狼嚎,看她还敢不敢领着孩子出来看热闹。

刚刚老王家几个女人当中,就属王刘氏哭的声音最大,现在听到有人讽刺她像狼嚎,气的就要起身去找那人算账。

还是王老头眼急手快在她身上狠狠的捏了一把,才让欲起身的王刘氏再度跌跪下去。

“老头子,你掐我干嘛?”

王刘氏吃痛,不服气的瞪了老五头一眼。

老王头快要被她气死了,他们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老婆子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吗?

现在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吗?

下午官差进村通知他们,明天就要开堂问审了,若是现在不求得历颜点头撤了案子。

老大、老二这次蹲大牢可就蹲定了。

早和他们说了,让他们别去招历氏,他们非要不听,现在害得他这么大把年纪,还要舍了脸皮跪在一个晚辈面前。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若是说出来只怕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也不想想,老王家的人算计历颜,哪次没有他的份。

老王头不想理王刘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

可得不到答案的老刘氏始终不依不饶,老王头实在受不了她了。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呵道,“闭嘴!”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王刘氏见老王头是真的火了,也有几分害怕。

缩缩脖子跪在原地不敢再出声。

历颜站在屋檐下绕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演戏。

也不问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只是目光来来回回在一家人身上打量。

除了身在牢中的王守财和王守富,这老王家的人可算是都来齐了。

包括抱着孩子的毛氏。

这似乎还是从她生了娃过后,第一次带着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从她生了闺女过后,老王家人因此被村里的人耻笑。

王刘氏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不仅家里所有的事全丢在她身上,农忙的时候还支使她下地。

完全没了当初那白皙丰腴的模样。

历颜的目光在她身上并没有停留多少,便又转到史氏和王守望身上。

史氏似乎也憔悴了不了,也不知是因为王刘氏的折腾,还是因为王守富被关进大牢的事。

不过,她却不会同情她,毕竟,王守富他们干的事,她可也没少参与。

至于,王守望他的胆了到不小,历颜看向他时,他也正巧抬头朝着历颜看了过来。

目光所触之下,唇角还微微扯出一丝苦笑,冲历颜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就好似这一家人当中,只有他是最无辜的似的。

他从未参于当中,而这一切都是其他人做下的。

历颜不禁在心中暗叹,这人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若不是自己太过了解他,若不是周顾早将事情都调查清楚,换成别人只怕早被他给迷惑了。

历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她面前演戏,他还太嫩了点。

终于闹够了的老王头和王刘氏两人。

看到历颜正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他们,不禁心中一阵恼火。

她难道没看到他们正跪着吗?就不知道将他们扶起来吗?

好歹他们也是她的长辈,她就这样不避不让,任他们跪着也不怕折寿。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目的还没达到,王老头是再气,也不敢自己起身。

不然,他之前岂不是白跪了。

而历颜的举动也让他知道,今天的事只怕不付出些代价也是难了。

虽然不甘,但王老头终究还是低了头,咬咬牙道,“历氏,爹求求你,放过守财和守富两兄弟吧?他们也不是真的想卖了阳阳,阳阳毕竟是守财的长子,守财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卖了他。只不过是因着阳阳不听话,守财也是故意吓吓他而已。”

历颜一听这话,便知道他这是有备而来。

先是鬼哭狼嚎将村子里的人引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

王守财是阳阳的亲爹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若是放在旁的人身上,或许还真的只是自家大人吓唬不听话的孩子而已。

可是,他老王家的是什么人,难道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还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称是自己爹,他是有多大的脸。

历颜脸上嘲讽的笑容越来越浓。

也不用她开口,便听周嫂上前喝道,“哪里来的老家伙,我家娘子历,你姓什么?也敢自称我家娘子的爹,好不要脸。”

周嫂这话一出,立马又引来一拨轰笑。

“是啊,老王头,你咋好意思自称是人家历娘子的爹呢,历娘子可早就不是你老王家的人了,你要给人当爹,你儿媳毛氏不是跪在那里吗?可别找错了人啊。”

历颜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正是刚刚说王刘氏哭叫是狼嚎的女人。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竟然这么有才。

一句话把老王头堵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没活活憋气。

老王头黑着一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王刘氏也是被那人的话气到了,虽然没有如刚刚一般冲动的动手打人。

但却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你个不要脸的小娘皮子懂什么,别在这瞎叫唤?”

显然,那敢出声的小媳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王刘氏的叫嚣显然对她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哟,你们一家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作坊门口,鬼哭鬼叫的把大伙都吵醒,还不让人看戏啊,这是什么道理?”

她这话一出口,更是引得一阵赞同声。

章节目录 第792章 “就是,就是!”

“要不是你们瞎嚎,这么晚谁不进被窝了。”

王刘氏说一句,便被人顶回来三四句。

她还想再说什么,硬生生的被王守望给打断了。

“历娘子,我爹老糊涂了,刚刚是他说错了话,他老人家是后悔了,总是想起当初咱们还是一家人的时候,您就念在过去的情份,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王守望说完又冲历颜磕了一回头。

那姿态可谓是放的极低的,若是历颜还不肯将此事揭过,那便是得理不饶人了。

历颜不禁斜眼睨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人长大了,心眼也变多了,竟然学会以退为进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王守望的话,又看他认错认的这么直接,都不禁有些同情他了,觉得他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被家里人连累了。

甚至有人在后面切切私语,觉得这王守望实在是太倒霉了,才会有这么一家人。

历颜仍旧一幅浅笑盈盈的模样。

明明知道王守望给她挖了陷阱想让她跳,仍然不动声色。

直到他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多,王守望自己都觉得一计得逞时。

历颜才浅笑着轻启朱唇,反问道,“我有说过什么吗?”

这下,刚刚议论纷纷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历娘除了问了一句,便没有再开过口。

众人看向王守望的目光,不禁又变了,明明是他们家做事不地道,现在看人发绩了他爹胡乱攀亲,怎么被他一说,差点就变成历娘子咄咄逼人了。

王守望感受了别人的目光,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

便被历颜抢了先道,“你们大晚上到我家门口来闹是什么意思?这一家人年纪一大把的都跪在我面前是我折我的寿吗?”

原本,王老头和王刘氏带着一家人跪在作坊门口,是来章显诚意的,可被历颜这么一说,却成了故意咒她似的。

而老王头那张黑得如锅底的脸和王刘氏一脸的不服气,似乎是佐证了历颜的说法。

王守望暗自在心里埋怨,明明他在家里都和他们说好了的,可这两个老东西,竟干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情。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老娘愿意跪着求你啊?都和你说了守财不过是因为阳阳不听话想吓吓他,并不是真的要卖他,你还不去衙门撤了案子。”

王刘氏刚刚被人怼了一顿,就积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听到历颜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出,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历颜大骂。

“不听话,不听什么话,不听你们的将我的作坊,拱手送到你们手上吗?”

历颜眼中迸出一抹寒光,冷声问道。

王守望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坏,刚想拦着他娘,却根本来不及。

只听他娘道,“就算你现在把这些东西都抓在手上又怎么样,这些东西迟早还不是得交到我孙子手上。”

王刘氏越说越得意,没发现王守望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你们知道我没把产业记在阳阳名下,心有不甘就打算把他卖了换银子?”

章节目录 第793章 王刘氏听到这话终于反应过来。

虽然历颜说的就是事实,但她还没傻到直接承认。

目光游移的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和历颜对视。

历颜也没想过,今晚就让他们承认。

毕竟,这审案子的事是县令大人的事,她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过要从王刘氏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只不过,有的时候沉默比直接否认,更让人浮想连翩。

而王刘氏的心虚,更是让人不停的猜想。

王守望见原本伏低做小的策略,被他娘这个猪队友从根本上破坏了。

他气的牙痒痒,却没法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

只得向历颜解释道,“历娘子真的误会了,我大哥真的没有要卖了阳阳的意思,只因那几日历娘子不在家,阳阳想娘子,才茶饭不思,我大哥是见他不肯好好吃饭心疼了,这才吓唬他,说他不好好吃饭就卖了他的。真的只是吓唬吓唬而已。”

王守望说的情真意切,若不是都是千年的狐狸,只怕就要信了他了。

历颜一脸嘲讽的道,“吓唬到在码头边与人贩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时,被官差抓了个现形?”

王老家人掠卖阳阳的事,虽然极力隐瞒,但人在码头被抓,王家村离谷城又不远。

这种事自然也不是什么不透风的墙了。

只不过,在大多数看来,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家卖的是自己的孩子。

这年头过不下去的人家,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可是,这当中也有心思透亮的人,毕竟,当被王刘氏为了两亩田地将两个孩子就卖了一手了。

只不过,当时买下这两个孩子的是他们的母亲。

按理说,这两个孩子已经和王家没有什么关系,王家现在这又是闹哪出。

历颜对于王守望的语词嗤之以鼻。

但他去不依不饶的道,“这真是误会,我大哥只是担心家中的饭菜不合阳阳的喂口,才想带他进城下馆子的。一时大意没看好孩子,好在及时寻了过去,哪曾想正撞上官差抓人贩子。这才有了这误会。”

历颜听了他的狡辩,不禁心想,他这么能编,真该去编那戏本子去,瞧这故事编得可真够圆的。

不仅将他们王家掠卖阳阳的事说成是误会,还暗戳戳的埋怨,若不是她把孩子养刁了,挑嘴的厉害,哪能出这等事。

历颜不禁噗嗤一笑,“王三郎,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嘴上功夫,既然这都误会,你们一大家人晚上到我这作坊门口唱什么戏?是误会明天县令大人升堂问案当堂解释清楚便是了,何需到我门上又求又拜的。

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上堂做证?”

历颜看到王老三嘴巴张了又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便知道自己好巧不巧正是猜中了他的心思。

不禁一脸嘲讽的心思。

“我看你是心思长歪了吧?

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娘亲口说的,要我那两亩嫁妆田,不要两个孩子的,当初乡里乡亲的可有不少人做证,现在隔三差王的把我家孩子往家里拐,我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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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4章 你们家人打的什么心思,难道你心里不清楚,还是说,我不在家的两几日,你们家人想方设法往我这作坊里钻的事你不清楚?

你要是真不清楚,可以伸长了耳朵和村里的人打听打听,相信还是有很多热心人愿意告诉你的。

打听清楚了,再和我说求情的事。”

历颜早就从周顾口中得知,那些事他都有参于其中,怎么可能不知情。

她这么说,不过是提醒一下,看热闹的人,别被他现在一幅伏低做小的模样给哄骗。

毕竟,这家人之前可没少蹦跶,趁自己不在家,可没少算计自己。

这样的人,可不值得人同情。

王守望听他这么说也是羞得满脸通红。

历颜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当初干这些事时,他怎么不知羞,现在脸红给谁看。

“还有,你们和伙掠卖我家阳阳的事,你也别和我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明天县令大人升堂,是非曲直自有明断。

若是你们再在我门前闹,便别怪我不客气。

想当初,关于大周的律法,我可没少教导你。

你王家其他人不清楚,你王三郎想必还是了解一些的。

你们主动上门滋事,我便是让人将你们打断了手脚扔出去,最多就赔点银子了事。

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

历颜最后那句话很有争对性,摆明了她这狠话就是对他撂的。

王守望有些傻眼了,他自认自己应当是自家人当中与历颜冲突最小的一个。

却没想到,历颜却对他最不假以辞色。

想当初,历颜刚嫁进他们家时,他仗着年纪小总是跟在她身边,她可也是很用心的教导了自己一翻。

后来还是因为有了琴儿,娘为了孙子才不让自己缠着她的。

王守望不禁细细回想起来,自她和大哥和离后,自己似乎也没对做过什么过份的事。

至少,大面上很过得去啊。他不明白这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

虽然,历颜放下的狠话,让他心生畏惧,但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道,“历娘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份了,我们只不过是想求您去和县令大人解释一下误会,您就算不愿意,也不能说我们寻衅生事吧,再者,我们也只在院门跪求而已。”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历颜这般就要动手,那便是有些仗势欺人了。

原本,还觉得王家可恶的人,也觉历颜这么做有些过份了。

历颜却仍是不以为意的灿笑道,“这院外方圆两里都是我买下来的地,你觉得关不关我事?半夜跑到我家门前,鬼哭狼嚎扰人清梦,不是生事是什么?你可别忘了,我们两家可还有官司在身呢?”

历颜摆明了一幅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架式,而更让王守望也无法反驳是虽然未进她家大门,但他们脚下踏的的确是她的地。

历颜也懒得和他啰嗦,直接吩咐周顾道,“周管事这事交给你处理了,以后若再有人跑到我家的地盘上鬼哭鬼叫的,直接打出去。”

章节目录 第795章 说完又阴测测的在老王家人身上一一扫过,才慢吞吞的开口道,“别打死了,留口气就行。”

说着也不管别人惊悚的眼神,直接甩袖进屋。

王刘氏可是见识过历颜的手段的,说打就打绝不会留情,她在的时候,王刘氏连个屁也不敢放。

但她一走,王刘氏便叫嚣起来,指着历颜的背影大吼道,“你不仗着有两臭钱吗?就敢欺负村里的乡亲们。”

说着往地上一倒,便撒起泼来,大声哭喊着道,“唉哟,我不活了,历氏这个毒妇是要逼死我们老王家啊!”

王守望看着他娘这么闹,眉头蹙了蹙嫌她丢人,但却也没有去劝她起来。

历颜将屋外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却也没打算再出去的意思。

只对屋内候命的护卫挥挥手,一众人鱼贯而出,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站在周顾身后。

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朝着那家人扑过去似的。

历颜招来周嫂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看到周嫂出作坊,这才自己提着灯笼回了小院。

周顾到底是个大男人,沙场杀敌他行,让他对付这么个撒泼耍赖的泼妇,只怕是为难他了。

历颜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把周嫂给支了过去。

果然,周嫂一出去,便看到周顾黑着脸站在那里,那手紧握成拳,抬了几次也没抬起来。

若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将人打出去,又怕做实了他家主子仗势欺人的名声。

可要是,不收拾他们,又觉得实在太恶心了。

周嫂在他耳边低嘀了几句,便见周顾眼中一亮。

一挥手道,“给我乱棍撵走,我家娘子说了,既然知道她喜欢仗势欺人,还送上门让她欺负的,那就是犯贱。这种人就该成全她才是。”

他话音一落,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护卫就要朝着老王家人身上招呼。

他们在一旁听着,早就火大了,现在给他们机会出手,一个个杀气腾腾。

王刘氏也没想到历颜还真敢承认,看着快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棍棒忙从地上爬起来开溜。

而史氏和毛氏早在周顾挥手叫人的当口就退到人群中,这会自然也早就溜了。

王老头和王刘氏还有王守望三个多少都挨了几下。

而周顾那话,也让看热闹的人都没明白过来。

这哪里是历颜仗势欺人啊,分明是他们自己做了坏事,还上人家门前闹腾,人家不理会他们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若历颜真是那等仗势欺人之人,当初他们一家那么对他们母子,历颜这会发达了,只怕早就找上门算账了。

还能容得他们到自家门前闹腾。

历颜这看似自黑似的承认,反而成了最好的辩白。

看着王家人被打走,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

虽然毛氏和史氏跑的快些,但历家这护卫铁了心要收拾他们,自然也不得要挨上两下子。

还是毛氏乖滑,把怀中的孩子当了挡箭牌,那些护卫虽然气老王家人闹腾,到没有狠心到要对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出去。

章节目录 第796章 她到是比史氏少挨了几下,只把史氏给气的牙痒痒。

狠狠的瞪着毛氏,恨不得将她怀中的孩子夺过来,替自己挡棍子。

一直将老王家人撵出历家的地盘范围,历家的护卫才收手。

而周顾却对着看热闹的人一拱手道,“今日之事,实在是这家人太能闹腾了,周某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以,我家娘子本不欲与那家人牵扯过多,可偏偏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如果那家人再上门生事,还请各位乡亲给做个见证,到时周某少不得去衙门走一趟请官差大人走一趟。”

今天的事,他们也算是看了个明白了,明明人家好好的呆在家里,老王家人找上门又是哭又是闹的。

到最后还冤枉人家仗势欺人,这脸皮厚的也真是没谁了。

还真如这管事说的,怕被欺负还送上门,那不是犯贱吗?

至于,那个王老三说的王守财是带孩子进城吃饭,刚好碰到官差抓人贩子,真要信了这鬼话那就是傻子。

王刘氏几次三番趁着历颜不在家,想借着阳阳的名头往作坊里钻,都没成事。

过后那家人虽然没动手,但责骂阳阳的话可有不少人听见的呢。

就他们那德性,会怕他吃不好带他下馆子,谁信啊。

若真是如此,官差怎么不抓别人,偏偏抓他。

当然,也有被王守望给蒙骗了的,觉得这就是历颜做的局,要收拾老王家一家。

可有了这个认真的人,更不敢得罪历家了,若历颜真有这个手段,那若是自己把她给得罪了,人家收拾起自己来,压根不费事不是吗?

历颜却没空管这些人的小心思,甚至连等周嫂汇报结果的心思都没有。

回到屋里,直接打发了红俏,宽衣睡了。

等周嫂过去时,看到屋里的灯已经熄了,也不敢打扰她,只等着次日汇报。

历颜一大早起来收拾了自己,便将两个孩子也给叫了起来。

一起吃过早饭,便把两人送到夏氏身边。

因为出了琴儿那事,夏氏对几个孩子更加上心了,生怕自己一下看不过来三个。

还叫历颜把芸娘给叫过来帮忙。

历颜让红俏去叫人,与夏氏一起做了早饭。

几个人吃过早饭,周顾便套了走送历颜进城,这次历颜让红俏也跟着。

去牙行交割那个丫头的时间也到了,历颜在去衙门之前,先带着红俏去了趟伢行。

让她在那里好好考教那些丫头的规矩,已经所学到的东西。

红俏接了这么重大的任务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忙冲历颜福身道,“红俏一定仔细考教,不会让那些个坏了心思的人混在其中。”

历颜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自她和刘掌柜合作以来,随着刘掌柜赚的钱越来越多,历颜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而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明着打她的主意,这还多亏了她之前多管闲事救了宣武候夫人一命。

知道她和宣武候府有这层关系,那些想打她主意的人可就要惦量惦量了。

章节目录 第797章 虽说天高皇帝远的,可要捏死他们,可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而谷城唯背景比较强硬的会鲜楼,却与历颜关系还不错。

但明着不敢来,不代表人家不会想一些暗招,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趁着这次历家大批买进下丫,安插人手也不是没可能的。

将红俏送进伢行和管事的打声招呼,历颜便往衙门赶去。

历颜刚下车,就被肖腾安排的人领进了后堂候着。

同样等在那里的还有老王家的人。

王刘氏看到历颜不禁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昨天挨了几棍子,现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疼着呢。

历颜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今个一大早周嫂便到她跟前禀报了昨天晚上后来的事。

告诉她,那些可都没手下留情,招呼的地方绝对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辰时刚过,前面便有人来报,大人已经升堂,让他们不要随意走动,等候大人传唤。

历颜点点头,便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周顾站在她身后,等候吩咐。

原本,今个这事阳阳是苦主应当把他给带来的。

可历颜到底还是心软了,不忍看到这一家丑恶的嘴脸,将他留在家中。

王老头看着历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守望拉住,想了想到底没有开口。

他知道历颜现在是恨透了他们家,自己昨天晚上都给她跪下了,她仍不肯松口。

今日便是如何伏低做小恐怕也是不会理会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去。心中更是后悔,当初就不该听刘氏的话,逼历颜下堂。

不然,现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人犯过堂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唤历颜。

历颜让周顾在后堂等着,自己跟着衙差走了。

公堂之下,历颜依律下跪行礼。

县太爷端坐其上,待历颜行完大礼,这才道,“起身吧!”

公堂之上很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跪拜的乃是大周律典并非县太爷本人。

原则上而除了嫌犯,其他人可以不用跪着回话,当然有身份地位的人,亦可不必行跪拜之礼。

但历颜现在,不过只是个普通百姓,只然不能免礼,县太爷也只好在她拜完之后,提醒她起身了。

历颜道了声,“谢大人。”便依言爬了起来。

今天这案子,历颜乃是原告,状纸是肖腾让人准备的,早就交到县太爷手中了。

“历氏,你状告王守财、王守富二人掠卖历笑阳可有此事?”

虽然有状纸在,但问案的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历颜也是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

“回禀大人,是!”

县太爷问完历颜便示意她站到一边,这才问下跪在下的王守财和王守富兄弟二人。

“王守财、王守富,本官问你们,对于掠历笑阳之事你们二人可认罪?”

两人在牢里关了数日,王守望虽然在外面替他们东奔西走,但到底没有关系,也没能进去看过他们。

虽然狱卒没有刻意为难过他们,但却将他们二人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关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798章 这几人两人却也是吃足了苦头。

自然是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现在听到县太爷问话,自然也不敢承认。

兄弟两人只一个劲的喊冤,“大人冤枉啊,冤枉。”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

县太爷厉喝一声,“本官问话,如实回答便是。”

“是、是!”

见县太爷动怒,两个也不敢再大呼小叫了。

缩缩身子乖乖跪好。

县太爷再问一遍,两个人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承认。

历颜也想到了,这要是一旦认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下场,便是不充军,流放也是少不了的。

他们要是肯轻易认罪也才是真的见鬼了。

不过,这案子是县太爷在审,她也只能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着。

王守富到底是比王守财要乖滑一些。

虽然,到底是被官差抓个现行的,自是不能似王守望到历颜家耍赖那般,说全都是误会的。

若真说了,那岂不是当着官差的面,在县太爷面前告他们的状吗?

那他们还能落下好来。

只听他道,“大人,我们真没有掠卖别人家孩子,阳阳本就是我大哥的孩子,还请大人明查。”

虽然,大周律的确不许掠卖人口,但真是父母发卖子女,却不在管辖之内。

王守财身为阳阳的生父,就算他要卖了阳阳,历颜便是作为母亲,最多也只能不同意,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历氏,王守富所说可是事实?”

王刘氏在后堂听到这话,不禁一脸洋洋得意,觉得她家老二就是聪明。

只要抓住阳阳是王家的种这一点,便是卖了他又如何,回头她还要把琴儿那小丫头片子也一并弄出来卖了。

明明是他们老王家的种,凭什么要便宜了别人。

历颜还真以为给两个孩子改了姓,就万事大吉了。

而老王头和王守望却将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看着还自鸣得意的王刘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她怎么忘记了自己以前干的什么事了。

历颜不仅不慢的向县太爷的方向欠了欠身子,这才道,“回大人,历笑阳确实曾是王家子孙,但当初我与王守财和离之时,婆母王刘氏曾当着村里人的面,亲口承诺,只要我将两母嫁妆良田留给他们,两个孩子以后便归我所有,与他们王家再无干系。”

说着从袖口掏出一纸文书,双托举过眉眼。

“这是当初与王家人签下的和离书,关于孩子的归属问题,也在当中言明。请大人过目。”

县太爷示意,师爷上前接过,摊开来一字一句的将和离书上的内容讼读了出来。

县门审案门外看热闹的人不少,听到和离书上的内容,不少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还有那来自王家村的人,原本就是听说,今个要审王家的案子,特地过来凑热闹的。

忍不住就在公堂之外,给一些不明就理的人普及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王家人可不是东西了,当初他们家老头子病得要死了,全靠历娘子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刺绣换钱才捡回一条命,后来王刘氏看历娘子手艺了解,便整日拘着她在家做绣活挣钱银子。

别说,这历娘子也是个有本事的,没两年就给王家盖了一进的青砖大瓦房还带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799章 想到这,那人眼中不禁迸出一丝嫉妒之色。

老王家那院子,在他们村,除了历家和村长家,就要属他们家最好了。

而且他们家那院子比村长家的可还要新呢。

“哟,那这历娘子可不简单啊,后来怎么就和离了呢。”

“就是啊,我家儿媳要有这本事,我就把她供起来,什么事都不用她干,每天绣绣花就行了。”

那王家村的人鄙夷的看了那人一眼道。“你以为就你聪明啊,老王家人可不就这么干的,可架不住他家儿子不省心啊,才去临村做了几趟工,就领了个小寡妇回来,人家肚子里还揣了一个,说是他的种。”

“那历氏气不过和离了?她家婆婆能舍得让她这金勃勃离开?”

一个小媳妇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事要是落在她的身上,她也觉得忍不了,自己挣钱养活一大家人,男人却在外面胡搞乱搞。

想着不禁朝那看着跪在王守财兄弟狠狠瞪了一眼。

虽然,刚刚王守富狡辩说王守财卖的是自己的孩子,但这又不是灾荒过不下去,他们这么卖儿卖女的行径还是让人瞧不起。

那人看到问话的小媳妇长的还有几分姿色,原本还想呛她两句。

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换了个亲切的语调道,“那小嫂子可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那人说着还一脸得意,自己竟然连这么文雅的词也说了出来。

旁边早有围观的大娘看不下去了,急不可奈的催促道,“快说,快说,还有什么?”

那人瞧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脸,吞了吞口水,也不敢再卖关子了,只道,“那小寡妇说自己找先生批过命,她怀的那个可是文曲星下凡,若是让她做妾,会折了肚子里那个的福气。”

说完又朝王家兄弟撸撸嘴道,“那王家老婆子就想了招,让历娘子下堂,给王守财做妾。还说以后等那小寡妇的儿子大了,当了官,她这个做二娘的也能跟着享福。这一家人把人都当傻子呢,分明就是想让历娘子在他家做牛做马,挣钱给那小寡妇的儿子读书呢。”

现在不用他说,其他人也都知道,历颜为什么要和离了。

这别说是历颜了,只要家中有闺女的谁也受不了闺女在婆家被这般对待。

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家,又不出生不出来孩子,凭什么要下堂啊。

再说了,就是不生,一般都是花点钱给当家的买个妾回来,也没有自己下堂为妾的道理。

那人看到众人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禁一脸得意的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啊。还有呢……”

“那你快说说,快说说。”

随着,一声声的催促,那人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才道,“历娘子不同意下堂,老王家的人就说要休妻,历娘子说她没犯七出之条,那家人不能休。小寡妇又闹腾着不为妾,最后没办法,只能同意历娘和离的要求。

可那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和离了还想霸着人家的嫁妆。”

章节目录 第800章 “那可是整整两亩良田呢,也难怪老王家舍不得,少了历娘子这个会挣钱的,再少了这两亩良田,他们一大家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听到两亩良田作嫁妆,众人不禁一阵唏嘘,这在乡下可以说是大手笔了。

也难怪老王家会舍不得。

可再一想,若不是那家人逼人太甚,又怎么会闹到和离,要归还人家嫁妆的地步,总之一个字,就是“该!”

外面说的热闹却一点也没影响到里面的进展。

王守富承认了,他和王守财是打算把阳阳卖掉的那就好办了,又有历颜的文书作证,很快便定了二人的罪。

可王守富仍不服气,“大人明察,虽然当初我娘同意将两个孩子经历氏带走,可归根究底,阳阳也是我大哥的种,不能因为改了名换了姓,可换不了他骨子里流的就是我老王家的血啊。”

“王守富你王家人在这和离书上,写明了要历氏留下两亩良田,换取两个孩子。

虽然历氏给你家的是田地,并非现银,但从根本上讲,你们早就以两亩田地为代价将历笑阳和历笑琴给发卖了,白纸黑字在此,岂容尔等狡辩。”

“来人!”

县太爷一声令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衙役立马应声上前拱手道,“属下在!”

“王守财、王守福二人掠卖儿童不知悔改,杖责三十,发配充军。”

其中一人接过令签,一挥手便有几个出列,将王守财和王守富二人压在地上。

“啪、啪!”

随着板子落下,两人的哀嚎声也传进了后堂。

王刘氏听着这动静,就骂骂咧咧的往公堂上闯。

却被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差给拦了下来。

大人问案,不经通传就随便让跑过去那算怎么回事。

当衙门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王头心里也在滴血,几个儿子当中,他最疼的就是老大。

可有什么办法,现在闯公堂不仅救不了他们,只会加重他们的责罚。

老王头刚想让王老三去拦着他娘,可话还没出口,也不知道王刘氏哪来的力气,竟已经挣开了两个衙役的阻挠闯到公堂上去。

老王头暗叫一声不好,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王刘氏也不管刚刚和衙役拉扯间零乱的衣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猛磕头。

“大人,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儿子吧。”

县令没好气的瞪了下首的肖腾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

他就不信,肖腾手底下的人会这般没用,竟连一个村妇都看不住。

肖腾一脸无所谓的冲县令大人耸耸肩,他就是想借着他的手,收拾这老婆子。

碍于人家身特殊,就算知道肖腾故意为之,县令大人也拿他没辙。

只好乖乖拿起惊堂木,准备出手替他教训教训这老婆子。

可这还没落下去,便听那王刘氏只叫嚣起来。

“大人,都是这贱妇,都是这贱妇,若是他当初乖乖的留在我们家,给我们守财做妾,哪有那么多事。”

章节目录 第801章 “大人,她就是个不安份、她就是个祸害啊,打她,打她,别打我儿子。”

县太爷也被王刘氏的无耻给惊呆了。

这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原本看热闹的人也一个个对着她指指点点起来。

原本小小的议论声也变得越来越大,“这老婆子要不要脸啊?”

“就是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啊,这家里有闺女可都看好了,可千万别人这样的人家结亲。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好好的明媚正娶的媳妇就被逼着做妾了。”

“可不是吗?这是哪个村的啊,我看啊,连他们村的都得防着点。”

“你不知道,那历娘子可有名了。”

“就是啊,她就是王家村的历娘子,开作坊的那个,自从她家开始收笋子过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原本家里几亩薄田连饭都吃不上,现在我在家上山挖挖笋子,种种菜,也能补贴些家用了。”

“要我说啊,这历娘子和离是和离对了,不然,整天被这死老太婆拘在家里作绣活,我们哪能跟着沾光啊。”

“瞧你这话说的,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离啊,还不是被这家人给逼的,你听听那死老太婆说什么来着。到现在还肖想历娘子给他儿子做妾呢,也不想想他儿子配不配。”

“就是啊,原本我还想着王家村现在有历娘子开的作坊在,总比咱们那村子里富裕点,还想托人给我家闺女在他们村里说门亲事呢。可现在我也是不敢了,这村子里出了这么户人家,总感觉不太放心。”

听到这话,原本王家村来看热闹的人不淡定。

若是,大家伙都这想法,那还有人愿意嫁来他们村吗?

不行,这事回去得好好找村长说道说道,最好是把他们一家赶出村子去。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王家村里来的人都有了这想法,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了头,大伙便心知肚明了。

这一人一句,越说越来劲,原本严肃的公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县太爷心中满是幽怨,手中的惊堂木狠狠的拍下。

“肃静!”

原本看热闹的人,被吓了一跳,瞬间想起来,这可不是他们闲聊的地方。

回过神的人忙闭了嘴。

怯怯的看着县太爷,生怕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下令将他们都抓起来打板子。

见公堂外纷纷住了嘴,县太爷才收回目光。

对着下面还在哭嚎着要县太爷做主,把和离书还给他们,他们不和离了。

历颜冷眼看着她哭嚎,对于她说的话,全都当是放屁。

还没衙役那一下一下伴随着王守财和王守富二人哀嚎的板子声动听。

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他们说和离就和离,他们说不和离就不和离吗?

“王刘氏,你若不服本官所判可以去州府衙门上告,若再胡闹,别怪本官治你个咆哮公堂之罪。”

王刘氏一听县太爷真要治她的罪,也是吓的一哆嗦,果然不敢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802章 三十大板很快打完,王守财和王守富两人也是再也没有力气叫喊了。

王刘氏心疼的眼泪簌簌往下流,却大气不敢喘一下。

肖腾对县太爷这做法有些不满,这般不知所谓就应当打了再说。

县太爷对此也很无奈。

上面有压人着,他也做不出来恶吏的嘴脸,虽然这家人真的很让人生厌。

他也只能先警告,若是再犯便不必留什么情面了。

更何况,这事还没完,您老想收拾他们,还怕没有机会吗?

擦擦掌心的冷汗,这在人家地盘上当官,还是悠着点好,不然得罪了这尊大佛,一个不高兴,说不准就不知道把他给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地方去了。

这板子打完了,王刘氏也安静了,别说外面的人当这案子审完了。

就连候在后堂的王守望也悄么兮兮的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县太爷手中的惊堂木再度落下。

喊得不是‘退堂’

而是,“王守财!本官问你,你是如何联系那掠卖人口的人伢子的?从实招来!”

原本已经嚎不出声的王守财听到县太爷这话,顿时吓了一跳。

这不是都给他们判了刑了吗?

怎么县太爷还要审问。

而原本门外纷纷转身欲走的看热闹的人,又立马转过头来。

看来这还有戏看啊。

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就差没拿把瓜子来嗑来了。

历颜也是眉头微蹙,按道理说,王守财和王守富掠卖阳阳的事已经审完了,她就应该退下去了。

便是县太爷要再追究人伢的事,她也不必还站在这堂上。

不过,现在她算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县太爷已经开始审案,她也只能在堂上等着。

历颜换个了姿式,长期保持同一站姿,还是很累的。

县太爷见王守财左顾右盼,就是不肯回答,惊堂木一拍。

“王守财若不老实招来,小心板子伺候。”

王守财刚刚已经挨了一通,现在就是吸口气,都疼的厉害,一听县太爷还要打。

连忙道,“我说,我说,是我家老三,是我家老三告诉我的,不信您问我家老二,他可以替小人做证。”

师爷听他一通老三,老二的不禁连连蹙眉,这衙门的卷宗可是要经得起推敲的,这老三老二的,可没办法记录。

师爷顿了笔,冲县太爷打了个眼色。

县太爷立马心领神会。

“你口中的老三和老二分别姓甚名谁,如实招来。”

“我家老三叫王守望,老二,老二就是他。”

说着一指同样趴在身边的王守富道。

王守富看到县太爷朝他看来,也忙不跌就着叭着的姿式磕头道,“大人,我大哥说的都是实话。那人的确是我家老三和小王村的村长王二牛找来的。”

都说老娘疼幺子,这话一点不假。

王刘氏刚刚还为县太爷打王守财心得的从后堂冲出来。

现在一听,老大竟然攀咬上她最心疼的幺子,一时间连刚刚县太爷的警告都忘了。

扑上来就要打王守财和王守富两人。

口中还不停的叫嚣道,“我打死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自己不学好,还诬赖亲弟弟,我打死你们俩就当老娘从没生过你们。”

章节目录 第803章 王守财和王守富两人都受了伤,哪是那悍老婆子的对手。

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才被官差分开。

历颜看着他们一家人狗咬狗,心里也十分痛快。

现在到是一点也不觉得站在这公堂上累了。

原来,刚刚县太爷没让她下去,是想请她看这么一出大戏啊。

若是县太爷知道她现在心里的想法。

一定会说,‘姑娘,那是你多想了,本官也没想到,那老妇敢在公堂上撒泼,被她这么一闹,本官威严何存啊?’

县太爷脸漆黑如墨,他这官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到是肖腾,看着他一脸兴灾乐祸。

县太爷也是后悔,当初没看肖腾的眼色,刚刚就该给这老婆子一个下马威才是。

“大胆!”

伴随着惊堂木再度落下。

县太爷那中气十足的怒吼,也让堂下闹腾的人刹时安静下来。

“来人!王刘氏,数次扰乱公堂,屡教不改,仗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王刘氏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责罚吓傻了。

可看热闹的人却觉得他活该。

刚刚县太爷已经警告过她了,她不敢再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县衙的公堂,还真当是在自家大院里啊。

王刘氏哭叫着求饶,肖腾一个眼色,便有那衙差,直接脱了鞋子从脚子趴了只袜子,团起给塞进了她口中。

历颜看着这幕微微偏开头,喉头一滚差点没吐出来。

这真不怪她没见过世面,也不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些人都捂着鼻子不停的挥手呢。

更别说她还和那人同处公堂之上了。

历颜不禁朝肖腾看去,他是从哪里找来的奇葩,这脚是有多久没洗了,都能把人眼泪给熏下来了。

肖腾避开历颜的目光微微偏头,他也很无辜,这么恶心的事,他怎么可能想得出来。

没见他也被熏的不轻吗?

这两人眉来眼去的,除了几人对他们关系心知肚明的人,其他的到是看不出什么。

王刘氏被塞住了嘴拉到一边挨板子,自然也影响不了这边大人问案。

便没有人再理会她。

县太爷接着问道,“你二人说的可是事实?王守望人在何处?”

王守富本就是家中老二,最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自小也比其他两兄弟心眼多些。

一想到自己和大哥都载在这里了,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那凭什么家里的东西都便宜了老三。

若不是他出的主意,自己和大哥能落到这个地步。

再有刚刚王刘氏为护着老三,明知道他们有伤在身,还冲过来打他们的事刺激。

眼中一丝狠意闪过,原本那比纸还薄的兄弟情一下子,便被他给抛到脑后。

忙不跌的磕头道,“大人,小说的句句属实,就是王守望撺掇我们干的?还有小王村的那个村长王二牛,那人伢子就是他牵的线。”

王守财看着王守富似是一下子看开了似的,什么都往外抖,一时间也傻了眼。

看着王守富,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来,他这是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804章 可王守富却不理他,反而冲县太爷大声喊冤道,“大人,小人的确是冤枉啊,都是老三指使我们干的。是小人无知,听信了他的话,以为帮大哥卖自己的孩子不会有事。”

直到听到王守富这话,王守财这才反应过来,老二这是要将罪责全载到老三身上了。

王守财不禁眼中一亮,也忙附和着道,“大人,就是这么回事,我本来也没想要卖掉阳阳的,是老三说发卖自己的孩子不犯法,而且阳阳和我也不亲,我和他娘和离,以后他长大了肯定会怨恨我,我这才动了心思,那人伢子也是老三找来的。”

王刘氏那边板子已经打完了,听到老大和老二,都往老三头上赖,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可是她现在被堵住了嘴,全身更是疼的,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便是再着急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而那还躲在后堂的王老三和老王头,更是一个个气得直打哆嗦。

王老头是怕他已经折了两个儿子进去了,老大和老二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废了。

若是老三再被攀咬进去,那以后还有谁能给他们老俩口养老送终。

靠毛氏生的那个丫头片子,可能吗?

王老三更是在心里恨毒了他大哥、二哥。

当初明明是他们自己想卖了阳阳换钱,自己不只是给他们指了条明路,现在他们竟然说他才是主使,这根本就是见不得他好。

也不想想,若是他没事,日后说不定还能,找找关系,花点银子将他们弄回来。

再不济也能给他们送点银子过去,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可他们到好,把自己攀咬进去能有什么好处。

自己要是真的也载了,那还能指望谁来救他们。

这话他要是说给王守财听,他或许还会相信,但若是让王守富知道,只怕会嗤笑不以。

他王守望是什么人,别人不知他自己还能不知吗?

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口。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他们一发配,他就会撺掇着爹娘不他们。

现在在王守富心里,这一切都是王守望算计好的,他根本就是想借历颜的手把他们兄弟两给除了。

这样他才好独占那青砖大瓦房和家中的田地。

这老三心思可深着呢,他们一家把历颜给得罪了个透透的,也就他整天伏低做小,一幅都是自家人的错似的,想在历颜面前卖好,

只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

说不定,他就是觉得因为有他们在,历氏才会对他们家所有人都横眉冷对。

若是没了他们,以历颜当年将他当半个儿子看的情份,时间久了说不定还真的能让他重新攀上也不一定。

到时候,罪责都是他来背,好处都让老三一个人给占了。

真真是好算计。

其实,真要说王守富虽然很我时候都是自作聪明,这一次虽然猜的也不全对,但多少也摸到点边了。

至少,他比王守财聪明点,早就看穿了王守望这个人不向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章节目录 第805章 可就算这两人再着急也无济无事,总不能向王刘氏那般不敢不顾的冲出去。

那除了送上门去挨板子,根本无济于事。

而后堂门口有两个衙差守着,他们就算想窜供都没机会,更别说从这里走出去了。

而公堂上兄弟俩人一唱一喝的不仅县太爷没有料到,那看热闹的人,更是吃了一惊。

这场戏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从刚开始的父卖子,后来牵扯出,逼人下堂为妾,到和离的戏码。

再来是一家人舍不得人家陪嫁的嫁妆,总用孩子换嫁妆,再到现在的兄弟阋墙。

这戏看得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比戏台上唱的可有趣多了。

历颜虽然也喜欢看戏,但无奈,她现也成了戏中一角,那心情也不知该如何说。

县太爷见他们两个都招了,便让师爷将供状拿给他们二人签字画押。

王刘氏目眦欲裂的瞪着二人,想去阻止,却偏偏被两个衙差叉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着两人都画了押,县太爷才让他们跪到一边候着。

看县太爷这架式,似乎打算要将这案子一路审下去。

历颜想着,自己要不要涮一下存感,让县太爷知道她还在公堂之上。

毕竟,后面要审的,似乎也与她没多大关系了。

她可不想一直站在那让人当猴看。

只不过,县太爷便是看出来她的不满,也不能现在让她离开。

毕竟,现在审的案子还与她有关,虽然掠卖她家孩子的人已经判了,但他们现在还供出了主犯,也就是说这个案子还没完。

那身为苦主的历颜自然不能离开。

县太爷歉意的看了她一眼。

只能加快了审案的进程。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对着堂下一众衙役吩咐。

“来人,带王守望和王二牛。”

“是!”

看到县太爷并没有退堂的意思。

下面的衙役自然也不敢怠慢,立马分出人手去拿人了。

小王村谷城比王家村还近一些。

衙门后门,两匹快马如电般急驰而去。

而在后堂听了半晌的王守望,更是直接被衙差给带了出去。

“大人,王守望带到。”

王守望虽然跟着历颜识得几个字,但到底没有功名在身,只能老老实实的下跪行礼。

身为疑犯,县太爷也没有让他起身的道理。

“王守望,他兄弟二人指认你是乃是掠卖历笑阳的主凶,你可认罪?”

王守望规规矩矩的磕完头,便跪在那里,听到县太爷的话故作一脸诧异的道,“大人明查,这可是莫大的冤枉啊?他们两人掠卖历笑阳的事我也是事后才知情的,当初他二人是被官差当场抓住,草民并不在场。”

眼见着两人已经认罪,昨夜在历颜家门口那套误会的说辞是不能用了。

王守望心里恨毒了拉他下水的王守财和王守富二人,但不会傻得在这公堂上和他们起争执。

万一要是哪一句话说错了,可能就会成为他的把柄。

反正只要他推脱不知,难不成县太爷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门外可那么多人看着呢,便是为了脸面,县太爷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806章 有了这分笃定,王守望更是打定主意,牙关咬紧死也不认。

更何况,就算王守财和王守富两人指认他又如何,这两人本来就是罪犯。

指认他也不过是想减轻罪责,光凭这一点这两人的话就不可信。

县太爷听他这么说,自然是要将那日参于抓捕的官差叫来一一查问。

那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已不言而喻,若他那日真在场,现在只怕早与王守财和王守富二人一般了。

王守望一幅不卑不亢的样子跪在那里,甚至连被自家兄弟的指认,也见他有丝毫愠色。

若不是早知道了他这么一号人,只怕就连县太爷也对他高看几分。

而历颜看他这个样子,更加坚定的觉得,这王守望真的很适合去唱戏。

问过所有衙差,县太爷这才点了王守财二人的名字。

“你二人指认,王守望是主谋,可有证据?”

听到县太爷问证据,两人也是愣住了。

他们能有什么证据,主意是他出的,人是他引荐的,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的,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当证据的。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王守望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不禁冷冷一笑,还不得二人回答,便冲县太爷一叩首道,“大人,草民冤枉,还请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

这话虽没点明,让县太爷责罚王守财兄弟二人,但意思也相对明显了。

若是,王守财他们真的冤枉了他,他便是想出一口气也无可厚非。

但他二人现在还没说什么,他便急不可耐的喊冤,可就有些太急燥了。

“大胆,王守财、王守富,若是没有证据,你二人胡乱攀污他人可是要吃板子的。”

“来人……”

县太爷手中的签令还没发出,便听到王守财喊道,“慢、慢,大人!我有证据。”

一听到还要吃板子,王守富早吓的面无人色。

王守财也是全身直打哆嗦,若是再几板子下去,他还能不能熬到堂审结束,他都不敢保证。

只能硬着头把话喊出来。

可话是说出口了,就连王守富一脸希翼的看着他。

可他却目光东躲西闪不敢看他。

他刚刚只是不想挨板子,可哪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啊。

到底多年的兄弟,王守富看出来,王守望自然也瞧出来了。

原本拎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而王守富眼中的希望也跟着瞬间破灭。

县太爷也看出了些猫腻,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王守财,你有何证据,速速说来。”

王守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可以当证据,可他也知道,若是现在说没有,那就等于是愚弄县太爷。

到时只怕不是一顿板子的事了。

便是没有,他也得给他编一个证据出来。

王守财哆哆嗦嗦,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县太爷厉喝一声,“大胆,王守财!你所说的证据为何,还不速速道来。”

王守财被一下,也忘了要编谎话的事了,壮着胆子道,“大人,小王村的村长,王二牛可以给小的做证,当初王守望就托他找的人伢子。”

章节目录 第807章 王守财这话一说,王守望不禁心中一阵冷笑。

看来他这大哥还真是个蠢到了家的。

王二牛怎么可能会给他做证。

若是王二牛什么都不说,那便不会有事,若是真的把这事抖了出来,他也是个从犯,少不了吃官司。

那王二牛又不蠢,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来。

既然这事还要等王二牛来才能续,县太爷也只能暂时退堂。

等王二牛到了再升堂。

这王家三兄弟都是疑犯,自然不能离开,县太爷到也没把他们都丢到牢里去,便让衙差就地看押。

而王刘氏不过是咆哮公堂,已经挨过板子了,只要她不胡乱叫嚣,自然也没必要再拘着她。

县太爷便让人将她放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快午时了。历颜从县衙出来,便招呼周顾一起去伢行接红俏。

人已经挑出来了,二十个小姑娘齐齐整整的站在她身后。

历颜看了一眼,也还算满意,这红俏看人的确也有一手。

让周顾带着红俏一行先去吃饭,吃饭再去布庄给他们一人裁两身衣裳,置办一行日用品,然后回村子。

而她自己却打算去看看两个弟弟。

也不知道,她那天走后,他们娘是怎么闹腾的,对他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影响。

历颜去之前从酒楼打包了两个菜,提在手中,这个时辰过去做饭是来不及了。

下午还得去县衙门,还是买两个现成的菜比较省心。

可等她提着食盒,过去的时候却见大门外铁将军把门。

历颜不禁一愣,寻思着他们两人是不是出去会友了。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却见两个人影匆匆进了巷子。

远远的还能听到其中一个人的抱怨声。

“我都让你快些了,要不是你磨磨蹭蹭,怎么会跟不上三姐。”

历颜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也停在原地。找个块干净的墙皮靠着。

本来还在抱怨的历启,衣袖突然被人扯住。

回头看了眼历程,还没等他说什么,历程就示意他回头。

历启不明就理的回头,一眼便看到倚在门上的历颜。

原本脸的抱怨一下便收了起来,笑着大步朝着历颜走去,“三姐,你怎么来了?”

历程暗暗翻了翻白眼,刚才是谁吵着说他太慢,才没跟上三姐的,现在还问人家怎么来了。

历颜扬扬手中的食盒道,“过来吃饭。”

说完又揶揄的看了两人一眼道,“看来你们两个还没做饭啊。”

历程掏出钥匙开门,边回头应声,“这就做。”

历颜也不是那种坐等着吃的人。

让历启把食盒提到堂屋去,菜有了,米饭是来不及蒸了,烙两张饼子还是很快的。

历颜利落的和了面,又打了两个鸡蛋在里面,这才历程帮着烧火。

不过一刻钟香喷喷的一大盆鸡蛋饼便端到了桌上。

历颜这才来得及问,“你们刚刚去衙门了?”

历启咬了一口饼子觉得满口生香,嘴里塞的满满的也没法说话,只能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808章 不是历程开口道,“我和四哥陪娘亲回村子了,还是听村里赶集的人回来说,今个县太爷要升堂审王家人掠卖阳阳的案,这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等我们到时看到衙门里的人都散了。

四车看到你上了牛车,我们两本打算追上去的。”

历颜听到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刚刚历启抱怨,八成就是说这事。

历颜好笑的道,“案子还没审完呢,县太爷现在让人去传人证了,下午还要接着审。”

“还审?”

历启终于将口中的吃食吞了下去。

听到历颜说还没审这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们来的晚,原本还想问问历颜,最后县太爷是怎么判的呢,听到她说还没审完。

历程也不禁心生好奇。

这事原本就是捕快当场抓的人,可以说是人脏并获,应当很好判才是啊。

历程也忍不住好奇,看着历颜问道,“这案了不是很简单吗?怎么还要审?”

历颜放下手中筷子,看着他们认真的道,“王守财和王守富二人已经认罪了,县太爷也判了他们充军。可县太爷查出来,与他们交易的人伢子似乎有些问题,他二人招出当初掠卖阳阳是王守望给出的主意,县太爷让人去带证人了。这才暂且退堂。”

历颜简单的交待了来龙去脉,便安心吃饭了。

而历启和历程此时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也不知是该欢喜他们狗咬狗的好,还是得替自家姐姐委屈。

当初历颜才嫁到王家去的时候,对王守望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清楚着呢。

那会子姐姐回娘家都会将他带着,就是比他们两个亲弟弟也不遑多让。

而现在,这个亲手养大的白眼狼,竟然对她的孩子下手。

三姐心里多少还是会难过的吧。

只是,他们哪知道,历颜早就他给看透了,从一开始便知道,王家搞的那些事,就少有没王守望参于的。

从离开王家开始,他们就注定了只能反目成仇,谁会为了仇人的算计而伤心呢。

历颜吃的欢快,而两个弟弟却有些食不下厌,有心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历颜是完全没将他们神情放在心上。

直到吃完饭,看着没动多少的菜,这才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历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还是历启心直口快的道,“三姐,你别难过,老王家那些人都是白眼狼,为他们那种人难过不值得。”

历程听了这话也是点点头。

历颜一哂,不禁好笑的道,“你们以为我会难过,他们老王家人是什么人我会不比你们清楚,若你们是因为王守望的事,那大可不必。

你们可知当初我教了他半年,便不愿教他,并是看穿了他的品行,他那样的人,懂的东西越多,害人的把戏便也更多。”

瞧着历颜说的风清云淡,兄弟两个便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看到历颜已经吃饱了,两兄弟对视一眼,便同时朝着面前的菜下手。

章节目录 第809章 不出片刻,除了桌上一片狼藉外,几个盘子却是干干净净。

历颜收了桌子,打发他们两个去休息,自己也进了原先她大嫂住的那屋子睡午觉了。

她也不担心错了堂审的时间,反正下午过去,她也不过是去看戏的,主角还是王家那些人,她有没有到完全对堂审没有任何影响。

历颜一觉睡到快日落西山才起来。

原本两兄弟还犹豫着要不要叫他,可就在这时,肖腾来接她,听到她在午休,便干脆让兄弟两个别打扰她了。

下午升堂,历颜可以不去,但他这个捕头却必须在堂前听差。

虽然,很想偷这个懒,但顶了这个职就应当履行该履行的义务。

只好乖乖回去。

历启和历程却是直接带上门跟在他身后。

三人回了衙门,肖腾给两人找个好位置听审,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了。

王二牛早就被捕快带到衙门后堂候着了,而他媳妇听到捕快要带他去过堂,也匆匆跟了过来。

根本不用历颜费心,不过周顾却是将另一个消息,传到了她耳边。

而王家村这边不等周顾他们回去,早上赶集的人回到村子已经绘声绘色的将公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消息很快便在村子里传开。

史氏和毛氏就是想不知道也不行。

不过,这还多亏了陈向氏那个大嘴巴。

明明肚子大到随时都可能会生,却偏偏是个不安份的。

甚至还美其名曰以她和史氏的交系,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若是不去与她说声会于心不安。

陈二虽然知道她这根本是去兴灾乐祸的,更有惟恐天下不乱之嫌,但猜测这当中会不会有历颜的意思,便就由得他去了。

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将她送到王家门口,又在不远处等她出来。

直到看到她笑容满面的出来,这才放下心来,将人带走。

可两人没走几步,便听到王家院内传来打砸声。

毛氏知道王守财这下是完了,这事追根究底还是要从她和王守财勾搭上说起。

王家两个儿子折了,等老王头两口子回来不牵怒自己才怪,到时肯定不会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现在不走,难不成还等着他们回来收拾不成。

当即便收拾了细软要走。

史氏那哪是省油的灯,若不是她自己自家男人怎么会落到发配充军的地步。

男人充了军,她下半辈子岂不是要守活寡。

而毛氏却不同,虽然王守财答应娶她,她也住进了王家以王守财的媳妇自居,但到底两人没有正式的交换庚贴,甚至在王刘氏的再三阻挠下,毛氏连户头都还没落在王家。

一家人都倒了霉,就她一个人没事,那怎么可能。

史氏冲进毛氏房中,看到她正在收拾东西,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自己逃不了又怎么甘心让她逃了,当即便冲上去给了毛氏两个大耳括子。

毛氏本就长的娇小惹人怜爱,当初王守财也是看中她那幅样子才和她搞到一块去的。

像她这整日一幅弱柳扶风的样子,哪里史氏那悍妇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810章 更何况她才出月子不到三月,做月子时又被王刘氏搓磨着没有养好身子,现在更是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只得用孩子来挡,以前她也经常用这招在王刘氏手下少挨了不少打。

就连昨天晚上,她也是靠了这孩子,比王家人少挨了几棍子。

可史氏不是王刘氏,以为这娃娃是王守财的种,多少会手下留情,更不是历颜家那些护卫,不会对个奶娃娃下手。

史氏才不管,她是不是还抱着孩子,抓着她的头发便是一顿猛捶。

毛氏手中孩子也吓的哇哇大哭。

她们这动静想让人不知道也难,很快便有好事之人过来看热闹。

看着史氏爆打毛氏刚开始还有人上前拉,可这史氏却是狠了心的,谁拉便打谁。

那些人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挨打的,自然也就没人敢再劝了。

不过,到是有好心人将毛氏手中的孩子给接了过去。

没了孩子帮她挡着,毛氏又结结实实的挨了史氏一顿揍。

这时才有人想起来,要去找村长。

等村长赶来的时候,毛氏已经被打的不轻,史氏也气喘吁吁的没力下手了。

村长一声厉喝,“胡闹!还不快松开!”

史氏顺势松开毛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村长啊,你要替我们做主啊,要不是这个小贱皮子勾搭我家大伯,哪有如今的事啊,现在不仅我家大伯被判了充军,就连我家守富也要跟着一起充军,这让我一个女人以后可咋过啊!”

史氏一通哭嚎说的也是事实,到是博了一大拨的同情心。

可村长是谁,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能被她这点小手段给蒙蔽了。

不禁冷着脸道,“史氏你也别嚎了,你家王守富要是真的没犯事,县太爷也不可能判他充军的。”

听到村长这话,原本还对她有些同情心的村民也纷纷翻起了白眼。

差点就被她给骗了。

史氏心里暗骂一声老匹夫,面上却不敢说什么,以后没了依靠,想在村子里讨生活,要劳烦他的地方还很多,却不敢现在把人得罪了。

只能继续博同情道,“村长,你是不知道啊,要卖阳阳这事,根本就是不是我们的主意,也不知道老三从哪找来的门路,说有人伢想习几个伶俐的男童,一个给一百两银子,这些个买去的孩子以后都是要送进宫的,会有大造化。

我们本来不同意,还是这个小贱皮子撺掇着我家大伯,说儿子她也能生,有了银子她可以给老王家多生几个,公婆就动了心思,百要让我家守富陪大伯走一趟,我家守富是最冤枉,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听到史氏这话,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瞠目结舌,这王家老大是有多狠啊,这送进宫的男孩子可都是要去势的啊。

这进了宫以后连个男人都不算了。

他怎么能狠得下心,也难怪人家历娘子半点不留情愿,执意要将他们告上衙门。

这要换成别人,不和他们拼命才怪。

章节目录 第811章 村长,也是头一次听到这话,也是吓得不轻,这得多狠的人才能干出这等畜牲不如的事啊。

感慨过后,村长忙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可敢到公堂上作证?”

史氏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她男人都要被发配了,她就要守活寡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凭什么明明最该死的老三和毛氏没事,而他男人却要去吃苦。

想到这,史氏腾得从地上爬起来道,“我敢,我现在就去衙门。”

想通了的史氏就要往外走,却被村长叫住,“你等等,等你走到衙门什么都晚了,我让人送你去。”

说着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自家儿子也在,便道,“守誉,你去套车送史氏去县衙。”

“好的!爹!”

王守誉刚应声,村长看了看地上的毛氏想了想又道,“再喊两个青壮,将毛氏也带上,该怎么发落由县令大人做主。”

说着还示意帮毛氏抱着孩子的人,把襁褓还给她。

不管,县太爷会不会判她的罪,但这样恶毒的人,王家村是容不下了。

村长亲自坐镇看着王守誉带人将毛氏押上车,史氏跟着爬了上去。

这才指了一名手脚干净的妇人,将王家大门给锁了。

历颜还在埋头呼呼大睡,史氏到了县衙后给这个案子带了怎样的颠覆。

而原本小王村的村长从人证直接变成了同谋。

王守望是主谋的事更是板上钉钉,而王家人可以说都是同谋,根据罪责轻重,分别判了流放和仗刑。

史氏因为举证有功,免了仗刑,王守富因为不是主犯,只判了杖责,因这之前打了三十大板,便无需再用刑了。

老王头和王刘氏因是同谋分别各打了二十大板。

给他们牵线的王二牛虽然没挨板子,可这小王村的村长却也做不了了。

而王守望和王守财却同判了流放,只不过去的地方却不一样。

王守财发配充军,若无战事,他被发配充军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到了军营也不过是做些苦力,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像周顾一样被放出来也不一定。

可王守望却不一样,他直接被发配到了矿场,那地方别人不知道,肖腾却是门清,进了里面虽说留了一条命,到还不如判了个斩立决。

这可不是他的意思,就连他若不是史氏指证,也不知道王守望是要将阳阳卖进宫的。

若他早知道,还能放他在外面逍遥了这些天。

不过,他到对县太爷这次的判决很是满意。

他要真的给王守望判了个斩刑,他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明明八月的天还很热,县太爷却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王家人都判完了,就只剩一个毛氏,怀中还抱了个孩子。

这该如何判决的确让县太爷很是为难,而关于史氏对她的指控却是一面之词身为重要证人的王守财并没有承认。

按理说,这证词并不能采纳,只能和史氏他们一般,以同谋论处,不能直接定她主犯之罪。

身为县令,他能依的是法,并非情。若论情理,毛氏这妇人着实可恶,谋人夫,逼人下堂,还想发卖人子,打死也不过份。

章节目录 第812章 可这些律法并未写明该如何论罪,县太爷为难了很久。

最后也只给判了个杖二十以儆效尤。

毛氏刚刚已经看到老王头和王刘氏挨板子里是如何嚎的撕心裂肺的了。

见来官差要来拿她,忙喊道,“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我并非他们王家人,他们做下这等事怎么可能会告诉我,这都是史氏诬赖我,她诬赖我,没有证据的。”

这可算是案子审到这最大的反转了。

史氏一听毛氏说她诬赖,急得就要上去和她干架。

好不容易她男人不用充军了,要是被小娘皮子坏了,她就和她拼命。

不用县太爷说什么,早有官差上前将史氏拦下。

县太爷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史氏,公堂之上岂容尔放肆。”

史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糊涂事。

忙跪下磕头道,“大人恕罪,民妇无知,大人恕罪。”

县太爷也没真的想罚她,挥挥手让官差将她带到一边。

才开口问堂下的毛氏道,“你说你并非王家人,那为何会住在王家,还给王守财生育一女?”

县太爷目光落在毛氏手中的孩子身上,冷冷的道,“你可知道,公堂之上信口雌黄蒙蔽本官可是大罪。”

毛氏被县太爷这么一吓唬也是吓得不轻。

可一想到那板子加身的痛,可不是她现在这身子能承受的起的。

说不定当场就送了命。

想到这,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大人,民妇说的都是事实,我与王守财并未成亲,这孩子也不是王守财的。”

老王家的人听到这话,无不死死的瞪着毛氏。

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孩子不是王守财的?

特别是王刘氏,那双眼更是差点将眼珠给瞪了出来。

当初毛氏早产她就怀疑来着,可老大是怎么和她说的。

说和这小贱皮子早就有了首尾,她当时便信了。

可到头来,这小丫头片子根本就是个野种,那她竟然为了这个野种差点卖了自己亲孙子。

王守财却是怎么也不愿相信,只当毛氏是为了逃避罪责才这么说的。

而公堂之外的议论声却将他推到不得不信的地步。

王守誉他们送史氏和毛氏过来的时候可没急着回去,都在公堂外听审呢。

其中便有一人道,“难怪我家婆娘一口咬定,毛氏那孩子不是王守财的种,别说那孩子生下来就不像不足月,就算不足月也没道早产近四个月啊!”

那人这么一说,男人或许还一头雾水,到是那旁听的媳妇婆子捂着嘴嗤笑起来。

“我说你们这王家村的人是不是傻啊,都说七死八活,这孩子就是满七月生下来,也少有能养活的,更别说只有六个多月了。”

“我是,我瞧那当婆婆的更傻,大老爷们不知道这些事,她自己都生了好几个了,还能不知道。”

王刘氏被这议论声,气得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县太爷直接让人把她抬到后衙请大夫了。

而王家其他人脸色也相当难看,原本不信的王守财也有点信了。

章节目录 第813章 可还是喃喃的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秋儿跟我的时候还是黄花闺女,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反正王守财是打死也不信,到这个时候还一心维护着毛氏。

可在毛氏心中,他的维护哪有活命重要,这时候她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唾弃了。

只得将她当初怎么用鸡血充当人血,算计王守财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守财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而看热闹的人也再一次被她刷新了认知。

只是到最后也没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只是县太爷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孩子的身世若是没有出处,那便是毛氏编的再圆满,也只能当她是在说谎。

“毛氏,你说的这些,全凭你一面之语,本官无法取信,可有人能与你为证?”

听到县太爷这么问,公堂外看热闹的人,纷纷猜想,这想事要怎么证明,难不成这毛氏偷人的时候还得找个人在旁边看着不成。

而有些脑子灵光的人,很快便想到,县太爷这是拐着弯的再问毛氏这奸夫是谁。

毛氏左顾右盼一阵,一个名字快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毛氏,你若不能证明你刚刚所言,本官便打你是在藐视公堂愚弄本官,别怪本官赏你三十杀威棒。”

毛氏一听,顿时吓的一哆嗦,本来只是杖责二十大板,现在要是再加上三十杀威棒,岂不是要打五十板。

这五十板下来,她是肯定出不了这公堂了。

这下毛氏也不敢犹豫了,指着身边的王二牛道,“大人民妇说的都是真的,孩子是王二牛的,也是他指使民妇勾搭王守财的。”

说着也不敢看王二牛,径直给县太爷磕头。

“大人,民妇也是被人蒙避的,请大人明查,请大人明查。”

王二牛没想到毛氏真的敢指证他,虽然他现在不能当村长了,可收拾她还是戳戳有余的。

王二牛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到也没反驳她的话。

他也是看清了形势,这个县太爷可不好糊弄。

干脆认了免得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磕了个头道,“回大人,草民以前的确与毛氏有过首尾,但却不知她怀了我的骨肉,若是早知道早就将他们母女接回家中了。只是后来毛氏跟了王守财,草民才觉得她水性扬花与她断了干系。”

王二牛这罪认的漂亮,这个时代,男人在外面找女人不算什么,最多也就是被人说风流。

可若是一个女人守了寡还不安份,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可不就是水性扬花吗?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看他和毛氏的眼神都变了。

对他虽然也有唾弃,但对毛氏可就好了太多。

毛氏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她老老实实的挨上二十板子。

回了老王家,老王头和王刘氏两口子,看在她怀中的女娃是王守财留下的种的份上,也会给他们一口饭吃。

可现在自己毁了自己的名声,老王家她是回不去了。

又和王二牛撕破了脸,他还肯要她?

至于,娘家?若是没有她刚刚自己说出如何算计王守财的事还好。

章节目录 第814章 现在,她娘家哪还敢让她回去,除非家里的姑娘都不想嫁人,小子不想娶亲还差不多。

毛氏也是傻了眼了,明明这些都是王二牛教她这么做的。

她不是没想过跟了王二牛,只不过他家那婆娘实在太厉害,家里还有个惹不起的哥哥。

毛氏也知道便是自己挺着肚子上了门,在那恶婆娘手底下也讨不了好。

这才答应了王二牛的提议,给她找门好亲事让她嫁过去。

王二牛自然不敢在本村子里选人,也怕这村子里都是熟人,自己若是太偏帮着毛氏会让人看出端倪。

再来就是怕毛氏日后再缠着他。

要说也是巧了,那日王守财去他们村做工,在毛氏门前讨了碗水喝被他看到。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王守财家日子竟过得不错,便动了心思。

两人一合计才有了后面的事。

现在王二牛不认,却把这所有的事都载在她一个人头上,却成了她水性扬花的证剧。

接下来的事,不用历启和历程两个人说。

历颜能猜的着不多,唯一没想到的是,她原本为了以防万一,让人引诱进城的那个王二牛的媳妇却成了毛氏的救星。

在毛氏受了罚无家可归后,竟然毫不犹豫的将人给领回了家,还请了大夫给她看了伤。

历颜听到历启说,那些看热闹的人如何夸王二牛媳妇大度贤惠时,不禁抿唇一笑。

这回历启到是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有些不解的问道,“三姐,你笑什么?”

历颜掀了掀唇,想解释什么,可话在嘴里转了个弯,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王二牛那媳妇的确是个有手段的,但这种后宅的阴私,并不适合她弟弟知晓。

只道了名,“没什么。”

历启明明看到历颜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后却只得到这么敷衍的三个字,自然是不甘心的。

刚想再追问,却被历程截了话头,“三姐,晚上要留下吗?”

历启对这个没眼色的弟弟很是不满。

没看到他有话要问吗?

刚想瞪他一眼,只是在触及到他的冷眼后,便败下阵来。

想想自己还真没出息,自己这个当哥的竟然还怕弟弟。

可谁让他没有历程聪明,有很多事还要请教他呢。

要真是把人得罪了不理自己,吃亏的是谁,那还不一目了然。

历程也是看着历颜不想回答历启的问题才故意岔开话题的。

其实,他到是有几分懂王二牛媳妇的心思。

若是有人敢抢自己的东西,打一顿撵出去是最轻的处罚。

更何况毛氏还年轻,又是个女人,就算归不了家,但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却不难。

可被她带回去可就不一样了,明义上是她大度不计较,给王二牛纳了个妾。

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关起门来却只有他们一家人知晓了。

反正今个看到王二牛见到他媳妇时,整张脸都煞白了,就知道他有多惧内。

而毛氏又让他失了村长之位,沦为同村人的笑柄,光凭这些日后她也不会护着她。

章节目录 第815章 把人留在家中,想什么时候收拾就什么时候收拾,岂不比把她放出去过逍遥日子痛快。

不得不说,历程所想的几乎就是刚刚历颜发笑的原因。

只不过,历颜到底是女人,比历程想得更多了一些女人的小心思。

除了历程所以为的那些,她到觉得那王二牛媳妇,还有一点就防着王二牛和毛氏什么时候再勾搭到一起去了。

之前,两人在外面厮混连孩子都怀上了,她却一点都不知情。

日后,若他们俩又勾搭上了呢,到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再者,把毛氏带回去说的好听点是妾,说的难听点不过就是给家里添个下人。

而且还是那种不花钱的那种。

有她在,她就不信王二牛那孬种还敢近了毛氏的身不成。

更何况,这样做她还能博个好名声,就算她日后怎么对毛氏,别人也不会相信,毕竟,毛氏走投无路时,是她给了她一条活路。

她真要对她怎么样,当初何必把人领回来呢。

历颜不得不说王二牛这媳妇,这一步棋走的实在是妙。

感叹完,王二牛媳妇的智慧,历颜这才开口对历程道,“今个就不留了,走的时候没和家里说不回。”

历程也是知道历颜一般不会留在城里过夜的。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道,“那我送三姐出城吧,城门也快要关了。”

历颜点点头。

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

历启见两人完全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不禁委屈的看着两人。

历颜这才想起来,“你们两人回城里,可和娘说了,晚上不回去可要让人给家里稍个信。”

她娘是不待见她不错,可两个弟弟不一样啊。

他们突然回城,若是不稍信回去,怕是会担心的。

在她娘做了那么过份的事后,听到三姐还关心他们娘,这心里也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替她委屈。

其实,这完全是他多想了。

历颜关心的不是她娘,反正有荣娘在,若她老人家真有什么事,她也能很快听到信。

她是怕,因为自己兄弟两人和她们娘生了嫌隙,万一要是传出个不孝的名声,对他们日后的科考也十分不利。

虽然,大周朝出门夫不慈,子可以不孝的先例。

但,这种事名声传出去,却又有谁会去刨根究底,追究原由呢。

历启本就没有那么多心思,也没历程那么多想法,听到历颜问他们娘的事,便直接老实说了。

“我们走时,没和娘说你的事,只说要回城里温书。”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想说,只不过,以他们娘的那个性子。

只怕他们说了,她也只会说出‘都是历颜咎由自取’诸如此类伤人的话来。

与其这样,到还不如不说。

再加上刚回村子时,他娘还想把在府城买的玉镯孝敬给蒋老婆子,却没能从荣娘那里要过来时。

就没少咒骂三姐,便是与她说了,她也不会关心。

听到历启这么说,历颜不禁看向历程。

见他点点头,便知道这是他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816章 历颜满意笑了笑,这样处理的确是最好不过的。

便是她娘日后知道了,也没什么。

不过,在历颜知道她娘想把花她的钱买的东西孝敬给蒋老婆子时,还是忍不住眸中一寒。

她那点小心思,历颜还能不明白。

只是不知道,当她知道蒋老太婆最疼的侄孙,竟然想祸水东引,暗害她儿子时,她还会不会再去巴结她。

不过,这也事历颜也只在心中想想。

她不会拿弟弟们的前程去赌。

反正,那个想嫁祸于人的人,现在已经在府衙的大牢里了。

不久,刑部公文下来,只怕这世上再也没有蒋文涛之人了。

历颜拒了历程送她,让他们好好温书,便独自出了院子。

还没走多远便看到便看到等在胡同口的肖腾。

看他一身缁衣,便知道他还在当职。

不禁笑问道,“什么风把肖捕头给吹来了?”

肖腾看到她一脸轻松的打趣自己样子,便知当是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却还假作一本正经的道,“案子已经审完了,历娘子乃是苦主,大人让我将结果来知会一声历娘子一声。”

听他这口气,他来找自己还是公干来了。

瞧着他这还演上瘾了,历颜也不遑多让,笑着接道,“大人客气了,只是这也不是说话之地,肖捕头若是不介意,去寒舍坐坐?”

听到这话肖腾,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完全绷不住刚刚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

只是这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此,便叨扰了。”

躲在暗处的几人,听到这两人一来一往的打着官腔,不禁有种想抚额的冲动。

他们俩不就是假公济私的约个会吗?

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的,瞧着老大都快咧到耳根的嘴角,这两人的情趣,恕他们不懂。

历颜既然出了历启他们那个院子要回去,自然不会转回头把肖腾请过去。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往城外走去。

周顾将红俏一行人送回作坊,交给周嫂安排后,便又回到城外等着了。

这还是历颜之前与他说过的,现在酒楼还没建好,在城里她也不一定在某个地方。

若是让周顾去城里接她,难免会错过,而她又不喜等人。

干脆让他在城外等着,若是临时有事她也好脱人给周顾稍个口信。

再加上城外那里拉客的车也多,若是周顾被什么事给耽搁了,也方便她自己雇个车回去。

周顾远远的便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人。

原本,肖腾每次去找历颜都是换了常服的,这么穿着官服走在一起到是少见。

不过,主子的事也是他能问的,将牛车往前赶了赶,将两人请上车,便往村子里去了。

车子到了村口,历颜便让周顾停下,对他道,“你到村长家走一遭吧,把他老人家请到作坊来。关于王家的案子已经审结了,大人特意让肖捕头特意来告诉大家一声。”

其实,村长已经从王守誉口中得到结果了,不过一听周顾说县令大人特意让肖腾过来,还以为有什么其他的要交待呢。

忙不跌的换了身衣裳便往历颜的作坊赶。

章节目录 第817章 历颜回来去后院换了身衣裳便又回到前院花厅。

这还是当初修屋子进,特意留出来待客用的。

因着,历颜去府城的时候,外院还有一些地方没修好,这花厅当然也没能用上。

村长可以算是历颜第一个在这里招待的客人了。

当然了,在她看来已经坐在主位上的肖腾并不算是客人。

历颜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村长已经到了。

周嫂让人上了茶,此时正与肖腾说着话。

历颜自然的走到肖腾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听到他们俩正在说案子的事,也没插话。

虽然,后来的事情他已经从王守誉口中知晓,但上午王守誉并不在,村长便又详细问询了一翻。

肖腾自然也一五一十的与他说了。

虽然王家人的罪责已经定下来了,该惩治的也惩治了。

但让他们总在历颜眼皮子底下晃悠,时不时的再来搞些小动作。

历颜忍得,他却忍不得。

他的意思话里话外也点得很明显。

村长想必也很明白。

两人谈完事,历颜请村长留下来吃个便饭,又让人将王大虎和王守誉请过来作陪。

说到底今个这事,还得谢谢王守誉,若不是他及时将人送到衙门,或许结果并不如现在的这么让她满意。

有肖腾在,又是几个大老爷们坐席,历颜便不掺和了,让周嫂给他们送了坛从城里拉回来的好酒,便带孩子们去后院吃了。

王大虎看到这情形,不禁冲肖腾挑挑眉,比了个在一起的手势,嘿嘿直乐。

王守誉也瞬间反应过来,只有村长还有些迷糊,这才想起来,这是历颜家,而肖腾是贵客,怎么着也是他们招呼他才是。

怎么现在,却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在里面。

这事,回去的路上他同王守誉说起,王守誉却不敢与他说自己的猜测。

免得他这老古董父亲,到时又要生事。

晚上,王大虎和肖腾都喝的有点高了。

村长父子先走,周嫂让人撤了宴席,便给两人添了浓茶解酒。

王大虎笑着拍着肖腾的肩膀道,“兄弟,啥时能吃到你的喜酒啊?”

若是换了以往,王大虎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去拍肖腾的肩膀。

别说肖腾了,就是一般的捕快,也轮不到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真说起来,他还是沾了历颜的光,他现在不仅在村子里,便是在城里,以前那些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掌柜的,也得客气的称他一声大虎兄弟。

肖腾心情好,也不计较王大虎这莽撞的行径,笑着应了声,“快了!”

王大虎一听这话,也是替他高兴,更替历颜高兴。

憨憨的一乐,“嘿嘿,到时有啥要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

说着还猛得拍拍自己的胸脯,许是下手太重,竟生生的把自己拍得直咳嗽。

两大虎喝了两杯茶,才被杨慧兰接走。

看到她从里面出来,肖腾便知道里面的席也散了。

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便往后院走。

住在作坊里的人,大多都是他给历颜找来的,基本上对他们的关系都清楚。

自然也不会拦他。

章节目录 第818章 后院的门敞开着,肖腾穿过作坊,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许是王家人终于遭了报应,院子里的人也都高兴,也都喝了些酒。

夏氏进肖腾过来,不好意思再留在院子里,拉着小磊便回了自个屋子。

到是琴儿和小磊两个,看到肖腾便开心的往他身上扑去。

“肖叔叔”

琴儿牵着他的衣角打招呼。

而阳阳更是直接攀上他的大掌,往他身上爬。

“肖叔叔,抱!”

肖腾微微倾身,大掌穿过阳阳的腋下,一下子便把小家伙举过头顶。

小家伙不顶不害怕,反而乐呵呵的大笑。

看得琴儿一脸的艳羡。

肖腾也不知贴着阳阳耳边说了句什么,阳阳眼中一亮,便从他怀中滑了下来。

溜到琴儿身后,便将她往肖腾身边推去。

肖腾早作好了准备,一把接过她,也如刚刚抱阳阳一般,将她举过头顶。

琴儿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抱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如刚刚阳阳一般,乐得咯咯直笑。

历颜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三人闹成一团,眼中也是软成一片。

自己的和离,让这两孩子缺少了父爱,现在肖腾的出现,似乎弥补了这一缺撼。

看着俨如父子的三人,历颜心想着,若是早些遇到他就好了。

闹了一阵,两个小家伙也累了,肖腾这才一手一个,将两人抱到石桌边坐下。

看着历颜那红扑扑的脸,不禁问道,“你喝酒了?”

“对啊,心情好,喝了一点。”

在他面前历颜不喜欢藏着掖着,哪怕有些事会让他不喜,她也不想瞒着他。

他想让他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而肖腾听到她这话亦是挑眉一笑道,“是该庆祝一下。”

说完又道,“既然这么高兴,那不如更高兴一些。”

历颜一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放开托着下巴的手,好奇的看着他。

“不如早些选个日子让我进门。”

肖腾突如其来的靠近,把历颜吓了一跳。

看着两个还在他怀中的孩子,不禁老脸一红。

“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看到虽然她不好意思,但却没有反驳,肖腾两眼更加放光,轻轻拍拍两个孩子的小脑袋。

“反正迟早也要让他们知道啊。”

历颜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却觉得还得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她还没来得及和孩子们说,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要说阳阳还小,但琴儿已经懂事了啊,她会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啊。

历颜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那厢两个小包子已经一阵耳语。

阳阳听到琴儿的话,捂着小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肖腾又看了看历颜。

“娘亲要和肖叔叔成亲?肖叔叔要变成阳阳的爹了吗?”

历颜原本会问出来的是琴儿,没想到竟是阳阳。

有些怯怯的看着小家伙点了点头。

本以为他会哭闹,谁想到,小家伙一看到点头,立马兴奋的从肖腾身上跳了下去,拉着琴儿大叫起来,“阳阳要有爹了,阳阳要有爹了,肖叔叔要给阳阳当爹了。”

章节目录 第819章 这下轮到历颜傻眼了,她设想过很多种两个孩子不能接受她改嫁的情形。

却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而且还这么高兴。

历颜不禁抬眼看向肖腾。

心想着,也许是因为对像是他吧。

都说孩子是最敏感的,他对两个孩子发自真心的疼爱,让两个孩子很轻易的便接受了他。

不过,阳阳也没高兴多久,就被历颜给抱到怀里捂了嘴巴。

好在她家够大,院子够深,离左右邻居够远,若不然就他这一嗓子,只怕明天村里都知道了。

历颜小声的教训他道,“出去不可乱说知不知道。”

“为什么?”

阳阳有些不明白,明明他有爹就是件好事为什么出去不能说。

像小虎还不是每天都缠着他爹的吗?

历颜刚解释,却被肖腾接了话头。

“因为,叔叔和你娘还没成亲,这话要让旁人听见了,会说闲话的。”

阳阳有些不懂,转头看向历颜,看到历颜点头。

脸上的兴奋立巴被失落所取代。

历颜瞧他这个样子,心里不禁一阵叹息。

可还没等她想好安慰的话,却见小家伙抬起一本正经的小脸看着她问道,“那娘,你什么时候和肖叔叔成亲啊?”

肖腾听到这话,也是双眼发光的看着历颜等着她回答。

对于阳阳这个便宜儿子,也更加满意。

看来没有白对他好,这简直就是神助攻啊。

历颜没想到,自己会有被自己儿子催嫁的一天。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再说吧。”

历颜几乎想也不想的敷衍道。

听到这个回答,阳阳一脸委屈的掰着手指道。

“小虎有爹,小石头有爹,阳阳也想要爹。”

阳阳这话一下子如根针刺进了历颜的心中。

想到这孩子前段时间亲近王守财的事,心中越发的难受。

原以为,这孩子身上到底流着王家的血脉,才会与他们亲近,没想到他不过是想像别的小伙伴一样有个父亲。

自己这个当娘的也太不称职了,竟然连孩子这点小心思也没看出来。

还害得他差点遭了横祸。

肖腾不愿看到她这自责的样子,想岔开话题,却见历颜突然抬头,看向他怀中的琴儿。

无比严肃的问道,“琴儿,若是让肖叔叔给你当爹你愿意吗?”

阳阳还小,他想要爹的心思,历颜可以理解。

但,他可能还不懂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琴儿是懂的,更何况,琴儿也是她的孩子,她也该尊重她的意见。

不能为了阳阳就枉顾她的意思。

原本这些事,不该当着肖腾的面问的,但是她怕错过了这次,她便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琴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后才道,“娘,我喜欢肖叔叔,我想要肖叔叔当我和阳阳的爹。”

听到琴儿这话,肖腾和历颜同时舒了一口气。

历颜不禁好奇的看了肖腾一眼,看他刚刚一脸笃定的样子,她还以为他是十拿九稳呢,没想到也会紧张啊。

肖腾看到历颜看过来,冲他咧嘴一笑道,“既然孩子们都没意见,你啥时迎我过门。”

章节目录 第820章 历颜听到这话不禁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这人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

入赘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应该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吗?

怎么在他到是完全不在意,反而三句不离迎他过门呢。

“哪敢问肖捕头家住何方,家中还有何亲人,我好托了媒上上门提亲啊?”

历颜想想又觉得有些恼火。

这男人口口声声让她娶他,她却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

虽然,她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

但这都快成了一家人了,不能对他还一无所知吧。

肖腾也知道历颜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与她说。

只能打着马虎眼笑道,“在下家住谷城衙门,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孤身一人,娘子若是不嫌弃,在下随时可以打了包袱上门。”

历颜听他这没皮没脸的话,不禁横了他一眼。

让红俏将两个小的带下去,这才道,“那可不行,怎么的也不能委屈了相公,还是等我请了媒人上门吧。”

肖腾是真的恨不得,历颜现在发话,他就能连夜回城,把自己打包了送过来。

不过,不管是历颜娶他,还是他娶历颜,他都想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不想她被世人所诟病。

而对于历颜的打趣他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顺杆子爬道。

“那我可就在衙门,静候娘子佳音了。”

肖腾得了历颜的准信,心里那个美啊。

夜里做梦的时候,便梦见了自己和历颜成亲时的情景。

乐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便看到枕边一大滩水渍。

肖腾因着早上要点卯,天还没亮就进城了。

其实,他就算不去衙门点卯也没人会说什么,只不过,他着急的是另一件事。

历颜昨夜都答应了,若是不趁热打铁,他怕让她再想两天,又要反悔了。

别说,这事还真让肖腾给猜着了。

历颜一觉醒来就觉得后悔了,甚至还把这一切怪到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的原故。

正想着要不要和肖腾解释清楚,便听周嫂来报,说是肖腾一大早就走了。

历颜觉得额角有点抽抽的疼。

话说肖腾回到城里,第一件事可不是去点什么卯,而是直接把身边的几大影卫,明卫全都叫到了跟前。

让他们把打听城里最好的媒婆是谁,把人给他请来。

几个得力下属,看到他春风满面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也就赭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禁问道,“老大,你昨晚不是把人家历娘子给睡了吧,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媒婆。”

虽然,其他几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却没有人敢当着他们老大的面问出来。

现在有人问了,一个个无不竖着耳朵听着。

肖腾到是想啊,可他是真心稀罕历颜,又不是想一夜露水,自然不会在成亲前毁她清白。

现在听到赭影这话,不禁利眉一蹙,“你觉得本王是这种人?”

听到连本王都出来了,赭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跌道,“不是,肯定不是。我是瞧着历娘子实在太稀罕您的,怕她没忍住把您扑了。”

章节目录 第821章 看着肖腾那脸色有阴转晴,变得好看了一些。

赭影暗暗捏了把掌心的冷汗。

暗想着,自己怎么就一时嘴豁了,什么都敢往外说。

心想着,还好自己机智,及时把场面给圆回来了。

殊不知,在其他人的眼中,他这种口无遮拦的样子,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很快,肖腾让人找的媒婆便找了过来。

打发了紫影将人给历颜送过去。

肖腾便靠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想像着再过不久,媒人就该上门提亲了,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历颜去了府成半个月,回来这两天又忙着处理王家的事。

家里这段时间的账本,她还都没翻过。

带回来的小丫头,也是让红俏先看着安排,她都没来得及见过。

吃过早饭,正准备先到账房把这几日的账本处理了。

顺便让红俏将人带到外院候着。

她这账才看了两本,便听到周嫂过来禀报,说是有位衙门里的捕快,带着一个婆子过来求见历颜。

肖腾才刚走,若要真有什么事,他昨个就应该说了,何必再劳别人跑一趟。

历颜想不明白是出了什么,但还是让周嫂将人带到前院奉茶。

自己放下手中的账册,理了理衣裳也朝着前院走去。

略过院中等候她的一众小丫头,径自往花厅走去。

紫影看到历颜过来,往起身朝她拱手一礼。

却没想到来的竟也是熟人。

历颜还了礼,这才在请他坐下,随后在主位上落坐,这才问道,“紫影,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到也无事,是这位妈妈说有事寻你,却不识你家在哪,我正好顺到过来办事,就给带过来了。”

历颜听到这话到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是那个被紫影特地送到来的媒婆惊得张大了嘴。

不是他说这历娘子要托人说媒,让自己走一趟的吗?

怎么变成她托他领路了。

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解,但到也不敢当着面拆紫影的台。

只得在历颜询问的目光下,讪笑着点点头。

“不知妈妈寻我何事?”

历颜寻思着,这人能劳动紫影给她领路,八成是沾亲带故的,冲着紫影的面子,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自己能帮上忙的,也得给帮了。

到底是做惯了媒婆的人,那张嘴可不是一般的能说。

听到历颜问她话,更是立马堆起一脸的笑容道,“好事,大好事、”

历颜不明究理的看着她,问道,“大娘说的是什么好事?”

历颜是一时没往肖腾身上想,还以为这女人是来与自己做生意的呢。

听到历颜这么问,那大娘也是一愣。

这官爷不是说,是历颜子请她来给自己做媒的吗?

怎么现在看着,这历颜子好像一无所知似的。

可心想着,这差爷应当不会骗她才是啊,对他又没好处。

脑子一转,寻思着,若不是这历颜子比较害羞,不好意思才故意这么问的吧。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却也没觉得为难,她给人拉媒保婚做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太常见了。

看轻姑娘脸皮簿是很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822章 虽然说,这历颜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架不住她也是个年经女子啊。

媒婆这么想着,脑中便又有了回答。

“老婆子是来给历娘子说亲的。”

历颜心想着果然如此,明明自己昨天才答应的。

今个一大早他就把媒人都找来了,他可真够着急的啊。

历颜好看的唇角往上勾了勾,不知那肖腾是怎么和眼前的妇人说的。

“不知娘子怎么称呼,所说的又是哪户人家?”

那媒婆心想不是你让人把我叫来的吗?

要说哪户人家应当你告诉我,我再去上门说亲啊,这怎么又反过来问我来了。

媒婆不解,转头看了陪坐在一边的紫影一眼。

可是紫影却眼观鼻鼻观天,他们老大求着上门入赘这种事,让他怎么开得了口。

媒婆看他这明显的逃避的神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她是被骗了。

可即便是如此,人家是官差,她也没胆子开口质问。

眼前的局面还得靠自己来化解。

忙堆起笑脸道,“老身姓花,历颜子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花大娘就是了。

像历娘子这般伶俐的人儿,咱们谷城哪家说不得,老身就是特地来问问,历娘子对亲事有什么要求,老身好把咱们这里合适的人家都列出来给娘子挑。”

媒婆说着不禁暗暗抹了把额头的汗。

虽说,历颜的确有几分本事,但也到不了,把全谷城合适的成年男子,都给她挑的地步。

这话说的,她也着实是虚得很啊。

历颜将紫影和媒婆的神情看在眼中,就知道这两人来之前肯定没串通好。

不过,她也没有要为难媒婆的意思。

便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要求,花大娘想必知晓我是和离过的,家中有两个孩子,我也不想成亲后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唯一的要求就是对方肯上门就行。”

花媒婆一听她这话就明白了。

“历娘子的意思是想招赘?”

历颜坦然的点点头。

这家中无子,留女招赘的事不是没有,只不过,她的情形可又与别人不一样。

花媒婆可是听说历家有四子,她想招赘,家中的兄弟能同意吗?

花媒婆想着便把这话也问出了口,“娘子的意思,老婆子是懂了,可是令堂、令尊能同意吗?”

她可听说历家最小的两个公子,刚过了县试成了秀才老爷。

这样的人家最讲的就是名声,他们只怕不留个和离的姐姐在家招婿吧。

历颜听她这么问,也没解释什么,只笑笑道,“我立的是女户,不必旁人同意。”

花媒婆这下更惊悚了,比知道自己是被人骗来说亲的更吃惊。

这历娘子当真是好大的主意,本朝立女户的并不是没有。

可大多数都是因为家中无子,女子继承家业的。

而像她这般和离的,都是户籍发回娘家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花媒婆便道,会帮她留意着,便起身告辞了。

历颜叫了周嫂过来送她出门。

紫影也冲她一抱拳,追着花媒婆走了。

章节目录 第823章 可不能让花媒婆真的把其他男人介绍到历娘子跟前,不然他可就惨了。

这两人刚走,杨慧兰便从外面探出个脑袋来。

笑咪咪的道,“我怎么刚刚瞧见,镇上的媒婆过来了。”

历颜好笑的叫她进来坐,杨慧兰笑着坐在花媒婆之前的位置上。

“这花媒婆,给你说的是哪户人家啊?”

历颜没好笑的倪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听到了吗?”

“是啊,我听到了,才觉得好奇啊,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俩这是猜哪门子哑谜呢。”

她就纳闷了,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谁找媒婆上门提亲还不一样吗?

肖腾把媒婆送上门了,硬是不说提亲的事。

历颜笑着端起茶盏,杯盖刮了刮上面漂浮的茶叶,嗪了一口才道,“这叫情趣。”

杨慧兰暗中翻了个白眼,她是不懂他们这等情趣的。

想到自己来找她是有事的,正了正色道,“随我去看热闹去不去?”

历颜瞧着她突然板正脸色,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

只是,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与画风严重不附的话是几个意思。

还有工作时间,邀老板出去看热闹这算是怎么回事?

原本对看热闹没什么兴趣的历颜,也因着杨慧兰特地来邀请自己,感觉有些好奇了。

“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兴奋?”

历颜挑挑眉看着杨慧兰问道。

“不只我高兴,等你看到了会更高兴。”

杨慧兰故意卖了个关子。

却不知,从她这话中历颜已经猜出了端倪。

这个村子里能发生什么让她高兴的事,无非是那家人倒霉了。

“村长想好怎么处置那家人了?”

杨慧兰没想到历颜这么快就猜到了,惊讶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

除了那家人,历颜似乎也未曾与这个村子中,谁家交恶过。

便是一开始还对历颜热嘲冷讽的陈向氏,不也被她收的服服贴贴的吗?

既然都猜到了,杨慧兰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王家老大和老三是回不来了,王老头、王刘氏和王守富两口子昨天半夜回了村。今个一大早村长就招集了族里的长辈商议,我听说要开宗祠将他们一家除族,还要将他们赶出村子。”

原本,老王家干的这些事,还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虽然他们真的很讨厌,但却还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有些家里穷的实在揭不开锅的,把孩子卖出去求个活路的,别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他们掠卖阳阳的事,虽然别人也会觉得他们过份。

但仍有一部分人却也认同王家人的想法,就算历颜用两亩田把阳阳和琴儿换了过去,也改变不了阳阳是王家的骨肉的事实。

亲爹要卖了他,谁也没有法子。

就算县太爷说王家已经以两亩田作价将两个孩子卖给了历颜,这两个孩子就和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再卖阳阳便是犯了法,但是,却也不至于将他们赶出村子。

真正犯了众怒的最终招出来的,阳阳要被卖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824章 那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便是家里日子再过不下去,也不能让孩走上那条路啊。

更何况,阳阳身上还留着王家的血,他们都能干出这等事来。

可见,这家人已经是坏了头了。

虽然,昨天肖腾请了村长过来,她便知道会有这结果。

但,现在听到杨慧兰说开祠堂了,还是一阵兴奋。

这热闹自然是要看的。

找来周嫂,吩咐几句,历颜便拉着杨慧兰一起出门了。

不无意外的,远远的便看到了陈向氏往人堆里钻。

她现在肚子可不是一般的人,旁人看到她,无不纷纷往旁边站去。

生怕要是挤坏了她,她那厉害的婆婆找上门,那可就不得安宁了。

陈向氏远远的看到历颜和杨慧兰二人便冲她们招手。

历颜也是沾了陈向氏的光,竟然一路畅通的挤到了最前面。

老王家一家人都被带到了祠堂里。

昨天除了史氏一人,王家所有人都挨了板子,现在正一人一张门板趴在上面。

历颜看到他们这情形,不禁想到当初她与王守财和离的那一日。

她也是这样躺在一张门板上,只不过那时候,她是满头满脸的血被自生自灭的扔在院中罢了。

现在换成这家人,说实在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还真得很解气。

杨慧兰就站在她身边,昨天这些人在县衙挨板子时,她没看到,现在看到一个个趴着,不仅没有丝毫同情。

“活该!”

杨慧兰这话可以说是说到历颜的心里去了。

当初,便是王家人做再过份,她也不过只想着和离了事。

可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门生事。

不仅如此,现在再是将主意打到她的孩子身。

就凭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忍的了。

现在这家人要被赶出村子,对她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听到村长最后公布的结果,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王刘氏,当场就厥了过去。

考虑到这一家人,除了史氏一人,全都有伤在身。

村长到也没要他们立刻搬出村子,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养伤。

顺便处理他们手中的私产。

凭这一点,就可以说他们这个村长还是很有人性的。

若是换在别的地方,恐怕也只给他们带些家中的细软,房屋田地可就要全都充公了。

不过对此,历颜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反正这些人已经受过教训了。

现在将被逐出村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看完热闹,历颜才和杨慧兰有说有笑的回了作坊。

原本陈向氏也要跟来凑热闹的,可历颜看着她那么大个肚子,可不敢随便邀她过去。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说不清了。

陈向氏最终不脸不愿的被她男人拉走。

看着走远的两人,杨慧兰才想起一事。

对历颜道,“昨天那事还多亏了她,若非她上门和史氏说了那么一通,吓得毛氏收拾包袱要跑,史氏也不可能和她干起仗,还把王老三的事给抖出来。”

这事若不是杨慧兰提起,历颜到还不知道,只是想到陈向氏那么大个肚子,还凑这种热闹,还真替她捏了把汗。

章节目录 第825章 历颜回到作坊时,那群新来的小丫头们,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历颜到也不是故意晾着她们,只不过赶巧了,有事耽搁了。

可这在他们眼中可就不这么想了。

以前在伢行里,嬷嬷们可都教了她们规矩,也知道有些大户人家的主子,喜欢在头一天给他们这些人立规矩。

心里想着,便越发的畏惧历颜这个主子了。

历颜到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个无心之举,却有此意外收获。

新来的小丫头,历颜到暂时没给他们安排去处,只让将他们分成两组,轮流跟着夏氏后面打下手。

除此之外,历颜还安排了周顾每天教他们一个时辰算术和记账,剩下的时间,则安排了人教他们习武。

这些人,历颜可都是按小管事培养的,不求个个都能独挡一面,但至少能培养出一半的人才行。

而她们日后肯定少不了外出,习武也不过是让他们有个自保的能力,也能强身健体罢了。

因着府城那边卤水生意已经打开了局面,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要大批量的往那边运送卤汁,夏氏这边的生边肯定要跟上才行。

原本在府城耽搁这些日子,刘掌柜那边的存货已经不多了。

夏氏几乎一回来,便钻进了后院的小厨房中。

几个孩子这两天也都拘在家中,让芸娘他们帮着照看。

而历颜现在一下子给了她这么多人,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后院的这个小作坊毕竟太小,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这么多人。

夏氏安排好几个人帮着做卤汁,看着多出来的几个,实在没办法只得又去找了历颜。

两人进了账房,夏氏才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颜颜,你这人是不是买的太多了,我这都闲着没事做呢。”

历颜笑着递给她一个今天新买的果子。

夏氏接过,也没吃,只拿在手里,眼睛却巴巴的看着历颜。

“人不多,我这里还有其他事要安排他们做,不过先在你那里放几天而已。”

夏氏有些不解,还没开问询问,便听历颜接着道,“这批人,大嫂可以先挑几个顺手的,以后跟着你做卤汁,挑剩下的我另有别处安排。还有珍娘和香秀两人,大嫂看着谁合适便留在身边,也好帮你照看小磊。”

夏氏明白历颜这是要给她身边添人的,本想说不用了,自己照顾的过来。

可一想,现在自己也不像以往那么清闲了,从阳阳出了那档子事,她也不敢放小磊一个人到处跑。

自己有时忙起来也的确有些照看不过来,有个人添把手也是好的。

于是点点头,也不推辞了。

夏氏最终要了那个温柔胆小的珍娘,历颜直接把她的卖身契挑出来给了夏氏。

既然本来就打算给夏氏的人,她自然不会把人家的卖身契再捏在自己手里。

免得到时下人阳奉阴违,也坏了姑嫂交情。

夏氏还是头一次拿到这种东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历颜只告诉她,将东西收好了,别让珍娘拿到,回头得空去衙门过个契便成了。

章节目录 第826章 历颜原本想帮她把这事处理了,再把新的卖身契给她。

可一想到,日后大哥大嫂会有他们自己的家业,碰到这种事肯定不会少。

到不如现在就让大嫂试着自己处理一下,日后也知道该怎么做。

夏氏到也没有因为这个而多想,历颜说什么,她便按照她说的坐。

只不过,她也没急着去改契,因为历颜说了,她若是觉得珍娘用得不顺手,也可以让香秀过去。

收一个人夏氏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她哪能两个都要,便寻思着,若是珍娘真不合适,到时和历颜换换便是。

姑嫂两人在一起处得久了,便是亲姐妹也比不上,夏氏自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至于,历颜为什么没提到芸娘,夏氏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相信历颜应当是有安排的。

而这安排,没过多久夏氏便知道了。

而关于那些个小丫头,历颜便只让她,需要多少人便安排多少人,剩下的便打发到作坊里帮忙。

反正作坊里多的是杂事,不愁没有何给他们干。

她又不是不知道夏氏身边能用得了多少人,故意只把人分成两拨,让有些人上不了手。

就是为了营造一种紧张感。

若是人人都有机会,反而让他们感到无所谓。

但若是只有几个名额,却被十几个人争,那他们就用心学了,否则,别人学了本事,自己也有打杂的份。

夏氏听了历颜之话,便知她是早有打算的,便也不着急了。

在账房里坐了一会,才回后院看看,那卤汁熬的怎么样了。

顺便将今个没被她点中的小丫头打发去作坊中帮忙。

夏氏一走,历颜便又把周顾给叫了过来。

让他在外面的大院中收后出一个小院子来。

原本加盖新院子里,周顾就给她提了不少建议,这大院子中,这外面的大院子中,本来就是有三四个小院子组成的。

一个用来给下人住,暂时只住着十几个护卫。旁边有个空着的小院子,分给了历颜带回来的十几个小丫头和芸娘三人。

另外还有两个用来招待客人的。

历颜让他收拾了那个有三间厢房的小院子,让尤江先住进去。

尤江跟着历颜回来,也有两天时间了。

历颜这几天有事,一直没有见他,可把他给急坏了。

周顾突然找来,说主子让他先搬到客院去,立马小心翼翼的抱着陶罐就和他去了。

周顾也不知道他手中那是什么东西。

可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隐隐也有了几分猜测。

被分配来打扫客院的小丫头在两人回来前,已经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出去了。

历颜过来时,尤江正在检查他那罐子里的东西,淘换里面的草木灰。

看到他准备要倒进新的草木灰进去,历颜这才开口道,“先等等。”

尤江之前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历颜突然出声,吓得他差点把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不过,也好在他手上端的是草木灰不是罐子,不然这几天又白忙活了。

章节目录 第827章 让尤江把那坛子水滤了好几遍,历颜这才过去查看。

从颜色上来,似乎差不多了,便叫红俏回她那院子,将她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两人锁在院子里鼓捣起来,直到酉时末,历颜才伸了个懒腰从院子里出来。

尤江预送她,历颜却摆摆手道,“不必了,你在院子里守着吧,那东西明天早应上就能好了,到时再叫我。”

历颜是真累了,因着是第一次做,她可是失败了好几次,才勉强将东西做出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原本,她出去的时候,忘了和夏氏交待,这会子一家人正等着她吃饭呢。

见到历颜回来,忙让人把饭茶热了端出来。

虽说在等历颜,但也不会让三个小家伙饿着,早早的就一人吃过一碗蛋羹了。

到是夏氏,下午刘掌柜的派人来拿货,她也忙了一下午。

一桌的菜,竟然被她们两人就这么默不出声的吃完了。

等红俏过来收拾碗筷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而这时,历颜和夏氏已经撑得走不动路了。

便见历颜和夏氏一人一碗消食的汤药,看着对方笑。

还是历颜先开口道,“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撑了。”

夏氏闻言也是笑笑,“我这还是头一次,以往连吃饱都困难,哪有机会吃撑的。”

历颜想想也是点点头,便是自己有一手刺绣的好本事,在王家时也不一定顿顿能吃饱,更不要说爹和大哥不在家的这些年。

一家人就靠二哥那点微薄的工钱生活了。

“现在日子好过了,可惜了,爹和你大哥……”

夏氏说到这,眼圈红了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打心里不愿承认,这两人没了,可是这些年两人音讯全无也是不争的事实。

历颜看着夏氏这个样子,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想告诉她大哥没事,可一想到大哥和她说过的话。

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了想,还是道,“他们会回来的中!”

历颜说的笃定,夏氏不禁转脸看向历颜,不知为何以往听她这么说,她都没多少感觉,总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

可现在,她却是信了,真真正正的信了,不知为何?

历颜似是怕被她看穿,悄悄转了脸不与她对视。

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星空道,“便是他们音讯全无又如何,等咱们挣了钱便进京去找他们,将他们走过的路都走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夏氏听到这话,眼中不禁亮了亮。

历颜说的是对的,等有钱了,她便带着小磊进京去寻他爹。

她不信他的丈夫会被埋在荒山之下,等到那时,她第一时间便是要让人,将当年山崩的地方全部挖开。

历颜到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激起夏氏这样的斗志。

两人消食的差不多了,便各自领着孩子回了房。

次日。

一大早,历颜便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

迷迷糊糊披衣下床,却发现两个小包子已经不在屋里了。

而院中,更是一片欢声笑语。

“娘子,起身了吗?外院的尤管事找您。”

章节目录 第828章 外面传来红俏轻声的敲声。

历颜在梳妆台边坐下,才道,“进来吧。”

红俏端着水进屋,给历颜洗漱,又帮她梳好头发,历颜这才出门。

自从有了红俏后,历颜便越发的不想自己梳头了。

她或许心思灵巧,但在动手方便,除了会做吃的,其它方面,她还真没有什么特长。

每次自己梳头都把自己拽的生疼,头发也会掉落一大把。

而自从红俏接手这活,她的头皮就没再疼过,头发也没再掉过了。

历颜十分满意红俏的这手艺,而且红俏也十分懂她的心思,不会给她弄些繁复的发式。

简单大方,干净利落正是历颜要的。

尤江没进后院,只在院门口候着。

历颜出了房门,便要往外走,却是被夏氏给拦了下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连早饭都不吃了。”

历颜刚想说,自己昨晚吃多了,现在还不饿,可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瞧着至少也该是巳时了。

历颜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能睡。

就这么会功夫,红俏已经从小厨房里把早饭给端了出来。

夏氏他们早就吃过了,这是给历颜留的。

历颜虽然再在虽然不缺钱,但也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

早上就是小米粥配鸡蛋饼,就这简单的吃食,可放在村子里却是顶好的了。

小米粥放在灶上温着,温度刚刚好也不烫口。

历颜咕噜咕噜就喝完了一碗。

她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像那种一小口一小口吃,一个早饭能吃一个时辰的派头她做不来。

一碗小米粥下肚,她又夹了一张饼子吃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工夫,早饭就解决了。

让红俏收了东西,便出了院子。

历颜原以为尤江已经回了院子,可看他还候在院子外面,不禁有些愣神。

“怎么等在这里也不说一声,要是早知道,我就不吃早饭了。”

历颜这说的是真心话,她没有摆谱让人等着的习惯。

更何况,是她在院子里吃饭,让人在院子外面等着。

想着都觉得有些不得劲。

尤江听了这话,不禁一愣,历娘子是他们东家,他们等她不是应该的吗?

看到他这惊讶的样子,历颜知道自己到底是和他们不一样。

那些个上辈子,人人平等的理念在脑内根深蒂固,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不实用的。

算了,历颜也不想再纠结这些。

尤江现在来找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走吧,去看看。”

历颜说着,便阔步往前走,就她那行云流水一般的步伐,就是比起男人来也不遑多让。

尤江跟在她身后,本来一肚子话想说的。

可现在却不知要如何开口了。

两人步入了小院,走进其中一间厢房,一眼便看到自己昨天做出来,用小碗装着的皂液,现在已经凝固了。

秋夜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虽然,她昨天也是试到很晚才勉强成功,但现在却已经全都干透了。

历颜伸手戳了戳,确定里面也干了,才从碗中拿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829章 除了草木灰和油脂没有添加任何辅助材料,做出来的皂颜色不是很好看。

有点像麦芽糖的颜色,半透明的。

这卖像,虽然不好看,但却也不难看,比她小时候家里用的土肥皂却要要好看的多。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历颜迫不急待的想去试验一翻。

原本让尤江却将大厨房里所有的抹布都收集过来。

却想起来这个院子里暂时还没引水进来,便歇了心思。

干脆对尤江道,“你随我去后院。”

反正小厨房里的抹布也不比大厨房少,干脆去那边试验好了。

原本尤江不合适进历颜住的那个小院,可现我在历颜开了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

回到小院,历颜让红俏去打了盆清水,再把厨房里的抹布拿来。

从前院到后院这段距离,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也没让她全拿来,只寻了一块。

看到她要洗抹布,红俏本想帮忙,历颜却没让她动手。

将抹布打湿,亲手将皂抹上,随着她轻轻搓了两下,抹布上便渐渐起了泡沫,随着她不断搓洗,那原本被卤汁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颜色正在一点点变浅。

别说尤江被这效果惊到,就连过来看热闹的夏氏,也吃了一惊。

不禁好奇的问道,“颜颜,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这么脏的东西都能洗干净。”

听到夏氏这么说,历颜眼角眉稍都带着笑意。

昨天为了弄这东西,她可是在那厢房里关了一下午。

她差点都以为要做不出来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成功了。

虽然比现代的透明皂什么的效果差多了,但放在这个时代,这完意却是已经很神奇了。

历颜也不瞒她,“这是皂角,用来洗脸、洗澡、洗衣服的。”

夏氏已经亲眼见证了它的去污能力,自然知道这东西洗衣服肯定没问题。

但她却不知道这开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心想着,村里就有皂角树,从那树上采了皂角夹子捣蛋碎了就能洗衣服,难不成这个就是皂角夹子做的。

可她记得那玩意捣出来不是这个颜色啊。

其实,她想的也没错,那皂角树的夹子的确也可以做成皂,但是却没有历颜做的这个效果好。

可是,为了洗个衣服,花费这些功夫,在夏氏看来也挺不值的。

历颜自然不知道她大嫂在想什么。

她正在兴头上,忍不住道,“现在这个效果不是很好,我们可以用来洗衣服,以后还能添加些别的东西进去,做成香皂,用来洗头洗澡了,比那澡豆、香夷子好用的多。”

历颜说的这两样东西,夏氏还是听说过的。

只不过,香夷子那玩意儿贵的厉害,一两银子一小块,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消费的起的。

便是现在身上有了些钱,夏氏也绝对不会去买那玩意儿。

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浪费。

至于这澡豆夏氏不仅听说过,而且还用过。

便是在府城的那个会鲜楼,那是酒楼备着给客人出恭后洗手用的。

章节目录 第830章 听说那玩意可贵了,也只有像会鲜楼那种高档酒楼,动辙一顿饭几十两银子的地方才会给客人备那玩意。

便是他们谷城的会鲜楼也没有。

而他们村里人,洗头一般用的都是草木灰。

像历颜她用不惯那个,便把淘米水存着,用淘米水洗。

至于,澡豆、香夷子什么的就别想了。

夏氏听到历颜说那什么香皂比香夷子和澡豆还好用,不禁眼中一亮。

这古往今来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她们可能对吃什么不是很在意,但绝对会对那些能把他们打扮的美美的东西感兴趣。

历颜一看夏氏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不禁笑道,“等我做出来,送先大嫂一块。”

夏氏听到这话自然高兴,忙不跌的问道,“你打算做什么香味的?我陪你去买香料。”

历颜想了想,她其实不太喜欢古代的那些个香料,而且那些香一般都做成了熏香,想刚它们融入皂中并不容易。

想到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桂花胜开的季节,便道,“大嫂,我们不用香料,若是你得空,明天带两个人帮我采些桂花回来可好?”

村子里就有好几株桂花树,村里人家不懂的用桂花做糕点。

每年那花开了也就闻个香味,也没啥用处,而且那树也不是谁家种。

去采点花应当没什么,夏氏想都没想便答应。

反正,府城那边的订单还没过来,谷城的卤汁,她配好香料让两个小丫头看着火便是了。

她带两人去采桂花,正好可以带几个小家伙出去玩玩。

都好几天没出去,小家伙们也该闷坏了。

桂花那玩意儿花朵太过细小,夏氏出门前,历颜让她在篮底铺上一层粗布,免得弄了半天从全缝隙中漏了出去。

另外,历颜还交待她也可以在山脚下转转,有什么味道比较清雅的野花也可以带回来。

而历颜和尤江二人又一头扎进了厢房里。

有了成功的先例,她很快便掌握了这草木灰水和油脂的比例。

之前她用的猪油,做出来的皂总感觉味道怪怪的。

历颜便想用其他油脂再试试,不然就算加了其他的香味进去,只怕这皂也还是很奇怪。

夏氏怕历颜等着用,带着两个人先摘了一小捧,便让人送了回去。

历颜看到那被手帕里的桂花不禁好笑,看到大嫂是真的很想要这香皂。

也罢。

反正都是试,不就先用这桂花试试。

历颜不知该怎么提取这桂花的香味,但是她会做桂花露。

桂花露里保留着桂花的香味将它融入皂中,说不定可行。

想着历颜便开始动手,尤江跟在她身边打下手。

别说,这一试还真让她成功了。

这次她没再用碗装,看着倒进盘中的皂液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历颜眼中一片晶亮。

盘子比较浅,皂液倒进去约莫只有她一指宽,这样它冷却的时间也会短上一些。

历颜让尤江将盘子放到阴凉的地方放着。

这次,她打算把这做出来成皂分成几分,头一份当然是送给吓氏。

一份放在那里放着,她要看看这以花露入皂香味能保存多久。

章节目录 第831章 看着做做出来的桂花皂,颜色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里面多了一些淡淡的桂花香味。

历颜还特意没将桂花全部滤去,麦芽糖色的香皂里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桂花。

看起来到也还不丑。

只不过,这卖相却也算不上好看。

若是只是放在一般的杂货铺子里,还还卖得,但想卖上高价,这个品相还是不行的。

原本搞这个,就是指着它挣钱的,自然想把这卖相提上去。

只不过,试来试去历颜也摸不着头绪,于是,也渐渐没了耐心。

让尤江自己先摸索着,解了围裙,历颜便出了厢房。

夏氏刚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她这一愁不展的样子,还当她是香皂没做出来。

不禁安慰道,“香皂没做出来也没什么?这些东西若是都这么容易做,那些个卖香脂香膏的,还不都得喝西北风去啊。”

历颜听到她这么说,笑了笑,本想说,她这香皂与香脂、香膏不同。

却突然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快的她差点没抓住。

她知道有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会自己做一些香脂香膏来用,比外面卖的质地更细腻一些。

历颜想到什么,不禁转头看向身后的红俏问道,“你会做香膏吗?”

红俏摇了摇头,她虽然也是从大户人家发卖出来的,可她曾经的那个主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那里面的主子,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便有人将最好的东西奉上来。

而历颜所说的那些大户,也不过是地方上的乡绅而已。

历颜看到红俏摇头,不禁有些失望。

红俏都不懂,那些刚买来的小丫头,只怕更不懂了,那些个小丫头都是刚被发卖的,还没在别的地方伺候过。

历颜想到另外三个人,让红俏去将香秀和芸娘叫来。

又看了看夏氏,夏氏也将珍娘唤了过来。

历颜看着站成一排的三人,三人也有些紧张。

珍娘还好些,她已经跟了夏娘子,也算有个去处。

而香秀和芸娘却还没有个俱体的说法,让她们更加不安。

也不知道历娘子叫他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有个正事的差事,他们才能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退回去。

等了半天,历颜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人会香膏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摇摇头。

芸娘原先就是在府里的厨房伺候的,让她做饭行,这敷脸的东西,她还真是不会。

珍娘就更不用说了,她是伺候针线的,会做衣服。

历颜不由的一阵失望,挥挥手,正打算打发她们下去。

却听到一个如蚊蝇般的声音道,“奴婢会做口脂和胭脂。”

这声音虽不大,听在历颜耳中却犹如天籁,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一片晶亮。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历颜几乎是一正子蹿到了香秀面前。

把香秀吓的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历颜这才知道她有些太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冲香秀笑笑。

章节目录 第832章 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让红俏将其余二人先带下去。

这才问香秀道,“你真的会做口脂和胭脂吗?”

香秀点了点头,她之前伺候的主子,本就是城里一户不算十分富裕的小姐。

后来小姐嫁进府城,她也跟着陪嫁了过去。

小姐娘家本就不及婆家富庶,出嫁时嫁家给的些体己银子根本就不够维持平时的人情往来。

无奈也只能在吃穿用度方面省些。

而小姐用的口脂和胭脂都是自己做的,她平时帮忙打下手,到也学会了一些。

只是做香膏要比胭脂复杂些,她并没有学会,到是口脂和胭脂两样,她做的比她以前的主子还要好。

历颜本来都没指望了,打算要去外面找了,听到香秀竟然会,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拉着香秀就往前院走。

尤江刚熬了一锅皂液出来,对草木灰水和油脂的配比有了些心得。

便见厢房的门,被人猛得一下从外面推开。

正在盛皂液的手一抖,吓得他差点没把手中的东西给扔了出去。

历颜把香秀领进厢房,这才想起来问她。

“做口脂和胭脂,要用到哪些东西?”

香秀与她简单说了几样,历颜觉得有些记不住。

干脆对尤江道,“你这东西先放下,陪香秀去城里看看,她要的东西可都能备齐,有什么买不到的,给我二哥去封信,让他置办了让人送回来。”

尤江虽不明白她是要做什么,但也二话不说应下了。

历颜给他先支了十两银子,打发两人快去快回。

虽然,不知道俱体需要多少钱,但香秀随口提到了几种香料,历颜便觉得置办起来应当不便宜。

好在,谷城虽然不大,但香秀要的东西都能买到。

而二人挑选香料时也不敢买太贵的,只捡了一些质量过得去,香味清雅的买了一些。

历颜知道香秀要做口脂的时候,打算过去看看。

却被告知,这做口脂要先将香料在酒中浸泡两天两夜才行。

知道暂时做不了,历颜便去忙其他事把这事交给了尤江,让他帮着香秀做口脂。

尤江看到她做过一会香皂。

历颜便把这事交给他了,让他好好看着香秀是怎么做口脂的,和她一起研究一下,如何将香料融入到皂里面去。

最好再能给皂弄出漂亮的颜色来。

尤江把这事一一放在心上,只道,“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琢磨把这香皂做出来。”

历颜应了一声,拿了昨天做好的那盘桂花香皂便回了后院。

历颜让红俏拿了一把刀子过来,那皂分成掌心大一块,共分了四块,还余了些边角。

先把答应大嫂的那块给了她,又给了一块给杨慧兰。

自己用一块,还留了一块做样。

余下的边边角角,便让周嫂和红俏几个人分了。

虽然一人才分了指甲盖大一块,却个个欣喜不已。

不说这是主子赏下来的,光那天亲眼见证的去污的效果,绝对不比那香夷子差。

当然,这话还是红俏和周嫂说的。

章节目录 第833章 周嫂本就出身大户人家,而且娘家当时也是比较显赫的,虽然不是嫡女,但这香夷子还是用过的。

而红俏本来也伺候过显贵之家,主子身边那等东西到也常见。

虽然历颜本人对她做出来的香皂卖相并不满意,但在她们看来却是已经十分不错的了。

两人珍之又重的将那一小块皂角收了起来。

历颜这两天忙的够呛,完全把之前那个花媒婆的事给忘了。

现在人家找上门,她才想起来。

听到周嫂过来通传说是花大娘来了,历颜起先还是一愣,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是谁。

不禁抽抽嘴角,解开身上的围裙。

夏氏看到她这表情不禁好奇的问道,“这花大娘是谁?”

“一个媒婆。”

历颜放下按捥起的衣袖,回了夏氏一句,便直接往前面去了。

夏氏看着历颜的背影有些出神,这媒婆啥时上过门,她怎么一点也不清楚。

转头看向身后的珍娘问道,“你知道媒婆什么时候上门的吗?”

她刚回来那几天,都在忙着做卤水,对于前面发生的事,可以说两眼一摸黑。

反到是珍娘他们几个,没有正式的安排,便在前面或是作坊里做些杂事,听到的到不少。

珍娘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就在两日前,有个媒婆上门给历娘子说亲的。”

“说的哪一家?”

夏氏知道历颜和肖腾关系不一般。

而在府城的时候,肖腾也亲口应承了要入赘到历颜家。

夏氏想着不禁莞尔一笑,她猜想着八成是那肖捕头等不及了,特地找了媒婆上门提亲的。

可是,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对,这真要是肖腾托人来提亲,怎没瞧见他家长辈亲人,亦未见半点礼品。

夏氏不禁将狐疑的目光投在珍娘身上。

珍娘原本打算开口的,可一看到夏氏那了然的神情,便没再多话,现在看到夏氏这神情,才开口道。

“花媒婆并未说明哪一家,只是问了历娘子有什么要求,说是回去仔细寻摸。”

这么说来,就不是肖腾托的媒人,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若不是肖腾,这好好的怎么就有媒人上门了。

夏氏这般想着,便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对珍娘交待了一句。

便往前院走去。

历颜刚让红俏奉了茶,那花媒婆大老远的从城里过来,也着实是口渴的紧,再加上红俏泡的又是历颜从府城带过来的好茶。

这才喝一口便让人觉得口齿留香,花媒婆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才放下杯子。

历颜见此才道,“不知花大娘此来,可是有消息了?”

花媒婆也没想到历颜会问得如此直接,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似乎一些也不害羞似的。

让花媒婆下意识的多瞄了她两眼。

这平日里她走东家串西家说过的亲事也不少,不说一般女子,便是男子说起这种事,多少也会有些羞色。

而历颜这般坦荡的神色到是少见,也不知该说她见多识广好,还是说她皮厚更贴切。

可不管是哪样,也没有她腹诽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834章 花媒婆到底也是见过些市面的,不禁笑着道,“有了,有了!娘子好福气啊!”

说这话时,历颜似乎看到花媒婆那不禁抽动的眼角。

瞧着上次她来的时候,似乎并不知情。

看来回去的时候,紫影没少给她指点。

“哦?不知花大娘所指为何啊?”

夏氏刚走到花厅门口,便听到了这么一句,刚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历颜便已经看到她了,冲她招手示意她进来。

夏氏见历颜并不介意,也就不矫情了。

自己好歹也是她大嫂,虽然她的婚姻轮不到别人插手,但关心一下还是可以有的。

花媒婆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的噤了声。

历颜招呼夏氏在自己身边的主位上坐下,这才对花媒婆道,“花大娘继续说。”

花媒婆见历颜对夏氏亲近,虽然不知道她是历颜什么人,但人家自己都不介意了。

那她还顾忌什么,便道,“历娘子大喜啊,老婆子这几日按历娘子说的寻摸,还真让老婆子寻摸到一个附合历娘子要求的人。”

“一个?”

历颜玩味的看着花媒婆,食指轻敲个着圈椅的扶手。

花媒婆不自觉的额角冒出丝丝冷汗。

夏氏也不明白历颜这是什么意思?

还当是历颜对花媒婆的办事效率不满呢。

而花媒婆心虚的是,除了那一个,她可是没再打听过其他人了。

之所以过了两天才来,就是为了体现自己是认真打听过的。

谁知道,自己这才刚开口,人家便听出问题来了。

到不是历颜有多厉害,而是她对肖腾还是比较了解的。

既然,人是他送到自己面前的,那么除了他自己,又怎么会让花媒婆提别人呢。

夏氏一头雾水,但还沉着性子,并没有当着花媒婆的面问什么?

到是花媒婆一脸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她老人家也是练过的,这些年也是见过些场面的。

尴尬之色也只是在脸上一闪而过。

便厚着脸色道。

“哎呀,历娘子,不是老婆子不尽心啊,只是您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让老婆子为难啊。

您这家大业大的想入赘上门的肯定有不少,但老婆子岂是那种昧着良心的人,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能往您眼皮子底下送,且不说您会不会满意,那不是砸我花媒婆的招牌吗?再怎么着,也得给您寻个门当户对的不是。”

花媒婆这话说的漂亮,就连坐在一边的夏氏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花媒婆不知夏氏是历颜什么人,但能不避讳的坐在这里,想必也是与历颜亲厚之人,得到她的认同,花媒婆的自信心又立马升起来了。

历颜见她这般,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问道,“那不知花大娘说的是哪家?”

“哎哟,我的娘子哎,所以老婆子说您好福气啊,老婆子给您找的这家啊,绝对绝对在咱们谷城算这个。”

说着花媒婆还夸张的竖起个大拇指。

历颜实在是被她这搞笑的动作表情给逗乐了。

当着人家面,就这样笑出声似乎有些不好。

章节目录 第835章 历颜假借着喝茶的动作,以袖掩面狠狠的乐了一把,这才放下茶盏。

一本正经的道,“真有花大娘说的这么好?”

“那可不?”

花媒婆那可是信心满满。

夏氏也被她勾起了兴趣,不禁道,“花大娘也别卖关子了,还是说说到底是谁家吧?”

听到有人追问花媒婆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说的这家可是个官老爷,在咱们谷城的县衙当差。吃着皇粮,拿着朝庭的俸禄的。”

听到这话,夏氏要是还不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就是真傻了。

不禁眉头一挑,满脸疑惑的看着历颜,似乎在问,‘你们俩个这是在搞什么明堂。’

而历颜却是冲她勾唇一笑,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她听花媒婆说。

夏氏显些失笑,她这小姑子怕是早知道这媒婆是谁找来的了,她完全就是把人家当戏看呢。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恶趣味。

历颜自然也不会告诉她,这都是从她相公那里学来的。

等花媒婆吹够了,终于说到肖腾的名字时。

历颜才笑着问道,“花大娘说的这人我到是知道,的确如花大娘说的一般无二,只是这样的人家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不成,如何看得上我这和离过的妇人,更别提入赘了。”

历颜一幅不可能的样子摆摆手。

夏氏都快被逗乐了,若是不知道她和肖腾的关系,加之肖腾自己亲口说出的要入赘的事,只怕她都快要信了。

花媒婆听她不信,刚要吹嘘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人说动的。

却听历颜道,“花大娘,依我看这事还是别提了吧,我和肖捕头本就相识,这在城里做生意可免不了要与捕快打交道的,这事若是不成,日后还怎么见面,这事大娘也别提了,便当没发生过。”

历颜一幅无颜以对的样子,可把花大娘给急坏了。

这事本就是肖捕头让她来说,上次那个捕快没说听清楚,她也没敢胡说,最后变成了历娘子托她说亲了。

这本也没有什么,她早想好了,到时将肖捕头说给历娘子也是一样的。

可没想到,现在却是历娘子怕肖捕头不同意坚决拒绝。

花媒婆心里懊悔的要死,她要争这个功劳干什么,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是受了肖捕头之托过来的。

现在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要让她怎么开口。

历颜看着花媒婆一脸纠结,那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不免有些好笑。

夏氏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

也就她敢这么玩,也不怕她这话传到肖腾的耳朵里,人家会不会误会。

而此时趴在她家屋顶上的肖腾也是一脸郁闷。

想着回去要不要把紫影的皮给扒了,这就是她说的最好的媒婆,这么一点小事也搞不定。

还有历颜也是的,看来自己也时候给这小女人立立规矩了。

难道,就他一个还不够她还想要多少个?

还好,自己忍不住偷偷跟过来了,如若不然,只怕还不知道她这小心思呢。

章节目录 第836章 肖腾越想越郁闷,不自觉的这脚下的力道便重了几分。

只听一声‘咔嚓’脚下的瓦片便碎了一块。

肖腾心道‘不好’,一个纵身便消失在历家院子,往后山掠去。

历颜耳尖,本来这作坊里人来人往并不清静,这细微的声音很难听到,可偏偏肖腾刚刚蹲着的位置便是在她的正上方。

就连她身边的夏氏也听到了一些,更遑论她了。

历颜眉头一挑,这大下午的上人家屋顶,可不是一般的贼子能干得出来的事。

而这厢花婆媒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也不知该如何同历颜说道。

最终无法,也只能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夏氏刚入口的茶水差点没直接喷了出来。

这肖腾也真是够奇葩的,不自己托来人提亲就罢了。

竟然,找个媒婆来给颜颜说亲,然后再把自己说给历颜。

难不成,还要历颜托了这媒人上门提亲不成?

这样一来不是完全颠倒了吗?

虽说也有女主主动上门提亲的,但那也不过是女方有意向便托了媒婆上门游说,若是男方同意了,便带上聘礼随媒婆一同上门提亲。

可他搞出来的这派头,似乎并不是这般,而是真想让历颜上门提亲啊。

这就算入赘也不必真的这样吧。

夏氏这时,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花媒婆把实话都倒尽了,也没见历颜有什么表示,到是看到夏氏脸上不停的抽抽,也是心惊胆颤不已。

这门亲事,到底算是成还是不成啊?

若是历娘子不同意,那她回去该怎么回复。

之前送她来的那个捕快虽然说的很隐晦,但她也听明白了,若是这事办不成,她只怕也别想在谷城这地界混下去了。

花媒婆不停的用帕子擦着额头的汗珠,原本勾勒的还算有几分颜色的脸,也被她抹成了一张大花脸。

她不敢催历颜,只能转头看向一边的夏氏道,“我说大妹子,你也帮老婆子劝劝历娘子呗,这可真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亲事啊!”

夏氏端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何偿不知这是门好亲事,她还知这两人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关键是她完全搞不懂,他们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两个都是有主意的人,让她劝,她怎么劝?从哪劝起啊?

夏氏最终端起茶杯,以袖掩面喝了一大口,就当没听到花媒婆的话。

到是历颜,话已经套出来了,到也没想再为难花媒婆。

清了清嗓子。

“哼嗯,花大娘说的也不错,肖捕头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若真是他托您来的,这门亲到不是不成,只不过他真能同意入赘?”

夏氏暗暗翻了个大白眼,他同不同意入赘,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花媒婆却不知这两人的关系,还当是肖腾看中了历颜才故意弄出这一出的。

不过,对于历颜提出入赘的要求,她当日回去时便问了那名捕快,他到说可以答应。

想到这,花媒婆便又有了底气。

“哎哟,历娘子唉,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肖捕头要是不同意,老婆子也不能跑这趟不是。”

章节目录 第837章 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历颜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夏氏抱着杯子猛喝茶,她是真的没眼看了。

明明什么事都知道,偏偏她这小姑子,演起来还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最后花媒婆说的口干舌燥,连灌了两大杯茶水,才停下来。

眼巴巴的看着历颜问道,“历娘子,你是个啥意思,给老婆子一个准话,肖捕头那还等着老婆子回话呢。”

历颜似是玩上瘾了般似的,面上挂了些为难的神色道,“花大娘让为历氏能配得上肖捕头?”

瞧着历颜脸上的担忧,不是看不上肖腾,而是担心自己配不上,花媒婆便知道这事算是成了。

忙陪着笑道,“配得上配得上,以老婆子看啊,这肖捕头和历娘子,那才是真真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历颜眼中一丝狡黠划过,心想这花媒婆得有多瞎才能说出这么违心的话啊。

不过,虽然知道这话没几分出自真心,但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那这事便劳烦花大娘了,您帮忙看个黄道吉人,我也好托人上门提亲啊!”

花媒婆一听这事成了,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

想到很快就能到手的谢媒礼,笑的只见牙不见眼。

而这花媒婆却也是能吃这行饭的,很快便从怀中掏出一本老黄历。

翻了翻,便指着一页对历颜道,“下朋初三便是难得的黄道吉日,亦嫁娶。”

对于这个日子,历颜到没有什么不满意,只道,“提亲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却是不知道的,还劳花大娘提点一二。”

这本就是她份内之事,花大娘自然是拍着胸脯应下了。

只是有些为难的问道,“不知那日历娘子的哪位长辈随老婆子前去。”

做他们这行的,在给人说亲前少不得要先打听一翻。

历颜这情况又比较特殊,入赘之事不谈,她这和离后又没归家,家中除了一个哥哥,娘亲,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长辈亲人。

便是那堂叔也不是亲的,似乎关系也不好。

这提亲若没长辈到场似乎也不妥啊。

历颜想了想,看了看夏氏,长嫂如母,由夏氏出面到是挺好的。

这门亲,她娘定是一百个不同意,若是她开口,夏氏定不会推托,但是事后却不免被她娘怨恨。

就在夏氏要起身时,历颜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夏氏也觉得自己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不知为何历颜给拦了。

历颜没有解释什么,只对花媒婆道,“花大娘也知我这情况与旁人有些不同,肖捕头身份又不一般,为表慎重,您看我请村长出面可还妥当?”

“妥当、妥当!”

花媒婆原也觉得历颜和肖捕做亲是有点高攀了,更何况还是人家入赘。

现在听到历颜要请村长出面提亲,到也觉得是应该的。

这村子里一般人家说亲都是家中长辈上门提亲,若是能请动村长出去,也是说明看重对方。

现在历颜也请村长出面提亲,自是再妥当不过的。

约定好下月初三登门,花媒婆也得紧着些时间,去给肖腾那边知会一声。

章节目录 第838章 把提亲要用到的东西,一一说给历颜听了,让她着手准备。

约定好,初一她再过来一趟,看看东西有没有偏差,便紧赶慢赶着走了。

等到把人送出大门外,夏氏才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请村长帮忙了?”

夏氏不是傻子,在历颜第一眼看到她时,她便知道当时她是想让自己帮忙的。

历颜也不瞒她,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嫂能帮忙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娘那性子你也知道,若是让她知道回头该把你也给怨上了。”

听到这话,夏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历颜什么事都帮她们想的面面俱到,可等到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历颜为她考虑,她便不能辜负了她这份心思。

想了想才道,“有什么要帮忙的与我说。”

历颜点了点头,自己真要成亲了,要大嫂帮忙的地方肯定不会少的。

两人说着话便往后院方向去了。

晚上,历颜在杨慧兰的陪伴下,提了一斤茶叶,一匹素色细棉布去了村长家。

道明来意,可把村长吓了一跳。

一幅见鬼的样子看着历颜,似乎想问她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最后,还是王守誉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村长才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着历颜那神色,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乐,这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从私心上来讲,原本就是他给历颜保的媒,才害得她落得和离的下场,如今她有了好的归宿,他是该高兴的。

可他家守誉都知道,偏偏就瞒着他一个,这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虎着脸将历颜带来的东西,尽数塞回她的手中道,“这事你让我考虑考虑。”

历颜听到他没有直接拒绝,就知道这事有戏,又将东西放回桌上,才道,“村长叔慢慢考虑便是,反正这事也不着急,等您考虑好了,下月初三别忘了和媒婆走一趟便是。”

王村长被她这笃定的语气,气的直翻白眼,只不过这一次却也没退她带来的东西,也没说不去。

历颜知道这事算是成了,便笑着和村长媳妇和王守誉打了招呼,便出了门。

直到出了村长家,杨慧兰仍是不敢相信的问道,“肖捕头真的答应入赘了。”

看到历颜肯定的点头,杨慧兰这下不淡定了。

之前也听历颜说过,但她一直当她是说笑的。

现在历颜竟然托了村长提亲,这就算不信也不行了。

不然,哪有女方上门提亲的道理。

历颜婉拒了杨慧兰邀她去她家坐坐的提议,一个人埋头往回走。

想到当初和肖腾玩笑时说的话。

不禁暗自苦笑,她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当初就不该嘴贱说什么要良田万顷为聘迎他过门。

现在,她到哪里去弄万顷良田。

别说她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去置办田地,就算有那也得有人肯卖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839章 再说了,她若真的一下子买这么多良田,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历颜埋着头,没有发现在正前方大树下,那一抹修长的身影。

许是想的太出神,直到撞上一堵肉墙才反应过来。

历颜揉着额头,抬眸去看那拦在前方的人,不是肖腾还能有谁。

想到下午自家屋顶上的异动,历颜马上想起了什么。

装着毫不知情的问道,“怎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借着昏暗的月光,肖腾细细打量着眼前,一脸狡黠的小女人。

没好气的道,“我怎么来的,你不是知道吗?”

历颜见他不装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没想到堂堂大捕头,竟有听墙角的习惯。”

肖腾被她笑的没脾气,也不想想他这到底是为了谁。

要不是担心这小女人出尔反尔,他又何必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虽然心知自己的做法有失君子之道,却不甘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明明一脸尴尬的肖大捕头,偏偏还要摆出幅正经的神色强辩道,“本捕头才没有听墙角。”

“对,您老是蹲屋顶上了。”

被历颜一语点出,肖腾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一不小心踩碎那城瓦时,他就知道瞒不过历颜。

只是没想到,这小女人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还好,有这一脸的大胡子挡着,不然他这脸非烧起来不可。

历颜也没真打算让人下不来台,也不过随便调笑两句,便转移了话题道,“你用过饭了吗?”

想到他是下午就进村的,这会子也没回去,想必还用吃过晚饭。

果然,在历颜刚问完,便见肖腾用力的摇摇头,脸上还布满了委屈。

说实在的,他这样子不真说不上养眼,或许在旁人看来还有些怪异。

但历颜知道他真的还饿着肚子,却有些心疼。

抓着他厚实的大掌道,“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历颜拉着他便想往作坊的方向走,可是凭她怎么拉,也不见肖腾动。

没好气的回过头,便见黑夜中肖腾黑亮的眸子似乎闪着光芒,历颜觉得胸口有些发热,心跳的快了起来。

“干、干什么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的结巴起来,甚至脸上也跟着烫起来,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不回作坊,去山上好不好?”

肖腾带着一丝肯求的语气看着历颜。

明明知道和他单独上山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历颜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等到了半山腰那间她曾经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茅时,历颜才不禁有些后悔。

可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这个时候再下山去。

那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想到肖腾还没吃过饭,山上之前备下的米面是没有了,但却还有些风干的腊肉。

历颜寻思着,能做些什么的时候,便见肖腾手中提着两只山鸡一只肥硕的兔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摇着尾巴的小七。

历颜脸上不禁一黑,亏她刚刚还心疼他,这家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嘛。

章节目录 第840章 历颜刚想转身就走,却被小七缠住了双腿,那家伙用甩巴缠着她,不停的在她腿边蹭来蹭去,还真让她没法狠心就这么离开。

想着好久没有单独给小七做一顿吃的了,历颜到底没有离开。

打发肖腾去溪边将,山鸡和野兔都处理了。

自己则打了水将好久不用的灶台清洗干净。

好在当初下山的时候,没有将油盐酱醋都在走。

而山上天气凉爽,这些东西放上几个月都不会变质。

历颜收拾好灶台,清洗完碗筷,肖腾已经提着两只山鸡回来了。

至于,那兔子还得剥皮比较麻烦,他怕历颜等着急了,便先将山鸡送回来再去处理。

时间也不早了,历颜也不打算做什么花样,干脆两只山鸡一并剁了红烧。

反正这两家伙口味都比较重,红烧的更符合他们的口味。

等肖腾拎着收拾好的野兔回来时,小七已经抱着它专用的盘子吃得满嘴流油,看着肖腾那叫一个嫉妒。

明明是老子媳妇烧的,凭什么让这畜生先吃。

心里不服气归不服气,却没胆子在历颜面前说什么。

只狠狠瞪了小七一眼,便溜进了灶房。

小七吃的不亦乐乎,才不敢有没有人瞪它呢,反正被瞪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反到是不快点吃,说不定剩下的肉就到了某人的肚子里了。

肖腾进灶房的时候,历颜刚把刚刚烧鸡的锅洗了出来。

指了指桌上的两大盘满满的山鸡道,“你先吃着,我把这兔子烧了,再去屋后面掐些青菜回来,不然光吃这两个菜,晚上该腻的慌。”

肖腾看着香喷喷的鸡肉肚子也的确是饿了,但却舍不得历颜大晚上的往屋后的菜地里跑。

那个地方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菜是有但是草也不少,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蛇虫鼠蚁之类的,没得把她给吓着了。

便道,“我你烧菜,我去掐。”

历颜不禁好奇的转头看向肖腾,不怀好意的问道,“你认识吗?”

肖腾没想到,竟然被她给看轻了。

也不想想,他在这村子里也生活了好多年,怎么可能连青菜都不认识。

哼哼两声没理历颜的打趣,顺手拿起墙角的篮子便出了门。

历颜家的作坊天天收蔬菜,也不缺菜吃,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也没人到这菜地来摘菜。

原本走的时候还是小青菜,现在全成了粗壮的大青菜了。

肖腾随手掐了一些,便去溪边洗干净了,才拿回茅屋。

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历颜不时翻炒着锅里的兔肉,间或往灶堂里添把柴火。

肖腾就这么看着,竟觉得,这似乎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每日回家里都能看到,为了一家人的张罗的身影,吃着媳妇亲手做的饭菜。

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比那生在权贵之家,明明吃穿不愁,兄弟、父子之间却为了名利权位,相互构陷,算计要好得多。

摇摇头,甩去那不该出现在他脑中的画面,提着篮子再次进了厨房。

也不用历颜招呼,自觉的坐到灶堂里添火,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841章 历颜看到肖腾过来帮忙,也没说什么让他出去的话。

反而觉得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至少,这个男人没有揣着那个君子远庖厨的借口,坐着等吃。

一顿饭肖腾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了小七的肚子。

那家伙吃的那叫一个欢,历颜出门快半个月,它几乎就没正经吃过一顿熟食。

天天生肉差点没把它给吃吐了。

吃完饭,肖腾也不让历颜动手,自己把锅碗收拾洗涮好,才出来与历颜说话。

历颜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些揶揄之色,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挺贤惠的啊?”

肖腾闻言挑挑眉,这贤惠二字还能这么用。

肖腾也不介意她的调侃,反而接着打趣道。

“那,不知娘子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历颜强忍着笑意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肖腾到也是没被她的恶趣味惊到,反而道,“既然满意,娘子打算何时迎在下进门。”

提到这事,历颜便立马想起肖腾下午躲在屋顶上偷听的事了。

冲他坏坏的眨了眨眼。

若说刚开始肖腾还有些磨不开面子,被她这么插科打诨一闹,反到不觉得有什么了。

反而一脸期待的看着历颜。

历颜原本是想调侃他的,却没想到绕来绕去,却将自己套了进去。

清了清嗓子,装着一本正经的道,“此事不急,你且安心等我上门提亲便是。”

反正等他明天回去就能待到准信,便让他着急一晚上也没什么。

历颜如是想着,便越发不想明说了。

却不知,刚刚那句话已经泄了她的底,肖腾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却佯装不知。

想到中秋那日,肖腾本是想带她去赏月的,却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让他不仅没能陪她赏月,最后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想。

心中不免觉得遗憾,虽然今天已只剩下半弦月,但在山顶赏月却也别有一翻情趣。

肖腾如是想着,便拉着历颜的手将她从凳子上来的起来。

历颜有些不明所以,肖腾也没有解释什么,院子有小七守着,他甚至连门都没关。

出了院子便弯腰将历颜打横抱在怀中。

历颜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抱着他的脖子问,“做什么?”

“带你去山顶赏月。”

话音才落,肖腾足下轻点便纵了出去。

历颜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随了刚开始不习惯突然的失重外,她到是很快便适应了。

肖腾凌空腾跃,在树梢借力而行,因为没有那么多山路弯弯绕绕,不足一刻钟便上了山顶。

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将历颜放下。

历颜还从没在三更半夜上过山,便是前世也没有过。

看着似乎伸手便可触摸到的半弦月,不禁好奇的冲天空伸出了手。

肖腾笑着从身后握着她的手。

明明是透着傻气的动作看在他眼里,却是十分的可爱。

“你想要把它摘下来?”

五指沿着指缝插了进去,与历颜十指紧扣,另一只手从环着她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夜风徐徐吹过,两人发丝交缠,都十分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谥。

章节目录 第842章 小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侧,对月一身长啸,两人才从这暧昧交缠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历颜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不敢与肖腾对视,只轻声说了句,“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便要往下山走,突然手臂一紧,被肖腾从身后拉住。

历颜一回头,便光月色下,他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

历颜蓦得心头一软,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许久,肖腾一声长叹,缓缓松开手。

“罢了,我送你下山。”

想要她留下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如来时一般,肖腾将历颜抱在怀中朝着山下掠去。

而与来时不同的是,身边多一条煞风景的狼。

肖腾将人送到作坊门口,并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历颜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都这么晚了,难不成他还要去哪里?

肖腾似乎看着她眼中的疑问,不禁笑着揉揉她的发顶。

“傻样,我要这个时候和你回去,让人怎么想?我在山上凑和一宿,明天一早进城。”

虽然两人已经谈婚论嫁,但他还是不忍坏了她的名节。

历颜想着那茅屋里,被褥齐全,住上一夜也没什么,便点点头,没有再说让肖腾和他一起进去的话。

肖腾目送着人进了屋子,这才转身往山上走。

小七跟在他身后摇着甩巴。

肖腾才跨进篱笆院子,便看到一个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七看到那人撒了欢的向前扑去。

围着那人身边打转。

肖腾似乎并不意外,会有人在这里等他。

看着等在屋檐下的人笑着招呼道,“什么风把许老给吹下山了?”

他若是记得没错,这老头窝在那山坳里有些年头没下过山了。

半夜摸到这里来,还让小七去找他,到是有些意思。

那老头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满,虎目一瞪,胡子一翘一翘的道,“怎么?老头子不能下山?”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您老有些年不出来了,有些意外罢了。”

肖腾说着,径自越过老头往屋里走。

执起桌上的旧茶壶给自己和老人各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招呼他坐下。

“许老这次下山可是有什么事?”

这老头脾气倔得很,若没什么事,还真很难让他从那大山里走出来。

只是这次他却完全想岔了。

只见那老头两眼一翻道,“没事,就是想出来走走。”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下山,这半年来他已经下来好几次了,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哦!”

肖腾只当他是不愿说,便也不再多问。

反正,许老也不是他的人,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不过是这山里的秘密而已。

其他的,自是不需要他多管的。

肖腾慢吞吞的喝着茶,也不问他何时走。

两人就这样坐着,气氛一时间颇为尴尬。

直到过了许久,肖腾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在下不日就要成亲了,到时还请许老赏光来喝杯喜酒。”

这话到是把那人吓了一跳。

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这是要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843章 许老是知道肖腾身份的。

便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他是不可能在外成亲的。

何况,他也不觉得小小的谷城能有配得上他的女人。

然,肖腾却是摇摇头道,“许老想多了,就在山下,村里屋子最多的那户人家便是。”

说着似乎嫌许老受的惊吓不够大似的。

邪邪一笑,补了一句道,“我入赘。”

许老愣愣的看了肖腾许久,不知道是被肖腾竟然要入赘给惊到了,还是被他那一脸骄傲的神情给吓着了。

这也不怪老人家不淡定,能以这种很骄傲的语气说出自己要入赘的话的人,估计除了肖腾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许老真得很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那里面究竟是怎么长的。

可是没那么大的胆子,肖腾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他能动得了的人。

过了终于找出自己声音的许老才问道,“你成亲的事,家里知道吗?”

肖腾闻言不禁眉头一挑,似有些不愉的道,“爷成亲,关他们屁事,让他们知道做什么。”

许老似乎也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道,“就算你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难道不为你媳妇想想,他们那些人能承认她的身份?”

许老虽不知要和肖腾成亲的是哪位,但听他说住在村里,便知道身份不高。

世族之家最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这样的媳妇只怕很难让那人看上眼。

肖腾似乎也是预料的到了这点。

听到许老的话,不禁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道,“所以,爷才要入赘啊,爷是嫁出去的,只要爷的媳妇认可了爷便成,她不需要旁人认可。”

许老不禁瞪大了一双眼,他活了这把年纪,还没听说过可以这么操作的。

不过,这事也无需他操心,他与肖腾的交情,能提醒一下已经很不错了。

还不到干预他私事的地步。

见他不像是闹着玩的,便道,“既然,你心里有数便好,不过老头子还是劝你一句,成亲之事不可大意,可别到时完脱了。”

肖腾知道他是好意,这次不仅没反驳,反而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家里那老家伙至今没找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要娶的女子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普通农妇,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肖腾眼中一冷。

不管是谁来,他都是嫁定了。

他要和谁成亲,只有他自己能做主,其他不管任何人,也别想干涉。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许老见他心中有数并不再说什么了。

他这次下山也不过是被小七那家伙给勾出来了的。

前段日子这家伙就喜欢没事弄些好吃的回山上诱惑他。

今个到好,好半个月不见,这家伙又吃的满嘴流油回来。

想着自己整天在山里嘴里都淡出鸟了,便想趁着夜色下山弄些吃的解馋,谁想到刚到半山腰便看到肖腾竟然和一个女人手牵手往山下走。

他也是被惊着了,犹豫了一阵,才决定在这里等他。

章节目录 第844章 肖腾送走许老后,躺在床上睡不着。

许老的话到是给他狠狠提了个醒。

日子过得太安逸,他到是把有些人给忘了。

看来是时候给那些人送上份大礼了,这样才能保证他安安稳稳的把婚事给办了。

肖腾想到那些人收到自己的大礼时候的表情,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进入了梦乡。

第一天一大早历颜便找了个借口上了山。

结果不出意料的,肖腾已经不见了。

没由来的心里升起一丝丝失落之情。

历颜也没留多久,便锁了门下山。

在她走后,篱笆院外的大树后,一个人影从那里转了出来。

许老看着历颜越行越远的背影,眉头不自觉拧成一个‘川’字。

怎么会是她?难不成那小子早就动了心。

如是想着,许老很快便消失在山上,而谷城的城门下多了一个带着斗笠的老人。

历颜下山后,便也打算进城。

她可没忘了自己立下的那个立flag,万亩良田没有,百亩总得凑出来不是。

正好王大虎往城里送菜干的车还没走,历颜收拾了一下,便坐了一趟顺风车进城。

王大虎问清了,她是要去伢,便直接先将她送了过去。

由于之前历颜出手阔绰,一口气在这伢行里买了十几个小丫头,伢行的管事的看到她来,竟是份外的热情。

“历娘子,稀客啊!可是家中人手不够使了,这次要挑什么样的?”

管事的以为她又是来买人的,就要将她往后院请。

历颜却是摆摆手道,“掌柜的,我这次来不是买人的,不知你们伢行回做田地买卖?”

那掌柜的听历颜不买人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听到她要置办田产,不禁心中又是一喜。

心想着虽然现在不要,但这田地买回去总得有人打理有人种不是,说不定这田地买了,就要买人了呢。

如是想着,便又热情的道,“不瞒历娘子,我们这伢行没个人的分工不同,我们这做人伢的,便做不了房产田地这块的买卖,不过做我们这行的相互之间都相熟,历娘子若信的过我,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信誉不错的伢人。”

历颜对这块一无所知,有人肯帮忙介绍自然更好,而这人还想她日后照顾他生意,自然也不会来坑她。

历颜笑着向他施了一礼道,“那便劳烦掌柜的了。”

那掌柜的连忙摆摆手道。

“不麻烦、不麻烦。”

“历娘子这边请。”

说着便侧身请历颜往后院走去。

带历颜走过那日挑选小丫头的院子,绕过一段回廊,这才停在一间院子门口。

那掌柜的也没直接进去,而是对守在门口的小厮道,“你们张管事可在?”

那小厮看清来人,忙点头哈腰,“在的,在的,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张管事出来。”

掌柜的有些歉意的看了历颜一眼,这伢行有伢行的规矩,不是他的地盘,他便不能请历颜直接进去。

特别是房产田地这块,很多时间卖主是直接将房契,地契放在伢行寄卖的,若是不小心丢了一张可就说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845章 是以一般他们的院子,是不轻易让人进的,便是有客人上门,也是在前院花厅招待。

不会直接领到院中。

历颜虽不懂他们的规矩,但看到那掌柜的都站在门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片刻,那小厮便领着一个十分敦实的男人走了出来。

未语先笑,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看起来到是十分喜庆。

虽然与历颜并不相识,却还是先行了一礼,才和掌柜的招呼起来。

掌柜的也不含糊,直接道,“老张啊,这是历娘子,她想置办些田地,你给用点心。”

“那是自然,老哥放心便是。”

掌柜的冲历颜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那张管事再次冲历颜施了一礼道,“还请历娘子稍等片刻,在下去取了登记名录就来。”

“张管事请。”

历颜不在意的应了一声,便在院门口等待。

那张管事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似乎怕历颜等久了不耐烦似的,额头上还渗出丝丝汗珠。

“历娘子请随在下去花厅详谈。”

张管事侧了侧身子,招呼历颜一声便前边领路,没有进他刚刚那个院子,反而朝前面走去。

历颜被带到曾经挑选小丫头的那个院子,张管事带着她进了花厅。

两人分主次落坐,很快便有小丫头俸上香茶。

历颜到也没兴趣喝这里的茶,只看了眼张管事手中的名录。

张管事见她这般,忙正了正色问道,“不知历娘子,大算买什么样的田地,是只要良田,还是打算买个田庄?”

“这有什么区别吗?”

历颜对这块不是很懂,便直接开口问道。

张管事看历颜是真不懂,并简明扼要的给她讲了田庄和良田的区别。

历颜也算是明白了,这田庄除了田地,还带庄子,另外还有佃户。

若只是单独要买良田,那只能没办法一次买多,几亩,十几亩,最多也就几十亩这样子的,而且还可能比较分散。

若是自己根系耕种还好,要是佃出去也比较麻烦。

历颜想了想,还是道,“那便先看看田庄吧。”

张管事听她说要看田庄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是看历颜的穿着打扮,心中又不禁升起一丝疑虑来。

心想这一个田庄买下来,可要不少银子啊。

历颜见张管事面有难色,也没多想,直接问道,“张管事可是手头上没有出售的庄子?”

“那到不是,只是在下想提醒历娘子一下,这一个庄子少说也是百亩以上?”

历颜闻言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就是怕自己没钱吗?

“这就不劳张管事操心了,有什么好的庄子直接报出来便是。”

张管事也没想到历颜竟这么痛快,心里不禁暗暗犯起嘀咕,难不成自己看错人了?

不过,到底是掌柜的介绍过来的人,便是这生意做不成,也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想明白这点,张管事便拿起那本田产名录,细细翻了起来。

将当中已经被人订下的田庄剔除,那些明显不好的,自然也不往历颜面前送了。

章节目录 第846章 张管事管算了算,总共还有四五处不错的,都在谷城周边,大小都差不多,最小的一百亩,最大的也不到两百亩。

将这几处庄的情况,一一同历颜说了。

“依历娘子看,这几处庄子如何?”

历颜看着他所指出的几处,到并没有什么不满,只不过觉得这庄子有些小了。

若是一下子买下几处,这打理起来又有些麻烦。

不禁微微拧了拧眉问道,“张管事这里可有稍大些的田亩,最好能有个三五百亩。”

张管事微微诧异的抬头看了看历颜,他到没想到这娘子穿得不显,到是个大主顾。

只是这谷城却没听说过有这个么一户姓历的大户人家啊。

张管事在脑中极力搜寻着什么,突然眼中一亮。

他怎么把王家村的那位给忘了。

眼前的这位娘子,莫不就是那位?

想到闹提沸沸扬扬的掠卖亲子案,张管事看向历颜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审视。

若真是那位娘子,说不得还真能吃得下三五百亩的庄子。

毕竟,与她合伙做生意的刘掌柜,短短几个月可挣了不少。

他这里不是没有大庄子,只不过,这两月都被那老刘给掐了去。

张管事原因不达眼底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热切。

只不过,瞬间脸上又多了些歉意的道,“不瞒历娘子,张某手中的庄子这几个月都出了差不多了,现在最大的也就这城东的那个一百八十亩的了。”

历颜乍一听便品出味来。

按理说,这田地买卖并不兴欣,特别是这动辙百亩的田庄。

张管事却说他手中大面积的田庄这几个基本上都出清了,这不免有些奇怪了。

历颜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难不成这庄子都是被同一人买走的?”

张管事原本只是无心提了一句,没想到历颜竟猜得这么准。

这本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张管事笑道,“是啊,这还是托了历娘子的福。”

这下历颜更不懂了,别人买田庄关她什么事?她自己还没买到合意的呢。

只是张管事接下去的话,却为她解了惑。

只听他道,“这买庄子的人,历娘子也是认识的。若非历娘子只怕那老兄,也不能一口气,吃下那近千田庄。”

只话说的历颜就有点眼红了,近千亩的庄子,她一下拿下来有些吃力,到不是买不起,只不过,若是一下全拿下来,不免要动用那笔钱了。

但她却知道,这庄子定不是在一起的。

就算拿不下许多,但买个三五百亩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任凭她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个买下田庄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其实,她心中也有猜想,只不过瞬间就被她给否决了。

她原本猜测可能是肖腾出的手,却用了东兴庄的那笔钱。

但若真是他,很多事情就说不通了。

不说其它的,就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不过只有亲近的人才知晓。

这张管事不过才头一次见到,肯定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说出,托她的福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847章 既然想不通,历颜便也不再为难自己的脑袋了。

“张管事也别卖关子了,不知这庄子是被谁给买了?”

说完似想到了什么,历颜又补了一句道,“若是不方便说,张管事也不必勉强。”

张管事已经透露了不少信息给她,她也不知买家有没有要求保秘,自己这样追问却有几分不合适。

然她这话一出,却听那张管事,哈哈大笑起来。

“历娘子大可放心,雇主要求保密的,张某便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只是那人却是巴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张某替他再宣扬宣扬也是无碍的。”

虽然张管事话是这么说的,但却仍卖着关子,没说是谁,历颜也没了之前的兴趣了。

原本张管事也是想吊吊她的味口,他们做这一行,也是习惯了。

一般这种情况,别人肯定是忙不跌的追问的,可到了历颜这儿,也不过问了两遭,没得到答案,便失了兴致。

张管事一看她这样,也知道这关子是卖过头了。

这才不敢再卖关子,只道,“刘掌柜可是亲口与在下说的,若非与历娘子合作卤菜生意,他也不能有如今的身家。”

历颜这才恍然大悟,想到自从和刘掌柜合作以来,自己都从他那里分了几千两银子。

他自己尽赚的少说也有一两万两,难怪会一口气买下近千亩的田庄。

“刘掌柜可说买这田庄是为何?”

以前历颜并不多看好这刘掌柜,只是后来拿合作过后,才知道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却是个有成算的。

张管事眼睛一转,抿了抿唇,历颜知道自己这话问的不合时宜。

本想换个话题将些揭过。

却听张管事道,“这事若是旁人问题,张某定不会多说一个字,不过,刘掌柜买这地却与历娘子有关,张某说了想来也不妨事。”

历颜听到这人又卖起关子,心中十分无耐。

做出一幅洗耳恭听状,抬了抬手道,“张管事请讲。”

张管事知道她是个痛快的人,便也没再说其他话,“其实,刘掌柜买这田庄,还是为了与历娘子合作之事,刘掌柜当时选庄子的时候,特地选了有山有水的几处,说是为了放养鸡鸭方便。依他所言这卤水生意做大了,鸡鸭也越来越难收了,价格也在上涨,如此不若自己买几个庄子,养上一些,供给起来也方便。”

听张管事这么一说,历颜也觉得这刘掌柜做事到时十分周全。

而且这鸡鸭都在他的庄子上出产,他又能从中赚上一笔,别说这人还真的很有生意头脑。

原本历颜还寻思着,要不要问他匀个庄子过来,现在也打消了这个主意。

如此,想要大些的田庄,便不可能了。

退而求其次,历颜打算让张管事带她去看看那几个百亩左右的庄子。

原本以为生意都要不成了,现在听到历颜要看庄子,便知道还有戏,张管事自然是乐得满口答应。

“不知历娘子是要现在看,还是……”

张管事话未说完,便被历颜打断。

“现在就去吧,不知张管事可还方便?”

章节目录 第848章 “方便、方便!”

向他们这些做田产的伢人,可不比那人伢三不五时就有生意上门。

特别是这种动辙千两纹钱的买卖,那可是一年也碰不到几次的。

哪还有什么不方便的道理。

“历娘子稍等片刻,再下这就去安排马车。”

说着,让人给历颜换了新茶,便吩咐门口的小厮去套车。

安排完,又回来陪着笑与历颜说话。

不过盏茶时间,车便套好了,张管事请了历颜上车,先带她从城东最大的那处庄子看起。

历颜不打算磨时间,便对张管事说打算一天将几个庄子都看完。

是以几人中午都是随便买了点干粮,在车上解决的。

有马车代步,几个庄子全看完也不过才用了不到三个时辰。

回到伢行也不过才未时三刻。

虽然看的几个庄子都还不错,交通也比较方便。

除了最小的那个庄子,里面的院子是盖的比较早有些破败之外,其他几个庄子里的院落都是青砖大瓦房。

庄子的田地都有佃户种着,若是现在买下来,这一季的租子便由她来收,也算是很快便有了进项。

只不过,历颜还是觉得小了些,这不到两百亩的田庄,拿去做聘礼,有些寒颤了些。

她也不是没想过多买几个,只不过觉得这百亩的庄子,还得分人去打理,实在不合算。

毕竟,打理五百亩的庄子,和打理一百亩的庄子,耗费的人手都差不多。

那张管事也是个人精,也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历颜并不满意。

为了做成这笔买卖,张管事也是削尖了脑袋。

只可惜,这大点的庄子,他的确没有拿得出手的。

突然,他想到自己手头上还有一个庄子,只不过不在谷城,面积也不小,庄子位置不错,只不过之前的东家出了些问题。

没有人敢买,那庄子放在自己手上也有好几个月,价格一降再降却没有人敢入手。

实在是怕这生意黄了,张管事咬了咬牙,觉得也许可以赌一把。

更何况,这历娘子似乎和那宣武候府有些交情,人家兴许不怕事也不一定。

如是想着,那张管事立马堆起满脸的笑容道,“不瞒历娘子,在下手头上还有一个庄子,大概有五百多亩,只不过,那庄子不在咱们谷城,而是在麦城,不知历娘子有没有兴趣?”

“哦!”

原本正在喝茶发呆的历颜听到这话,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让张管事措不清她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到让张管事偷偷松了口气。

“既然有,刚刚为何不说?”

“到不是有意瞒着历娘子,只是那庄子有些麻烦,便没与历娘子说,不过在下看历娘子似乎对刚刚看的那些庄子并不满意,便说与历娘子听听,相信历娘子自有决断。”

张管事这话说的漂亮,既回答了历颜刚刚的问题,不是自己有意隐瞒,而现在说出来也不过是看在她没挑到合心意的庄子,也不劝说那庄子有多好,而是如实相告,有问题你自己考虑。

章节目录 第849章 历颜闻言点了点头,算是信了张掌柜的话。

“劳烦张管事与我细细说说那庄子的情况。”

若是平时,历颜听到有麻烦肯定直接就pass掉了,可现在她也是真的着急了。

张管事缓了缓,想了想该怎么和历颜说。

过了会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处庄子是官府缴获的一处水匪的据点,这原本庄子上的匪徒都被明正典刑,这庄子也被官府收缴发卖,只不过,因为这庄子上曾出过水匪,而原先的那些佃户或多或少和这水匪都有些关系,是以这庄子才一直没卖出去。“

听他这么一说,历颜心里便有了数。

历颜心里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下。

“张管事说的可是东兴庄?”

这下到轮了张管事惊诧了,“历娘子知道东兴庄。”

历颜自然不会把东兴庄覆灭与自己有关的事说出来,只简单的道了一句。

“略有耳闻。”

张管事心想着,听说这东兴庄被灭和宣武候夫人遇袭一事还有些关系。

历娘子和宣武候夫人相熟,听说过到也不奇怪。

笑了笑道,“既然历娘子知道东兴庄的事,想必也不用在下赘述了。官府将这个庄子发往各个伢行出售,给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两,我在下曾去庄子上看过,那里修的可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庄子当时在官府备案的地契上写的是三百五十亩,但以在下的经验来看,那个庄子绝对不下五百亩,若是历娘子有意,再下还可以您说道说道免了这改契的税钱,你看呢?”

若是历颜没亲眼见证东兴庄的事,就冲着这么便宜的价格,她会二话不说就点头。

可,从她亲身经历来看,东兴庄可不单单只是水匪据点这么简单。

那诺大地宫便能说明一切。

历颜眼角微眯,手指情不自禁的轻点着桌面。

不过,看着张管事这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情,而不是有意欺瞒自己。

虽然说,那地宫稍稍改造一下,用来储存粮食到是很不错的。

能省了自己很多功夫。

只不过,若是自己贸然接手,后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谁也不敢保证。

“张管事,那东兴庄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说实在的在,咱们谷城有权有势的乡绅也不少,他们都不敢接手,历颜也不敢太高看自己,不知可否容我考虑一二。”

历颜的确是拿不定主意说实在的,单论那地方她到是很满意的。

只不过,她也不想平添麻烦而已。

更何况,这庄子还是她打算用来作聘礼的,或许问问收礼的人要好些。

张管事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听到历颜说要考虑,并当是她委婉的拒绝了自己。

反正,做买卖就是这样,总得双方满意了才能成交,人家看不上也不能强买强卖不是。

“无妨,历娘子考虑好了与在下说一声便是。”张管事十分理解的道。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虽然东兴庄历颜没说要不要,但却订下了城东的那个一百八十亩的田庄。

章节目录 第850章 虽然小是小了些,但张管事说刘掌柜买田庄的事却提醒了她。

若是这原材料都靠着在外收购,一段时间过后,价格难免会上涨,若是能自给自足,到是可以降低成本。

而以她现在作坊的规模,一百八十的田庄再加上零碎收购的,应当差不多够了。

而那新开的沙壤地,她打算种红薯,红薯产量高对土地要求不高。

先种一季试试,若是长的好村里的荒地到是还可以开一些出来。

而田庄那边就用来种蔬菜好了。

原本以为生意不成了,却没想到却得了这么个意外之喜,那张管事也是喜不自甚。

忙不跌的问道,“历娘子打算何时过契?”

历颜何偿听不出来,他是担心自己过后反悔,催自己下订。

一百八十亩的田庄,要价一千五百两,却是比零碎买个一两亩要便宜一些。

历颜本来就带了银子过来的,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数了十七张出来推到张掌柜面前。

“还劳烦张管事现在就跑一趟,我在这里等着。”

说着便又将自己的户碟取了出来,一并交到张管事手中。

张管事数着银票,那本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更是顿时弯成一条弧线。

一千五百两是买田地的钱,一百五十两的税钱,剩下的五十两则是他的辛苦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张管事收了钱,满口应道,“历娘子,稍坐,在下去去就来。”

说着历颜便看到那颤着那一声肥肉,叫小厮备车。

历颜在伢行里坐了一会,实在觉得无趣,想着这衙门走流程一时半会这张管事也回不来。

便对在厅里伺候的小丫头道,“我出去走走,张管事若是回来了,你且与他说声,我酉时回来。”

小丫头乖巧的应了声,“是。”

历颜才起身往外走。

历颜原本是想去酒楼看看,从府城回来过后,还没来过,到是听王大虎说,酒楼早就竣工了,刘老三叫另一波人在做里面的装饰。

这事去府城前,就定了方案,刘老三做事她也放心,才没有去管它。

这才出了伢行,便看到一队巡逻的捕快从自己身边走过。

为首的竟还是熟人。

在她看到那人时,那人也看到了她。

打发掉其他同伴,李林便朝着历颜这边走来。

“历娘子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

历颜的确有很长时间没看到他了,之前在东兴庄见过他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历颜原也没在意,反正衙门的事多,李林就算被派出去几个月也很正常。

李林原本想打个招呼就走的。

历颜突然想到东兴庄的事,想问问肖腾,不禁开口问道,“你们老大可在附近?”

李林想着老大自从今早开始便坐在衙门里发呆,他中午走的时候还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式。

这怕这会子也没出衙门的大门,根本不可能在街上。

可这问话的若是旁人,自然是不在。

但问话的历颜,李林眼珠子一转,便笑道,“在的,在的,老大领着一队人在前面巡查,历娘子若是有事,我去叫他。”

章节目录 第851章 历颜本想说算了,可是一想到东兴庄又觉得那庄子一千五百两是真心划算,若是被旁人买走也着实可惜了,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我有些事想同他商量,在前面茶楼等他。”

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若是有事过不来也没关系的。”

毕竟,肖腾这个时候是在当差,自己这个时候约他见面,也着实让他为难。

李林听到这话却是忙不跌的摇头道,“没事,没事,最近咱们这片可太平了,我们都闲得很,老大更没事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似乎是怕历颜反悔似的,李林说完这话,转身就跑。

历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转身进了刚刚自己所指的那家茶楼。

快到晚饭的点了,茶楼的人不多,历颜直接上了二楼要了个靠窗的位置。

要了一杯茶慢慢品着。

且说李林为了给肖腾报信,一路小跑着往衙门方向去了。

在县衙门口值守的两人,看着他这个样子还当是出了什么大案子。

李林一路跑进班房,果然看到肖腾还在那里发呆。

也不知道,老大早上见的那人是谁,自从见过那人过后,便一直这个样子。

班房里其他几人已经被李林打发了出去。

没了外人,李林喘了口气才道,“老大,历娘子说要见你。”

原本神游天外的人,听到这话,突然转头朝他看来。

李林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老大不一定能听到自己的话。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便听肖腾出声问道,“在哪?”

“富春茶楼。”

话一说完,李林只觉得眼睛一花,原本的坐上椅子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李林张了张嘴,想告诉肖腾,他对历娘子说老大在街上巡逻来着。

让他当心点别说漏嘴了。

可是他话还没说出口,他们老大已经心急火燎的跑得没了影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肖腾,这可是历颜第一次主动约他。

历颜也不过才喝完一盏茶,便见对面屋顶上突然闪现一个影子,随后落在旁边的一条小巷中。

不过片刻,便见一个身着缁衣,脚踏皂靴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茶杯停在唇边,历颜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在李林飞奔而去的时候,她便猜到他并不在附近。

原以为要等些时候的,没想到他竟然大白天的便翻人家屋顶,也不怕把人吓着。

喝下杯中的茶水,历颜才放下杯子,便见她等的人已经上了楼来。

“一杯碧螺春,两样点心。”

历颜对着伺候在二楼的小二吩咐一声。

小二应声下去,肖腾已经在她对面入坐。

打发走了不相干的人,现在二楼只有他们二人,肖腾嘻笑着抓起历颜放在桌上的手,狠狠的摸了一把,才道,“这么快就想我了?”

历颜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没皮没脸的样子。

瞧瞧那腔调还真有些地痞调戏良家妇女的调调。

听着楼下传来‘噔噔’上楼的脚步声,历颜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

在小二端着茶水走上二楼最后一阶台阶之时,肖腾也瞬间正襟危坐。

章节目录 第852章 小二送上茶水点心,道了声慢用,便很自觉的退了下去。

历颜将茶推到肖腾面前,这才道,“找你来是有正事?”

虽然,肖腾也猜到,历颜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将他叫出来。

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心绪。

反正,她下月初三就要派人提亲了,等他们成亲后有得是机会不是。

“什么事?这么着急?”

历颜被他这么一问到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是很着急的,只不过,刚好看到李林,想着他要在附近就商量一下,谁想到李林会跑的那么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把人给叫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他正事。

但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说没事吧。

若真这样说了,肖腾还不真的以为自己是想他了。

想到这历颜不免脸上一红。

肖腾看着她突然红了脸,只觉得十分有趣,莫不是让他猜着了,真的想他了吧。

历颜可不知道肖腾在想什么,不然要说他自恋了。

好在历颜脸红也不过是一瞬的事,喝了口清茶,便很快恢复过来。

清了清嗓子,才说起正事来。

“我想问问关于东兴庄的事。”

肖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事她参于过是不错,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她明明一幅什么都不想知道,生怕惹上什么麻烦的样子。

现在怎么关心起那个庄子了。

肖腾脑子一转,便想到一个可能。

“你想买下那个庄子。”

肖腾十分笃定自己的猜测。

历颜点了点头,反正这事他迟早要知道,她也不觉得要瞒他什么。

顺便还补充了一句道,“我今日进城,本就是来买庄子的,只是没看到合适的,到是听伢行的说东兴庄在出售。”

“东兴庄被充公后,就交给伢行了,只不过一直没卖出去而已。”

当时这事就是他处理的,这事肖腾到是十分清楚。

不仅仅因为那庄子曾是水匪的据点。

更主要的那附近村庄的人多多少少都与水匪有些扯不清的关系。

只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又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被逼迫的,不好处理,才没人把人全抓起来。

可就是因为这样,那东兴庄便无人敢买。

不过历颜真的要想买那个庄子,到不必顾忌什么,反正有他给她撑腰,那庄子上的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谁敢生事全拉回衙门一通板子,保证个个服服贴贴的,不敢再生事。

于是乎,肖大捕头一脸讨好的道,“娘子若想买,回头我与大人说说,给你算便宜点。”

历颜听着,那声‘娘子’怎么听都觉得很是暧昧。

平日时家里做事的人也唤她为娘子,可从肖腾口中叫出来,却觉得和那不是一个意思。

历颜耳根子通红,但却也想不到什么让他别这么叫的理由。

否则,他要反问一句,别人叫得,他为什么叫不得,她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便宜点到是不用,那个庄子不少,一千五百两已经很便宜了,还是别让大人为难了。”

章节目录 第853章 说到庄子,历颜到底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我买下那个庄子真的没事吗?”

历颜说着用手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个小山头的形状。

有些事不好明着说出来,但肖腾看到桌上的水渍便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那个地方,除了肖腾的人和她就连现太爷都不知道。

她担心的从不是庄子上的佃户,她担心的是那个地宫。

那庄子绝对不是简单的据点。

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肖腾依旧一派轻松的道,“无妨。”

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都弄出来了,里面现在连个一块木板都没有。

那背后的人,根本就不会再让人过来。

否则,那不是把把柄往他手中送吗?

历颜听到他这么说,略沉思了一下,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既然肖腾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需再担心什么。

历颜一脸狡黠的笑意,朝着肖腾伸出手。

“把你的户碟给我。”

肖腾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会,才问道,“做什么?”

虽然,媒婆早上已经和他说过下聘的时间了。

但现在就去改户籍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肖腾想着不禁满脸甜蜜的笑意。

历颜知道他是想多了,不禁道,“当初答应良田万亩,暂时是凑不齐了,先用五百亩田庄下聘,剩下的日后补你。”

历颜这话说的攻气十足,肖腾一时间愕然的愣在那里。

原来她着急买田庄是用来下聘的。

这幸福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些,而且当初历颜说万亩良田为聘,他知道那只不过是她拒绝他的借口。

而他却偏偏装着不知,借此赖上她。

如今,她却把这话当了真,肖腾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眼眶有些发热。

历颜看着他半天不动,还发起呆来,不禁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道,“怎么得?该不是没有万亩良田你便不嫁了吧?”

历颜嗔怒的瞪着肖腾,似乎要他给个说法似的。

肖腾这才从莫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嫁、嫁、嫁,就算让我倒贴万亩良田,也要嫁。”

历颜被他这心急的样子给逗乐的,笑着再次摊开手道,“那户碟呢?我让张管事直接将东兴庄过到你的名下,省得以后转来转去的麻烦。”

肖腾腾得站了起来道,“我这就去拿。”

这才刚转身就觉得袖子一紧,转身便见历颜笑着拉着他的衣袖道,“呆子,反正过田契也要去衙门,你这多跑一趟做什么?同我一起去伢行,让张管事同你走一趟便是了。”

肖腾也是被乐晕了,就这么傻兮兮的被历颜给牵着下了楼。

若不是一楼大堂还有人在,只怕他还舍不得松开历颜的手。

到底两人还没成亲,还得顾忌点历颜的名声。

两人出了茶楼便直奔不远处的伢行。

张管事已经从衙门里出来了,手中捧着新鲜出炉的田契,却没看到历颜人。

一问之下才知道,她酉时才过来,刚打算坐下来歇歇。

便看到历颜和肖腾一前一后进了伢行。

屁股还没沾上板凳的张管事又连忙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854章 虽不解历颜为何同肖腾一起回来。

但自认没做什么亏心事,到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笑着迎上去打招呼,“历娘子你可回来了?”

说着又朝肖腾拱拱手道,“哪阵风把肖捕头给吹来了。”

肖腾除了在历颜面前恣意不拘外,在外在面到是很有官差的架式。

冷着脸也不理会张管事,到是历颜笑着解释道,“肖捕头是我请来的,那东兴庄的事我了解不多,便请肖捕头参考参考。”

张管事听历颜这么一说,到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做他们这行的,虽然常和官府打交道,但都是他们去衙门,官差上门的却是很少。

肖腾突然过来,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招乎人赶紧上茶,便将办好的地契和历颜的户碟来出来,双手送到历颜面前道,“这是城东那一百八十亩的田契和您的户碟,您看看。”

历颜随便看了眼,便收起了自己的户碟,将田契交到肖腾手中。

肖腾看了眼,点点头,将田契叠好才还给历颜。

张管事看着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但却不敢多想。

毕竟,这历娘子是个和离妇人,自己还带着两个孩子,而这肖捕头虽然官职不高,但听说很有背景当不会看上她才是。

可他才这么想着,便很快被打了脸。

历颜收了田契,又掏出银票数了十六张出来道,“还得劳烦张管事一下,那东兴庄我也要了。这里是一千六百两银子,多出的一百两是您的辛苦钱。”

伢行抽成她早就打听过了,是根据买的庄子的大小来的,而之前那个庄子一百八十亩,收五十两是行价。

而东兴庄,明面上只写了三百多亩,历颜给一百两也是没错的。

只是,有肖腾这尊大佛在这坐着,张管事是万不敢再收的。

忙赔着笑脸道,“历娘子太客气了,刚刚历娘子已经给过了,哪还有再收一次的道理。”

说着便从那十六张银票中,抽了一张,推到历颜面前。

历颜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卖谁人情,到也没与他再客套,将银票收回袖中。

张管事看她这般通透,冲她感激的点点头。

肖腾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人家给她办事,还感激她的事。

心里不禁微微感叹,难怪这古人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了。

只有读了书,考了科举当了官,才会有人想巴结你,甚至连你身边的至交和亲人都有人想方设法的想巴结。

就是为了在你面前示个好,肖腾也不过是个捕头,有他陪着走一趟,这连本该收的介绍费都省了。

历颜冲肖腾挑眉笑笑,肖腾也冲她宠溺的勾勾唇。

虽然,他那一脸大胡子遮着,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他是在笑。

张管事发现这两人间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但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只道,“还请历娘子再把户碟给在下一用,在下这便去把东兴庄的田契给您过户了。”

历颜闻言却摇了摇头,指着肖腾道,“不必如此麻烦了,张管事便同肖捕头一同去吧,东兴庄便过到肖捕头名下。”

章节目录 第855章 看着天色不早,她也出来一天了,本来想到码头去看看还没去,趁着离关城门还有会子,她还想去那里看看。

历颜这话说得风清云淡,但听在张管事耳中却如平地一声雷。

不禁又扭头看着花厅里了除了自己还有伺候的丫头小厮。

这历娘子胆子真不小啊,竟然公然贿赂官差。

竟然还一点都不避讳,也不怕有人去大人那去告状吗?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别人不敢买的东兴庄,她却敢买了,这庄子送给肖捕头的确不用担心什么。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历颜便已经提出告辞了。

肖腾也跟着起身,张管事这才回过神来。

作势便要跟过去,却听肖腾道,“你去衙门找苏主簿,就告诉他这是本捕头收的聘礼,让他记在本捕头的名下就行了。”

衙门有人好办事,既然肖腾都这么说了,张管事自然不会再去自找麻烦。

只是他一句聘礼,却把张管事给搞糊涂了。

这田庄不是历娘子送给肖捕头的吗?怎么就成了聘礼了呢。

等到看着两个已经走远的身影。

张管事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瞪的比铜铃还大。

聘礼?

历娘子送给肖捕头的田庄,肖捕头却说是他的聘礼,那岂不是历颜子要娶肖捕头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幻听。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女人给男人下聘的。

张管事正在安慰着自己说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刚想追上肖腾他们问个清楚,衣领一紧,被人从身后来拎住了。

虽然被人从后面拎着衣领让人很不爽,但当张管事转身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却是两个官差打扮的人时。

脸上的不爽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一幅笑意盈盈的模样。

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拎着他衣领的人已经松了手。

张管事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才开口问道。

“两位官差大哥找小的不知有何贵干?”

其中一人笑咪咪的看着他道,“你不是要把我们老大的聘礼送去衙门过契吗?一起走吧。”

说着也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两一左一右,架着他往衙门方向走去。

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错了。

因为听到这话的人现在可不只他一个。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明明看着就不般配的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而且,历娘子给肖捕头下聘之事,怎么衙门里的人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似的。

看他们这个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

既然肖捕头指定了过契的事要交到苏主簿那里办,那便只能到苏主簿那里,其他文书便没有资格代办。

一路被架着的张管事,却有一种自己减肥成功的错觉,不然这两人怎么能轻轻松松一只手,就能让他双脚离地。

苏沐白正在整理卷宗,瞧着两个捕快架着张管事进来。

有些不明所以。

还是紫影比较好心的道,“苏主簿,张管事是来帮我家老大的聘礼过契的,老大在外办事还没回来,这户碟要一会才能拿到,能不能请主簿大人将这田契先登记一下,等老大回来拿了户碟正换新的田契。”

章节目录 第856章 这本来不过小事一桩,有伢行做保,肖腾又是衙门的人,到没什么不好办的。

只不过,苏沐白听到这聘礼是给肖腾的,那便是有人给肖腾下聘,这给男人下聘的事,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不禁好奇的问道,“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大胆,竟然主动给肖捕头下聘?”

苏沐白本不过是句玩笑话,却听紫影十分认真的回道,“苏主簿也认识的,就是王家村的历娘子。历娘子今个特地进城置办聘礼,刚好碰到老大,为了避免麻烦,这田契就直接过户到老大名下,下月初三媒婆正式上门提亲。”

张管事原本已经知道一些了,可现在听这一耳朵,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苏沐白更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紫影却在心里暗自得瑟,让你不自量力,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心想着,老大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完全打得情敌措手不及。

看着苏沐白那个样子,紫影并不同情他。

其实,在历娘子和离之初,他是占尽了优势的。

他自己不主动出击,能怪得了谁。

张管事有些不明所以,便还是在紫影的示意下,将原本的田契和银票拿了出来。

苏沐白看着那东西,恨不得当场将它烧成灰烬。

可那又有什么用。

咬了咬牙,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

“放着吧,你们先出去。”

三人依言退了出去,紫影还很贴心的从外面带上了门。

他想,苏主簿现在应当需要自己呆一会。

肖腾将历颜送到酒楼门口,便被历颜打发回去了。

她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事,肖腾自然也很识趣。

只不过临走时,却趁着没人注意,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揩了一回油。

他这孟浪的举指,差点没气得拿鞋底抽他。

历颜也是发现了,自从自己允了他的亲事,答应上门提亲后。

他就越发的放肆起来了。

自从酒楼开始装修后,余若男基本上天天都在这里。

历颜一进去,便看到,她在指挥着人做事。

若不是她一身女装在身,只怕历颜都很难一眼认出她来。

她那一身气势混在一群男人当中丝毫不逊色。

甚至,一群被她指挥的大老爷们,对她都很服气。

“若男。”

余若男闻声转头,看到身后的历颜。

原本一张板正的脸,瞬间露出笑容。

“历娘子,今个怎么得空过来了。”

“来城里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

历颜和余若男说着话,眼睛却不住四处打量。

看到各处都进行的有条不紊,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余若男问道,“怎么样?可有招到厨子?”

这是历颜去府城前交待她办的事,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想必也该有些消息了。

可看到余若男一脸愧疚的神情时,历颜心里差不多也是有数了。

“历娘子,是我失职,还没有招到合适的厨子。”

虽然心里有数,但历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咱们开的酬劳低了还是什么原因?”

章节目录 第857章 余若男闻言脸上难色不减反增,冲历颜摇了摇头道,“到不是酬劳的问题,可能是我太挑剔了。”

说完余若男又把历颜走后,她招厨子的事细细说了。

因着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余若男在后院找了间收拾好的厢房,给历颜泡了杯泡,两人才坐下来细细说道。

历颜听余若男说完,看着她一脸愧疚之色。

柔声安抚道,“你也是一片好意,没招到合适的人,便没招到吧。”

历颜听完余若男的话,也知她不过是认真了些,那些个应聘的厨子,她都逐一让人下厨做了几道拿手道试吃。

可许是跟着历颜时间久了,这嘴也叼,愣里没找到一个满意的。

感觉味道还没历颜烧得好的,余若男自是不会留用的。

这挑挑捡捡,便是一个也没有挑到。

历颜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人家拿自己做标准,愣是没找到手艺比自己好的,这不就说明自己的厨艺还不错吗?

历颜想了想道,“我身边到是有个手艺不错的厨娘,等这边酒楼开业,可以叫她过来帮忙。”

而历颜这酒楼一共三存,一楼做快餐,二楼做火锅,三楼才是做正经席面的,而且都是雅间。

主要是为了推销她那作坊里出的新品。

一天也开不了几桌,有芸娘一个估计也差不多。

只不过,这学厨打杂的人可少不了。

刚开始便先这么办,后面可以从学厨的人当中挑一两个不错的提上来,教几个简单的菜色,应当就成了。

到于,一楼的快餐,完全可以让学厨来做,反正就大锅饭,也很容易。

二楼的火锅,最主要的就底汤,这炒锅底的事她打算手把手教给余若男。

至于三楼啥,既然是用做推她作坊的新菜的,这些新菜式与其教给别人,到不如教给芸娘的方便。

免得她以后嫁人了,整天还和旁的男人混在一起,让婆家人不喜。

有了打算,历颜对于这招厨子的事,便不着急了。

便道,“厨子的事,你便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余若男闻言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厨子的事已经有了成算,历颜便又问了问酒楼的工期。

“你看这酒楼,大约何时能完工?”

余若男如实的回道,“约莫下个月中旬就可以。”

当初这酒楼该怎么装修都是历颜全都告诉了她,恐防给搞错了,她几乎每日都呆在这里。

是以,这工期,她也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和她预估的也差不过,如今快八月底了,再过一个月就快十月了。

这个时候将火锅推出来,到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乎,历颜又找余若男要了纸笔,将开业要用到的一些东西,一一罗列出来。

一楼和三楼的生意,历颜便没指望能挣什么钱,能不亏本就算不错了。

她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二楼,是以写到二楼要用的东西时,她到也更精细一点,还特意多检查了一遍。

看完没什么问题才对余若男道,“按上面的量给备齐,待酒楼装饰好了,我便教你一门手艺,以后这二楼的生意就归你全权负责,益利算你一成。”

章节目录 第858章 历颜这出手可算是很大方了,以前就是个小面摊就罢了,而现在却是一间酒楼。

虽然只有二楼一层,但这一层却是她认为最挣钱的。

余若男自是不肯要的,她如此尽心尽力帮着历颜做事。

没帮她看好小面摊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她主子的吩咐。

现在这位都快成她的主母了,帮她做事更是天经地义,她哪敢再要她的红利。

然,历颜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本来就没有占别人便宜的喜好。

更何况,余若男从最开始的小面摊就在她身边帮忙,做事情有条有理,在东兴庄时若不是她及时找来肖腾他们,她很有可能就折在那里了。

于情她对自己算是有恩的,于理,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用得顺手的人。

现在正直用人之际她当然要把人笼络住。

而这笼络的手段,第一步当然是许以重利了。

她不直接许她多少月钱,而是算红利给她,便是要让酒楼的利益和她密切相关,只有酒楼也有她一份子时,她才能更加尽心尽力啊。

更何况,等她酒楼的生意做起来时,少不得还有人来她这里挖墙角。

芸娘是她买来的人,卖身契在她手中,她到不怕她跑了。

余若男可不同,她必须用利益绑着她。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给的。

对她好的人,她愿意尽力云回抱他们,一如杨慧兰一家,当然对她不好的人,也别想占她半点便宜,一如王家人。

能许给杨慧兰一家作坊里的两成利,怎么就不能许给余若男这酒楼的一成呢。

余若男还等推脱,历颜却突然板着脸道,“这如何就不能收了,难不成,你还想跳槽去别家酒楼不成?”

余若男虽然不懂这跳槽是何意思,但她的确没有去别家酒楼的意思。

忙摆摆手道,“历娘子你别误会,我没有去别家酒楼的意思,只不过,我什么事都没做就收你一成利,于心不安而已。”

“这有什么,现在没做是因为酒楼没开业,等开业了自然有忙不完的事。”

历颜说完想想又觉得不对,复又笑道,“瞧我都糊涂了,谁说你什么事都没做来着,这酒楼不是你看着盖的,这里面的装饰还不是看着工匠在做。若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何事才能把这酒楼盖起来呢。”

余若男还想谦虚两句,却被历颜抬手打断,“其实,这一成利也不是白分你的,这要做火锅先要做的便是炒香料,而且这炒好的香料要现当天炒的当天用,我是没空天天呆在这里的,所以我想把这手艺交给你,你学了我这手艺,便要与我签下一份协议,五年之内是不能去别的酒楼做事的,这一成利便当是对你的补偿。”

余若男本来就没想过要背着历颜去什么别的酒楼,别说她没这心思了,就算有她也得有这个命才行。

只不过,历颜都说到这地步了,余若男心想着,自己要是再不应下,只怕历娘子也不放心。

便点点头应了,只是这红利她是万不敢要的,回头还是交公吧。

章节目录 第859章 历颜到是没想到她那么多心思,又问了问余若男关于刘老三的事。

直把她脸羞的通红,这才作罢。

眼瞧着快到关城门的时间了,历颜这才与她作别。

余若男要送她出城,被历颜婉拒了。

这条路她早熟着闭着眼都能走出去了,又何需要她来送。

历颜出了城,便看到来接她的牛车停在城墙根下。

周顾记得历颜早上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到城里来置办聘礼的,现在却两手空空回来不禁有些好奇。

瞧着历颜心情不错,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历娘子不是来置办东西的吗?可是没有寻到合心意的。”

“没有,都置办好了。”

媒婆说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不是很懂,早托了村长家婶子和慧兰婆婆帮忙了。

而她进城自然置办的只不过那最大件而已。

而周顾听她说办好了,却没见她拿东西,只当她是让店里的小二送货上门。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周顾便没有再问了。

若是他知道,历颜置办完聘礼,直接把东西给了肖腾,不知道会不会惊得嘴里能塞下个鸭蛋。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村。

历颜突然想起来,她要娶肖腾过门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可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不知道。

历颜深深的蹙起眉头,别人的意见她可以不敢,但这两人却不行。

还得寻个适当的时候,把这事说了才成。

历颜想着心事,从牛车上一跃而下,一脚踩在石子上,脚下一扭差点没摔个跟头。

好在她眼急手快在车上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身子。

只不过,这脚踝还是给扭着了,有点疼。

周顾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敢上前去扶。

这男女大娘却是不得不妨的。

忙道,“历娘子,你且在车上坐坐,我去叫人过来背您进去。”

历颜扶着车子,转了个身,依周顾所言,一屁股坐回车子上。

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了,估计,是老天看不得她事事顺遂,才给她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惩罚。

很快周嫂和杨慧兰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两人刚巧在前院商量事情,听到周顾进来叫人,自然一马当先了。

周嫂转身要背历颜进屋,历颜看着她瘦弱的身板,心下一阵犹疑。

就她这小身板,自己若真压下去,会不会直接把她压趴下。

到时两人一起摔地上可就不好看了。

杨慧兰似乎看出历颜的心思似的,拍拍周嫂的肩膀让她让开。

周嫂有些不明所以,但知道她们俩感情好,还是乖乖退让了一步。

可等她转身之时,却看到杨慧兰轻轻松松将历颜打横抱在怀里,便往作坊里走。

夫妻二人看着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作坊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他们都知道杨慧兰力气不小,只是就算他们两个都是女人,但她这样把历娘子抱进去,怎么看着都很怪异。

觉得不得劲的可不只他们两人,身为当事人的历颜也表示很无语。

章节目录 第860章 心想着,这丫是不是看见肖腾这样抱她了,她刚刚明明是想让她背她进去,她怎么就把自己给抱起来了。

还是这么让人羞耻的公主抱,这要是在现代到还没什么,可这是古代啊。

自觉得没脸见人的历颜干脆眼一闭,窝在杨慧兰怀中装死。

而她这一闭眼,却是把作坊里的人吓坏了,还当她伤得不轻。

也不知道谁到后院通知了夏氏,才刚通过外院进了作坊,夏氏便带着红俏迎了过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是吓得半死,忙问杨慧兰,“颜颜这是怎么了?”

“没事,脚扭了而已。”

杨慧兰也很奇怪,不过就是扭个脚而已,她给抱回屋再请个大夫来正个骨不就成了。

怎么一个个这么大惊小怪的。

历颜暗挫挫的憋着一口气,硬是被杨慧兰抱回屋才睁睛。

而周顾早在二人进门之后,便架着牛车去请郎中了。

刚刚历颜扭脚他是看到的,这个时候再进城,估计城门都关了。

好在村里也有郎中,正个骨应当还不成问题。

历颜进了自己屋子便睁开了眼,拉着杨慧兰就是一顿捶。

当然了,她不会真的捶,就是虚虚的意思了两下道,“你个家伙,就是不背我,扶着我回来也是好的啊,干嘛抱着,丢死人了。”

杨慧兰刚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后来历颜如个鹌鹑一样躲在她怀里,她才反应过来。

历颜捶她,她到也不生气,反而好笑道,“大家都是女的怕什么?”

历颜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都是女的是不怕什么,可是丢人啊。

没好看的白了她一眼,看到跟着进来的夏氏,历颜不好意思的道,“让大嫂担心了,我没事的。”

刚刚历颜和杨慧兰的话,夏氏已经听到了。

想到刚刚她们俩的样子还真有点好笑,而身为亲大嫂,夏氏也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颜颜这是在埋怨慧兰不是个男子吗?”

夏氏原本是想说不是肖腾的,但到底现在二人亲事还没正式订下,也不好拿来说笑。

便将他的名讳避开,只有性别代替。

历颜没想到自己刚丢了个大脸,大嫂不仅不安慰她,竟然也来调侃她。

心里那个委屈啊。

“我哪里是埋怨这个,只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女人搂搂抱抱很奇怪不是吗?”

历颜这话刚说完,还不得夏氏再说什么,便听杨慧兰煞有其事的说道。

“也对,要我是个男人,就不奇怪了。”

说完便同夏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历颜心里那个悔啊,要是她刚刚让周嫂背她就不会有这事了。

在一对二明显很输的情况下,历颜很乖觉的闭了嘴。

很快周嫂便从外面进来,说是周顾请了大夫回来。

问历颜要不要挪到花厅让大夫看看。

历颜依言扶着桌沿起来,杨慧兰作势又要去抱她,被历颜似嗔似怒的瞪了回去。

这才将手伸向红俏,让她扶着一瘸一拐进了花厅。

程老大夫看了看她脚上的伤势,只是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留下一瓶跌打酒,嘱咐红俏怎么用后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861章 周顾掏了银子要付诊金,程老大夫去摆摆手没有收。

只道,历颜之前付过的诊金还有剩的足够抵这次的诊金和药费了。

周顾将这话回给历颜后,夏氏和新来的红俏等人俱是一头雾水。

到是杨慧兰想起这事,不禁嘿嘿直乐。

夏氏看她这样便知道她是知晓,忙追问起来。

杨慧兰便把当初王刘氏一家如何污蔑历颜被她收拾的事给说了出来。

夏氏没想到小姑子,之前还受过如此屈辱。

但一想到杨慧兰说起小姑子收拾起那一家子的狠戾手段,又觉得很过瘾。

而对事情的总结,夏氏也只有一个字,“该!”

历颜的脚伤本就没什么大碍,用了程老大夫的药酒,第二天早上便消了肿。

可夏氏不放心她,偏叫她在后院休息了一整日。

怕她闲不住,干脆把三个孩子给她塞了过来,让她在屋子里教孩子们认字。

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确疏忽了孩子们,历颜便也没逞强,好好的陪孩子们玩了一天。

当然,因为她有伤在身,都是她看着孩子们玩而已。

而当天晚上肖腾也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偷偷摸了进来,又给她换了一种更好用的膏药。

叮嘱她好好养伤,于是,历颜便又无所事事的养了三日,才被允许下地走动。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八月底,提亲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

媒婆提意要买的东西,都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那些新鲜的鸡鸭之内的也都提前订好了,只等前一天拿回来便是。

历颜发现自己竟有点期待,还有些紧张。

而就在这时候,村长限定老王家人搬出村子的时间也到了。

王家的大屋和田地都卖给了村子里的人。

价格也是相当的便宜,他们一家人干的那些事,十里八村基本上都清楚,这谷城算是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到了时限,村长安排了人盯着他们出村,去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历颜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这一幕,那日特地让红俏看着他们没让他们往村子里跑。

不过,到历颜跟前说嘴的到不少。

对于,那家人,历颜一向不曾主动出手过,也是他们作死,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以历颜的性子,若是没有两个孩子,她只怕早出手收拾了那家人,哪还能容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可到底,为了两个孩子,她不想等到他们成人之后,会因为这些事和自己生了嫌隙。

而现在老王家人的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便是以后被人提起,她也能坦然待之。

他们一家人搬到何处,历颜没有打听,到是对作坊里的人下了封口令,以后不许再提王家之人。

至于村子里的人,她也不必说什么,相信作坊里的人会把自己的意思带到。

便是私底下有些嚼舌根的,也不敢当着孩子们的面乱讲。

除非,他们是不想再与作坊合作了。

这天历颜的心情也格外的好,让周顾去城里买了不少菜,打算给作坊里的人加餐。

章节目录 第862章 让人把芸娘叫了过来,让她跟着自己后面学。

而此时,芸娘也知道,历颜打算把她安排到酒楼做厨娘了。

拿到正式的差事,芸娘也是十分开心,这样她就不担心自己再被卖出去了。

她算是他们五个当中,最后一个被安排差事的,看着同来的姐妹都有了出路,而自己迟迟没有着落,说不急是不可能的。

现在她总算可以把一颗心给放回肚子里了。

离酒楼开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历颜便打算从现在开始教她做菜。

芸娘本来就做过厨娘,这手艺还是有的,一般的席面难不倒她,手底下也有几个拿得出手的特色菜。

而历颜要教她的却都是与作坊所产出的那些笋干和菜干有关的菜色。

当然,历颜也不会让她一次都学会,而是每天做两样,然后剩下的便是她自己琢磨了。

中午的饭菜是历颜做的,晚上便看芸娘的了。

下午没事,历颜抓了把瓜子,与夏氏在后院中闲磕牙,便见周嫂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历颜眉头微微一拢,瞬间便松了开来。

“周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周嫂似乎跑的挺急的,这会子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历颜看了眼红俏让她给周嫂倒杯水。

周嫂忙摆摆手,气喘吁吁的道,“娘子不用了,是陈二跪在大门口说要见您。”

周嫂知道历颜不太喜欢人动不动就不下跪,是以才会急着进来禀报。

历颜眉心一拧,不明白这安生日子才没过几天,怎么又出妖蛾子了。

而且还是陈二,平日田地不是种的好好的吗?现在这给她整的又是哪出?

将手中的瓜子住桌上一放,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这话当然是对夏氏说了,见夏氏点点头,这才往外走。

周嫂和红俏对视一眼,便很默契的跟了上去。

一出作坊大门,历颜便看到陈二跪在院子中。

历颜心想,还好不是跪在大门外,不然又不知得惹来多少看热闹的人了。

可便是这样,她还是紧锁着眉头。

心想,这陈二究竟是干了多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才会这主动的跪在这里,可是历颜想了又想,除了开荒的几十亩地归他种,似乎也没有其它是陈二能接触到的了。

想到这,历颜便神色一松,放缓的脚步,慢慢向前走去。

“陈二,你没事跑到我这院子里跪着干什么?”

历颜在陈二面前站定,陈二低垂着眉眼,直到一双绣花鞋印入眼帘,这才慌忙抬起头来。

似乎是没想到历颜这么快就过来了,陈二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

冲着历颜就是砰砰磕起头来。

“历娘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婆娘吧,求求你了,陈二一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求求您救救她。”

他这话到是让历颜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着莫不是这陈向氏又犯了什么混事吧。

她那人还真是不消停,那子肚子大的,看起来随时都可能会生,还折腾个什么劲。

想到,前些日子,史氏能那么主动将王老三拱出来,都是多亏了她。

章节目录 第863章 历颜也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便问道,“陈向氏怎么了?你先说来听听,能帮的上忙,我不推托就是了。”

“历娘子,你一定要救救她,只有你能救她了。”

陈二也不知是怎么被吓到的,有些语无论次。

说一句磕一次头,完全没把历颜的话听进心里。

历颜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泣一把泪,问他话也说不清楚,不禁有些不耐烦了。

眉头一拧,厉声道,“起来!”

陈二被她这么一吓,似乎有些回过神来。

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看着人也清醒了一些。

历颜这才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帮她?”

“昨、昨个儿后半夜,她、她就说肚子疼,我请了产婆,可都这个时辰了,还没生下来,产婆说、说是……”

陈二说到这又呜呜哭了起来。

历颜心里一咯噔。

脑中顿时有了猜想,这陈向氏只怕是难产了。

“可请大夫了?”

陈二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了,可当看来历颜冷着一张脸,顿清醒忙摇头。

历颜有种想把他拍到墙上的冲动。

“你不去请大夫,来找我有什么用?”

“可、可……”

陈二闻言看着历颜,咧咧的不敢把余下的话说出来。

历颜看着他那个样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八成是因为自己给宣武候夫人接生的事,让他以为自己能救陈向氏。

人命关天的事,历颜也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只对身后的人道,“红俏,却给我拿身干净的衣裳。”

红俏应声便小跑着往后院方向去了。

又转脸看向身边的周嫂,“让周顾去城里走一趟,将郝大夫请来,顺便问下他那里的参片还有没有,有的话带些回来,若是没有让她去肖捕头那里走一趟。”

历颜知道肖腾那里还有颗百年老参,虽然这东西十分贵重,但对于人命而言,能用银子买的到的东西都不算什么。

这陈向氏虽人人不怎么样,但是这几个月却给她做了不少事,这次便当是还她人情了。

周嫂得了吩咐便立马去叫人了。

待吩咐完二人,这才对陈二道,“我跟你去看看,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每个人生产的情况都不一样,我只能尽我所能。“

都这个时候了,陈二还能说什么,忙不跌的点头道谢。

更何况,历颜吩咐红俏和周嫂二人时,就当着他的面的,又是帮忙请大夫,又是找人参的,这都不算尽力,那还要怎样。

红俏和周嫂两人很快回来,同来的还有周顾,手中捧了个朱漆盒子。

“娘子,这是属下当年还在军中时将军赏下的,您先拿着。”

历颜狐疑的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株保存完好的人参。

看着那年份虽然不过十余年左右,但在这个时候,却是能救命的。

历颜也没和他客气,接过盒子道,“谢谢!”

她知道,这声谢想对于这人参来说实在是太轻。

只要知道周顾当年是以什么身份进的军营,就能想像这人参得来有多不易。

章节目录 第864章 可以说是以他的性命换来的也不为过。

更何况,这东西对于他的意义,只怕自己就算再寻上一颗百年老参补给他,也是比不了的。

事不宜迟,历颜抱着朱盒下了台阶,正准备往陈二家去。

回头看到红俏背着包袱跟在她身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妥。

红俏到底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把她带过去,似乎也帮不上忙,

又看了看身边的周嫂,好歹也是生养过的比红俏有经验。

“红俏,你把东西给周嫂,周嫂陪我走一趟,你去厨房让芸娘炖一盅鸡汤送过来。”

两人齐齐应声,历颜这才跟着陈二往陈家方向快步走去。

陈家的宅院不算大,都是土坯房子,历颜还没进院子,便能听到里面一声声哀嚎声传了出来。

陈婆子看到历颜跟着陈二身后回来,不禁眼中一亮。

上前就要去抓历颜的手,却被历颜侧身让开。

虽然,她对陈向氏感观有所改变,但面对这陈婆子,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儿媳在里面生产,她不在里面帮忙,却是在外面躲清闲。

一看就根本就没把儿媳的生死放在眼里。

虽然被历颜躲开了,但那陈婆子热情不减。

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脸讨好的笑道,“历娘子,可把您给盼来了。”

这话说的,好笑是邀历颜到他们家来做客似的。

历颜没有理会她,开门见山的问道,“陈二嫂子怎么样了?”

陈婆子听到这话,脸上的欣喜,瞬间变成了不耐烦。

“还能怎么样?还在生着呗,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别人生娃快的和母鸡下蛋似的,她到好,都发作了好几个时辰还没生出来,要是把我大孙子憋坏了,看我饶不饶的了她。”

说着脸上还一幅怒其不争的神色。

找到这样的婆婆,历颜也不知道该不该替陈向氏叫屈。

只是还没等她替陈向氏说话,便见陈婆子看着历颜手中的朱盒两眼发光。

一脸欣喜的拍着大腿道,“哎哟,你说你来就来着,咋不这么客气,不带东西干什么?”

说着就要上前去接,然历颜却猛的退了一步。

看着陈婆子道,“陈家婶子,我看您怕是误会了,这东西可不是带给您的。”

里面陈向氏的喊叫声,明显已经开始衰弱,她可不想再与这婆子虚以委蛇。

只对陈二道,“去打盆热水了,我净了手进去看看。”

陈婆子被历颜拒绝脸上明显不太好看。

看着历颜怀中的盒子,那朱红的颜色一看就不便宜,那里面的东西只怕更值钱。

只是人家都明说了,不是给她的,她可不敢硬夺。

只是那一双眼黄豆大的眼睛,却滴溜溜的在上面打转。

周嫂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一肚子火。

这东西可是她男人拿命换来的,若不是历娘子对他们一家有恩,而陈向氏又是在娘子想救的人,不然她怎么也不可能让她男从拿出来的。

现在这老婆子却打它的主意,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章节目录 第865章 陈二也被她娘这做派搞的脸色阴沉沉的。

只是到底是他亲娘,而媳妇还在生产,他也没心思现在和她计较。

便沉着脸进去打热水去了。

见陈二出去,屋里没有旁人,历颜这才让周嫂帮她把带来的干净衣裳穿在外面。

陈二打水进来,历颜已经收拾停当,用热水将手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

又问陈二要了点酒水,将手又擦了一遍,这才对他道,“我先进去看看。”

陈婆子看历颜要进产房,还把那朱盒也给带了进去,忙拦着道,“历娘子,这女人生孩子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陈二看这个时候他娘还拦着,也是一阵恼火,他娘又不是不知道,他请了历颜过来就是来救命的。

她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不想要向氏的命了吗?

陈二一把位着她娘就要说话。

却被一个利眼给制止了,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陈婆子一眼道,“是不是我将这盒子留下,你就让我进去?”

陈婆子听历颜这么说,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瞬间历颜看到她眼中发亮,一幅不敢置信的的样子看着她手中的朱盒。

便又问了一遍,“我把这盒子送给你,你让我进去看看陈二嫂子成吗?”

这次历颜话音一落,便见陈婆子飞快的点头,似乎生怕历颜反省似的。

历颜哂然一笑,伸手将盒子打开,一把将里面的老参抓在手中,便将盒子扔进陈婆子怀中。

信步进了产房。

等关门声响声,陈婆子看着怀中空空当当的盒子才想起来自己上当。

立马就想冲进去找历颜理论,却被时刻注意着她的陈二一把拉住。

也不管她怎么挣扎直接将人给拉到院中,这才虎着脸道,“娘,你是不是不想要你孙子的命了?”

陈婆子虽然十分难缠,但看到儿子板着脸,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却仍是不甘心的道,“稳婆都没办法,那历氏真的能有法子。”

原本从昨天半夜陈向氏发作开始,陈婆子还是有些担心的。

可这都好几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着陈向氏都已经脱力了,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而且,她想的也很简单,就算陈向氏没了,也没关系,她儿子现在给历颜种着地,一个月一两银子,便是比起城里做工的也不差。

大不了再找一个就是了,反正她也不喜欢这个总是有点东西便巴着娘家的向氏。

而最主要的是,她瞄中了历颜,要是向氏没了,她儿子就是鳏夫了,历颜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弃妇,这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

说不定,托人说说,还能把他们凑成一对,那么到那时,历颜就成了她儿媳,她手中的产业可不就都姓陈了吗?

便越是这样想着,她便越是不上心,从陈二去求历颜后,她便从产房里出来了,对于向氏凄厉的惨叫更是充耳不闻。

好在陈二找来的产婆还算靠谱,没有同陈婆子一样撩挑子,不然只怕陈向氏早就熬不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866章 历颜一进产房,便发现这屋子似乎不对劲。

看着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到处脏乱不堪。

旁边还堆着不少柴禾。

而陈向氏现在就躺在一堆干草堆上,身上铺着一条脏兮兮的褥子。

历颜看到这情形不禁眉头狠狠一皱。

曾经她也听说过,这古人将女人生产,当作一种污秽之事。

不让男子进入产房。

而当年她自己生产时,因着娘家还算比较得力的份上,到没被王家欺负到这份上。

而宣武候夫人就更不说了,沈皓那人就是个妻奴,自然不会在意这个。

可现在看到陈向氏这个样子,她却是深深的体会了一把。

难怪说生孩子是九死一生之事,在这样脏乱的环境下生产,伤口感染的概率只会更高,便是顺利生完孩子,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只是现在这情况,却不容她多想。

看到明显已经力竭的产婆,历颜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先歇会吧,我替你看着。”

产婆刚刚也听到屋外的动静,知道有人进来,却忙着看顾陈向氏没空回头。

陈向氏人还算清醒,看见历颜的时候,便冲她咧了个难看的笑容。

产婆刚想说‘谢谢’可一转身看到历颜,吓得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历颜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被自己吓到。

只当,是这人反射弧太长,吓着是因为自己刚刚拍她那一下。

也没再管她,而是靠近陈向氏,先安慰了她几句,才用将自己怀里的人参拿了出来,没有趁手的工具,历颜干脆直接用手撕下一块,送到她嘴边道,“含在嘴里,别吞下去。”

说完又用屋里备的水又净了一次手,才道,“我替你看看,让你用力的时候再用力,没说用力的时候尽量放松自己。”

虽然陈二说陈向氏已经生了好几个时辰了,刚刚在外面听着有些气虚,但真看到陈向氏的样子,历颜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宫口已经开了十指了,羊水还没破,比自己想像的要好上一些,也难怪稳婆还没有放弃。

不过,陈向氏肚子大的惊人,历颜觉得距离自己上次见到陈向氏还不到一个月,怎么感觉这肚子又大了很多似的。

一般临近生产那个月,应当不会长很多才是啊。

检查完宫口的情况,历颜又净了手,这才去摸陈向氏的肚子,似乎感觉有些不对。

不禁转头看向一边休息的稳婆道,“大娘,您经验比较足,你来看看,她怀的是不是双胎?”

那稳婆刚才缓了一口气,听到历颜这话,不禁满眼疑惑的走上前来。

自有一翻检查手段,这才对历颜肯定的点点头。

历颜向闻言一脸惊诧的陈向氏,开口问道,“你不知道?”

陈向氏一脸迷茫的摇头。

“那你,怀了这么久,看过几回大夫?”

历颜本不想让她浪费力气,只是觉得这人心也太大了,都快生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怀的是两个。

章节目录 第867章 而这稳婆也真是太大意了,之前竟然没有先检查一下,而且陈向氏这肚子明显大的过份,难不成她就不会多想一下。

稳婆接收到历颜投向自己的目光,连忙别开脸不敢看她。

之前她们就见过一次,当初被她们断定为没救的宣武候夫人,硬是被眼前的女人保住了,而且还母子平安。

现在竟然又在自己出茬子时被撞见。

历颜到没发现自己曾见过她,在确定陈向氏怀的是双胞胎过后,历颜脸色又凝重起来。

“周嫂。”

历颜隔着门冲外面唤了一声。

便听门外应了一声,历颜知道人在门外,便道,“将这半只参拿回去,让芸娘切些放到鸡汤里,熬好了快些送来。若是周顾回来,将郝大夫开的药熬好了一并送过来。”

历颜话一说完,产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历颜将怀里的半只参放到那只手上。

便听一周嫂应了一声,关门离开。

到不是历颜喜欢多管闲事,而是这陈婆子太不靠谱,便是拿了药只怕陈向氏一时半会也喝不上。

到不如让周嫂和芸娘受累一回。

周嫂回去没多久,红俏便提了食盒过来。

陈婆子闻着那食盒里喷香的味道,笑嘻嘻的就要上去接。

红俏不明就理,正准备递给她时,却被陈二打断。

只见她一把拉着自家亲娘,将人拉进厨房,隔着门板对红俏道,“还劳姑娘给历娘子送去,我娘这边还有旁的事要忙。”

红俏听闻这话也未曾多想,到是历颜在里面听到这话不禁抽了抽嘴角。

根据陈向氏现在宫缩的频率,历颜大概的给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顺序。

就她估计,情况好的情况下,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陈向氏才能生。

这个时候没必要浪费力气。

历颜虽然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但却不必像产婆之前那样累的不成人形。

见陈向氏能自主按宫缩的频率呼吸,历颜这才拉开产房的门。

看到红俏手中的食盒了,笑了笑道,“你来的到是巧了。”

“是芸娘让我来的,让我送些吃食来给娘子补充体力。”

历颜掀了掀上面的盖子,一大盆面条上面卧着七八个鸡蛋,旁边还放着三只碗三双筷子。

历颜了然一笑,只怕是周嫂回去说了什么。

接过红俏手中的食盒,历颜才笑道,“你先回去吧,这地方不适合你呆,若是不放心,便回去给芸娘添把手,让周嫂过来。”

红俏应了一声,帮历颜把门关上,便出了陈家。

历颜将食盒放到桌上,便听到身后,两声发自不同人的吞咽声。

历颜先将装着面条的汤钵端了出来。

盛了半碗面条,夹了两个鸡蛋,这才对那产婆道,“大娘也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

说完,便端到向氏身边,柔声道,“你现在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不然一会没力气,生不出来就麻烦了。”

陈向氏其实也很馋,只是她现在肚子实在疼的紧,根本没法端得住碗。

章节目录 第868章 历颜到底生过孩子,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便道,“我喂你吃,肚子不疼的时候就张嘴。”

陈向氏乖乖的点头,看着碗里的鸡蛋张了张嘴。

红俏一路送来,面已经不烫了,但历颜夹起鸡蛋还是吹了吹才送到陈向氏嘴边。

就这么有一口没一口喂着,到底是将大半碗面,两个鸡蛋给吃了。

历颜刚放下碗,陈向氏便发作的厉害了。

历颜忙净了手给她查看。

一撩起裙摆,便看到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历颜知道这是羊水破了,历颜忙指导向氏用力。

也不知是那一截人参起了作用,还是那一碗鸡蛋面的劳烦,在陈向氏按历颜的节奏用了几次力后。

历颜便已经看到孩子的脑袋已经快出来了。

历颜连忙叫稳婆过来帮忙,自己去帮陈向氏调整节奏。

“哇……”

一声响量的啼哭声,传进院子,陈二顿时喜即而泣。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便冲着院子外面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口中直念叨着老天保佑。

这时产房的门也开了,产婆抱着襁褓从产房出来,笑着给陈二和陈婆子道,“恭喜二位,是个姑娘。”

原本,听到生了,陈婆子也是一脸高兴。

但听到产婆说是姑娘,马上脸一黑,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产婆这种场面也见过不少,也没觉得有什么,只将襁褓抱到陈二面前。

陈二到是没变脸,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看着小闺女红巴巴的小脸便裂开嘴直乐。

这才是他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儿子,但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就在他开心的当头,里面又传来陈向氏的叫喊声。

陈二一愣,看着产婆转身就往里走,便忙跟前一步问道,“这是怎么了?”

产婆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许是刚吃了顿好的,产婆心情也不错,笑道,“没什么,你婆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让你娘再准备的襁褓来。”

说是襁褓,其实庄户人家哪会真去做什么襁褓之类的东西,也不过是大人的旧衣服扯了改的而已。

陈二听到他婆娘一下怀了两个,也是高兴,抱着刚生的闺女便去厨房找他娘。

而陈婆子听说,还有一个,脸拉的就更长了。

一个赔钱货就够了,还要一个子养两个。

看他儿子高兴的那个样子,陈婆子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啊,要两个赔钱货有什么用?要我说那个不中用的趁早溺死算了,没得浪费粮食。”

陈二听到这话,不禁脸上一白,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娘道。

“娘,你怎么能说这话,那是我闺女。”

“你闺女怎么了?老娘不知道那是你闺女吗?你闺女就不发吃饭,喝口水就能长大吗?”

说完陈婆子似乎还不解气似的,指着产房的方向道,“老娘一辈子都没吃过人参,那个不要脸的玩意不过就生个孩子就人有巴巴的送人参,送好吃的,怎么不看她孝敬孝敬我这当婆婆的。要我说你这婆娘就是个没用的,这人参吃进嘴里都生不出儿子,你这辈子也别指望她给你生个儿子了,趁早把她休了,找个能生养的。”

章节目录 第869章 陈婆子这话可一点也没有要避着谁的意思,那大嗓门隔着几道门都能听到,更别说就在隔壁的历颜和陈向氏了。

陈向氏本来就有些脱力了,听到陈婆子这话,刚刚好不容易畜起的力道,又瞬间偃旗息鼓了。

气得历颜恨不得冲出去煸那老婆子两个耳光。

闺女怎么了,难道她就不是人家闺女了,要是她爹妈也这么想,那她还能活到这把年纪。

这羊水破了,若是肚子里的孩子不早点出来,只怕会出大问题。

历颜同那产婆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担忧,不用说心中都有数。

就在这时,去了许久的周嫂姗姗来迟。

历颜听到敲门声,将陈向氏交给产婆,自己将门打开。

接过周嫂手中的东西,看也没看,只对她道,“你去和陈婆子说,从现在开始,若是我再听到她多说一字,以后我的地就是荒了也不给她家种。”

周嫂一听这话,便知道定是那老婆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了她家娘子了。

忙应了声,关上门,就朝着厨房走去。

她刚刚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那老婆子站在厨房门口。

周嫂过去没多久,原本不绝于耳的咒骂声,便消失无声。

陈向氏眼巴巴的看着历颜,眼眶含着泪断断续续的问道,“历颜,那地、真、不给我家陈二种了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一心想着这个,历颜也是醉了。

翻了个白眼道,“没有的事,吓唬她的。”

陈向氏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肚子一阵疼过一疼。

她除了咬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历颜从食盒里将鸡汤取了出来,芸娘到是心细,许是怕送过来太烫,特地将上面的油给刮了去,还在碗下面,放了盛了半碗清水的大碗。

历颜试了一下不烫口,这才端着给陈向氏灌了下去。

然后一遍遍的帮着陈向氏调整吸呼,教她如何用力。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历颜才看到婴儿的脑袋露了出来。

而这时,陈向氏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历颜知道靠她已经很难自己生下这个孩子了,又扯了一截人参塞进她的口中。

历颜让产婆过来帮忙给陈向氏推肚子,而她则拿着剪刀守在下面。

在历颜一声‘用力’之后,陈向氏开始使劲全身力气,产婆也用力按历颜之前所说的方法,做助推。

而历颜眸中却瞬间划过一到冷光,在产婆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手起剪落直接给陈向氏下了剪子。

一道血光喷溅得她满手血污。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嘹亮的哭嚎。

“哇呜……”

历颜看着陈向氏身下那皱成一团的小玩意,玩命的哭嚎,却没有半分不耐烦。

反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陈向氏在最后用了一次力后,便晕了过去。

产婆看着也脱力坐在地上的历颜,忙过来帮忙。

历颜示意她不用管自己,先把孩子脐带剪了,包起来。

不到最后,历颜也不愿意动这剪子的。

不过最好的结果是,陈向氏虽然晕了过去,但到底没有大出血。

章节目录 第870章 下身的伤口,历颜下手也很用分寸,待产婆把孩子包好,便让她出去叫了周嫂过来。

历颜吩咐了她要用的东西让她去准备,顺便去她家将郝大夫找来。

给陈向氏缝合好伤口后,又给她上了点药。剩下的事,便就交给产婆处理了。

而郝大夫之前开的药,也让陈二给陈向氏灌了进去。

等郝大夫给陈向氏把了脉,确定没事了之后,历颜才被周嫂背了回去。

至于,那陈婆子这时正躲在房里偷着乐呢。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她叫嚣着要溺死的赔钱货竟然是个带把的。

历颜回去后,又让周嫂过去一趟,看看向氏醒了没有。

若是醒了便再将郝大夫留下的伤药给她。

她伤在那个地方,历颜也不好直接交待陈二如何用药,只能等向氏醒了,将药给向氏,至于是她自己抹,还是让陈二帮忙,那就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了。

好在向氏底子本来就不差,再加上这几个月,隔三差五就到历颜这里来蹭吃蹭喝的,到是比一般人更壮实一些。

虽然这回受了些罪,但却没伤到根本。

孩子洗三那天,正赶上媒婆过来,核对聘礼,历颜便没有过去,却让周嫂代她过去添了盆。

本来是件喜事,周嫂高高兴兴去了,回来的时候却黑着一张脸。

历颜在院子里忙自己的事,原本她到是不知道的,还是夏氏带孩子去前院玩回来与她说起,历颜才让红俏将人叫了过来。

“听说你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历颜刚给芸娘写完几个菜谱让她自己去研究,周嫂过来的时候。

她正在院子里洗手。

周嫂一听,便知道历颜问的是何事。

忙欠了欠身子道,“明天是娘子的好日子,这些事本不该说来让娘子忧心的。”

历颜接过红俏递过来的软巾擦了擦手。

径自走到院中的石桌边坐下。

“我本就不忌讳这些,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周嫂听历颜都这么说了,便也没有顾忌了,将在陈家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历颜听着眉头频蹙,便是在一旁做着针线的夏氏,听了也紧拧着眉头。

等周嫂说完,才开口道,“这陈家人也太过份了,你这出钱出力的帮忙,他们到好,回过头来反而给你这些添麻烦。”

夏氏这话似乎是说到了周嫂的心坎上,只听她道,“可不是吗?夏娘子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她们这么一传,以后若是谁家有个事都求上门来,娘子是管还是不管?”

若是不管只怕那些人会怨上娘子,若是管了,娘子有多少钱往里面贴。

再说了,娘子又凭什么贴补这些人。

这些人又有几个在娘子落难的时候帮上一把的。

历颜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气愤的,她是看在陈向氏不大不小的帮过自己的份上才出的手。

更何况,她让陈向氏做的事,也是付过酬劳的。

没想到,帮一次忙,到是给自己招来这些麻烦。

那陈婆子就完全是个拎不清的。

章节目录 第871章 到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若是来求她的不是陈二,她真以为自己会看在她的面上出手?

本来历颜也没打算找他们讨要诊金和汤药费。

可现在她却改了主意,回头看了红俏一眼道,“去把纸笔取来。”

刚刚在写食谱,笔墨都还没有收起来。

不过片刻,红俏便端着文房四宝从屋里出来。

展了张展放在历颜面前。

‘刷刷’几笔落下,历颜便将那日所有费用一一列下。

吹干了上面的墨迹递到周嫂面前道,“把这个给陈二送去,就说当日事出紧急,这些钱我便先垫付了,若是他认下了,你便将这个给他,告诉陈二这笔银子不必一次性付清,可以从他的工钱中扣,若是不认,便告诉他就当我眼瞎,这银子就当扔水里了,只是我那三十亩地他也别种了。”

周嫂闻言面上一喜,这个时候那些去陈家吃喜酒的人,只怕还未散,这么一来便没有人再敢打娘子的主意了。

毕竟,这银子最终还是要从自己腰包里出去的,当然还是要精打细算着。

真要是求到历颜面前,她给你花起来,可就不会想着怎省银子了。

周嫂觉得她家娘子这一招,实在是太好了。

“等等!”

周嫂应声,正准备离开,却又被历颜叫住。

只听她道,“陈家人估计也不认字,你把这单子交出去的时候,先给他们念上一遍,免得他们搞不清楚要还多少钱。”

周嫂一听是这个理,忙应声走了出去。

夏氏看了看历颜,并没有说话,只是她心里到是很清楚,历颜这哪是怕他们不识字不知道还多少钱啊。

根本就是要让陈老婆子多肉疼几遍。

而且,有历颜之前的吩咐,只怕这陈老婆子也不敢闹起来。

毕竟,是你们上门求人去你家救命的,这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的,这钱总不能让人家出吧。

救得可是你家儿媳妇和大孙子,你家过来帮忙,还要到贴钱这说到哪里也没有这道理啊。

果然,周嫂将账单送过去的时候,陈婆子就叫嚣着要找历颜说理。

却被陈二给拦了下来,而那些过来喝喜酒的乡里乡亲的,看着陈婆子那样子,无不嗤笑不已。

而周嫂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账单送去也就罢了,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句,“我家娘子说了,不用谢了。”

这句‘不用谢’可是把陈二给说了个大红脸。

自己跪着去把人给求来了,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甚至还把那个金贵的人参带来自己媳妇救命。

到头来,自己别说送谢礼上门了,更是连说一声‘谢谢’都不曾。

陈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然是不会让自家老娘再去找人理论。

双手接过账单,便道,“多谢历娘子救命大恩,这银子我一定尽快筹足了送过去。”

看着这陈二到底比他老娘要明事理一些,周嫂到也没了那么大的火气。

便将历颜的意思给传达到位。

知道能用工钱抵,陈二心底到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872章 别的不说,单那根人参就值不少钱,那周管事更说是什么将军赏的,只怕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这真要让他力马还钱,他肯定是没办法凑齐的。

周嫂将那账单上的各项名目一一说给陈二听,说罢还问他可有觉得不对的。

在陈二再三说没有不妥之处,周嫂这才转身回去复命了。

而原本在陈二家吃喜酒,被陈婆子一顿吹嘘,羡慕的不得了的人,也一个个清醒过来。

还有人提起当初陈向氏和陈婆子曾为难过历颜的事来。

“我就说嘛,历娘子不计较当初的事,便算是好的了,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又出钱又出力帮衬他们家。”

“就是啊,听陈婆子吹。”

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没谁刻意放低音量。

陈二被他们说的不好意思,到是陈婆子却一幅不服输的样子,要找人理论。

陈二实在觉得没脸,冲帮忙的人道了谢。

说剩下的一些零碎活不用他们了,便将陈婆子给拉进屋里。

原本这些人中,就没几个是与陈婆子交好的,不过是听说陈向氏难产是历颜给帮衬着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们能过来,也不过是看在历颜的面子上。

想知道,陈家是怎么攀上这根高枝的。

现在历颜都不给他们面子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一个个解了围裙,袖套便往回走。

等陈二好不容易安抚好亲娘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地的杯盘狼籍。

这没人帮忙,要全部收拾出来,可要费一翻功夫。

现在媳妇在做月子,老娘也是指望不上了。

陈二便自己收拾起来,打算挑到河边清洗。

她这才找来箩筐,往里收拾碗筷,便听到屋里又闹了起来。

“都是你这个不中用的,别人生孩子,你也生孩子,怎么没见别人家要吃人参,老娘活到这把岁数,连根参须都没偿过,你生个孩子就吃了一整根,那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你赔我银子,赔我银子。”

陈二没想到,自己不过刚离开没多一会,老娘便找上向氏了。

陈二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推开门便看到,陈婆子正恶狠狠的揪着向氏的头发,要将她往地上拖。

向氏这才刚生产,下面还动了剪子,身子正弱哪经得起陈婆子这样折腾。

陈二忙上前将他娘扯开,可就是这样,陈向氏的头顶还是被陈婆子扯秃了一块。

那血肉模糊的模样,看起来甚是恐怖。

陈向氏哭的撕心裂肺,睡在她里侧的两个孩子,似乎也是被惊着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陈婆子也没想到,会直接把头皮扯了下来。

看着手中那一小撮连着头皮的头发,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扔了出去。

可一想到,家里为陈向氏花了那一大笔银子,顿时又不甘心起来。

大声呵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老陈家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陈向氏刚欲回嘴,陈二却先忍不住了。

平时她娘就偏心他大哥,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大哥,他都可以不计较,但她媳妇才刚生完孩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个时候他娘还折腾她,就不能忍了。

章节目录 第873章 “娘,您要是觉得儿子哪里做的不好?哪里让您不顺心的,你冲着儿子来,别折腾向氏,她才刚生完孩子经不起。”

陈二一把将陈婆子拉得离床铺丈许远,硬生生的挡在婆媳俩之间。

陈向氏这才得以喘了口气。

也顾不得头皮生痛,看着两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忙解了衣襟给两个孩子哺乳。

陈婆子几一向听话的儿子,现在居然敢为了一个婆娘顶撞她,顿时脸色黑沉沉的难看的紧。

指着陈二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你胆肥了是吧,我是你娘,你为了个外人,竟然这么和我说话。”

听到陈婆子这般说向氏,陈二也不干了,虽不想惹她娘生气,但还是忍不住辩驳了一句。

“娘,向氏不是外人,她是儿子的媳妇。”

陈二不说还好,偏偏接这一茬更让陈婆子有了由头。

怒气冲冲的便冲上前来,冲着陈二便是一顿乱捶。

好在她本来力气就不大,那点力道也就似乎是给陈二挠挠痒痒似的。

陈二便也就躲闪,任由她施为。

可就是这样,陈婆子还觉得不够,一边打还一边叫嚣着。

“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看我不告诉你大哥,让他收拾你。”

陈家老汉早就过世了,陈婆子有两个儿子,老大前些年在城里谋了活计,陈老婆子心痛他,便让媳妇根在他身边照应着。

而她自己则根着小儿子一起过活。

但,有这么个老娘在,一家人实际上并没有分家。

陈老大虽然在城里谋了活计,但却远不够一家人在城里开销的。

陈老婆子没少在陈二这里抠索着去接济老大一家。

平时里仗着陈二老实,他便是去城里做点零碎活,得了工钱也一五一十的给了她娘。

然后,又被她娘拿去补贴大哥一家。

为这事向氏没少在他耳边念叨的,但他也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直到,向氏厚着脸皮,到历娘子那帮他谋了个种地的活。

可他才上工没一个月,他娘便炒着要让他去和历娘子说要把活计让给他大哥。

若是平时,他便让了,可那是他媳妇帮他谋的,他凭什么要让给他大哥。

别说媳妇不乐意,便是他自己也不想让。

大哥当初的差事,是娘拿了银子托人帮忙找的,人家本来看中的是他,可他娘非哭闹着要让他大哥去,说什么他大哥有孩子要养,生活不易,他那里还没成亲,等成亲后再帮他想办法。

可结果呢,等他成亲后,她娘只字不提之前答应他的事。

甚至,把自己挣的银子拿去被贴他大哥,还说他暂时还没孩子,他大哥却有两个儿子,再怎么说也不能饿着孩子,那是他们老陈家的根。

可向氏有了身孕,他也有了孩子,他娘还要让他把差事让给他大哥,这也让他的心冷了。

娘亲偏心大哥,他能做的都做了,还是不得亲娘喜欢他也没办法,可凭什么还要来作贱他媳妇,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还要大哥收拾自己。

章节目录 第874章 陈二是越想越觉得难受,从来没顶撞过他娘半句,此时却忍不住怒怼道。

“娘要是觉得儿子伺候的不好,对儿子不满,大可以搬去和大哥、大嫂一起住。”

陈婆子从前可没少闹过,但凭什么再怎么得理不饶人,到最后还是儿子来哄着她,可从没想过儿子竟然会赶自己出门。

陈婆子一时也是傻了眼了。

别说是她,就连抱着孩子喂奶的陈向氏也被吓了一大跳。

她可不敢想这话是从她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从前婆婆比今个过份的事,也没少干过,可自家男人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何曾顶撞过一句。

便是她偶尔抱怨一句,也少不得挨他一顿好骂,更甚至拳脚相向。

向氏看着怀里的笑里,一脸的满足,看来人家都说这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算在婆家真正站住了脚跟。

她现在情况,可不就如此吗?

许是向氏那一脸舒心的样子,刺激到了陈婆子。

自己被儿子气的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这婆娘不劝着些,还在一边看戏。

顿时怒从心中起,指着向氏的便骂道,“都是你个扫把星,生个孩子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竟敢撺掇你男从赶婆婆出门。”

陈二看着自家老娘又不问清红皂白的指摘向氏,更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大混账。

向氏跟着自己这几年,但凡娘亲有个不顺心的,说是向氏之过自己便从来都是不问原由的将人爆打一顿。

可从来没想过,她娘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陈二满目愧疚的看了陈向氏一眼,更是决心以后不管他老娘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信一个字。

而面对陈婆子责骂向氏,陈二亦是挺身护道,“娘,向氏从没说过要我赶你的话,儿子也没有要赶你的意思,您在儿子这里住的不顺心,是儿子不孝,但大哥是个好的。

向氏现在在月子里不能伺候您,你也常说大哥是极孝顺的,你搬去大哥那里由大嫂伺候着,想必会过得特别的舒心。”

听陈二这意思,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跟着他们一道过了。

陈婆子这才慌了。

老大虽然住在城里,可他那活计一个月也不过就几百个大钱,一个人后面跟着四五张嘴。

若不是她时不时补贴一二,就他赚的银子,根本就不够一家嚼用的。

她若再住过去,老大岂不是要再多养她一个。

再者,她真的要搬去城里,那老二日后发了工钱还会给她吗?

那可是一两银子啊。

年节时做坊里还会发点节礼,她要是走了还指望老二给她送过去?

只怕向氏那婆娘,都给搬到她娘家去了。

陈婆子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走。

于是乎,眼睛骨碌一转,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啊,老娘尿一把、屎一把把你喂大,你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要把老娘赶出去啊,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吗?”

陈婆子家虽然不算在村子中心,但周边却住着不少人家。

再加上她家今天办酒,还向左右邻居借了桌椅呢。

章节目录 第875章 这会子还没还回去,人家便打算过来催催,这还没进院子呢,便听到陈婆子的哭嚎。

她那邻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瞧着有好戏看,便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跑去和附近几户人家,都说了一嘴。

引得一群人都围在陈婆子家看热闹。

陈二本想不理会她娘,可看到门外一群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的人。

却又不得不换了心思,若是不说些什么,他只怕要成为那不孝不悌之人了。

想了败坏他名声的人就是他亲娘,陈二又顿时生出混身无力之感。

“娘,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这不是怕您在这过的不舒心,又没人伺候才让您到城里先住段时间吗?怎么就成了要赶您走了呢?”

说到这陈二顿了顿,才又接着道。

“再说了儿子是您儿子,大哥也是您儿子,怎么儿子这住得,大哥那就住不得呢。”

看热闹的人听到陈二这话,也觉得有理,甚至还有人劝道,“陈婆子,你这二儿媳现在要做月子,还有两个孩子要照看,你不若就去老大家住上两个月,待陈向氏出了月子再回来呗。”

说话这人也知道陈婆子是什么性子。

若是一般人,只怕现在儿媳生了,婆婆会在家帮着照顾月子,看顾孙子什么的。

但是就陈婆子那人,不打发月子里的儿媳妇起来伺候她就好了。

又怎么可能照顾陈向氏。

不管之前出于什么原因,陈二让陈婆子去他大哥家住两个月也没什么不妥。

陈向氏到底是伤了身子的,不说好好养身子什么的,起来伺候婆婆肯定是万万不行的。

这月子里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子,那就是害了她一辈子。

再说,陈二说的也在理啊,都是儿子凭什么他这里住得,陈大那里就住不得呢。

陈婆子听到有人向着陈二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冲着那人就一口浓啖喷了过去。

好在那人让的快,不然只怕要啐到那人脸上了。

陈婆子啐完还不解气。

指着那人大骂道,“我们老陈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乱得着你在这说三道四,老娘喜欢住哪就住哪?轮得到你管。”

那人原是好心,想帮着陈二劝劝,却被陈婆子这样对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待与陈婆子对骂两句,却突然被向氏血乎乎的头顶吸引了过去。

看到陈向氏顶上秃了一块,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

那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已经准备开骂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我道是这陈二缘何要送你去你大儿子那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的毒妇,儿媳妇才刚给你家添了新丁,而且还是一回抱俩,你也不心疼心疼人家遭了多大罪,这才刚生产三天呢,就开始搓磨人家了,还真是恶毒,别说陈二要送你去城里,就是真赶你走,那也没错。”

她这话一说完,便有人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陈向氏身上看去。

那头顶的伤太明显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章节目录 第876章 “喝~”

当场便有人被吓了一跳。

虽然说,搓磨媳妇的婆婆屡见不鲜,但是在月子里就这般搓磨的还真没见过。

当场便有人道,“这事必须找村长给作主,这陈婆子必须送走,别到时人家生孩子的时候熬过来了,却在月子里被搓磨死了。”

陈二本来说要送他娘去他大哥那里,也不过是吓吓她而已。

没想到,现在却是骑虎难下。

那好事之人早就跑去村长家叫人去了。

陈二紧拧着眉头,看来他娘还真得送到城里才行了。

陈二寻思着,回头好好安抚她娘,走的时候再给她些体己的银子,等向氏出了月子,自己再把她接回来。

他这想法到是不错,可无奈他娘却是不依。

村长本来在家试新衣,前些日子应了历颜帮她提亲之事。

这两日特地让婆娘帮他裁了身新衣裳,就是为了明天给历颜撑场子的。

他这新衣服刚上身,便听到外面有人唤他。

随手将衣服脱了放下,便出了堂屋,看到院子里的人,不禁拧眉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不在家造晚饭,跑到这来有什么事?”

那人听村长这般说,也没在意,只道,“是陈二家出事了,向氏被陈婆子薅掉了一大块头皮,那血乎乎的样子太吓人了,陈二要把她老娘送走,陈婆子不乐意,正闹着呢。”

村长一听是陈婆子家的事,那眉心都拧成了个‘川’字,这个村子除了王刘氏,最能做妖的就属陈婆子了。

甫一听到,她竟然对月子里的儿媳动手,村长的脸黑的和锅底似的。

一挥手道,“走,去看看。”

村长到时,陈家还正闹着呢。

陈婆子指着陈二的鼻子大骂他不孝,还说他要真敢送她走,她便叫老大回来分家,家里一分一毫都不分给他。

陈二被她这么一说也是心冷了。

他自问这些年对她娘不错,他大哥大嫂自从搬到城里以后,没有伺候过他娘一天,每次回来时没见他们带过一丁点的东西,还大包小包往城里搬,他也未曾说过什么。

家里田地他伺候着,收上来的粮食除了勉强能够他们糊口的,其他的都被他娘亲叫大哥回来运走了。

娘亲他照顾着,可到头来,不紧媳妇受搓磨,就连他自己也要被净身出户。

这怎么能让他不心寒。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过了半晌才听陈二,呐呐的道,“娘,这事您说的不算,这有要怎么分也得由族长定夺。”

陈婆子听到这个小儿子一而再的和自己顶撞,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直言道,“你爹当年走的时候,可是与族长说过了,咱们家的事有我作主,这分家就我说的算,族长也不能作我的主,你既然敢不孝,我就敢一分钱家业也不分给你。”

村长甫一来,便听到陈婆子在那胡搅难缠。

正想上前呵斥一声,便听到陈二突然开口道,“娘既然这么说了,便按娘的意思分吧,明天我便进城去请大哥回来商量分家之事。”

章节目录 第877章 他这也是心死了。

村长欲拨开人群的人顿了顿,转身离开。

陈家闹这一出分家的戏码,很快便传到了历颜的耳中。

甫一听到此事,她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听到杨慧兰说到陈老婆子是如何如何的偏心,甚至连自己让陈二帮自己种地的差事,都想夺了给长子。

若不是周管事说,历家的地让谁种是她说了算,容不得旁人插手,只怕种地的事早就闹到她跟前来了。

历颜听罢陈家的事也是一阵唏嘘。

特别是听到陈婆子竟人作贱还在作月子的向氏时,也觉得有些气闷。

这事虽然因她而起,但归根究底还是那陈婆子本性便是如此。

但凡换个还有几分良心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作贱刚生产完的儿媳。

历颜想想了让红俏叫了周顾过来一趟。

“陈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你怎么看?”

历颜看着站在下首的周顾,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周顾不明白历颜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之前陈向氏常来寻他们娘子,但明显人都知道历颜并不是十分待见她。

更何况,在更早之前,两人之间还有些矛盾。

周顾想了想给了个中规中矩的答复,“属下觉得陈家之事皆因陈婆子而起,娘子不必自……”

周顾话还没说话,便被历颜挥手打断,周顾这才知道他怕是会错了意。

还没等他再开口,便见历颜轻笑着道,“我自然不会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只不过想着,这陈二到底是为我做事的人,若真是被净身出户了,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历颜深深信奉着救急不救穷的原则,陈二和陈向氏若是真的被赶出门,她帮衬一二到也没什么。

何况,陈二这人做事还不错,她那几十亩地打理很是像模像样。

这样的人,历颜到是不介意卖他个人情。

周顾明白了历颜的意思,便应声下去了。

可这人才没过多久,历颜刚坐下拿起账册准备看,屋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历颜下意识抬头看去,便见历昊黑着脸站在门外。

历颜心下一喜,“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约莫一集前历颜便打发尤江回了府城。

那时已经研究出两个比较简单的香皂方子了。

历颜便打发他先回府城,物色人手,让那边的作坊早点规模化,而这研制其他香味香皂的差事,则交到了香秀头上。

当然,也顺便让他把自己要托媒向肖腾提亲的事和二哥说一声。

毕竟,娘亲那里她是没指望了,但二哥这里,她还是希望等她成亲的时候,二哥能来捧个场。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看到二哥。

历昊听到历颜这话,脸黑的更加厉害。

“我不回来,我不回来你打算托谁去给你提亲?你家中一个亲长都不出面,让别人怎么看?”

想着这个妹子,做事事事周全,怎么自己的亲事上面就这么顺着性子来。

历颜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

心想她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

本来,他和肖腾这事,就有点匪夷所思,就怕二哥也很难接受,是以才没打算让他帮忙提亲的。

章节目录 第878章 看她那个样子,历昊哪里还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出面。

于是,更是气不打一出处。

下意识的就往门边瞅。

历颜心下一拎,也不管不账册了,转身就往屋外跑。

“二哥,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可不能打我。”

历颜一边跑,还一边提醒历昊给她留点面子。

夏氏刚刚看到历昊回来,也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二叔,平时对她这长嫂还算客气,但刚刚却也是见他黑着一张脸。

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现在听到,对自家妹子竟然要直接上手。

夏氏瞬间就觉得平衡了。

珍娘跟在她身边,一脸诧异的看着从屋中奔出来的历颜。

着实被她这样子吓的不轻,她是被历颜买回来的,可是见识过历颜的手段的。

却没想到,这么历害的历娘子,竟然也有怕的人。

夏氏微微弯了弯唇角,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画面了。

他记得以前在村子里时,每次看到被历昊拿着棍子撵着跑的都是四叔。

没想到历颜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夏氏不厚道的笑了,可还没等到她高兴多久,历颜便直接藏到了她身后。

攥着她的衣襟道,“大嫂,长嫂如母,你可得护着我,我刚刚都看到二哥要找笤帚抽我了。”

夏氏到没想到,这长嫂如母这句话,还可以这么用。

不禁好笑的问道,“好好的二叔干嘛要抽你啊?”

她可是知道,历家除了婆婆就没有一个人不把历颜当成掌中宝的。

特别是她那相公,他还记得她刚过门时,历颜便已经订下了亲事,她相公可没少为这事发愁的。

甚至,还对她说,若是她娘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她可以不必给她留面子,不想理就不理。

唯独对这妹子,却是千叮万嘱说遍了好话,让她让善待她。

说实在的,刚开始她还嫉妒过一阵子。

而现在她到是很能明白当被相公为何会那般说了。

只是,这二叔也不遑多让,她可不相信历昊真的会抽历颜。

果然,历颜话音刚落便见历昊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是同样是黑脸,不知为何夏氏却觉得似乎比刚刚进去时又黑了几分。

历颜看着躲在夏氏身后的历颜,不禁揉揉发疼的额角道,“我何时要打你了?”

历昊发现,便是小时候的历颜也没这么让她头疼过。

怎么觉得这妹子有种越活越回去的感觉,亏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几个孩子的娘子。

显然,历颜并不相信他这话。

悄悄从夏氏背后伸出头来道,“你骗人,我明明看到你向门后瞄来着,以前小四每次闯祸,你只要眼睛往门后一瞄,绝对是在找笤帚抽他。”

历颜这也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才这般心虚。

历昊是真的被她给气着了,“你也知道,那是因为小四闯了祸,那你告诉我,你闯了什么祸。”

还能什么祸,历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还不就是她托人向肖腾提亲,却没告诉父母兄弟吗?

章节目录 第879章 可是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娘那个样子,明明就是不待见她。

于其,母女俩每次都不欢而散,到不如少见面的好。

而二哥嘛,她到不是没想过请他回来,但是当初二哥与蒋氏和离的事,到底在历母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现在她自己寻着了归宿,二哥却还是孑然一身,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对不住他。

虽然,她打心底就不觉得二哥和蒋氏真能和和美美过一身。

但至少在外人面前二哥还是有媳妇的啊。

历颜才没那么傻傻的跑上前去自白呢。

躺在夏氏身后就是不出去,二哥难不成还敢上前来拉扯大嫂不成?

被她这么一闹,历昊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事便也只能这么过去了。

夏氏笑看着兄妹两人,自她认识历颜以来,还从没见过历颜这么活泼的一面呢。

虽然,曾经常听相公提起,可每每到最后都变成一声长叹。

后来她才知道,便是因为那次从山上摔下去,造成历颜失了记忆,便是连性子也变了。

婆婆她是长大了,可她似乎也感觉到,他们家除了婆婆并没有人喜欢她的长大。

若是她相公现在在这里,或许很高兴看到历颜这个样子吧。

夏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伸手捉住历颜的手,笑着对历昊道,“二叔刚回来,还没用过饭吧,我和颜颜去准备点吃的,二叔先洗把脸歇会吧。”

说着,便向身后的珍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打水伺候。

大嫂都发话了,再加上气也消了,历昊便借坡下驴。

道了声“有劳大嫂了。”

便也没再找历颜的麻烦了。

反正,这事已经板上钉钉,只等明天走一次流程,再加上历昊本来就不反对,是以吃过饭历昊便去了一趟村长家,和他商量明天提亲的事。

村长看到历颜二哥过来自然是高兴的。

本来替历颜提亲这事,若没有历家人出面,他还有觉得有些不妥的。

可历颜和她娘的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

别说他想叫历颜请她娘出面的了,只怕她娘根本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只是错过了肖腾,他却不知道历颜还能不能选到更好的。

更何况,还是肖腾入赘进来,而不是历颜嫁过去,这对历颜自是最好不过的,因为当年他给历颜保媒的关系才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今历颜有了好归宿,他自然也少了一分愧疚。

现在又有历昊回来主持大局,他自然是很高兴的。

将人让进门,又让自家婆娘倒了水,两人便在堂屋里商量起来。

村长自然是想将提亲的大任全权交给历昊来办。

可历昊却说既然历颜已经托了他,一事不烦二主,自然还是得劳烦他,而历昊却是作为女方亲长跟着去罢了。

村长想想觉得这样也行,两人便也没因为这点小事再纠结,若是商量明天同去的人选。

历昊回来的时候已经戌时过半了。

便也没有再回后院,而是在前院历颜特地给他们三兄弟留下的院子里歇了。

章节目录 第880章 次日

一大早媒婆还笑嘻嘻的登门了。

原本几次都是历颜亲自出面接待的。

这次听到周媒来禀说是花媒婆来了。

历颜下竟识的便要放下手中的早饭,起身往外走。

却被坐在身边的历昊狠狠瞪了一眼。

历颜有些讪笑着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又惹二哥不爽了。

在她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听历昊冷淡的对周嫂道,“麻烦周嫂请人到花厅奉茶,我马上就过去。”

“是。”

待周嫂应声退了下去,历昊才没好气的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好歹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有我和大嫂在,哪轮得到你出面。”

历颜心想着,你见过哪个生养了两个孩子姑娘,可看到二哥那张臭脸,她可一点也不感反驳。

只能气鼓着脸颊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就她这样,反而逗乐了两个孩子,琴儿更是一点不给面子偷笑起来。

只小磊也小一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看到一向厉害的姑姑在二哥面前吃瘪,看向他二叔的目光去是越发的崇拜了。

历昊却淡定的吃完早餐,然后不慌不忙的去了前院。

去会客厅前,还没忘让周顾去村长家将人请过来。

花媒婆没看到历颜本来还有些失望,当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说自己是历颜的兄长时,花媒婆立马眉开眼笑。

虽说历颜这种情况,的确可以自主婚姻,但有娘家人出面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瞧着历昊面容俊美,气度温文大方,那赞美的话更是不绝于口。

历昊被他夸的差点以为今天要结亲的不是历颜,而是他了。

好不容易等到村长过来,那媒婆才堪堪停了口。

许是说的口干了,接过丫头上的茶一口喝干。

看着她又欲张口,历昊吓的一抹额上的冷汗,讪笑着对村长道,“王叔,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该出发了,别误了吉时才好。”

花媒婆撇了撇嘴,心想着又不是地去迎亲,有什么吉时不吉时的。

但她也不是那么没分寸,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想就这么说出来。

只呐呐的笑道,“是是,历二爷说的在理,的确是该出发了。”

村长似乎也看出历昊的窘迫但却没有为他解围反而笑道,“历二爷也还未有家室,花大娘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到不妨也替历二爷说相说相,要是成了,历娘子必不会亏待你的。”

历昊听他这么一说,又觉昨有些不自在,但这王村长也曾是他爹的好友,论起辈份又是他的长辈,现在自家妹子又多得她照顾,王村长这话又是出于关心才说的,他到并不觉得生气,只是他现在并不打算成亲就是了。

忙摆摆手道,“在下罢时不急,若日后有成家的打算,再去寻花大娘说相便是。”

花媒婆听他这么说,便也识趣的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收拾好聘礼,由村长带来的人挑上牛车,满满当当塞了两牛车,这才出发往城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881章 今天是约定好提亲的日子。

肖腾起了个大早,还不到卯时就已经坐在衙门里等候了。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没自己的屋子,就住在衙门里呢,这提亲自然也只能来衙门里提了。

紫影几个也知道今个是老大的好日子。

可这眼巴巴看着门口眨也不眨一下眼睛算是怎么回事?

赭影瞧着似是在发呆的人,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肖腾还是没发应,连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不禁悄声对身边的人道,“我怎么觉得老大都成‘望夫石’了。”

“应该是‘望妻石’才对。”

觉得赭影的话似首不对,李林忍不住被了一句。

紫影稍稍退后一步,离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远一点。

免得被他们俩给牵连上。

这两人看来是生活的太安逸了,才敢连老大也敢调侃。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肖腾这时正巧抬眸幽幽的看了那三人一眼,就在紫影暗暗叫了声,‘要糟’却又见老大收回目光看向门外。

现在这屋里就剩下他们四人,除了当职的被派出去的人外,其他的人都被老大打发去个个地方守着。

从王家村村口,一直到县衙大门,只要历家提亲的人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听到有人回来禀报。

看着这样‘恨嫁’的肖腾,也实在是让他们这帮属下醉醉的了。

就在肖腾快要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汇报。

“老大,来了、来了!”

肖腾顿时精神一顿,“到哪了?”

说着便忍不住整理衣冠准备往外走。

“到……”

那人一愣,突然想到自己是守在最前面的那一拨。

不禁摸摸脑脑,‘嘿嘿’一笑道,“属下是守在王家村村口的,看到提亲的人出了村子,就快马加鞭回来禀报了,现在估计再有一柱香时间就到城门了吧。”

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听到提亲的人已经出了村子,往这边来了,肖腾还是很高兴的,也没和他计较。

只打发他下去再探,再探。

搞得紫影几人也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总有种回到战场的感觉。

终于,半个时辰过后,守在衙门口的人进来,这提亲的人才是真的到了。

县太爷原本在院子里陪着夫人散步,将准从后衙绕到前面再绕回去,却没想到刚绕到衙门门口,却见人挑着东西往里走。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

这要来贿赂他也不是这么贿赂的吧,这摆明了是在陷害他啊。

青天白日的,这一抬抬的东西抬进衙门,想不让人看见都不行,这要是传出去,上面的能真接把他的官给撸了。

县太爷连忙松开夫人,往打头的人面前一拦。

朗声唤人。

“来人,快快,把这些人请出去。”

现在把人弄出去,他还能解释的清楚,若是让这些人在里面逗留一盏茶时间,他就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县令夫人,站在一边廊下,看着这情形也是满脸的担忧。

被村长请来提亲的人,听到这话更是一头雾水。

这聘礼抬进了门哪还有抬出去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882章 这真要走了回头道那可就不吉利了。

可是县太爷不让进他们也没辙啊。

花媒婆刚刚还在外面和村长说着话,看来原本该进去的人都拦在衙门门口。

不禁拧着眉往前看了一眼,看到有人拦着不让进门。

忙上前赔着笑脸问道,“这位老爷,这大喜的日子您这是干嘛啊,有什么话咱们先进去说。”

县太爷大马金刀立在那里,也没发现那些个捕快、衙差看他的眼神有多么奇怪。

只道,“本官从不收礼,快让这些人把东西抬回去。”

“噗嗤!”

他这话音一落,便见身后有人喷笑出来。

县太爷还有些不明所以,转头去看向他夫人的方向。

却见她夫人也掩帕轻笑,不禁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县太爷夫人也是自媒婆进来看出点门道,瞧着自家相公窘迫的样子,到底还是有些心疼。

不禁莲步轻移,挪到县太爷身边,示意他附下身来,才在他耳边一阵嘀咕。

县太爷越听脸色越不对,最后一脸老脸更是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这才尴尬万分的侧开身子,对挑着聘礼的人作了一揖道,“误会,误会,让各位见笑了。”

身为一县父母官,谁敢受他的礼,一个个忙躬身还礼。

村长等人根在媒婆身后,这时候也不便多说什么。

便让那花媒婆处理。

只见她捏着帕子笑的如花般乱颤。

“不打紧、不打紧,我们是来给肖捕头下聘的,还请青天大老爷行个方便。”

原本花媒婆不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也是县太爷那句,本官不收礼提醒了她。

听到这话被吓到的可不只是县太爷,就连他夫人也被吓的不轻。

前不久,肖腾才让她去试探历颜的意思。

怎么着,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要与别人结亲了,而且还不是他给别人提亲,而是人家来给他下聘,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可这两人却是知道一些,便连之前肖腾想娶历颜之事,县太爷和他夫人都不认为是要聘为正妻,而是要收房纳妾的。

谁敢胆大包天给这位爷下聘礼啊,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他入赘吗?

而被人拉来看热闹的苏沐白,看到提亲的队伍里,衣着光鲜的历昊,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说那日肖腾在他面前炫耀,他心中还残存一份希望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这希望已经彻底湮灭了。

苏沐白目光暗淡,明明那一抬抬聘里上的红布是那个鲜艳夺目,可看在他眼中却是那么的刺眼。

苏沐白看向历昊的时候,历昊也正好看到向在人群中的他。

历昊冲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沐白虽是历征的同窗,却与历昊交好,曾经在历颜嫁到王家之前,历昊是有心将他们两个撮合在一起的。

只可惜,一次去寻苏沐白时,却无意中听到苏母对历颜的各种嫌弃,他才打消了这样的心思。

而这些年苏沐白未娶,历颜和离,他也不是没有再动过这个心思,只不过,历颜却碰到了更适合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883章 对上苏沐白的目光,历昊没由来的觉得有些歉疚。

苏沐白对他点点头,便算是招呼过了,便站在人群中,看着在县太爷的点头后,一群人高高兴兴的把那一抬抬的聘礼往后院抬去。

刚刚那一出误会过后,县太爷到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向与他夫人一起招呼起人来。

肖腾听到人已经进了衙门,忙不跌的起身整理衣冠,还一遍遍的询问身边的人,行不行。

李林几个实在是被他弄的没办法,由紫影带头反他从上到下夸了一遍,这才满意的又坐回原来的地方。

拿出一本书装模作样看起书来。

紫影听着有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禁暗暗撇了撇嘴。

提亲这事总的来说还算很顺利。

按正常流程男方到女方家提亲,是应当由女方家准备一顿饭的。

可现在反过来了,这顿饭就该肖腾家里人请了。

可肖老爹早几年就不在了,就村长所知道的,肖腾就孤身一人,否则也不同意入赘之事。

他到也没在意是不是能吃上这一顿饭,只不过是这个习俗,若是少了这一项,到是让人觉得不完美了。

好在县太爷夫人是个有分寸的,除了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外,到是好快让人安排起来留饭的事。

虽然不知为何原本求娶便成了入赘,但这事八成也是那位爷自己的主意,不然谁敢来捊他这虎须。

人行人在衙门里用了午饭,这才收拾了牛车打道回转。

看着院子里的一抬抬聘礼,县太爷那脸色实在好看不到哪里去。

到不是因为肖腾之事,而是若是被那人知道,他的亲孙子在他地盘上把自己给嫁子,自己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只不过,这些事也不是自己能管的,干净眼不见为净,拉着自家夫人进了后衙。

到是肖腾看着那聘礼不禁乐呵呵的傻乐。

看着几个下属嘴角不停的抽搐。

最后还是赭影管不住自己的嘴,“老大,就这几抬聘礼就把自己卖了有什么可乐的?”

紫影暗暗的摇了摇头,他都想不明白,就赭影这脑子他是怎么活到现在没把自己笨死的。

而李林显然也不赞同赭影的话,不禁呛声道。

“你懂什么?老大看中的又不是这几抬聘礼,而是下聘的人。”

对他这说法,肖腾还是比较认同的,于是点了点头。

赭影还打算再说什么,被紫影在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记,终是闭了嘴。

今天不紧紧是肖腾很开心,就连村长也很高兴。

他不过是受历颜所托过来提亲罢了,没想到还能和县太爷同桌而食。

这要是被周边几个村的村长知道还不知要怎么羡慕他呢。

村长越想越美,一直到家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减少半分。

直到看到蹲在他家门口的人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收的一干二净。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陈婆子的大儿子,陈二的大哥。

看到这人村长才想到昨天在陈家门外听到的话。

原以为,陈二都那般了,陈婆子该收敛一下,没想到竟然还真把陈大叫回来分家了。

章节目录 第884章 跳下送他回来的牛车,村长看到悠悠站起身来的人问道,“陈大,你跑到我家门口蹲着干啥?”

“村长叔,我娘叫我来喊您去我家帮我们分家。”

陈大看着村长,一脸讨好的道。

村长没理会他,而是直接敲响自家的大门。

王桂花一拉开门,便见到跟在公爹身后的陈大,不禁眉头一蹙。

原本这人早上就来过,她都已经告诉他公爹不在家了,可这人非得赖在他们家不走,要在这等他公爹回来。

家中就她和婆婆两个人在家,自然不能留他一个大男人在家中坐着。

王桂花好说歹说一通,可人家就是不肯挪一步。

也是王桂花厉害,直接拿笤帚将人扫了出去,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就这么直接坐在她家墙跟底下,害得她连大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这会子又看到他跟在公爹身后,哪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只不过,现在有公爹在跟前,她到也不好再赶人。

只得避回屋子里眼不见为净。

村长进了家门,也没进屋,只在院子里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边听着陈大说着,他家老二如何如何的不是东西,不孝父母之类的。

却没看到村长从他一开口便紧拧着的眉头。

或许是看见了,也只当是听到陈二种种不孝之举而对他生厌罢了。

听着他喋喋不休讲了快一刻钟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村长才不耐烦的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陈大这才意识到什么。

瞧着村长面色难看,这才道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娘让我来请村长帮我们兄弟两人分家。”

村长其实,隐隐也猜到一些,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你想怎么分?”

听到村长这么问,便当他是同意了。

不禁打了一上午的腹稿全部倒了出来。

“我娘说,家里的田地和房屋就不分给老二了,让老二每个月给娘一两银子的养老钱就够了。”

陈大说这话时不禁一脸得意,就连声音也比之前大了几分。

连在屋里歇息的王桂花和婆婆也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似乎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可置信。

“家里的田地房屋都不分给陈二,还一个月要一两银子的养老钱,这陈婆子的心也太狠了吧。”

王桂花向来是有一说一,之前在历颜卖嫁妆那次也曾和陈向氏吵过,那时候觉得陈向氏这人蛮不讲理惹人生厌。

可她那到底是对外人。

却没想到这陈婆子对自己的儿子都这般心狠。

若不是历颜在村子里开了作坊,现在村子里老老小小的只要肯干都能挣上几文钱的,可就这样,一家人一个月能挣个一两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何况,陈二现在一人跟三口,这不给屋子不给地,他们吃住都得花钱,哪来的一两银子给陈婆子啊。

再说了这陈婆子有多大的嘴啊,就是天天吃肉一个月也要不了一两银子吧,这摆明了是在讹人嘛。

不仅仅是王桂花这样想,就连村长也是如此认为的。

章节目录 第885章 只不过到底是一村之长,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既然你娘不打算把田地分给陈二,我看这养老钱也别要了。”

“那怎么成?”

陈大一听村长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

想到之前她娘便说陈二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一两银子。

陈大又嫉妒的不行,他现在这个差事还是他娘花了好多很子,托了很多人才谋求到的。

可这一个月下来,也不过四五百文钱,有时稍稍偷个懒还得扣钱。

而他陈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帮那个弃妇种种地,一个月就有一两银子。

之前娘让他和自己换,他还不乐意。

现在他娘找他要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养老钱,他还不是要乖乖的拿出来。

而自己是长子,本来就应该继承家业,这家里的东西娘都说不分给他了他还又什么好争的。

村长听了他的话也是一阵气闷。

“怎么就不行了,陈二好歹也是你弟弟,你们什么都不分给他,还要他一个月交一两银子,这不是成心逼死他吗?”

“村长叔,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娘说的,再说了我娘也是他娘,做娘的哪会逼死自己的儿子嘛,娘肯定是觉得以老二的本事一个月一两银子绝对没问题才会这么提的。”

陈大嘻皮笑脸的在村长面前打着马虎眼,心里却暗暗呸了一口。

不过是个村长,还想管他们家的闲事,让你怎么分就怎么分不就得了。

村长虽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样的,但是看他这样子就觉得来气。

挥挥手道,“我们王家村没有这么分家的,你要是觉得行,让你家叔爷给你们主持分家去,他只要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成。”

村长也是被气着了,直接要赶人。

这陈大也没想到村长竟然也这样直接拒绝,心中不禁暗忖着,若是叔爷肯按他说的分,他还来找村长干嘛。

可是,他这次不趁着陈二恼了她娘的时候分,他哪能落得这么大的好处。

田地就不说了,反正他也不乐意种,到时还是租给别人,他收点租子就是。

但那一个月一两银子着实让他看着眼红啊。

钱到了他娘手里,那不就和到他手里一样吗?

别说天天吃肉,隔三差五吃一次肯定没问题,这样他也不用为了去一趟倚翠楼就勒紧裤腰带过好几个月了。

陈大越想越美,也不在乎村长撵人的态度,只道,“村长叔,您看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我娘都说这么分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吧,只要帮我们立个字据,做个见证人就成了。”

村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大可以找旁人,这样没良心的立据我写不出来,这个见证人也别找我。”

陈大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这在城里给人做长工的时候,就整天要跟在管事后面点头哈腰的,像个哈巴狗似的也就算了。

这分个家还得看人脸色,任什么啊。

越想越气,陈大不禁怒道。

“唉,你怎么说话的呢,要不是你是村长,你当我乐意找你啊,这分家要怎么分是我陈家的事,干你屁事啊。”

章节目录 第886章 “不干我事你来找我做什么?”

村长也是被他这话给气着了,要不是顾及村长的颜面他早就拿笤帚赶人了。

陈大看到村长这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这话都说出去了,想收回却也是不可能了。

于是便梗着脖子道,“你若不是村长,你当我乐意找你。”

这下别说村长了,便连屋里的婆媳二人也听不下去了。

王桂花拿着笤帚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一笤帚下去扬得陈大一身的灰道,“你不乐意来,也没人请你来,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陈大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在王桂花手中吃瘪了,第一次还抱着要叫村长帮他分家的事,便忍了下来,这次村长反正也彻底得罪了,他也不打算忍了。

伸手夺过王桂花手中的笤帚,扬起手便要朝着她脸上煸去。

村长压根就没想到,村子里还有人敢在他家放肆,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落在王桂花脸上。

却听屋外一声厉喝,“陈大,你敢!”

陈大闻声愣了愣神,王桂花趁机往后退了一大步。

看到自家相公怒目圆瞪立在院子门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也很泼悍,但却没有杨慧兰那一把子力气,真和一个大男人干起架来,少不得还是要吃亏的。

现在王守誉回来,到是让她安心不少。

刚刚被陈大恐吓,压抑的委屈也瞬间迸发出来。

看着自家眼泪汪汪的媳妇,王守誉也是怒从心起。

他不过是去上个茅屋的功夫,迟了自家老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进门,自家媳妇差点就挨了耳光,这让他很是自责,同时更恨这个陈大竟然趁着他不在的功夫上门欺侮他家人。

王守誉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王桂花拉到身后护着,这才低头瞪着比自己要矮一头的陈大道,“陈大,你胆子到不小,竟敢欺到我家里人头上了,想死是不是?”

王守誉长的人高马大,站在五短身材的陈大面前,很有压迫感。

陈大吞了吞口水,看着王守誉扬起的那沙锅大的拳头,立马便认了怂。

“王哥,误会,误会!”

“谁特么的和你是误会,你当老子瞎啊,老子要是晚回来一步,你那巴掌就在煸到老子媳妇脸上了。”

王守誉也是被气得不轻,这才一口一个老子。

可看着陈大那欺软怕硬的怂样,他那拳头还真有点下不去。

打这样一个怂包,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何况,以那陈婆子那难缠的劲,真要是打了这陈大,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到时一家人都不得安生。

心想着这次便算了,若是再有下次,便是任那陈婆子再怎么厉害,他也要狠狠教训他一顿,打到他怕为止。

“老子告诉你,以后离老子家远点,老子家不欢迎你,要是胆敢再到这里闹,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虎目一瞪,吼了一声。

“滚!”

陈大三魂吓了两魄,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也不管什么分家不分家的事了。

话说历昊从城里回来,刚到家门口便见有个人在门外探头探脑往里看。

章节目录 第887章 这才刚刚九月,这夏装都还没换成秋衣,这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连头发也用方巾裹的严严实实,看着着实奇怪。

历昊不禁好奇的顿住脚步。

“请问你是谁?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历昊也没想太多,只当是作坊里作活的谁家的亲戚。

那人似乎是认出了历昊的身份,先是眼睛一亮,而后又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

历昊看到她这个样子,更加好奇起来。

只是,自己是个大男人,若是在大门口与个女子纠缠不清,难免也不好看。

于是他只深深看了那人一眼,便转身进了作坊,只是他也并没有回院子,而是让人叫来周嫂,让她出去看看那人走了没有。

若是没走,便问问她有什么事,或者是找谁的。

周嫂应声出去,历昊便背着手悠悠的往后院走去。

今天提亲的事,他不得和妹妹说一声才行。

顺便和她说一声,今天天气不早了,明天他打算回村去看看娘亲,顺便去看看两个弟弟。

省城那边的书院,他已经找好了,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书院也不再收学生了,要等到年后才能入学。

但,这事他等提前和他们说一声才行。

历昊刚走到后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一阵阵嘻笑声从里面传来。

人还没跨过门槛,一个瘦弱的人影便朝着他扑来。

历昊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一捞将小丫头捞进怀里。

原以为这下要摔惨了的琴儿,突然脚离了地面,被人一下抱在怀中。

原本脸上害怕的表情一收,笑嘻嘻的抱着舅舅的脖子直乐。

“二舅舅,还好你接住琴儿了,不然琴儿就摔惨了。”

“怕摔还跑那么快?”

历昊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警告便抱着人往里走。

这才发现,原本除了历家的三个孩子,还有另外两个和琴儿差不多大的小豆丁在院子里玩。

走到几个小家伙面前,将琴儿话在地上,揉揉小丫头的头,让她小伙伴们自己玩去。

与大嫂打了声招呼,才朝着历颜的书房走去。

前面的账房是给管事用的,自从历院正式搬到后院后,便整理了一间小书房出来,用于自己办公。

历颜看着案头压着几封信,都是之前从她这里买过笋干的客商寄来的,他们有的虽有意她这里的菜干,可是因为路途遥远,而利润也不是很高。

若是到这边办事稍带回去,到是还可以的,若是特地过来一趟,却觉得有些划不来了。

便想让历颜这边出人出力将东西给他们运过去,他们可以接受这价格上面,稍稍高一些。

历颜看着这些信件微微蹙眉。

她虽有意让作坊遍地开花,但现在以她的能力也只能辐射到府城周边,再远肯怕暂时是不行的了。

而这些人就成了鸡肋。

从这里到淮阳来回一趟至少十天半个月,而她那菜干本就不是什么值菜的物什,一斤干菜也就赚个几文钱。

而且那玩意不像新鲜的蔬菜压称,一车也拉不了几百斤。

还要雇车,雇人压运,这一来一回的吃饭住宿就是很大一笔开销。

章节目录 第888章 若是一个不走运,在路上遇到一场大雨,来不及避雨的情况下,那一车车菜干就全废了。

她要是真应了这庄生意,就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亏本买卖。

可若是不应,日后她的生意发展到那边,可不就等于是自己白白把现成的资源给丢了吗?

历昊一进去的时候,便见她拧眉沉思的样子。

“怎么了?一幅苦大愁深的样子。”

历颜掀了掀眼皮,连表情也没换一个,直接将自己面前的那封信推到历昊面前。

历昊拿起桌上的信抖了抖看了起来。

见历昊已经看到结尾处,历颜才抬眸看着他问道,“二哥,觉得该如何处理?”

历昊看完信也如刚刚历颜一般拧着眉。

“你可有将作坊开到那边去的打算?”

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历颜想了想,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到不是她没野心,只不过她很清楚,她现在根基还不稳,步子一下跨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历昊见她摇头,便知道她并不打算这么做,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也是怕历颜这段时间走的太顺畅,难免会让人心浮气燥。

见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历昊反而是放下心来。

只不过,他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反而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兄妹俩都清楚,他们未来的规划不仅仅只在府城,而要走的更远有一天必定会发展到淮阳府。

这送上门的资源丢了实在可惜。

就在历昊认为历颜可能会选则,便是不赚钱也会将这份送上门的生意做下去的时候。

却听历颜中指轻击桌面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她在思考,以前在大哥想事情的时候,他就经常见到他这小动作。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历颜也学会了。

历昊并没有打扰她,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的坐在一连等着。

就在他一盏茶快要见底的时候。

一抬头便见历颜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历昊知道她有话要说,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

看到历昊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历颜才缓缓开口。

“二哥,你说我要是组建个商队怎么样?”

“商队。”

历昊不明白历颜为何有这想法,但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而他猜的也的确不错,历颜的确早就有想组商队的想法。

只不过以前的想法是以作坊辐射全大周,然后再以各个作坊为站点组建商队。

可现在,她觉得或许可以改便一下,先将商队组建起来,然后再在商队经过的地方挑选合适的地方兴建作坊。

历颜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这才向历昊提出来,顺便询问他的意思。

而建作坊她手下的人手或许不够,但组建商队,她手头上就有现成的人。

当初肖腾给她介绍过来的人,除了三个跟在历昊身边去了府城,其他人可都还在家里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历颜觉得也是时候考验他们一下了。

而这次淮阳那几个客商送来的这封信刚好是个契机。

章节目录 第889章 商队组建之初,她不并想让他们天南地北的跑,完全可以把战线就定在永宁府和淮阳府之间。

而这两府之间,不管是水路还是旱道都相对太平,用来试水是再好不过的。

历颜将自己的计划和历昊说了一下,历昊到没有觉得这事不可行。

“这商队你打算让谁来领队,商队真的组建起来,只怕也不能只做菜干一门买卖吧?你有什么打算吗?”

若是只用来运送菜干那肯定是亏本生意,历颜自然是不会做的。

“我想过了,这一次我自己去,走旱路看看沿途城乡没什么我们这里没有的特产,若是有合适的回来的时候带一些,看着咱们谷城有没有人要。若是没有合适的,若是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便让人将当地有名的特产画出来,回来后让人多临摩几份,将当地这些东西的价格和我们来回的成本核算出来,订出一个合理的价格,若是城里的铺子若是有愿意要的,我们可以下次过去的时候,将这些东西稍带回来,当然这次走之前,我打算,将我们这边的特产也罗列一份出来,带到淮阳去。”

历昊听到历颜这想法不禁眼前一亮,以往因为交通不便,各地客商要采办一些货物,不仅费时还很费力,而且有些做小本生意的根本就没有进货途径。

若是历颜真将这个做起来,到是方便了很多人。

只是有一点历昊不禁有些担心,虽然说生意人重诚信,但也不是没有毁诺之人。

若万一大老远的把东西运过去人家却不要怎么办?

历昊想着便将这话问了出来。

历颜听到他的担心,只是淡淡一笑,一幅胸有成竹的道,“所以,我准备找一家钱庄合作。”

“怎么合作?”历昊也被她勾起了兴趣,迫不急待的追问起来。

“这很简单啊,我稍带的货物,暂时不做易腐难存之物,先从易做存的东西开始做起,然后若是想让我稍带东西,先订下价钱,他们将这笔钱存进钱庄。

等我货运到之后,由钱庄和对方一起出面验货,货物交付过后,钱庄将那笔钱划入我的名下,我会支付一笔佣金给钱庄。

当然了在合作之初会和他们签一份契约,若我运到的货物没有问题,对方若是不愿接收,之前存入钱庄的那笔钱也要将其中一半作为赔偿金,给付与我。

这样,也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我的损失,那些愿意托我的商队稍带货物的商家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收货了。

再加上这银子早就存在钱庄,有契约为凭,也不是他想不付就不付的了。”

历昊听到历颜的话不禁热血沸腾,她这个法子的确很是不错。

而且,在她的每笔交易成功后,钱庄都有一定的收入,相信钱庄也是很愿意合作的。

不仅能迫使那些人将银钱存在他们钱庄,还能从中挣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若他是钱庄的东家,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买卖。

章节目录 第890章 只是,现在要考虑的便是找那家钱庄了,毕竟,这合作得建在公正公充的基础上。

于是,历昊决定在家多留几天,兄妹俩分工合作,一个寻找合适的货源,一个则去打听钱庄的事去了。

就在两人分好工的时候,周嫂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历昊进了书房后,门便大开着,是以他一眼看到了周嫂。

便招呼着,“周嫂进来吧!”

“哎!”周嫂应了一声,躬身进屋。

给历颜和历昊两人分别见了个礼。

历昊想到刚刚他回来时候的事,不禁开口问道,“周嫂可问出那人是谁?是有什么事?”

周嫂本来就是来回这事的,听到历昊问起,忙道,“二爷,那是我们村里陈家的二儿媳妇陈向氏,她是来找娘子的。”

历颜听到陈向氏来找她,不禁眉心一拧。

“她这才刚生产几天,不在家做月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历颜这话到没有半丝责怪之意,只是带着浓浓的不解。

她记得,这村里的哪个媳妇做月子不是做满一个月不出门的,便是有些婆婆厉害的,最多也是后半个月让他们在家里做些简单的家务。

哪有她这样刚生产才三四天就往外跑的,不是找死吗?

更合况,她还和别人不一样,一对双胞胎,个个都比人家足月的孩子都大,下月还动了剪子,她这样出来走动,还不把伤口给扯裂了。

说到这事,周嫂也一脸的愤怒,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那家人,但同样身为女人,这会子她到是很同情陈向氏的。

于是乎,周嫂便一五一十的将陈家的事都倒了出来。

历颜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是说陈婆子要让陈二他们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净身出户,还要让陈二一个月交一两银子的养老钱?”

历昊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便是他以往在镇上做工一个月挣不到一两银子。

他到不知道这陈二有这么大的本事,要养活一家四口之余还能挤出一两银子给他娘养老。

那陈婆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周嫂听到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历娘子不过一句话便全给总结了。

心里佩服的同时,也狠狠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就是如历颜所理解的那般。

顺便还补了一句,“这陈婆子也真不是个东西,偏心都偏到胳肢窝就不说了,竟然连亲生儿子都讹。”

“呵~”

历颜冷笑一声。

“陈婆子她这不是在讹陈二,她这是在讹我。”

历昊听到历颜这话完全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这陈家分家和自家妹妹有一文钱的关系?

历颜见他这样,便将当初陈向氏提醒她毛氏在她盖新屋时使坏的事说了出来了。

后来,因为这事陈向氏来找她想给自家男人找个活,历颜看陈二是个能做事的。

但又不想把人弄到做坊来,便让他帮种地。

再后来便到了陈向氏生产,陈二来求他们帮忙,事后陈婆子又在村子里的人面前胡言乱语,被自己警告的事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891章 最后总结也就一句话,“陈婆子他就是觉得,这陈二在我手底下做事,她就把陈二的钱全抠光,我也不可能看着他们一家饿死的。”

可以说,历颜将陈婆子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历颜不肯将种田的差事,由陈二换成陈大,她这心里就嫉恨着在。

可这事她也拿历颜没办法,毕竟这地是她家的,她想给谁种就给谁种。

谁也管不着。

再加上洗三那天的事,陈老婆子本想借着历颜的光吹虚一把,谁知道历颜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当即就让人来拆她的台。

可偏偏她那儿媳妇以前怀着身子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就往历家跑。

而且每次回来,总是少不了带些好东西回来。

她就不信了,那历氏以前那么照顾他们夫妻俩,现在他们没地没房的,她还能不管。

这样,小儿子又不会饿死,大儿子又捞了好处,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周嫂一直候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历颜和历昊的话。

听到陈婆子这样做都是为了算计娘子,才这样做顿时连来陈向氏也怨上了。

这都叫什么事,娘子好心帮你们,到帮出麻烦来了。

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事,当时就拦着娘子不让她去救人了。

“娘子,我去将陈向氏打发了。”

周嫂说完急匆匆就要往外走,心想着,陈向氏这个麻烦还是不能让她来见娘子的。

历昊张了张嘴欲说什么,可想到这事到底是妹妹的事,他不好越过她作主。

到嘴边的话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便是他再同情那夫妻二人,但牵扯到妹妹,他当然还是以妹妹为重了。

历昊没说,历颜却开了口。

“周嫂,等等。”

一脚已经跨出门外的周嫂闻声顿住,转头看向历颜。

“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将陈向氏请过来吧。”

周嫂一诧,刚刚娘子不是说,这都是陈婆子想讹她吗?

还把陈向氏叫进来做什么?莫不是娘子心软了,那岂不是要让陈婆子得逞了。

虽然,她也很同情陈二和陈向氏两口子的处境,但这一切根由在他娘身上,和娘子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娘子要任他们讹诈。

周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历颜抬手打断。

“去吧,我自有分寸。”

历颜似乎知道周嫂要说什么似的,并不让她说出口,也没打算解释。

周嫂只好依言下去,但之前对陈向氏的同情,却也因此消失了大半。

去叫陈向氏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陈向氏见她这个样子,心下一咯噔,还以为历颜不愿意见她。

当即并眼泪兮兮的,一幅可怜样。

周嫂没好气的道,“你在这哭给谁看呢,我们家娘子又不欠你们家的,凭什么你们有什么就往我们娘子这边求,把她当什么了?”

陈向氏被周嫂这么一呵斥,也忘记了伤心。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周嫂这话说的没错,可现在除了历颜,也没有人能帮她了。

除了来求她,她真的不知道要求谁了。

章节目录 第892章 而后院这边,等周嫂走远了,历昊才忍不住问道,“既然知道那陈婆子想讹你,干嘛还要见那陈向氏?”

历颜好奇的看着历昊一眼,他当她没看到刚刚在周嫂准备出去赶陈向氏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想要阻止的情景吗?

既然,二哥觉得他们可怜,她又怎么可能不帮他们一把呢。

至于陈老婆子,“呵呵……”

历颜脸上忽然荡起一丝邪肆的笑,看得历昊心头发冷。

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陈婆子想的太简单了,我是她想讹就能讹的吗?”

历颜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邪恶,看着历昊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

他虽然很想让历颜别笑的那样渗人。

可看到她眼底的一丝狡黠,他才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你想怎么做?”

知道她心中当是有了打算,历昊好奇的问道。

历颜看着刚刚明明被吓到,却很快就反应过来的历昊,心里暗道一声,‘没意思’

也不再故意露出那种笑容。

“当然是让她悔不当初啊,若是不让她吐血,她还当我好算计呢。”

历颜这话音刚落,便听到周嫂在外面扬声报了一声,“娘子,陈向氏来了。”

“进来吧!”

历颜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历颜到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反而有些事还要通过陈向氏才能完成。

周嫂带了陈向氏进屋。

历颜指了一张椅子对陈向氏道,“坐吧,你这刚才生完孩子,不在家好好做月子,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陈向氏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咚’的一声便跪在了历颜面前。

“历娘子,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一家吧。”

历昊闻言眉头微蹙,他原本还对这个走投无路的女子抱有几分怜悯之心。

可陈向氏这才一开口,他不仅不觉得她可怜了,反而觉得她可恨。

什么叫发发善心救救他们一家,难道历颜不救,就是没有善心吗?

他妹子又不欠他们一家什么,相反的还曾救过她。

他也不是什么挟恩图报的人,可也不能这般恩将仇报吧。

历昊刚想呵斥两句,却见历颜已经笑的一脸温和的起身将跪在地上的人拉来起来。

还亲手将人送到椅子上坐下。

这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陈向氏笑的一脸温和的道,“光救你们一家就行了吗?难道你们还想一辈子被这一群吸血鬼缠上,这次是让你们净身出户,外家一两银子的养老钱,若是我今天答应帮你,你说会不会我今个儿把陈二的工钱涨到二两,让你们一家能活下去,陈婆子下个月就找你们要二两银子的养老钱,若是这样下去,我就是有再多钱只怕也帮不了你们几次啊?”

历颜说的坦坦荡荡一幅陈婆子太过贪婪,她实在是无能为力的样子,可以说是装的入木三分。

就好像刚刚在历昊面前说要让陈婆子吐血的人不是她一般。

历昊好奇的看着历颜,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3章 可半天也只听到历颜不停的在安慰陈向氏却半点没说帮忙不帮忙的事。

历昊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他也不好直白的询问历颜。

只能在心里憋着,看着历颜演戏。

那陈向氏终于哭够了,才可怜巴巴的看着历颜问道,“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办法到不是没有,只不过……”

历颜话说到这便看着陈向氏不肯再出声了。

陈向氏不明究,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历颜朝着陈向氏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便退回去坐好。

历昊看着她这神神秘秘的样样子,不禁紧紧拧起了眉头。

听完历颜的话,原本脸色就不是很好看的陈向氏,脸上更添了几分苍白。

似是被吓了般,连连摆手道,“这不行,这肯定不行,便是再怎么过下去,我们也不能卖身为奴啊,我还有两个孩子,若是我们成了奴藉那孩子怎么办?”

陈向氏说着又泪水涟涟,哭了起来了。

历颜看着她这个样子,眉头也拧的死紧。

原本,她只打算让这夫妻俩做一出戏,但看陈向氏这喜怒都流于脸上的表情,想叫她做戏只怕也难。

历昊也从陈向氏的话中,听出了历颜的打算。

看着历颜的眸中带着几分不赞同。

他到不觉得妹子是为了占这两人的便宜,只是觉得这就算要买奴仆大可以到伢行里挑。

那里的都是经过专人调教过的,用起来也比较顺手。

更何况这夫妻俩都是村子里的人,若是历颜真的趁着这个时候买下他们,指不定会被人背地里说闲话。

历昊能想到这点,她又何偿想不到。

所以,她一开始也只打算是帮陈二两个口子做出戏。

不过看到陈向这个样子,她还是觉得算了吧,这事对自己来说完全没好处,相反的要是被戳穿了,也比较难看。

于是,便顺势道,“你既然不同意那便算了吧,便当我没提过。”

历颜端起茶轻呷了一口,大人端茶送客之意。

只不过,这陈向氏可不懂这些,反而觉得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历颜的提议而生气了。

赶忙改口道,“这事我做不得主,还得回去和我那当家的商量一下。”

历颜放下茶盏点点头道,“也好,多想想,一旦决定这么做可就回不了头了。”

听到历颜这话陈向氏眼中再一片晦涩不明。

也没久留匆匆离开。

历昊等人走远了才开口道,“你原先没打算真让他们卖身的吧?”

历颜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她的家人了解她。

目光停在门口处,片刻后才幽幽的开口道,“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说完历颜收回目光,看着历昊眼中并没有半丝玩笑之色。

历昊并没有因为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事说什么,反而一幅认同的样子,点点头道,“那女人不是个聪明的,这事以后若被捅出来对你来说也是麻烦,做实了也好。”

历颜也是这个意思,但凡那陈向氏是个聪明的,她就不会改变初衷。

章节目录 第894章 历颜勾勾唇角,那陈婆子算准了她不会见死不救,就是不知在她得知自己儿子媳妇宁可卖身为奴也要与她划清界线会是什么表情。

周嫂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

兄妹俩说这话时就没想过要避她,可她就算听了似乎也没什么用。

等兄妹俩停下,这才道,“娘子,需要我传什么话吗?”

历颜知道她的意思,随即摇摇头道,“这事我们不插手,要怎么选择是他们夫妻的事。”

反正主意她帮他们出了,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们俩现在在陈家的地位,根本就不比奴仆好上多少。

虽然挂着陈婆子次子的身份,可到底还是给他大哥挣钱。

卖身为奴,至少主子家还给个三餐一宿,有瓦片遮头。

而就凭陈婆子提的那些个条件,他们就和那不给粮草,还要拼命干活的畜牲没啥区别。

不过就是数年的自由,夫妻俩好好干,以后也不是没有赎身的可能。

虽然不用周嫂传什么话,却是让她把周顾给叫了过来。

这些事她都不瞒着周嫂了,自然也不瞒着周顾了。

说了原由,历颜便问道,“周管事觉得可有不妥之处?”

历颜这是真心发问,并不是有意的考教他。

她自己就算活了两世,但到底还年轻,怕有什么地方疏漏让人拿了把柄。

周顾想了想道,“娘子这事还是不要亲自出面的好,免得日后被人闲话。”

“那以周管事的意思,这事当如何运作?”

听到周顾这么说,历便知道他心中已有想法。

“这陈二夫妻若是留在村子里,便是已经卖身为奴,却也不一定能与陈婆子撇清关系,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陈婆子到底是他样娘,若有所求,他们就不能完全不予理会,到时候陈婆子一闹,陈二也一定能顶的住,那样还得娘子出面,麻烦还会源源不断。

这样一来,陈二夫妻卖身的意义便不大了。”

周顾直接点出这当中的弊端,历颜之前到是没想过这些。

但听周顾这么一说,到是觉得他的确说有理。

以陈婆子那德性的确会做出这种没脸没皮之事,虽然她可以完全解决,但若能避免这些事自是最好不过的。

再加上这事归根究底还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就算是他们东家,插手太多也会让人闲话。

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有妥当的法子自然是最好的。

历颜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想法,示意他继续。

周顾见到历颜点头这才继续道,“娘子想要解决这事到也不难,可以托伢行的张管事将这二人买下,娘子再从伢行将两人赎回来,反正这两人也没有去处,不如将他们放到娘子新买的那个庄子上去,我前些日子去那边看过,那庄子里的良田虽然都佃了出去,但还有近二十亩的荒地和十多亩的小山坡,完全可以用于种菜和养殖。再者在庄子上放一个咱们自己的人,那些个佃户也不敢偷奸耍滑谎报收成了。”

章节目录 第895章 “就按你说的办吧。”

历颜觉得周顾的主意不错,至于那个庄子她本来也打算找个合适的人看着,现在听周顾这么一说,陈二到是挺合适的。

他这人人品还行,再加上陈向氏也是个泼辣的,除了在自家婆婆手下,还没在别人手中吃过亏。

让他们夫妻俩过去,她到也放心。

将他们和陈婆子隔得远些,以后也少些麻烦。

至于,这陈二以后要不要孝顺陈婆子那就完全看他们夫妻两人了。

一个月两天的假,年假也会给他们几天休息,他要想回来看看他娘到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只不过,那庄子是万不可能让陈二将她娘接去同住的。

“是,娘子!”

周顾应了声,准备退下,却被历颜突然出声叫住。

“等等!”

“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周顾转过身,躬身给历颜行了个礼才问道。

“没什么,你和张掌柜说的时候告诉他,卖身契签十年就行了。”

陈二还有两个孩子,那两个小娃娃还是她亲手迎来这世上的。

她到不想因为这事牵扯到两个孩子。

现在孩子刚生下来,这夫妻二人卖身十年,等十年后两人赎身换回良籍,也不耽搁两个孩子的前程。

周顾一下子便明白了历颜的意思,知道这是主子心善,能跟着这样的主子,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也让他在心底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好好为主子做事的决心。

不说儿子现在也是个作坊管事了,虽然改不了奴籍,但这已经是他们以前不敢想像的了。

可若是他们好好替主子分忧,说不定到孙子这辈就可以从奴籍更换成良籍。

以后说不得还能奔个前程。

“是!”

这次周顾应的更加恭敬。

陈二的事周顾亲自去城里找的张管事,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陈二家那边,陈向氏突然不知所踪,却是把陈二吓了一跳。

媳妇什么情况,他心里很清楚,这两天根本就是连下床都困难,怎么可能好好的消失在家里。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娘是不是又整什么妖蛾子找他媳妇麻烦了。

原本一大早他就把他大哥叫回来分家的。

可是,他娘太偏心了,不仅一分家业不分给他们,还要他们每个月给一两银子孝敬。

村里还见过哪家是这么分家的,陈家的长辈被请了过来,陈大和陈二都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谁胜谁劣,哪个不清楚,看着被陈婆子宠坏的陈大,和一再被陈婆子盘剥的陈二,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家怎么分都分不公正。

更何况,乡下习俗一般家业都是老大占七成,剩下的才分给底下的兄弟,当然了这老人也是要跟着老大一家过的,以后养老送终也都是老大的事。

可是这陈婆子也太过份了,一分钱家业不分给陈二,还要他每个月交一两银子的孝敬。

她一个老婆子一个月能花掉一两银子?就是天天吃肉也用不了这么多。

这老婆子摆明了就是要让他连陈大一家一起养了嘛。

章节目录 第896章 孝养父母的他们听说过,把人一家净身出户还让人家养她和大儿子一家也太奇葩了。

是以陈家的那些亲长都不愿意做这分家的公证人。

这哪里是让他们公证,根本就是让他们干缺德事。

他们真的要是他们分家的文书上按了手印,那不是让人戳他们脊梁骨吗?

什么好处都没有傻子才会帮着他们欺负陈二两口子呢。

也不看看他们两口子是在替谁做事。

若这历颜真的不在意这两口子了,能在向氏生产的时候又是请大夫又是送人参的。

虽然,事后告诉陈二这些都是要以工抵债的。

但,其实还是有通透的,历颜之所以这么说,只怕是不喜陈婆子到处吹嘘之故。

何况,真的一点交情没有,最多也就帮你请个大夫送点东西就算了。

能亲自过来,听说就边产婆吃的都是从历家拿过来,就凭这一点,村里除了村长和杨慧兰家,谁也比不了。

村子里的人虽然朴实,但却也不傻,更何况那些活了六七十岁的老人,个个人精似的。

陈婆子想让本家的人帮忙分家的心思没有达成,最后没办法只能请全村最有公信力的村长了。

让陈大一打听,才知道,村长一大早就去城里了。

陈大原本想在村长家等,顺便在他们家蹭顿饭的。

毕竟,村里除了历家,就属他家最富庶,当然这是在他不知道王大虎家现在也有作坊的干股的情况下。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敢上他们家蹭饭。

那杨慧兰可是个凶的,他可打不过她。

只是没想到这王桂花竟然也这般下他脸,竟然一杯茶水都不倒,就直接将他赶出来了。

后来他敲了几次门,人家根本就不开。

无奈之下,也只好回家吃过饭到村长家门口来蹲点了。

却没想到,村长那老东西竟然也不肯帮他们分家。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那家业都是他爹娘挣下的,现在他爹不在了,他娘想给谁不就给谁嘛,轮得到他们来管东管西的。,

他陈大好歹也是在城里做事的,而且户籍早就牵到了城里,他一个城里人能请他们这些泥腿子来分家,就是看得他们,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大阴沉着脸从村长家回来,就看到陈二到处找媳妇。

陈二见陈向氏不见了第一个从脑中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媳妇被他娘和大哥关起来了,就是为了想逼他按他们的意思分家。

陈二抱着哭闹不休的大妞就冲进陈婆子的屋子。

一脸肯求的道,“娘,你把向氏藏哪去了,孩子都饿了,你让她出来给孩子喂个奶吧。”

陈婆子没听清陈二前面的话,听到孙子哭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可一转头看到陈二怀里抱着的是属于孙女的那个襁褓,原本眼中的心疼转瞬即逝。

满脸厌恶的骂道,“吃、吃,一个丫头片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喂大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外人,不如趁早扔到山里喂狼,还给家里省下点口粮。”

章节目录 第897章 陈大原本在村长受了气,回来的时候一脸的阴郁。

可在听到她娘的话和看到陈二一脸铁青之时,莫明的心情好了几分。

龇着牙在旁边看热闹。

其实,他到不在意老二家多养个小丫头片子。

反正这小丫头只要给吃的不饿死就行,养到个十来岁也花不了多少钱。

到时候若是出落个标志,卖进品香院,少说也能卖个几十两银子。

若是颜色不好,卖给人家做丫头,至少也能卖个十几两,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二听到他娘这话也是被气的不轻,再看到他大哥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闺女一幅算计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喜。

娘不喜欢自己就罢了,这个怎么说也是她亲孙女,怎么能张口就要把她丢进山里喂狼呢。

气红眼的陈二,也口不择言的道,“娘既然不喜欢孙女,那大哥的大丫、二丫也是丫头片子,娘怎么不说将他们也扔山里喂儿狼呢?”

陈二这也是气极了,话一说完他不后悔了。

其实以往他还挺喜欢大哥家的那两丫头的。

原本想着,要是向氏一直怀不上,他便将这两丫头当中的一个过继过来,以后再给她招个女婿,自己也算是有香火传下去了。

听到陈二这么说自己的孙女,陈大还没怎么着,陈婆子就不干了。

扑上来对着陈二又掐又捶。

“你个杀千刀的东西,大丫和二丫可是你亲侄女,你个心肝黑透的,竟然连要扔她们去山里喂狼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她压根就忘了,刚刚是谁还说要把亲孙女扔山口喂狼的。

陈向氏回来,刚跨过门槛,就听到陈婆子说要扔了她闺女的话。

原本就无半丝血色的脸上,瞬间变的更加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变的赤红。

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和那老婆子干一架。

若说之前他对历颜的话还有一丝疑虑,那便现在就算陈二不愿意,她也一定要说服他才行。

在这里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早分早好。

陈二也是受够了她娘的偏心眼了。

“娘要是不想我这么说大丫和二丫,便不要这么说我的大呢。”

说着也不管她娘怎么闹腾,反正死死护着自己的闺女。

若是换成以往,她娘这个样子他早就跪下认错,由她打骂了。

可现在这涉及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闺女,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人都说为母则刚,这做了父亲的又何偿不是一样呢。

以前哪怕娘亲怎么说他,他都不介意,可是说他女儿就是不行。

而原本抱臂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陈大就不干了。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娘说你家这丫头片子两句怎么了?还敢和娘顶嘴,信不信老子教训你?”

说着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打他。

陈二不觉得自己护着闺女有什么错。

以前他大哥说教训他,那也不过是长兄如父自己敬着他。

不然就凭他才到到自己胳肢窝的小身板,还想教训他,做梦吧!

而这次陈二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不打算让着他。

章节目录 第898章 对上陈二那冷冽的目光,陈大不禁身子一缩,举起的手愣是没敢朝着陈二身上招呼去。

他觉得他家老二似乎是变了,甚至感觉到自己真的动手,这小子不会再向之前一样站在那等着挨打了。

到底是没敢下手,只骂骂咧咧道。

“本来就是个赔钱货,竟然还拿她当什么宝贝宠着。”

在陈大举起拳头的时候,陈向氏真怕陈二向之前一样傻傻的等着挨打。

哪还顾的了许多,直接冲进了屋子。

陈婆子看到她进来,又一阵怒气上涌。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生了孩子还不安份,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孩子哭了也不知道管管。”

陈向氏张了张嘴想反驳,陈二却将怀中的孩子递了过去。

“孩子饿了,你抱回房去喂喂。”

陈向氏知道他这是想把自己支开,也没说什么抱着孩子转身回了自个屋。

陈婆子还想上前去抓她,却被陈二一把拦了下来。

“娘,分家的事,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吧?我去请村长和叔伯们过来。”

陈二也算是看清了,他大哥和他娘根本就不看重他这个人,以为他没孩子的时候就把他们两个当牛马使,就是为了给他们赚银子。

如今,他已经有了孩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考虑考虑了。

若是再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就算他娘不把大妮丢进山里,也保不得他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家时将她给卖了。

这事她不是干不出来。

原本他娘就是他爹的原配妻子,是后来改嫁给他爹的,在他出生之前还有三个同夫异母的姐姐。

最小的也只比他大两岁而已。

除了大姐在他娘嫁进来之前就已经嫁人了,其他两个都是被他娘给卖了出去。

那些年村子里闹饥荒,很多人家都卖儿卖女的也没人说什么。

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实那时候,还不到那个地步,只是他娘不想养活那两个姐姐而已。

卖了他们不仅能得一笔银子,还能少出一份嫁妆钱.

她娘就是这么狠心的人,他赌不起。

陈婆子听到他同意自己分家的分法,还要主动去请村长做见证人,顿时面上一喜。

就连陈大也忙不跌的追问道,“真的吗?”

陈二原本心中原本还有些期待,哪怕这二人说点冠冕堂皇的话,他心里也会舒服些。

可是一个个这么迫不急待的想赶他们出门的样子,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心里虽然难过,但在二人期待下,他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家,他是不想呆滞了,分就分吧。

陈婆子见他真的点头了脸上更是喜形于色。

“那你快去吧,要是到了吃饭的点,再请人过来就要留人吃饭了。”

看着他娘一脸算计的样子,以前还不觉得,可现在看起来还真不喜。

陈二点点头出去,他打算去叫人前先和媳妇说一下。

毕竟,以后他们可能会有一段日子很难熬,等让媳妇有个心里准备。

陈婆子看到陈二出了她的屋子并没有出门,而是进了他媳妇的屋子,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899章 只当他糊弄自己,当即就要去敲他们屋门,却被陈大拦了下来。

“娘,您现在别闹,老二答应了分肯定会分,你也别太急,不然把人逼急了,他死赖在咱家,咱们也拿他没办法不是。”

陈大心里虽然不屑他这个呆头笨脑只会做活的弟弟,但他也感觉到他变了。

若是真闹起来,他或许不敢打他娘,但对他这个大哥绝对不会留手。

自己可不想受这个皮肉之苦,再说了以他娘的手段,便是老二今个敢说话不算话,她也能逼着他把这个家按她的意思分了。

想到以后陈二一个月要给他们一两银子,陈大就美的找不到北。

有了这钱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干日子就可以过得很滋润。

至于,村子里这田嘛,反正他也不会种,到春耕农忙的时候让他娘把陈二再回来,给他翻下地,散下种地肯定没问题。

反正那姓历的家有牛,家里这几亩地,根本就不用一天就翻完了。

陈二给她家种着地,借他们家的牛给自家翻下地,他们应当也不会说不什么的才是。

这乡里乡亲的,真连这真计较,难道不怕人戳脊梁骨吗?

陈大这如意算盘打的十分的精细。

话说陈二回了屋,并没有问陈向氏刚刚去哪了。

而是一脸为难的将自己同意了老娘分家要求的事给陈向氏说了。

陈向氏对此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安慰了他一通。

陈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媳妇。

他还以为媳妇知道这事后一定会闹翻天呢,没想到竟是这个反应。

让他心里更加愧疚,更加觉得对不起向氏了。

两个喂饱的小家伙又睡着了。

陈向氏将他们并排放在炕里,才踢踏着鞋子下了床,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缝朝外瞥了一眼。

发现婆婆和大伯不在堂屋里偷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将门关上又加了一道栓,这才回炕上坐好。

陈二狐疑的看着她一系列动作,到没急着询问。

而是等着陈向氏自己开口。

陈向氏也是藏不住话的人,当即便示意陈二附耳过来。

刚历颜给她出的主意说了出来。

陈二刚开始紧蹙着眉头,再怎么着也不能自卖自身啊。

他到不介意自己为奴为仆,但若是他们都成了奴籍不是害了两个孩子吗?

见陈二一脸犹豫,陈向氏不禁脸色难看的道,“陈二你可不能再糊涂了啊,你想想,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银子,一个月给你娘一两,剩下的银子别说养我们娘仨,就是你自己喝口稀的都不够。到是咱们没地住没饭吃,你是打算带着我们娘仨往死路上奔吗?”

陈向氏的话陈二不是没想过,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我再去求求历娘子。”

陈向氏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从哪里回来的,能求的我早就求过了。”

刚刚陈向氏没告诉他那主意是历颜帮她出的,只说是自己想。

现在陈二说要去求历颜,陈向氏不得不直接掐断了他的幻想。

陈二一听媳妇已经求过,心里也知道没戏了,但还是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900章 “还能怎么说,你娘吵着要我们净身出户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听到了,我还没开口人家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根本没给我机会。”

陈向氏说着叹了一口气才道,“周嫂告诉我,说历娘子早就知道了,为此还生了好大的气。”

陈二听了这话眼中不禁迸出一丝亮光,心想着历颜对村里孤老都原意照顾一二,自己给他做活应当不会不管自己一家人的死活才对吧。

听到历颜生气,他只当她是有为自己家抱不平。

陈向氏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想岔了。

也不瞒他,直接将周嫂告诉她的话,原原本告诉了陈二。

“周嫂说,历娘子生气,是因为你娘提出这样的方式分家,其实不是讹我们,而是在讹她,就是因为你娘觉得她就算把你榨干了,你也会去求历娘子的,而我们要是不拒绝你娘,而是任着你娘,那就是帮着你娘讹她,以后这地还要不要你种,还是两说。”

陈向氏故意把话往重里说,也只有这样才能逼着陈二下决心。

陈二刚开始还觉得历颜应当会帮帮他的,可听到这话心一下沉到了谷底里去了。

是了,他能同意净身出户,还答应她娘一个月给一两银子,不就是仗着自己在给历颜做事吗?

却忘了,自己和历家并没有什么交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月一两的银子已经是天价了,向氏生孩子还欠历颜不少银子,人家凭什么还要帮你养孩子。

“陈二,你就听我一次吧,你觉得分了家你娘真的就能放过我们吗?不说别的,就你大哥那是种地的料吗?到时候春耕秋收你娘叫你帮你大哥翻地播种,你能不去?你就不想想你自己,总得想想我和孩子吧?我也知道卖身为奴没有出息,但至少不至于饿死。”

陈向氏眼巴巴的看着陈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个人应当不会再糊涂下去了。

可事实却让她再一次失望。

只见陈二抱着头闷闷的道。

“我不会让你们母子挨饿的。”

陈向氏也不氏意再和他说什么了,光有这句话有什么用。

她这生孩子才几天,除了这两个小的刚出生的那天历家送来吃食,她到现在可连一个鸡蛋都没碰到。

她还奶着孩子呢,自己吃不好,哪里来的奶水来喂孩子。

婆婆舍不得那几个鸡蛋她也就忍的,可大伯子都多大的人,一回来婆婆就煮了两个鸡蛋给他拿着吃,中午还炒了一碗给他下酒,自己却是连一片都没捞着,只给了一碗淡的像水一样的面糊糊。

还说什么刚生完孩子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吃太油。

婆婆这般偏心,若他们还不自己找出路,那才是真的傻。

再说了,留在这个家里和卖身为奴有什么区别。

卖到别人家里,至少每个月还有月银拿,做到好主人家还有打赏,可在这里呢,自从她和陈二成亲以来,他们所挣的银子一分一毫都交了上去,现在分家却让他们净身出户,那不就是说他们以前都白干了吗?

章节目录 第901章 第898章

简直,比卖身还不如。

陈向氏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想法都抖落了出来。

“你就当是为了我和孩子,好不好?”

陈二看着陈向氏一脸祈求,狠了狠心终是点了点头。

安抚好媳妇,陈二咬咬牙,头也不回去往村长家走去。

听到陈二说同意按他娘的意思分家,村长眉头皱的更紧。

这次到是没有一口回绝。

这毕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既然陈二都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再确认了一遍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陈二重重的点了点头,村长才回屋将纸笔打包好,随他往陈家走。

听到陈家要分家的消息,那些个离他们家近的无不纷纷赶来看热闹。

陈婆子要陈二两口子净身出户,还要一个月交一两孝敬银子的事,在村子里可都传遍了。

没有人认为,陈二两口子会同意,这不都过来看看他们现在打算怎么分了吗?

历颜到没空管这些事,也没让周嫂过去打听,而是躲在书房里,写她的商队计划。

这商队一旦组建起来,家里的这批人,只怕要全部放出去。

历颜又觉得人手有些不够了。

让人将周顾叫过来。

“我这里人有些不凑手了,我想再招募一些人,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历颜觉得尤江他们这些人就行好,只是她不想太过依赖肖腾,既然周顾他们就是从军营出来的,让他找也是一样的。

他搞不定再找肖腾也是一样的。

周顾听到历颜这话心里便有了数

便问道,“娘子,打算再招多少人?”

“再招二十人,你可有门路?”

周顾肯定的点点头,“属下认识一些退下来的老兵,二十人不成问题。敢问娘子,那些身体有些残缺的娘子可愿意收?”

周顾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历颜便快速低下头去。

他知道这话他不该问,可那些也是他曾经的同袍,他们也不是天生缺残。

他们一腔热血,为保一方平安,甘洒一身热血,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身残,生活难以维继的下场,这事说出来又何止是心酸。

历颜定定的看了周顾一会没说话。

就在周顾以为她是生气了,正准备跪下认错时。

历颜突然出声道,“除了那二十人外,你说的也可再招二十人,这些人我会安排在酒楼做活,待遇参照尔等,其他的你来安排。”

周顾听到历颜不仅没生气,而且还同意他招二十人进来,甚至连工钱也没有除,而周顾心中一阵欣喜连忙躬身道谢。

“属下,替他们谢谢娘子。”

“不必谢。”

历颜挥手让他下去安排。

其实,周顾想的他又何偿不明白,在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事。

她不可能救助所有的人,但能尽一份心,她还是愿意的。

至于陈二那边,分家也不是那么顺利的事。

当天把村长叫了过去,陈婆子就催着他快立文书。

可是陈二却突然说,要是他娘执意按照原先的意思分,便要多加一份断亲文书,从此以后他们再无干系。

章节目录 第902章 否则,他可以净身出户,但每个月只给他娘两百文钱的孝敬银子。

陈二突然反悔,不说陈婆子能不能同意,便是陈大也不干。

陈婆子原本觉得,反正她以后也是要跟着老大过日子的,断亲就断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断了,以后就算他们一家子饿死了那也与自己无关。

可是陈大却不是什么想的,不断亲只分家,以后他的地还可以让陈二帮着种种。

这真要断了亲,这地怎么办?

虽然可以租给村子里的人,但这样一样,可要损失六成的粮食啊,一想想他就肉疼,说什么也不肯让陈二断亲。

虽然,村长也很不赞成陈二这要求断亲的举动,但想到他现在情况,到也没多劝什么。

只对陈大说,要是不愿断亲,这家里的田地等分两亩、房屋等匀出两间给陈二。

陈大一听顿时眼睛瞪得老大,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原本,看热闹的人带当他是个有良心的,舍不得弟弟,却没想到,他竟然提出,要是断亲也行,让陈二夫妇除了每月一两孝敬银子,还要再拿二十两银子给陈婆子,算是还陈婆子的生恩养恩。

而对于,陈大的话,陈婆子竟然也不反驳,还十分赞同。

陈二这次是彻氏的心灰意冷了。

只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家也不用分了。

为了还陈婆子的生恩养恩,他和陈向氏二人愿卖身为奴,这卖身银子全给陈婆子,从此以后他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天便趁着城门没关,便赶着历颜给他用的牛车,将着媳妇和孩子拉进了城。

次日一大早,伢长的张掌柜,便带着他们夫妻二人的卖身契并着二十两银子,来找陈婆子画押。

顺路张掌柜还把历家的牛车给稍了回来。

陈婆子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便收了银子,把儿子媳妇给卖了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甚至,连周边几个村子也无人不晓。

原本村子里的人只觉得这老婆子有些不可理喻,可她就这么把儿子媳妇给卖了,可见是个心黑的。

村里子有孩子的人家,无不叮嘱着家里人将孩子给看牢了。

这种连亲生儿子都能卖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盯上别人家的人。

而陈婆子之所以没被赶出村子,那还是因为这卖身偿亲恩之事,还是陈二自个提出来的。

否则,她的下场不见得比老王家人好到哪里去。

不过,既便是这样,村子里的人防她也防的紧,也不知道是谁将她当年将陈老头前头那媳妇生的两个闺女卖了的事也给抖落了出来。

这下村子里的人,更不乐意和她打交道了,就是平时不得不从她家门口过,匆匆来匆匆去,半刻不敢停留。

就这样,在张掌柜过来送银子的那天,陈婆子还闹了一出。

嫌张掌柜给的银子少了。

张掌柜是什么人,瞧着陈婆子那样子,十分不屑的道,“你以为你儿子媳妇是金子做的啊,我也就看你儿子还有把力气的份上才给了他十五两,你媳妇一个刚生产过,还在月子里的妇人,什么事都做不了,还要传她吃,身边还跟着两个吃白饭的小崽子,能给个五两银子,你就该偷着乐了。”

章节目录 第903章 “那我孙子,孙女呢?总不能一分钱不给吧,现在虽然小,但只要养几年,还是能卖银子的。”

张掌柜就算做的是人口买卖也被她给气乐了。

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还知道那两小的还要养啊,你以为我伢行的银子都是打水里漂来的是吧,这两小的我还找你要银子,你还敢找我要,再说了这两孩子的亲爹和亲妈还在呢,要不要卖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就算真的卖了这银子也到不了你手上。”

那张掌柜说完,一甩袖子便不再理她,径自走了。

虽然得了那二十两银子,但陈婆子还觉得自己亏了,要知道这要当时答应断了亲,这一个月一两,两年就二十多两,而且以后每年都有十几两,到时就算送老大家的那个大孙子去私孰也都够了。

可现在虽然一次性得了这二十两,可以后却也再没有了进项,而这儿子也没了。

陈婆子冷静下来,再一琢磨,还是觉得亏了。

只是这时,她才是只有一点点后悔而已。

可惜,历颜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她。

自从陈婆子盘算她开始,她便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

夜深人静,历颜换了身深色的衣服从屋里出来。

在院中站了一会,确定各个屋子里的人都睡沉了,她才一个助跑,很快便攀上一丈多高的院墙,手在墙头用力一撑便翻了过去。

肖腾原本想着来个夜会佳人,他还没来及翻墙入院,到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直接翻了出来。

不禁心想,莫非是心有灵犀,这小女人也知道自己会过来,特地翻墙出来和自己幽会的。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想,肖腾便发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朝着村口方掠去。

肖腾这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好歹也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找一户人家,还是很容易的。

陈二家历颜也来过几趟,陈婆子住哪间,她也是门清。

自己家一丈来家的青石磊的院墙都拦不住她,更何况是这只有半人高的竹篱笆。

历颜不费事就进了院子。

拔下头上的银簪,稍稍拨了两下,门栓便被她给挑开,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肖腾抱臂藏身在一颗大树后,看着自家小娘子三更半夜出来做贼,也是一脸的无语表情。

这家人一看就不富裕,他还真不知道他们家有什么值得他家小娘子费心的。

不过也罢,她家小娘子喜欢做贼,他便在这里帮她把风,若是那家人不识相,半夜醒来,他也不介意帮她灭口。

肖腾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俊美的下巴,可一入手便是把乱遭遭扎人的胡子,顿时一阵嫌弃。

心里寻思着,他是不是什么时候把这碍事胡子给‘剔了’,免得以后想和娘子亲近亲近都麻烦。

就在肖腾还在寻思着,该如何亲近自家娘子的时候,历颜到一脸得意的提着一袋银子,满脸笑意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04章 末了,她还没忘了,门栓拨弄成原来的样子。

就算陈婆子明天发现丢了银子,看到门栓还好好的和她睡觉的时候一样。

只怕第一个怀疑的,就该是为了弟弟的卖身银子,特地留在家里没回城的陈大了。

又从篱笆院中翻将出去,历颜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肖腾的存在。

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做贼就被肖大捕头盯了个正着,然而人家不仅没抓她,还给她望起风来。

第二天一大早,不出意料的陈婆子家就闹了起来。

历颜听到作坊里上工的人议论,嘴角不自觉得勾起了一抹弧度。

还没出门,正在她书房里坐着喝茶的历昊,见此不禁十分好奇。

“好好的在笑什么?”

历颜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喜形于色,连忙收敛了笑容,装模作样的看着账本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上个月营利,比上上个月增涨了不少,有些开心。”

其实,她哪在乎这个,作坊的收益会越来越好,这根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

她高兴的是她第一次做坏事,做的这么成功。

可转头一想,她昨天那么做的确是太冒险了。

虽然,以她的身手并不惧陈婆子和陈大母子二人,但若真被他们发现,叫人围了到底是不妥。

自己现在怎么着也算有家有业的人了,又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

便是真的想整他们一翻,完全可以让别人做,不必亲自出手。

呵呵……

只不过,有些事亲自动手和让别人动手,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她还是比较喜欢前者。

到是陈婆子一大早起来,发现放在枕头底下的银子不翼而飞。

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陈大,特别在看到自家门栓还好好栓在门上之时。

可是陈大却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娘不想给他银子直说就是了,何必编出银子被偷的谎话来骗子自己。

那门还好好的栓着呢,他家那窗子,就是三岁小童也难爬进来,小偷难到还能隔着那么老远从窗子里伸手进来把他娘藏在枕头底下的银子扒了去不成。

陈大这边也是一肚子火,自然没发现自家老娘盯着自己时,那怀疑的眼神。

想到他娘掏了那么大笔银子,竟连一文钱也不想给他使,也没那个耐心在这里哄她了。

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忙忙就要回城里。

看着他这个样子,陈婆子越发的怀疑是他偷了自己的银子。

想着自己一心向着他,以后自己的银子还不都是他的。

怎么他就这么等不及,连她的银子也偷,心里也存了隔阂。

陈婆子有心想找陈大问清楚,自然不愿让他就这么走了。

抓着他的胳膊就问道,“老大,你说那二十两银子是不是你拿去了,你要是急用钱和娘说,娘给你一二两不是问题,但那么大笔银子,你怎么能全都拿走呢。”

陈大听到陈婆子这么说也是一阵恼火,明明是他娘不想给他钱,才偷偷藏了起来,现在到诬陷他起来了。

一把甩开陈婆子扯着他衣袖的手。

章节目录 第905章 也不管被他甩的踉踉跄跄差点摔倒的陈婆子。

红着眼道,“娘,你若不想给我银子使,就直说,何必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老二都卖身为奴了,您老以后还要靠我给你养老送终,你说你死死把着那些银子不放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带进棺材里不成?”

陈婆子听他这么说,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心头不禁暗暗升起另一个想法,莫不是老大现在银子到手了,想一脚把他踢开,借机不想给她养老了吧。

想到这陈婆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可现在田地都分给老大了,原本准备用来傍身的银子现在也没了踪影,陈婆子一时间也慌了。

但是,陈大的警告她也听进去了,老二现在自身难保,肯定不可能再养她了。

自己现在能靠的只有老大了,真要是把他也给惹毛了,自己能落着什么好。

想通了这点,陈婆子心里便是气恨极了,也不敢再闹了。

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对着陈大说了一通好话。

还把自己昨晚明明把银子放在枕头底下,现在却不见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话里明里暗里还表明,这银子不管是不是他拿的,自己都不计较了,还说自己的反正以后都是他的,早给晚给都是给,只不过是想着他那婆娘不会理家,怕给他浪费了。

虽然,陈大觉得这老太婆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可是一想到这老太婆除了这二十两,这些年肯定还藏了不少休己,这些钱没掏出来前,也不想闹的太僵。

最后在老太太那里又抠了几百个大钱,这事便算过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一大早闹的这一出,早就被左邻右舍的早看在眼里了。

当着陈婆子的面不说,背地里却都笑话她眼盲心瞎。

陈二多孝顺的一个人啊,她巴巴的逼着他卖身偿亲恩。

而他一心指望给他养老的陈大又是个什么玩意,为了兄弟的卖身钱,竟连老娘都下的去手。

虽然指责陈大的不少,却没有人同情陈婆子,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听到作坊里对陈家的事的议论,历颜唇角微微上扬。

打开柜子,看着躺在里面的二十两银子,心情颇好。

让红俏将周顾叫过来,把那二十两银子取出来,又添了十两给他,让他去伢行将人赎出来,送去庄子上安置。

历昊看着妹子吩咐周顾的事,等人走出去,才呷了口茶水,慢悠悠的道,“要让陈婆子知道,是你怂恿陈二两口子卖身的,非恨死你不可。”

历颜闻言无所谓的笑笑道,“你别说的好像,我不给陈向氏出这主意她就不恨我似的,从我拒绝她占便宜开始,她就恨透了我好不好?”

其实,历颜原本想说,从她让陈向平安生下两个孩子开始,她就对自己不满了。

关于这点历颜虽然有所感知,但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明明陈向氏刚怀孕的时候,陈婆子不是很开心的吗?

怎么到她生产的时候却突然变了态度。

章节目录 第906章 她哪知道,陈婆子并不是真的不想抱孙子,她只是想让陈向氏生下孩子,却不想陈向氏好好的。

最好是生下孩子后,直接血崩而亡。

因为在她看来,若是没了陈向氏,陈二就是鳏夫,鳏夫配弃妇不是天作之合吗?

人家那是惦记上她了。

或者说是惦记上她的钱了。

觉得陈向氏的存在,就是阻挠她发财的绊脚石,自然要想方设法搬开才好。

只是到最后,历颜救了陈向氏,她的打算全部落空,她能不怨上这两人才怪呢。

而和历颜闲话的历昊,却在听到历颜的话后一脸无赖的摇了摇头。

他虽对陈婆子和陈家人的不了解,但他知道这点小事,他妹妹还不会误判。

只简单的提醒了一句,“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可别小看了有些人,到最后招来麻烦。”

历颜到是很认同他这话,不然,她也不会借着阳阳的事,将老王家的一次性给打发出了村子。

说完闲话,历昊到也历颜谈起正事来。

关于历颜之前组建商队的事,他到是找到了一家可以合作的钱庄。

“这宝通钱庄,在大周各地都有分号,就是在连大陈和大唐,也有他们的分号,按你的想法,与他合作到是最好不过的,而且我查了一下,这宝通钱庄的东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若是能和他们合作,到不担心收不回货款。”

历颜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不错。

只问道,“二哥可与他们接洽过了。”

“已经与谷城的分号的掌柜的见过面了,孙掌柜对合作很感兴趣,只不过这合作的事,他还得禀了他们东家才能给咱们答复,孙掌柜答应三日后给我答复。”

历昊将自己谈判的结果,告诉了历颜。

历颜对自己提出的合作计划,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说三日后答复这事基本上也算成了。

次日,一大早,她将家里所有闲着人招集到一起,交给他们一个任务。

那便是去逛街,谷城本就不大,她给每人一两银子,让他们自己随意去逛,将他们认为是谷城特色,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给买下来。

而且告诉他们买的好的回来有赏。

于是,十个小丫头,便着十三个护卫,赶着两辆牛车,便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至于,他们进城后是分开,还是一起,历颜并没有什么要求。

只让他们买下自己觉得好的,特色的东西。

而之所以只给他们每人一两,到不是她心疼钱,而是既然要做买进卖出的生意,这成本就不能太高。

成本越高风险越大。

打发了一群人,历颜回到后院,便看到她大嫂又坐在廊下缝缝补补。

自从教会了几个小丫头做卤汁过后,夏氏也只要得空去把卤料包配出来,再去盯着点火候,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其他事了。

而随着入秋后,一天天渐渐凉了起来,夏氏又忙着给一家人做起秋衣和冬衣了。

作坊里的人她自然是不会管的。

用她动手的,陈了三个孩子,历颜的,婆婆的,也就是三个小叔子一人两身了。

章节目录 第907章 谁让这几个小叔子都没有媳妇,历颜又没空动手,婆婆估计也想不到这些,也只有她这个长嫂能代劳了。

而且,历昊这次回来,过几天估计又得走了。

她得紧着他的做,到时不合身也能给他改改,省得到时托人稍去麻烦。

其实,也是他想多了,以现在历昊的身家,买几身新衣裳的钱还是不缺的。

只不过,这些年她都做习惯了,除了小叔子们的里衣,她不方便动手,基本上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出自她的手。

她虽没有历颜那一手高超的绣艺,但最出来的衣服,却是最合身不过的。

历颜看到大嫂又在做针线,走到她身边打了声招呼。

“大嫂,这些事可以让珍娘他们做,别总是这样低着头,小心把眼睛熬坏了。”

夏氏闻言笑笑的抬头道,“熬不坏的,我晚上可不做,这大白天的天可亮着呢,哪那么容易坏了眼睛。”

历颜见她不听劝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她手上的那款示,不禁问道,“这是给二哥的。”

夏氏点点头,“二叔刚好回来了,我便想先赶出来,等他回府城的时候好带走。”

历颜到不觉得做嫂子的给小叔子做衣服有什么不妥,她以前失去记忆的时候,王家那几个人她也没少做过。

只是想到另一个人,她不禁道,“大嫂,给大哥做了吗?”

夏氏闻言猛的抬头看向历颜,眼中说不出的惊诧。

看着历颜的眼中满是希翼,拿着绣花针的手不停的发抖。

似乎想问什么,却又偏偏压抑着,发不出声来。

历颜说出这话后心里就后悔了,她知道现在不该勾起大嫂的期许。

历颜偏过头不敢看夏氏的眼睛,稳了稳心神,这才道,“我昨晚梦见大哥回来了,便想着大嫂既然在做衣服不如也给大哥做两件,免得哪天大哥回来,都没有衣服换洗。”

历颜这借口可以说蹩脚至极,可即便是这样,夏氏也没有怀疑什么。

只当小姑子也和自己一样,不相信他大哥已经不在了,还盼着他回来。

夏氏扯出一丝苦笑道,“你说的对,等把二叔这衣服赶出来,我也给你大哥做两件备着。”

历颜闻言暗暗舒了一口气,偷眼看了下夏氏见她没怀疑什么,才放下心来。

历颜本打算就些回屋,夏氏却突然叫住她道,“你让那么多人出去买东西,却不告诉他们要买什么,要是买错了多浪费。”

说到这个历颜不禁挠了挠了脑袋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我在谷城待了这么多看,城里的什么东西我都是司空见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的,这次去淮阳我原打算带些咱们当地的特产去试试,可实在想不到带什么,只能想出这个笨办法了。”

历颜说着见夏氏一脸茫然,只得进一步解释道,“我这次打发去的人,老家都不是咱们这儿的,让他们去找新奇,就是找些他们那里不常见的,他们觉得新奇的,到时我在再当中挑一些合适的,总比我一个人到处瞎找的好。”

章节目录 第908章 见历颜心里有章程,夏氏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到是,历颜打发出去的人,一天跑下来,虽然买回来多是些无用的东西,但当中到有些能入得了历颜的眼的。

许是这些人心里有顾忌,一天下来,也不过只花了百十文钱。

历颜便让他们第二天再去。

如此三天下来,一两银子没花完,却也差不多了。

对于,这几日的成果,历颜到也还算满意。

主要是她原本期望就是很高。

历颜让人将东西分类,将自己挑出来的东西,交给历昊。

她记得二哥画工不错,论意境虽然说实在的,肯定比那些个书生还不如,但胜在写实。

而她要的也正是这点。

这事差不多也算是成了,历颜便将挑出来的那些个东西,安排人去采买。

这次去只带画册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有实物才行。

不过,这些都只是样品,不用太多,一样买个百数就成。

这事,她也没麻烦历昊了,自己去办。

周顾找人很快,也不过一集时间,便招齐了历颜所要的人了。

酒楼那边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安排在酒楼的人,历颜直接让周顾把他们送了过去。

四季衣裳按作坊的规矩发放,只不过,这一次不用再买成衣。

她这里还有十几个小丫头呢,做衣服的事,交给他们就行。

历颜亲自去了趟酒楼,如今开业在即,虽然酒楼交给余若男打理,但她这个东西,还是实时露个面的好。

她现在和肖腾也算是未婚夫妻了,要去淮阳的事,自然要知会他一声。

肖腾听到历颜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便笑道,“如今衙门没什么重要的事,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历颜看着他,这话似假还真,历颜还真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就算他身份再怎么不一般,入了县衙做捕快,也不能这般随意吧。

再加上历颜也没打算让他陪自己同行,这做生意到底是自己的事,她也不习惯事事依赖别人。

只道,“算了,衙门就算没事,但你在衙门当差,也不好长时间离开,我这次去淮阳,少说要两个月才回,你得空便去看看琴儿和阳阳,这段时间我不在家,他们就劳你多费心了。”

肖腾看他似是真的心意已决,便也没有多劝。

“阳阳和琴儿以后就是我儿子和闺女了,照顾他们自是理所应当的,你便放心去办事吧,若是在那边有人为难你,便让人给我捎信,我替你收拾他们。”

历颜不可置否的笑笑。

肖腾就算在谷城乃至永宁府有一定的权势,但也不至于将手伸到淮阳府去。

她可是听说,那淮阳王可是连皇帝的账都不买,肖腾再能这淮阳府只怕也所难插上一手。

不过,他这话说出来,到是让历颜听着挺服坦的。

只道,“我知道了。”

肖腾见历颜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没觉得不快,反而偷偷摸了摸鼻子。

原本是想趁机对她交交底的,可没想到,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现在反而转不过来弯了。

章节目录 第909章 历颜出发的那天,肖腾和历昊他们都来送行了。

阳阳和琴儿抱着她的大腿一脸的不舍,最终还是肖腾一手一个将两人抱在怀中,才让历颜脱了身。

这次出去,家里的事历颜交给了王大虎夫妇和周顾夫妻,而卤味的事早就由夏氏负责,她完全不用担心。

到是酒楼开业的时候她不在,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有芸娘和余若男两人到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次出去,除了从家中护院里挑选的十人,新加入的人手也从中挑了几个拨尖的,剩下的人则有老人带着训练起来。

除了这次充当车夫的护院外,历颜还带了红俏和两个小丫头。

之所以带上他们,便是因为这两人都是祖籍淮阳,十多岁才被发卖到永宁府,辗转来到谷城的。

于其到那边两眼一模黑,到不如带两个对那边比较熟悉的人过去。

而最主要的是,淮阳那边也不是人人都会说官话,与那些商家合作到也罢了,但若想到街市上去淘一些特色的东西带回去,带着会说当地话的人过去,却是便利许多。

话说历颜这次出门,直接在车行租了十辆大车,除了之前商各行家所要的那些个定额的干菜外,她还另外多备了三车。

一路上路过一些较大的城镇,便歇上一天,顺便推销一下自己的菜干。

而她所使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找一家干净,价钱合适的客栈投宿,再借用客栈的厨房做几道新鲜的菜式,顺手送上一份给店家偿偿。

若是有那生意头脑的,自然知道这当中有利可图,不用她费心,也会找上门来,若是看不见商机的,她也就不费那个心思了。

这一路走了七八天,到是有近一半的人店家都会上前讨教,洽谈合作。

而历颜的合作模式也让那些人觉得利益可观。

每个城镇她都选择的是独家合作的模式,每样干菜配两到三个菜谱。

但是,对每个店家每月的出货量却都是有要求的,若是达不到她的要求,下个月她便可能换其他人合作了。

这样也是为了避免,那个店家一家独大,不愿意与人分享新的菜谱。

这样便是一家生意再好,与她的干菜作坊并没有太大的利益。

当然了,若是这家店可以吞下她要求的出货量,他便是想一家独大,她也是没有意见的。

虽说,她这法子并非百分百有效,但是这几天能谈成三四家合作,这已经超过她的预期了。

若按现在的合作效率,自己这一路到淮阳,恐怕自己作坊里出产的那些,根本就不够供应给沿路的城镇的。

历颜想了想,便写信给历昊,问他新作坊的选址定下来了没有,若是没有到是可以考虑在永宁府和淮阳府中间的城镇选一个地方先把作坊开起来。

历颜刚到淮阳府那日,便收到了历昊的回信,新的作坊选址已经选好了。

虽然并不如历颜所想的是在永宁府和淮阳府之间的那条商道上,但却在永昌府与永宁府和淮阳府成三角对立之势。

章节目录 第910章 不管是去永宁府还是淮阳府都不算远,还能兼顾永昌府,确实很不错。

历颜收到信的当天,便又写了信让人捎回去,让历昊尽快把那边的作坊运作起来,人手不够可先从王家村那里抽调过去。

历昊那里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作坊的事,历颜在淮阳府也没歇着。

托那些让她送干菜去的掌柜的福,她到是认识了不少淮阳府的商家,虽然在当地算不上一方富绅。

但却是很合历颜的心意,历颜原本有心结交的就不是那类人。

因为好些巨贾、豪商都有自己的渠道,根本不会屑于与她合作。

反而那些有点小钱,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却有没有专门的进货渠道,只能依靠那些大商贾,虽也能拿到货,但不是质量得不到保证,就是进价虚高,而这些人更好合作。

历颜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她带来的那些东西,虽然不是全部都好卖,但是有几样比较紧俏的。

每样带来不过百来件,有意合作的商家,她也不过只放了十来件给他们试卖。

自然很快便没有了。

订货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历颜提出的订货的订金放在银号,而不是直接交到她手上,等她将货运来,再从银号提取订金,交货,让那些商家更加放心,不怕她这个外来的商户,卷了银子跑路。

这银号是早就谈好的,就连那契书,也是早就拟好,与银号沟通过的。

那些商家要订货的便直接到银号里交订金,填货单,签契书就好了。

这些契书,可都是历颜找了专门的雕版师父,雕出来拓印的,每一份都一模一样,到不怕人作假。

当中需要现填的,也不过是订货商家的商号和订金多少,最后再签字落印而已。

虽然,刚开始那些商家,订货量也不过每样百来件,合计起来,可能都没有一两银子,而是宝通银号的人却没有觉得这事麻烦而推辞。

反而派了专门的人来负责此事,可见其对这事的重视。

要说这事,还得从历昊刚开始与永宁府宝通钱庄的人接触开始。

那掌柜的虽然觉得历昊这合作方式比较新颖,而且也看出这里面的钱途,可他只是个小小的掌柜的,这可能会涉及到其他地方分号的合作,可不是他能拍板的。

于是便一封书信送到了京城的总管事手中,谁知道那日正巧少东家巡视钱庄,看到了那封信。

看到这种合作模式,立马就觉得眼前一亮,虽然这种方式刚开始对钱庄不会有太大影响。

可位历娘子真要把生意做起来,那么等于是无形中,将与她合作的商家的资产转存到他们钱庄,可是大大增加了他们钱庄与其他钱庄的竞争力度。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他要是往外推那他就是个傻子。

立马便让传信给永宁府的钱庄掌柜,让他务必配合历娘子行事,还让他打听历颜有意走哪条商道,便派人与各地的掌柜打好招呼,让他们通力合作,争取将那些商家的资本都引到他们钱庄来。

章节目录 第911章 别看历颜现在合作的这些商家,本小利微,但这些人都是大周商户的主流啊,那些个豪商、巨贾毕竟只是少数。

他们宝通钱庄,可是本着聚天下之财的行事准则,这天下财自然是在天下人之手。

这宝通钱庄的少东家,原本还有意到永宁府见历颜一面,与她详谈合作之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套套她的话,想知道她除了和他们钱庄合作之外的一些东西。

说不得,还可以以此来吸引那些大商贾,与他们宝通银号合作也不一定。

可得知她要亲去淮阳府,知晓便是去了也见不着,再加上他祖母寿辰将近,才没有出京。

但少东家都如此重视这次合作了,那些分号的掌柜的自然不敢怠慢。

事情进行的颇为顺利,历颜也没有在淮阳府多作逗留,原本计划两个多月的行程。

只用了一个半月便打了个回转。

最让历颜满意的还是,从淮阳府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的几车货,还带回了十几两银子。

虽然说这银钱的确不多,但好在第一趟出门的盈利,比她预计的亏损也好了很多。

不过在走之前,她可是将那些有过合作的商家,又走了一遍。

只道,可以帮他们店里的货销往永宁府,只让他们把自己手头上的货,画成画册标好价格,装订成册交给她。

待她回返的时候,将这些画册带回去,若有那永宁府的商家看中他们的货物,她下次来时便稍回去。

当然,若是放心她的可以交几个样品与她带回去,若是不放心的,只将画册交给她也行。

这种只不过是画本画册,几乎不要什么成本就能将货物推销出去的好事,谁不乐意。

反正成与不成,他们不亏什么。

历颜所到之处,所有店家无不纷纷保证,在三日内将画册送到她手中。

三日后,历颜收到一堆画册,和一部分样品,以及自己采购的货物,便打道回转。

回来的时候,为了少些麻烦,历颜他们一行,还是住到了来时的客栈中。

只是这待遇同来时相比,可是有大幅度的提升。

那些和历颜达成合作的店家便不说了,拿了人家好处,自然会对他们有所优待。

便是之前没有看上历颜那菜干的店家也是削尖了脑袋往她面前凑,这住宿费减半不说,几乎每入一家店便有人好饭好菜招待着。

也是这些做酒楼住宿生意的人消息灵通,那些个南来北往的客商,住店时无意提起在别家吃的新菜,觉得口味不错,还打听了起来。

打听的人多了,自然便引起了店家的注意,再一联系到当日历颜借用厨房后,给他们送的那几道菜,很快还找到这新菜色的出处。

虽然,这新添一两道菜色对客栈生意影响不是很大,可是历颜与临城客栈是怎么做生意的,也不难打听。

只要脑子不是太笨的,自然能想到其中的利润,再加上历颜的赠菜行为,很快便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912章 这都已经错过一回了,当然不能再错过第二回了。

不仅客栈打这主意,就连一些酒楼的掌柜的也闻风而来。

不过,历颜做生意还是很有原则的。

既然,一开始便打算和客栈合作,除非是人家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不然轻易不会改变目标。

再说了,她这合作可不完全是为了卖那干菜,而是为了以后商队所到之处,这些客栈给行个方便,对他们的货物多看顾一二。

不过,就算这干菜生意她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可不代表她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干脆将那些从淮阳商家手中拿到的画册,以及历昊画的永宁府的特产的册子拿了出来。

只道,各位若有看中的可与她说,下次过来时可以帮着稍带,但是十几二十几件也无所谓,不计数量多寡。

若是百件以上,或总价在一两银子以上,便是要到宝通钱庄立下契约,将定金押在钱庄,若是她将货物捎带过来,他们不要,这定金便不退还了,若是她逾期不到,这银钱会由宝通钱庄的人退还给他们,这样对双方都有保障。

那些人商家,哪个不是人精,听到她竟然可以把宝通钱庄拉上合作,不由得又对她高看几分。

至于,那只带几件,十几件,价值不过百十文的,历颜觉得这也好办,也不用交押金签什么契书了,只道,若是一次爽约,以后便别指望捎带东西了。

虽然,这话听在别人耳中觉得有些好笑,这都是生意人,哪有什么原则,来往不过是为了利益。

就算这次爽了约了,下次有大宗买卖,他就不信这小娘子还会拒绝不成。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历颜自己心里知道怎么做就成了。

因为不拘多寡都可以带货,到是收到是又收了不少捎带货物的单子。

只不过,历颜年内是不打算再走淮阳道了。

她这趟回去,都已经十月底了,最多也就带走一趟也就要过年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再跑了的,毕竟,万一雨雪耽搁了,可就真的要在外面过年了。

可到底是第一次合作,把时间拉的太长也不好。

再加上过年再即,大家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花钱最舍的,这个时候把货送过去,也好让各个商家能在年前赚一笔。

是以,历颜才回家,便安排人,按着她列的单子去采买了,订购他们怀宁府的东西不是很多,到是没两天就置办妥了。

只不过,淮阳府那些个商家送上的画册太过驳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她便寻思着,将这上面的东西分了类,再重新整理成册,然后多画几本,这样以后她便在她曾落角的那些个城镇设立站点,安排一定的人手,若有商家要采买货物的可以,让他们直接与每个站点的负责人联系。

然后由他们整理好采购的数量和数目,定期传信给回来,然后她只要坐镇家里就好了。

这样和他们订货的商家便不必每次都等上两个月才能拿到货了。

章节目录 第913章 只要这边要有一定数量的货物,便可以装车运走,这样也不担心,一些应季的东西,等他们一趟回转就过季了。

这也是历颜的初步设想,要完善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她现在先列个大概的章程也就是。

而这一趟下来,历颜也觉得自己原先想的可能太简单了些,原本觉得自己跑上一趟就行了。

现在看来是远远不够的。

历颜决定,在家休息十日,便再次出发淮阳府,而这十日,她便只抽出一日时间在家陪了陪孩子们。

第二日便去了城里的酒楼,一楼大堂主要供码头上做工的那些人歇脚吃饭的地方。

这是历颜当初接过乔伯的摊子时给的承诺,虽然现在这里不卖馒头了。

但仍然卖得都是廉价的热食,冬天这茶水也没有了,只有一大锅的大骨头汤,若是自带干粮的,一人交一文钱随便喝,若是在店里吃东西的,每人五文钱,店里饭菜管饱。

别看这价钱便宜,但细细算来历颜也不亏,就这大骨汤一说,历颜现在开了酒楼,这二楼三楼每天要用的荤菜可不少,羊肉是一头一头的送,猪肉也是一扇一扇的往厨房抬。

这骨头都是从上面剔下来,洗干净加上葱姜,熬上几个时辰,那香味老远都能把人给勾了过来。

连柴火人工最多也不过二十几文钱的成本,可一大锅汤可能卖个四五十文钱,虽然对于诺大的酒楼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一楼的生意,历颜本来就没想过挣钱,不过是挣个人气,这就够了。

至于饭菜就更简单了,这冬天的菜不易坏,二楼三楼每天采刚的食材当天用不完的,便给一楼第二天做菜。

有荤有素的,五文钱就能吃饱,可没有人会说什么。

而最赚钱的还属二楼的火锅,这个时候天气冷,三五好友围坐在一起,涮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烫一壶小酒,吃的满头大汗,也是一种享受。

历颜这酒楼,现在这火锅是一桌难求,得提前三天来预约才有坐。

便是历程和历启两人这一月之内也来过两次。

这新酒楼才开业一个来月,生意便如此的好,名声自然也很快就打出去了。

自然也惹来了不少眼红之人。

可在打听到这酒楼的东家是历颜过后,那些个原先还有点小心思的人纷纷都歇了了。

笑话,这段时间历娘子虽然出了远门,可经过衙门里的那些个捕快,有意无意的宣传,谁不知道这历娘子现在可是肖捕头的未婚妻,县太爷夫人的手帕交,宣武候夫人和小公子的救命恩人。

如此深厚的背景,谁敢来招惹,那不是纯粹是找死嘛。

不说旁人,就肖捕头未婚妻这一身份,就够城里的人忌惮的,谁不知道这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啊。

真把人得罪了,到是人家男人大手一挥,捕快三不五时上门,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敢动歪脑筋了,但也不是没有不怕死的。

章节目录 第914章 只不过,还没动手前就被人按死在摇篮里罢了。

这还是肖腾特意说给历颜听的,不然她压根就不知道。

这想分一杯羹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县丞的夫人,仗着自家男人官大一级,而妹夫又是知府,这位胆子可比一般人大多了。

盯上这么块肥肉,不咬一口下来,哪啃松嘴啊。

只是她刚准备有所动作,男人便被县太爷叫了过去。

人家啥也没说,只说请他吃酒,可酒过三巡过后,县太爷似是醉了,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肖捕背景不简单。

甚至玩笑说,别说王县丞家的闺女现在是个秀女,便是真进了宫,进了位份成了皇妃也得罪不起这人。

王县丞本以为县太爷这说法太夸张了,便趁机套了套县太爷的话,可人家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只沾了酒水在桌上画了几笔,王县丞脸色立马煞白,似是见了鬼似的。

“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县丞小腿肚直打颤,若大人不是匡他的,那……他之前做的事……

王县丞越想越心惊。

县太爷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那位可做大事的人。”

虽然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根本入不了那人的眼似的,听着着实伤人,但却真的让他放下心来。

这酒也不喝了,赶忙回去刚家里人通通拎出来耳提面命一翻,直言不许得罪历颜,更不可打她的主意。

看到自家妻子似还有忿忿不平的意思,更是直言道,若是敢阳奉阴违,别怪他到时将她遣回娘家。

这可是明晃晃的是要休妻的意思,一下子县丞夫人便安静下来。

这也使得历颜的酒楼从开张开始便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只不过,找麻烦的没有,可不代表没有人找历颜。

相反的,来找她的人还不少。

每天余若男都要打发出去好几拨人。

这些人每天削尖了脑袋来打听,也不过是想比旁人早一些找上历颜,寻求合作罢了。

历颜前脚才进了酒楼,后面便有问来报,有客来访。

历颜一早上便接待了三波访客,再这样下去她也实在没办法做正事了,便让余若兰帮她把所有来访的客人都给拒了,顺便放出消息,她次日在会在酒楼设宴,介时再请他们莅临。

听到这话,虽然还有人心有不满,到也没再强求什么,便都回去了。

历颜查看了一下酒楼的账目,心中便寻思着要不要请两个账房先生。

虽然说,家里的账目有周顾在打理,但他还管着别的事,想让他兼着酒楼的账房便不太现实了,而且她以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这账房先生还是少不了的。

历颜虽然这样想着,但这账房先生其实哪那么好找,只能让周顾先寻摸着看看。

回到家中将这事吩咐下去,便见周顾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禁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周顾点点头,看到历颜示意她直说,这才道,“娘子想是忘了,家里这几个姑娘都和属下学过管账,娘子要是缺人可以先从她们当中挑选一二。”

章节目录 第915章 历颜听到周顾这话亦是眼前一亮。

“哦,这么说,这几人当中有学的不错的?”

当时选回来的小丫头,除了这次跟着自己出门的几人,夏氏那里也挑了三人过去。

还未分得活计的,便跟着周嫂料理家务,空闲之余便被安排一些杂事,当然,每天固定的还要抽出两个时辰跟周顾学认字,记账。

现在听周顾这么说,想来她们当是学的还不错。

“确实有两人原本就识些字,算数学的也快,若只是简单的账目当是能记的。酒楼的账目若是不复杂,到是可以先让她们练练手,日后也好能给娘子帮上忙。”

历颜到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已经出成果了。

想了想便道,“那你便安排两个去酒楼那边帮忙吧,让她每过三日将账目送回来,到时还劳您帮着把把关,至于账房先生若是有的话,还是再招两个吧,你这边我还有其他事安排,不能所有事都压在你身上。”

历颜说的诚肯,周顾闻言心里也是十分开怀。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虽然,不能再入仕高居庙堂之上,但自进了历家也证明了自己不是那无用之人。

周顾应了差事高高兴兴的退了下去。

历颜便又开始磨墨,打算把她对商道的规划再完善一下。

顺便想想,这火锅要与其他酒楼怎么合作。

若是运作的好,说不得还有利于她新菜的推行。

历颜如是想着,便让人将杨慧兰和香秀叫了过来。

已经深秋,那新鲜的蔬菜已经很难收的上来,作坊最近已经没有什么活可做。

大部分人已经给放了假,只留了小部分人在作坊里。

杨慧兰本以为,等到了冬天肯定没有什么事可做的。

毕竟,冬天应季的蔬菜本来就少,往常为了应付入冬没菜可吃,家家户户都会腌些酸菜,萝卜干过冬,可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如今,历颜这干菜作坊开了以后,这过冬的蔬菜到不会短了。

历颜对村子里的人一向宽和,这菜干的价格并没有因为入冬也上升,反而若是一次性买的多的还有优惠。

当然,这也仅仅是对村子里的人,对于外面的人该加的价还是要加的,毕竟,这冬天拉货出门天寒地冻的,这就租车的钱也是要长的。

她总不能赔本不是。

不过,为了防止村子里的人投机取巧,倒买倒卖,她对每家每户多少人口可买多少干菜还是有规定的。

毕竟,她做生意是为了赚钱的,带着村子里的人致富可以,但不代表要把自己的利益分给别人。

杨慧兰听到有人来叫她,说是历颜找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自从历颜这边作坊开起来后,得益最多的还是她们家。

不仅夫妻俩都在作坊里做工拿着高月钱,而且还有作坊里的分成。

可以说,他们现在手头能活动的银钱,比城里那些开一两个铺子的人家一点也不差。

章节目录 第916章 若是他们想,完全可以将自家的屋子再翻一翻,买一两个小丫头回来伺候着根本不成问题。

而等开了春,他们就打算送小虎去私塾了。

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完全是唾手可得。

夫妻俩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也很感激历颜。

杨慧兰跟着红俏进了历颜的书房。

自从历颜前院的账房让给了周顾,自己搬到后院来办公,杨慧兰便很少出入她的书房了。

到不是她不愿来,也不是历颜不让她过来,而是她是作坊的管事,以前历颜就在作坊里到还罢了。

过来聊一会也不耽搁事,可自己若是没事就往后院跑,若是作坊里有些什么事,找她都不方便。

如此一来,到显得她和历颜远着。

不过,两人都对这种表像不是很在意,毕竟,两人的交情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越过去的。

杨慧兰跟着红俏进了书院,也不拘谨自己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历颜也不似和别人说话时总坐在书桌后面。

而是起身到杨慧兰身边坐下,才让红俏上茶。

这才道,“眼看着要入冬了,我寻思着之种让收着那些种子也可以拿出来用。”

历颜不说杨慧兰都快忘了,她之前让人收集的种子,可整整码了一个院子。

而历颜人在淮阳的时候,便让人稍信回来,让人编了五百个长形竹筛,那么多东西都快把前院给塞满了。

就更别提还有五百配套的托盘和架子了。

若不是她写的亲笔信,而是让人捎口信回来,她都会怀疑是不是那人说错了。

东西都准备妥了,历颜回来两天了都没提过这事,就算她今天不来找自己,明天自己也要去找她了。

既然,现在提到这事,她自然要好好问问了。

“你要那些个筛子,架子的是要干什么使?”

那可花了不少银子呢,虽然置办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心痛的混身都哆嗦,但还是咬着牙全给备齐了,半点也没含糊。

红俏这时刚好送茶过来,历颜示意杨慧兰先喝茶再说。

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浅饮了一口,不禁眼中一亮。

看着红俏那又手不禁喃喃的道,“你说这红俏这双手是怎么长的,明明是同样的茶叶,我自个泡出来和那泔水没啥区别,怎么经红俏这么一泡就这么好喝呢。”

历颜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红俏泡茶的确有一手,但说自己泡出来的是泔水,这也太过了。

杨慧兰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不似泔水也差不多了,除了苦我就没喝出其它味道,到是红俏泡的这个就算我这这不会品茶的,喝着也觉得香的紧,想多喝两杯呢。”

历颜听她这么坦率也不禁摇头失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红俏泡的茶,没事就多来我这坐坐,让红俏给你泡就是了。再不济得空的时候让红俏教教你便是了。”

杨慧兰听她这么说,便抬眼眼巴巴的看着红俏。

红俏早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了,看着她那眼神,羞涩的点点头道,“杨娘子若是想学,红俏必定倾囊相授。”

章节目录 第917章 一盏茶见底,历颜这才将跑偏的话题给拉了回来。

“你不是问我那些种子用来干嘛的吗?”

杨慧兰这才想起来自己跑偏了,忙点点头。

看着历颜,等着她的回答。

“我是打算种一种菜,冬天应季的蔬菜本来就少,有些富裕的人家冬季餐桌上多荤腥,便是有那么几道素菜常吃也会腻味,等我们这边将新菜种出来,便专门卖给那些富户和酒楼,价格往高里卖,定能比卖菜干还赚钱。”

听到比菜干还挣钱,杨慧兰那眼睛睁的老大,一幅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真的?”

她其实,到不是怀疑历颜的话,只不过在她看来菜干已经很赚钱了,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不说历颜就她家就足足赚了,以往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

“自然。”

历颜微笑着点点头。

杨慧兰看着她这淡定的样子,更觉得她心中是有十足的把握,这下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

“你说要怎么做,我去安排。”

历颜看着杨慧兰这干劲十足,只差没撸袖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只道,“暂时不用做什么,晚上下工的时候,你将作坊做工的人全给打发了,这种菜的活不多,我暂时不打算让太多人知晓,咱们自己人做就是了。”

历颜这么一说,杨慧兰又有些不解了,按理说,这菜种在地里,历颜在村子里开了三十亩荒地,自己也开了不少,这种菜怎么能不让人知道呢。

历颜也是看着他的疑惑,便解释道,“我种这菜不用地,只要那些竹筛,托盘和架子就行了。明天一早你和大虎过来,我教你们,然后你和大虎在前院挑几个年轻力壮的跟着你们做就是了,得这边第一茬芽苗菜种出来,从中挑两个人给府城和永昌府那边送过去,这菜也就一个冬天值钱,等过了冬季就要等明年了,说不得明年就有其他人知道这菜怎么种,以后就值钱了。”

历颜将利害关系都阐述的一清二楚,她相信杨慧兰和王大虎都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而事实证明,她也的确没有看错两人。

送走了杨慧兰,历颜看了眼始终伺候在一边,不发一言的红俏,冲她眨巴眨巴眼笑着问道,“你可知,这些事我为何都不避讳你?”

红俏一头雾水,原本在两人谈正事的时候,她是应该避出去的,可就在她想退下的时候,历颜却用眼神制止示意她留下。

现在却问她为何不用避讳,饶是红俏再聪明也想不明白。

于是,便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道,“请娘子明示。”

历颜到也不为她没猜到自己的用心着恼。

“我想生意做大,便不能凡是亲力亲为,我需要人帮我,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只要用心,很快便能独当一面,不知你自己有何相法?”

历颜虽有心想将红俏培养成左膀右臂,但却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她今天会这么问,便是想看看红俏自己的意思,若她也想出人头地,那她便给她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918章 若她只想安安份份的在内院当个小丫头,日后陪着主子嫁人,最后被主子配给夫家的小管事,过着平安喜乐的日子,她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大不了再挑一个人带在身边好好教就是了。

红俏闻言眼眶一红,‘咚’一声半跪在地,学着外院那些护卫行了个礼,朗声道,“属下愿为主子效劳。”

历颜唇角上扬,从这一声‘属下’便知红俏是真的从内心里接受了这个身份的转变,不再是奴婢,而是历颜的下属。

“起来吧。这几日我若在家,你便去周管事那些学习,事无巨细多看多听,若是出门你便跟着,外面接确的人事物回来都好好记在本子上,多多琢磨。”

说完便一挥手道,“先去周管事那里领一套文房四宝,再去外院将东西收拾一下,搬到内院来,院里空着的房间你自己挑一间住,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红俏没想到还有这待遇,更是激动的红了眼眶,忙行礼道谢。

历颜也没理她,挥挥手让她下去。

打发走了红俏,历颜便也跟着出了书房,除了芽苗菜一事,她心里还想着另一件事。

她想打通从永宁府到淮阳府的商道,除了那些个商家店中的商品外,最起码还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能吸引到更多的合作。

不然就凭这小打小闹的可赚不了多少钱。

现在是没问题,可再过十年八年呢,她这种合作模式又不是秘密,不用很久就会有人争相效仿,到是比她有能力的商家多的是,想挤掉她也是很容易的事,到时岂不是白辛苦一场。

只有自己手里握着别人没有,而又很吸引人的东西,才能吸引那些人不会弃了自己,转与别人合作。

这个事在打算开通商道之前,她便有了成算。

只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两边的作坊,都做的怎么样了。

历颜想着脚下已经往外院走去。

不多时,便站在了凝脂院的门口了。

这原本不过是外院中的一个小院子,因着拨给香秀研制香皂,给改了名字。

凝脂院一向是最特殊的存在,除了历颜,便间周顾夫妇也不得随意进出这里,就算要叫里面的人出来,也只能在门外等通传。

目前凝脂院也不过只有几人,除了香秀是管事之外,还有两个小丫头,和两个护院。

护院只负责看守院子,和平时一些搬搬抬抬的工作,而两个小丫头也只负责给香秀打下手,各手分工。

便是两人串在一起,也不能成功把香皂做出来,因为最重要的一环还是捏在香秀手里。

而府城那边的作坊,也是差不多采用了这种模式,只不过尤江过半个月就会回来一次。

因为他只负责生产,这添加新的香料什么的都还只能靠香秀。

历颜敲开凝脂院的大门,看门的人一看是她,侧身将人请了进去。

香秀刚好从屋里出来,看来历颜过来,一脸欣喜的迎了过来。

“娘子,今个得空过来,可是要看新品?”

章节目录 第919章 历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笑道,“这么说香秀又制出新品了?”

“不敢说是新品,不过是新添了两种香味,一种是茶香,一种是青草香。”

香秀老老实实的回答,还顺便引历颜进她呈放新品的屋子。

让取了所说的两种香味的成品让历颜验看。

历颜拿到两块香皂都是豆绿色的,大小差不多,最大的差别便是两块香皂所雕出来的形状不同。

历颜拿到手嗅了嗅,又让人打水来试一下。

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笑道,“看来这两种到是十分适合男子,香味清雅的很,若是再能研出竹香的便更好了,以前在家时常听兄弟常说世人常以竹喻君子,想必读书人会好这口。”

历颜看似感叹之语,但却带有诱导之意。

鼓励香秀研发新品,却没有给她压力,东家做到这份上,也可谓是贴心了。

果然,香秀听到这话,便有种跃跃欲试的意思,历颜也没耽搁她太久。

只问了下,现在这边做了来的各种香皂各存有多少,便离了凝脂院。

这东西想卖个高价钱,除了产品本身要好之外,包装上面更是越精致越好。

历颜之前画了几个包装都不满意,她打算抽空去城里看看,看看那些个奢侈品都是怎么装的。

巳时过半,历颜想着昨日还与人相约午时在酒楼相见。

这时辰也该出发了,便让周顾安排人套了车,送她进城。

红俏刚领了东西,还在后院收拾屋子,听到历颜要出忙,忙将东西一放,便整理好衣裳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秋风飒飒,虽然日头高照但还是有点凉,历颜寻思着是不是该置办辆马车了。

天再冷点再坐这无棚的牛车,只怕冷的紧,还不如走路舒坦。

历颜想着,便把这事给红俏说了,让她回去后把这事办了。

这还是历颜第一次给她安排差事,红俏兴奋的小脸通红,再三保证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历颜看着她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历颜原本就是怕麻烦,才将那些想打火锅主意的酒楼掌柜的都约在今天中午见面。

她原以为不多有太多人,最多也就是那些与她相熟的几家掌柜的。

可她一上二楼,却傻眼了。

本来正是午饭时间,二楼的火锅平时也最是热闹,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

可现在,的确也是挤满了人,可却没有一桌点菜。

历颜不禁一愣,还当是发生什么事了,正打算让红俏生却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却发现原本围坐在桌边的人却纷纷起身朝她围了过来。

历颜站在楼梯口,心想着自己要不要先离开再说。

看这些人这架式,似乎不太好招架啊。

就在历颜考虑要不要先辙的时候,余若男不知从哪回来,正堵在她身后的楼梯上。

直接断了她的退路。

见此,历颜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笑着与各家酒楼的掌柜寒暄一翻。

这当中她看着眼熟的也没几人,说了两句请套话,便将众人请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920章 不然都这么站着,她还是感觉挺有压迫感的。

看着人都坐下,还眼巴巴的看着她,历颜也不打算拿腔拿调。

觉得还是趁早解决了的好。

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各位,今个过来是否都是为了火锅一事?”

虽然心里也大概有数了,但觉得还是问下的好,免得有什么误会,到显的自己自信过头了。

历颜这么一问,大多数人纷纷点头,也有少部分人,觉得历颜这是在拿乔,忍不住酸上两句。

历颜对此不甚在意。

反正只要搞清楚,大家伙的目的就行了。

至于这火锅的合作嘛,她心里到也基本有了成算。

正好村子里那些工人也都放了假,若是让他们就此闲下来,再到明年上工,好几个月时间,难免不会有人生出旁的心思来。

到不如做些什么旁的生意。

“各位也不必着急,若是大家伙都觉得这火锅生意好,我到是不介意与大家分享做火锅的法子。”

历颜这话一出,如一瓢凉水倒进了油锅里,瞬间便炸了。

“历娘子,此话当真?”

当即便有人耐不住问道。

一屋子人闹轰轰的说什么的都有。

历颜抬手压了压示意大伙噤声这才道,“当然,分享做火锅的法子不难,但在商言商,我若说平白把这法子公诸于众,只怕你们也不会相信。”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也是,看看历娘子怎么说吧。”

历颜话音一落,下面就一片议论纷纷,不过这次到没说的很大声,只不过三三两两小声交流。

最后一众人,推出一位年纪稍大的长者,上前询问道,“不知历娘子有何要求?”

历颜看着长者笑着欠了欠身道,“要求算不上,不过若是谷城所有酒楼都做火锅生意,那我这酒楼岂不是要关门了,再者这火锅也就再在天冷,吃着全身暖轰轰的很舒服,等到开了春,天气回暖,只怕也少有人能坐下来享受这美味了。”

历颜这话也是说的实在,这时代又没空调,夏季本就没有什么很好的降温措施。

到时候再每桌一个火炉点,那还不把人给热中暑了嘛。

历颜见有人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这才笑道,“所以说,这火锅也不过是个季节生意,生意再好也不过就赚几个月的银子,若是大费周张改造酒楼实在划不来。”

历颜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有些人显然是听进去了,眼里闪过犹豫之色。

但相当一部分人却不以为意,觉得历颜这话不过就是糊弄他们而已。

若真是只能做几个月生意,历颜为什么用整个二楼做火锅生意。

肯定是有什么手段不愿意和他们说而已。

历颜也不过是把问题提出来罢了,至于这些人怎么说,自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

而且,她的确也有其他的打算,但为什么要和他们说。

至于,别人信不信或是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历颜压根就不在乎。

反正该说的她说了,以后就算有什么损失,也不关她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921章 “敢问历娘子,有何良策?”

到是那位被推出来的长者,似乎是对历颜的话深信不疑的。

至于这份信任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说不准了。

“良策不敢当,只不过自古便有言道,‘奇货可居’‘物以稀为贵’本来只有一家做火锅的酒楼,生意兴隆自是不必说的,若是家家都做,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想必不用我说,大家心中也清楚。

风险和机遇并存,各位若是想好了,以后若是亏了、是赚了,只要并怨我就好。

火锅的方子我已经写出来了,一会谁要想要做自行眷写一份便是,以后生意能不能好各凭本事。”

历颜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交给之前的那位长者,便离开二楼,朝着三楼而却,顺便吩咐余若男准备笔墨。

历颜这么轻易的交出方子到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

红俏跟在历颜身后上楼,三楼是雅间,在三楼最东间有一间最大的房间是留给历家人自用的。

历颜此时,便坐在那里,她听说芸娘这些日子又做了几道新菜,她今个除了火锅的事,便是特意过来偿偿的。

这个早就让人和芸娘说了,现在她坐在雅间,桌上摆着一壶茶,便等着上菜了。

红俏在她身边伺候,只是今天却不像平时那般安静,手底下小动作不段。

历颜点点右手边的位置,笑看着红俏道,“坐吧。”

红俏刚想推拒,可看到历颜眼中的不容拒绝,又想起之前历颜和她说过的话。

便没再犹豫,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历颜端着茶水呷了一口,斜眼瞄了红俏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才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历颜心中一叹,本以为这丫头是个大方的。

可瞧着她这扭捏的样子,还得好好教教才行。

“你若只将自己当成一个丫头,那便一辈子只能是个丫头,我给了机会便希望你自己能把握住。”

话点到为止,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得看红俏自己。

历颜的话让红俏心头一紧。

原本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犹疑也瞬间消失不见。

之前她怕自己问的太多会招主子不喜,可若是自己被主子放弃,那结果还不是一样只能是个后院里的小丫头吗?

若是如此,还不如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搞清楚呢。

“是,娘子!红俏明白了!”

历颜挑挑眉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喝自己的茶。

直到历颜放下杯子,红俏给她续了杯茶水这才开口问道。

“娘子,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把火锅的方子给交了出去,这样咱们酒楼的生意不是会差了很多?有肖捕头在,他们那些人难道还敢为难娘子不成?”

红俏这话问出口便胆颤心惊的看着历颜,心怕她会生气。

一双眼巴巴的看着历颜,只要她脸上出现一丝不愉的神气,便立马跪下请罪。

这也是她以前在官家后院学来的规矩。

不管主子为何生气,这肯定是下人的错,跪下请罪肯定没错。

章节目录 第922章 然,红俏却是猜错了历颜的心思,红俏这话问出口,她不仅没有生意,反而觉得十分心慰。

红俏之前太过顺从,她还害怕身份的转变会让她不习惯,现在她敢把这话问出口,可见她适应的很好,这是历颜非常喜闻乐见的。

“为难到是不会,但若是这些商家一起联合起来抵制我们,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毕竟,除了酒楼,我还有作坊需要和众家酒楼合作。”

虽然,现在看来都是那些酒楼上赶着和她合作,但是那干菜的做法十分简单,最迟明年夏天便有人能做出来,若是现在把人得罪了,到时这些人全部结束合作,转而向别家采购,虽不至于让她作筋动骨,但却也是很麻烦的事。

她做的是长期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维护合作关系很是重要。

这一点历颜没有直接说透,而是点到为止,让红俏自己想。

“至于,对咱们酒楼的影响,当然是有的,不过也没你想的那么多,这酒楼生意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便是同一张方子,可能做出来的味道不有差别,而且,我给他们只是火锅的做法,可不包含,火锅底料的做法和那些酱料的做法。想要拿钱来买。”

红俏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原来娘子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啊。

历颜看到红俏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用意,不禁笑道,“那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去把芸娘和若男叫来,顺便去看看刘掌柜在不在?请他过来喝杯茶。”

历颜知道,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盯着她的火锅生意,这刘掌柜的功劳可不小。

当初和他合作卤水生意,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在赚了钱后压根没藏着掖着,买田置地,蓄养牲畜,还顺便将历颜大肆吹捧了一翻,搞得谷城的生意人都知道,只要和她历颜合作,就没有不赚钱的。

这么一来,到是也给历颜那个作坊带来了不少生意。

不过这次历颜可不是为了感谢他,而是要和他谈一笔生意。

“什么,你是说我庄子上的那些鸡鸭鱼肉,你全包圆了。”

刘掌柜闻言一跃而起,带翻了桌上一盅热茶。

好在那茶已经喝了一半,便是打翻了也没打湿二人衣裳。

而历颜似乎对他的大惊小怪并不以为意,便是连起身也不曾。

也不怪刘掌柜如此大惊小怪,他可不只一个庄子上面养了那些东西,全部加起来,够谷城的人吃一个月的了,现在历颜却告诉他合包

红俏连忙将桌子收拾了,又给刘掌柜重新上了茶,才垂手立在历颜身后。

“刘掌柜,可是不愿与我做这笔生意?”

“那到不是!”

刘掌柜话虽这么说。

历颜没有错过,刘掌柜冷静下来后,脸上闪过的一丝难色。

笑道,“刘掌柜若是愿意,我可将鸡脚鸭掌、猪头、猪蹄等物留给你。”

历颜说的漫不经心,刘掌柜闻言眼中却一片火热。

当初为了做好卤水生意,他才特意买下几个庄子,蓄养牲畜。

章节目录 第923章 可是他做的卤水生意用的都是些下脚料,庄子上养的那些,除了自己酒楼要用的,其他的也是比市面上便宜一成的价格供给其他酒楼的,唯一要求便是将那些下脚料留给他。

现在听历颜要要,他便怕历颜不愿将那些东西留下,现如今听她这么说也是放下心来。

只不过,没有同意历颜包圆的要求,他和城里好几家酒楼有合作,这要全给在颜了,岂不是失信于其他商家。

答应将庄子上五成的牲畜卖给历颜,不过给她的价格比供给其他商家的再便宜一成,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余下的三成供货给其他酒楼,剩下的两成,要留下来年做孵化之用。

历颜之前说包圆也只不过试探一下刘掌柜,根本就没想过真的全都拿下。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她说包圆,便料到刘掌柜能予她的不过四五成。

当然,若是她直接开口要四五成,巩怕谈下来最多也只能拿下两三成。

刘掌柜是聪明人又怎么会为了她这一笔大买卖,将那些长期合作的商家给得罪了呢。

合作谈完,历颜到底是女子,也不方便请刘掌柜吃饭,干脆在隔壁给他开了个雅间,让人送上一桌酒菜,至于他是一个人享用,还是邀请相熟的人同饮,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送走刘掌柜,历颜才将芸娘和余若男两人叫过来。

芸娘先将手中的差事放放,在酒楼里挑几个聪明伶俐的人,把鱼丸肉丸之内的做法交给他们,余若男也是一样,不仅仅是炒底料还有几种蘸料的做法。

历颜想了想又仔细嘱咐了一下,让他们不要一下全教了,每人只负责一两样工序就行,最终最关键的部分先由他们自己做,若是忙不过来,可以去伢行买两个人过来,卖身契在他们手中,这人也翻不出什么花头。

余若男和芸一一下应,历颜又让余若兰先走,将芸娘留下。

“芸娘,你对未来可有什么打算?”

芸娘没想到历颜为何有此一问,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不过是历颜买来的奴才,只要听主子吩咐办事就成。

与她们这种人而言哪还有什么未来,更不敢有什么打算了。

芸娘只当历颜是在试探她的忠心,忙跪倒在她面前道,“回娘子,芸娘先是娘子的人,死也是娘子的鬼,不敢有任何打算。”

历颜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自己不过是这么一问,怎么就变成让她宣誓效忠了。

起身将芸娘扶了起来。

拉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才道,“芸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问你有何打算,并不是怕你背判,而只是问问你的打算?你、可懂?”

看着历颜眼里的认真,芸娘缓缓点头,其实她心中并不明白。

历颜大概也是察觉出来,她点头不过是下意识的服从,并不是真的懂了。

叹了一口气,自己也坐回椅子上。

“你们虽然是我买回来的人,但我也希望你们对生活都有个盼头,而不是战战兢兢总担心着一天会被发卖出去。”

章节目录 第924章 历颜说到这顿了顿,才道,“你且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对我说也不迟,若是暂时没有什么打算,也可以慢慢想,等想到了再告诉我。”

历颜说完,便也不再留芸娘,只让她先下去。

等人走了,历颜才不自觉的按上自己的额角。

看来是她想岔了,原本她以为既然都是为历家做事的人,她该一视同仁才对。

给了那些雇来的人,便应当对她买回来的人一样,否则,天长日久不免让他们心生不满。

而且,她也愿意给帮她做事的人更好的生活。

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让他们为自己打算打算,竟然会把芸娘吓成那个样子。

看来,她还是打心底里没有适应过来当一个纯粹的古人。

想到,此次只在家呆十余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历颜便只能暂时将芸娘的事抛到一边。

火锅合作的事,她已经交给了余若男,接下来的事她知道该怎么做。

而那香皂的事,却需她自己来。

其实,她已经想好了,用不着费心去宣传,等包装做好后,送几块给县太爷夫人,怕是比其他宣传更加有用。

打定主意,历颜便打算去那些高档奢侈品店里转转,看看在包装上有什么可取之处。

事情比历颜想像的还要顺利,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从永宁府到淮阳府这条商路已经在她闹闹的掌控之下。

寻思着时机成熟,历颜也生了向外扩展的心思。

其实,就算她不想扩展,那些眼红她香皂想分一杯羹的商家也不同意。

历颜没有一口吃下一个胖子的打算,只让商队中的人每次行商便往永宁府和淮阳府外延伸一城。

而人人趋之若鹜的京城,暂时还不在她的打算之内。

虽然香皂已经在京城流行一年之久,但却并未在京城任何一家商铺中有售,便是那些夫人、小姐们想用,也只能托人花大价钱从永宁和淮阳府这边稍去。

而那些和历颜有合作的商家,在合作之前历颜便言明可以售卖的范围,若有人明知故犯,将她的东西卖到别的地方,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直接断货。

她这雷厉风行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引起反弹,只不过,每次还不等她出手,便消弭于无形之中。

历颜心知是谁在帮她,只是没想到,那人的权势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而也因为她不断的试探,做起事来也越发的无所顾忌。

便得历家不过在短短几年之内成长成了庞然大物。

现在的历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撼动的。

今年又到了科考之年,原本应该三年一考的乡试,却因皇后诞下龙子,龙颜大悦特开恩科取仕给提前了。

历家今年有两位秀才要下场,历颜自然早早便作了准备。

重金礼聘饱学之士为两人讲解经义策论不谈,更特地从谷城将懂药膳的芸娘送到府城给二人调理身体。

这些对历程和历启二人都并不算什么,而是历颜制定的那项锻炼计划,竟让他们每日卯时起来晨跑一个时辰,然后蛙跳一百,然后负重在绕院子跑三圈。

章节目录 第925章 要知道自从历颜有了钱后,便在谷城和府城各买了一座大宅。

而府城这宅子尤其的大,依历颜所言,之宅子是买给他们的,以后历家兄弟几个成亲生子,便住在这里,便是分了家,也只要院子不分宅子,这样兄弟们住在一起也能亲近一些。

这负重跑三圈下来,可是比之前的晨跑和蛙跳还要累。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是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可能连考试那几天都熬不过来,更不要说什么谋取功名了。

而安份许久的历母,也因着他们二人要参加县试,非要跟着去府城。

为了这事还曾到历家去闹了一场。

那场面可真是算不上好看。

历颜也是无耐,只能让人送她去府城,只不过这次却没有走最为便捷的水路,而是让人赶着马车相送。

也不怪历颜不待见她,若是只是为了历程和历启乡试才去府城,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偏偏这一趟出行,历母身边还带着一个年纪与他们兄弟二人年纪相妨的姑娘。

历颜让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姑娘姓蒋。

这让历颜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她娘这是打算干什么?但是她坑儿子的事可没少干,让历颜如何能不防着点。

索性考试在即,为了不让他们兄弟二人分心,历颜便以近日江上可能有风浪为由,不适合出行为由,将历颜送上了马车。

本来她也打算想办法把这姑娘留下的,可就她娘那性子,说不定还会折腾出其他事来。

反正,她和历昊都在府城,只要让那丫头进不了历程和历启两兄弟的院子,也出不了什么妖蛾子。

而这次蒋家人又卷土重来,她可没打算像之前那般轻拿轻放了。

若是这一次不给他们一个彻底的打击,只怕后面还会有不少事非。

而当年的蒋氏的事,后面又出了一遭恶心的事。

原本,蒋家因着要赔偿那些受伤的人已经倾家荡产,几个男丁那被发到矿上做工抵债。

本以为这事便这么了结了,可没过多久,蒋氏便又被蒋家的人送了回来。

原因竟是,那蒋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历颜一听这事,便要将蒋氏给接回来,还找历颜要银子,逼她将蒋家父子几人接回来,再给他们置办田产。

历颜也被她这奇葩的亲娘给气乐了。

也不想想,蒋氏怀孕的那日子,她二哥是在哪,蒋氏肚子里根本就不是她二哥的种。

可是历母却并不听历颜之言,只觉得是历颜不喜蒋氏,才故意这么说的。

甚至,就是历昊亲自到她面前说,自成亲以来他都没有碰过蒋氏,历母还是不依不饶的认为蒋氏肚子里的是她的亲孙子。

为了这事,不仅闹得历颜和历昊不得安生,便连在镇上读书的历程和历启也受了迁累。

她竟不管不顾的跑到二人读书的地方去哭闹。

历颜也是被闹的没了法子,才让肖腾去查,结果,这一查可不得了,蒋氏肚子里的竟是她那便宜二叔的。

也就是老蒋氏的儿子的种。

章节目录 第926章 原以为知道自己被骗了,历母就能消停了。

或者会去找老蒋氏一家讨个说法。

而历母也的确是去了,可结果却是让历颜和历昊等人大跌眼镜。

历母不仅没有因为这事和老蒋氏闹,回来时还直接将蒋氏给领了回来。

逼历昊认下肚子里的孩子。

历颜觉得她简直是疯了,而历母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哭闹不休。

最后还是历昊狠了心,直道,她若再闹他便替父休妻,将她送回娘家去,历母这才惊慌失措的将蒋氏给送了回去。

而因为这事闹的,蒋这的人不愿让蒋氏回去,最终蒋氏也只能留在老蒋氏那里,给她那二子做了妾。

可因着这事,历昊也丢尽了颜面。

兄弟早已勒令,她不许再和蒋家人来往,这次她却又犯了老毛病,不仅和蒋家人有交集,还在这节骨眼上,将蒋家姑娘带到府城。

这让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会怎么想。

到底是自己亲娘,历家兄妹几人现在都在府城,这事却也没有让外人出手处理的道理。

而肖腾也在几个月接了调令进京,无奈之下历颜只好让他们走陆路缓几日进城。

这样等他们到时,历家两兄弟已经下场,也不必担心这事会影响了他们科考。

而也正如历颜所预料的那样,历母到的时候,历程他们已经开考三天了,再有两天当便能出来了。

历颜再接到人时,却连给那个姑娘一个眼神都不曾,直接让人带到下人院子里安置。

其实,若不是因为科举不仅考学子学识,还要考其及家人品行,只怕历颜早将人扔了出去了。

而历母在知道历程和历启早已下场之后,更是直说可惜。

还说什么,那蒋家姑娘是个极有福气之人,算命先生说她状元夫人之命。

若是她们能早到几天,也能让历程和历启和这姑娘多亲近亲近,也好沾沾福气。

历颜差点没被这话气的吐血。

她弟弟考科举靠的是真才实学,可不是靠着和什么姑娘亲近。

若真能靠着亲近某个姑娘就能中举,那天下学子,何必十年寒窗,直接钻女人怀里得了。

历颜不屑的道,“娘既然觉得这姑娘这么厉害,谁亲近她都能中举,不如让她去群芳阁挂牌好了,这样也能为我大周多培养些举人老爷。”

本来在花厅里伺候的都是历颜精挑细选,最是忠诚不过的,听到历母那话,心里多少都有些替历程和历启两人心疼。

现在听历颜这话,看着那一脸茫然的蒋姑娘,一个个憋得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那蒋姑娘压根就不知道历颜所说何竟,便被人带了下去。

只听历颜道,“我们家不养闲人,蒋姑娘便是跟我娘一起来的,但也该清楚,我们不待见蒋家任何一个人,你若是想在这住下,便让总管给你安排些活,若是不愿留,大门在那,自己离开便是。”

历颜更是连送她回去都没说,意思就是她若想离开只能自己花钱雇车,或是做船回去。

章节目录 第927章 这让那心比天高的蒋姑娘如可甘心,她这次来便是打算攀上历家的几位爷,便是做不了正房夫人,当个妾侍也是好的。

现在历家这高门大院的,便是个妾,那也比在村子里寻个人家,做正头娘子强多了。

等生下孩子,还愁分不到一份家业。

那夏氏不就是因为生了历家的孩子,历颜就把她捧的高高的,做生意都不忘了算她一成。

她可是听说,那夏氏手中攥着的银两两倍子也花不完。

而夏氏早在年前就搬进了府城的大宅。

便是为了方便照看在府城进学的历笑阳和历笑磊。

蒋姑娘舍不得走,便也只能委委屈屈的住进下人的院落。

其实,历颜一向对家里人都不错,便是下人住的院子,最多也就四人一间,有自己的床铺和衣柜,向很多人家那种大通铺是不存在的。

蒋姑娘看着历家小丫头住的院子,比她在老家时住的还好,原本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

更加坚定了,要留在历家,攀上历家主子的心思。

要说这蒋姑娘到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历颜不待见她,只要历颜在家,她便不在她面前晃悠,便是有时历母叫她过去,她也规规矩矩的把总管安排的事给做完,而且也不见她在历母面前告状。

就这一点而言,还真收获了不少人的好感,就好比夏氏。

一次和历颜说起那姑娘的时候,就曾说过,瞧着是个规矩的话。

历颜并没有将夏氏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蒋姑娘只是比较能忍罢了,而且她让总管给她安排活计,却并没有刻意为难她。

对于一个做惯家务活的乡下姑娘而已,并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规不规矩?

不过才两天时间,现在说来只怕还未时尚早。

何况,这人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就算一时规矩,只怕是有更大的图谋。

历颜没有让人为难她,到也不是放任她不管。

和她同屋的丫头,这几天的主要任务,可就是要好好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几个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两年历颜通过关系早就和历征联系上了,虽然两人的往来都是通过肖腾在联系。

但却不如以往一样,对她大哥一无所知。

历征也有意和她提起过,再过不久便能与他们相认。

肖腾也提过,便是历征现在所做的事不能摊在明面上,可他以前的军功可都记录在案,到时最低也是个从三品的武官。

这些人可都是历颜特意从各个地方挑出来培养的。

为的便是以后夏氏诏命在身,可以轻松应付官家夫人聚会的场合。

甚至,这里面有一人还是宫里退下来有品级的女官,按理说这种人就算要进也是进那些官家后院。

可那人却是说肖腾与她有救命之恩,才自愿跟着历颜身边。

之前历颜还当她是肖想肖腾想委身与他,可后来看着她安安份份,也是真心实意帮自己调教丫头、仆妇,便把这后院管事的位置给了她。

不仅给夏氏准备的人是她亲手调教的,就是历颜和夏氏也跟着她学了一段时间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928章 夏氏虽然出身不高,但现在却也是进退有度,规矩礼仪不输给一般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

这蒋姑娘想在后院之中翻出什么花来,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蒋姑娘似乎也很有耐心,除了有意无意的打听,历程和历启两人何时回来,其它的到也没有什么出格之举。

历颜看完前一天的账本,听到蒋姑娘同屋的人的禀报,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道,“这两天你便不用做其他事了,好好盯着她,别让她寻着机会闯进两位爷的院子。”

“是!娘子!”

小丫头很礼应声。

历颜挥挥手让她下去,小丫头又是福了福身子,后退数步才转身欲走。

“等等!”

人才刚走到门口,便又被历颜唤住。

“娘子,请吩咐!”

历颜刚刚灵光一闪,想到另一人。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二爷那边也注意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说着也不让那小丫头行礼,直接将人打发了下去。

待人走后,历颜身后的人才出声问道,“娘子是不是太过小心了,四爷、五爷也到了年岁,历家如今的家业,想打他二人主意的人不会少,何不就让这蒋姑娘做了那试刀石,也好让两位爷以后多些防范之心。”

怜香也就是宫里出来的那位女官,如此提意。

历颜回头看了怜香一眼,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怜香姑姑当我是心软了吗?便是试刀石我也不愿用蒋家姑娘,没得污了我兄弟的身子。”

历家和蒋家之事,怜香姑姑也只是听了一二传言,只深里的东西她并不清楚。

但听历颜这话,便知道她是有多厌恶蒋家之人。

“怜香逾越了,请主子恕罪。”

怜香半蹲着身子请罪。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主子不高兴便是奴才的不是,怜香从小进宫便是被这么教导的。

如今,便是历颜待她宽和,该请罪的时候仍旧毫不含糊。

历颜摆摆手让她起身,表示自己并没有生她的气。

只不过,这下怜香却对那位蒋姑娘更加上心了。

原本以为就算让她得逞也没什么,反正这种事吃亏的还是女子。

事后,爷们不想要她,直接打发了就是。

若是落到那些心狠些的人家手里,大不了先收了房,待到日后厌烦了,打发人伢子卖出去便是。

这妾本就是与奴仆差不多一样的存在,想要发卖还是送人,完全凭主子高兴。

不过,现在娘子既然嫌她恶心,自然不能让她接近几位爷们了。

就在历母到来的第三天,历程和历启也终于在这天出了考场。

历母有意去贡院外迎迎二人,却在见到整条街都挤满了人后歇了心思。

只让历颜带着蒋家姑娘去接人。

那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历颜到也没当面反驳她,到了贡院门口寻条街上,便将那蒋姑娘往街上一扔,只道让她去接人,自己还有事暂时便不过去了。

待到那蒋姑娘志得意满的挤到人群里,历颜早就使了银子进了一家茶楼二楼找了个临近茶楼的位置坐下吃茶。

章节目录 第929章 不过多久,历昊也寻了过来,看到历颜便挥手让小二下去,径自走到她对面坐下。

茶点上桌,小二手捧着两幅对牌和笔墨过来。

历昊随手写上历启和历程二人大名,便悠哉悠哉的坐下吃茶了,一点也不着急去接二人。

其实,也不是这二人心坦,而是这条街的茶楼都是相通的,为了做三年一次科考的生意,这些商家可是想破了脑袋。

最终,也不知是谁提意,将这些茶楼外廊打通,不管从这条街上哪家茶楼过来,都可以从这条道直接走到贡院门口。

就样就避过了街上的拥挤,还可以找个位置,喝杯茶水慢慢等。

而这条道还被商家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状元道’。

刚开始那几年,因着去接人的,回来的学子,来来回回的人多了,难免发生摩擦。

后来为了避免这类事的发生,上了楼来的人,并不允许随意走的,找好位置后,便坐下来等,自有小二送上对牌让你填上学子的姓名籍贯,然后再在反面写上其家人所坐在哪家茶楼的桌号。

等到贡院中门大开之时,自有小二在一边唱名,请那学子登上状远道,与家人团聚。

当然,那些个家里有此钱的,早在下场之前便与家人说好了,在楼上等,不必去受那拥挤之苦。

而这状元道,只单向走动,自是畅无比,只要你不作死的在半路下楼,便不会被人挤着。

而想走这条道直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上楼便是一人十两,而且一人上楼,便只能接引一位学子,若是家中有两人科考的,便要需两人来接才能有两个名额。

便你一人花二十两银子接两个人也是不成的。

很多人不明其意,历颜到是门清,如此高价才能登上状元道,一般人家自是不会带个奴才上来。

而这乡试一考便是五天,很多人早已是等的不耐烦了,在家亦是等,但更多人还是选择临近贡院的地方等。

还有的,便是怕去晚了这二楼没了位子,所以大多数人便会早早过来。

这二楼上楼便是一人十两,里面的茶水点心更是天价,这一人消费和两人消费自然不同。

多一人,自然便多一份银子了。

历颜相比与一大早便候在此的人来说便不算早。

她是在家中吃过饭才过来的,临出门时让人给铺子中的历昊传了话,便约好了在茶楼会面。

至于那蒋姑娘,既然她原意去接人,那便让她去好了,能不能接到人可不是她会管的事。

兄妹两人对坐无言,枯坐了近两个时辰,直到申时贡院中门大开,学子们如潮水般向外涌出。

永宁府这次恩科,参加科举的学子近万人,加上来接人的,大多不会是孤身一人,此时贡院门口可是挤了数万人。

便是官差有心,也很难维持秩序,每回科考都免不了发生踩踏伤人,甚至是致死事件。

可偏偏现场人数重多,根本没法查出来,系何人所伤。

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到最后大多也只能自认倒霉。

章节目录 第930章 而那些舍得花钱让家中学子走状元道的,何偿不是为了他们安全考虑。

十年寒窗,若是因踩踏受伤致残,那这些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历程和历启两人早就得了历颜的吩咐,考完了不要急着往外赶,让别人先走一步也不碍事。

再加上之前历颜对他们魔鬼般的训练,他们两人的身体素质虽不如习武之人,却比那些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好多了。

在一众脸色苍白如纸的学子当中,面带红光的两人简直就是奇葩。

就连站在楼道口唱名的小二,看到他们两人,也是愣了一刹。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从贡院里走出来,只怕不会相信他们是下场的学子,还当是来贡院游玩的。

将两人引上楼,便把标着历颜他们所在的对牌递到二人手中,便侧让他们自去寻人。

历颜老远便看到他们,却没有挥手招呼,而是吩咐小二再上两杯茶,几样水果点心上来。

历程仍着对牌寻了过来,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水,还有他们喜欢的点心。

便笑道,“还是三姐周道,知晓我们当是饿了。”

历昊闻言不禁笑道调侃道,“你怎知这些是你三姐准备的,难不成就不能是你二哥?”

历程知晓历昊不过是说笑,竟在为他们放松心神,只笑笑不语。

到是历启发挥一惯耿直的作风道,“二哥这有什么好争的,你要是不乐意小五夸三姐,待会结账的时候你来就是了,到时我和小五一起夸夸你。”

历颜被这耿直的娃逗乐了。

历昊却是捂着额头不敢直视这人,这真的是他家四弟吗?

就算考中了科举能干嘛,就他这性子,到时还不知得得罪多少人。

历颜之前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忧,可后来肖腾一句话到是点醒了她。

就历程这样的,除了写史,还可以修书,现不济还可以按个好点的学府教书。

至于,育人还是算了吧,万一学生都教成他那个样子可就完了。

他这话一出,到真叫历昊无话可说了。

历颜更是无良的笑了出来,一点也没有替他话解尴尬的意思。

最后,还是历昊自己强行转移了话题。

将他们娘来了府城,还带了个姓蒋的姑娘的事与他们说了。

历程闻言眉头深拧,反到是历启却似个没事人似的。

也不知道是没听到历昊的话,还是不明白他们娘是什么意思。

就在历昊准备提醒他两句的时候,却听他道,“带来就带来了呗,不理她不就是了,要是作妖就将她撵出府去,想那么多干嘛。”

历启这话到是让两个哥哥顿时刮目相看。

他们到不担心那姑娘来算计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历启这个没心数的,怕他被人家哄了去。

结果到好,这家伙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处理方式也很简单直接。

这风格,很历启。

历颜笑笑的看着兄弟几个道,“有人要自荐枕席,你们又何必避之如蛇蝎多伤人家的心啊。”

虽然,她自己也不待见蒋家的人,但,却不妨碍她拿这事打趣他们。

章节目录 第931章 至于她是如何知道,蒋姑娘是打算自荐枕席的。

那便要从同屋的小丫头,从她床头底下发现的东西说起了。

若是没有其他目的,一个小丫头,会在床头底下藏着一包催情药。

总不能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就算是,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历颜提醒自家兄弟一二,到也没有什么错的。

“避之如蛇蝎,若真是蛇蝎我到不会如此避之不及了。”

历程有些不屑的道。

历颜本以为对蒋家厌恶最深的当是自己或是二哥,却没想到小五竟然比起他们也不遑多让。

历颜笑笑没再继续,看着历启差不多消灭了大半的点心,才提醒历程也用些这才转道回府。

兄妹四人下了楼,行至不远处,便有历家的马车在那里等候。

历启和历程二人回到宅子,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历颜是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单独的院子,可历启偏偏吵着从小和历程往在一起习惯了。

不愿自己住,硬是在分了院子后,径自抱着被子枕头挤进了历程的屋子。

对于这些事,历颜自是不会管的,反正院子准备在那里,他们想怎么住便怎么住。

历程到是颇为嫌弃,都这么大了历启还和他挤,明明以前在谷城里就已经分了房。

到了府城,反而越活越回去了,可历启哪听他的,只说以前院子小就住在历程隔壁也不怕。

现在一个大院子空空荡荡的,他担心历程会害怕。

历程不想听他狡辩,明明院子里还有小厮、书童,还有几名洒扫的扑妇,怎么会只有一个人。

何况,就算是害怕,只怕怕的那个人也不是他历程吧。

历启有心赶他,可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脸,便忍住了。

只是把他从自己房间撵了出去,让人将隔壁的房间让出来给他住。

历昊看到他们兄弟俩这个样子,到也没说什么,只说等他们各自成亲再搬便是。

现在他们都还在进学,住在一起平时也可多一起讨论学问,与他们科举也是有好处的。

历启和历程二人似乎都选择遗忘了,他们娘亲来府城的事实,进了院子便让人打水洗漱,泡了个澡爬进被窝。

而历颜和历昊二人还有其他事要办,压根连马车都没下,便转道去了别的地方。

历母一个人一直等到酉时没见到一个人回来。

这才急了,让荣娘去找府中的管事问问。

却被告知,四爷、五爷早就回来了,只是太累了,回到宅子便回自个院子歇了。

历母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想到儿子在那号棚里关了五日,只怕是真的累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却把历颜怨怪了一遍,将这事全算在了她头上。

觉得她肯定是故意的,难道她就不会使人让人过来和她说一声吗?

让她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要说这事,还真是历母冤枉她了。

她本以为,小五没心没肺,小四却是个细致的,就算心里再怎么恼他们娘,也当会使人去说一声。

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直接无视历母的存在,真接回房睡死了呢。

章节目录 第932章 历颜是酉时一刻从外面回来的,历昊比她早一刻到家。

她才跨过中厅,便听到历母在那里对着历昊哭诉自己是多么的不孝。

若是以前听到,她或许还会失望伤心。

可现在,就好似历母说的人不是她一般。

累了一天了,她也不想挪步,直接走到历母对面坐下,对于她那些控诉充耳不闻。

甚至在历母看到她进来,收声时,还示意她继续,不用管自己,只当她不存在就好了。

历昊原本被他娘哭的无比厌烦,看到历颜这做派却差点忍不住喷笑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担心历颜听到那些话会难过了。

历母见她这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更是为之气结。

损她的那些话当着她的面反而到说不出口了。

也许,她自己心里也知道那些怨怪历颜的理由,多少有些牵强,她只不过需要发泄的地方而已。

而历昊、历程几兄弟是她的心头肉,她自是舍不得,便只能发泄在历颜身上了。

历颜接过红俏接过来的茶水,示意她也坐下来休息。

红俏知道主子这是心疼她跟着跑了一天,可她也是见识过这位老夫人的脾气的。

自己真的如往常一般坐下,只怕娘子还得挨一顿骂。

笑着冲历颜摇了摇头道,“娘子若是没什么吩咐,奴婢便下去看看晚饭可备妥了。”

红俏也只有当着历母的面才自称奴婢,便是怕历母又挑主子的刺。

她现在的身份是历颜身边的大管事,手底下可管着十几个小管事。

随着历颜的生意越做越大,红俏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到哪里不被人尊称一声‘红管事’。

也只有在历母而前才会出现谨小慎微的一面。

到不是她怕历母,只是不想给主子添麻烦而已

历颜自是明白她言下之意,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这宅子里的事,自有宅子里的管事打理,说去看看晚饭有没有备妥,也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红俏出了中厅便回了自己屋子。

历母被这么一打岔,也忘了哭诉了,反而想起另一件事了。

“蒋家丫头呢?”

看到历颜在这里,历程和历启又早就回来了,却唯独不见蒋姑娘,历母这才急急的问道。

历颜一脸茫然。

“还没回来吗?”

听到历颜的反问,历母心里一下凉了半截,看着历颜的目光更加凌厉。

“我让你带她去接人,现在你却一个人回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历颜耸耸肩,对历母的呵问便不放在心上。

“她又不是小孩子,腿长在她身上,我还能绑着她不成。再说我和她在贡院门口就分开了,我瞧着贡院一直没有开门的意思,手头上还有其他事,便让蒋姑娘在那里等小四、小五他们,谁知道她跑哪去了。”

历颜当然知道蒋姑娘在哪里,只是她不愿意说罢了。

因着要准备历程和历启的乡试,历颜可没少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贡院门口堵着那些人,后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全挤在了一起,按照以往的惯例,不到后半夜根本就疏散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933章 “你、你……”

历母指着她的鼻子,还想再骂几句。

却听历颜突然开口道,“好歹来者是客,就这样把人弄丢了也不是待客之道,我还是让人去找找吧。”

说着也不等历母说什么,便起身往外走。

等历颜一走,历母作势又要冲历昊哭诉,也忙起身道,“娘,我晚上和李老板有约,就不陪你用膳了。”

说完理理衣袍也打算离开。

历母看着他也要走,又是呕了一肚子气。

历昊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历母看到停下,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历昊回过头看着历母,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娘,小四、小五这几天也累了,只怕不到明天早上是不会起了,您也别等他们了,一会用完晚膳便回屋歇着吧,我一会和门房说一声,蒋姑娘回来便往您院里递个信,贡院那边有官兵守着,最是安全,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完全没有给历母开口的机会。

历昊出了中厅便直奔历颜的院子,才院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

守门的婆子给他见了一礼笑道,“二爷来了,四爷和五爷也在小姐这里,就等着二爷过来开饭呢。”

以往历母没来的时候,兄弟几个嫌在自个院子里吃饭冷清,便都来历颜院子里蹭饭。

今个历母过来,按理说应该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团圆饭的。

可因着历母又无事生非的闹了一场,几人都不乐意去她面前晃悠。

省得到时一顿饭又吃出来无数糟心事。

他们可都没忘,几年前他们第一次在府城过中秋那夜的情景,好好的一顿饭就被他们娘给作得一肚子火。

特别是,在历昊知道肖腾带来的那个人竟是他们长兄时,心里的遗憾,更是让他对这事耿耿于怀。

“二哥。”

历颜看到历昊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

历昊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才看向历启和历程二人。

“我以为你们俩今天这晚饭是不吃了,怎么还爬起来了。”

算算,这两人总共还没睡到一个时辰吧。

“是我让人把他们俩叫起来的。”

历颜笑着解释,“本来胃就不好,再空着肚子睡觉,后半夜肯定会胃疼,到不如起来吃点再休息。”

历昊点点头,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几人坐下,也不急着让人布菜,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便听到院中有人说话。

是夏氏领着几个孩子过来了。

夏氏还在跟着怜香学习,除了显贵之家的规矩之外,还学着如何驭下,掌家之类的。

历颜见琴儿似乎对这个也感兴趣,便也让她跟着后面学了。

到是,小磊和阳阳两个,都已经开了蒙,历颜请了西席在家中教学。

平日里跟着先生在院中开小灶,并不过来用膳。

夏氏原本是打算去婆婆那边请安的。

可历母之前另有打算,想让蒋姑娘在自家儿子面前露脸。

想着这事不便有太多人在场,便让夏氏晚上不用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934章 是以夏氏早早便和历颜打了招呼,晚上来她院子里吃。

本来只打算姑嫂俩做个伴的,没想到,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到是让夏氏一愣。

“怎么都在这里啊?娘一会也过来吗?”

夏氏笑笑的松开牵着琴儿的手,让她自己去找她娘亲。

“不来了,娘累了,想早些休息!”

历颜说着牵过琴儿的手,让人在她身边给琴儿加了个位子。

夏氏虽然狐疑,但到底没有多问什么。

而历昊也很自觉的起身,坐到历启身边,将历颜身边的那们位子让给了长嫂。

见人都到齐了,历颜便吩咐人布菜。

几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是和谐无比。

而历母在院子里却是坐立难安,饭菜不比历颜那里的差,甚至还要精细几分,可她却没有什么味口。

想着自己千里迢迢过来,结果儿女却一个个连陪她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而那个被她看中的蒋姑娘,却一直没有音讯。

直到快亥过半,院外才有人来稍了口信,说是蒋姑娘回来了。

历母忙从床上起身,让人蒋姑娘带进来。

蒋姑娘在人群里被推来挤去好几个时辰,原本身上那一身崭新的衣裙,早变的破烂不堪。

若不是知道她是去干什么去了,就看她这一身,很难不让人误会是被人给蹂躏了。

历母拧着眉头,原本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带她下去梳洗一下,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蒋姑娘一肚子委屈,本想找历母哭诉一翻的。

可现在看到历母那难看的脸色,再加上自己这一身也的确是太狼狈了。

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学着院子的丫头行了个福礼,便跟着人退了下去。

丫头婆子也没为难她,指了能取水的地方让她自己去打水洗漱。

至于帮她打水收拾,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说别的,这蒋姑娘虽是老夫人带来的,但却不是历家什么人。

家里的大少主子虽没让他们为难她,却也只当她不存在而已。

娘子更是说了,这蒋姑娘若是想住在宅子里,便要与他们一样做活。

那身份上自然也不比他们高贵,既是这样,她们干嘛要上赶着伺候她。

又不是吃多了撑着睡不着,这都快子时了,谁不想钻进被窝里躺着。

蒋姑娘咬着牙,瞪着那个给她找了个水桶便不再管她的人。

活似要把人撕了似的,只可惜那人急着回去睡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蒋姑娘重重的将水桶扔进井中,好不容易拉上来一桶水。

这秋夜的井水虽不至于冰寒刺骨,但还是很凉的。

蒋姑娘一边哆嗦着梳洗完,这才慢慢摸回自己屋子。

伸手摸了摸枕头底的的纸包,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早点拿下历家的爷们才行。

等她成了历家的夫人,那些该死的,竟敢瞧不起她的下人,她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蒋姑娘还在做着美梦呢,却不知道,她托人找来的迷药,早被历颜的人给换成了普通的面粉了。

章节目录 第935章 乡试九月才放榜,历程和历启两寻思着,这几日左右无事,便约了三五同窗以文会友。

蒋姑娘硬是在历家呆了近十日也没寻到近身的机会。

眼看着就快要到放榜的日子了,这历家两位爷若是真的一朝中举,只怕到时更高瞧不上她了。

同屋的人明显能感觉到蒋姑娘这两日焦躁不安的情绪。

历颜那里得了信,便知道她怕是不想等了。

便寻思着晚饭的时候和小四、小五说一声,让他们这两日多出去访访友,或是找老师讨教一下学问。

虽说她这边早有防备,但却也不敢让他们的前程开玩笑。

更何况是在这节骨眼上,一个不小心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只怕就算考的不差也与功名无缘了。

只是,历颜还没来得及说这话,便有人等不及了。

历母趁着历颜中午不在家,直接下了最后通碟,让历程和历启两人这几日留在家中陪她。

就像要交友也等到放榜以后再说。

历颜下午回来听说这事,秀眉一挑,看来她娘是铁了心,要往历家塞一个姓蒋的姑娘了。

既然躲不了,那便不用躲了。

历颜让他们留在自己院子里温书,没事不要乱跑。

要是娘叫他们过去,便让人去叫大嫂。

她娘至少不会当着儿媳的面去算计自个儿子吧。

其实,对于这点历颜还真是误会历母了。

原本历母并没有想把历启和历程当中一个和蒋姑娘配对的想法。

她想着这两个儿子是要考功名,挣前程的,蒋姑娘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自然配不上自己儿子。

她最属意的还是将蒋姑娘许给历昊。

只是,人家可不这么想的,历昊虽然不差,但在官夫人和商户家的正头娘子之间,蒋姑娘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前者。

而她也不傻知道历程精明,不好拿捏,她把目光盯在了历启身上。

别看历启大大咧咧的,凡事不放在心上似的。

便是因为他这份赤子之心,反而更适合读书。

而且他那个耿直一通到底的性子,也让人觉得他比较好拿捏。

晚饭的时候,历母知道历颜在家,便没有叫他们过来。

等到次日,历颜一大早出了门,知道她中午不会回来,历母便让人叫了蒋姑娘过去伺候,顺便把两个儿子一起过来吃饭。

传话的人刚走,历启便一脸怕怕的看着历程道,“娘,这是要干什么?”

历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干什么你不清楚嘛,一会别一个人单独出去,有事叫我一起。”

他自己到不担心,却不得不替历启这个当哥哥的操心。

没看到那个蒋姑娘这几日没事就在他们院子外打转。

而且他若是没看错,人家只怕是把主意打到这个白痴身上了。

历程说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叫来贴身小厮吩咐道,“你去请大夫人,顺便让去趟秋水院,把两位小少爷也请过来,就说老夫人想他们了,让他们去给老夫人请安。”

说完,这才回屋换了身衣裳出门。

章节目录 第936章 历程从自己屋里走出来,见到历启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怎么还不换衣服?”

“又不是去见心上人,有什么好换的,穿得太好看,我还怕到是被人忍不住给扒了呢。”

历启手托着下巴,虽然在和历程说话,但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看哪。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们兄弟又不是说不愿意娶媳妇,若是娘想他们成亲,托了媒婆寻摸着,只要人品不错,是个会过日子的,他们不会说不娶。

可用得着非要将蒋家的姑娘往他们身边塞吗?

不说其他的,就因着之前的二嫂蒋氏干的那些破事,他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和蒋家人有什么交集,再不会娶蒋家姑娘的。

真想不明白,难道蒋氏那事,还不够娘恶心的吗?

若是再出一个蒋氏,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历程是习惯了,在院子里温书里,随便穿一件宽松长衫便是了,只要出了院子肯定是要收拾的妥贴。

这也是所谓‘礼’。

可突然听历启这么说,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道理。

压抑着想回房换一身旧文的冲动,推推历启的户膀道,“行了,不换就快走,哪有那么多借口。”

历启苦着脸起身,跟在历程身后。

历程一回头便看到他那一幅如丧考妣的模样。

不禁拧着眉道,“不过是让你去吃顿饭,又不是上刑场用得着这幅德行吗?”

历启煞有介事的狠狠的点了点头,“用得着,我宁愿上刑场。像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就算上刑场,不是围观,便是监刑,绝对不是犯人,根本不用担心贞操问题。”

虽然,历程心里也十分抵确,但到没有如他一样挂在脸上。

站在不远处的夏氏听到历启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年跟在历颜身边,夏氏也是深受其影响,性格也变得开朗大方起来。

“大嫂!”

“大嫂!”

历启和历程两人分别见礼。

夏氏点了点头,笑笑的看着历启道,“越来越没正形了,这话也能随便说出口。”

夏氏说着嗔责的话,却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相较于不靠谱的历母,反而这夏氏这个长嫂,却更让他们在她身上感受到长嫂如母的关爱。

在夏氏面前历启也不敢放肆了,但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娘打算干什么?”

“要我们娶妻我们又不是不娶,搞这一出又是干什么?”

说完历启不禁眼中一亮道,“不如大嫂替我们寻摸一门亲事,我们早点把亲成了,也省得有人惦记。”

夏氏也心疼他们,只是婆母尚在,他们的亲事又哪轮到她来做主。

只得笑着安抚道,“傻话,你们若是有中意的人,大可和娘提。”

当初,她和历征不就是这样吗?便是婆婆再怎么不愿,想让历征娶蒋氏,可只要他们自己拿定主意,婆婆也不一样没有办法。

就如历颜所说,就她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不理会便是了。

历启听到夏氏这话,顿时又失落起来,他每日在温习功课,哪有功夫认识什么姑娘。

章节目录 第937章 再说了真正的好姑娘,也不会随便与一个外男相交。

瞧着历启这个样子,夏氏想了想才道,“你那些品行不错的同窗,家中若有姊妹也可介绍一二,实在不行过些日子,等放榜了,让你三姐请一些相熟的夫人、小姐到家中做席,给你们相看一二。”

夏氏这想法是真心为他们考虑。

只不过,历程并没有现在成亲的打算,而历启这么说也不过是被那蒋姑娘给恶心到了,并不是真的急着成亲。

谢过夏氏好意,两兄弟只道,等些日子再说。

三人说着话,便已经到了历母的院子外面,刚好去接小磊和阳阳的人也领着两人过来。

于是乎,原本在母只叫了历程和历启两兄弟,来的人却直接变成了五个。

历母那脸色叫一个难看。

历母有心想叫夏氏带两个孩子回自个院子用饭。

却被夏氏巧言回绝,只说是历母来了这些天,因着婆婆体谅未让她来立规矩,她心中过意不过,这顿饭一定要留下来伺候。

至于两个小的就更好办了,本来年纪就小也听不到什么,再加上先生管得紧,这些天都没来给她请安,这好不容易请了一会假,又怎么能来了就走呢。

至于饭菜不够那不是再好办不过的事,让人去把派到他们各自院子里的饭菜端过来便是。

历母被夏氏说的不知道如何回绝,再加上心里还记挂着历启和历程的事,怕自己若是不管不顾冲夏氏发脾气,到时闹的不欢而散,他们两兄弟也趁机溜了。

历母只能忍着头疼,让夏氏给她布菜。

要说夏氏也是个很有眼色的,但凡历母看上两眼的菜,她便很快就给她夹进碗里。

碰到有壳有刺的,也给剔了个干净才放进历母碗中。

而那厢,被历母叫来给历程两兄弟布菜的蒋姑娘可就没有这好本事了。

不是夹了历程不喜的,就是不小心将汤汁滴在了历启的衣服上。

历启看着落在自己大腿上的那一块大肥肉,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这要是和小五一样,换好的衣服不也就毁了吗?

看着历启大腿上的肉,蒋姑娘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故作惊慌的伸手就要去捡。

历启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刚想站起来避过那只咸猪手。

突然,屁股下的凳子一歪,人还没站起来,便连人再椅直接倒在了地上。

历启觉得屁股都摔成四瓣了,一脸幽怨的看着历程,这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吗?

小磊不知道怎么好好吃着饭,四叔就坐到了地上,笑呵呵的道,“四叔真笨,坐个椅子也能摔倒。”

到是坐在历启身边的阳阳把事件经过看了个清楚。

经过几年前的事,这孩子基本上都是肖腾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可比小磊稳重的多。

只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看到历启摔倒,便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蒋姑娘一眼,便继续吃饭。

他知道自己虽然也姓历,但在外祖母眼中,他不过是个外人。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话的好,免得外祖母一个心气不顺,他会和他娘一样就成了出气筒了。

章节目录 第938章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四爷起来。”

历母看着没有动作的蒋姑娘,忙出声暗示。

历启闻言,慌忙摆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道,“不用,不用。”

蒋姑娘眼看着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心中不禁暗呼可惜。

就在这时历母看到历启衣服上一大块油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很快便一脸平静道,“蒋丫头,你带四爷去后面换身衣服,这一身油乎乎的像什么样子。”

历母将话说的这么明白,除了两个小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家中不是没有丫头小厮,却让她一个外人,陪历启换衣服,这事一旦做了,便是你有一百张嘴,这蒋姑娘也非得进历家的门不可了。

历程‘啪’一声放下筷了。

他本以为娘最多也就是在这事上也最多是给那蒋姑娘一些方便,可现在这般明着推波助澜,恨不得将亲儿子送上人家的床算怎么回事。

“娘,我吃饱,我陪四哥回去换衣服就行了。”

历程原以为这话说的这么明白,历母当是会懂才是。

可事实上,她也懂了,只不过不愿错过这个机会而已,故意装作不明白罢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正好娘给你人一人做了一身衣服,就让历启在这里换,顺便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若是早些时候她这么说,或许历启和历程两人还会心生感动,可现在越发的觉得心寒了。

看来刚刚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只怕是他们娘和这位蒋姑娘早就商量好的了。

历启性子大大咧咧,没有历程那么多心思,说起话来也更加直接。

“娘,我讨厌这女人,笨手笨脚的一点小事也做不好,还害的我摔跤,衣服我自己会换,你让她下去,我不想见到她,以后娘若还想让我们陪您吃饭,就别这这个女人出现,否则,我是不会来的。”

相较于历程会给别人留下几分面子,历启这话可就是相当不客气了。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只怕也会被气着。

然历程却不会在乎,会不会把人气死,反正他也没说谎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历启说完,完全不给历母反应的机会,拉着历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过头,一把抱起阳阳,还示意历程去抱小磊,把两个小的一并带走。

历程虽然觉得历启有些任性了,但这却也符合他的性格,而对于这些事的处事,历启的方法的确比起他效果更好一些。

只不过,若是把大嫂一个人留在这里,难免会被母亲的怒火波及,这人是他请来的,却让人挡灾有点不厚道。

“大嫂,历启似乎还没吃饭,能劳烦你去煮碗面吗?”

其实这点小事,哪需要夏氏直接吩咐厨房便是。

夏氏自然明白,他这话是要将自己摘出来,自然是满口应下。

“好,我现在就去做。”

说完便向历母施了一礼,跟着退了下去。

几人前后脚离开,完全没给历母说什么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939章 特别是历启那明显厌恶蒋姑娘,顺便连她这个娘也不待见的态度,更让历母憋了一肚子火气。

晚上历颜回来时候,听到阳阳说到今个中午的事,不禁捧腹大笑。

“这行事很任性,很历启。”

“是啊,爹说了外祖母这类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若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便越容易瞪鼻子上脸,若是你强硬起来,她便拿你没辙了。”

看着阳阳摆出一幅小大人的面孔,说着这些话,历颜好笑的弹了下他的额头道,“没大没小的,外祖母是长辈,便是她有错也不能背地里议论她,还有谁让你叫他爹的,不知道你老娘还没成亲啊。”

看着说到最后甚至还故意板起脸的历颜,阳阳一点也不怕她。

“娘,儿子可是和您学的,外祖母的那些是非,说的最欢的可就是您,还是爹说了,他不介意你还没攒够聘礼,只要你点头他随时可以打包嫁过来。”

历颜不禁冲天翻了个白眼,自己这还没成亲了,两个小东西,都被肖腾那家伙哄了过去,早早就改口叫爹了。

也不得不说,肖腾这个当爹的也很称职,这两年她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多亏了他的教导。

便是有事离开,也事先安排好的先生,而阳阳现在的武课老师正是肖腾身边的紫影。

留下他不仅是为了教导阳阳,更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子。

不仅阳阳习武就连琴儿和小磊也跟着学,小磊身子骨弱,夏氏不求他习得一身好武艺,只能强身健体。

别说,这几个孩子自从习武后,体格都好了很多,一年到头就能风寒也少有。

历颜不过是例行纠正一下,听着儿子仍不改口,还替肖腾说话,历颜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而就在这时,门帘被人挑开,琴儿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

“娘,我回来了。”

对于琴儿,在历颜跟前可比阳阳宠多了。

按她的话说,姑娘长大了就要嫁人了,以后到了婆家便不能如在家中时恣意了,自然有好的便紧着她。

至于儿子嘛,除非这小子以后出息了,自个开府过日子,不然一辈子都在跟前,不惹的人憎狗厌就不错了。

再说了,反正在家里,再委屈又能委屈到哪里去。

历颜看着蹦蹦跳跳进来的琴儿,笑着将七八岁的小姑娘拥入怀中。

“怎么现在才回来,在乔家玩的可开心。”

琴儿他们搬来府城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朋友,唯有和乔家的小孙女还算投缘。

这不早几日乔家夫人,便递了贴子,要接琴儿去府中玩儿。

一大早,乔府的马车便来接,历颜亲自将人送到乔府大门外,看着她进门,才去办自己的事的。

“好玩,乔伯伯刚从蜀地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伯娘让我给娘捎了两匹蜀锦回来,说是那花色和娘最相称了。”

琴儿这才刚说完,便有两个小丫头捧着乔家送来的东西。

历颜嗔怪的看了琴儿一眼道,“怎么去做回客,还带回这么多礼物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940章 话虽是这样说,但历颜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按肖腾给她说过的,他和乔伯一家颇有渊源,他们送的东西收着就是,不用觉得为难。

历颜听他这么说,也是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当时可没少受乔伯、乔婶照顾。

看来和这个男人也少不了关系。

不然,就算乔伯夫妇人再好,也不可能对她一个陌生人那般关照,那茶寮几乎是半租半送的,走时还把自家老宅也留给她。

虽然名义上是托她照料,可何偿不是给她留一个退跟。

琴儿自是不知道历颜在想什么,只一脸无所谓的道,“娘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将咱家的香皂送些做回礼好了。”

由于,历颜善用那饥饿营销,虽然历颜并没有将香皂提价,但是这市面上这香皂的价格可是被吵的很高。

历家自己的铺子虽也有香皂卖,但却也是有严格限制的。

一个月一人只能买一块,买时候要出示户碟登记,若是奴籍是不能够买的。

到不是历颜歧视这些人,而是身为奴籍的人一不具备消费能力,二是怕有人利用家中奴仆屯货,这样她的东西可不就不稀奇了吗?

而由于历颜管理得当,现在香皂不仅是高档消费品,这也是贵夫人之间相互赠送的绝加礼品。

用香皂,洗澡洗头后,身上会留下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十分舒服。

可比那些个香料薰出来的更加清新、也好闻很多。

而且除了这个,历颜还推出了不少护肤,保养品,现在只要看到历家的印字,便知道这是好东西。

历颜的东西不仅仅是对外售卖,同样的还有配套的护理服务。

类似于现代的美容院。

都说这女人的钱是最好挣的,这话不论放在哪个时代都很有道理。

她虽然未将生意做到京城,可京城里却有不少夫人小姐慕名而来。

来的最勤的恐怕就要数宣武候夫人了。

除了因为她和历颜本身的交情之外,便是因为当初生孩子时,因为没有合适的奶娘在身边,孩子可都是她亲自喂养的。

等找到奶娘,小家伙又习惯了母亲的怀抱,死活不愿意换人,这一喂可就喂了一年多。

眼看着身材走样,无赖之下才想到了历颜。

历颜果然没让她失望,让她过来,给她定制了一件叫‘文胸’的东西。

穿上后效果的确很明显,这可把沈夫给乐坏了。

喜气洋洋的带着订制的十几件文胸回了京。

这种私密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拿来与人分享,可京城里的人也不是傻子,相反,个个都是人精。

看到参加宴会的沈夫人一下子变子样,免不了私下里打听。

这公候之家哪有什么绝对不秘密,不久之后,便有人知道历颜这个人的存在。

慕名而来的人也多了起来,历颜这才下了决心做女人生意。

她也不想开什么分号,直接将带着一家老小搬到府城,只在府城开了一家美容院。

而她这家美容院,也的确就叫‘美容院’

金字招聘,进了永宁府只要一问便清楚。

章节目录 第941章 很多人也建议她将这美容院开到京城去,毕竟那里遍地都是有钱人。

然历颜却不乐意,反正美院就在那里,来不来随你,来了先交银子成为会员。

她这里所服务的人身份等级森严,有普通的银卡,适用于有钱没身份的人。

再上一级便是金卡,有一定影响力,也有钱的人。

金卡上面是白金卡,能拿出白金卡的人,不仅有钱还要身份尊贵。

最尊重的莫钻石卡,这卡什么都不要,只要得到历颜的认同便行。

而如今宣武候夫人,手中拿的便是白金卡。

钻石卡到如今,历颜可是只发出去一张,那张卡还是在自家人手中。

乔家虽然有钱,但到底身份上还是个商户,乔夫人手中也有一张美容院的卡,不过只是最低级别的银卡而已。

历颜寻思着,若只是回些香皂之类的,难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虽然,在市面上被炒的价格不菲,但历颜去是知道那玩意值不了多少钱。

想了想才对琴儿道,“你下次去乔家时,到你红姨那里拿一张金卡给你乔伯娘送过去。”

琴儿一听历颜一出手便是一张金卡也是愣了。

那一张金卡一年可是一万两银子啊,这手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对于娘亲的安排她没有什么意见。

在她看来娘亲对乔家出手大方,也是因为疼她的缘故。

到是坐在一边的阳阳撇了撇嘴,一幅不屑的样子。

那美容院他也过去过,不过是在脸上涂涂沫沫一翻,一年就得花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

还有那些老爷们,自家夫人这么败家,他们知道吗?

阳阳不知道的是,那些大家夫人大多嫁妆丰厚,他们就算嫁进夫家,也不靠夫家那点月银过活。

有时还会拿嫁妆银子贴补夫君和子女的花用,她们用点钱花在自己脸上和身上,别人能说什么。

更何况,夫人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出去参加个什么宴席的,也是给男人长脸不是。

总听孩子们说起肖腾,历颜也有点想他了。

一走大半年,除了隔三差五便送一封信回来,却一直没见到面。

肖腾也曾在信中暗示历颜可以进京寻她,然历颜却似看不懂似的。

压根没有半点要进京的意思。

这可把帮两人鸿雁传书的紫影给急坏了。

历娘子不愿去京城,那他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其他兄弟都去建功立业去了,而他却仍只是个小小的护卫。

无奈之下,便想到了教唆两个小的去蛊惑历颜。

只是,历颜其实并不是不想进京,只不是因为历征在京城。

她从肖腾的只言片语中,差不多也能猜到,现在朝庭政局不稳,朝中权臣当道,外有番王蠢蠢欲动,而历征却是天子近臣,皇帝想肃清朝纲,必会动到某些人的利益。

她和历征的关系,不可能成为什么秘密,她不进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小的商户女子。

可一旦进京,难保不要有人以她和历征的关系要胁他,到时不过是让大哥为难而已。

章节目录 第942章 他都说了,不久后大哥便能和他们光明正大的相认,恐怕皇帝的计划当是进行的很顺利。

既是如此,她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肖腾怕是不知历颜心中所想,否则只怕打死他,也绝不会用历征的消息来讨好历颜。

而也正如历颜所想,天子的确是有心肃清朝野,不仅如此他还打算撤番。

到不是当天圣上有多么英明神武,而是他知道朝庭政党若不趁现在开始肃清,以后只会越发的积重难返。

他登基数年,后宫子嗣艰难,如今也不过只有一位嫡出的皇子。

而近几年他也越发的觉得身子大不如前了。

他不得不提前为他的皇儿作打算。

现如今最大的番王便是淮阳王,有肖腾支持,其他的番王绝不敢轻举妄动。

最难办的还是朝中的那些权臣世家。

他们的人几乎渗透朝庭的每个部门,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年皇帝致力于科举选拨人才,可选上来的人,不是被他们打压,就是被到一些不入流的职位上去了。

那些能有些建树的,大多也都投靠了这些世家。

而通过联姻等手段,这些人的关系更加盘根错结,难以撼动。

历征为皇帝训练的暗影,便是专行暗中监察之事,这些人或原本就是世家不受重用的庶子庶女,或是卖身豪门的丫头仆妇。

他们当门负责收集那些大家族的隐私和暗地里犯下的罪证。

再由专人汇集成册交到皇帝手中。

而这些便成了皇帝手中的刀,谁敢有违逆之举,这些拿出来便可以直接让他们死一千次不止。

豪门贵族之中,就没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家中所有人都是干净的。

特别是在朝为官之人,他们最在乎的便是名声,家族中只要有一人犯了事,都会成为皇帝谴责他们的理由。

便是没办法一次性扳得他们,但三不五时的罚个闭门思过,禁足什么,也能渐渐的将他们手叶的权利剥夺过来。

而历征这些年所作所为也颇有成效,皇帝温水煮青蛙,玩的很开心。

到了最后关头皇帝怕世家会联合番王反弹,这才把肖腾这尊大佛请去京城坐镇。

只不过,他却没料到,造反一路行不通,那些人会狗急跳墙。

皇帝躺在龙床上,紧紧拉着肖腾的手道,“朕怕是时日不多了,表弟,朕的皇儿就交给你了!”

肖腾没好气的一把甩开皇帝的手,“皇甫竣,你玩够了没有?那么点毒药御医都说没什么大碍,你还不怕起来。”

也是皇帝命大,正吃着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大皇子便指挥着抱着他的奶娘追着一只白猫闯了进来。

平日里也是这么玩的,宫女太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没有阻拦,谁知道那白猫好死不死的撞翻了皇帝面前的点心。

皇帝正捏着手中的点心,暗觉得可惜呢,好好一碟点心,他还没吃上一口就都喂了地板了。

刚将手中捏的那块送到唇边,便见那贪嘴的馋猫在吞下一口点心后,便一命呜呼,归西了。

章节目录 第943章 皇帝吓的赶忙把手中的点心一扔。

想到他刚刚可是已经沾了唇了,忙让人传了御医。

肖腾也被他给叫进了宫。

有历征的人在,很快便查明了那点心的来源。

朝中权臣见手中权力一点点被削弱,原本属于他们的朝堂,渐渐没有他们发声地方,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也的确如皇帝所料的那般,想曾派人策反番王。

可有肖腾那尊大佛镇着,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策反不成,他们才想到了要兵行险招。

如今,大皇子还不满周岁,若是皇帝驾崩,大皇子即位,一个奶娃娃皇帝能做什么,到是这朝堂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等到大皇子成年,想亲政的时候世家早已崛起,到时再想撼动他们,可就不如现在这般简单了。

皇帝看到历征呈上来的折子,上面不供有供词,还连那些人是如何联系的,通过什么渠道,相互之间又互许了什么好处,一一列在其中。

皇帝气得差点没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可这也让皇帝认识到问题的所在。

自己这身子天生孱弱,他自己被谁都清楚,若是好好养着,活到知天命之龄不成问题。

可既然登上了这个位子,想做一个好皇帝,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就注定了不可能长寿。

他是没几年好活了,这次逃过一劫,焉之以后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必须在此之前给儿子找一个靠山。

别人他都不放心,便把目光定在了肖腾和历征身上。

历征有能力,可到底底子太薄,而肖腾已经是大周最大的番王。

他与自己幼年曾一起长大,颇有几分情谊,只要他在,肖腾绝不对这江山有什么企图。

可等自己百年之后,若是真将权利放到他手中,会不会助长他的野心?

皇帝越想越觉得头疼。

然肖腾却似没看到似的,黑着脸道,“没事着瞎琢磨,有那闲功夫,还是想着怎么多活几年为好。你若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作嫁衣。”

肖腾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皇帝听在耳中却觉得格外的顺耳。

这才像是他的表弟会说出来的话。

只是接下来的在却让皇帝哭笑不得了。

只听肖腾十分随性的往监搬来的椅子上一坐,摩挲着手中的斑指道,“还有你的皇儿,你自己照顾,我已经有一儿一女要照料,可没那闲功夫替你照料孩子。”

历征知道肖腾说的是历颜生的那俩个。

憋着笑看着这表兄弟两人较劲。

皇帝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不屑的道,“又不是你的种,得意个什么劲?”

历征脸色一变,生怕肖腾因为皇帝这话对两个孩子心生嫌隙,可到底说这话的是皇帝,他也不好当着面顶撞。

然,肖腾根本不把皇帝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我的种又如何?就算不是我的种,我也能把他们教导的和我一样英明神武,这才是本事。”

英明神武这话也只有肖腾敢在皇帝面前这么吹捧自己。

章节目录 第944章 瞧着他那一脸骄傲的样子,皇帝更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似是见不得他这般得意的样子似的,皇帝又道,“教得再好,他还能承了你的王位不成?你能同意,肖家能同意?”

“他们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你是皇帝你同意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要看肖家的脸色行事?”

肖腾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亲亲表哥。

这话说的皇帝也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气好。

至少,从这话里可以看出肖腾对肖家人并不在意,而且从能将王位传给一个外姓人这点看,他也不是个重权势之人。

按理说他该高兴,该放心的,可偏偏他对那两个孩子越在意,就表示他刚刚拒绝照顾他的皇儿越是真心。这让他感觉到肖腾对他的皇儿又多么嫌弃,身为父亲他心酸啊。

明明他的皇儿长的虎头虎脑的,十分招人喜欢,怎么到了肖腾这儿,就变成了人憎狗厌的存在了呢。

看着皇帝无话可说的样子。

肖腾干脆趁热打铁道,“等我成亲,便为我儿子请封世子,还有我那闺女,你打算给个什么封号啊?”

皇帝也是醉了,这还没把人娶回家呢,就想着给人家孩子要封号。

皇帝狠狠的揉了把额头,心想着,他今个装柔弱、脱孤的戏码看来是玩脱了。

看着肖腾那一双虎目直瞪着他,似是不给他个满意答复还不行的样子。

一脸无奈的挥挥手道,“你让朕想想。”

“好,想个好听的,寓言好的。”

肖腾知道琴儿的封号是到手,便也不与他多作纠缠,心满意足的挥挥手走了。

“唉,你这妹夫啊!”

看着连行礼也不曾,便摇摇晃晃离开的肖腾,皇帝不禁失笑。

历征闻言,面容一肃,板着脸提醒道。

“陛下慎言,淮阳王与舍妹还未成亲,这妹夫臣不敢认。”

“哈哈……哈哈……”

历征这话显然是取悦了皇帝。

皇帝挥挥手也把他打发出去。

历征可没有肖腾那般随意,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半跪礼。

朗声道,“微臣,告退!”

这才慢慢退到门边,转身离开。

次日,朝堂上自然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刺杀皇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大批人被当朝拉了下去,又有一大批人替补了进来。

同时,吏部的一纸调令,快马加鞭送出了京城。

而在永宁府的历颜也收到了消息。

这永宁府的汪知府因其女汪才人与行刺案有关,一家被押入大牢候审。

而那位汪才人,正是当初谷城那位王县丞之女,为了顺利参选秀女,被汪大人记在了先夫人的名下,顶着汪家嫡女的名头进了宫。

自从历征来过府城后,这位汪大人托了不少关系,想把这位内侄女从秀女名单上涮下来。

可谁曾想,这王小姐却似开了挂似的,一路通关直接被选进了宫。

在皇帝遴选的时候,更是一眼被相中,直接封了才人。

汪大人还当自己时来运转了,殊不知这背后大多数可都是肖腾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945章 王小姐当初是怎么欺负历颜的肖腾可是桩桩件件都给她记着呢。

虽然,她从未在历颜手中讨过便宜,但是却也给历颜招来不少麻烦。

进了宫还曾试图给历颜找过麻烦,只不过京城离永宁府太远,而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

虽然皇帝亲自点选,但皇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像她这样连美人都算不上的人。

哪可能入了皇帝的眼,刚开始就冲着皇帝亲点这一项,别人还会把她当一回事。

可时间久了,迟迟等不到皇帝招幸,当初是怎么被高高抬起的,之后就会怎么会被人狠狠的踩进泥沼里。

更何况,她也半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那些小手段在宫庭之中根本就不上得台面。

两年多的被打压、欺凌,早让她悔不当初。

这次,又牵扯的下毒案中,哪可能还有她的好。

皇帝在收到奏折后便让人赐下了三尺白绫。

而永宁知府也因为她受了牵连,到是她的亲生父亲,因为当初过继之事,便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的划了出去。

这次反而到是逃过一劫。

而对于王小姐的陨落,王县丞不仅没有半分伤心,还差点拍手称庆。

若不是他当初当机立断,从她入选进宫后,便没有与她联系,只怕这次也难逃一劫。

汪知府一家被拿下的当天,永宁府街道上围满了人,平时那汪夫人,蛮横霸道可没少得罪人,这次落了难,可有不少人来凑热闹。

而看着从汪府查抄出来的整箱整箱的首饰珠宝,就抬了十几箱。

那汪夫人不过是小户出身,说是她嫁妆自是没人信的,有肚皮想也知道这都是汪知府这些年贪墨所得。

紫影早早在富春茶楼三楼订了靠窗的位子,一大早请了历颜和历家几位爷们出来,就是为了看这场大戏。

笑话,这可是主子送给夫人的一份大礼,他当然得安排妥当。

难得的,今天历颜还特地把几个小的也带了出来。

看着那汪知府的下场,顺便将汪知府当成反面教材,给孩子们好好上了一堂课。

历颜口干舌燥的说完,刚端起杯子喝茶,便听到旁边一桌有人悄声议论。

“你们说这汪知府倒了,朝庭会派什么样的人来咱们这儿当知府,这新知府要是也是个贪的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岂不是更难熬。”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这汪知府不倒,咱们就有好日子过啦,好歹有汪知府这个前车之鉴,新来的知府还能收敛着一点。

你再看看那个汪知府的夫人,我可听说,从前有一户人家的夫人与她看中了同一条裙子,只因那夫人穿的比她好看,这汪夫人便雇人在那位夫人出城进香的半道上把人给劫了,等那家人找过去的时候,那夫人整张脸都被毁了。”

那人说完还心有余悸的揉揉胳膊。

历颜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起来。

她总算知道,那王小姐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

有这么个阴狠歹毒的姨母长期教养着,不长歪了才怪。

章节目录 第946章 对于汪家落得如些下场,历颜根本不觉得肖腾做的过了。

历颜放下杯子,戏看完了,正好招呼一家人去街上逛逛。

却听隔壁的说话声又起。

原本那人在听到两个同伴的话,笑道,“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位新知府,我可是听说,这位大人可是个干实事的。”

“这你也知道?”

说话的人明显不信。

历颜也不信,不过那人的话到是勾起了她的兴趣,不禁竖着耳朵细听起来。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对于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你到是说说看。”

“你们可知道,我这两个月是从哪回来的吗?”

那人伸着头看向两名同伴,故作神秘的问道。

他这到是勾起了两人的兴致,不禁催促道。

“别卖关子!”

“晋城!我之前去了晋城。”

听到那人说到晋城,历颜不禁在脑中搜寻这个地名。

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二哥曾说过,他们作坊已经铺设到晋城外的一个小村子了。

历颜才想到这,那边的声音又起。

“你说的可是之前闹过瘟疫,差点被屠城的晋城?”

“对,就是那里,只不过屠城是莫须有,瘟疫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对于晋城的曾发过瘟疫的事她也曾有所耳闻。

听说当时半城的人都有感染,死亡人数达到了近千人。

像这种大面积暴发的瘟疫,在古代这种医疗不发达,又没有很好的控制措施的时候,最为常见的作法,便是朝庭派兵屠城,然后就地焚烧。

把瘟疫隔绝在一城之内,这种方法虽然很残忍,但也很有效。

而当时晋城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屠城的标准,听说当时朝庭已经发了政令。

只是后来为何没有屠城,而瘟疫是为何得到控制的,历颜并没有特地去打听。

历着瘟疫爆发的那些年,历颜正巧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整天被王刘氏拘在家里绣花挣钱。

哪有嫌工夫打听这些事,不过是有次杨慧兰进城,听人家说了一嘴,回来与她提过一次罢了。

不过,现在听到那人说起,她也有几分兴趣。

而她想不通的问题,也正巧有人替她问了出来。

“我可听说晋城那次瘟疫,可死了半城人啊,怎么朝庭就没有派兵?”

那人听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禁一脸志得意满的道。

“派是派了,不过最后没有屠城而已,要不我怎么说咱们新知府是个能干实事的人呢,当初救下半城人命的就是咱们这即将上任的知府大人。”

那人说着,脸上更是一脸的佩服之情。

只不过这话,他身边的人却不怎么相信。

“真的假的,这位真这么厉害,能说服那带兵的将军不出手。”

“就是啊,那晋城也不过一县之地吧,就算这位大人是县令大人,那也不过是七品小官,那钦差手握圣旨,便是一品大员也得乖乖听命啊。”

这也是历颜的疑问,历颜觉得这样偷听也不是事,想让历昊去向那几位打听一下。

章节目录 第947章 一转头发现,除了几个孩子,个个都如她一般聚精汇神的竖着耳朵偷听呢。

历颜不禁莞尔一笑,也不让历昊去打听了,干脆静下心来,听那几人说话。

“这你们可就搞错了,那位大人本是五年前的二甲头名,本来是要进翰林院的,却因为得罪了世家,被那家人陷害发配到了当时正发瘟疫的晋城当县丞的。”

“老刘,你说的不对,那不叫发配,叫外放。”

叫老刘的那人正吹得一身劲,突然被这人纠正了一下,顿时觉得面上无光,没好气的道,“那你还听不听?”

“听、听,你快说。”

原本纠错的人赔着笑脸道。

谁让他们没去过晋城,没人家知道的多呢。

老刘翻了个白眼,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喝了一大杯水清了清嗓子。

这才继续道,“这们历大人到晋城的时候,晋城整个都戒严了,只准进不准出。这个时候进去,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进去就只有一个死的份,但朝庭调令在手,不得不进晋城。只好硬头皮去了,可哪里想到晋城里,除了老百姓,大小官员都消失无踪。很多人都以为这位新来的县丞大人也会学着那些人,过几天便不见了,谁曾想,这位大人尽然留了下来,和老百姓一起共度难关。

在官兵围城的时候,组织没病的老百姓自救,具体怎么救的,我老刘就不知道,只知道最后,晋城没有被屠,在这样大半年后,晋城城门大开,历大人带着全城老百姓出城自证晋城瘟疫以除。

那当兵的也不是个个都是混蛋,在证明晋城已经没有瘟疫了以后,谁还会去动那些平民百姓。

听说晋城瘟疫没有了,原本那些当官的个个都冒了头,要抢占历大人的功劳。

结果,被历大人带人全给拿了,直接仍进了大牢。

晋城百姓给历大人做了万民伞,朝庭也派人来赈灾,历大人便做了晋城的代县令,这一做便是三年,听说两年前朝庭才给了历大人把这个‘代’字给去了,这不如今的晋城,可比以前繁华多了,也是圣上便是知道历大人的本事,才将他调到咱们永宁府的。

要我说,历大人做咱们永宁府的知府,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

若一若是哪天真像晋城那样遭了灾,至少咱们的知府大人不是个只能龟缩起来,不农牧民老百姓死活的人。”

他这么一说,同桌的人纷纷点头。

可转过头,其中一人,忙冲桌边吐了口水道,“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我们永宁府才不会着灾呢。”

历颜没将老刘那翻话全听进耳里,到是听到晋城那位大人姓历时,便瞬间失了神。

大周朝姓历的人不多,她不禁想着,这个人会不会是她爹。

她听历征说过,当初是因为他得罪了人,才不得不放弃科举,那时宣武候受圣上调令带兵驰援边关,他便弃笔从戎,投到了他的麾下。

而他离京的时候,秋闱还没开始,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爹考的如何。

章节目录 第948章 回京后,因为他当年得罪的那人,权势淘天,他便没有刻意打探父亲的消息,便是怕给他招来麻烦。

知道他不在京城为官,便想着或许外放到了地方上。

至于,为何没与家人联系,历征也想不明白。

历昊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有历启和历程两人还不知道历征还活着这事,没能很快联系到这一层。

历颜没等历昊反应,突然起身往临桌走去。

“几位大哥,我能不能打听下,这位历大人名讳为何?”

三位被突然找上来的小娘子能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那位刘姓客人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翻吹虚之谈,只怕早叫这位小娘子听了去。

他到没有不悦,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起身还了礼,亦与历家兄弟几个见了礼才道,“那位大人的名讳在下未曾得知,到是有次有幸与大人在同一家酒楼用膳,听与大人同行友人唤他‘子鲲兄’。”

说完,那人又朝历颜拱手拱手,便也几位好久散了。

听到那人所言,激动的双拳紧握,而历昊还稍微好些,有这些年的历练,比历启和历程两人稳重不少。

历启竟是直接抓着历颜的衣袖问道,“姐,我没听错吧,是吧、是……”

历启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历颜看了他一眼,没有如想像中的那般直接点头,虽然已经有八城是真的。

“这事回去先不要和娘说,我先让人去打听打听。”

历启有些不解,明明新任知府很可能是他们爹,为什么三姐不仅没有开心,反而冷着一张脸呢。

其实历启误会了历颜了。

盼了好久,终于盼到爹的消息,她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只不过,今天种种让她有种很怪奇的感觉,就好像是特意安排好了似的。

明明富春酒楼,从来不缺客人,偏偏今天只有他们两桌,而恰巧邻桌之人又说起了新知府之事。

历颜不禁转脸看向紫影的位置。

隐藏在暗处的紫影突然背脊一挺,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姐……”

历启才出声,便被历颜打断,“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娘白高兴一场罢了,再说了就算真是爹,你就不想知道爹为何这些年不与我们联系吗?”

历启想想姐姐说的也在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要问这个家里他现在最听谁的话,那第一个便是历颜,除她之外才是历程。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便这么办着,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几天功夫。

再者,他可是听人说,汪知府倒台,新知府最迟一个月便会来上任,到时不就知道了。

他这性子说好听点叫豁达,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

不过,对于历颜的决定历昊和历程也没有意见就是了。

历程更敏感一些,想到他爹这么久没和家里联系,是不是不想要他们了。

觉得他们这一群乡下孩子给他丢脸了,说不得他们爹在外面早就另聘佳人了。

越想历程越觉得不对味,最后心里打定主意,要是他爹不想认他们,他绝对不会上赶着去认他。

章节目录 第949章 只是历颜派出去打听的人还没回来,便有人先一步找上门来。

历颜让门房把人请到花厅奉茶。

历昊一大早出了门,历颜本想让红俏去请历启、历程二人陪自己去会客,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理了理衣裳,便带着红俏去了前院。

历颜才进来,那本在用茶的人,忙放下茶盏上前见礼。

“小的历安,见过三小姐。”

“客气了。”

历颜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看着那人笑道,“还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这声三小姐,可不敢当。”

历颜笑意不达意底,来人心中暗暗犯了难。

这位三小姐,可没有大人想的那般柔弱好欺啊。

大人在收到朝庭颁发的任命书,这时,便让自己带信来寻三小姐的,说是这些年他未归家,三小姐性子弱怕被人给欺负了。

便是家中的夫人和公子也没有给信,却没想到自己按大人给的地址找过去,一打听这三小姐与大人所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虽也听说的前因后果,但若说一个人摔破了头就导致性情大变,判若两人,他是如何也不信的。

而就他所打听来的事,这位三小姐手段不凡,哪里是会被欺负的人,她不欺负人就算不错的了。

就好比现在,自己不过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她就抛了个软钉子给自己。

历安心里忐忑,原本以为先一步到永宁安置大人家眷是桩美差,可以先和夫人、公子们打好关系。

可没想到,被大人心心恋恋放在心坎上的宝贝闺女会这般难搞。

历安一时之间有些坐立难安了。

可已经接了差事,若是没办好,也没法回去交差啊。

历安暗自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小的名叫历安,是历大人府上的外管事,我家大人是原谷城远山村举人历旬历大人,也是如今永宁府新任知府大人。”

其实,历颜在看完那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只是对于父亲明明没事,却这么多年没有往家里稍一封信这事,仍是耿耿于怀,在没有听到他本人合理的解释之前,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历管事怕是搞错了,劳您去远山村打听打听,我父亲于六年前离家赶考,上京路上遇到山崩生死未知。

这六年来音讯全无,我又怎能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历颜低垂着头,随意拨弄着指甲,看着一派闲适。

“有大人手书为证。”历安急道。

将那信封从袖中取出递给立在身后的红俏,示意她拿给那人。

“小女子识字不多,看不出这手书真假,委实不敢高攀你家大人。”

说完历颜便端茶送客。

历安从历家出来,一客也不敢耽误便往晋城赶去。

他本就是晋城人,当年晋城死亡过半,老百姓都知道,只怕朝庭很怕就要派兵屠城了。

城门戒严谁也跑不出去,家里人为了能让他活下来,将他藏在了地窖中,娘更是将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做成了干粮全都给了他。

章节目录 第950章 爹娘最终没有熬过那场瘟疫,而他在地窖中等了十几日,没等到外面震天的屠杀声。

却等来了一群人将他从地窖中抱了出来。

那年他不过才十二岁,半大不小的孩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就这么在地窖里待了十多日,没有人说话,不敢出声。

在他被带出来大半年的时间,他都不会说话,是大人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因为他们村子死的人最多,几乎无人幸存,没人知道他原先叫什么,历大人便赐了随他姓历,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历安,说是希望他后半辈子都平安顺遂。

他视历大人为亲长,如今不过是出来替大人办这么点小事,都没办成,历安心里那叫一个愧疚。

拿着那封被历颜退回来的信,站在历旬面前垂着头,只敢盯着脚尖看。

此时,历旬已经从晋城出发,歇在半路的一个驿站里,这里离永宁府也不过就十来日的距离了。

听到历安的回禀,历旬详细的询问了一番关于历颜的情况,不紧不恼反而开怀大笑。

历安看着有些不明所以,但历旬去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对他道,“这几人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和我们一起程。”

历安行礼退下,历旬才低头去看桌上的那封信。

心中暗道,“看来那丫头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这样也好!

原本,他就不看好历颜和王家的那门亲事,只是当年失去记忆的历颜,便偏要嫁过去,他也拿她没办法。

好在现在她也算回过味来了,虽然和离对名声有碍,但只要她过的开心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事,他闺女竟然有那么大本事,生意都做到府城去了。

历旬急着与家人团聚,十日的路程竟压缩到了七日。

不过,他带来的人却无一人有怨言。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历旬在晋城招揽的人,他们都如历安一般受达历旬的恩惠,别说只是让他们赶路,便是要他们的命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就给奉上了。

历旬初到永宁府,也没直接住进官邸,而是让人去打听历颜何时在家。

然后,带着历安背着自己的包袱就过来了。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大人,而不是个来投奔闺女的小老儿而已。

历旬来的时候也赶得很巧,便是他刚到府城的那日傍晚。

正赶在饭点上。

历母因为之前蒋姑娘的事,被历启不待见,这两日除了夏氏晨昏定醒过去请安,历昊偶尔去看看望外,便没人理他。

历昊他们晚饭更是雷打不动的都在历颜院子里用。

小磊和阳阳刚下学,历颜正准备吩咐摆饭,便见门房匆匆来报,说是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他家娘子的爹。

历颜脸上一黑,前些日子历安来的事,她还没找到机会和兄弟几个说呢,这人到找上门了。

历昊听着有些激动,瞬间站起来就要往外迎去。

人走到门口却发现不对劲,历颜和历启、历程三人,竟仍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章节目录 第951章 第948章

历昊这才冷静下来看着历颜似乎在等她的意见。

“将人请到客厅奉茶。”

基本的待客之理她还算懂的。

吩咐完来禀报的小厮,历颜并没有看历昊,而是看着历启和历程二人问道,“你们俩听到爹来了怎么一点不激动?”

听到历颜这话,历昊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无动于衷的两人。

历程没说什么,历启到是看着历颜翻了个大白眼。

心想着,你不是也很淡定吗?

只不过,他知道怼三姐通常没有什么好处,只如实道,“爹走的时候我和小五都还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爹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历昊听到他这话,心里难免有些感慨,这两个弟弟的确不如他们和爹相处的时间长。

感情淡些也很正常,这时他也注意到了历颜的不对劲。

看着她问道,“那你呢?”

“我?”

历颜指着自己看着历昊,见他点头,知道他问的的确是自己才道,“前几日,老头子便让人来找我了,不过我将人打发了,让他回去告诉他,不解释清楚,他这些年为何不给家里传信,就不认他。”

历颜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直接给挑明了。

历启听了这话,嘴一撇,“爹果然还是最偏心三姐的,就算回来最先找的还是三姐。”

历颜挑挑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别说他们爹了,历家除了她娘,似乎没有不偏心她的吧。

历昊看着她这样,不禁笑了出来,对一脸莫名的阳阳和小磊招招手。

牵着他们俩先一步道,“既然这样,那还是先去看看吧,就算要他解释,总得见见人家才行啊。”

对于,历昊会为他们爹说话,没有人觉得奇怪。

而历颜也没有说不见的意思,只不过打算晾他一会儿,先吃完饭再说。

现在历昊都这么说了,又把两小的给拐了,自然也只能牵着琴儿跟着起身了。

琴儿到底比阳阳大些,有些事她已经能明白一些了。

瞧着娘虽然话说的不讨喜,但眼角眉稍都流露的笑意,便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

不禁问道,“娘,是外公回来了吗?那以后琴儿是不是就有外公了。”

历颜刮了刮小人精的鼻子,没说话,但却点了点头。

兄姐都真了,历启和历程两人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

历颜一进客厅,一眼便看到此前来过的历安,然后便是坐在椅子上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似乎已经穿了不少年头上,有些地方已经洗的发白。

衣袖和衣角已经起了毛了。

历颜嘴角不禁抽了抽,敢情这还唱起苦肉计来了。

那身衣服不就是当年他要进京赶考时,自己连夜做出来的吗?

同样的料子一共做了两身,一身是给眼前这人的,一身是给他大哥的。

虽然,历征有夏氏在不会缺少衣服,那也不过是她的一番心意而已。

历旬是知道,历昊和历启他们都住在一起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一起过来。

章节目录 第952章 先是一愣,随便便笑着上前,一把搂过历颜抱在怀中。

“囡囡,爹回来了,爹可想你了。”

历颜羞耻的红了脸,都没少年没有被这人抱过了。

这个时代的人讲究抱孙不抱子,更何况还是闺女。

以前历颜小的时候,历父就喜欢将她抱在腿上,因为这事没少被历母说,可父女俩感情好,谁也不在意。

在历颜长大后,历父也会注意点,不在外人面前抱她,只不过,每次出远门,总是舍不得要抱抱她。

可如今,他是实在忍不住了,分别了这么多年,闺女吃了这么多苦,他能不心疼吗?

而历家也不是只有历父一个人喜欢抱她,历征也算是其中一个。

历颜小的时候软萌可爱,父子俩可没少为谁抱历颜给她喂饭的事争吵。

当然,吵到最后都是便宜了历昊,因为他们俩争的时候,历颜已经爬到历昊怀里乖乖坐好,张嘴等投喂了。

历旬在那里感动的老泪纵横,历安却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家大人。

这感情也太丰富了吧。

历颜实在受不了,推开历旬道,“爹,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动不动抹眼泪。”

历旬一脸委屈的看着她,他自己也不想的,可是看到自己家被狗吞了的宝贝明珠,终于被重见天日,他是高兴的啊。

想当年要不是凭借着,一股若是他死在了晋城,闺女就没了依靠,会被人欺负的信念,他又怎么可能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要知道那半年,他几乎每天只睡一个时辰,而且只要一合眼,便是自己不在了,闺女被王家那老婆子搓磨的画面。

吓得他都不敢随便去见阎王了。

历颜挥手打发了客厅里伺候的人下去。

再由着他这么作下去,看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历颜总觉得他爹平时是个很正经八百的人,可每次在她面前,总让她有一种,老头子戏精上身的错觉。

到是看着父女俩抱头痛哭……

呃……不对……

是历父一人抱头痛哭的场面。

历家兄弟很无语的想,刚刚是谁在院子里,信誓旦旦的说,爹要不给个合理解释就不认他来着。

结果,一开口就连‘爹’都叫了,这认不认还有什么区别吗?

历父终于激动够了,历颜这才开口问道,“你这些年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往家里捎信?知不知道村里人都当你死了?”

历颜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历父眼中亮晶晶的。

历颜说村子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这么说就是她并不相信自己已经故却了嘛。

历父心想着,真是没白白疼这丫头一场。

而完全被当作背景墙的历家兄弟几人,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咳、咳!”

历启假意轻咳了两声道,“爹,你还是赶快说清楚吧,姐可是说了,你要不给个说法就不认你,小心她一会让人赶你出去。”

历启这话一落,历父又是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历颜道,“颜儿,你不会真的不要为父了吗?”

章节目录 第953章 囡囡是历颜在没有起名时叫的,而颜儿才是历颜的小名,自历颜七岁后,家里人便改唤她为颜儿了。

只有历征和历旬偶儿嘴里还冒出一句囡囡。

刚刚历旬也是太激动了,才会那么叫她。

“哼!”

历颜撇过头压根不理会他。

还当她是小时候那么好骗啊,只要装可怜她就会愿谅他。

当然了,其实历颜小时候也不好骗,只不过那时候一俱小屁孩的身子,若是表现的太成熟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吗?

总得,装装样子不是。

而便是因为此,历旬也总是抱怨自家闺女长的太快,有些事只要骗过她一次,下次就骗不着了。

到是历昊还算有良心,想着反正历颜也就嘴上那么一说,不会真的不认他们爹的,只道,“先回院去吃饭吧,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

历颜到没有反对,让人领历安下去吃饭,自己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了历颜的院子。

历颜让人摆了饭,全程不理会历旬,历启和历程更是以历颜为马首是瞻,也学着历颜不与他说话。

只有历昊时不是陪着他说两话。

历颜这动静大,虽然宅子里的人不会去历母那边嚼舌根,但还有一个人时刻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啊。

历家宅子大,里面的下人不少,虽然调教的规矩都不错,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加上这事历颜也没下封口令。

蒋姑娘一翻打听之下,很快便知道是历家老爷回来了。

蒋姑娘被这消息惊得差点回不来神,好不容易回过味来,便忙往历母院中赶去。

夏氏才伺候历母用过膳。

正打算去历颜那边接小磊回去,便见蒋姑娘匆匆过来。

夏氏有意留下来听听他们打算说什么,却见蒋姑娘猛向婆婆使眼色。

那眼睛就向抽筋似的,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到。

夏氏见得,历母自然也见到了,依着她的意思打走了夏氏,这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我刚刚在院子里听说历老爷回来了。”

历母手中的茶杯‘砰’得一声落地,也好在她不喜热茶才没烫到。

顾不得收拾衣裙,便起身往外走。

历颜他们这边饭才摆上,夏氏便进了院子。

瞧着今个饭桌上似乎不如往日热闹,夏氏有些微愣,当看到那个与印象中已经有些模糊的人影时,眼眶瞬间湿润。

“爹?!”

夏氏有些不敢置信。

若是爹还活着,是不是代表她相公也没事,那他现在在哪?

夏氏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一时不知该喜该悲。

既然,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和家人联系,是不是在考了功名就瞧不上她乡下女子,在外另娶了。

历颜看到她脸色不对,连忙起身一把将人扶住。

半扶半抱着,将人扶到一边的软榻上。

这才拉着夏氏的手,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大嫂,放松!大哥他没事,很快就能回来和你们母子团聚的。”

夏氏闻言紧紧捏住历颜的手,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历颜,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瞒她。

章节目录 第954章 历颜指骨被捏的生疼,却没有抽回手,只任由夏氏捏着。

反而轻声安慰道,“大嫂,大哥回来看过你们母子的,他心里有你们,只是他有苦衷暂时回不来。”

夏氏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着这些年自己受了这么多苦,历征的消息是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勇气。

她每日盼着能有他的消息,又怕盼来的是坏消息。

历颜正待再说什么,院子外面便闹了起来,一个小丫头匆匆来报,说是老夫人来了。

历颜看了一眼历父,“爹,她是来找你的,你的事日后再说。”

历旬也知道夏氏这情况不太好,心绪起伏太大,若是现在不解开心结,只怕会伤极自身。

于是,点点头,看着夏氏道,“老大媳妇,你先听颜颜说说,若是她不能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爹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历旬这个公爹在夏氏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毕竟一家之主的地位摆在那里。

当然,前提是她没看到刚刚某人在客厅抱着闺女痛哭的场面。

因着历父的一句话,夏氏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一些,便看到历母已经在蒋姑娘的陪同下到了门口。

历父也没多说其他,只对历母道,“你随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便率先出了历颜的院子。

历母忙跟了上去。

蒋姑娘还想留下来,可被历启瞪了一眼后,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惊呼都没来得及,便被红俏带人捂着嘴给拖了下去。

历家人吃饭一般不用人伺候,所以下人都在院子里,或者去用餐了,也就历母过来,才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红俏着人拉走了蒋姑娘,见自家娘子似乎有话对大夫人说,便从外面替他们关了门,打发了其他人,自己在外面守着。

小磊也被她娘的样子吓了不轻,好在琴儿和阳阳陪着他在到没有哭出来。

只是紧紧守着他娘亲,不愿离开半步。

历颜也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她大嫂这心结是解不开的。

也是怪她没想周全,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在收到他爹的那封信起,就该找个机会,把大哥的事告诉大嫂了,若是那样,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被动了。

“大嫂,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夏氏定定的看着历颜咬着下唇,就是不吭声。

历颜无法,只好长话知说道,“其实,大哥早在两年多前就来看过你们。”

“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中秋夜吗?”

夏氏点点头,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忽然,夏氏灵光一闪,哆哆嗦嗦的道,“你是、你是说,那个人?”

“对,就是他,大哥当时易……化妆了!”

历颜本想说易容,但怕夏氏听不懂,索性换个说法。

历颜那美容院里,由历颜亲手调教出来的小丫头,一个比一个化妆的手艺好,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进去,化好了出来根本就是两个人,这点夏氏是见识过的,听她这么说到也能理解了。

到是历启和历程两人也是一脸惊诧,原以为三姐这么说不过是安慰大嫂,最多也就说大哥曾暗地里回来看过大嫂,被她无意撞见。

章节目录 第955章 没想到,大哥竟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过,而除了他们三姐,竟无一人发现端倪。

不对,历程突然侧首看到,而上波澜不惊的历昊,忍不住问道,“二哥,你是不是也知道那是大哥?”

历程眼里有些怨怼之色,他现在也很能明白大嫂刚刚的心情了,若是二哥早知道干嘛瞒着他们。

历昊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刚开始也不知道,大哥走后才知道的。”

夏氏原本仅有的一丝疑虑也被历昊的话给打消了。

这么说历颜真的没有骗她。

“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愿意认我们?”

话虽这么说,夏氏心中更恨的是自己,为什么历颜和历昊都能将他认出来,偏偏是自己这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夫人却对面不相识。

历颜一直盯着夏氏,哪会错过她眼中的悔恨。

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道,“大嫂,大哥回来却不能用真面目示人,以你的聪明该知道他的处境有多艰难,他当时求我别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你,我不同意,他却告诉我,‘他不想你才刚刚感受到些希望,又瞬间变成绝望,这样的打击你受不了。’”

夏氏愣愣的抬头看着她,历颜想了想道,“大哥那时是有任务在身,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随时送命,而且若是他身份一旦曝光,必会牵连到你们母子,甚至会有人用你和小磊的命来威胁他,他不认你们,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

“那你如今,为何愿意告诉我了?”夏氏不是傻子,该懂的道理她都懂,而现在历颜把话说的这么透,她又怎么可能不猜到一些什么叫。

历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反问道,“大嫂可知为何我不愿将生意做到京中去?”

“因为你大哥?”

历颜听了夏氏的话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其实,大哥只是当中一部分原因,京城不如我们想像的太平,大哥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若我们的生意涉足到京城,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和大哥的关系,而大哥曾和我说过,他之所以要做这些事,便是因为当年他在京城的时候,曾经得罪过一个很有权势的人,若那人不倒,除非他永远不出现在我们身边,否则必会牵连我们,而我猜当年父亲被外放晋城,几年不与我们联系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而如今父亲接朝庭调令任永宁知府,想必那人也不如当年权势淘天了,大哥应该很快就能脱身与我们团聚了。”

历颜这话也不是纯粹的安慰夏氏,一半来自与她的猜测,一半则是肖腾给他的消息。

不过,此时历颜也是暗戳戳的咬牙,心想着肖腾知道的只怕比他主动给她的消息还要多的多。

这家伙永远都是那样,若是自己不问,他从不晓得主动把这些事告诉她。

不然,她哪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夏氏听到自家相公,处境如此艰难,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心中所有的怨怪之情,也消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956章 只拉着历颜的手追问道,“你大哥真的很快就能回来吗?”

“嗯!应该不会太久的。”

历颜点了点头,如是想着。

夏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渐渐缓了过来,不似刚刚那般苍白吓人。

历父叫了历母出去,过了大半个时辰又转了回来。

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历颜也没问什么,只让人将饭菜热了热重新摆上桌。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了一点,等残羹剩饭撤了下去。

上了茶,历父才问道,“老大媳妇怎么样了?”

刚刚历颜安抚好夏氏过后,便将人送了回去,这会子让红俏跟在身边伺候,有什么事也好立马知道。

听到历父这么问,历颜便如实说了。

历父想了想,才道,“你还是让人把她也叫过来吧,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的。”

历颜闻言便知,只怕父亲接下来要说的事会和她大哥有关。

便让人去请了夏氏,红俏跟着回来,历颜便让她把三个孩子带下去洗淑让他们先休息。

几个也换个地方,却了历颜的书房。

等一家人都坐下,历父才从当年他们离开家的事情说起。

原本,一门双举人,父子同科选仕是喜事,谁曾想他们走到半道就遇到连天大雨,历父到底年纪大了,淋了一次雨半夜便发起烧来。

那夜他们正是宿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半夜历旬高热不退,历征便背着他去镇上找大夫。

却也因着这事个,父子俩才从那场山崩中逃过一劫。

刚开始他们也想往家里捎封信的,可是山崩直接阻断了道路,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个地方也别想打通了。

科考在即,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再等。

便留了封信在客栈,让客栈掌柜的在道路疏通后,帮他们把信捎回去。

不过,就现在的情形来那,只怕那封信根本就没有送到历家人手中。

他们父子俩虽然捡回一条命,行礼却丢了大半,好在当时他们是去镇上看病的银两都揣在了身上。

可,其他东西可以不要,但笔墨纸砚,书本却是必不可缺的,置办了这些东西后,他们身上也只剩下不足一两银子,根本支撑不了他们进京。

历征这时便有了打算放弃科举的想法,反正他也没多大把握,至所以会进京不过是想父子俩有个照应,第二也是下场考一次,便是不过,也能学一些经验。

此后的日子,便是历征一路打猎挣盘缠送历父进京。

这本没有什么事,可坏就坏在怕到京城的时候,历征不该一时好心,救了一个名外出上香的贵女。

其实,历征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帮人将那辆坏在路边的马车修了一下。

那时那家人问起历征的来历,历征也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并未提及父亲。

因着京中客栈太贵,历父他们到京城里离秋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父子那人便在京郊的村子里租了一处院子。

历征平时上山找猎,历父在家专心读书。

可有一日历征去京城卖攒了许久的皮子,却正好遇着上次他出手相救的那姑娘的家人。

章节目录 第957章 说是感激他出手搭救,非要请他上门做客,历征原不想去,可瞧着那家人的意思,似乎不是他想推脱就能推脱的了的。

他看那架式不对,恐离开后,那家人顺藤摸瓜找到父亲那里,便只能跟他们去了。

而现实也如他所想的那样,根本就是场鸿门宴。

那家老爷看历征面容俊朗,谈吞有度,还是举人出身,便提意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而这位女儿便是他当时所救之人。

历征以已有家室为由拒绝,谁知道那人不仅不恼,竟然还说可以让历征娶他女儿为平妻,两头大。

甚至,只要他允婚,还能帮他在京中谋中官位,位列人臣。

历征不为所动,再三拒绝惹恼了那家人。

那老爷当场反目,更是直言,若他不应下这门亲事。

此次科举必教他名落孙山之后。

历征本来就没打算下场,自然不惧他的威胁,也在心里暗自庆幸当时没告诉别人他是和父亲一起来赶考的。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可谁曾想到,就在历征拒婚半月后,京城不知从哪里传出谣言,说那家小姐与人私通,珠胎暗结。

这事本与历征如关,可偏偏人家把这账算到了他头上。

历征最后被逼无奈只得弃笔从戎入了军营。

而历父却一朝得中,殿试二甲头名。

原本应该留京任职的,可谁让他姓历呢,那家人恨毒了历征,偏偏他跟着宣武候的军队去了边关,也许会直接命送疆场也不一定。

可这样也解不了让他们家名誉扫地的恨,历父的名字一下子便入了那家人的眼。

一查之下,才知道历征骗了他们,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入京赶考的。

历旬和历征不仅有关系,而且竟还是父子关系。

这父子同科本就很稀奇,他们之前没想到也是正常的,现在历征跑了历旬还在,他们哪肯放过抱复的机会。

历旬这二甲头名,别说留在京城任职了,便是连个有品级的官职也没捞。

直接被打发到了当时正瘟疫横行的晋城做县丞。

若不是那家人真的想致他与死地,只怕连外放的机会也没有。

原本父子二人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也消失的无存。

历旬在赴任之前给历征写了一封信,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他没有怪历征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是回不来了,嘱咐他若非建功立业,站到一定高度,暂时先别回去。

恐他们仍不会放过,他们家人会再向历家其他人下手。

历家兄弟几人,听到历父的话无不义愤填膺,夏氏也在一边直抹眼泪。

只有历颜一个人比较冷静,询问道,“爹说的那人是谁,身居何官位?”

历旬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想干什么。

以前历颜失忆历旬总担心她会吃亏。

可现在历颜想起了以前的事,他反而更担心她这不肯吃亏了的性子了。

只柔声哄道,“这事有你和你大哥,你便别管了,反正那家人也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958章 历颜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反而翻了个白眼,“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不过想知道仇人是谁,免得以后烂好心救了不该救的人。”

历旬嘴角一抽,这个理由好像……

历旬觉得自己有些词穷了,不过想着现在给他们知道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至少以后真碰上也有所防范不是。

“是京城冯家,当时被人大哥拒婚的便太常寺少卿的庶长女。”

“哦,这么说为难您和大哥的便是这位冯少卿了?”

历旬点点,“这太常寺少卿虽然不过是个正四品官员,在京城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冯家却不一样,冯家本就是本年簪缨世家,这位冯少卿的父亲,当时还在内阁大学士任上,天子近臣,得罪不得。”

历旬一边给几个孩子解释当年的事,顺便将当时的局势也摆了出来。

历颜挑挑眉,却从中听出来不一样的意味。

父亲说的可是当时,这么说那应该是过去的事了。

她到是很好奇,“那冯家现在如何了?”

历旬看着率先听出问题来的是自个闺女,那骄傲之色溢满了整张脸。

还在三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说,看着我疼颜儿不是没有道理的,谁让你们没人家聪明呢。

三兄弟无人理会他,反而催他快说。

“冯阁老致仕,冯家这几里内宅里连着出了一些事,名声在京城已经臭了,那些爱惜自个名声的世家自是不会与他们走近。冯家已经没落了。”

话虽这么说,但历颜心里也清楚,这烂船还有三千钉,便是一个世家再怎么没落那百年的底蕴还在那里,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撼动的。

不过,她现在也不担心,她是不行,不过不是还有爹和大哥吗?再不济还有肖腾那货。

两人订亲也有两年了,这些年也发生了不少事,她每一次都觉得她算是揭开那家伙的老底了,可偏偏那家伙就像是洋葱一样,她剥了一层又一层,眼睛也快闪瞎了,也还不知道他的深浅。

反正,现在他给历颜的感觉,这地位应当不比沈皓差,只不过是平级,还是要比他身份还高,她就说不准了。

这几看肖腾一直提成亲的事,却被她拖着,便是因为她心里没底。

明明按村长说的,他不过是个在王家村长大的猎户之子,便算是早年攒了些军功,如何也比不得沈皓那般由祖上传下来的勋贵身份。

可偏偏发现,她永远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直接问肖腾,或许问了他就会告诉自己呢。

可每每打定主意后,又迟迟没有开口。

因为,她害怕、害怕肖腾给她的答案太过吓人,她会接受不了。

只不过,这日子也拖不了多久了,在肖腾进京之前,她答应过他,只要他平安归来,他们的婚事便可提上日程。

想来,这日子也不会很久了。

历颜眼珠一转,对上她爹的眼睛道,“爹,我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959章 历父听她这么说,到也真的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闺女自小主意就大,连长子都听她的,几个孩子当中,历旬最疼的是历颜,但相对的最放心的也是她。

只不过,那几年历颜失了忙,却是叫历旬没有少操心。

虽然,那个样子,比小时候鬼精鬼精的样子讨喜,但却也更容易受欺负。

还是现在好,历旬看着历颜也是越看越满意。

天色已晚,历旬也不放便在历颜院子里留太晚,他也不愿回历母那院子,便直接让人去找历安,让他去将给历启备的那间院子的东厢收拾出来住了进去。

正好那里离三个儿子住的地方也近。

历颜对此也没有什么意思,只要历启同意给他住,她自是不会管的。

只是夏氏,历颜没有让她回去。

今天的事让夏氏心绪大起大落的太厉害,一时之间只怕很难恢复过来,与她住在一起也好随时照看了些。

果然如历颜所想的那般,夏氏一夜都睡不安枕,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历颜悄无声息的起身,又将三个娃子领到外间用了早膳,这才细细的嘱咐他们,关系小磊的亲爹没死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历颜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就算解释了几个孩子也不一定能听懂。

只告诉他们历征现在在做的事很危险,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他会更加危险,便是连他们的先生也不能说。

送走了几个孩子,历颜又想到历母那里,不过历母她到不担心,有历父在,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到是那蒋姑娘,只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昨天好像就是她把她娘带过来的。

其实,现在冯家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就算有人把他们和历征扯上关系,也没什么。

历家的护卫可都不是吃素的。每个作坊,铺子里面都有历颜专门训练起来的人,这些人分散起来看不起眼。

但真拉到一块,却足足有近两万人之多。

他们都是那种拿了武器能打仗,放下武器能干活之人。

真真正正沙场见过血的。

只不过,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若是真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很快便会招来麻烦。

厉颜养着他们,可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的。

现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历颜自然不愿一下子将他们都招集起来。

却又担心有些疯狗被逼急了,会不会狗急跳墙,这才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责,他们和历征的关系,还是越晚让人知道越好。

而且就肖腾传递过来的消息,历征现在行事还在暗地里,牵扯太多他也会有危险。

历颜寻思着,要如何搞定蒋姑娘之时,却又想起另一个人来。

想了想便让红俏将夏氏身边伺候的人叫过来在她身边守着,自己带着红俏去了书房。

历颜让红俏去倒茶,待她出了门才拿起一截竹哨吹了起来。

历颜吹了几次,那哨子仍寂静无声,可没多久,紫影便从窗口翻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960章 历颜看着大开的书房门,不禁撇撇嘴。

有门不走,偏要跳窗,她还真想不通这是什么毛病。

紫影似乎也看出了历颜眼中的意思,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夫人,你找我?”

自从和肖腾订亲以来,肖腾向身边的人全都改了口,历颜纠正了几次,便没再管了。

历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突然开口道,“你家爷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话一问出口她便后悔了,就在紫影开口的瞬间,历颜忙道,“算了,你也别说了,我还是自己问他吧!”

紫影悄悄的松了口气。

若是历颜执意要问,他不可能不告诉她。

只不过,这样一来便是主子不计较,他出卖主子却成了事实。

到是在影主那里,必被记上一笔,这绝对是身为影子的耻辱。

紫影的反应历颜看在眼里,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心想着,肖腾究竟是什么身份,有多了不起,竟然连她也不能说吗?

不过,她也这么想想,到也没再问紫影之事。

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来。

“那日,你引我们去茶楼是不是故意了?”

历颜说的是汪家被抄没的那日,紫影在福春茶楼订了位子,说请她看一场好戏。

也是在那日,他们第一次听到关系历父的消息。

对于这事紫影不敢瞒着,老实交待道,“的确,主子查到,历大人在晋城,便在摆平了冯家在京城的大部分势力后,便运作将历大人调回来的事。

只不过,之前一前没有合适的缺,这次汪才人自己作死,到时刚好让历大人顶了缺。”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事紫影本来可以直接对她说的,根本没必要搞那么多花样。

“属下不知该怎么说!”

这事本就是夫人的家事,他不过是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可若是不解释又怕夫人会误会历大人。

不论怎么说,就紫影本人对历旬还是相当佩服的。

以一介文人之身,竟能挑起一城人的牲命,就他这一份担当,就足以让紫影在他的事上多费此心思。

而这当中,其实还有另一桩机缘。

当年听朝庭调令前往晋城执行屠城命令的,正是淮阳王手下的一支军队,而带队的人刚巧就是他。

淮阳王手下的军士,你让他们上阵杀敌,攘外安邦肯定没问题。

但让他们动手屠戮老百姓他们动不了这个手,当时接到命令的紫影可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那些被他带来的兵,更是只围城,根本不想接受这个屠城的任务。

也正是因此,历旬才有一博之力。

只不过,后来紫影远赴西北战场,便将那边的事交给属下一个小将领。

除了不让染瘟疫的人出城,许他给历旬相应的便利,可始终两人没有见过面。

后来,紫影也把这事给忘了,就算后来肖腾遇上历颜,他们调查历颜的背景,也只只她父兄是在上京赶考途中遇难了。

却没把她和远在晋城的历旬联系到一块去。

直到老大给他传信告诉他,历旬便是历颜之父时,还把他吓了一大跳。

想着世间竟还有这么巧的事。

章节目录 第961章 历颜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没有再在这事上纠着不放了。

紫影知道历颜没怪他,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事他也没敢瞒着,还是如实告诉了肖腾。

肖腾接到紫影的信后,心里也打起了算盘,想着自己要不要现在找历颜坦白。

可还没等想好是写信坦白,还是回永宁府一趟,便再一次被招进宫。

等他从宫中出来时,早已经没了坦白的勇气了。

不过,也好在,他没有直接给历颜写信说这些事。

随着历旬的走马上任,府城历家的门槛便有被踏破的迹像。

这也使得历颜整天为了应付这些人,弄的一个头两个大。

更别说,这间或还有历母从中扯后腿了。

许是苦了一辈子了,看到那些送上门的礼物,历母哪有不两眼放光的道理。

可这礼哪是那么好收的,可偏偏家里人好说歹说,历母面上是应了,可一稍不留神不该伸的手还是伸了。

特别是那个蒋姑娘,自从历母的身份水涨船高过后,也不知是看清了,在历程和历启两人身上下功夫是不能了,便整天跟在历母身边。

俨然一个贴身大丫头的存在,那些个上门请见历母的官家夫人,大分数都让历颜给打发了,有些不易打发的,一般都是她亲自见了,见没油水可捞,那蒋姑娘也不知从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动起了收买门房的心思。

让他将请见历母的贴子直接送到历母院子里。

好在历颜对于门户特别重视,门房里当值的时都是历颜当初收留的在战场受过伤的退下来的那些人。

虽然,身体有缺,但却很是机警,蒋姑娘那银子照收,回过头便把她这边的小动作报给历颜知晓。

历颜知道这事后,也没去找历母,她知道以她的性,真找过去也无济于事。

干脆,直接让人在门房处等着,历父一回来,便把人给截她那里去了。

当着兄弟几个的面,将一包银子和几身衣服,真接推到历父面前,让他拿着东西,带着他的夫人搬到府衙去。

历父看着桌上的东西,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可怜兮兮的扫了一大圈,却发现几个儿子都没有为他求情的意思,就连一向大方得体的大儿媳,也转过头不看她。

历启那根直肠子,更是直言不讳道,“爹,三姐整天帮你应付那些人已经很辛苦了,自己的夫人,你还是带回去自己管吧。”

看着他爹那个样子,历启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大嫂和他提的要为他寻摸亲事的事,不禁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这娶媳妇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万一和他爹一样倒霉,那他后半辈子可就悔了,如真是那样还不如就如现在一样,和小五搭伙过算了。

历启打这算盘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人家历程到底想不想娶媳妇。

历程想想她娘干的事,也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吃穿用度,家里也没有苛刻她过,那些个珠宝首饰,她喜欢的三姐亦没说不让她买,只是不许她随顺送人罢了。

可她却偏偏往那不该伸手的地方伸。

章节目录 第962章 别看他们爹现在官居四品,可他们历家在朝中无半点根基可言。

若是被人抓着一点小辫子,全家人都跟着倒霉,也不知他们娘是怎么想的。

每次她伸手的那些东西,三姐都要费好大力气,甚至要添不少好东西加倍送回去才行。

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人家送来厚礼,必是有所求的,她娘不闻不问就敢收,这是要把他们一家往死路上推的节奏啊。

而且劝了也不听,歪理邪说比谁都多。

历父这都要被闺女扫地出门了,儿子不帮忙就算了,还跟着后面拆台阶,历父气得很想把他抓过来好一顿揍。

可偏偏一家人没一个站在他这一边的,还真是让人心塞。

“爹,我知道你刚上任,衙门里的事可能比较多,但,有些事也不能放任不管,我们不可能一直把娘关在后院不让她出去吧,她是您的夫人,日后少不得要和一些官夫人交集,她若一直这个样子,迟早会惹下大祸的。”

历颜叹了一口气,又将桌上的包袱往他面前推了推道,“我也不是逼你,只是,自己的媳妇,你还是自己去教吧,我这闺女说多了,可就是不孝了。”

历父也知道,把这事交给历颜的确是让她为难了。

只是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他根本不愿与他们分开住。

而要让他们和他一起搬进府衙,历旬在一众儿女面上扫了一遍,心中深深一阵叹息。

这话根本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不会同意。

可是,若是真的搬了,以后还能回得来吗?

瞧着两个小儿子那不待见自己的样子,也知道只怕是难了。

历父在心里把所有的事都盘算了一遍,就默默的拿起了小包袱。

在历颜都以为这老头是要妥协的时候,却将小包袱往身后的历安身后一丢道,“去告诉夫人院里的管事,从今天开始夫人身子不适不见外客,夫人院里的人,没事不许出院子,都给我留在夫人身边好好伺候着,直到夫人痊愈为止,违者打了板子发卖出去。

以后有人要见夫人,全禀到大少夫人那去,由大少夫人作主。”

历父回完这才回头看着那一众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儿女,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复又看着夏氏一脸正色的道,“老大媳妇,你是长嫂,你母亲身子不适,家里的事就劳你多废神了。”

夏氏一脸茫然的看着历父,又转头去看历颜,眼中多了一丝询问之色。

见历颜冲她轻轻点头,心里疑虑才稍稍退去。

冲历旬福身行礼应下。

“是,儿媳谨记!”

历旬看着夏氏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转眼,便看到历颜不停抽畜的嘴角。

她早就想到,她爹不会乖乖带着她娘去住府衙的,原本寻思着,他最起码私下里会和她娘说道说道。

没想到,他竟然干脆直接甩锅,而她娘就这样在他三言两语之下,被生病了。

不过,这占时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这人也不能一直病着吧。

章节目录 第963章 历颜想了想,便也把这事暂时放下了,原本她的想法也不过是想让他爹出面解决她娘的事,并不是真的要赶他们出门。

毕竟,历母到底是长辈,又一直不待见她,若是她去劝,只怕历母反而更加变本加利的作。

可若是让兄嫂去劝,害他们受气不说,劝的狠了只怕还会被扣上个不孝的罪名。

到不如直接将这事教给她爹,谁的媳妇谁负责。

只是没想到他们爹比他们更会甩锅就是了。

不过,这事也算暂时解决了,而历颜也总算能腾出手来,做其它的事了。

只不过,历父这一手,历母等于是变向软禁了。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特别是那蒋姑娘,更是被人看得死死的,有几次想从历母的院子里出去,却被人给拎了回来。

直接警告她,若是再往院外跑,小心打一顿发卖出去。

只不过,这蒋姑娘也不是个善茬,直接和拦着她的人打了起来,还说自己又不是历家的下人,历家人不能限制她。

这事传到历颜的耳朵里,历颜让人请大夫给那小丫头看了伤,还赏了二两银子。

至于,蒋姑娘历颜直接让人告诉她,不愿意守历家的规矩,就从他们家滚出去,她这里可不要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在里面蹦跶。

蒋姑娘这才安份下来,历母那里却没那么好处理的。

虽然,有历父的话在先,历母不敢不听,但折腾闺女儿媳的事可没少干。

特别是,历父将和官眷结交的机会给了夏氏,而她这个本该人人巴结知府夫人却被关在这么个小小的后院之中。

想到前几人的风光,这让她更加觉得憋屈。

以后历家本不兴立规矩这一条,现在历母不仅要夏氏晨昏定醒,就连洗脸更衣也要夏氏伺候着。

可是把夏氏好好折腾了一通,历颜有几次想过去说理,却被夏氏拉住了,就连怜香姑姑也说,历母这么做虽然过份,但在大户人家婆婆给儿媳立规矩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事说出去不占理,而历颜要是真为这事和她娘闹起来,传出去,不仅对她自己名声不好,就是对夏氏的名声亦是有碍。

历颜到底没去找她,但却是每次夏氏过去没多久,便让人去请。

这又把历母气得够呛,夏氏折腾不了,她便又打起儿子的主意。

只不过,这次她没打历启和历程的主意。

许是历启很直白的表示了他对蒋姑娘的厌恶,而历程又不好拿捏,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历昊的头上。

原本,蒋姑娘还不大看得上历昊,可现在历昊一下子成了知府公子,蒋姑娘的心思可就立马变了。

以历启和历昊的身份,想让他们娶她是不可能的,做个妾到也不差。

只不过,历昊可是和离过的,再娶妻就是继室,虽说在城里寻门亲事也不难,但若是自己有了他的孩子,这正头娘子也是做得的。

有了这个比较,蒋姑娘立马把目光盯在了历昊身上。

只不过,这段时间历昊出了远门,要过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章节目录 第964章 也不知这蒋姑娘是怎么劝历母的,这段时间她老人家到是安份的紧。

历颜差点都忘了他们的存在了。

只不过,事出反掌必有妖这话一点也不假。

就连夏氏都敢到了不对劲,原本天天都巴望着她过去请安,然后狠狠折腾一通的婆婆,这几日竟免了她晨昏定醒。

原本以为是真病了,夏氏还以请平安脉为由,找了大夫过去看了,确定婆婆是真没事。

才将这事和历颜说了。

当然,她也不是为了挑拨什么,只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对。

历颜也觉得这不太像她娘的行事,便让人多留意一些。

只是,都过了十来天,也没有什么不对,历颜也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历昊回来那天,历颜那美容院里来了位贵客,她晚上回来的晚了些。

一进门,便有人过来汇报,说是出事了。

历颜眉头一拧,“哪里?”

“老夫人院子里。”

历颜眉头拧的更紧,心想着这才安份多长时间。

历颜抬脚便打算往历母的院子里去,可想了想又打了个回转,回了前院的花厅,让人去将紫影给叫来。

历颜知道这家伙喜欢热闹,而且最擅隐藏,家里的事,没多少能瞒得过他的。

见到人来,历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紫影本想说不知,可看到历颜眼中的玩味,说到嘴边打了个弯。

“知道,就是那个蒋姑娘想攀高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紫影话里满满的挽惜之意,若是不看他眼里的兴灾乐祸的眼神,只怕真当他是在为那蒋姑娘可惜了。

历颜从紫影这里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这才让人去府衙请了历父回来。

这事发生还没多久,历母又想趁着这两人不在家里把事情给定下来,便在事情发生后,便将儿子儿媳都叫到自己院子里了。

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给人报信。

历颜等到历父回来,直接送了他个大白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你媳妇又作妖了。

历父有些悻悻的摸摸鼻子。

衙门里的事,他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几乎没有什么是能难到他的,可偏偏面对后宅里的这些个事,他还真是有些头疼。

明明他都和媳妇说的够清楚了,偏偏还是一不留神,她就犯混。

父女俩一前一后往后院走去。

才进门,便听到历母对历昊施压。

“老二,这做人要讲良心,你若不娶蒋家丫头,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那蒋姑娘也是个来事的,看着历昊冷着脸没有一点表示。

哭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眼里那个控诉。

若不是历颜事先问过紫影,只怕真当自家二哥对人做了什么了。

偏偏人家嘴里还一句,接一句的说着,“不怪历二哥,是我命不好,婶子你别为难历二哥了,大不了我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听听,这姑娘多识大体啊,可是却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威胁。

若历家人真的不管,让她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以后历昊还能有什么名声好言。

历父这个知府,还不落下个仗势欺人的恶名。

章节目录 第965章 只是不知道,帮着她算计自家人的历母,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了。

而历家还有两个举子,这事传出去,对他们的影响可想而知了。

也许在别的地方,她这以退为进的招可能还好使,只不过她却算计错了人。

历家人最是护短不过,别说今个的事本就与历昊无关,便算历昊真的沾了蒋姑娘的身子。

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历颜就能将这事给他平了。

毕竟,这主动算计的人可不是他。

只见历颜冲红俏使了个眼色,那丫头立马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过了片刻还没等蒋姑娘哭诉完,便见她端着一个垫了红绸的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把崭新的剪刀,送到蒋姑娘面前。

“蒋姑娘既然执意出家,这剪刀便当是我家娘子赠与姑娘的,不必谢了!”

红俏说这话显然是受了历颜之意,历家除历母个个心知肚明。

而历母却深知这蒋姑娘并不是真的想出家,只不过是想让历昊给她一个名份罢了。

历母见历昊在听到蒋姑娘要出家里,面上已经松动了,只要自己再好好磨上一磨这事便算是成了。

可偏偏这时候红俏却出来捣乱,让她如何不气恼。

一把掀了红俏手中的东西,怒道,“大胆贱婢,主子说话哪有你这下等人插嘴的份。”

红俏知道历母会生气,却也本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

剪刀连同托盘一同被掀翻,落地时差点没扎着她脚尖。

历颜见着瞬间怒了。

“我到不知道这蒋姑娘算哪门子的主子,在她进这宅子之前我便说过,想留下来便要做工抵偿吃住的银子,真论起来也不过是我家雇的一个帮工而已,怎么到娘嘴里到成了主子了。

再说了红俏可是我身边的大管事,是我重金礼聘为我做事的,可不是什么下人,论起身份来,可比蒋姑娘贵重的多,还请娘慎言为好。”

这也不是历娘第一次和历母顶嘴了,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到是红俏红着眼,看着主子为她力争的样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再想到当年被之前的主子发卖的事,越发的觉得没有跟错人。

“你……你个孽女!”

被自己的亲生闺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面子,却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言,历母气得肺都快炸了。

可偏偏在场的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的。

历母抬眼看到,立在门边的历旬,满脸委屈之色。

期盼着历旬能给她作主。

历旬原本不打算掺和后宅之事,只是今个突然被闺女让人从衙门里叫出来,便知道这事他是推脱不了了。

只是老妻刚刚那一翻话的确让他失望透顶。

明明就是那姑娘自己不知检点,妄图勾搭自己儿子在先,行事不慎叫旁人占了便宜在后,她竟然还好意思,让儿子负责将那女人纳回来。

别说闺女怼她两句,便是他都恨不得打开她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帮着外人折腾自己的孩子,以他看,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966章 许是历旬的脸色太过难看,历母也不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

也不提蒋姑娘的事,只道,“老爷你看,历颜这孩子现在就这样和我说话,好歹我也是她亲娘啊!”

历母这状告的蒋姑娘身心舒爽,原本她就快成功了,偏偏历颜这时候跑回来坏了她的好事。

若是她再来晚一点,说不定历昊就答应娶她了。

到是她就是官家的少夫人,村子里还有那个姑娘有她风光。

可这女人坏她好事不说,竟然还让一个小丫头拿剪子逼她绞了头发出家,实在是太恶毒了。

这姑娘是压根全忘了,刚刚吵着要绞了头发去做姑子的人是谁了。

历颜对于历母的告状,完全不放在心上,不屑的撇撇嘴,就当没听到。

反正,只要老爹还没老糊涂,就不会任由着她娘胡闹。

二哥又不是捡破烂的,凭什么破烂货都往他那里塞。

若这姑娘是个好的,还有的一说。

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弄回来干嘛,丢人现眼吗?

果然,历旬在听到老妻的话时,顿时脸上一寒。

他还以为,他刚回来的那晚与她说过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这几天故意冷着她,也是为了让她好好想想这几年她做过的事,希望她能反思反思。

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到是让她更加变本加利了。

这次,历旬也没再顾及她的面子,冷着脸道,“这姑娘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现在立刻把人送出去,至于几个孩子的婚事我自有主张,你便不必操心了。”

这要放在一般大户人家,历旬这话可谓是直接夺了当家主母的权利了。

虽然,在这里历母说的话本就没什么份量。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作的,若非如此,又怎么会一次次推自己的孩子往外推,直到他们全都和她离了心,却还是死不悔改。

历母一听历旬要让人将蒋姑娘送走,立马不干了,拦在要上前来拉人的婆子面前。

“老爷,您不能这么做啊?她可是婆婆的侄孙女,随我一同来府城的,如今损了名声被送回去,让我如何同婆婆交待?”

历母眼中一片慌乱,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婆婆?”

历旬听到这称呼,不禁嗤笑出声。

他记得自他和她成亲起,便对她说过,他生母早逝,那个那蒋氏在进门之前,便让他爹将他赶了出来,他与那蒋氏一家并无干系,而她也不必与那家人打交道。

而他在家那些年,不管蒋氏如何闹,他也始终护着她,并未让她吃过半分亏。

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可以说十几年都没有往来了。

他不过离开几年,他的妻子竟与他们走的这么近了。

想到那些年因为蒋氏的为难自己吃尽了苦头。

不禁怒极反笑道,“你婆婆早就含笑九泉,她老人家那里用不着你去交待。”

说完又身后唤了一声,“历安,将人带下去,明天一早让人送上回谷城的船。”

原本还说要将人送回去,现在却只让人把她送上回谷城的船便作罢,可见历旬是真的生了气了。

章节目录 第967章 历母拉着蒋姑娘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想开口求情的话,在撞上历旬眼中的冰冷时,硬生生的又咽回肚里。

蒋姑娘这也是真的慌了,为了勾搭上历昊,她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还被人看光了身子,差点就失了贞洁,若是就这么被送了回去,她以后再想寻一门好亲事,只怕没那么容易。

若是事情被传出去,她以后恐怕连嫁人也是难了,好一点的不是嫁到穷的娶不起媳妇的人家,就是嫁给那些年纪大的可以当她爹的鳏夫做填房。

同样是做填房,她当然更乐意留在这里,嫁给历昊做填房了。

蒋姑娘心思急转之下,立马打定主意,跪伏在地膝行到历旬面前。

猛得磕起头来。

“历大人,求求你别赶我走,只要让我留下来,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我要这么回去,爹娘非打死我不可。”

蒋姑娘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与刚刚那我见犹怜、梨花带雨可谓是天壤之别。

历母看到她这个样子,又不禁替她说起话来。

“是啊,你就看在这孩子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让她留下来吧,咱们家也不多她一份口粮?”

历旬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清面前这个人了。

明明同床共枕了二十年,应当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人了,可这个人却一心向着外人,将他和孩子们都置之于外。

历旬想不明白其中关键所在,不禁深深拧起眉头来。

转脸将探究的目光,抛向历颜,希望她能给自己解惑。

然,偏偏自己最疼的这个闺女,却一般置身事外一般,勾着唇角看戏。

历旬觉得他真的很心累,公事上再游刃有余,但对这后宅之事,他还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不多,但你也该知道,家里的一切开支是谁在出,要不要留她,你还是问问颜儿的意思吧。”

历旬毫不客气的将球又踢回给了历颜。

历颜听到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反应过来先是狠狠瞪了历旬一眼。

在看到自家老爹眼中,窘迫一闪而过,心中重重一阵叹息。

知道他是不擅处理这事,便也没和他较劲,但让她就这么算了,又不太可能。

这亏,谁都能吃,唯独她不喜欢。

只见她灵眸不转,道,“既然,娘舍不得将蒋姑娘送走,那便让她留下来给娘做个伴吧,爹这些年不在家,娘一个人劳心劳力也实在辛苦了,现在爹回来了,还要兼顾伺候爹,怕是忙不过来,娘便把蒋姑娘开了脸,让她帮娘伺候爹吧!”

历颜这话言外之意,是要给她爹纳妾了。

历昊在一边听着,不禁嘴角直抽抽,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小时候一个劲的哄着他们指天发誓,历家的男儿只娶一妻,除非妻亡或和离,不得有续娶,更不兴纳妾之事,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及要给他们亲爹纳妾。

而且纳的还是那个,娘一心要推给他们兄弟的女人。

他现在是完全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什么了,就连历启和历程两人也是懵了一脸。

章节目录 第968章 只不过是习惯了,三姐是他们当中最有主意的人。

既然这事是历颜提起的,就算他们心中有万千疑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娘。

要说这几个娃子也是坏到家了,若是换在旁人家,听到这话还不联和起来斥责历颜一通。

到他们这里到好,竟没有一人提出反对的意思。

历母也不明白,历颜为何突然会有这么一个提意。

哪有女人喜欢将丈夫让出来与人共享的,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比自己闺女还小的小姑娘。

这男人哪有不喜欢鲜嫩的,若真是让历旬纳了她,以在他面前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历母看着历颜的眼中带着巨毒。

还从没听说过,哪家的亲生女儿,会帮着父亲纳妾对付自己母亲的。

历母都要怀疑历颜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可就在历母百般不甘之时,另一个被提到名字的人,心中却是万分惊喜。

这对她来说可不就是个意外之喜吗?

虽然能嫁给历昊是很不错了,这知府大家的二公子的夫人,走出去就很风光,可是到底这掌一方大权的人,可知府大人。

而知府大人可不只一个公子,现在上面就有个长媳压着,后面等历启和历程成亲,那这府里就有四个少夫人。

再加上自己本就是不光彩的手段嫁进来的,到时肯定得比其他人矮上一头。

可若是嫁给知府大人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妾又如何,自己还年轻,到时若能得个一男半女,在这府里站住了脚。

只要自己得宠,便是上头有个夫人又如何,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还能和她这个鲜嫩的小姑娘比吗?

再过个几年,她风华正好之时,只怕这夫人半只脚都到进棺材了,等她一走路,自己还不就是明正言顺的知府夫人了吗?

蒋姑娘这如意算盘打的很不错,看着历旬的目光,也由原本的惊慌失措,变得含情脉脉了。

历母本就对这事十分忌讳,除了怒瞪历颜却也没忘了去查看其他人的神色。

特别是她那个依靠了大半辈子的相公,原本以为就算相公有意把人收了,蒋姑娘也不一定愿意。

毕竟,这历旬的年纪可是比她父亲还大。

可谁曾想,还没在历旬脸上看出什么,一转头便看到自己一直护着的丫头,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家相公。

历旬那被她这眼神给恶心坏了,像是活吞了一大把蛆似的。

历启更是直接的趴在历程肩上作出作呕状。

而历颜却是全程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在看到历母终于发现蒋姑娘那小心思之时,还火上浇油了一把。

“我瞧着蒋姑娘似乎并没有不情愿,娘既然这么喜欢蒋姑娘不如趁早把这事办了吧,趁着今个爹也在,也别请什么人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便算了。”

历颜一幅直接拍板的姿态,惹得历母立刻蹦了起来。

“我不同意。”说完又转头看了眼,一脸失望的蒋姑娘,补充道,“我明天便让人送她回去,这事以后不许再提,免得坏了人家姑娘名节。”

章节目录 第969章 听到历母这话,历颜无所谓的耸耸肩,便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

只要她娘答应将人弄走,别再整什么妖蛾子就行。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要替她爹纳妾。

历母虽然不满,但总比给历旬纳个小的回来要强一些。

蒋姑娘被人带下去,历母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不待见历颜了,别家的闺女哪个不是和亲娘一条心,怎么会有主张给爹纳妾的。

万一弄个不安生的回来,生了庶子庶女出来,能有她什么好。

历母瞪着历颜的眼睛都快要溢出毒汁来。

历颜是不在意,历旬这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

自己惹出来的祸害,闺女帮着收场,到最后没着好,竟还落得一般埋怨,也难怪她当初要让他带着老妻去衙门住了。

这亏的是亲爹娘,不然只怕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历旬冲几个孩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下去,今天势必要和老妻好好说道说道,不能再这么由着她了。

历颜本也没打算多留,只要不将她兄弟折进去,她娘想怎么折腾她也是懒得管的,既然他爹要教妻,他们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兄弟几个出了历母的院子,历启和历程二人这才开口安慰脸色铁青的历昊道,“二哥,你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这次过后,我看娘也不敢再拿我们的亲事开玩笑了。”

他们不似历颜,自己立了女户,亲事也是自己作主。

不过好在只要他们不松口,他们娘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而且刚刚爹也说了,他们的亲事不会让娘插手,也着实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历昊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历启的话有所转变,历颜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

以前的蒋氏他就是逼不得已娶的,刚开始他还是想同她好好过日子的。

哪怕与蒋氏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却也从没有亏待过她。

便是蒋氏后面做下的那些事,他也只是选择了和离,并没有直接休弃,算是给她留足了情面。

可蒋氏呢,她不愿与二哥好好过日子,却与那蒋老婆子的儿子,蒋氏自己的亲表叔有染,干下龌龊的勾当。

这也成了历昊心中的心结,虽然平时不显,让别人以为他根本就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可试问,只要是个男人,哪怕他再不将蒋氏放在心上,也绝对容不下那顶有色的帽子。

历母千不该万不该再让那姓蒋的姑娘把主意打到历昊头上。

可试想一下,除了不在这里的历征外,几个子女中恐怕最听她话的也就是历昊了。

历启已经明显的表示了对蒋姑娘的不喜,历程虽然没说什么,只是他是什么性子,历母是十分清楚的,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就算是亲娘也不可能会留半分情面。

这么一算下来,便只有历昊了。

而历昊一向孝顺,平时就很少有拂了历母意的时候,这才让她有胆再盘算到他头上。

历颜拍拍他的手臂道,“二哥,你若是看中了哪家姑娘,便与爹讲,让他请人去提亲,你这样耽搁下去也不是事。”

章节目录 第970章 历颜话没说的那么清楚,但历昊却也知道,若是自己一直不成亲,不知什么时候,她娘又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历昊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没有什么合意的,爹刚到府城,衙门里的事忙,怕是分不出功夫来,你和大嫂替我张罗着吧,我没什么要求,只要讲道理,性子别太弱就行。”

历昊也是怕了,若是再来一个像他们娘那样,被别人挑拨几句就事非不分的,那他这辈子就够受的了,像蒋氏那样讲不通道理的也不能要。

历颜没想到,历昊会把这事托到她头上。

不过,到也没有拒绝,微微一笑道,“二哥既然说了,我便和大嫂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得空在府里办个赏花宴,给咱们永宁府还未婚配的大家闺秀都发个贴子,到时二哥自己相看,看中了哪个,便让大嫂安排人上门提亲。”

历颜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心虚,他们爹现在可是永宁知府,这永宁府里不论是官家小姐,还是商家女儿,还不是挤破头想嫁进来。

而这事由夏氏操办也没有什么不对,长嫂如母,爹不让娘管,这事自然就落在他们大嫂头上了。

历昊听了这话,却摇摇头道,“只要性子好,家世如何并不重要。”

他们家原本也不过免强算得上是个耕读之家,若不是爹中了进士,历颜有本事将生意做到了府城,他们现在还在乡下种田呢。

哪有资格挑别人家事,再说了真娶个大家闺秀回来,只怕自己还不习惯呢。

其实,历颜也不过是那么一说,只要是她二哥看对眼了,便是个丫头她也能给他聘回来。

只不过,这赏花宴也还是要办的,二哥既然已经答应要娶妻总不能去大路上拉。

她也想过托媒婆,只是这样盲目的寻找还是有点不靠谱。

办个宴会,不仅仅可以看看各家小姐当中有没有适合她二哥的,还可以顺便替她爹拢络一下人心。

她们娘不是个得力的,夫人之间的交际她玩不转,那些想巴结他们爹的下官若是完全找不着门路,只怕会以为新知府太过孤高,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水至清则无鱼,永永宁不是晋城,没有共患难的交情,太过清高,会让下面的人心下不安,容易起别的心思,甚至会抱成一团孤立他。

到时政令不畅,堂堂知府大人成了空架子,对他们爹也不利。

到不如把这结交的机会给他们,只有与这些人打成一片,才更容易做好这个知府。

反正这个宴会只会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不办呢。

历昊到没想到历颜会想这么多,不过把自己的亲事托给妹妹,到是比随着娘亲安排靠谱的多。

至于,她要如何做,便也随她去了。

历启和历程两个,见二哥虽然答应了娶亲的事,但眉间郁色不减,并知道娘亲今个的所举,的确是伤了他的心了。

他们不似历颜心思细腻,却有自己开解的办法。

在历颜和历昊说完娶亲的事后,便拖着历昊去他们院子里喝酒去了。

章节目录 第971章 有道是,一醉解千愁,这个时候没有比陪他大醉一场更好的安慰。

历颜也没管他们,只让人将宅子里存的几坛好酒,全送了过去。

自己则去了夏氏那里商量宴会的事。

夏氏听到这事历颜让她拿主意,不禁手心冒汗。

她也只是来府城后,随历颜去参加过几次宴会,而那些不过是商户人家家里的生辰宴之类的喜宴,看着气派可和官家宴席,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一次官家宴会都没参加过,这一上来就让她办个宴会,她能不紧张吗?

刚想拒绝,便听历颜道,“大嫂不必紧张,以后等大哥加官进爵,大嫂只怕少不得要主持这样的宴会的,到不如趁着现在练练手,现在在咱们宅子里不是官邸,到底也自在些,这日子也可往后订一些,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嫂也可问怜香。

回头我让人将乔婶接过来,有她在想来出不了什么差错。”

她可是听肖腾说过,乔婶以前可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这类宴会可没少操办过,有她指点想来出不了什么差错。

夏氏也是知道这点的,听到历颜这么说,她这心也放了一半回肚子里了。

只是还忍不住担心的道,“那万一要是有什么疏漏……”

夏氏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历颜笑着出声打断。

“大嫂,咱爹可是永宁知府,在永宁地界属他最大,来参加宴会的不是他的属官,便是永宁府的商户,最算有什么招待不同的地方,谁不敢说什么不成?”

这就是当官的好处,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可是毫不夸张的。

历颜这话说的心安理得,可一点没有以势压人的自觉。

夏氏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也觉得历颜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错。

特别是,历颜之前说的那些话,她的夫君注定是要加官进爵的,若换成以往她可能不知,但自从历颜将怜香送到她身边教她规矩。

在怜香姑姑耳提面命之下,她也知道这官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能成为夫君的助力,到时夫君会不会另聘贤妻。

虽然,历征说过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子,可若他们之间相差太大,只怕她自己也是愿意拖累他。

夏氏咬咬牙点头应下了这事,历颜见到她这般,笑容越发的灿烂。

她从一开始便知道大嫂虽然表面看起来柔弱,却有一幅坚韧的性子。

便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尽心尽力的培养她,尽量让她能成为可是站在大哥身边的女子。

若夏氏真是不堪造就之人,她便不费这个心思了。

大不了以后将给她找几个厉害的嬷嬷跟在身边就是了。

只不过,若是那样,天久日长等她明白自己和夫婿之间的差距,只怕会变的惶恐难安,若是调节不好这种心态,日子想必也是很难过的。

看着现在这样的夏氏,历颜无疑是替她高兴的。

说要请乔婶过来帮忙,历颜也没含糊,第二天一大早便让人去乔家递了贴子。

章节目录 第972章 待到那边回了信,才亲自上门去请。

历颜虽不知乔婶和肖腾究竟是何关系,但是肖腾曾和她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他们二老。

再加上他们身份不一般,虽然早就从那权利中心退了下来,但这二人的见识却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听到历颜的来意,乔婶二话不说便应下了,还让人将自家儿媳给叫了过来。

让她次日巳时去历家与夏氏商量宴会的事,先拟个章程出来,若有什么不妥的,她再指点。

历颜听她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她本就有意磨练夏氏,乔婶这法子自是再好不过的。

又谢过了乔夫人,这才离开乔家。

夏氏听到乔夫人会过来帮忙,也是喜不自甚。

而这宴会的时间才刚定下来,消息不知怎么的便被传了出去。

一时之间,送往夏氏手里的投贴,多得差点没让小厮跑断腿。

历颜听到红俏戏言小厮的抱怨不禁笑道,“何必次次都送过去,不着急的便放在那里,每天中午、晚上各送一次便是了,也省得大嫂一整天都埋在那堆贴子里了。”

得了历颜这话,红俏自然把这事吩咐下去了,夏氏也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天送了乔夫人出门,夏氏便转个弯来到历颜的院子里说起这事。

历颜并没有意外她的会来,让人送了应季的瓜果,便坐到她身边与她闲话。

“我到没想到这办个宴会会这么麻烦,今天竟然还收到了从谷城送来的贴子。”

这可是他爹当了这个知府以来第一场宴会,所以准备的时间长了些,没想到消息到是传得挺远的。

听夏氏提到谷城,历颜便想到谷城的县令夫人,虽然两人不算什么深交,但到底因为肖腾的关系,这位县令夫人到是对她颇为关照。

只不过,那位大人似乎年初的时候,便三年任期已满,调回京城任职了。

新来的县令与他们并没有多少交集,对于其人历颜也不甚了解,听到有从谷城的贴子,历颜不禁好奇的问道,“莫不是新来县太爷的夫人派人投来的?”

夏氏闻言却摇头,在历颜不解的目光中开口道,“是县丞夫人派人递来的贴子。”

历颜闻言轻挑眉头,这王县丞可算是他们的熟人了啊,当初他家的闺女可没少为难他们。

后来,这为王姑娘为了入宫过继给了前任知府,却又在宫中参于谋逆之事,迁连了汪家被抄了家。

反而是她生身的王家,因为过继之事逃过一劫。

按理说,这王家这个时候应当是避着他们才是,这上赶着冒头,似乎生怕她不去找他们麻烦可不对劲啊。

历颜想了想问道,“大嫂,这王夫人投的贴子上可有说什么?”

只要这人不是傻的,知道历家人不待见他们,就不会什么也不解释胡乱投个贴子。

夏氏似乎也料到历颜会问,从袖中掏出一张十分华丽的贴子,并着一封信放到身边的茶几上。

历颜拿开贴子翻了翻,里面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和她这几天收到的一些有合作关系的商家夫人递来的贴子没有什么不同。

章节目录 第973章 不过是希望能来历安的宴会,求一张,历家宴会的贴子而已。

历颜将贴子放在一边,这才拿出那封已经开过封的信看起来。

刚开始不过是几段客气话,还有对以前王小姐做过的事致歉,这也很正常,毕竟现在永宁知府可是姓历不姓汪。

他们王家的后台倒了,现在他们就算抱不上历家的大腿,也得把姿态做足了,免得他们报复不是。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自从王小姐进宫,历颜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可是,这信越往后,历颜好看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

而夏氏更是从收了这封信后就一头雾水,这也是她为何来找历颜的原因。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好的两家就成亲戚了?”

在历颜看完信的同时,夏氏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历颜大概已经理出一点头绪了。

王家少爷娶了河西李家的小姐。

河西县亦属在永宁府所辖,只不过这个县没有谷城地靠江边优势,土地也相对贫瘠,算不上富裕,但虽不傍水,但却靠山,物产也算丰富,在永宁府所辖的县城之中也不算最差。

就是因为太过中庸,知道它的人便更少了。

便是连历颜的生意也没发展到那里去。

历颜最早听说这个地方,却是听历征提起的。

因为他们的母亲便是出自河西李府。

据说当年他们的太爷爷,曾中过举人,被举荐到河西县在那里做过几年的主薄,与河西李家颇有几分交情。

当时的李家在河西也算是富庶之家,为了能在商场上得到更多的便利,便与他们太爷爷商量,将李家庶小姐与当时不过总角之龄的历父订了娃娃亲。

而当年历父被其父净身出户之时,曾去过一趟河西,他本意是要去退亲的。

毕竟,他那时一无所有,人家便是庶出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跟着他吃苦。

他便打算早日解决了这门亲事,也免得耽误了人家姑娘。

可谁知道李家的人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人,非要让庶小姐跟着历父回乡成亲。

虽然,没有嫁妆,但好歹历父也算是娶上了一门妻子,后来还生儿育女,成就了一大家人。

夏氏听了历颜这话,心中一惊,却没想到婆婆还有这来头,竟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历颜看到她这吃惊的模样,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大嫂,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仔细想想娘亲的性子,可有半点大家闺秀的影子。”

历颜这么一提,夏氏也觉得有些不对,若是以前她或许不知道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子。

可这些年,她也算是有些见识了,那些真正出自大户人家的姑娘,便就算是庶出,却也与小户人家的姑娘有些不同。

只是从婆婆身上,她却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

不过,反过来一想,许是因着这二十多年都生活在村子里,习性有些改变也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974章 似乎是知道夏氏心中所想,历颜笑着摇摇头道,“娘,根本就不是什么李家庶小姐,这事爹早就知道了,大哥也是知道的。”

历颜仰头看了看屋顶,语调平淡的道。

“当初李家为了保全名声,又不愿让自家姑娘嫁给爹那样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便用家中一个粗使丫头替了原本的庶小姐打发了爹,爹从一开始便知道,只不过,若是李家直接悔婚,以爹那时的情况,能不能娶上媳妇还两说,再加上娘性子虽弱,但却不懒惰,反正都是娶一个不认识的人,是小姐是丫头,他并不在意,所以就把人给领了回来。”

这种李代桃僵的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应当是勃然大怒的,夏氏都不知道为何历家人竟然觉得无所谓似的。

不过,公爹都不在意,她这个做儿媳的能说什么。

再说若是当初公爹不娶婆婆,又哪来的她相公。

夏氏想通这一点,心绪也平复了不少。

历颜两世为人,到是比较能理解他爹当时的想法。

大嫂能为此不平,也正是因为她心是向着他们家人的,历颜笑着给她递了一个剥好的桔子。

“所以,从这面上说,这河西李家,算得上是娘的娘家,也算得上是我们的外家,也难怪王夫人敢递这个贴子。”

若他们娘真是河西李家的小姐,那王家少爷娶的那位可不就算是他们的表妹了,那可就是正经亲戚。

夏氏还没从婆婆的身世上回过味来,便听到历颜又将话题转到那位王夫人的贴子上去了。

反应了好一会才问道,“那这贴子要给他们发吗?”

历颜闻言想了想才道,“便算了吧,谷城到这里可不近,没必要为了一个宴会将人大老远的折腾过来。”

当年李家瞒天过海的把戏,他们自家人肯定是知情的,便是现在他们父亲当了官,他们也不敢贴上来。

毕竟,历母还活着,她并非李家小姐的事根本经不起细查。

恐怕他们还不知道历父打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原委,这个时候他们只怕是躲着历父还来不及。

以防当年李代桃僵的事露馅才时,又怎么可能主动贴上来呢。

至于,王夫人想利用儿媳的身份拉关系这事,不予理会就是。

反正他们也就是秋后的蚂蚱,也蹦哒不到他们跟前来。

夏氏听到历颜的话点点头。

心中却是觉得好笑,明明是这丫头不待见那家人,可这话说出来却偏偏像是多为人家考虑似的。

送走了夏氏,历颜不禁冷着一张脸沉思起来。

不提河西李家,她到是把有些事给忘了,这几年来他们娘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她之前也想着当中的原因,原本以为是因为他们爹的事,受了刺激,后又被蒋老婆子利用所致。

可现在细细想想这当中却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在二哥与蒋氏结亲这件事上,历父就曾暗示过她,自己早就知道她的出身,而且并不介意。

就算她没有听进去,却也不至于,不顾历启和历程的前程才是。

章节目录 第975章 这当中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历颜撑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细嫩的脸颊,秀眉微蹙限入沉思之中。

可是凭她如何心思细腻也不能凭空想通这一切。

过了半晌,历颜才将红俏叫了进来。

“娘子?”

红俏冲历颜福了福身子唤了一声,便立在一边等她的吩咐。

历颜眼眸轻抬,红俏突然觉得胸口一跳。

瞬间低下头去,她发现现在越来越无法直视她家娘子了。

明明已经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可偏偏这两年越发的明艳动人了。

原本在谷城时还有些粗糙的皮肤,这两年也养的越发的细腻光洁,似乎轻轻一掐就能出水似的。

别人家的娘子可没得像他们家娘子这般,年纪越大反而越好看了。

历颜没留意到红俏这小小的变化,忽然开口道,“你将手头上的事处理一下,这两日回趟谷城,替我办件事。”

历颜说着,冲她招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这事事关到历母,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才让红俏亲自去。

红俏听完历颜吩咐的事,不禁目瞪口呆,一幅不敢置信的样子。

这当闺女的,让人去查自己的母亲,这传出去可是大逆不道之举。

红俏惊诧过后,连忙收敛心神,看到历颜眼中不似玩笑的神色。

连忙正色道,“娘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准备,后日便出发。”

历颜点点头,现在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少,但如此私秘的事,她还只信得过红俏。

这事别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就是二哥和两个弟弟也是不知道的好。

不过,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个人,她却觉得有必要说一声的。

历颜想着便起身往外走,看着天色还早,便让人备了车去了趟府衙。

历颜从衙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

看着空寂的街道,历颜突然不想那么早回去,打发走了车夫,便独自一人走在宽阔的街上。

她此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虽然,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而来的,可却是直接魂穿到历母的腹中的。

历母与她前世的母亲,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她的亲娘。

可她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明明是亲母女,却相互防备到了私下查探的地步。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娘也是疼过她,宠过她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就变了。

“唉……”

历颜抬头仰天长叹,看着满天繁星,她现在思絮比那星空还要烦乱。

“你这丫头在瞎叹什么气!”

历颜寻声回头,便见不远处,历安跟在历父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

历颜这才感到有一丝冰凉落在脸上。

明明刚刚还是万里星空,却说下雨就下雨了。

历颜看着历安手中还拿着一把油纸伞,心中不禁一动,老爹该不会特地过来给她送伞的吧。

原本这些事,历颜可以在府里和他爹说的,她之所以会跑一趟府衙,也不过是因为那日之事,他爹是真的恼了她娘,这几日都没有回府,历颜才走了这一趟。

章节目录 第976章 历父看着历颜还站在那里不动,不禁气闷道,“还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

历颜急步上前,接过历安递过来的伞,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爹怎么知道,我没做马车回去?”

历父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哼~就你那臭脾气,心里闷着事能乖乖的回家?”

这闺女从小到大就没让他省心过。

偏偏很小的时候就装出一幅大人的样子,什么事都能放进心里去。

他和老大一直担心她慧极易伤,所以用在她身上的心思,总比其他孩子多上几分。

当年,她受伤失去记忆,当时他便想过,也许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也不是一种福气。

若是她能听他的劝,推了王家那门亲事,或许真是好事,可偏偏就算失了记忆,那骨子里的倔强,却没有半点改变。

什么狗屁的名节、声誉,只要他闺女过得好,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

而那些在乎这些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闺女。

若是女子落单被人救了,就算是毁了名节,要以身相许,那是不是救人的是土匪、强盗也要以身相许,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也就是那个拎不清的老婆子才能被王家人以这种借口要挟,竟然趁他出门访友接了那家人的聘礼,还把庚贴给换了。

本来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毁亲就是了,可偏偏那丫头也是信了她娘的邪,非要认定了这门亲事。

他当年执意上京赶考,谁说不是因为这事恼了妻子,也是想挣上一份前程,好护佑儿女。

可谁曾想到,不过是赶考竟生出这般多的变故。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闺女也跳出了苦海。

还有肖腾那小子,虽然还没见过面,但历旬对他的印象却是极好的,这小子有眼光啊。

历颜不知道她爹在腹诽什么,却是乖乖的撑着伞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父女俩并肩而行,却一路无语。

等到家时已经酉时末了,虽然撑了伞却还是免不了打湿了半边衣袖。

一进门,历旬直接挥手打发她回院子去换衣服歇了,自己则带着历安去历昊院子里挤了。

原本他是打算去历启他们院子的,只是想着,现在老大不在家,历昊这个当哥哥的应当尽到兄长的职责,不应该凡事都让他的颜颜在前头撑着。

他觉得也该去给这个次子上上课了。

历安看着自家老爷走到半道,又打了个转,什么也没问,直接跟了上去。

历昊的屋子里烛火亮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历颜便接到他院子里小厮来禀,说历昊一大早便趁船回了谷城,这边铺子里的事便暂时交给红俏打理。

历颜一听,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八成是她爹在里面搞事情。

不过,历颜也没有去问历父,只是让人将红俏叫过来,告诉她暂时不用回谷城了。

红俏欲言又止,心下好奇但也知道自己若是问出口,便是逾越了,到底还是将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历颜看着她那样子,摇头失笑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二哥早上已经去谷城了,你再走了,这边的事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977章 红俏听到历昊已经启程,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而且就内心而言,她也觉得这事由二爷去办,总比娘子出面合适。

遣了红俏下去,历颜便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离肖腾进京也快一年了,这人到是如鸟入林、鱼入海似的,竟然没再见过一次面。

虽然,常有信捎过来,可终归觉得少了点什么。

历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有点想他了。

她从来随性而为,既然想了,便动身往后院走去。

她当然不会放下永宁府的一切进京,不过是去找紫影问问肖腾现在的情况而已。

紫影正在指导阳阳和小磊武艺,看到历颜过来也没什么惊讶的。

反而一次无意中见识到历颜的身手,却是让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那干净利落的出招,不见一丝一毫的花巧,招招直逼人要害,若不是用内力,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她手下过几招。

也难怪爷会说不要小看了女人。

看到历颜过来,紫影让阳阳和小磊先喂喂招,这才转身向历颜走去。

“历娘子,这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紫影在历颜面前还算恭敬,拱手作了个礼,才开口说话。

历颜反而不是很在意这些,也没应声,只转身往院子里的会客的花厅走去。

两人落坐自有人送上香茶,历颜这才问道,“肖腾进京也有大半年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他是打算留在京城了吗?”

紫影听了这话不禁诧异的直挑眉,他可从来没听过历颜用就种怨忿的腔调说话。

以往便是他给主子传递消息,历娘子面上也从来没表示过什么。

害得每次肖腾问他历颜有没有想他什么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瞧瞧她今天这微酸中带着几分怨气的话,这是想了吧。

紫影想着,便没有立刻回答历颜的问题。

瞧着他那迟疑的样子,历颜还以为让自己给猜着了。

想着京城的繁花似锦,便是被迷了眼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心口那堵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历颜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等紫影说什么,起身就往外走。

紫影反应过来,追上去想说些什么,可瞧着她脸色不太好,院中又有丫头小厮走动,有些话也不方便说,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

历颜刚出了院子,紫影也顾不上院子两个小家伙了,叫来小丫头将他们送回去,便连忙给肖腾写信去了。

紫影动用了特殊渠道不出五日信便送到了肖腾手中。

才展开不足两指宽的纸条看到最上面的几个小字,肖腾顿时眉开眼笑。

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竟然也知道想他了。

这心里正美呢,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便被下面的消息,惊的直接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他媳妇以为他在京城乐不思蜀不打算回去了。

他明明是忙的抽不开身好吧,若不是为了以后的太平日子,他又何必这般操劳。

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竟然还敢怀疑他。

章节目录 第978章 要说生气,肖腾还真没生气,只不过是觉得无奈。

这无奈中又夹着一丝甜蜜,以往总是他追在她身后,她虽然答应了他们之间的亲事,可总是淡淡的。

让他觉得有些患得患失的,猜不透她的心思。

现在她却开始想他,而且还会喝醋了,这对他来说算不算是好事呢。

肖腾终是笑着摇了摇头,捏着那一段小纸条起身。

“备马,进宫!”

赭影吓得差点没从屋顶载下来。

这都三更半夜了,宫门早就落了锁了,这个时候进宫,若是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只怕明天早朝又是一片弹劾之声。

虽然,他们老大不会在意这些。

可,似乎也没必要找不自在吧。

不过,想归想,该做的事还得做。

等肖腾出了府门,赭影等人已经打马候在门外了。

将缰绳递到肖腾手中,一行六骑,策马便往皇宫行去。

皇帝从睡梦中被人吵醒,好不容易安抚好身边的美人,这才起身往御书房走去。

他可不认为这人大晚上的进宫,是为了将他从后宫中解救出来。

他虽身为皇帝,却因自小身子孱弱,对女色之事并不怎么上心。

只不过,这后宫连着前朝,为了朝堂安宁,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宿在后宫。

以后还有嫡子未出,减少去嫔妃处的借口,可现在皇长子出自中宫,他这理由便不好用了。

之前也借口政务冗杂,抽不得时间,可一个月总要有那么两天去后宫转一转的。

便是去坐坐,那也是以示恩宠,稳住朝中那些人。

今天,他本来不愿到江妃这里来的,可偏偏肖腾早早落了跑,害得他不得不进了这后宫。

好不容易哄了这女人陪自己下了半宿的棋,这才刚歇下。

肖腾竟然又跑回来折腾。

虽然,他连和这个不熟的女人同睡一张床的心里也直分不情愿,对于肖腾的到来内心欢喜多过恼怒,但表面上还佯装出一幅怒不遏的样子。

皇帝领着一行宫人往御书房赶,肖腾却早早的已经找了张椅子坐下,吃着小太监送上的茶点了。

皇帝一进来,便看到他一幅悠哉的模样。

挥手将人打发下去,这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到是好兴致,朕留你晚膳你不情愿,怎么半夜到跑到朕的御书房吃点宵夜来了。”

肖腾闻言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

“皇上,宵夜就这点东西,御膳房的人都该拉出去砍了。”

吃完了,还来嫌弃,皇帝也被他弄得没脾气了。

也不和他继续贫了,反正说多了,自己也说不过这个痞子。

皇帝往龙案后一坐,顺手接过贴身大太监送上的香茶,轻偿了一口。

眼帘轻掀看着肖腾道,“说吧,这么晚进宫,有什么事中?”

皇帝原本还当他有什么急事,可自踏进御书房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当他这御书房是那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瞧着他到现在还有心思和自己扯皮,就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正经事。

章节目录 第979章 肖腾听到这话,瞬间咧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被他细心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一脸得意的道,“我媳妇说想我了,我要请三个月假。”

皇帝看着他一脸得意说出那话的样子,没由来的一阵牙酸。

不就是媳妇来信了吗?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有媳妇一样,自己不也有皇后吗?

有什么好羡慕的,至于皇后没有说过想他的话,那还不是因为自从大婚后,自己便没有离开过皇宫吗?

都在一个宫中住着,一个月总能见上几次,自然就没有什么想不想的了。

皇帝如此的安利自己,可看着肖腾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还是觉得眼睛疼,牙也酸。

“一个月。”

皇帝是越发瞧不上他这样子,想要三个月的假根本不可能。

经过上次后宫投毒的一事,他们也顺势清洗出一部分暗怀鬼胎的势力。

这段时间朝堂还算安宁,给他一个月的假期还是挤得出来的。

皇帝想着自己对他已经是很大度了,若是换成凭何任人,半夜三更为了这么点事就敢惊扰圣驾,早就让人拖出去砍了。

肖腾却对皇帝竖起的那一根手指犹为不满,从京城到永宁府,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十余日,就一个月的假期,那他可能连媳妇的小手都没摸着,就又要往回赶了。

“二个月”

知道朝庭的事刻不容缓,但这也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就现在的情势,就算他离开两个月也不会有什么事。

皇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还想再争取将假期缩一缩,可一想到肖腾那痞子习性,若是真不能满足他,说不得到时真能干出直接撂挑子走人的事。

他没有太多时间了,自他成年始,太医就断定他寿数不过三十,如今他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特别是近两年,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子每况愈下,随时都有倒下去的风险。

他现在所求并不多,只希望给自己的嫡子,留下一个清明的朝堂。

在他倒下之前,必须把那些权臣、世家的党羽尽数翦去,这当中需要肖腾出力的地方可不少。

皇帝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若是以为他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肖腾,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这对表兄弟,虽然很少见面,但却没少干给对方挖坑的事。

其实,早在当年肖腾被偷偷送出淮阳王府,流落在外时,先帝便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与他。

若不然,那些人的野心,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尚无自保能力的幼儿,只怕早死了一百次也不自知。

先帝虽没有将他接回宫教养,但却也没与他断了联系,甚至,还曾将自己身子孱弱的儿子送过去与他一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许自那时开始,先帝便是有意识的为自己的儿子以后铺路吧。

不管如何,只能说先帝这同吃同住的做法还是非常有成效的,至少,他们这对表兄弟之间的默契,比亲兄弟只好不差。

章节目录 第980章 “你与那历娘子的亲事,淮阳王府还不知道吧?你不担心他们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当年便是因为那些人的野心,才导致他皇姑年纪轻轻便陨落,虽然淮阳王世子也赔上了一条命,可那有什么用。

人死不能复生,便是淮阳王世子给他皇姑偿命,难道还能换他皇姑死而复生不成?

堂堂金技玉叶下嫁到他们王府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若不是因为肖腾,只怕淮阳王府早已不复存在了。

只是那些人似乎还不满足,他们以为只要肖腾不在了,淮阳王府就能落在他们手中,真是痴人说梦。

便是便宜了外人,他也不可能偏宜了姓肖的那些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听说肖腾要娶历颜,还要为她的孩子请封世子,只是象征性的劝了两句,并没有激烈反对的原因。

以肖腾对那家人的厌恶,很可能不会愿意娶妻再诞下一个与那家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与其看着他一辈孤独,到不如依了他的心思,成全了他。

只是,那肖家却如附骨之蛆一般让人恶心。

只不过,他虽贵为天子,却不能无故插手臣子家事,他能给肖腾便宜,却不能直接代劳。

关于肖家的事,还要他自己出手解决才行。

而他现在不过是给他提个醒罢了。

他原本窝在那小地方,只要稍加防范,肖家的手便插不进去。

可现在,他已经在京城露过面了,必定会被那些人盯上。

他现在出现在哪都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以他和历颜的关系,那些人不敢动他,可不代表不敢把主意打到历颜甚到是历家人头上。

肖腾不知道,皇帝这提醒是完全出自好心,还是私心里想让他早先对肖家人动手。

但这对他来说都没差,有些账迟早要算,而历颜是他的人,他自然要护着。

可这也不防碍他向皇帝争取好处。

“既然陛下知道,臣处境艰难,这假期是不是可以再延上一延。”

皇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肖腾,你别登鼻子上脸了,今个要是换个人来,这时候就该身首异处了,你还好意思找朕要假期。”

肖腾对于皇帝的呵斥根本不当一回事,无所谓的耸耸肩。

反正,不过是多说一句话而已,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皇上,总得给微臣时间,把淮阳王这个王位给坐稳了不是。”

皇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显然并不相信他这话。

这些年,他虽挂着淮阳王之名,却甚少踏足淮阳王,待的最多的也是她娘当初的封地。

甚至,不愿顶着淮阳王的名头与人相关,便可看出他对那家人的抗拒了。

现在说要回去坐实了淮阳王的位置,让他如何相信。

而肖腾似乎也看出他眼中的怀疑,原本脸上的嘻笑神色尽数退尽,冷肃着一张脸道,“有些东西我可以不要,但却不容他人觊觎,特别是不该伸手的人,若是伸了手,不砍下那只手如何平本王心中之怒。”

其实,肖腾从来就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可以将他们当屁放了,但不代表他们有资格到他面前来蹦跶。

章节目录 第981章 皇帝能从肖腾身上感到明显的怒气,便不再刺激他了。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事,意料之中的事,竟然也有意外的时候,那些人远比他们想的还要早就找上了历颜。

`眼看着离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厉颜这日也闲在家里,给大嫂帮忙。

这姑嫂两人正在查看宴会上要用到的东西有没有疏漏,便听到下人来报,说是有人来访。

瞧着那小厮欲言又止的神情,厉颜不禁微微皱眉。

出了夏氏所住的东院,这才出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回娘子,来的那位夫人小的并不认识,那人当真是无礼之极,哪有不递贴子,就直接登门,门房大哥请她在外面等,人家根本不听,直接让人打了进来。”

历颜听到这儿,眉头拧得更紧,她怎么不记得得罪了什么人,能让人打上门的。

再说了,她家里养的那些人可都不是吃干饭的,历家的护卫哪个没在沙场见过血,能这么轻易就让人按了头,还不将人打出去。

“人在哪?”

知道事情不简单,只怕问这小厮也问不出什么,历颜也不为难他了,直接去会会不就是了。

“在前院花厅,影大哥让红管事将人请进花厅奉茶,打发小的来请娘子。”

历颜听到这话,不禁回头看了那小厮一眼,紫影除了保护他们和教导阳阳武艺外,一般不会插手他们家的事,若是他让将人请进来的,看来这人身份只怕不简单。

历颜挥手让小厮先去忙,自己便往外院花厅走去。

有红俏在,她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一路过去也并不着急。

只是没想到刚到花厅门外,便听到里面的呵斥声传来。

“这上的是什么玩意,是人能喝的东西吗?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来待客。”

话落!便听“砰”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紧随而至。

历颜拧着眉跨过门槛,便见红俏一脸愉色的站在那里,脚边还有一地的碎片,裙摆上还有大片的水渍。

历颜也不看那叫嚣的人,直接走到红俏身边,仔细查看。

看到她裙边只是溅到一些茶水,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还是关心的问道,“可有烫着?”

历家有孩子,本就不会拿滚烫的水待客,再加上现在已经入秋,身上穿的也稍厚,那点茶水自是烫不到的。

不过,能得主子如此关心,红俏这心里还是很熨贴的。

轻轻摇摇头道,“娘子,放心,我没事。”

被冷落在一边的贵夫人,原本脸色就欠佳,现在到历颜竟然先去关心一个下人,而把自己晾在那里更加不高兴了。

一脸不屑的冷嗤。

“哼~不过一个下人而已,也值当主子这般,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红俏听闻这话,神色一凝。

主子对自己的关心,却成了别人诟病主子的理由,这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刚想开口为主子辩解几句,却被历颜伸手拦住。

历颜转身面身那人,一脸嘲讽的勾唇道。

“你见过世面,所以跑到别人家来撒野?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世面。”

章节目录 第982章 说完也不看那人难看的脸色,拉着红俏轻轻的拍拍她的手道,“乖,先去换身衣裳,再穿着湿衣裳容易生病。”

红俏衣服虽然没湿太多,但这样穿着也会不舒服,更何况,那鞋子可是湿了大半的。

她可不喜欢因为一个外人,让自己人受罪的。

那人被红俏一句话噎得脸色发白,一口气憋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了,别提多难受了。

只恨不得让人将历颜抓起来,狠狠吊打一百遍,以解她心头之恨。

可这种事,她也只敢想想而已,万不敢真动手的。

她可没忘了,这女人背后,可不站着那个小狼崽子,若是真动了他的人,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今天来,可是要让这个女人认清身份,别存不该有的妄想。

打发走了红俏,历颜又招来两个小丫头,让他们将桌上的茶点撤下去。

既然,不喜欢她家的茶,那这点心也没必要留在那里了。

历颜往主位上一坐,眉头微挑,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在瞧见她看到历颜打发走送茶点的小丫头时,脸上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人,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自己嫌弃是一回事,但历颜这一幅不愿招待的架式,却是狠狠的落了她的面子。

也不想想,只淮阳王的封地之内,谁敢这般对她,这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以为有那个小狼崽子给她撑腰就无法无天了。

那人刚欲拍案而已,肩上却突然一重,瞬间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

脸上怒气不散,但人却冷静了下来。

轻轻拍拍肩上的手,示意自己明白了,肩上那只手才撤了力道。

历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夫人身后一身锦锻的老妇人,亦是抬眼看向她,目光相触之时,见那人没有丝毫回避之意,历颜唇角缓缓勾起。

看来这就是大户人家所谓的教养嬷嬷了,领着引导和提点主子行事之责。

那轻易便被自己挑起怒意的夫人,到嬷嬷面前只怕还不够看的。

不过,她却没有闲功夫陪这两人闲谈,开门见山的道,“这位夫人,今个不请自来,所谓何事,还是快些说了吧。”

那眼里明显的不耐烦,可是清楚明白的告诉那人,自己是多么不欢迎她。

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升了起来,但好歹也被提点过一次,到没像刚刚那般差点失去理智。

只见那夫人,一脸轻谩的道,“本夫人来此,是领了我家老太爷之命,前来提醒你,好好认清自己是什么身份,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我肖家的大门。”

“肖家?”

历颜一愣,便马上反应过来,看到这找上门的人,还和那个臭男人有关。

原本,就因久未见到人,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这些人又上赶着送上门,历颜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只是,她与旁人不同,在外人面前,越是怒火丛生,便越是冷静。

历颜不禁将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瞧着这人年纪虽大,却生不出肖腾那么大的儿子。

既然不是肖腾的亲娘,那她便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

章节目录 第983章 只见她一嗤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你我素不相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要进你们家了,还特地打上门来,像你们这种蛮横无礼的家风,就算请我我也不会上门。”

历颜那一脸不屑的表情,完全不似作假。

却叫那夫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夫君明明说,那小狼崽子自离开边城后,便一直隐居在谷城,还和这小妇人勾搭在了一块。

怎么到这儿,她反而不承认了。

历颜到也不是想否认什么,只是,肖腾从没与她说过他的出身,而这人也没点明是因肖腾而来。

她可不愿多说什么,免得表错了情,多说多错。

“你别想否认,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你早和肖腾那小子勾搭到一块了。我是他二婶,我可是奉来老太爷的命来的,我说的都是老太爷的意思,他老人家是不会认你这个孙媳妇的,你生的那两个杂种,别想赖到我们家头上,你这种和离的妇人更别妄想进我们肖家。”

隐在一边的紫影,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坏,敢忙转过身,悄悄出了外院。

然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历颜伸手抄起手边的茶盏便往那夫人面上砸去。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历家,可不是你什么肖府。看在肖腾的面上,我能容忍你不请自来,可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出言侮辱我的孩子。”

在茶盏飞出去的瞬间,便有一人自那夫人身后转了出来,将之拦了下来。

可就算是这样,溅出来的茶水还是吓了那夫人一跳。

惊慌失措的差点叫出声来,刚冷静下来,想喝斥一句,可刚一抬头,便被历颜眼中的厉色吓的闭了嘴。

那眼神,她只在当年的肖腾眼中见过。

也难怪那个小狼崽子能看上她,这两人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满心的怒气得不到纾解,气得只能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她若以为这事历颜能就这么算了,那便是太天真了。

还不得她平息自己的怒火,便听历颜又接着道,“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你给我搞清楚一件事,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我和肖腾的事,也没有你置喙的余地。”

历颜说完,又指着大门道,“现在你可以滚了!”

若原本只是气的直咬牙,现在可以说,差点没气的厥过去了。

肖二夫人完全不顾身后的劝阻,直指着历颜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谁给你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历颜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和一个白痴较劲。

仰天翻了个白眼道,“话都说了,你还问我敢不敢,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有病赶快去看,别在这瞎叫唤,不然别人还当我家进了疯狗了。”

历颜一句比一句毒,终于从来高高在上的肖二夫人,在被人比成疯狗后,终于受不了,一口血喷了出来。

历颜不屑的看着下面一阵兵荒马乱的情景。

冷嘲道,“要死请挪个地方,别弄脏了我家地方。”

章节目录 第984章 她这话音一落,肖二夫人终于忍不住厥了过去。

看着这么容易就被气晕的肖二夫人,历颜眼中的不屑更浓。

‘啧啧’两声,心中暗叹就这段位、这体质,也敢上门挑衅。

这亏得是生在富贵人家,这要是生在他们村子,这一天天的,还不知早被气死多少回了。

历颜都发话要赶人了,早候在门外的历家护卫,瞬间涌了进来,个个手中握着长棍。

那架式完全就是,若是他们若不自己走,他们不介意将人叉出去的意思。

肖二夫人此来,却是得了肖老太爷的意思,自然也给她安排了得力的人在,只可惜这主心骨太不给力了。

肖二夫人这一倒下,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能无奈的在历家人虎视耽耽之下,将人弄了出去。

这气势汹汹而来,到最后却横着被抬了出去,历颜估摸着,这人只怕是不敢再登门了。

只是,她却低估了某些人的皮厚程度,或者说她是低估了肖腾背后所代表的利益。

肖二夫人自别院醒来,想到自己最后被历颜给气晕的事实,一股火气又从胸中升起。

自从她嫁进肖家,淮阳王府的地界内,还没有谁敢给她脸色看过。

“这个历氏,也太不知好歹了!”

肖二夫人紧紧捏着锦被,眼中一片怨毒之色。

“夫人,息怒!”

贴身伺候的嬷嬷送上一盏安神茶。

刚刚大夫可是说了,夫人刚刚那是怒火攻心,若是再动肝火,可是极易伤身的。

这人当是地肖二夫人身边很是得脸的,她这话一落,原本还盛怒中的人,脸色缓了缓,满腔的怒火也去了三成。

接过安神茶喝了一口,将茶盏递了回去,才道,“嬷嬷,你说这历氏,到底仰仗什么,敢在本夫人面前这般放肆。”

嬷嬷将茶盏递给身后的小丫头,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这才在床沿坐下。

拍拍肖二夫人攥着锦被的手道,“夫人,您听老奴说,您虽然是得了老太爷的授意来处理历氏这事的,但这也没必要这般较真。”

“嬷嬷,这话怎说的?”

肖二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她今个被历颜下了脸,心中正盘算着,怎么给她一个教训呢,可现在听嬷嬷意思,是要自己不和那小妇人计较,这怎么能行。

瞧着主子这个神色,嬷嬷心里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太爷会让二夫人走这趟,而不把这事交给三夫人了。

明面上,是对二老爷和二夫人的看重,可其实根本就是知道,只有二夫人这样不会拐弯的性子,才能按老太爷的心思来。

若是这事换成三夫人,只怕今个不仅不会和那历颜起冲突,还会客客气气的将人给拉扰到他们那边去。

嬷嬷知道,她要是不把话摊开了说,二夫人是不会明白的,这也是她事先把丫头打发下去的原因。

可就算这样,她也还是不得不妨着点,附在二夫人耳边小声道,“夫人,那人娶谁与咱们何干,就算他娶个不入流的戏子、妓子才好呢,老太爷越不待见他,不是对咱们二少爷越有利。”

章节目录 第985章 “此话怎么讲?”

肖二夫人似乎有些明白,但却又觉得越发糊涂了,不得不发问。

果然如此,嬷嬷心中虽然如些感叹,但还是尽心尽力的给她解释。

谁让她是肖二夫人的陪嫁嬷嬷,别人都能投靠别房的人,只有他们一家早就打上了二夫人的标签,只有二夫人好,他们才能落得好。

“夫人你想啊,那位子本就是肖家的,现在落在肖腾头上,也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出身太好的娘亲,只要他不死,那位子就不会属于肖家任何人。”

肖二夫人闻言点了点头,这点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年为了这个,他们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可是肖腾羽翼未丰的时候他们都动不了他,更何况是现在,所以,他们也早就死了心了,只期望老太爷健康长寿,这样才有他们的富贵日子。

当然了,那人要是喜欢呆在外面,不愿回去那就更好了。

可是想归想,但他们又何偿不知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在老太爷尚在的时候,多弄些东西到自己私库里了。

越想越不明白的肖二夫人,不禁又将目光投到嬷嬷身上。

嬷嬷几不可察的摇摇头,一幅孺子不可教的神色,深藏在眼底。

耐着性子道,“那人咱们是动不了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以那人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偏看上这么个和离妇人,可见他对这人是有几分上心的,只要咱们不拦着,等这小妇人进了门,到是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出嫡子,到那时那人后继无人,总不能将那位子传给一个外人吧,到时咱们二少爷还是有机会的。”

肖二夫人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她的嫡子可比肖腾小了小几岁,今年也才过才十一。

按大周的规矩,身负爵位之人,而立之年需立下继承人,否则朝庭有权酌情夺爵。

当然也有特例的,最多四十岁已经算是上限了。

肖腾已经快二十七了,再过三四年就要请封世子。

只要到时这历氏不生,到时她便可以让二爷说服老太他让肖腾请封他儿子为世子。

这么说来,肖腾娶个没身分没背景的和离妇人,反而比娶个大家闺秀回来,对他们更加有利。

肖二夫人想到这点,闷在胸口的那口气也终于舒了出来。

想到三房不过才两个丫头片子,三房夫人是个有手段的,自己没有嫡子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庶子出生。

这么一算下来,自己儿子被立为世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肖二夫人想着立马喜形于色,看得身边的嬷嬷频频蹙眉。

心想着,主子这般藏不住事,以后迟早要出事。

可是自己只是个下人,做不得主子的主,只能时时提醒着。

好在这人蠢是蠢了点,但还算听话,嬷嬷在心里稍稍安慰了下自己,便更加迈力的出谋划策了。

“夫人,你听老奴说,虽然咱们有自己的打算,可老太爷交待的事还是要办的?”

嬷嬷生怕自家夫人得意忘形,为了少爷会生出要促成这事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986章 若是让老太爷知道他们阳奉阴违,在心里生了膈应,以后立世子的事要想请老太爷出手,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至少,只有老太爷哄高兴了,他才会督促那人尽快将世子给立了。

甚至,可以以让那历氏进门之事为要胁,让那位将请封世子的折子呈上去。

“那当然!”

肖二夫人语气坚定,让嬷嬷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好在还没蠢的彻底。

只是接下来肖二夫人的话,却让她恨不得将刚刚的想法给从脑海中抠出来,然后吃下去。

“那历氏太过嚣张了,怎么能让她那么轻易进门,就该让她好好吃翻苦头才行。”

肖二夫人说着又不自觉的攥紧又拳,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嬷嬷看着她这个样子,顿时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刚刚才会觉得她还没蠢得彻底。

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只要她别主动伸手去帮历氏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她还是慢慢再细说与她听吧。

这个时候还是别刺激她了,免得再干下什么不可理喩的事。

而与他们这么鸡飞狗跳的折腾不同,历颜那边到是风平浪静的很。

将人撵出府,历颜便又回自己院中发起呆来。

似是完全没有被那肖二夫人触怒过的样子。

可她越是这样子,紫影越是心下难安。

赶紧给他主子发急信,把这边的事给知会了一声。

肖腾在拿到这封信时,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原本就不慢的速度,又被他整整提了一倍,可这苦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了。

原本以为蹦不起来的蚂蚱突然扑到了眼前,还真让肖腾有些意外。

在赶路的同时,可没忘了让人去淮阳王府警告某些人。

而已经冒头的人当是然是他自己来收拾,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家媳妇一个交待。

而不知事情已经捅到肖腾面前的肖二夫人,这两天听到嬷嬷的劝告,正打算再去会会历颜。

只不过,她带人去了两次历府,愣是没能进门。

历家门房里的人也换了一批,之前直接打进去的法子,在人家有了防备过后根本不管用。

她带来的人虽然身手不错,但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可不跟着她干这种没脑又丢人的事。

而就在肖二夫人一度进不到历颜面的时候,历家的宴会也如期举行。

知道这事的嬷嬷给她出了主意,让她拿着肖府的贴子走永宁府官家夫人的路子。

而这一招也的确很有用,永宁府到底是淮阳王的封地,想巴结她的人还真不少,而她顺势提出要一同参加历家的宴会,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何况,这是知府大人上任后第一次举行宴会,本着就是广结善缘,自然不会不让他们带人一起来。

而以往像这样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自然没有会觉得这是什么过份的要求。

与是在历旬沐那日,收到贴子的大小官员和富商,都带着夫人、孩子登门。

男子自是被历昊和历启他们引到外院招待,而女眷则由夏氏领到后院招待。

章节目录 第987章 秋风送爽,夏氏特地在后院的花园里搭了台了,请了戏班子。

又在小亭子里置了软垫抱枕,供那些随家中长辈过来的小姐们,游玩累了歇息。

而那些官夫人则被请进了后院的花厅中奉茶。

对于,肖二夫人的事,历颜并没有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也只在门房上面作了一些调整,顺便交待了两句。

夏氏没见过她,而肖二夫人又有领着,她自然也就客客气气将人接了进去。

至于,之前安排的门房,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凑上去阻拦,只能悄悄给夏氏身边的丫头打了个眼色。

将事情悄悄与她说了,便让人去知会历颜了。

历颜今个也在家里,只不过为了锻炼夏氏,她自己没掺和这事,一直呆在屋里看账本。

听到门房那边来人,便将人叫了进来。

知道事情始末,历颜眉头一拧,随后心中便有了主意。

让那门房过来,低声吩咐了两句,便打发他下。

门房听到历颜的话,不禁脸色复杂难看,娘子便是不知道那位的身份,只怕也知道这位夫人和那人的关系吧。

这样做,就不怕折了他的面子。

可想归这么想,但主子吩咐的事,还得照办。

打发人离开,历颜也离开书房,回房换了个身衣服,朝着招待客人的后院去了。

那个肖二夫人既然能想到这种办法也要见到自己,只怕就算她不出面,她也不会消停了。

与其让嫂子来给自己善后,到不如自己去面对。

大嫂才延第一次办宴会,若是就把这种人交给她,难免会束手束脚。

历颜过去的时候,收到贴子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来齐了,实在来不了的,都早早派人过来递了贴子,说明了情况,便备了厚礼送过来。

而夏氏那边也正与几家夫人聊得热络,发现历颜过来,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亲亲热热的拉着历颜给大家介绍,顺便将自己坐的主位让了出来。

其实,来的人,只怕对于历颜比夏氏还要熟悉的多。

毕竟,从下面一个小县城过来,不到两年时间便在省城站稳脚跟,而且那时候历大人还不是永宁府的知府。

就凭她这份胆识和本事,就让别人不敢小觑。

当然,那些自恃大家闺秀出身,现在又妻凭夫贵的夫人里,以前很多人,可都是瞧不起她的。

毕竟,仕农工商,这商人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可比他们这么官夫人可低多了。

可现在人家不仅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身份比他们更高贵。

这叫人怎么能不羡慕、嫉妒。

可就算再怎么嫉妒,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人家有个有本事的爹呢。

真要嫉妒,那你也回家让你爹考个进士,当官去啊。

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让当爹的去考科举,还不如现在好好教好儿子,让他们以后出人头地,给老娘挣个诰命回来实在。

历颜便没有依着夏氏在主位落座,今天是她大嫂的主场,她怎么也不可能喧宾夺主。

只捡了夏氏下首的位子落座。

章节目录 第988章 肖二夫人那双眼睛,自从历颜进门后,便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历颜也不睬她,只当没发现。

到是夏氏似有所察,见历颜不予理睬,也没有多事,便接着与众位夫人们,闲话家常。

却也没忘了,今天主要目的还是为历昊相看媳妇。

刚刚那些小姐们她都粗粗看了一眼,有几个瞧的过眼的,便暗暗打探一翻。

觉得还不错的,便暗暗记在心里,一会子再让人带历昊去园子里稍稍看上一眼,若是他能看中,便再派人细细打听。

这事也是早和历颜商量过的,就连如何打听这姑娘的品行为人,都是之前演练过多少遍的。

这会子,夏氏做起来到是游刃有余。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话里话外,也把他们知府大人家人意结亲的消息给放了出去。

只不过是哪位公子没有言明,不过,这也让那些有意结亲的人心里有数,不愿结亲的人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伸头了。

历颜看着夏氏行事,她到他这几个月来极大的转变,心里也很为她高兴。

不时的也凑个趣,说上两句。

只不过,这热闹和谐的氛围很快便被打破。

就在,有人有意试探历颜有没有改嫁的意思,甚至试图给她牵红线的时候,肖二夫人终于耐不住一声嗤笑,让气氛一时之间变的十分尴尬。

见成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便见她以帕掩唇,笑道,“历娘子是什么身份,除了那王孙贵族谁不能入得了她的眼?”

听着像是夸历颜的话,可里面却含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历颜是什么身份,就算她有个当知府的爹,也改变不了她出自乡下的事实。

而历家也从来也没有掩藏他们背景的意图,来参加宴会的人心中都清楚,只不过,谁也不会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来说吧。

肖二夫人这话一出,那热络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都算见过市面的人,现在都一个个不知该说什么来打圆场。

而带她来的那位夫人,也是尴尬的笑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原本,她是想借了肖府的势,让别人高看她一头的。

想着肖二夫人既然有意参回历家的宴会,当是想与其结交的,虽然不明白,身份高贵的肖二夫人为何会屈尊降贵,来参加这么个小宴会,还没贴子,她也只当是因为人家才来这里不久,历家的人还不知道才没给她发。

她可压根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而那些不知肖二夫人身份的人,更是将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带她过来的人身上。

看到夏氏也随之投来询问的目光,那夫人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

这知府大人最宠的就是这闺女的事,在府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这事大家也都很了解,毕竟有四个儿子,却只有一个闺女,哪个稀罕自然一目了然。

现在,她带来的人直接埋汰起他闺女,这肖二夫人身份不同,她自是不会有什么麻烦,可自己不同啊,自家夫君可还在知府大人手底下当着差呢。

章节目录 第989章 这知府和知县可不一样,没有三年一换的说法,若非是如前任汪知府一般犯下大过,或是升迁,可基本上一辈子就在这里了。

惹了他不高兴,自家夫君的政绩考评,只怕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想到回家后,要面对怎样的怒气,后背不自觉便沁出一阵阵冷汗。

心想着,自己当初是多么蠢,以为自己攀上这肖二夫人会让人高看自己一眼。

可那肖二夫人又不是自家亲戚,两人甚至连手帕交也算不上,等到时人一走,自己哪还有什么仰仗可言。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正想说些什么打圆场,或是撇清自己的话。

可还没等她开口,那厢肖二夫人又作了起来。

没听到历颜接话,便又急急的嘲讽道,“历娘子,觉得本夫人说的有没有道理。”

“肖二夫人说的自然是道理,我与二夫人不过一面之缘,到没想到二夫人对我竟如此青眼有加,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对上肖二夫人那一派挑衅的模样,历颜不在意的抚了抚衣袖,一幅风清云淡的模样,只斜眼瞄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看着历颜压根就没有将她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还说自己对她青眼有加,肖二夫人差点没气的吐血。

试问这世上,还有比之更加不要脸的人吗?

她什么时候对她青眼有加了,她听不出来自己这是在讽刺她吗?

肖二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却有人比她更早开口。

“对啊,这夫人可真有眼光,以历娘子的本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那人这话可不只是为了夸夸历颜,而是出自真心的。

有人开了头,夸赞历颜的话不绝于口,愣是让肖二夫人插不上一句话。

最让她生气的还是每次别人一夸历颜,她都能听到别人跟着称赞她有眼光。

什么叫眼光好,慧眼识珠,难道她们脑子有问题吗?就没听出来她说的是反话吗?

看着肖二夫人那憋着一肚子火发不出来的模样,历颜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没再作理会。

到是对,那些夫人的称赞尽数收下,半点没有谦虚的意思。

这话说着说着,便又说到这亲事上,到也有壮着胆子问她,可有什么中意的类型。

毕竟,历颜也是成过亲的,这事说起来,也到不必如那未成亲的小姑娘一般避讳。

历颜意有所指的看了肖二夫人一眼,便看见肖二夫人警告自己的眼神。

历颜嘲讽一笑,根本就不把她的警告看在眼里,十分坦承的道,“谢谢诸位关心了,我在谷城时已经订过亲了……”

肖二夫人听了这话,神情莫明一松,她还当是历颜是看懂了她的警告,故意这么说的。

随即脸上也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而如她所想的也不只一人,最先询问历颜亲事的人,本就有自己的打算,免不得要追问一翻。

“敢问历娘子许的是哪户人家,历娘子如今身份不同,一般的人可配不上。”

章节目录 第990章 这话听着与肖二夫人之前的话大同小意,但却不似肖二夫人那般讨厌,也没人特意去看她,反而都盯着历颜。

历颜刚刚故意留了半句话没说,便是为了等人发问。

这时自然不会不说,只见她眉头轻挑,笑道,“他叫肖腾,在衙门当捕头。”

历颜话音一落,肖二夫人顿时目眦欲裂般的盯着历颜怒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许乱说,我们肖家可从未派人向你提过亲。”

来参加宴会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又这么一个大瓜在等着她们。

而这个时候,谁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从历颜到肖二夫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几遍,心里好奇的要死,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而最吃惊的还是那个带肖二夫人来的人,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历娘子的未婚夫竟然出自淮阳王府。

而这肖二夫人态度也很明显,不想承认这门亲事。

而对于肖二夫人的话,历颜却不见半点尴尬的意思。

反而一派落落大方的道,“肖二夫人说的的确不错,因为是我托了媒人向他提亲的,他收了我的聘礼允了婚。”

历颜这话差点没把吃瓜的人给噎死,只有夏氏掩唇轻笑,原本她还担心历颜让肖腾入赘会让他心生不满的。

可现在看到他有这样的家人,反而庆幸历颜当初的选择,进了这样的人家日子也不好过,到不如直接招赘,自己过自己的自在。

而肖二夫人明显很是不甘心,“姻婚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他收了你的聘礼,这亲事也作不了数。”

虽然,之前嬷嬷已经和她阐述了这门亲事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历颜。

更何况,这上面还有老太爷的命令,她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历颜不是。

可没想到,历颜压根就不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确是这个理,只不过他父母早亡,这亲事自然也只有他自己作主了,不然也不会都到了二十好几了,亲事还没着落,若是肖二夫人那么在乎他父母的意见,不如您亲自去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历颜说完,便目光烁烁的看着肖二夫人,眼中似乎还在催促她快去似的。

而吃瓜的人也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个肖二夫人根本就是历娘子那未婚夫家的亲戚。

瞧她这般激烈的反对两人的亲事,而历娘子又指出那个二十多岁还没娶上媳妇,就可想见那家是什么景况了。

根本,就是不想人家好,只怕还巴不得那位肖捕头娶不上媳妇才好呢。

不然哪能这些年还不给张罗着,现在人家自己找了媳妇,又不顾脸面跳出来生事。

原本就憋着火气的人,一对上一个个鄙夷的目光。

再听到历颜这明里暗里都咒她去死的话,顿时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东西,也不看是什么就朝着历颜砸去。

历颜早就防着她了,自是不会让她得手的。

而她本就不怕这人生事,就怕她不生事,否则,她让人准备的厚礼还怎么送得出去。

章节目录 第991章 肖二夫人这一手,没吓到历颜,却把一群吃瓜的给吓的不清。

有些心思活的,立马想到,这肖二夫人,只怕身份也不简单,不然如何敢在知府大人府上动手。

原本还想帮历颜说两句话的人,也纷纷歇了心思。

唯有再肖二夫人来的同知夫人,一幅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今个这事,只怕这历娘子要记在自己头上了。

淮阳王府哪是那么好得罪的,可收拾起自己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殊不知,历颜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一向是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这事同知夫人也跑不掉,但让她放过肖二夫人却是不可能的。

而肖二夫人没砸着历颜,心里的火还没出呢,哪能甘心罢手。

转身拿了东西就要再砸过去,在她看来这永宁府是淮阳王的封地,那这地界上的东西,就是他们肖家的。

包括,这些大小官员,就与他们家的私奴没有啥区别。

奴才不听话,主子出手教训,那是给他们脸,是恩典。

做奴才的就该乖乖的跪下谢恩才是。

而历颜不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家的千金,就敢忏逆她,根本就是在作死。

眼看着,那肖二夫人又要动手,同知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扑到她面前肯求道,“肖二夫人息息怒,息息怒。”

说着还不停的冲着她打眼色,可这在肖二夫人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感觉她和眼抽了没啥区别。

对于拦着她教训历颜的人,更是怒不可遏的一脚踢开,压根忘了是她自己主动找到人家,让人带她进历家,还欠着人家一份人情在。

同知夫人一个没防备,便被推倒在地。

肖二夫人随身嬷嬷也是被吓了一跳,自家主子脾气不好她是知道的,但像今天这么冲动还真是第一次见。

是以在她刚刚动手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要拦着。

不管自家夫人身份再尊贵,今个这事传出去,也毕竟对她名声有碍,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回王府,三夫人那边会这么轻易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只怕到时自家主子还要在老太爷那吃挂落。

嬷嬷想着,赶忙把同知夫人扶了起来,正想安抚几句,再稍稍透露下身份,震慑一下在场的人,让他们别把这事往外传。

只可惜,就在她想着要怎么挽回这局面,她家主子那又开始扯后腿了。

被同知夫人这么一闹,肖二夫到是没再动手,而是一脸嚣张的指着历颜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肖家的一个丫头都比你高贵,带两个孩子的弃妇,不思着守节,还整日出来招摇,妄想进我肖家,简直痴人说梦。”

原本因着,历颜在这里,夏氏便没将这人放在心上,由着她去处理,可这人不请自来,还出言侮辱,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夏氏也一脸怒意。

“噌”的起身指着大门口道,“肖二夫人,我历家宴会不欢迎你,还请你离开。”

“你敢赶我?”肖二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氏。

章节目录 第992章 对于肖二夫人的置疑,夏氏压根不屑回答,还指着门口尚未放下的手,就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而历颜更是一脸鄙夷的道,“都已经赶了,还说什么敢不敢的?你是白痴吗?”

历颜的直白且毫不留情面的话,更是让肖二夫的脸面一落再落。

对上那些想笑不敢笑的人的眼神,更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烫。

早已忘了什么大家夫人的风度,抬手就对身边的人道,“砸,给我砸,把这里给我砸个稀巴烂,我到要看看,她这宴会还要怎么办下去。”

有些胆小的人听到要动手,早吓的躲到了一边,历颜目光在他们脸上巡梭了一遍,便别开眼。

一击掌,便有一群身着缁衣的官差从从后面冲了出来。

“敢在知府大人府上捣乱,全给我堵了嘴,押下去。”

别说肖二夫人傻了眼,就连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夫人也全都傻了眼。

这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家办个宴会,有人上门倒乱就挺稀奇了,还有官差早早的候在那里抓人,这就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看向历颜的目光,亦全都是带上了审视的色彩。

以前只知,这位知府大人家的小姐,本事了得,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短短几年就将生意做到了府城。

可现在看来,只怕不只有本事,这城府也是够深的。

不过是办个宴会,竟然还拉了一队差官在府里候着。

眼看着,肖二夫人等人,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拉了下去,剩下的人心里是何想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历颜看着这情形,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这情形,各家夫人脸上都带着警惕,想给他二哥议亲,只怕是不行了。

夏氏知道她担心什么,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历昊的亲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随便订下来的,到不如趁着这时候,看看这些姑娘的人品。

再说了,这结亲之人也没必要非要在这些官家的小姐里选,只要人品贵重,至于出身哪有那么重要。

历颜抬头与她相视一笑,这事便揭过去了。

历颜冲众位夫人一笑道,“让各位受惊了,这肖二夫人并非受邀而来,我那未婚夫亦未曾提到有这门亲戚,这当中想必有什么误会,我去看看,各大位随意。”

说着又招来丫头仆妇,将刚刚被肖二夫人推到的桌椅搬了下去,又换了新的上来,重新布置好点心,瓜果,才离开。

历颜一走,这花厅里的尴尬气氛到是去了不少。

在夏氏有意安抚之下,这宴会后半段进行的到也十分顺利。

历颜出了花厅,便去了偏院,那里有道门,可以出府。

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历颜自然不会让人引官差从正门进来。

这时候,抓了肖二夫人的那些人,正在偏院候着她呢。

历颜过来里,看看那肖二夫人扔被堵着嘴,被那几人押得死死的,眼中便多了几分满意。

上次肖二夫人过来时,身边可是带着护卫的,只不过,这次她想着跟同知夫人身边混进来,参加宴会,这护卫自是不能带的。

章节目录 第993章 她本以为,身边带了这么多的丫环婆子亦是够用的,谁能想到历颜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呢。

嘴里那脏兮兮的帕子,实在令人作呕。

之前也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还有一股恶心的汗臭味。

肖二夫人看到历颜现身的时候,差点没气的厥过去。

强忍着恶心,扭动着身子,就要往历颜身边凑。

历颜老远就能闻到那怪味,忍不住退了一步。

那捕快看肖二夫人不老实,怕她吓着历颜,扣住她手腕的手再加用力一别。

厉声喝道,“老实一点!”

肖二夫人一辈子娇生惯养,哪吃得了这苦头,瞪时泪眼汪汪不敢动了。

历颜这才指着她嘴里的那块布,一脸嫌弃的蹙着眉道,“那是什么玩意儿,这味道也太恶心人了吧?”

“娘子让人来报案的时候,小的正在洗脚,就顺手抓了块擦脚布。”

说完那人还不好意思的,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历颜的眼睛。

肖二夫人一听自己嘴里的竟是这莽汉的擦脚布,两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只是拿她的人都是懂行的,哪那么容易就这么让她晕了,真要让她晕过去,去衙门这一路,难不成还要他们拒不成。

手肘狠狠的撞上她的脊背,剧烈的疼痛,让肖二夫人瞬间清醒过来。

而同样被拿下的那些下人,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也只能干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历颜却是看着肖二夫人那样子,眼中流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似是故意恶心她似的,接着问道。

“大白天的你们洗什么脚啊?”

被问到的人,脸腾的一红,似是被水煮的虾似的,不好意思开口。

到是他身后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和历启差不多大的小官差,见历颜说话和气,一点没有官家小姐的架子,原本心里那一些畏惧也消散了不少,笑嘻嘻的开口道,“娘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大有多倒霉,鞋底不知道啥时候破个洞就罢了,今个才出衙门没多久,就踩着了一大泡狗屎,这才不得不回衙门洗脚换鞋。”

历颜原本就是纯粹重提擦脚布的事恶心一下肖二夫人,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更猛的料。

别说肖二夫人了,就是那几个丫头婆子也被恶心的不行。

肖二夫人,更是恨不得,自己耳朵是聋的。

就连历颜自己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挥挥手对那几人道,“带回去,没我爹的手令,谁来也别把人给我放了。要是有人求情,就让他找我爹去。”

那几个捕快,知道这事在知府大人那里也是过了明路的,顿时心一定,连连向历颜保证这事不会出差错,便拉着人从历府后门出去了。

历颜让人关了门,这才对门房道,“去前门那边说一下,若是二爷回来了,便让他来我院子里一趟。”

门房应声,小跑着过去。

历颜这才挥挥衣袖,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二哥被老爹打发去了谷城,算算日子,今个正好是回来的日子,本来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994章 可现在这是闹的。

“唉……”

历颜轻叹一声,觉得真有些对不住历昊了。

历颜回到自个屋子里,越想越觉得这事都是因为肖腾而起的。

这所有的错归根究底,都应该算在他头上才对。

历颜越想越咬牙切齿,大半年不见个面的,到头来还给自己找一大堆麻烦。

历颜火气正盛,让人将紫影叫来。

紫影一进屋就觉得气氛不对,看着历颜铁青着脸色,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正打算先溜为妙,脚尖微抬正打算向后退去。

历颜却已经先一步拍案而起,身法诡异的朝着紫影袭来。

紫影知道她没有内力,只敢以招示迎上。

五招之内便被历颜拿下。

只见她一脸拧笑的道,“你想跑哪去?”

“没有。”

紫影被历颜一招小擒拿手,将双手束在身手。

看不清历颜的神色,可听她的语气,也知道是气极了的。

“属下只是看娘子,心情不好,便不敢打扰。”

历颜会相信他这话才有鬼。

冷冷松开压制压紫影的手,转身回到椅子上坐好。

不禁冷哼道。

“我心情不好,你不知道是为什么?”

紫影也觉得这事冤枉,心里更是把肖腾从头到尾埋怨了一通。

这都和人订了亲了,也不知道把家里的事交待清楚,害得他们这帮属下跟着后面受罪。

可回头想想,肖腾的确没把那些人当成亲人,也没把那个地方当成家,就算是忘了也是情有可愿的。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紫影也不敢再瞒着历颜。

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历颜,只不过他说的也只是肖腾与那个家里的恩怨,关于肖腾的身份背景,他可是只字未提。

这事,还是主子自己和历娘子说的为好,万一要是从自己这里漏了口风,惹了历娘子不快,到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他。

其实,不用紫影说,历颜也能从肖二夫人的行为猜出一些恩怨纠葛,可听到紫影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心里对肖腾却多了一些心疼。

可就算是心疼,也不代表就可以原谅他。

不过,原本的火气,却是消了一半却是真的。

冷睨了紫影一眼道,“你去告诉肖腾,他二婶被我送进了府衙大牢,要想让我放人,就叫他自己去接。”

紫影闻言,眉头一挑,这表面上听着像是在故意为难老大的话,可真结合起老大和那家人的关系,她这何偿不是在替老大出气呢。

紫影定定的看了历颜一眼,心想着这女人还真是别扭。

做一套,嘴巴里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套。

看着紫影离开,气已经消了大半的历颜便又屋去看账本了。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刚才提及的人,此时已经打马跨过永宁府的城门,正朝着这里奔来。

肖腾刚想稍微收拾一下,再去见历颜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连日赶路后的狼狈样子。

可就在这时,却有暗影呈来紫影的急件。

肖腾看完信,瞪时虎目圆瞪,重新上马赶路。

原本他没放在心上的跳梁小丑,没想到现如今胆子到肥了不少,竟然敢管到他头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995章 连他看上的人都敢欺负,想来是这些年自己待他们太好了。

太过放任,让他们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了。

肖腾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同时派人去将肖二夫人带来的人一并抓了起来。

既然爪子已经伸了出来,那就别想这么容易收回去。

要收拾那家人,便从这送上门的先下手好了。

至于,那个家,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回去。

当初,他答应应承袭那个爵位,只不过是不想母亲的东西落到那些贪婪之辈的手里。

肖腾跨进历府的时候,历昊刚被请进历颜的院中。

历颜亲自斟了茶,看到历昊一脸倦色,到嘴边的话,刚想咽下,让他先回去休息有事以后再说。

可历昊却一坐下便开始发呆。

历颜看他这情形不对,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二哥,你怎么了?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历昊神情愣愣的,听到历颜这话,空洞洞的目光才转到她脸上说了一句。

“我没事!”

他这个样子哪像没事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幅深受打击的模样。

可是,他不愿说自己也不能逼她。

原本,想说的事现在也不好开口了,便让人将他先送回院子,有事晚点再说。

历昊无精打睬的点点头,便埋着头跟着小厮走了。

历颜越想越不对,爹不过是让他回乡去查查娘的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实在放不下心,历颜烦燥的将手边的茶盏一推。

扬声唤道,“来人!”

原本历颜为了顾忌历昊的面子,将身边的人打发了下去。

现在唤人,近身的人都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去了,只有平时院子里洒扫的小丫头应声。

小丫头也不敢随意进她的屋子,便立在门边应了一声。

“娘子,有什么吩咐?”

反正不过是个叫人的事,谁去也一样,也没必要特地把人叫回来。

于是便点点头道,“去将小周管事请来。”

周顾夫妇还留在乡下,这次二哥回去,她便让周勇跟着,也是存了要让他回去见见父母的意思。

前些时候,周顾夫妇就托人捎了信过来,说是给周勇相看了一门亲事,让他得空请个假回来看看可还满意那姑娘,顺便把亲事给订了。

历颜便干脆让他同历昊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可现在看历昊这个样子,历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当初她不和爹说,自己回去就好了。

历颜定了定心神,便见小丫头引着周勇到了花厅门口。

周勇进来,正打算行礼,却被历颜挥手打断。

历颜揉着有些疼的额角问道。

“二爷,这次回去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周勇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历颜看着欲言又止的周勇,便知是让自己猜着了。

“你只管说,这事我不会让二爷知道的。”

历颜虽说语调柔和,但语气里尽是不容拒绝之意。

周勇难敢瞒她,只能把这趟回乡的事,原原本本都与她说了。

历颜听完,差点没拍案而起。

“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章节目录 第996章 原本想用凉茶压压满心的怒火,可握着茶盏的手,早被气的发抖,根本连茶盏都没端起来,那茶水就尽数撒在了桌子上。

历颜是真的被气着了。

便是当年王守财把那个小寡妇领进门,她都没动过这么大的气。

原本她以为王家一家人已经够无耻的了,现在看来的,她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下限。

不,那些人可以说根本就是无底线。

也难怪,二哥那脸色会那么难看,这要换成她,拿刀砍人的心思都有了。

“周勇,你再回谷城一趟,告诉你爹,我不想再看到姓蒋的人再出现在二哥视线范围内,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在年底之前,让那家人离开谷城。包括李大梅一家。”

她从来没想过以势压人,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

可是,若是再不把那家人清理掉,别说他二哥了,就是她也得恶心死。

她现在真后悔,当初就不该看在她娘的面子,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若是趁着当年,蒋氏毁着她的摊子、伤了人的当口,就将人弄的远远的,现在哪有这么多事。

这次她是打定了主意,别说是她娘了,就算是她爹来求情,她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主意是打定了,只可惜,事情却不如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娘子,若是以往便罢了,现在这事只怕不好办?”

周勇说的诚肯,让历颜不得不冷静下来。

历颜见周勇一脸为难,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这才冷冷的问道,“怎么了?”

周勇想着之前二爷的交待,咬着唇本不想说,可在历颜越来越冷的眼神攻击,终于受不住全和盘托出。

“这事和老夫人的身世有关,二爷本不想告诉娘子的。”

历颜没有心思,听他在这里瞎铺垫。

冷声道,“说重点。”

周勇自从进了历家,见到的历颜一向都是和颜悦色。

亦从未对他们这些下人疾言厉色过。

而现在历颜这冷厉的模样,却让他忍不住心头一紧。

难怪,父亲总告诉他,不要试图在娘子眼皮子底下存什么小心思。

虽然,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听到父亲的警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的。

但现在看来,就算是脾气好,但这一旦动了怒也是挺吓人的。

周勇哪还敢再有所隐瞒,把历昊原本让他先不要告诉历颜的事,也都给抖了出来。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历颜虽然已经料到,历母可能和蒋家人之间有某些关系,甚至,她连她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被蒋老婆子捏在手心里的事,都想到了,却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

“回娘子,老夫人并非出自河西李家的庶小姐,而是原本李小姐身边的粗使丫头,二爷顺着这条线索查下来,发现蒋家曾在四十年前将次女卖给了伢行,从伢行里的记档上查到,蒋家姑娘被辗转卖进了河西李家……”

历颜挥手打断,话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娘竟然是蒋家的姑娘?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章节目录 第997章 历颜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若这就是真相,那么她娘的很多反常行为就很能说的通了。

可是这若就是真相,那够让人恶心的,也难怪二哥一幅被打击到了模样。

别说是他了,就是历颜这个经历两世的人,也很难轻易接受。

历颜还在沉思中没回过神来,人就落入一个宽广的怀抱之中。

那熟悉的体温和味道,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放松了身子。

“听说你想我了?”

肖腾用下把蹭了蹭她的头顶。

历颜没见过这么皮厚的人,转头横了他一眼。

那气鼓鼓的样子,看在肖腾眼中却是可爱的不得了。

已经没法再满足于,只蹭头顶了,顺着头顶一直往下,蹭上历颜白嫩的脸蛋。

历颜被那胡茬刺的脸上痒痒的实在受不了,这才没好气的回了呛了他一句,“谁想你了!”

她是想了,可是便是如此,嘴上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到不是她矜持,只不过,觉得不甘心而已,这个男人能一离开就是大半年不回来看看,他都不想自己,凭什么自己还要想他。

可以说,历颜现在心里是十分的别扭。

肖腾也看出她的小心思了,在回来的路上收到那封信开始,他就知道回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自己没看好家里的疯狗,让他们胆敢对主子狂吠,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肖腾小心翼翼的捧着历颜的小脸,生怕掌心的粗茧会伤了她的细嫩。

轻轻的转过她的脸让她面向自己。

历颜原本还不情愿,可看到肖腾那一脸浓浓的疲倦,眼下一圈浓浓的青黑,心中顿时揪在一起。

这人到底是有多久没休息过了?

肖腾自从见到历颜那刻起,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自然不会错过她眼中的心疼。

顿时背脊一挺,觉得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历颜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似娇似嗔的道,“快去洗澡,都多少天没洗过了,臭死了。”

这怎么听着都像是在撒娇似的嫌弃,却让肖腾心里似抹了蜜似的甜,媳妇这是在关心他呢。

肖腾也不想自己这一般的邋遢,真的招来媳妇的嫌弃,腻歪了一会儿,便放开历颜。

历颜趁着这功夫,让人去备了水,也没让肖腾去客院,而是直接将水叫进自己屋里,让他就在这里洗漱了。

毕竟,今个招待的客人还没送走,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出去晃也不好。

肖腾许是太累了,人刚泡进水里,历颜不过是出去让人将他的换洗衣服送来。

就这么会功夫,她站在屏风外叫了几声,都没听里面的人回应,这才忍不住进去看了一眼。

这人已经趴在浴桶过睡了过来。

历颜没法,只好叫人进来伺候。

好不容易将人洗干净,却没办法将人撵到客院,也只能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了。

看到躺在自己的床上的肖腾,历颜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装的,就是为了故意来蹭她的床的。

章节目录 第998章 然而,事实却是很打脸的。

也的确是她想多了,直到琴儿和阳阳两人回来,肖腾却是连手指头也没动一下。

琴儿和阳阳看到床上的人,都是兴奋的蹬了鞋子就往床上爬,便是历颜想拉也拉不住。

阳阳到还好,可琴儿也算是大姑娘了,这样可就有些不妥了。

历颜本想将她拉开,可看到琴儿看着肖腾眼中的孺慕之情,想了想还是算了,便就让好放肆这一次。

她也很能理解这两个孩子心中对肖腾的想念,毕竟,在他们心中,肖腾便是与父亲无异,而肖腾至于他们的关爱,也不比任何一个当父亲的要少。

这也是历颜最欣慰的地方,毕竟,若是肖腾容不下她两个孩子,便是她对肖腾再有好感,也不可能与他走到一起的。

当初是她执意和离让两个孩子失去了父亲,如今,她也不可能再自私的让孩子失去娘亲。

只轻声嘱咐了一声,“肖叔叔累了,你们别把他吵醒了。”

便不再管他们。

肖腾自幼习武,又曾经历过一段逃亡的岁月,便是在历颜身边会放松一二,又怎么会真的睡的人事不知。

从两个小家伙进门开始便已经了醒了,只不过,闭着眼睛打算逗逗两个小家伙,可现在听到历颜的话,心中一烫,便真的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醒了。

这是自家媳妇对自己的关心,自然得好好受着。

听了历颜的话两个小家伙果然安安静静的趴在肖腾身边,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却是连吸呼也放缓了许多。

历颜看着他们这样,不禁会心一笑,也没再管他们,而是拿了一本账册,又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看了起来。

两个小伙看了一会,也都困了,打了个哈欠,一边一个,便直接窝在肖腾身边睡着了。

肖腾也的确是累了,在两个小家伙一点点变的平缓的呼吸声中,又沉沉睡了过去。

历颜看着肖腾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搂在怀中,笑着摇摇头,取了一床薄被给三人盖上,这才出去吩咐人准备晚饭。

历颜刚出了院子,便迎上匆匆而来的历旬。

宴席才刚刚散了,他便听到小厮来回,说是历颜让人将今天在后院闹事的一位夫人给送进了大牢。

这场宴会本来就是为了他以后的官途铺路的,他也希望能和这些人打好关系,省得他们以后总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让人防不甚防,但却也不允许有人胆敢欺负到他闺女头上。

若是现在当了官还是连闺女都护不了,还当这官做什么。

历旬看到历颜第一句话便问道,“我听说有人闹事,你可伤着了?”

历颜对上自家父亲上下打量的目光,好笑的在他面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后才问道,“爹,你看我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当然了,今个若不是她早有准备,那肖二夫人,的确是憋了主意要让她吃亏的。

历旬见她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继而道,“以后,这样的宴会还是不要办了,免得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混进来生事。”

章节目录 第999章 历颜听到他爹将那肖二夫人比作阿猫阿狗,脸上笑意更浓了。

想了想才问道,“爹,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将人弄进牢里去?”

历颜想着,她爹好歹也是一府知府,若是就这么不管不问,任由她胡作非为,那岂不是与之前的那个汪知府没啥差别了。

历颜这边才腹诽完,历父便立马印证了她的猜想。

只见他一挥手道,“有什么好问的,敢欺负我闺女,丢进大牢算便宜她了。”

历颜闻言,不禁额角狠狠抽了抽,这还是那个被晋城百姓人人称讼的青天大人吗?

怎么换了个地方就变成彻头彻尾的昏官了。

只是,历旬这么做虽然有点护犊子的嫌疑,但从律法上来说,却也是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毕竟,肖二夫人不请自来,肆意在别人府地动手,便就算今个不是在历颜,而是在别的地方,只要主人家报案,官差一样会到场拿人。

而历颜这边先派人到衙门报案,官差上门拿人,除开她是知府大人的闺女这一点不谈并没有什么错。

历颜这么一想,又释怀了不少。

只对历父道,“那就先关着吧,我已经着人通知她家里人了,等她家里人来领人就是了。”

历颜原想着要不要让她爹吩咐下去,别太为难那人,免得肖腾难做,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凭什么自己受了气,还得替他考虑。

再说了,就肖二夫人那样子,除了亲戚这一层身份,只怕与肖腾也不会多好的感情。

历颜想着便直接放任不管了。

她不打算管,不代表历旬也会这么罢手,正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的给自家闺女出气呢。

可突然脑中闪现一道流光,一条敏感的信息自脑中闪过。

“你通知她家里人了?是谁?”

他来之前可是问清楚了,那肖二夫人自称是他那未见过面的准女婿的家人。

一口一声都是自家闺女配不上那混小子。

而从自家两小子那里听到的消息,自己那准女婿,不过就是一个县衙捕头,哪来的那么大的背景,敢小瞧他闺女。

想到这,原本对肖腾印象还不错的历父,突然狠狠拧起眉头。

这还没嫁过去,他家里人就来闹腾,还嫌弃他闺女,那以后嫁过去还得了?

历父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闺女,要不咱不嫁给那姓肖的了,爹给你再找个更好的。”

他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已经明珠暗投了一次,可不想再让她吃亏了。

历颜勾勾唇,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更没应声。

只道,“爹,你还是先去看看二哥吧,他刚回来,脸色不太好。”

历父本还想再劝几句,但听到历颜提到历昊,便想起他之前让历昊是去办什么事的。

再在听到历颜说历昊脸色不太好,顿时也没再劝历颜退婚的事了。

只想着二小子这心里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一些,不过是让他回去查一些往事,还能被吓着不成。

可是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见闺女也没什么事,还是去看看儿子好了。

章节目录 第1000章 历颜看着自家老爹匆匆离开的身影,缓缓勾起唇角。

恶劣的想着,就不知等他老爹得知,‘继母变岳母’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估计会十分精彩。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去看热闹。

她院子里一大两小都还空着肚子睡着呢,一会睡了肯定会饿,还是先让人把晚饭准备好的好。

历颜去了厨房一趟,便又去大嫂夏氏那里看了看,顺便告诉她,一家老小的晚饭让她安排一下,今晚就都别去她院子了。

肖腾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才醒呢,这个时候一大家人去她那里吃饭,遇着了也不好看。

其他人到无所谓,反正肖腾与他们也熟,只是他爹因为今个这事心里对肖腾多少有些不满。

再让他知道,这还没成亲,肖腾就歇在她屋里,只怕更加不认同了。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但到底还是要顾忌下,准岳父的心情不是。

更何况,他爹对了他二哥那里一趟,估计晚上也不会有什么胃口了。

对于肖腾的事,历颜到没有瞒夏氏,本来因为今个中午的事,夏氏还为她担心,这会听说肖腾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是替历颜松了一口气。

他能这么快回来,也说明了对历颜的在意。

“你放心吧,让肖将军好好歇着,晚上不会有人去打扰的。”

夏氏促狭一笑,故意打趣历颜道。

历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被夏氏这么一说,耳根还是不自觉的犯起了一丝红晕。

“嫂子莫要多想,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让他和爹见面不好。”

“我晓得,晓得!”

夏氏听到历颜的解释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几分。

她还从没见过历颜这个模样过,还真是稀奇。

只不过,夏氏也是个识趣的,也没再打趣历颜,说了两句便放她回去了。

历颜回去的时候三个人还在睡,看着天色不早,屋里已经不适合看账本了,为了不打扰他们,历颜干脆将东西搬去了书房。

直到天色全部暗了下来,小丫头过来问是否要传膳,历颜这才揉揉发酸的肩膀,起身去回屋叫几人起身。

刚才跨过外屋的房门,便听到里间传来,两个小家伙嘻嘻直乐的声音。

知道他们都醒,历颜脚下也快了起来,几步便进了里屋。

一抬眼,便看到肖腾正在手法熟练的给琴儿绑着头发,而阳阳便跟在他身边傻乐。

“醒了?”

这话一问出口,历颜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问的都是什么傻话。

看到历颜一脸懊恼的样子,肖腾却觉得这样的人儿比往常那一幅自恃的模样更加可爱。

随即一脸柔情的笑着点点头,认真的回答了历颜的问题。

就好像历颜这问题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历颜原本的尴尬瞬间化为乌有。

“既然醒了,就吃饭吧。”

说完也不看屋里的三人,出去吩咐小丫头摆饭。

历颜觉得自己真是糗透了,自从这个家伙回来后,自己似乎总是犯蠢似的。

章节目录 第1001章 好在这状态也没维持多久,第二天便一切如常了。

第二天一大早肖腾便离开历府。

走之前还问历颜要不要一起,历颜横了他一眼,猜到他要去做什么,但并没有掺和一脚的打算。

反正在订亲之前他们就说好了是肖腾入赘到她家。

不管他之前、现在是什么身份,这个是不会改变的。

而她也没打算进那个什么肖家,至于,他要怎么处理那个肖二夫人自然也就与她无关了,她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她就不信现在再见那肖二夫人,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她才不去找那个不自在呢。

“我对那什么肖家不感兴趣,只要你记着你是我历颜的人就行了。”

在肖腾出门之前,历颜只丢了这么一句话给他。

却把肖腾乐得只见牙不见嘴,心情好的差点可以飞上天去了。

肖腾一路好心情,到了府衙,这才变得有些忐忑难安起来。

他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谷城,而是他老丈人的地盘。

肖腾还在寻思着,要不要先去见见未来的岳父大人。

那厢影卫已经安排好了。

肖腾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曾经在晋城和准岳父大人有过一面之缘,自己现在还没和媳妇坦承身份,若是先被岳父大人认出来反而不好。

到不如等先和媳妇说清楚了再说。

肖二夫人自从昨天被衙差绑了过来,便被扔进了府衙大牢,好在府衙的大牢,男囚和女囚是分开关押的。

而女囚这边本就没多少人,她带的丫环婆子都和她关在了一起。

人被丢进了大牢,那手脚却都还绑着呢,堵在嘴巴上的东西,也没人给去了。

肖二夫人这一夜可是吃足了苦头,好不容易身边的丫头磨断了绳子,帮她解开了身上的捆绑,还没松一口气,便看到肖腾黑着一张脸站在牢门外面。

肖二夫人心下一沉,她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来到这里,便是因为知道,肖腾不在,可谁想到这阎王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肖二夫人目光左游右移就是不敢看肖腾。

影卫搬了把椅子放在肖腾身后,一撩袍角,肖腾便直接坐在了下来。

肖二夫人一看他这架式就知道,这事不能善了,紧紧攥着拳头半点不敢松开。

接过一边暗卫递上的热茶,肖腾喝了一口,便嫌弃的放在一边。

这才开口道,“说吧,谁让你来的。”

肖腾眼皮一掀,刚刚慵懒的神色一收,混身散发着凌厉。

肖二夫人战战兢兢的往后退了退,直到被身后的人扶住,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心想着,这趟好歹是老爷子点过头的,便是肖腾胆子再大,也不敢拂了老太爷的脸面。

肖二夫人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正待扯出老太爷这张大旗的时候,便听肖腾忽然讽刺的笑道,“怎么?不打算说吗?那就在这牢里好好待着吧。我可记得把你送进来的人,可是说了要你家人来领人的。”

肖二夫人一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002章 她昨天没回别苑,那里面的人不会不知道,就算他们没找到这里,只怕早就回王府伟信去了。

肖腾早已猜到她的想法,打了个响指,便见影卫,提溜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肖二夫人看到那人,原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整个人如被突然抽空了一般,直接软倒在地。

惹得,丫头婆子忙不跌的上前去扶。

肖腾看着牢里胡乱一片,二话不说,挥手让暗卫将那几个人关也给塞到了肖二夫人那间牢房里。

他可不管什么男女之别,既然是她的人,他现在给她送过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既然,你想不明白,那就在这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来。”

说完便让人锁了牢门,径自走了出去。

等肖二夫人反应过来不对时,肖腾早已经消失在牢房之中。

而任由她怎么呼喊,那女监的狱卒,便像是没看到女牢之中突然多出来的几个男人似的。

急得老嬷嬷带着几个丫头,死死的守着肖二夫人,将她从头到尾都隔绝在那几个男护卫的眼前。

只是她们这般行为,在别人眼中却是十分的可笑。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有什么可看的,要看他们也是看那些鲜嫩的小丫头。

可想虽是这样想,但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本来他们就是领了保护肖二夫人的任务,原本以为这一趟会十分轻松,却没想到会落得这个田地。

现在他们一起来的人,全都被抓了,也不知道老太爷那边会不会派人过来。

可就算出去了,回了王府他们办事不利,这处罚,想想,就觉得一顿皮紧。

于是,看向肖二夫人的方向眼中都多了一丝怨忿,要不是她画蛇添足,也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肖腾从衙门出来,并没有立刻回肖府,而是直奔永宁府外驻军大营。

一直忙了好几天才顺利接掌了当地驻军,办完这些事,他才有心思问一下,肖二夫人那边的情况。

在得知,人家早就招了过后,并没有半点诧异。

让人去牢里把肖二夫人一行提了出来,直接押回了原先的别苑。

虽然人是被放出来了,但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关着而已,没有肖腾的允许,他们半步也走不出那座别苑。

安排好这一切,肖腾这才匆匆回了历府。

这一趟出去就好几天,虽然,事后有派人去通知历颜,但肖腾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担心她会生气。

然,事实却与他想的大不相同,肖腾回到历府后,历颜正在给几个孩子讲故事。

看到他时,便轻轻的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回来了。”

便接着逗几个孩子去了。

这让肖腾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失落。

一手抱着一个娃子,将两个小家伙分别抱坐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一双柔情似水的双眸便直勾勾的盯着历颜,害得她差点连故事都讲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将小时候早就听烂的神话故事说完,打发两个小家伙都去歇午,这才有功夫与肖腾坐下来说话。

章节目录 第1003章 肖二夫人被放出来的事,肖腾并没有瞒她。

历颜其实,也没想要关她多久,对于这事,她也不可置否。

毕竟,以肖二夫人那架式,似乎背后势力不小,背景雄厚,给点教训就好了,她也不想肖腾太为难。

肖腾见她这么善解人意,反而更加觉得对不住她。

若不是他一直没与她表明身份,又何至于会,何无妨备的受那屈辱。

肖腾正想着,要趁着这机会坦会。

突然,一小丫头行至门口,扬声通禀道,“娘子,老爷请您过去。”

说完又看了一眼肖腾接着道,“老爷听说肖将军进府了,请肖将军一并过去。”

她爹今个休沐在府里,会听说肖腾进府本就不是稀奇的事,既然他想见肖腾,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这丑女婿也迟早要见岳父的不是吗?

历颜看了肖腾一眼,转脸笑着应道,“知道了,你去回了老爷,说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历颜回里屋去换了身衣服,便领着肖腾往他爹暂住的院子去了。

肖腾心里一阵忐忑,心想着也不知道这老爷子会不会认出自己,若是万一被认了出来,回头他该怎么给自家媳妇解释。

可再怎么忐忑,这岳父大人还是要见的。

历颜带着肖腾见院子,被历安告知历父在书房等他们。

历颜熟门熟路的拐进书房,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历父抬头刚想出声呵斥历颜没规矩,却在看到肖腾的瞬间直接愣住了。

当看不过是一面之缘,甚至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正面打过交道,肖腾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在看到准岳父看着自己出神的当下,绷紧了神经。

心想着,准岳父的记忆力不会这么好吧。

然,肖腾还是低估了历父的记性,不敢说过目不忘,但重要的人和事,绝对不会忘记。

历父看着肖腾脸就觉得十分的熟悉,虽然,他那一脸的胳腮胡子挡了大半张脸,可那轮廓却让他觉得莫明的熟悉。

再加上,肖这个姓氏,历父眼中顿时一亮。

他之前怎么没想起来,那个肖二夫人一直叫嚣着不让自家闺女进肖家的门。

而在这隶属于淮阳王的封地之内,敢将一府之府不放在眼内,只怕也只有那个淮阳王的本家肖家了。

只不过,就算这样,历父也没敢往淮阳王本人身上想,只当肖腾是淮阳王本家之人,最多也只能是个嫡系子弟。

毕竟,那高高在上的王爷如何会看上他闺女,到不是他妄子菲薄,而是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交集的机会嘛。

历父这样想着,到也因为淮阳王的关系,对肖腾另眼看待了几分。

毕竟,当年若不是他有意放水,凭自己一介书生之力,如何挑得起一城人的性命。

历父有意和肖腾单独聊聊,便打发了历颜离开。

历颜有些不爽的看着她爹,既然没她什么事,还让她跟着跑一趟做什么。

吐嘈归嘈,但到底还是给足了他爹面子,乖乖离开,还很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书房的门。

章节目录 第1004章 出了书房的门,历颜寻思着来都来了,干脆便去历昊那里做做。

自从那天回来,匆匆见了一面,这几日都还没见到她二哥的面呢。

历颜看到历昊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到也放下心来。

关于她娘的事,她也不觉得难以接受,毕竟,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而且因为这个身世,之前她娘做过的那些事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历颜与历昊聊了一会儿,便转到铺子的事情上去了,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等看出来的时候,发现肖腾早与他爹谈完了,正站在院外的一株梅树边等她。

历颜笑着快行了几步,一直走到肖腾面前,才停下脚步,仰脸看他。

原本如刻板的脸上在看到她上扬的小脸,瞬间布满了柔情。

牵起历颜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往回走,完全不顾院子里的人,来来回回总是忍不住投过来的眼色。

“我爹和你说什么了?”

他们来时也是这样牵着手过来的,可不知为何,历颜就是敏感的觉得肖腾有些不一样了。

肖腾闻言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着历颜,低眸看她,眼里满满的认真问道,“若是我想带你回家,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历颜从来没问过,他家里的事,也知道有些事他不愿意多谈。

只是在,肖腾几次隐晦的透露中知道,王家村那个猎户不过是他的养父,而他的家并不在那里。

以前,肖腾不说,历颜也不问,他们俩都很默契的认为,肖腾以后是要入赘到她家的,那些肖腾不愿提起的人和事,她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可这次,历父的一席话却是很好的提醒了他。

不是他们不予理会,那些人就不会找来,就如这次肖二夫人的事一般。

若是他们不把事情摊开了,摆明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肖二夫人。

所以,原本肖腾计划着自己独自一人回淮阳的计划如今又多了一个人,他打算带历颜回去。

那个地方是他家,是他的地盘,不管他要不要,能做主的只有他和他的妻子,轮不到别人指手划脚。

这一次,他打算带历颜一起,让那些人睁大狗眼瞧瞧,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只不过,在回去之前,是不是还应该先把另一件事给办了?

肖腾摸摸下巴,眼中一片晶亮。

继而又摆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媳妇,咱爹叫我过去就是问我啥时能过门?”

肖腾这戏演的也太假了。

历颜才不会傻乎乎的听她瞎扯。

他爹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而对上历颜怀疑的目光,肖腾亦是半点都不怯场,反而摆出一幅坦荡荡的模样。

要不是历颜压根没错过他脸上的神色转变,只怕此刻已经开始怀疑,他爹这两天是不是太闲了。

不过,不信是不信,但这亲事也的确该提上日程了。

以前是因为还没他爹的消息,而她娘又不喜欢这门亲事,没有长辈的祝福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遗憾。

现在爹也回来了,只要他也不反对,成亲似乎也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1005章 抬头对上肖腾一脸期待的神情,历颜终是点点头道,“也好。”

看到历颜点头,肖腾瞬间双眼放光,自从订婚两年来,他无数次试探着想将婚期提上日程。

可历颜总以聘礼还未备妥为由拒绝,他其实也知道,她心里有结,便未曾催促。

这一次他也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有肖二夫人的事在前,他还以为她不会轻易答应,没想到却是意外之喜。

肖腾乐得一把抱起历颜,疯狂的转了几圈,一边大吼大叫道,“我要娶媳妇了,我要有媳妇了。”

历颜冲天翻了个白眼,看着他是实在憋的太厉害了,也没有纠正他。

只是躲在暗处的赭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对身边的人道,“爷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确定是娶媳妇不是嫁人?”

他话才刚说完,一巴掌便乎在他头上。

“闭嘴吧!”

爷这会正高兴,没看到历娘子都没反驳吗?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作死。

就算爷真是嫁人,他们也只有当陪嫁的份,哪他们置喙的余地。

赭影鳖着嘴巴,委屈兮兮的看着身边的人。

他不过是好奇问了一句,用得着打他的头吗?

本来就不够聪明了,再打笨了,该怎么办?

紫影撇过头,不愿看他那可怜兮兮的小脸,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好歹这几年他都跟在爷身边,而自己却被扔在这地方,都快成奶爸了,要委屈也是他委屈好吧。

赭影见紫影根本不吃他这套,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委屈神色。

看到自家主子,已经抱着未来主母走远,这才抬起手肘撞撞身边的人的胳膊道,“紫影,你说那我们是要替主子准备聘礼,还是嫁妆啊?”

紫影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不管主要是要娶还是要嫁,这些事都轮不到我操心,是嫁妆还是聘礼,你自己问主子吧。”

自己这还委屈着呢,可没心情和他们掺和这些事,若是主子娶,他便当陪嫁陪着历娘子嫁过去,要是嫁,他跟着历娘子去迎亲就是了,他干嘛要替他们操那个心。

赭影被他怼的直翻白眼,在紫影走后没多久,便又一人扒上他的肩膀笑兮兮的道,“怎么样?我都说了吧,叫你别去招惹紫老大,你偏不信邪,拿来吧!”

赭影脸色不爽的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拍到他手中,气乎乎的便追紫影去了。

他才不在乎输的那么点银子,不爽的是,不过才分开两年,紫影竟连玩笑都开不起了,还是不是兄弟。

历颜答应了成婚的事,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

肖腾本就是要入赘的人,这些事自然不要他操心,可耐不住他恨嫁啊。

第二天,乔伯和乔婶就是远亲的身份登门商量婚事。

历旬虽然觉得有些太着急了,但想到这两人已经订婚已经两年了,到也没过多为难。

知道,当初是肖腾主动提议入赘的,就连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原本历旬寻思着,到底是闺女的亲事,该让老妻来操持的,可当历母得知是肖腾入赘而不是历颜出嫁,顿是脸色便变了,语气中多有不满在。

章节目录 第1006章 原本他也没多在意,老妻的出身,毕竟是相伴多年的枕边人,就算她是那个人的闺女又如何。

可现在看到她对亲闺女的态度,顿时觉得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变得连亲闺女都容不下了。

还肖想她一手置办起来的家业,难不成她还以为,把闺女嫁出去,这份家业就能变成她的不成。

就算是历颜出嫁而不是肖腾入赘,这属于女儿的东西也将全部成为她的陪嫁,他是绝对不会要的。

想必自己几个儿子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偏偏老妻就是想不通。

自己现在当了官,几个儿子也都是个有志气的,难不成还能短了她的用度不成。

何必眼皮子那么浅,盯着闺女的那点东西呢。

历旬见这人实在是说不通,也懒得和她多解释了。

便干脆直接把历颜的成亲的事,也交给了长媳打理。

夏氏得了这差事,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历旬心里却觉得实在对不住她。

毕竟,这些年,长子不在身边,她又要照顾幼子又要侍奉婆婆,还要把原本属于婆婆的差事也给接了,也实在是辛苦了。

历旬宽慰了两句,夏氏却不是很在意的道,“爹,颜颜对我们好,我们也希望她能幸福。当年若没有颜颜和肖捕头,只怕这会子儿媳早跟小磊都去了,现在能为他们做点事,儿媳高兴,不觉得苦。”

历旬尚不知,当年小磊落水的事,只当夏氏是说,小磊是产身子弱经历了什么风险,被女儿和女婿两人给救了。

夏氏自然不是那搬弄是非之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和历旬说什么。

只是当后来历旬知道,当年蒋氏做过的事,而老妻竟还为了护着她,而和女儿、儿子闹腾的时候,差点恨不得掐死她。

而此时,历旬不过眉目温和的看着夏氏道,“你是个好孩子,颜颜的婚事,就托付给你操持了。”

说完便又回衙门办公去了。

夏氏让人去历颜那里拿了两人的庚贴,又特地去了永宁府香火最鼎盛的一座寺庙,请里面最负盛名的大师给合了八字,算了黄道吉日。

拿着大师给的三个日字这才喜滋滋的回了府。

当晚便去了历颜的清新小筑。

历颜刚将两个小东西梳洗好睡下,看到大嫂这么晚来找她,不禁有些好奇。

让人上了香茶,便也没去花厅,就在她卧房外的外间和夏氏坐下说话。

看着满脸喜气的夏氏问道,“大嫂,什么事这么高兴,这么大晚上了还特地跑我这一趟?”

历颜问这话时,其实,脑子里已经转过一圈了。

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正猜着,是不是她大哥快回来了,或者是他大哥给大嫂捎东西了。

毕竟,出了上次那事过后,虽然在家里下了封口令,谁也不得议论那件事。

但事后,她却是让紫影把消息,传给了肖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提醒她大哥注意防范是不一部,另一部分还是希望他能早日抽身,与家人团聚。

章节目录 第1007章 瞧着大嫂那样子,她心里就寻思着,是不是大哥那里有眉目了。

如是想着,历颜便问道,“是不是大哥那里有消息了?”

夏氏听她这么问,脸上的笑容一愣,而后落寞的摇了摇头。

历颜见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心。

她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刚想出声安慰几句,便见夏氏神色已经恢复过来,笑咪咪的道,“虽然不是你大哥的事,不过却也是喜事一桩。”

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一张用帕子包的好好的红纸,打开放到历颜面前,道,“这是普济寺的慧慈大师替你们合八字,算出来的日子。”

抬头示意历颜看过来,便指着上面的三个日子道,“慧慈大师说,你们两的八字,可谓是天作之合,这三个日子最好的便是月底,只不过这日子太赶了,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只怕会有点仓促。”

说完看历颜没什么表示,似是没有不认同她的话,便又指着近年底的日子,“腊月十六也不错……”

夏氏刚说到这儿,话还没说完,便被脚步声打断。

一抬头,便看到肖腾已经进了屋子。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历颜这里见到他了。

夏氏也没了之前的拘谨,反而笑着打招呼道,“肖将军也来了,正好可以看看这几个日子,你比较满意哪一个。”

对一个男人来说,入赘已经是莫的委屈了,竟然他肯为了历颜入赘,身为历家人自然要多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大嫂客气了,以后便直接叫我肖腾就好了,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不过是个虚名。”

肖腾笑着和夏氏打过招呼,便笑着挤在历颜身边坐下。

其实,他刚刚在外面他都已经听到了,他觉得第一个日子就挺好的。

反正是他嫁又不是历颜嫁,就算仓促一点他一点也不介意,只要能让他早点成为历颜名正言顺的夫君,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

可,他家小媳妇竟然没有任何表示,直到夏氏提到另外一个日子,竟然还在两个月之后,他便急了。

这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他可是一刻也不想多等,更何况是两个月之后。

这两个月谁又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是以在夏氏邀请他日子的时候,他看了历颜一眼,故意清清嗓子,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道,“大嫂,就第一个日子就挺好的。”

历颜挑挑眉,似乎对他这话,一点都不意外。

唯有夏氏一脸诧异的道,“这会不会太仓促了点,只半个月时间,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啊!”

夏氏看看历颜又看看肖腾,那眼中的意思很明显,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人家了。

然,还不得历颜表态,肖腾就一把抓住历颜的手,生怕她反悔似的道,“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他何偿不想给自家媳妇一个盛大的婚礼,只不过朝庭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道圣旨给招了回去。

若是成了亲,他就可是正大光明的要求小媳妇和自己一同进京了。

章节目录 第1008章 夏氏听了这话,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历颜。

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历颜转头看了看肖腾,见到他眼中的期待,终是不忍拂了他的意,便冲夏氏点点头道,“那便这个月底吧,一切从简便是。”

她这也算二婚了,也不打算什么大操大办,之前之所以想隆重一点,不过是为肖腾考虑,毕竟,他还是头一次成亲。

看到历颜点头,肖腾眼中瞬间一片晶亮。

夏氏不禁叹了一口气,既然两位正主,都是这想法,她到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能尽力在短短的时间内,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

好在现在历家并不差钱,而有钱能办到的事,就不是什么难事。

因着,历颜要成亲,而她又没打算重新选院子,这清新小筑便成了她的婚房所在。

再有半个月就要成亲了,这院子势必还是要重新修箿一遍才行。

好在,历家这宅子本来买的时间就不长,搬进了之前,就修箿过了,这个时候也不麻烦。

第二天一早,清新小筑里面的丫头婆子,便忙着收拾,将历颜这院子里的东西全搬到历启的院中。

现在历启住在历程那里,只有他的院子是空着的。

历颜搬过去住几天,好方便工匠干活。

这院子里每天忙的热火朝天,历母那里,听到历父又将这事交给大儿媳,气得将自个屋里的东西砸了大半。

现在已经不像当初,手里捏着点银子不敢花了,砸起东西来也是底气十足。

她这边刚砸完,下午夏氏便让开了库房,又送了簇新的东西过去。

本来,夏氏是想替婆婆遮掩过去,还特地挑得是和历母屋里一模一样的摆设,毕竟,这事也是传到公公耳朵里总归是不好的。

可也不知历母哪根筋不对,非说夏氏这样做,就是在笑话她。

二话不说又给砸了,而好巧不巧,她正边砸边骂的时候,历旬从外面回来,更是将她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全听了进去。

顿是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又住进了历昊的院子里。

夏氏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可把她给愁坏了,谁知道自己好心到最后却变了坏事。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替婆婆解释一二,便有人通传说历颜来了。

夏氏忙上前去迎。

历颜看着她,眉间抹不去的轻愁,只道,“娘那边的事,你别管,她自己爱作让他作去就好了。”

历颜也是听说了这事,才特特赶过来的,她知道这家大嫂,柔弱又敏感。

原本,那几年的苦日子把她磨出些许刚强,那也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

在自家人面前,她依旧是以前的那个她。

知道爹娘因为她送去的摆设闹翻,肯定心里有愧。

再加上,现在历家不同往日,她更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历家门弟,虽然平日里不显,但历颜与她处的久了,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所以,她才会想照料好家里的每个人,做好长媳的本份。

历颜懂她这份心思,知道今个这事一出,她必定会心怀忐忑,这才来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1009章 虽然,历颜说这事是她娘自作的,夏氏心里却不觉得轻松多少,毕竟,历颜是闺女,而她只是儿媳。

历颜说得做得,她却不行。

一个不好,就会被人冠上不贤不孝的罪名,以后就算历征休了她,她都没话可说。

历颜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伸手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将人带到榻边坐下才抬头看着她道,“大嫂,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大哥要戍守边关,你愿不愿随他去。”

历征现在弃笔从戎,历颜刚刚那种假设也不是没有可桶。

只不过,现在大周与周边邻国之间还算和平,虽然有些小打小闹,但却没有大规模的战征。

而像历征这种武将,与其留在朝堂处处受人排挤,到不如在边关来得痛快。

现在皇帝要他大哥给他办一事不能摆到明面上的差事,或许会重要他,但谁知道会不会卸磨杀驴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旦差事一了,便离那个权利中心远远的。

她都能想到事,想必她大哥也能想到。

而与其让大嫂留在这里过得心怀忐忑,到不如让她跟在大哥身边,虽然外面的生活可能会苦心,但也比留在她娘身边的好。

她那脾气现在折腾不到她,也折腾不到小四小五他们,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气全撒在大嫂身上。

而她们也不能事事为大嫂出头,否则,只会让她娘更不待见大嫂。

而她大嫂更加不可能如她这样,可以对她娘置之不理。

虽然,舍不得,但这却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夏氏听历颜这么说,双目瞬间放光。

“这真的可以吗?”

她还从没听说过,谁家公婆尚在,当儿媳可以不侍奉公婆,而跟在丈夫身边。

历颜笑道,“这有什么,大哥只有你一个妻子,爹娘可不只他一个儿子,也不止你一个儿媳啊,以后会有二嫂,四弟妹、五弟妹。”

夏氏感激的冲历颜道谢,知道她既然这么说,就是有把握说服公婆,让她跟着自家相公身边。

而这头,历颜安抚好夏氏才回暂住的院子,便被人一把从身后抱住。

耳鬓斯磨间便听到那人,带着几分吃味的语气埋怨道,“就光顾着你大嫂,把我都忘了。”

肖腾从外面好大一会了,本以为会看到他的小女人,正在灯下看书等他回来。

可一进门,便感觉的满室清冷,再往里走,便看到偌的床上,两个睡的口水横流的小家伙。

肖腾给他们擦了口水,又将两个人摆正,盖了被子,这才问了守夜的丫头。

这才知道历颜去了夏氏那里。

这要是白天他就追过去了,可大晚上的,他进夏氏的院子总归不合适。

便只能自己坐在灯下枯等,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就在他实在受不了了,准备去外面看一眼的时候,便见历颜独自一人提着灯笼往回走。

这才耐不住将人抱了个满怀,开始撒娇埋怨。

历颜好笑的抚上揽在他腰间的手,道,“我就去看看大嫂,你这吃的哪门子的味,就冲着大嫂这几天为我们的婚事忙里忙外的,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不是。”

章节目录 第1010章 肖腾听到,她是因为这事,才去夏氏那里的,心情顿时明媚起来。

这句话换个意思,其实,媳妇为的还是他们的婚事嘛。

看到肖腾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历颜也懒得解释。

扒开腰间的手,牵着他往屋内走。

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这两天忙着搬院子,她还有事没问。

两人回到屋里,历颜进里间看看两个孩子还好好的睡在床上,身上被子也盖的好好的,一看就知道肖腾刚刚已经过来看过了。

这才放心的出了里间,回到外屋坐了下来。

肖腾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历颜没有喝而是顺手放在桌边,一幅有话要说的样子,让肖腾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下意识的正襟危坐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这样太过刻意了,会显的心虚,这才缓缓放松身体。

历颜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点点不对劲。

“你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

肖腾到没想到历颜问的是这个,他还当她要问关于他的出生、背景呢。

心里早盘算着,该如何说才能不引起她的误会。

乍一听到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才如实道,“陛下许了我三个月的休假,回来的路上已经用了十日。”

他这么一说,历颜到是很能明白,他为何会把婚期定的那么近了。

历颜点点头,理解他身在朝庭有些事并不是自己能作主的。

而肖腾此时想的却是,原本他只是回来看看,所以三个月肯定是够了的,可现在他要成亲,这三个月假期,他是不是该向皇帝申请延长一点。

不过,这个到不是最急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见历颜知道他们成亲后,他也只能陪她不足两个月的时间,脸上不免的落寞不禁道,“咱们成亲后,你随我去京城好不好?我在京城置一处宅子,你、琴儿和阳阳,我们一起进京,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不再分开。”

历颜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双手,视线向上对上肖腾那双认真的眸子。

看到他再次开口道,“媳妇儿,你也要为孩子们想想,他们也想有个爹,咱们都成亲了,他们自然是跟在爹娘身边才是最好的。”

历颜想到两个孩子对肖腾那亲昵的劲,最终还是忍不住点了头。

肖腾原本还以为历颜会考虑一下才会给他答复,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点头。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抱住历颜,高兴的想要大叫出来,可一想到里屋正熟睡的两个孩子。

又生生的将到嘴边的声音给憋了回去。

历颜看着他兴奋到憋的满脸通红的样子,笑着捶着他的肩膀,嗔道,“傻样!”

按着他的肩让他将自己放下来,历颜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成亲这么大的事,你不需要和家里人说一声吗?”

历颜到并非是有心试探,只是觉得肖腾既然还有家族,就算是入赘那也得光明正大的入赘,有什么麻烦成亲前给解决了,可不想日后麻烦不断。

章节目录 第1011章 肖腾还想着这事要怎么和历颜开口呢,没想到她到自己提出来了。

可在他心里他虽然姓肖,但那些人并不是他的家人。

伸手将历颜带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肖腾这才开口道,“那些人不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在京城,等我们成亲后,我再带你一一见过他们。”

说到这肖腾顿了顿又才道,“不过,那个地方还是要回去一趟的,那些跳梁小丑也蹦跶的够久了,也是时候该清理了。”

历颜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转身抱着肖腾的肩膀,“你若是不喜欢,咱们可以不理他们。”

从肖腾的语气里也可以听出来,他是多么不想再见到那些人,她也不想逼他,也更心疼他。

为了他,她也不是不可以退让。

可就是历颜这心疼他的模样,让肖腾更舍不得他受委屈。

亲亲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又轻轻将下巴抵下她的额头道,“没事的,陛下这次准我假,本就是为了处理那边的事。”

肖腾说着将历颜从怀中拉了出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精问道,“成亲后,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历颜看着他,没有立马回答。她原以为他不会愿意让她看到他的过往,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一起回去。

肖腾看到历颜眼中的迷糊,不禁笑道,“那你还有你婆婆的嫁妆,她老人家可是说过那都是要留给未来儿媳的,你和我一起去取回来。”

肖腾话落,便定定的看着历颜,这次历颜没有半分迟疑。

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依偎了一会,看着夜已深,肖腾才带着万分不舍离开了历颜的屋子。

这一夜,肖腾睡的特别的踏实,他终于下定决心走出了这一步,等到历颜随他回了淮阳,他们之间便再无秘密可言。

他会将以往所有一切,全盘托出。

而历颜却是一夜辗转反侧,虽然他不知道肖腾之前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往。

肖腾和历颜的婚事,进展的很是顺利,眼看着就要到成亲的日子了。

虽然,历母对肖腾还有点微辞,但有历旬在,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而历家兄弟对于肖腾入赘之事,更是举双手赞成。

让肖腾入赘总比把姐姐嫁出去的好,这样大家住在一起,历颜总归能少受些委屈。

只不过,他们这担心都是多余的,肖腾怕是委屈了谁也舍不得委屈历颜的。

而对于肖腾来说最难熬的还是结婚前几天,按当地习俗,这新人成亲的前三天是不能见面的。

肖腾也从历家搬了出去,没有住进肖家的别院,而是直接住到了乔家。

肖腾不愿肖家的人掺和自己的婚事,但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对成亲的事完全不懂,身边的兄弟也都还没成亲,谁也帮衬不了什么。

反到是乔伯他们本就是他母亲身边的老人,乔婶更是做过他的乳母,也能算得上亲人,在乔家出嫁,到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1012章 她这一声,顿时让周边的空气的寂静了几息,随后便是一阵轰笑。

屋里的肖腾,听到这声,嘴角也快咧到耳边了。

刚想应声,乔婶连忙阻止道,“还没进门呢,可不能开口,不然会不吉利的。”

这一般是对新娘子的要求,可谁让今天是肖腾嫁,历颜娶呢。

这不能说话的自然就变成了肖腾了。

话落,乔婶便连忙招呼四喜夫人,上前将盖头给肖腾盖上。

就这会子功夫,院门口拦门的人,也被历家兄弟给轻易解决了。

喜婆扬声高唱了声,吉时已到,便扶着肖腾出门。

历颜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顶着盖头从屋里出来,顿时乐的只见牙不见眼。

按惯例向代表肖腾家人的乔伯、乔婶行礼拜别,肖腾便被送上了大红花轿。

拜堂成亲也进行的特别顺利,也不知道是历旬和历母李氏说了什么,整个拜堂的过程虽然脸色不太好,但到没有出什么妖蛾子。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等到喜婆说完好话,离开之后,历颜并没有急着去揭盖头,而是挨着肖腾身边坐下。

这个时候她紧张的手都伸不直,而肖腾亦是如此。

“当初和离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还会再嫁人,没想到现在……”

历颜似是感叹似的缓缓说道。

肖腾听着心里有几分心疼,知道她当初的悲剧婚姻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

若是当年,他能将她送回去,她便不会被那家人要挟下嫁,更不会有后面那些糟心的事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却不敢说出来。

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坦承的呈现在她面前,唯有那断记忆不可以。

扯了扯嘴角,肖腾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摸索着抓住历颜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这才道,“你没再嫁,嫁的人是我!”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但历颜确实是因为他这句话笑出了声来。

“噗嗤!”

历颜现在很后悔,刚刚没有掀开盖头,她很好奇肖腾刚刚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腾听到历颜笑了,其实心里也很痒痒,实在忍不了了,便道,“你不帮我把盖头揭了吗?”

历颜本想逗逗他,可听到他温柔的嗓音,便也歇了那份心思。

他们能独处的时间不长,一会还要出去招呼宾客。

再加上她也很期待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便也不再矫情,拿起之前喜娘放在床边的称杆。

用称杆挑起新娘的红盖头,寓意着从此以后称心如意。

盖头挑起的瞬间,历颜一下子便愣在了那里。

她无数次想象过肖腾剔掉胡须后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俊朗。

看着看着历颜不自觉的便红了脸。

这小哥哥也太好看了些。

她这小心肝蹦的有些太快了。

她现在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肖腾总是续须了,这要就这么走出去,整个一个小白脸,别说是一方将领了,就是当个捕头,那些个恶人不仅不会怕他,只怕还会忍不住想上来调戏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13章 好不容易盼到大婚那日。

天还未亮,一大群人便热热闹闹进了他住的院子。

前夜激动的一夜未眠,这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人拉了起来、梳洗整妆。

原本就算是入赘也该是由肖腾迎亲,可偏偏历颜觉得那样没趣,两人一商量,干脆肖腾便当一回新娘子,让历颜上门接亲。

这事在历旬看来十分荒唐,他本以为肖腾不会愿意,本来这入赘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就已经够屈辱的了,更别说让他登上大红花轿被抬进门。

可偏偏肖腾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更是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肖腾都没反对,历旬还能说什么,也只咧着嘴,说了声“胡闹!”

便不管他们了,至于他心里到底是不是真觉得胡闹那有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不过,这到是乐坏了历启和历程两个。

这前两个哥哥成亲,他们年纪还小,迎亲都没他们的份,这次姐姐成亲,他们到是能凑一回热闹了。

肖腾这边被人折腾着剃须,修面,而历颜这边却已经换好了一身大红色偏中性的喜服,那些繁复的新娘装扮根本就没出现在她身上。

辰时刚过,便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乔家离历家并不远,当初历颜把宅子选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有个照应。

如今,不过几条街的距离,却让她觉得路程太长了。

一路上,道喜的人不断,历颜早就吩咐人兑换了不少铜钱,红俏带着八个丫头走在迎亲队伍的前头冲两边洒喜糖发喜钱,更是引得道贺声不断。

肖腾都快被折腾的没脾气了,外面终于传来,迎亲的队伍到了的消息。

原本还有一脸无所谓的人,连忙正襟危坐,那变化让一众人瞠目结舌。

要不是那红盖头要等着四喜夫人来盖,只怕他早已一把盖到自己头上了。

紫影他们几人见这里没什么事了,便都赶着去前面凑热闹了。

只留下,乔伯和乔婶夫妇两人守在这里。

乔婶看着肖腾,话到嘴边,又在乔伯眼神示意下吞了下去。

他们现在虽然顶着肖腾家人的名份,可从身份上来讲,到底当不得他的家人。

所以,有些家人能说的话,他们便是有心也不能说。

肖腾似乎看了出来,起身扶乔婶到一边的软榻上坐下,这才恭恭敬敬的冲她作了一揖。

“乳娘,肖腾自小父母双亡,这些年您和乔伯对我多有关照,我心中万分感激。”

乔婶赶忙起身避开,身份有差,她可不敢受他这礼。

肖腾这礼毕,前方的热闹便已渐渐朝着这边而来。

历颜带着历启和历程两人,可谓是所向披靡,那些约俗成套要求新人的作诗、对对子才能进门的习俗根本不成难不道他们。

从大门到肖腾住的院子,总共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用到。

只可惜这院门口还有一波拦门的,历颜只看到屋里有红色闪动,却看不到肖腾的人。

一激动,也没想太多便朝里面喊道,“相公,我来接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14章 面对历颜那炙热的目光,肖腾顿时觉得脸上一片火热。

还好屋里就他们两个人,肖腾清了清嗓子道,“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

历颜这才反应过来,羞红着一张脸,端起合卺酒将喜娘教的话说了一遍,两人才挽着胳膊将酒喝了。

放下杯子,两人之间总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尴尬。

好在这时,喜婆过来叫二人出去待客。

肖腾,除了那一个红盖头,一身上下的装束都很正常,到也不用换衣服。

于是,两个人便手挽着手出了房门。

知府大人家办的这场婚礼可以说是别开生面,吸引了半城的人过来看热闹。

更不用说那些通过各种渠道得到喜帖的人了。

这男娶女嫁,到是寻常,可这样男嫁女娶,很多人可是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着,错过这次,只怕这辈子再没机会见到了。

自然吸引了很多喜欢看热闹的人聚在一起。

历家到也大气,干脆在长街上摆起了流水席,只要愿意来吃杯喜酒的,不敢随不随份子,都可以坐下吃席。

反正,历颜这会子又不差钱,而她又有心宠着肖腾,这婚事自然是怎么热闹怎么办了。

是以,历颜和肖腾按惯例出去敬酒的时候,便是一阵高过一阵的道贺声。

历颜转眸看向肖腾,看到他眼里感动,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酒席过半,正是热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阵寂静,让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历昊正想出去查看,却被肖腾制止。

紫影看到自家老大的眼色,急速向外掠去。

不过数息时间,便见他打了个回转,脸色不是很好看。

历颜紧挨着肖腾身边,紫影附在他耳边的几句话,她自然也听得个一清二楚。

历颜原本一直火热的目光,变得有些清冷。

肖腾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目光相对,历颜唇角扬了扬,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就在此时,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直接冲进宾客当中。

吓得众人纷纷起躲避。

历颜挥挥手让红俏上前,将家中女眷和女客带到后院,免受惊扰,这才打起精神和肖腾一起面对缓步而来的人。

肖腾看到那人,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个人本该是最熟悉不过的人,偏偏对他来说却是陌生无比。

从有记忆开始,他一共也不过只见过他三次。

而那三次全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而这第四次相见,更是如此。

肖腾牵着历颜的手向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笑着开口道,“肖某人婚礼,能得肖老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胡闹!”

肖腾话音刚落,来人便一声厉喝。

冷着一张脸,鹰目如电般的盯着历颜,将她草草打量了一遍,似是非常不满的拧起了眉头,转脸看着肖腾冷斥道。

“什么婚礼不婚礼的,你要成亲,可经本王同意了?”

肖腾在他打量历颜的时候,便侧身将人拦在自己身后。

对于肖老王爷的呵斥,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1015章 反而不甚在意的道,“肖某自幼父母双亡,孑然一身,这婚事自然可以自己做主,何需他人同意。肖老王爷怕是走错地了。”

说完肖腾一拱手,直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他面上的不欢迎更是一目了然。

肖老王爷被他这一套动作气的够呛。

一张老脸憋的通红,鼻孔直冒着粗气。

被赶到一边来喝喜酒的人更是一脸莫名。

本来看来到这么士兵闯进来,还当是这新郎官犯了什么法,这兵将是来拿人的。

可看这架式,这两人明显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这王爷家的子孙和知府家的千金,其实论起身份到也不是不配,只不过这历娘子之前嫁过人,还拖着两个孩子,而更是让男方入入赘,这王爷不满也是能理解的。

吃瓜群众自认为是看明白了真相,同时原本拎起的心也都纷纷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被问罪,牵连他们,看戏什么的,大家还是乐意的。

更甚至有人趁着一边的兵将不注意,偷偷将手伸向桌上的果碟,抓起一把瓜子。

老王爷这正一肚子火呢,便看到那只伸出来的爪子,虎目一瞪,原本已经到手的瓜子,瞬间掉了一地。

那人讪讪的笑着缩回手,躲到人群之后,好像生怕被抓出来就地正法一般。

只是这会子,谁也没心情理他这个跳梁小丑。

肖老王爷,不满的看着历颜对肖腾道,“你别给本王胡闹,这个女人哪里配得上你,跟我回去,你要想成亲,我让你祖母给你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姑娘。”

“还请肖老王爷给下官一个说法,下官的闺女哪里配不上这小子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拼了个这官不当,也要给自家闺女讨个说法。

他闺女哪里不好了,轮得到别人这么埋汰。

历旬身后,历家几兄弟,也挺直了腰杆,虎视耽耽的瞪着肖老王爷。

只不过,经历过大风浪的肖老王爷自然不会将几个小崽子放在眼里。

到是对自称下官的历旬多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这时身后一个幕僚上前附耳几句,肖老王爷本来面上仅有的几分谨慎也瞬间散去。

“一个小小的知府,也敢在本王面前造次。”

“下官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在王爷面前造次,只不过,王爷言辞辱及下官之女,恕下官不能不放肆。”

历旬并不像肖老王爷遇料的那样,会屈服在他的威压之下。

反而脊梁骨挺的笔直。

而历家的家丁早在历颜的示意下,将她的家人和宾客团团护在身后。

个个虽然算不上精兵强将,但他们每个人所站的方位,绝对十分讲究,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

肖老王爷本就是武将出身,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只不过,他可不认为,这是历颜一手调教出来的,只当是肖腾安排的人。

看到他将历家的下人都调教的这么出色,肖老王爷更加想要把他弄回去了。

这么出色的子孙,让他就这么流落在外面岂不是可惜了。

肖老王爷越是觉得肖腾出色,就越觉得历颜配不上他。

章节目录 第1016章 也越发的觉得历旬不识抬举。

“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好,趁着现在婚礼还没完成,就此作罢还能保留几分颜面,免得到时本王让人送上一封休书,那可就不好看了。”

话虽这样说,但只要不傻,这亲事搞成现在这样,哪还有什么颜面可说。

这亲事若是成了还罢,若是真的不成,那丢脸的只会是历颜一家。

历旬自然也不会信他这鬼话,只道,“这亲事只怕不是肖老王爷能做主,既然肖腾无父无母,这亲事自有他自己说的算,轮不到其他人干涉。”

说着,又转脸看向一边还紧紧握着历颜手的肖腾问道,“肖腾,我且问你,你可是心甘情愿进我历家门的,心中可有半分不情愿。”

肖腾几乎不用考虑,直接点头道,“肖腾自是心甘情愿,唯愿此生此世,与吾妻白首不离。”

历旬对他这话相当的满意,挑衅的看了肖老王爷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肖老王爷虽然气结,但却也没有自乱阵脚。

反而阴测测的笑道,“历知府,你好大的胆子,敢教堂堂一品亲王入赘你家,你可将陛下放在眼中。”

他原本以为只不过是,肖腾那小子被那小娘子给眯了眼,竟然要娶这么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谁敢想,他竟然来入赘这一出。

这下不用他多作阻拦,只要把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入赘这事也只能作罢。

肖老王爷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肖腾身上,就是历家的人也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设想过,肖腾可能是淮阳王府的嫡系,不然也不可能引得肖老王爷亲自前来。

但却从没想过,他竟是淮阳王本人。

只别说是历家人了,换成是谁,谁也不可能会想到,毕竟,有几人人会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跑去一个名不经传的地方当个一文不名的小捕头。

画皮被撕破,肖腾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却怕历颜会因此不理他。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转脸看向身边的人,在看到她面上冷凝,眼中快得让人看不清的失落时,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心也跟着拎了起来。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哪怕从前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都没这么怕过。

怕历颜突然宣布婚事作罢,怕她不要他了。

好在历颜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抽回手。

肖腾缓缓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拎的更紧,现在不发作就代表着要秋后算账。

他几乎可以预见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她不会不要他,便是想怎么罚他,他也认了。

而现在要解决的是眼前的事。

不用历旬出面,肖腾直接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封密旨,直接扔到肖老王爷怀中。

示意他自己看去。

他要成亲的事,可是早就和皇帝说过的,这次回来的匆忙,没和皇帝讨明旨,但却在决定成亲的时候就上书皇帝,得了他的御笔亲复。

章节目录 第1017章 肖老王爷在看到那御笔朱批的那个大大的“准”字后,差点没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来。

而就在此时前面又是一阵喧闹传来。

“咱家给淮阳王道喜了!”

人还没见,尖细的嗓音便传遍了整个前院。

紧接着便又有一队人,匆匆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手中还捧着一份明黄的圣旨。

看到站在人群中的肖老王爷,忙笑着弓身行礼道,“奴才见过肖老王爷,小的给王爷道喜。”

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的,听到这句话,更是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脸色更是气的一阵青一阵白。

而那传旨的太监更像是没看到一般。

捧着旨圣仅仅是弯了弯腰,还补了一句道,“请恕奴才公事在身,不便给老王爷磕头请安。”

肖老王爷那里看不出来,他根本就没有真的要给他磕头的意思。

毕竟,现在人家称他一声老王爷,也不过是因为他是肖腾的亲祖父,而他身上早已没了爵位。

在地方官员面前抖抖威风还可以,但是在他们这些皇帝身边的老油条面前,还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淮阳王肖腾、永宁知府之女,历颜接旨。”

那太监行完礼,也不再看肖老王爷,径自宣起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知府历旬之女历氏颜娘,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朕躬闻之甚悦。今淮阳王肖腾,已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历氏与淮阳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淮阳王为正妃。即日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肖老王爷刚才说,他们不将当今圣上放在眼里,言犹在耳这圣旨就‘啪啪’打在他脸上。

而这圣旨明晃晃的就是给那历氏的,摆明了皇帝也是认同了肖腾入赘之事。

这下,肖老王爷再也忍不住,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历颜此时也不那么小气,直接让人将肖老王爷送进最好的厢房。

却被那幕僚拦了下来,着人抬着肖老王爷就出了历家大门。

这脸已经丢了,若是让王爷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人家家里,只怕这心气更难平。

只有肖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老狐狸哪有那么好被气晕了,八成是装算。

果然,不出肖腾所料,肖老王爷那一行人,刚出了历家大门,肖老王爷便清醒了过来,气乎乎的上了马车,那矫健的步伐可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被气晕过去的人。

除了那幕僚根着进了马车,其他人可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而历家这边,却是恰恰相反,热闹比之前更甚。

个个看热闹的人,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

毕竟,这随便招个女婿就招到一个王爷回来,而且还能得皇帝亲自下旨赐婚,这气运也没谁了。

而那些在历旬手下为官的人,还不赶紧的拍马屁。

要知道在淮阳王的属地做官,最大的靠山舍淮阳王其谁,而他们的知府大人,居然成了人家的泰山大人,这个时候不巴结奉呈的那就是个傻缺了。

章节目录 第1018章 而与前面的热闹不同,洞房里可是另一番景象。

历颜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而肖腾却可怜怜兮兮的抱着搓衣板站在一边。

这还是刚刚紫影给他出的主意。

要想娘子不生气,还是自己主动跪搓衣板的好。

虽然这样会失了男子气概,让外面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了笑话。

但只要,媳妇不恼他,面子又能算什么。

历颜看着肖腾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她的确有些生气,但好歹这是自己的男人,既然已经认定了他,总不能才成亲就扫了他的面子。

缓步上前,将他手中的搓衣板给拿了过来,随手放到一边。

随着历颜动作,肖腾一直紧绷着身子,直到被牵着坐到床边,这才放松下来。

他到不是怕真的要跪搓衣板,只是怕好不容易盼来的洞房花烛夜给泡汤了。

这一夜,肖腾可谓是如鱼得水,好不肆意快活。

按规矩,新媳妇要早起拜见公婆,虽然是肖腾入赘,但这规矩也是免不了的。

更何况,他还欠历家一大家子一个解释,历旬父子几人更是一大早就在主院的花厅里候着他们了。

历颜揉着酸疼的腰肢,看着肖腾的神情,带着那么丝咬牙切齿。

谁说只有耕不坏的田,没累不死的牛,他这头老牛现在可是龙精虎猛的很,而她差点直接下不了床。

肖腾一脸讨好的给她揉着腰,带着此许真气帮她缓和。

直到辰时两刻,两人才拖拖拉拉的从屋里出来。

等到主院时,看到一屋子的人只等着他们两个,不免有些尴尬。

只有肖腾大大略略的咧着嘴傻乐。

而原本怎么也看不惯他的历母,这次却是一直挂着笑脸,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看着历颜和肖腾二人进屋,红俏连忙将两个蒲团放到他们二人面前。

肖腾端过丫头送上的热茶,下打算跪,历旬连忙起身。

人家好歹也是堂堂的亲王,他哪有资格让人跪拜的。

更何况,先皇在世时就对这位外甥很是厚爱,免了他御前跪拜的礼节,便是今上也没要求过他御前行礼。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就算是他岳父,也承受不起他这一礼。

忙道,“不必跪拜了,直接敬茶便是!”

这杯岳父茶他还是喝得的。

肖腾却是看了历颜一眼,既而笑着一撩衣摆,直接跪在了蒲团之上,十分干脆利落的举杯过头顶道,“岳父大人请用茶!”

说的再多,都不如行动来的直接,而肖腾这一跪却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他是真心入赘历家的,并不想拿高高在上的身份压人。

而他这一摆,也更是让历家人满意。

从昨天知道他身份开始,所有的担心,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白捡的一个王爷女婿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原本她也到不是看不上肖腾,只不过觉得历颜这么有本事,便宜了一个穷当兵的太亏了,还不如让她嫁给自家人。

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以帮扶一下娘家人,可现在有肖腾这么一尊大佛在,想要帮衬娘家几分,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19章 在接过肖腾敬上来的茶水时,历母笑的那叫一个殷勤。

口口声声的好女婿,好似之前的百般嫌弃都似没发生似的。

看着老妻,没有闹腾,历旬总算了舒了一口气。

至于他那点小心思,历旬根本不看在眼里。

肖腾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反正在这小小的后院,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最多也就是想方设法给娘家一点帮衬,只要那家人不到他面前来恶心。

就算帮衬点也没有什么。

拜见过岳父岳母过后,按惯例是要将肖腾介绍给历颜的家人认识。

其实,这个环节完全可以省了,毕竟,肖腾和这家人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只不过,他还是为历家几人都准备了礼物,互换了礼物过后,便是最重要的环节。

历父、历母两人纷纷让座,将花厅最中间的主位让了出来。

肖腾和历颜被人请了上去,不一会儿,夏氏一手牵一个,将琴儿和阳阳牵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穿得十分喜庆,看起来就和小花童似的。

两人上前,也不用人教,直接跪在二人面前,恭恭敬敬的给两人磕了头。

齐声道,“孩儿,拜见爹爹娘亲,愿爹爹娘亲,好合百年!”

两小只,这一声爹爹叫啊肖腾,直接甜到了心里,脸上那笑容大的,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边上去。

肖腾大手一挥,带着股巧劲,就将两人捞到了怀里,脸上的满足一目了然。

到此,这成亲的事总算是完成了。

现在媳妇、娃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肖腾这边是乐呵了,可他那便宜爷爷在别苑里差点没气死。

知道他不仅娶了历颜,更是将她的两个孩子都纳入自己名下,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当即就想去历家阻止,却被心腹给拦了下来。

知道自己此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只得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在自己还没被气死之前,带人回了淮阳王府。

肖腾在外面想做什么,他是管不了的,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允许,他将人带回王府。

就算现在他娶了历氏,只要他不认,那个女人最多也不过是个外室。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何况,肖腾堂堂亲王,置一房外室又怎么了。

肖老王爷这么安慰自己,心里果然舒坦多了。

而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肖腾可不仅仅只想和历颜成亲就完了。

他想要给历颜的是他的全部,包括淮阳王府。

就在肖老王爷启程没多久,肖腾和历颜也渡过了蜜里调油的新婚头三日。

而这天下午,肖腾也终于和历旬提起要带历颜回去的事。

历旬原本还有些担心,可肖腾把皇帝的那道暗旨拿出来时,历旬也只能跪地接旨。

眼睁睁的看着肖腾将自己的闺女带出去。

原本肖腾是想将琴儿和阳阳留下的,毕竟这次回去,还有很多未知的凶险,他不想让两个孩子跟着冒险,但历颜却不赞同他的说法。

既然,琴儿和阳阳以后是他的孩子,那么就不可能永远站在他的背后靠他保护。

章节目录 第1020章 他们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与其以后面对危险不知所措,到不如现在让他们适应一下。

淮阳王府就算再凶险,但到底是肖腾的地盘。

那些人就算有心,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

而且有她亲手训练的那些人在,保护他们的周全还不成问题。

肖腾得历颜的考虑也有些道理,便是现在不回淮阳王府,但以后他们还是要一起进京的。

京城内的尔虞我诈,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王府可比拟的。

在确定要带两个孩子过后之后,肖腾又给琴儿找了两个女暗卫充当随侍女。

紫影和赭影两人则跟着阳阳。

历颜知道肖腾的用心,自然也不会反对什么。

新婚第三天,肖腾打着回门的晃子带着媳妇孩子,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朝淮阳府出发。

老淮阳王回到王府气还没喘匀,便听到下人通传。

“老王爷,王爷回来了!”

老淮阳王端起桌上的茶盏正准备喝茶,听到这话,想也没想气得直接摔了杯子。

他这个孙子生来就是讨债的。

才不到周岁,就直接夺了他的爵位。

想当年看在他年幼丧父丧母的份上,自己还对他多番照拂。

没想到,现在又弄出这么一出有辱门风的事,让他颜面尽失。

那通报的下人,吓得脖子一缩,直在心里埋怨自己命苦,怎么今个儿刚好轮到自己当值。

王爷才是王府的正主,便再不得老王爷的心,他也不敢不来报啊。

战战兢兢的缩在一边,主子没发话,他连想退下去都不敢,再不敢抬头看。

老淮阳王,发了一通脾气,这才觉得心里没堵的那么厉害了,这才出声吩咐。

“让肖腾到书房来见我?”

说罢挥挥手便打发人下去。

“回来!”

看到下人应声正转身退下,肖老王爷才想起来问道,“那个厉氏和他一起回来了没有?”

下人听到这话,不禁又是一头冷汗,硬着头皮转身道,“回老王爷的话,王妃同王爷……一起……”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周边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

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到老王爷那一脸铁青的样子,忙咬住舌头改口道,“厉、厉氏也一起回来了!”

终于出了书房,传话的人已经一般冷汗,那贴在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刚从水里捞起的一样。

心中一叹,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只不过,他还要去替老王爷传话,还真没功夫在这感天叹地的。

肖腾带着厉颜回来,早就想到淮阳王府不会有人欢迎他们,在这之前也和厉颜细说过府里的情况了。

冷清的场面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没想过府里的哪个主子,会出来迎他。

是以一进门,便带着媳妇孩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他基本上没回来住过,可到也不至于破败。

一行人刚把行礼放下,便有人来传话。

“王爷,老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肖腾看向历颜冲她挑挑眉,似乎在说,你看这就等不急了吧。

历颜笑着睨也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肖腾这才挥挥手将人打发下去。

“去告诉老头子,爷一会就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21章 等把人打发下去,肖腾却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一点也不急着去见他那个便宜祖父。

直到一盏茶喝完,紫影才领着他等的人过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有些刻板,身上衣料看着不差,但却有些陈旧。

想来原本也是个体面的人,只不过近些年过的并不如愿。

“老奴,叩见王爷!”

略有些激动的语调,却泄露了她的内心并不似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容嬷嬷起身吧!”

历颜会意,让身边的红俏去扶容嬷嬷起身。

给她搬个圆凳过去。

肖腾握住历颜的手,又将琴儿和阳阳二人招到身边。

“嬷嬷,这是王妃,小姐和公子!”

容嬷嬷原本也是跟在公主身边的老人了,规矩本份还是知道的。

虽然心下好奇,主子身边的人,但却不敢问,更不敢瞎想。

这会儿,肖腾主动介绍,容嬷嬷忙又起身见礼。

心下更是激动道,“殿下,若是知道王爷已经成亲生子,想必亦能含笑九泉了!”

自从肖腾的母亲过逝,肖腾离开淮阳王府后,容嬷嬷便独自守着主子住过的院子,平时少与人交际,自然不知肖腾是入赘到了历家。

而肖腾自然也不会与她解释这么多。

只不过是看在她是母亲身边伺候过的老人,而历颜带过来的人,对这府上并不熟悉的份上,才让她过来伺候。

只道,“王妃刚刚回府,对府里的情况尚不清楚,嬷嬷这些日子便跟在王妃身边吧。”

肖腾虽然在外也有府邸,但府中却全是男子,可以说连只母蚊子都难寻见。

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后院的那些事。

历颜才刚回来,若是他直接点明把容嬷嬷指派给她身边做管事。

指不定那些人还没来找麻烦,他这后院里就能弄一出奴大欺主的戏码。

虽然,他相信历颜可以处理好,但他也不打算给历颜找麻烦。

历颜也很满意肖腾的安排,在容嬷嬷再次给她见礼时,虚扶了一把道,“以后便劳烦容嬷嬷了!”

容嬷嬷到也没立刻体会肖腾话中的意思,便当她一直是这院子的管事,就算现在有了女主子,一些事也越不过她去。

肖腾要是知她心中所想,只怕会很庆幸,现在的安排。

待历颜这边安排妥当了,肖腾这才缓缓起身往前院书房去了。

那一处本该是留给他这个王爷处理政务的地方,只不过,这些年他也没在这王府住过,便也没让肖老王爷将这地方腾出来让给他。

肖老王爷让人去传肖腾,却过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人影,正气咬牙切齿,准备让人再去叫。

肖腾便推门进来,肖老王爷见他连最基本的让下人通禀一声的礼数都没有,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更是气的直打哆嗦。

“你的礼仪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肖腾对于他的话无所谓的耸耸肩,径自寻了个位子做下,接过丫头送上的香茶,喝了一口才道,“我以为肖家没教养这种东西,不然怎么二十多年过去了,没人教过我啊!”

章节目录 第1022章 肖腾这话更让肖老王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骂肖腾没教养,肖腾却反过来说他没教养也是因为肖家没教过他,也就是说肖家人都没教养。

可最让人生气的还是,肖腾这话他却无法反驳。

当年的事,别人不知道他却是门清,甚至可以说,很多事是他默许的。

肖腾是他长子之子,满周岁时他不过才刚刚年过不惑,可以说是正值壮年,让他将权柄交给一个奶娃娃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留他一条命,也不过看在他是肖家长子嫡孙的情面上。

“老头子,找爷什么事就直说吧,没事就别浪费爷的时间。”

“你和谁称爷呢?”

肖老王爷瞪着他吹胡子瞪眼。

肖腾却很无所谓,这个肖家人包括他这个便宜祖父,他们从未当他是亲人,他自然也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靠在椅子上一幅懒洋洋的样子道。

“肖老太爷怕是忘了,这里是淮阳王府,而爷这个淮阳王才是这个府里正经的主子,爷在自己的府邸里称爷想要经过旁人同意不成?”

“你……”

肖老王爷气结,却无话可反驳。

知道拿肖腾没有办法,肖老王爷也不想给自己找气受,便不再纠结此事。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肖老王爷也不得不把这口气给哽下来。

看着占据主位的肖腾,一幅爱搭不理模样的肖腾,只能自己寻一把椅子坐下。

“历氏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给她一个名份,也不是不可以?但她一个弃妇想做肖家的宗妇,肖王府的王妃,她还不配!随便给个夫人的名份就行了!”

瞧着肖老王爷一幅义正言辞的样子,肖腾不仅不恼,反而把他当成笑话一般。

讥笑道,“老头子,你是老糊涂了吧,爷想娶何人为妃从来都不是你能左右的。”

肖老王爷觉得和肖腾多说一句话都能把自己气死。

但他不甘心,这偌大的肖王爷落到旁人手中,便是再气也只能咬牙忍着。

“你以为我管不到你,只要本王不认,她肖氏就休想成为明正言顺的淮阳王妃。肖家的宗妇。”

“哈哈~”

肖腾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仰天大笑的笑声,将守在屋外的小厮吓了一跳。

“说你老了,你还不服气,忘了当日爷成亲时,宫里送来的圣旨了吗?爷的王妃并不需要你的认可,圣旨册封的王妃,敢对她不敬就是藐视皇权,我就看看这府里谁活得不耐烦了,至于,肖家的宗妇,你以为爷真的稀罕吗?”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这身体里流的不是姓肖的血液。

肖老王爷听他这么一说,也终于想起成亲当天的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下那么一道荒唐的圣旨,堂堂淮阳王竟然娶一个弃妇为妃。

肖老王爷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可是偏偏肖腾说的都是事实。

王妃之位本就是皇家册封的,就算是他为肖腾选的妻子,若无册封的圣旨,别说是王妃,就是侧妃也算不上。

章节目录 第1023章 肖老王爷顿时挫败无比,他也知道肖腾这里是说不通的。

但是让他认下一个弃妇做他的长孙媳,他万万做不到。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肖老王爷暗暗压下心头的怒火。

既然,他不听劝,那历氏便不能再留了。

爷孙俩不欢而散,肖腾看着肖老王爷甩袖出了书房。

才招来暗影。

“把府上能换的人全换了,紫宸院的人全换成我们的人。”

说完又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册交到那人手中道,“爷要出门两天,把这个交到王妃手中,府中人手由她调佩,派人盯着那老太婆的院子,有消息直接告诉王妃让她处理便可。”

他这次回淮阳,本就手持皇帝密旨,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历颜接过暗影送过来的东西,并没有说什么。

该说的,肖腾早就和她说过了,他会离开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既然如此,她也该早些准备才是。

毕竟,肖腾接下来的动作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谁也不敢保证,那些人会不会从她这里下手。

“红俏,将容嬷嬷请来。”

红俏躬身退出了去,不过片刻便领着容嬷嬷进门。

“老奴拜见王妃娘娘。”

“嬷嬷不必多礼。”

历颜轻抚了容嬷嬷一把,命红俏搬来锦凳。

容嬷嬷客套一番,这才侧身落坐。

看她半个身子都悬空,还能坐的稳稳当当,历颜面上不显,心中替她累的慌。

可这容嬷嬷之前是可是跟在自己那公主婆婆跟前的,这规矩都是出自宫中,自是最严苛不过的。

历颜可从没想过要改变什么。

而是开门见山的道,“嬷嬷,想必也知道王爷这些年在外面十分艰难,虽有王爷之名,可这偌大的淮阳王府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历颜说到这,不禁悠悠叹了口气,低眉垂眼,却不放过容嬷嬷脸上的任何神色。

容嬷嬷眼中的愤恨之色,转瞬即是逝,但没能逃过历颜的眼睛。

见差不多了,历颜才接着道,“王爷许久不回府,府里的下人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主子了,我也不求旁的,便只想着王府暂居府中这段日子,别出什么岔子才是,别让后院之事扰了王爷清静。”

历颜话说到这份上,容嬷嬷哪还不明白。

当即便表了忠心道,“王妃请放心,淮阳王府的人记不记得王爷,老奴不知,但老奴心中只有王爷、王妃才是老奴的主子,主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不敢劳动嬷嬷,嬷嬷也是公主身边的老人了,想必对这府中之事知之甚详,本王妃只想了解一二,若将来有个万一也好有个准备才妥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容嬷嬷自然不会再装傻。

于是乎,便一五一十的将这王府后院的事都说了出来。

历颜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也渐渐将这后院的里的人脉关系给梳理了出来。

心里也渐渐有了个底。

整个淮阳王府中除了老淮阳王是肖腾的嫡亲祖父外,其他人与他并没有多少亲缘关系。

章节目录 第1024章 老王妃乃是老王爷的继室,府中的二爷,三爷都是出自老王妃腹中。

然,府中虽都称其为老王妃,但其并未入皇家玉碟,亦无册封圣旨,真论起来连侧妃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老王爷的姬妾而已。

只是老王爷对她宠爱,府中人才如此称之。

而二爷、三爷也以老王爷嫡子身份自居。

历颜本就现代人,对这种三妻四妾的事更是无感。

着人送容嬷嬷回去休息,历颜便关起门来,盘算着该如何整治后院了。

她知道肖腾并不想让她做这些事,也知道他这次回来主要是收扰淮阳的权柄。

虽然,这些看肖腾也不是没做安排,只是老王爷毕竟在淮阳经营多年,不说滴水不漏,但却敢不是那么容易渗入的。

既为夫妻,她自然没有不帮肖腾的道理。

她能做的事不多,但让淮阳王府的后院乱上一乱,让老王爷分分心思,她还是能做到的。

打定主意,历颜便让人将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这两个孩子既然入了淮阳王府,以后便注定没法过上一帆风顺的太平日子。

仔细嘱咐他们这段日子尽量不要出紫宸院,又将几个会武的护卫都放到他们身边,这才放下心来。

将两个小家伙安顿好,躺在榻上,历颜便开始思索,该从哪里下手才更好。

翌日

历颜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王妃娘娘,老王妃在漪兰院等着您去奉茶,认亲,你还是快点吧。”

历颜正在梳洗,便见一小丫头俏生生的立在她面前回禀。

那腰杆挺的和标杆似的,昂着脸一脸高不可攀的样子。

口中称着王妃娘娘,却只拿眼角瞧她,端是一幅目中无人的架势。

那轻蔑的语调,历颜都要怀疑那声王妃娘娘是不是自己出现的幻听。

否则,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这般无礼,寻也只能说她没脑子了。

不过,由仆从便可窥见其主,想来她的主子也根本没把自己这个新出炉的王妃放在眼中了。

历颜知道,自己才刚回来,这院中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一些人,那些洒扫守门的婢子都是府中的老人。

这门户不严的事,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可这般轻易的便让人近到她跟前,历颜哪能不气。

挥手打断了红俏正给她梳头的动作。

睨了一眼那人道,“若本王妃没记错,老王妃往身已经三十多年,先帝并未给淮阳王府女眷加封过,今上也只册封了本王妃一位王妃,不知这府里又哪来的老王妃。”

说完历颜便不再理会那人,示意红俏继续梳头。

小丫头没想到,老王妃让她来请人,这位新王妃不仅不恭恭敬敬随她走,还啪啪打老王妃的脸。

这新王妃看来是活腻味了,她一定要回去告诉老王妃。

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就等着被收拾吧。

小丫头转身就往外走,历颜看都没看她道,“我许你走了吗?”

话落,门边瞬间出现两人拦住她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1025章 小丫头看着这两人都是生面孔,冷着一张脸一幅不好惹的模样,心里也越发的慌乱。

想想自己刚刚的态度,似乎忘了给王妃见礼,这人现在不会是要挑自己的错处发落了自己吧。

虽然她是老王妃派来的人,可她并不是老王妃身边的得力的啊。

老王妃为了羞辱新王妃,便不让自己身边得力的人传话,只随便在院子里挑了个平时负责洒扫的三等丫头来此。

自己平日跟本入了不老王妃的眼,自己真的被新王妃处置了,只怕老王妃眼都不会眨一下,也根本不会救自己,最多就是多了一个惩治新王妃的理由。

小丫头越想越怕,暗暗怪自己刚刚太过托大了。

两条小腿颤拌个不停,半晌才想起来,回身屈膝行礼,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问道,“王妃还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

小丫头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行径,还真让历颜看不上眼,生不出为难她的心思。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淮阳王府的王妃只有本宫一人,老王爷身边的姬妾本宫管不着,也懒得管,但也别妄称本宫的亲眷。

这淮阳王府能称之为王爷和本宫的也只老王爷一人尔,旁人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别妄自尊大,惹人厌烦。”

简而言之,她和肖腾只认肖老王爷一人,其他人她可以看在肖老王爷面上视而不见,但却也别想来对她指手划脚。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点头,她原本听说新王妃不过只是个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现在看来那些人根本就是胡说。

一来就敢对上老王妃的人,真的那么没用。

也就是她自己傻被人当枪使,还以为得了美差。

心想着,回去后要如何把王妃的话转述给老王妃,而不至于招罚,就让她想抓破自己的脑袋。

历颜示意门口的两人让开,小丫头见此,忙向历颜屈膝行礼,在得到历颜的首肯后,飞快逃走。

那速度就好似身后有鬼在追她似的。

红俏从装奁里找出一对红宝石簪子要替历颜戴上,却被她压下。

“不用这个。”

说着随手从中挑出一支金丝珐琅镶蓝宝石发钗递到红俏手中。

“就这个吧。”

虽然不如红宝石贵重,却胜在更加端装大气。

红俏替她别在发中,才笑着赞道,“还是王妃眼光好。”

历颜笑笑并没说什么,她只是嫌红宝石太过颜色太过艳亮而已。

历颜梳洗完,便去看两小的,见他们还在睡,便也没有让人叫他们。

长途跋涉这么久,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两个小家伙贪睡点也没什么。

让人传了早膳,历颜才吃完,便有人来禀,红俏出了门,片刻后来到她身边悄声低语。

“王妃,刚刚盯着漪兰院的人来报,那丫头回去后没多久,便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历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打发人将早膳收了下去,奉上新茶。

这才道,“王妃,这院子里的人是不是该清理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1026章 这么轻轻松松便让人进了王妃的屋子,这院子里的人是留不得了。

“不急,主角还没登场,这么快就收场岂不是没戏可看。”

历颜笑着捧着茶杯,慢慢刮着上面飘浮的茶叶,眼中藏着深意。

红俏退到她身后不敢随意出声。

她算是跟着历颜身边最早的一批人了。

可到现在为止,她仍看不清主子的深浅。

而他的主子,从一介和离妇人,能一跃成为亲王妃,这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若是没有点手段那是不可能。

待茶凉了,历颜才放下茶盏,对红俏道,“人快到了,让人去请容嬷嬷过来。”

红俏领命下去,才出了屋门,便见到有人来禀,说是老王妃带着二夫人,三夫人过来了,人已经到二门外了。

红俏不禁冲屋里看了一眼,挥手招来院里的二等丫头让她去请容嬷嬷,自己则回屋禀了历颜。

想到主子刚刚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对历颜又多了几分敬佩之色。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

没多久,容嬷嬷就领着两个小丫头进了屋。

自从肖腾将容嬷嬷交给历颜后,历颜便给她配了两个丫头在身边伺候着。

只说这些年容嬷嬷为公主守着这院子辛苦了。

只是身为奴才的,不得在主子跟前伺候,便是主子给再多的容耀,也不及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有脸面。

历颜这般捧着她,反而更让容嬷嬷心里觉得不安。

再加上之前历颜找她谈的那翻话,她也知道这个女主子不容小觑。

此时,主子召见她更让她心中不安,却也隐隐有些兴奋之意,说不得这些自己能合了主子心意,便能在主子身边近身伺候了。

她可是比谁都看得清楚,王妃回府的时候,身边只带了几个婢女,却没有管事嬷嬷。

淮阳王老王妃与容嬷嬷几乎前后脚进了历颜的院子。

听到下人进来通报的,历颜连眼皮子都没抬,只让人给容嬷嬷搬了绣墩与她闲话家常。

老王妃原本以为他们都来了,历颜怎么着也该迎一迎,可他们都到院门口了,除了两个守门的婆子却不见人影。

“母亲,这历氏也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二夫人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不禁一喜,在永宁府这历氏仗着是知府千金可让她吃足了苦头。

这次到了她的地盘上看她怎么收拾这贱蹄子。

肖三夫人看着二嫂这掐尖要强的架式,不禁撇撇嘴,只虚扶着老王妃也不吱声。

她才不似二嫂那么傻,还没摸清人家什么底细就傻傻的往前冲,活该被人收拾。

她以老王爷的续妻的身份进的淮阳王府,又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在淮阳王府的地位可以说是稳当当的。

可偏偏这么多年,她都未能得到皇室的册封,将这王妃之名坐实。

而今天历颜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不是戳在她的心上。

可就算历氏上了皇家玉碟又怎么样?她今天便就让他明白,这个淮阳王府到底谁才是主子。

章节目录 第1027章 老王妃打定主意,今天要给历颜颜色看看。

也不等人通传,便带着丫环婆子,直接闯了进去。

屋里,正准备起身见礼的容嬷嬷见历颜一幅老神在在并不打算搭理几人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又坐绣墩之上。

她虽是奴仆,那也是公主的奴仆,却不是淮阳王的下人。现在公主不在了,她的主子便是公主子媳。

既然,主子都没动,她这个做奴才的,当然是要站在主子那边。

红俏涨红着脸,看着竟没有一人替主子拦着这些人,更是觉得难过。

“历氏,母亲亲自过来看你,还不起来迎接。”

肖二夫人看着无动于衷的主仆,忙不跌的出言呵斥,她到要看看这个历氏进了王府,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原本,她还以为这女人能笼络住肖腾,嫁进王府多少有几分心算。

现在看来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就算有今上册封的圣旨又怎么样,就她这样的,以后王府的应酬还能让她出面丢王府的人吗?

到时候还不得靠她撑场面。

肖二夫人越想,脸上越是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

历颜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到是将扶着老王妃的肖三夫人上下打量了个遍。

这个到是沉得住气的。

至于,老王妃历颜笑着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对于,一些以老卖老的人,历颜可不准备传扬什么美德。

只笑道,“几位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至于,肖二夫人说的什么迎接。

呵呵,她可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几乎犬吠。

她是人可听不懂狗说了什么。

“历氏,你好生无礼,新妇入门首先要拜见家中长辈,你不去拜见祖母就罢了,她老人家过来看你,你竟然不坐着不动,连礼都不知行,你的教养呢?”

肖二夫人见历颜无视她的话,更是气不过。

便借着历颜不尊长辈发作起来。

历颜看着肖二夫人,笑着看向容嬷嬷,随后开口道,“长辈,夫君与我说过,淮阳王府能称作我二人长辈的唯有老王爷一人。便是要拜见长辈,也得等到老王爷在府的时候才好过去吧,他老人家不在,让我怎么去见。”

容嬷嬷见历颜先看自己才说话,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今天这话不管是从王妃嘴里说出来的,还是出自她口中,只怕在场的人都要误以为是她篡缀的了。

毕竟,王妃才过府若没有府中的人指点是断不会说出这翻话的。

容嬷嬷终于省过神来,她到底是小看了这位新主子。

“大胆,老王妃是你祖母,我与三夫人是你婶母,你怎可说没有长辈在府中?”

肖二夫人这次是真的恼了,就连肖三夫人眼中也藏着不悦。

“红俏掌嘴!”

历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端起手边的香茶,慢不经心的吩咐道。

红俏闻声,从怀中取出一副鞋底便朝着肖二夫人走去。

主子曾经说过,这掌嘴可不能光用巴掌打,自己手疼不说,若是那脸皮厚的,这一巴掌下去也不过似挠痒痒似的,没有威慑作用。

掌嘴就该用鞋底这等硬物,才能让人记得教训。

章节目录 第1028章 红俏可是时刻谨记着主子的话,只不过淮阳王府可不是别的地方,虽然用从脚上脱下来的鞋掌嘴更过瘾,但当众脱鞋到底不太文雅,没得让主子丢人。

以是刚刚听到主子说会有人过来的时候,她便回里间将纳了一半的鞋底揣进怀里。

事实证明,她这么做果然是对的。

肖二夫人见,红俏竟然毫不犹豫的便朝自己走了,吓得连忙往老王妃身后躲去。

老王妃看到她竟然将自己推出去挡在前面,恨不得当场把她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一想到,这到底是自己亲儿媳,就算要教训也不能当着历颜的面不然丢的还是自己的脸。

也只能咬牙忍下,心里却已经想好了回头要如何惩戒她了。

肖三夫人见肖二夫人被婆婆记恨上了,面上忍不住带上几分嘲讽之色。

这二嫂根本就是个蠢的,一开始便想出风头讨婆婆欢心。

可被历氏一吓便现了原形,身边那么多丫环婆子,哪个不好拉到身前,偏偏要躲到婆婆身后。

明摆着是拿婆婆挡枪,这老婆子不收拾她才怪。

想到肖二夫人以后的日子,她便发自内心的开心。

只不过,面上却是一幅关心的样子,道,“都是死人吗?还不拦着那丫头,冲撞了老王妃,谁担待的起。”

老王妃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心想着还是老三家的懂事,原本觉得她出身低配不上自家老三,现在看来她到比老二家的妥贴多了。

于是,有了比较肖老王妃越发的对肖二夫人不满意起来。

历颜抱着看戏的态度又怎么会错过几人的神色变换。

狗咬狗一嘴毛,她到是很乐意看到他们撕咬下去。

有肖三夫人一声呼喝,肖老王妃身边的丫环婆子,连忙拦着不让红俏上前。

肖三夫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肖老王妃已经对她有了意见。

见红俏被人拦住,又立马嚣张起来,从老王妃身后探出头道,“历氏,你好大的胆子,连婶母也敢打。”

“婶母?”

历颜嘲讽一笑。

“你也配吗?不过是个庶子媳妇,按照我大周律例庶出子与奴仆无异,不过是因着身负老王爷的血脉,下人给些脸面称你声二夫人,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历颜这话可以说是十分不留情面。

肖二爷、肖三爷一直以嫡子自居,现如今历颜却说他们是庶出。

不仅肖二夫人,就连肖三夫人面上亦是一片铁青之色。

肖老王妃更是气得直哆嗦。

若不是有人扶着,只怕早就倒了下去。

然,历颜却不管她是不是年纪大了,出口的话更是如利刃一般向她刺来。

“身为老王爷的姬妾,老王爷信任你才将王府交给你打理,可是妾便是妾,便是让你掌家,也改变不了为妾的事实,不好好在老王爷的后院待着,跑到本王妃是何道理,难不成还想管到主子头上不成?”

老王妃原本气势汹汹而来,便是以历颜不敬长辈为由,来寻她晦气的。

章节目录 第1029章 想借此来给她个下马威,好让她知道,这王府后院到底谁才是当家作主的人。

可没想到,她竟三言两语把自己贬成奴才。

历颜这翻话,别说是老王妃带来的人,就连容嬷嬷听着也是惊讶不已。

便是公主当初嫁过来时,也没敢同新王妃这般同这位说话。

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只是不知道这位新王妃闹成这样,一会该如何收场。

“母亲是老王爷明媒正娶的继室,便是这淮阳王府的老王妃,正儿八经的主子,岂容你无理侮辱。”

肖二夫人本就不聪明被历颜一绕根本反应不过来,到是肖三夫人还有几分见识,顿是反应过来反驳道。

然历颜闻言却似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哈哈……”

既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肖三夫人这回也摸不着头脑了。

历颜根本不理会她,到是对红俏道,“你且与她说说,大周律令,王爷纳妃是何章程。”

红俏大眼睛眨了眨瞬间反应过来。

“按律亲王一正妃,四侧妃,郡王一正妃、两侧妃,正妃当由陛下圣旨册封,侧妃当由皇后或太后懿旨册封,录入皇家玉碟才可称为王爷妻妾,而若非有册封旨意,无论以何种礼法入府,均为王爷妾侍,至于王爷依何种礼法纳妾,旁人也管不着,那是御使台的事。”

红俏说完,又冲坐在一边的容嬷嬷行了一礼道,“嬷嬷是宫中的女官,虽离宫多年,却依有六品女官之衔,对宫中规矩自是知之甚详,依嬷嬷看,奴婢刚刚说的可属实。”

容嬷嬷看了看这一主一仆,知道今天之事根本就是她们有意为之。

而自己现在若是不表态,只怕以后在这王府中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红俏姑娘说的没错,肖王氏的确不能算是老王爷的妃妾。”

老王妃一听容嬷嬷这话,顿时脸色煞白。

她本就不是什么世族贵女,不过是因为与老淮阳王原配王妃有几分亲缘,是她隔了几房的远房表妹。

由于,父母双亡便投亲到了老王妃的娘家。

看着那个容貌才学不如自己的表姐,不过是因为好出身就嫁给了淮阳王,心中很有几分不服。

可又想着靠着这个表姐为自己以后寻一门好亲。

便趁着表姐有孕之时上门探望。

她本就是个会来事的,又眼见王府富贵,心中哪能没有半分念想。

但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娘家依持,便是进了也只能为妾,只能在主母手下讨生活,这也是她不愿的。

看见过母亲是怎么收拾父亲的姨娘,她是万万不愿为妾的。

可若是不能攀上淮阳王府,那她以后便也很难寻到和心意的亲事。

便一边打着挂念表姐身子为由,表示愿意贴身伺候表姐。

老王妃娘家人,见她这么懂事便也没有多想,便让将她送进了王府。

可在王府里越久,享惯了这王府的奢侈,却是再也不愿意离开了。

趁着表姐怀了身子不能伺候肖老王爷,打算从陪嫁的丫头中,挑出一个来开脸,给老王爷做通房。

她便暗暗动起了心思。

章节目录 第1030章 好不容易碍事的人死了,她也顺理成章的接替了表姐的位置,被老王爷三媒六聘一礼不缺的抬进了王府。

这些年,不论她在哪都有人尊称她一声老王妃。

可现在一个小辈却告诉她,她什么都不是,别说王妃,甚至边侧妃都算不上。

她如何能甘心,她原本以为就算没有圣旨加封,她也是被老王爷明媒正娶的,她的儿子就是嫡出,她就是老王爷的继妃。

老王妃越想越生,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历颜看她这样子,不禁好笑。

“这人年纪大了,一生气特别容易中风,这若清醒着还好,这要真晕过去,只怕就不一定醒的过来了。”

肖王氏一听话,生生憋着一口气,硬撑着让自己清醒着。

历颜看她这样子也没再刺激她,转而看向肖二夫人道,“本宫乃是圣上御笔亲封的亲王妃,你是什么品阶,也敢在本宫面前撒波,若是不给你点教训,只怕还真把自己当这王府的主子了。”

说着也不叫红袖,而是扬声冲外面道,“来人,将二夫人绑到祠堂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回明白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历颜这一声下去,却如石沉大海一般,守在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却无人上前。

历颜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不仅不恼,反而挂上一丝甜美的笑容。

肖二夫人原本听到要被关祠堂,也是被吓着了,可现在一看历颜也就是挂着王妃的名头好听,连王府里的下人都支使不动,她瞬间便又直起了腰杆。

一脸不屑的看着历颜,似乎很想说,你就算是王妃又如何。

这王府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又岂是她能掌控的。

“容嬷嬷,这奴才不听吩咐,留着也没啥用,您说这事该如何处置才好?”

容嬷嬷闻言在心里暗骂历颜狐狸,这得罪人的事便往她身上推。

“奴才不听使唤,留着也没用不如发卖了吧。

只不过,按例王府大多数奴仆都是由内务配拨的犯官之后,都被判了世代为奴的,这些人便不好发卖了,当奏明圣上,遣回内务府……”

容嬷嬷说到这,便来回扫了扫肖王氏和肖二夫人、三夫人身边的丫头。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王府的家生子,甚至还有些人,是当时公主下嫁时内务挑选出来的人。

旁人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却清楚,他们若一旦被遣回内务府,那就等于是打了皇帝的脸,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旁人一定没有这个胆子,但若是淮阳王,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这些年淮阳王打皇帝脸的事干了可不只一件,但倒霉的却从来只是旁人。

“王妃娘娘息怒,奴婢等不敢不尊娘娘吩咐。”

屋内屋外,竟有一大半跪了下来。

历颜却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对红俏道,“去将府中所有管事都请来,谁若推脱直接绑了。”

说完直接从腰间取出自己王妃宝印交到红俏手中。

肖王氏看到那方宝印,眼中更是一片通红。

她觉得这历氏一定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031章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些人,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才以为历颜好欺负。

若是他们曾经善待过肖腾,历颜也愿意拿他们当长辈敬着。

这这些人却不知道什么叫做知足,那就不能怪她了。

红俏拿着宝印出门,肖王爷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偷偷溜了出去。

容嬷嬷欲出声提配,却被历颜眼神制止。

见到她成竹在胸,容嬷嬷便没有什么。

红俏刚出了院子,那偷溜出来的丫头,便带着两个婆子将她拦了下来。

“这丫头冲撞老王妃,还不将她拿下,带回去寿康院等老王妃发落。”

两个粗壮的婆子闻言就冲着红俏扑来。

红俏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闪身躲过两个婆子,将手中的宝印一扬。

“大胆,我奉王妃之命办差,谁收阻拦,直接打死了事。”

那丫头眼珠转了转,她一家都是家生子,爹娘都是老王妃手底下得力的人。

这些年可没少为老王妃做事,别人都能投诚新王妃,他们却不行,那些个事,随便翻出一样,他们一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能做的便是将这新王妃困在内院,便是有宝印在手又如何,只要她命令出不了这个院子就成了。

后院有后院的规矩,只要老王妃当家,他们仍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若是换成新王妃,他们这些跟着老王妃走的近的,少不得要被清算。

打定主意,那丫头又一声厉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她就一个人,还能把你们怎么样?先把人给绑了,我到要看看她怎么把你们打死。”

那两婆子一听是这理,而且老王爷还在,就算王爷再宠王妃又如何,一个‘孝’字压下来,新王妃就是有再大的委屈也得受着。

看着再次向自己逼近的两婆子,红俏扬声道,“来人,将这几人绑了!”

主子怎么可能真的以为一方宝印就能让这些人信服。

让她一个人出来,也不过是他们一个动手的机会而已。

若不这样,又怎么有收拾他们的理由呢。

红俏话落,两个婆子瞬间被人拿下,而那丫头还想去报信,红俏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拍拍甩了两上耳光。

“记好了,王妃才是这个王府的正经主子,再敢不将主子放在眼里,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也不再往外走,而是招来几个小丫头,过来传话。

有那三人的例子在,传话的小丫头,哪敢怠慢,小跑着便往回事处跑去。

不到一柱香时间,人在王府的管事,都候在院子里。

红俏也回屋交差,将宝印交还到历颜手中。

历颜也不理会,脸色难看的肖王氏和她的两个儿媳。

对着肖腾给她的花名册一个个叫管事进来回话。

第一个进来的自是王府的大管家无疑,能做到这位子,可见这人在老王爷和老王妃眼里也是得力的。

特别是这些年掌中馈的老王妃,这些内管事无一不是她的心腹。

而这大管家更是曾经做过老王爷的长随,在老王爷面前也有几分脸面。

章节目录 第1032章 他一进来便看出不对,新王妃和一个老嬷嬷坐着。

而老王妃、二夫人、三夫人,几位长辈却是站在一边。

这放在哪里也不合规矩。

可能能在大管家的位子上一坐几十年,怎么可能不是人精。

也不是轻轻一瞥便收回目光。

依着规矩见礼。

“奴才见过王妃。”

“大管家不必多礼。”

历颜直接越过所有人,让大管家起身。

又对身边的小丫头吩咐道,“给大管家看坐。”

见识过这位新王妃的厉害,小丫头哪敢不乖乖听令。

只是这搬来的椅子,对大管家来说,可是烫屁股的狠。

这还有主子站着呢,他一个奴才哪敢坐。

他可不似容嬷嬷,只认公主的子嗣为主,而且本身就是有品阶的女官。

现在王爷回府,便是老王爷也不能随便动她。

见大管家似屁股上扎了针似的不敢落坐,历颜也没勉强他。

只道,“这王府是王爷的王府,以前主子不在府中,府中的事也亏得有你打理,王爷与我说你是个懂分寸的,日后这府中的事还少不了要你操劳。”

大管家不知这新王妃是什么意思。

瞧着她这做派明显是落老王妃的脸面,现在却对他和声细语,这让大管家越发的摸不清这新王妃是个什么心思。

“不敢当王爷、王妃夸赞,奴才只是做好份内的差事。”

“能做好份内的差事就好,若是连份内差都做不好,就没必要留在位子上尸位素餐了,你说是不是?”

大管家,暗暗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更加迷糊了。

历颜看他还不算糊涂,抬抬下巴示意,红俏把东西拿出来。

历颜亲手掀掉上面的红绸,露出上面一排白玉玉牌,牌子下面还坠着鲜红的络子。

一看就是新做出来。

历颜拿出一块在手中把玩。

“王府的对牌也用了有些年头了,是时候该换新的了。大管家也好好认认吧,以后任何人不持对牌不得随意进出。”

说完又看了肖王氏及她身边的二人一眼道,“若是有人执意要离开,也别拦着,只是出去了就别再放进来,淮阳王府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说着将手中的玉牌扔了过去。

大管家连忙伸手接住,看了看历颜又看了看老王妃不敢答话。

以前王府的中馈都在老王妃手中,对牌自然也在老王妃那里。

按道理新王妃要掌家,自然是要从老王妃那里接过对牌才是。

可谁想到这新王妃竟不按常理出牌,竟直接废弃了老王妃手中的对牌。

可他也不敢轻易点头。

历颜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生气,只道,“大管家听吩咐办事就成了,从明日起若是不拿这对牌,出去的人是进不来的。”

大管家闻言倏然抬头看向历颜,眼中一片惊讶。

历颜点点头,表示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大管家心里一惊,顿时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王妃吩咐,奴才不敢不从。”

说完便双手将那对牌奉还。

章节目录 第1033章 历颜却摆摆手道,“一会还劳大管家将这对牌拿给各位管事认认,日后行事可别搞错了才行。”

大管家这次也不敢再装傻了,顶着老王妃如箭般的目光,应了声。

“诺!”

历颜挥挥手,让大管家站到一边。

又对身边的容嬷嬷问道,“嬷嬷一直管着紫宸院,想来母亲的嫁妆也嬷嬷打理的吧?”

容嬷嬷闻言脸色一白,连忙从绣墩上滑了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了历颜面前。

“王妃娘娘恕罪,老奴只是六品女官,公主殿下的嫁妆轮不到老奴打理。”

容嬷嬷说完又扣了个响头,满脸尽是愧疚之意。

她总算是明白,这位新王妃这个时候把她叫过来是要做什么了?

历颜听到这话,也不觉得诧异,伸手虚扶了一把示意容嬷嬷起身。

“嬷嬷可知道母亲的嫁妆现在何处?”

历颜这话虽是问容嬷嬷,但目光却是落在肖王氏及肖家两位夫人身上。

肖二夫人看到她这眼神心觉不妙,顿时呛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嫁进淮阳王府就是淮阳王府的人,她的嫁妆无人打理,王府派人打理亦无不妥。”

显然,肖三夫人比肖二夫人聪明几分。

哪只历颜等的就是这句话。

“肖三夫人说的不错,先前王爷不在府中,母亲的嫁妆无人打理,王府派人打理到也没有错,只是现在王爷回府的,自然不好再劳烦诸位,还请肖老夫人派人将公中的管事请来,将母亲的嫁妆清点一下吧。”

肖王氏三人闻言脸色一阵青白,这肖腾的母亲可是宫中的嫡公主,嫁妆里的东西都是宫庭御制的好东西。

那么好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还放在库房里让它生灰,早就被他们瓜分的差不多了。

现在让他们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岂不是剜他们的肉。

“我说侄媳妇啊,你这也太着急了吧?你才回府没多久,府里的规矩都还不懂,不如先熟悉熟悉再说?”

肖三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着历颜商量道。

先把今天这事揭过去,只要这历氏还在府中,他们总有办法拿捏住她。

就算她弄了新对牌又怎么样?这对牌下去没人听从吩咐还不是和废物一样。

这府里到底是他们当家十几年,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她掌控的。

“我到不知府里有什么规矩,只知王爷才是王府的主子,王爷的话便是王府的规矩,至于以前什么规矩太过麻烦的不如就废了吧,本宫可是最怕麻烦的。”

历颜一脸嘲讽的看着肖三夫人。

她还以为肖腾还是当年那个尚不知事的孩童不成。

现在肖老王爷还在,为了一个‘孝’字,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还可以容他三分。

但这些人算个什么东西,跟他有半文钱关系,他干嘛要理会他们。

“你,不要太放肆了,说到底我们也是你的长辈。”

肖二夫人可不似肖三夫人那么会说话,一上来就用辈份压人。

肖三夫人被历颜一阵冷嘲热讽心里正不舒坦,看到肖二夫人伸头,自然是乐得退到一边。

章节目录 第1034章 “长辈?我和王爷的长辈只有老王爷一人而已,其他人可算不上什么长辈,若是几位在王府住着觉得委屈,大可以搬去肖家老宅,如今淮阳王府可沦不到几位作主了。”

历颜也不打算和他们虚以委蛇。

冲着容嬷嬷伸手道,“嬷嬷手中可有母亲的嫁妆单子?”

容嬷嬷愣了愣,摇了摇头,她当年虽然在公主身边伺候,但却不是最亲近的人。

公主的嫁妆单子也轮不到她保管。

看到容嬷嬷点头,那肖王氏眼中瞬间活络起来。

没有嫁妆单那上面有些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

眼珠子一转想到,既然如此,那到不如趁机将把公主的嫁妆给落实了。

以后就算他们发现有什么不妥也找不到她这里来。

“历氏,你何必着恼,公主的嫁妆自然是留给王爷的,我这就命人去清点。”

说着,便对身边的大管家喝道,“还不去将王管事叫进来。”

这王管事乃是她的奶兄,自她嫁进王府后便把人弄了进来,这些年更是一步步将人提拨成了库房管事。

这可是个油水又多,又体面的活计。

库房每年都有损益,只要稍稍动点脑筋,一年漏个一两样出去,就够他们一家吃三辈子吃不完的。

别说旁人了,就连大管家都眼热这差事。

可没办法,谁让这人和老王妃关系亲近呢,只要老王妃掌家,这差事便谁也夺不去。

大管家想着,当年他也有机会领了这个差事的,可就是因为这位王管事进府,他才与这差事失之交臂。

这些年就算他们都为老王妃的心腹,但自己在老王妃面前仍是不如这位王管事得体面。

这也越发的让他不待见这人。

现在老王妃让他出去叫人,他是半点消息也不会透露给他的。

历颜看着大管家沉着一脸退下去唇角微微勾起。

对于,府里这些人之间的恩怨,肖腾早就让人收集成册,在回淮阳的路上,她都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就了然于胸了。

历颜喝着茶,这管事都在院中候着,不过片刻大管家便领着那位王管事进了屋子。

王管事进屋先给肖老王妃磕了头,又给肖二夫人和三夫人行了礼,这才对历颜敷衍的一拱手。

红俏看他这般怠慢主子,正要出声呵斥。

历颜一个眼神便给制止了。

挑眉看向一边的大管家道,“看来王府的陈规漏习还真不少,见了王妃该行什么礼都不知道。”

大管家马上意会过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躬身行礼道,“王妃娘娘恕罪,是小的调教不利,还请娘娘再给小的一次机会,一定好好调教他们规矩。”

历颜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脸,大管家半天得到回应,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他是想挟私报复就已经得罪了老王妃,这新王妃要是不买他的账,只怕……

大管家不敢往深里想,只觉得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历颜虽没拿正眼瞧他,但却将他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章节目录 第1035章 而老王妃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还当大管家那话是在为她奶兄推脱。

毕竟,在她心里可不认为大管家敢背判她。

“大管家有心了,既然如此便按规矩办吧。”

说着又看了眼,还自鸣得意的人一眼道,“别让人觉得咱们王府不会调教下人。既然府里的管事都在院子里候着,便让他们都看看,别以为主子宽和就忘了规矩。”

肖老王妃面色一白,气得全身真打颤,她怎么敢当众打她的脸。

大管家看了看肖老王妃,见她一脸恨不得要撕了自己的模样,原本心里还有几分犹豫也瞬间散去。

现在若是不顺着王妃的意思去做,老王妃也不会放过自己。

更何况正如新王妃所说,这个王府的真正主子是王爷,别人再怎么样也越不过王爷去。

大管家想通这一点,也不再犹豫,叫上两个心腹,直接将王管事押了下去。

“肖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抓爷!”

“堵了嘴!别污了主子的耳朵!”

肖大管家见事已至此那王管事还搞不清状况,也懒得给他脸面。

“呜、呜……”

王管事挣扎着被人拖了下去。

大管家亦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不过片刻,屋外便传来朗朗之声。

“王管事犯上不敬,赏二十大板,立即执行以儆效尤。”

红俏闻声悄悄出了屋子,奴才之间相互包庇,欺上瞒下的事她见的多了。

主子要立威,她当然要帮着看着点了。

历颜将红俏的举动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说什么。

这大管家和王管事之间本来就有隔阂,而刚刚大管家又招了老王妃的恨,他当然要趁机为自己找条出路。

自己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这个时候便是给他个胆,他不敢、也不会放过王管事。

红俏的举动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但历颜并不讨厌会思考的丫头,她既然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眼,那便去好了。

“啪、啪、啪!”

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传进屋里,历颜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而肖老王妃三人却是面如锅底。

二十大板打完,大管家进来回话。

“回王妃,王管事不敬主子,已经打了二下大板,不知王妃可有示下。”

大管事腰都快弯到了膝盖处。

历颜眼珠转了转道,“大管事依着规矩办便是!”

大管事闻言心中暗骂历颜老狐狸,明明是她自己要处治王管事。

到了,听她这话的意思,却是完全将责任推到了自己头上。

可既便知道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只得点头哈腰的把锅接着。

历颜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便不打算再拿捏他,只道,“去将王管事请进来吧,刚刚肖老夫人不是让他把公主的嫁妆理出来吗?”

大管事应声下去,片刻后身后跟着两个壮仆拖着王管事进门。

浓烈的血腥味让肖老夫人几人纷纷捏起鼻子。

而历颜却似没闻到似的。

“王管事,公主的嫁妆你可有登记成册,去将账本拿来给本宫看看。”

章节目录 第1036章 二十大板下去,王管事已经疼的有些神智不清。

虽然,恨毒了历颜可他也知道形势比人强。

偷偷抬眼看了看老王妃,见她点头,才道,“王妃娘娘吩咐,奴才不敢不从,只是公主嫁妆封存日久,奴才需要些时日才能整理成册。”

老王妃暗暗点头,反正只要历颜手中没有嫁妆单子,到时公主赔嫁的嫁妆有哪些还不是她说的算。

“呵~”

历颜闻言不禁轻笑一声道,“不必那么麻烦了,本宫瞧着王管事这伤的也不轻,这些日子便好好养伤吧,把库房的钥匙交给大管家,这还就暂时让他代劳吧。”

王管事一听,新王妃这是要拿他开刀,夺他的差事啊。

眼中一阵慌乱,忙道,“谢王妃娘妨体恤,奴才这点小伤不打紧,一定尽快将公主嫁妆整理出来。”

“哦?!”

一个字在历颜口中百转千回,意味悠长。

“二十大板只是小伤?想来也不足以让王管事警醒。”

历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众人,被看的人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只是当她再开口时,气得差点没骂娘。

“大管家,你可知该怎么做?”

大管家寻思了一阵,倏然眼中一亮。

“拖下去,再打二十大板,以作警醒!”

历颜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怪肖腾曾经与她分析王府后院之中可用之人时,曾提过一句,这大管家是个聪明人。

果然,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看着捂着嘴被拖下去的王管事,历颜挥手让人换了盏热茶继续喝着。

又是二十板下去,王管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次不用历颜吩咐,刚一打完,大管家便让人将之拖出进来。

历颜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道,“王管事可想好了。”

王管事看了看老王妃,不见她点头哪敢把库房的钥匙交出去。

可是再不交出去,只怕再二十大板自己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王管事看着肖老王妃的眼里带着肯求。

肖老王妃也没想到,历颜行事竟然这么无忌。

“历氏,你太狠毒了,王管事纵然不敬,按规矩你已经罚了二十大板,这一再的对其他用刑,传将出去让人如何看待我们淮阳王府。”

“肖老夫人这话只怕欠妥了,本宫只是让大管家按规矩办事而已,何来狠毒一说。

再说了这是王府内的事,缘何会传到外面去?若是这点约束都没有,任由下人在外面乱嚼主子的舌根,王府里还养这么多管事的做什么?”

历颜这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敞开的门窗传到院中。

而候在院中的管事,无不因这话激起一头的冷汗。

心知,这新王妃可不似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好糊弄。

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一本账。

历颜将肖老王妃挤兑的无言以对,便又看含笑看向王管事。

原本王管事,以为她还是要逼自己交出钥匙,他几乎已经准备好,只要新王妃开口,他便双手奉上。

反正,这些年他攒下的家私也够他出府过好日子了。

没必要硬扛下去,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1037章 然,历颜只笑笑看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对大管家道,“既然王管事伤的不轻,这事就别劳烦他了,请库房的二管事进来吧。”

大管家虽不明就理,但还是按吩咐将人领了进来。

库房的二管事是个家生子,姓白。

祖上也是曾是朝中大员,后获罪下狱,一家人未满十五岁的男丁全部充入官奴,女眷全部充入教坊。

他爹当年因着年幼逃过一劫,后来先祖皇帝分封有功之士,他爹被赐于淮阳王为奴,才有了他。

他是淮阳王府的奴才,谁是王爷谁便是他的主子。

先前老王爷是他的主子,现在老王爷被压了爵,小王爷就是他的主子。

这点早在王管事被拉出来之时,他就想明白了。

可是,他却不知这位新王妃心里在想什么?

看着王管事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他心里更是不安起来。

被大管家领进屋,更是忐忑起来。

“奴才,参见王妃娘娘!”

不管怎么说,进来先跪下磕头总是没错的。

心里这般想着,他便也这样做了。

“起来吧!”

历颜对于识趣的人自然不会多加为难。

大管家连忙上前介绍道,“回娘娘,这是王府库房的二管事,姓白,是王府的家生子。”

大管家已经打定主意要投靠历颜这边,自然忙不跌的表现。

历颜点点头,这才对白管事道,“白管事,王管事伤的不清,以后王府的库房就劳你多费心了。”

说着冲旁边一伸手,便见红俏不知从哪端了个蒙着红绸的托盘过来。

历颜指尖一挑,红绸顺着指尖滑落。

“这是公主殿下当年陪嫁的清单,还劳烦白管事尽快清点出来。”

历颜说着便示意红俏上前。

白管事恭敬的双手接过托盘,他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掌管库房的一天。

忙恭敬的给历颜磕了个头道,“多谢王妃娘娘提携,奴才定不负王妃娘娘所望。”

历颜摆摆手,让他起身。

她从来不信别人口中表忠心那套,一切还是要看他以后如何做才是。

至于,库房的钥匙,有刚刚的事在前,王管事哪敢不交。

搞定府里最重要的两块,剩下的什么,药房、厨房、针线和门房这块,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心思。

在院子里候着的那些个管事也算看明白了。

这个新王妃可不是什么软和的性子,若是哪个管事不如她的意,便直接找个借口换了了之。

和她对着干跟本没有好结果,最后也不过是便宜了旁人而已。

处理完这些管事,历颜也知道今天这一手,让他们完全信服自己是不可能的事。

但至少这些人短时间内,表面上是不敢作乱的。

至于以后,呵呵……

想取而代之的人多的是,她着什么急。

而肖老王妃及二夫人,三夫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收拢权势,根本插不上手。

但凡,只要他们多一句嘴,便能被历颜怼的背过气去。

肖老王妃虽然不忿,但却也知道没有那御笔金册,和王妃宝印,自己在身份上根本压不住这新王妃。

章节目录 第1038章 而自己这个祖母,亦是明不正言不顺。

肖老王妃不禁在心里暗恨起肖老王爷来。

当年他就不该答应,世子的外祖家,等世子成年才给自己请封。

谁曾想到,世子成年后便直接尚了公主。

先帝怕自己给公主摆婆婆的谱,愣是压着请封的折子不批。

好不容易那短命鬼双双毙命,她也成了王府明正言顺的当家人,可偏偏肖老王爷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直接将爵位让给了肖腾。

他自己都没有爵位在身,自然也不能给自己请封了。

害得她做了一辈子的王妃梦,可到头来却什么也不是,还要被小辈讥笑。

肖老王妃越想越气,气血翻涌脸色发青,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历颜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啧啧’两声。

她终于知道,那肖老王爷晕倒这招是和谁学的了。

“二夫人,三夫人,既然肖老夫人身子不适,两位还是扶回去好好服侍吧,没事便别来紫宸院了,有什么事知会大管家便是。”

说着便一甩衣袖一幅送客的架式摆的十足。

“你……”

肖二夫人正想和她理论,不妨衣袖被人扯住。

一低头便看到,扯着自己衣袖的竟是自家婆婆。

晕迷不醒之人,可没有这般大的力道。

肖二夫人纵是再傻也明白自家婆婆这是装的。

忙叫道,“三弟妹,还不帮我扶娘回去,找个大夫给娘看看。”

大管家闻言看向历颜。

现在,这位王妃才是他的主子,要不要请大夫可是要她点头的。

历颜好笑的扬扬唇。

“肖二夫人说的对,是该请个大夫好好瞧瞧了,我记得王爷进京时,皇帝陛下念王爷这些年在外吃足了苦头,担心坏了身子,便派了两名御医随行为他调理,红俏你拿我的名贴去将人请来,给老夫人瞧瞧,看看是否得了什么急症,毕竟年纪大了,说不定这一晕就醒不过来了。”

这个贱人竟然敢咒她死,肖老王妃一口老血硬在心头,终于憋不住喷了出来。

离她最近的肖二夫人被她喷了一脸。

恶心的一把推开扶着的人。

拿着帕子忙不跌擦拭。

脸上更是掩不住的嫌弃。

肖老夫人原本就是靠着两个儿媳扶着,被肖二夫人这么一推,肖三夫人一个人根本扶不住。

而她也没真心想扶,肖老夫人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装晕被拆穿已经让她丢尽了脸面。

而平时对她孝顺有加的儿媳,尽然如此嫌弃自己,更让肖老王妃受不了。

两眼一翻又要晕过去。

历颜看着不仅不慢的道,“这装晕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可就徒增笑话了啊!”

肖老夫人一听这话,忙咬紧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便是这次是真的,她也不敢放任自己晕过去。

历颜却不管她这些,直接扬声道。

“红俏送客!”

红俏上前盈盈一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请吧!”

纵是心有不甘,但却也知道再呆下去没有好处,肖老夫人冷着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1039章 冲肖二夫人道,“还傻愣在那里干嘛,还不来扶我。”

明明就有丫头在侧,这老太婆却偏偏要她扶,还喷了自己一头一脸的血。

肖二夫人此时可以说已经怨气冲天了,可在肖老夫人面前,却不得不憋着,这让她更恨不得这老太婆现在就去死。

肖老夫人婆媳三人气势汹汹的跑来,却垂头丧气的离开。

其实,从他们踏进紫宸院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若是他们不来,历颜便是想收拾他们也得找到合适的借口才能不落人口实。

但他们找上门来,便不用客气了,毕竟,她才是圣旨册封的亲王妃。

便是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她也不能让人轻易辱了去,便是她真的打了二夫人,三夫人,他们也只能受着。

然而,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恐怕也只有历颜自己心里清楚了。

容嬷嬷看着历颜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那些人放走。

心中顿时有所不解。

看情形,这位新王妃唬住了大管家和王管事,似是掌握了王府后宅和公主的嫁妆。

可这有什么用呢,王府里大多数都是那位肖王氏的人。

就算老王爷不在府中,他们不敢当作与这位新王妃作对,但阳奉阴违还是会的。

新王妃这般重生拿起轻轻放下,只怕日后更难在府中竖起威信。

在刚刚震撼过新王妃的手段之后,容嬷嬷心里又升起浓浓的担忧。

而同样有些担忧的还有红俏。

王妃在经商方便可以说是天才,怎么似乎对内宅的事,却一窍不通呢。

这样想的,除了历颜身边的人,还是刚刚离开的婆媳三人。

之前的紫宸院的时候,被历颜一翻连削带打弄了方寸,等出了院子,脑袋一清醒,顿时心中一喜。

暗道,这新王妃也不过如此。

当着她的面,他们就算摆不了长辈的身份,但是这偌大的王府,就凭她那些小手段还没办法将之收入馕中。

等到内院乱成一团,还怕她不会求到自己跟前。

有这想法的婆媳三人顿时呼出一肚子的浊气,相视一笑,回了肖老夫人的院子。

只不过,由着今天这事,肖老夫人却是将肖二夫人给记恨上了。

面上不显,心里去暗暗记了她一笔。

而那厢,容嬷嬷虽然看出历颜行事不妥,但却什么也没说。

历颜让人将她送了回去。

这才悠悠的喝起茶来。

送人回来的红俏看着她一脸惬意的样子,不禁暗暗心忧。

一张小嘴开开合合了几次,终是忍不住提醒道,“主子……”

历颜抬手,红俏将未尽的话吞入腹中。

历颜笑着掀了掀眼皮,笑着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容嬷嬷如何?”

红俏不明白主子如何这般问,但还仍是老实的回答。

“红俏没看出容嬷嬷有什么不妥。”

“是没什么不妥,只是不够尽心罢了!”

历颜放下茶杯,原本笑意盈盈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容嬷嬷真的如她说的那般对自己公主婆婆忠心不二吗?

以她看也不尽然。

章节目录 第1040章 当年为了护年幼的肖腾,公主身边的那些旧人,死的死、散的散。

大多数都离开了王府。

便是仍有一些人留在王府,大多数都过的并不如意,被打发去了一些又苦又累的差事,没少受那些人搓磨。

容嬷嬷虽然守着一方小院,看似清寒,但相对于那些人却是好上很多。

至少,没有缺衣少食,更不需要做一些粗活、累活。

便是肖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都没有她这么惬意,看着到似是在王府里养老一般。

单凭这一点,历颜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毕竟,她和他们又没仇,自然不是希望公主婆婆的人都过越惨越好。

人家有本事过的好,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当初他们他们从永宁府出发回淮阳之前曾去见过乔伯乔婶。

乔婶告诉她,当年因为要护着年幼的肖腾离开,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再将公主的嫁妆从淮阳王府里带出来。

便安排了公主身边一个女官留下打点。

万一哪天,小主子想讨回来,府里也有个接应的人。

当年,便有个姓容的女官自愿留下,乔婶便将公主的嫁妆单交给了她。

也是为了方便她查核。

可今天,历颜不过是随便一试,问她嫁妆单子的事,她竟然推脱不知。

而历颜今天拿出来的那份嫁妆册子,却是肖腾让礼部眷写的。

历颜微笑着摩挲着下巴。

这容嬷嬷到是是什么样的角色她还不知道,但说对公主婆婆有多忠心就有待商榷了。

红俏不明白历颜什么意思,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是询问。

历颜也没想解释什么,只叮嘱道,“让人盯着她,别被发现了就成。”

红俏听历颜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紧,一脸严肃的应下。

“是,主子!我这就去办。”

人走到门口,轻声吩咐了两句,这才又转了回来。

但到底还是藏不住话,将刚刚担心的事给问了出来。

“主子,就这么便宜放那几个人离开,会不会不妥?”

“不妥?为什么不妥?”

历颜满脸的无所谓,便是反问红俏这语气也是十分的笃定。

这样反而让红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历颜璀璨一笑,也不再逗她。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不妥,只是怕会乱上一阵。”

似乎,想到什么历颜笑的更加明艳。

要是不乱,她要怎么混水摸鱼呢。

那些人在王府经营了几十年,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将这王府掌控的了的。

历颜当然也不会托大,觉得自己比别人厉害。

今天看着是她太态强硬要夺权,其实,这些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真正的意图只有她自己知晓便成了。

瞧着身边的小丫头仍是一脸担心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道,“你呀!也别太操心了,过一阵子你便知道了,让你盯着的那些人,好好盯着便是。”

红俏听主子这么说,便也知道她另有打算。

想了想便也放下心去。

应付完那些找茬的人,历颜也是有些累了,便将人打发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41章 除了回府的第二日,肖家女眷闹上门外,历颜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便是公主婆婆的嫁妆也在她打发人一天三问的情况下,收回了大半。

至于那丢失的一小半,大多不是出自宫中御造,历颜也没拿着不放,直接让折算成银子赔了便算了。

肖老王爷不在府中,女眷也不敢得罪她,毕竟她才是明正言顺的王妃。

这真要得罪狠了,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撵出府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肖腾那混不吝,连入赘的事都敢干,不认他们反而成了小事了。

有什么先忍下,等老王爷回来再一一清算。

肖老夫人自认为自己息事宁人,忍一时之气,等老王爷回府便能翻盘。

却不知,肖腾夫妻二人根本没把淮阳王府放在眼里。

也压根就没想过,要与他们争什么。

他们要的从不是什么淮阳王府,肖家。

亦未将肖家人放在眼中。

这偌大的王府,权利的象征,在他眼中不过是生吞活剥他父母的凶兽,留着到不如毁了一了百了。

而肖老夫人的隐忍,却给了肖家的下人一种暗示。

原本就不平静的肖家,顿时翻出涌天巨浪。

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历颜的预料之中。

紫宸院中,历颜刚考教过两个孩子的学识。

便听红俏来报,大厨房的二管事请见。

历颜让嬷嬷把两个孩子带下去,才让人把人带来。

那二管事也是乖觉,一进来就磕头请安,可不像初见那会那般倨傲。

“起来吧。”

历颜抬抬手让人起身,才问道,“不是说府中的事找大管家吗?你来找我何事?”

那二管事,一听历颜竟如此信任大管家,直接将大权放到他手中,顿时小心肝砰砰直跳。

暗骂大管事精明,要是他早早透露些口风,自己找些像新王妃投诚,说不定现在也能像他那么风光。

说不得如今也不只是大厨房的二管事了,或许还能混个二管家当当。,

越是这样想,二管事越觉得自己这趟来的是对的。

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殷勤起来。

“回娘娘,奴才有一事请容禀。”

大厨房的二管事和大管事这间的龌龊,她早就心知肚明。

这背后还有她让人去添的一把火,她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样是来干什么的。

只不过佯装不知而已。

“说吧!”

二管事见历颜态度冷淡,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只是,人都进了这里,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今个这事要是不成,他回去也只有被整死的份。

一咬牙,从袖中掏出一物,双手奉到历颜面前。

“主子,这是大厨房的账册,奴才发现大管事贪墨之巨,经之采办的货物均高出市价数十倍之多。”

历颜挑眉看了他一眼,‘娘娘’变成‘主子’,看来他是铁了心投诚了。

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账册,便放到一边。

似笑非笑的盯着二管事看了良久,才道,“你不是今日才发现的吧,为何之前不报。”

二管事顿时一头冷汗,噗通一声跪下。

章节目录 第1042章 连磕了数个响头才道,“主子明查,奴才的确很久之前就发现大管事贪墨王府银钱之事,可之前一直是老夫人打理王府之事,大管事是老夫人的陪嫁,小的就算有数个胆子也不敢去老夫人面前揭发。”

“哦,那你现在为何说了?”

历颜自然知道他这话不可完全取信,但也不完全作假。

她便当他说的都是真的,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问。

“王府是王爷、王妃的王府,奴才是王爷、王妃的奴才,如今王府有了正经主子,有王爷王妃做主,奴才也不怕旁人报复了。”

看着他说的一脸正气,历颜差点就信了,笑得越发明媚起来。

抬手道,“好了,起来吧,既然,你一心为本宫和王爷打算,本宫自是要保你一保的。”

说完转头将桌上的账册,递给红俏。

红俏上前一礼,轻声问道。

“王妃有何吩咐?”

“你拿着账册,陪二管事到大管家那里走一趟,他知道该如何处理。”

说完又对站在一边的二管事道,“从今个起,你就是厨房的大管事了,想必贪墨之事以后定不会发生的,对吗?”

二管事闻言,顿时乐得全身都在颤抖,忙磕头谢恩。

“奴才谢主子赏识,奴才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起来吧,本宫不会要你死,只要你好好做事就行了。”

历颜挥手让红俏把人带下去。

有了大厨房的二管事这事一出,整个淮阳王府的风向立马变了。

哪个副手不想转正,可顶头上峰不倒他们哪有机会上位。

有了大厨房的例子在前,那些想借机上位的,无不纷纷借机向厉颜投诚。

原本的王府早就糜烂不堪,各处的大管事本就不可能做的滴水不漏,那些副手想抓他们的毛病一抓一个准。

何况,哪个二管事手下没有自己的人,直接将他们提拨上来,王府各处照样不会出什么乱子。

不出三天,除了大管家,几乎所有的大管事都被历颜换了个遍。

原先由肖老夫人的人把持的王府内务,全部回到了历颜手上。

红俏这才明白,为何那日主子会那般笃定。

肖老老夫人本还想着忍上几日等老王爷回来再收拾历颜。

却没想到,肖老王爷还没等回来,她耗费了十几年才将自己人安插在王府各处的人,仅短短三天便被历颜撤换了个遍。

而这些事,历颜却一样没沾手。

只要有人来举报,有真凭实据,她便让大管家按规矩来处置。

大管家又是老王爷的人,她就算想告状,也得仔细斟酌着来。

那肖二夫人和肖三夫人更是气的吐血,她们没有婆婆的底蕴,婆婆又喜欢独揽大权,她们最多也就是收买几个管事而已。

这钱财才花出去,什么好处没捞着,这人就给换了个底朝天。

她们全都偷鸡不成蚀把米。

肖腾收到历颜的信,和暗影对这几天王府所有事情的描述,乐得抚掌大笑。

而那厢肖老王爷也收到了管家的信,一口气堵在心头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章节目录 第1043章 他就是想责难历颜也都没有开口的理由。

更恨老妻的无知和贪婪。

他又不是傻子,哪个管事敢贪墨那么大笔的银子,还没有一点风声。

这些年账册都是老妻经手的,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其中文章。

而这些人,偏偏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不用问也都知晓。

当然,肖老王爷更恨的是历颜,若不是她一回府就争权夺权,何至于爆出这些事,将他的颜面往地上踩。

可偏偏这事些,她都没有伸手,全是让大管家按规矩处置。

自己想责难她,都没有借口。

肖老王爷那叫一个气啊。

再一想,这些日子肖腾干的那些事,肖老王爷更是窝得一肚子的火。

肖腾回府次日便借口巡查防务,离开王府。

这些年,虽然肖腾名义上是淮阳王,但淮阳地界的军政大权一直在他手中。

肖腾一回来就说要巡查防务,他自然不可能主动放权给他。

这小子和那小皇帝最是亲近,谁知道他们玩的什么把戏。

可却没想到,肖腾这一路巡查过来,根本就没过问过什么政务。

每过一个地方,就把将领拉出来一顿猛揍。

还说什么,就他们那点功夫还当一方守将简直就是给敌人送人头的。

三天功夫,直接将淮阳地界的守将挨个揍了个遍。

所到之处,一个个鼻青脸肿。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这是想做什么。

肖老王爷现在有些后悔不该跟着肖腾一起出来。

他原以为一个乡下妇人翻不出什么花来,不想到不过几天,王府就来了个天翻地覆。

他就算肠子都悔青了又有什么用,现在要是回去了,肖腾这小兔崽子,还不知道又整出什么花样来。

与此同时,历颜也拿到了肖腾的回信。

看到他说太无聊了,那几个守将都不扛揍,打几下就扒在地上不动了。

他都还没过过瘾。

历颜看着他似小孩子似的抱怨不禁想笑。

就不知道老王爷知道肖腾之所以这般胆大妄为,而那些守将之所以会受这些苦,便是因为有他在,会不会气的吐血。

不过,就算真的吐血也不关她什么事。

既然,他们都没拿肖腾当亲人,他们又凭什么管他死活。

历颜这边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肖腾也觉得自己该加把劲了。

又一次将守将全打趴下后,肖腾直言,“你看看你们这些怂样,一天两天一点长进也没有,还当什么守将。这真要有战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众人一听,王爷这是想撸了他们,顿时心中一惊,无不把目光转向肖老王爷。

肖老王爷刚想呵斥他‘胡闹!“

便听肖腾再一次开口道,“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一起上,若是谁能将我打趴下了,这守将的位子还是你们的,我会向圣上请旨官升一级,若是再被我打趴下,我也不撸你们的官,全给我滚去新兵营训练三个月。”

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这个明显利大于弊的赌约,他们没理由推托。

章节目录 第1044章 更何况,还有官升一有的诱惑在前。

武将升迁靠的是军功,像他们这些地方守将,仗是没得打的,想攒军功只能靠剿匪。

可如今,风调雨顺的哪有那么多人落草为蔻的。

想升官更是难如登天。

如今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他们如何不心动。

根本不给肖老王爷阻拦的机会。

嘶吼着便朝着肖腾扑去。

肖腾可是实打实的,战场上撕杀出来的将军,和他们这些花拳绣腿的三脚猫可不一样。

别说他们不过区区二十人,便是两百人,他也能如入无人之境。

一盏茶功夫,才将人轰下台,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肖腾站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台下摔得横七竖八的人。

“明天都给我去新兵营受训,何副将你去监督,受训期间所有军务由原本的副将接替,什么时候考核合格了什么时候官复原职。”

台下数以万计的将士都在看着,那些人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但赌约是他们自己同意的,现在是想反悔也悔不了了。

若是这些诚信都没有,以后还怎么统领手下的这些人。

好在,接替他们的副将都是自己提上来的,就算有个把将军与手下的副将不合,但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他们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只可惜,他们没有认识到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便是之前副将没有想代替他们的想法。

可在偿试到权利的好处之后,还有几个人肯罢手的。

同样的方法,不仅内宅适用,用在官场亦是一样的。

等将这些人送进新兵营,肖腾又快马加鞭的收拢地方政权。

那些文官的把柄比武将还好抓,而他又有皇帝密旨在手,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便是肖老王爷一步不离的跟着,也阻止不了肖腾的动作。

毕竟,所有的人都明白,现在的淮阳王是肖腾,便是肖老王爷不放权又如何,他已经老了。

淮阳王府除了肖腾,没有人能撑得起来。

看着一边倒的局事,肖老王爷无力回天。

心中不知是恨,还是心慰更多。

肖腾前前后后在外面呆了一个月才回府。

而这一个月淮阳王府也已悄悄变了个样。

原本肖老夫人他们以为老王爷回来,这王府还能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

可还没等肖老夫人告状,肖腾便拿着厚厚一叠礼单进了门。

“你还有没有点规矩,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乱闯的?”

肖老王爷气的直拍桌子,这一个月他算是见识到这个一幅吊儿郎当的孙子的本事了。

“什么地方?一个继室住的院子,难不成还能难着我这个正儿八经的王爷不成?”

肖腾一幅痞里痞气的样子,往椅子上一否,曲起一条腿支着手肘。

看他的样子,到不像个王爷,更像个军痞。

肖老夫人听他这话顿时脸色一白。

她说那个历氏怎么敢那么对她,想来都是他的主意。

肖老王爷也是被他那个样子气到了,也忘了纠正肖腾对继妻的不敬。

“给我把腿放下来,你那是个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1045章 “什么样子?你是想说我没教养?还是说我规矩给狗吃了?这话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我也不用再回一次,彼此心里清楚就好,别闹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肖腾懒懒的翻了个白眼,挖了挖耳朵。

将手中的礼单往肖老王爷面前一扔道,“叫你婆娘和儿子,把我封地这些年的收成还给我,老子的东西就是拿了喂狗也不喂他们。”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他们是你祖母和叔父。”

“老头子,你别搞笑好不好?我祖母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我爹娘是怎么死的,这当中有没有他们的手笔,你敢不敢让我查下去?”

肖老王爷下意识的向老伴看去。

肖腾敢这么说,也许并不是无的放矢。

前头的妻子,可以说没有多少感情在,死就死了。

可肖腾的父亲却是他的嫡子,曾经对他抱有多大的期望,只有他自己清楚。

肖老王爷简直不敢深想。

不过,就算老妻是无辜的他也不敢让肖腾去查。

他的生母可是大周朝的嫡公主,光他们照看不周就是大罪。

若真查出,哪怕一丝不对的地方,就能让他肖家整个覆灭。

否则,当年先帝如何能轻易虢夺他的王位,将之给了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

成功在肖老王爷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肖腾也不耽搁。

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

“好好算算,是现银还是用其他的抵都可以,我只给三天时间。”

说完肖腾头也不回的离开。

肖老王爷看着扔在桌上那厚厚的手扎,就觉得头疼。

那可是二十多年封地的税收啊,这些年为了将淮阳这地方的政权攥在手里,可没少花钱。

那些个银子早就不知道花哪去了,让他一下到哪里弄去。

这混账东西是在逼他啊。

别的还好说,肖腾身为淮阳王,这封地的收成的确属于他的私产。

若是让别人知道他竟然动用孙子的私产,养活妻儿,那他这张老脸要往哪放。

看着肖老王爷阴沉着一张脸,肖老夫人悄悄的拿起那手扎看了眼。

竟被上面的数字吓的张口结舌。

“王爷,他这是要打劫啊,咱们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哼!”

肖老王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刚刚肖腾那些话,就像是在他心里扎了根刺似的。

让他忍不住怀疑嫡子的死,是不是有这个女人的手笔在。

“打劫?这些年淮阳有多少产出,你还不清楚?”

王府的后院一直由她把持,这些财物肖老王爷一向不太看重,都由她打理,但不代表他不清楚。

肖腾这份清单,绝对没有作假。

他还不知道老妻那点心思,吃进嘴里的哪个想吐出来。

可若是不吐,肖腾那个混不吝的会作出什么事,几乎不用想也知道。

看看他最近干的事,他根本就没将脸皮当回事。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任何人的情面也不给。

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个祖父在他能心里有什么地位,可以让他妥协的。

可真要按他这清单上的东西给,肖家绝对不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046章 “王爷,你说小王爷也没有个子嗣,他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难不成要便宜那两个野种?怀儿和成儿可是王爷您的儿子,是小王爷的亲叔叔,还有比这这一脉相成的血脉至亲更亲的吗?怎么那两个野种使得,怀儿和成儿就使不得了?”

见到肖老王爷真的生气了,肖老夫人也不敢再哭诉没有银子。

只一个劲的给肖老王爷上眼药。

肖腾可以逼他们还钱,可肖老王爷去是他的亲祖父。

只要他不点头,肖腾还真敢怎么着不成?

一个孝字大于天,只要肖老王爷上书,御史台弹劾,就是夺了他这王爵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年,可不就是因为老王爷被夺爵,肖腾才能提前承袭王位的吗?

若是肖腾也被御史台弹劾,肖家这爵可是圣祖皇帝亲赐的,除犯谋逆大罪,永不夺爵。

肖腾这王位做不了,自然就轮到她的儿孙。

到时,还怕不能给她请封个诰命。

一想到,历颜拿王妃金印,册封圣旨说事,她就气的心口疼。

肖老夫人这如意算盘打的挺响的,可肖老王爷也不是傻子。

只听他冷笑道。

“一脉相承,你现在到知道什么是血脉至亲了,当初你若是不把事情做的那么绝,现在说这话也不会那么可笑。”

当年她主持府中中馈,若不是一味的苛薄肖腾,如何能让他年幼便搬出王府。

先帝曾派人入府申斥,后命人将肖腾接入京中,可入京途中却屡屡遭遇暗杀,以至于肖腾下落不明。

他虽不待见肖腾,但这却是是嫡子唯一的子嗣,却不曾想过要他的命。

权衡利弊这些事到底是谁所为不问自知。

就算不是她也与她脱不开关系。

肖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肖老王爷,恍入置身冰窟。

他都知道……他竟然都知道了……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把这账上的东西准备妥了,还给他。”

肖老王爷懒得再看惊惧不已的人阔步便往外走。

至到门前才顿了顿道,“别以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往娘家搬了多少好东西,这窟窿便由你娘家来填。”

肖老夫人闻言心神俱裂,她是偷偷摸摸给了娘家不少好处,可远没有这账上的这么多啊。

她没想到肖老王爷竟然不顾这么多年的感情,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原本还歪在榻上的人连滚带爬,扑了过来,一把抱着肖老王爷的大腿。

“王爷,王爷您不能啊,王家哪里拿得来这么多钱啊?”

“拿不出来?”肖老王爷弯下腰,看着这个当年刚他迷的神魂颠倒,如今早已不复容光的人。

冷笑出声,“王家这些年打着我淮阳王府的旗号,收了多少好处,你以为我不知道,王家库房有多少从我王府搬过去的东西,你敢让那两人去查?”

肖老夫人只得脑袋嗡嗡作响,全身脱力似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没想到身边竟是这样的恶狼。

难不成,这些年他纵容自己,纵容王家的人打着王府的旗号在外面行事,就是把他们当成他的钱袋子吗?

章节目录 第1047章 王家若是不能平了这笔账,那便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肖老王爷冷笑的松开她的下巴,抬腿往外走去。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肖老夫人院里发生的事,便原原本本的呈现在肖腾和历颜面前。

肖腾一脚踹向紫影。

“会不会好好说话,你瞧瞧你那什么样?自己不觉得恶心,爷还觉得眼睛疼。”

紫影拍拍身上的鞋印,松开赭影的大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爷,您说您那祖父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肖腾曲指轻敲着桌面。

他就觉得老头子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当年,他婆娘想要亲孙子的小命,他不管,现在反现拿这事出来说事。

淮阳府十多年的产出,岂是小数目,仅凭一个肖王氏,一个王家能将这些全吞了,给谁谁都不信。

那这笔钱到底去哪了,他现在宁肯把王氏抛出来当弃子,也不愿和自己撕破脸。

“老家伙所图怕是不小。”

历颜听着他这话,并没有出声。

直到肖腾将脸凑过来。

“媳妇,你说老头子究竟想干什么?”

历颜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都说他所图不小了,还有什么是他渴望而不可及的?”

“呵呵……”

还能有什么?

他也不怕有命想,没福享吗?

“有爷在,不管他图的是什么,只怕也只能带进棺材,下辈子再想了。”

肖腾厌恶之意,毫不保留的喧诸于口。

屋里的人纷纷禁声,除了历颜之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祖父是个心大的,奈何在女人方面太没有眼光。

任凭着那个老女人作妖害死原配嫡子,偏偏她自己生的两个儿子,都是只知贪图享乐的废物秧子。

别说有他在,就不可能让他图谋得逞,便是任他施为又如何,还不一样后继无人。

真以为那个位子是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

真是可笑。

肖腾嗤笑一声,转头对历颜道,“老头子那里没什么可担心的,翻不出什么浪花,到是这后宅之中,可有人为难你?”

“算不上为难,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历颜从没把那些人看在眼里,只要肖腾不在乎那些人,那他们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群住在一声的陌生人。

而这些人还住在她的地盘,自然不会任由他们折腾。

肖腾手下三十万远征军,就在临郡,原本他母亲的封地,距此不过三日路程。

而淮阳地界,属于肖老王爷手下的嫡系军官如今都被肖腾折腾进了亲兵营,暂时起不了乱子。

彻底接管淮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这边到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朝中却不似表面风平浪静。

京城没有他压阵,光靠他皇帝表兄一人,却是十分吃力。

虽然唐皓站在他们这边,但到底候府与国舅府牵连颇深,虽没到一荣俱荣的地步,但国舅府倾辙必定会迁连候府,到时很多事都不好说了。

而肖老王爷这些年可没少与京城那边联系。

到时他们里应外合,只怕他能牵制住这边,却无力支援京都。

章节目录 第1048章 光靠唐皓手底下的十万大军根本不够看。

大军搬师回朝,只能驻扎在京城十里之外,而京畿三十万禁军全在国舅手中,禁军首领乃是太后陪房之子,原本就是国舅府的家生子。

而皇帝手中亲卫不足万人。

十万对三十万,肖腾都相信以唐皓的能力以少胜多不成问题。

毕竟,那十万将士全是沙场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对上绝对比那些靠家族蒙荫由世家子弟组成的禁卫军强上数倍。

历颜似是看出肖腾的担心,伸手抚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道,“皇帝那边,你大可不必操心,还有大哥在。”

肖腾闻言眉头到是缓了几分,他怎么把历征给忘了。

曾在边关之时,他便发现历征与众不同,能文能武不说,还十分善于隐匿追踪。

据他所说是经常上山打猎练就的本能反应。

可他看着却是不像,许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面,但他却从中看出几分似有经人指点过的技巧在里面。

便是他一手训练起来的暗部,尚且有几分不如他。

是以,才将历征推荐给皇帝表兄,帮他训练暗卫。

有他在,他到不用担心皇帝的安危了。

只不过,就他皇兄那破身子,还能撑上几年还真说不定,只怕他也不想再等了。

趁着他在此牵制淮阳王府,便是对国舅府动手的最好时机。

如今朝庭的情况如何,肖腾从不瞒历颜。

在他眼中历颜的见识和眼界并不比一般男儿差,更甚至她比很多男人更加优秀,更懂如何把握时局。

淮阳王府是国舅府最大的朋党,国舅府的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接手淮阳王府而毫无动静。

京中不停有消息传入淮阳,而淮阳王府的消息也由特殊渠道传入淮阳。

就在肖腾两口子提起历征后不久,淮阳王府里却来了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

肖腾安排在王府里的人接到一块特制的令牌,连忙送到紫宸院。

历颜一看那令牌,便派人去寻肖腾,让紫影亲自将人请进自己院中。

“大哥,你怎么来了?”

历颜看着面前穿着连帽斗蓬的人瞬间,几乎想也不想便出声问道。

那令牌历颜曾在肖腾手中见过,属于宫中暗卫之物,而今天见到是独属于历征的首领信物。

可话一出口,历颜便发现不对。

瞬间警惕起来。

“颜颜是我?”

兜帽被人掀开,历颜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二哥?”

她成亲时二哥还在永宁府,自己到淮阳也不过半月余,二哥怎么会手持大哥的令牌追了过来。

历颜心中一紧。

“可是家中有事?”

历颜几乎是忘了肖腾有在永宁府安排人手,他父亲又是当地知府,真若有事早就有消息送达,保等历昊走一趟。

历昊见她这样,忙出声道,“家中无事。”

说着单手撩开宽大的披风,历颜一眼便看到历昊单手抱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娃娃。

小家伙醒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历颜不哭又不闹。

“二哥,你……你在哪偷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049章 历颜都快为自己的智商着急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如今的情况了。

二哥至今未婚,虽说时常在外行走,却从未听说与哪个女子有过什么。

如今,突然抱个孩子来找她,她真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别瞎说,这是太子殿下!”

这下不仅历颜傻了,就连赶过来的肖腾也一脸蒙逼。

从历昊手中将那孩子接过来,仔细端详,确定是应该呆在皇宫里的那小子没错。

这才转头问道,“二哥,他怎么会在这儿?”

小家伙十分乖,瞪着一双大眼睛,对着不修边幅,一脸胡子的肖腾也不害怕。

反而似认识他似的,兴奋的直挥爪子。

“国舅府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与太子殿下十分相象的孩子,企图狸猫换太子,陛下将计就计将太子殿下送出皇宫,混进严家商队进了永宁府,却不知怎得半路泄了行踪,大哥的人拿到令牌找到我,让我护送这孩子到淮阳府找妹夫,请妹夫务必护这孩子周全。”

听到历昊这话,肖腾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想。

国舅府敢动用这样的手段说明皇宫里只怕有不少他们的人手,若非皇帝有先见之明,不再信任先帝留下的暗卫,只怕也不会发现国舅府此招。

若真是被他们得逞,会是什么后果,根本不用想。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皇宫已经不安全了,否则,皇帝不可能冒险将太子送出宫。

甚至,为保信息不泄漏出去,都不曾事先知会肖腾。

历颜看着肖腾单手拎着小娃娃的后领,小家伙却不哭不闹的,不禁有些担心。

忙伸手抱了过去,有些担心的道,“这孩子……”

她到不怕养孩子,他本身已经有两个孩子,多一个孩子也是养。

可,这孩子状态似乎不太对啊,除了睁大着一双眼,却不动也会闹,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听说皇帝便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身,才有了要收复实权的想法,便是想给这孩子铺路。

可看他这样子,不会是傻的吧。

历颜自然不会傻的把这话问出口。

肖腾却似明白他的想法似的,失笑的摇摇头道,“这孩子没啥事,就是懒。”

历昊也失笑的点点头。

原本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可相处的了大半个月,他也总算是明了白了这孩子的特性。

要说想狸猫换太子的那人肯定完全不了解这孩子,否则,这么特别的孩子,便是找到一个长的相像的又如何,这性子却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这大半个月相处下来,除了照顾他吃喝,却是一点没给他添过麻烦,甚至没人知道,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他也算是长见识了

这也是肖腾看一眼就确定这是他皇帝表哥的种,而不是被别人换了的原因。

“二哥,这次过来,路上可有遇到麻烦?”

“没有。”

历昊原本就有打算历颜他们离开后,就出门拓展生意,可以说他出门本就顺理成章。

不会被人盯上,只是大半夜的突然出现在他房中的婴儿把他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1050章 若不是来人说出只有他们兄弟姐妹之间才知道的暗语,他绝不会信是受他大哥之托。

只怕,也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人将孩子托到他手中。

“二哥,有何打算?”

王府现在并不安全,这小家伙却必须留在这里。

历颜却不知道,是否该让历昊留下、

“按计划往南,南安郡下月有个大型交易会,原本也是我这次的目的地所在。”

从永安府到南安郡的确需要取道淮阳府,历昊此行便是被人发现行迹,也不会显的太过突兀。

历颜点点头,便不打算留历昊再府中。

如今,多了这么个小麻烦,淮阳王府只会更加危险。

二哥离开反而是最好不过的。

“紫影,你送二哥。”

历昊越早出淮阳越安全,历颜当机立断便让人送历昊离开。

历昊亦是点头,对于进门妹子连口茶水都没给他准备的事,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送走历昊,历颜又对手中的小娃娃犯了愁。

这可是太子,该怎么对待,她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

然,肖腾却似没事人似的,又将小屁孩给拎了过去。

对历颜道,“我先送这小子去见老爷子。”

历颜闻言目眦欲裂,不知该说什么。

这老淮阳王和国舅府的关系可是牵扯不清。

国舅府刚想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他这就把太子在这里给曝露出去这真的好吗?

难道,他就不怕老爷子杀人灭口。

这下连历颜也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了。

“这小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咱们院子多个孩子,根本瞒不了多久,与其放在暗地里让那么多人惦记,不如放到明面上来,正好借这小子的光…”

肖腾的话没说完,历颜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要调兵。”

肖腾有三十万远征军在手,但没有特殊理由,是不能派兵进藩王封地的。

否则,会引起藩王不满,虽然他才是名正言顺的淮阳王,但这些年淮阳的大权一直在老爷子手中。

贸然行事,很容易引起地方上将士的不满,不利于他快速接手淮阳。

是以,那三十万大军,他只放在他母亲原先的封地上,以测万一。

“有我在这,老头子便不敢对这小子动手,将之放在明面上比放在暗地里安全。”

“那你要怎么解释太子是如何到里的?”

虽然,历颜知道肖腾说的有道理,但若是老爷子不认可太子的身份,就另当别论了。

肖腾笑而不语,只让人伺候笔墨,将小家伙扔在书桌上,任他四下打量。

便取出一个明白的折子,刷刷几笔便以皇帝的名义,写下一道密旨。

历颜越看眉头拧的越紧。

伪造圣旨可是抄安灭族的大罪,密旨亦是如此。

便是肖腾与皇帝关系再好,只怕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

然历颜却没有阻止他,她相信肖腾是有分寸的。

更何况,就算他有密旨,没有玉玺,一看就是假的,肖老王爷又不是傻子。

然,下一瞬,肖腾拿出来的东西,却着实把历颜吓了一大跳。

眼看着肖腾便要落印,历颜终是忍不住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玉玺也敢伪造?”

章节目录 第1051章 肖腾不顾历颜的阻拦,笑嘻嘻的落了大印。

才抬头道,“这是真的。”

“真的?”

历颜有瞬间失神,反应过来最先印入脑中的念头便是,莫不是肖腾也肖想那个位子,竟连玉玺都被他弄出来了。

肖腾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道,“想什么呢?这是皇帝表兄,托人送来的,皇宫不安全他另有打算,玉玺送入我手上,便是准我便宜行事。”

历颜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管是前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说读过的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中,记载的最多的便是皇家为夺大位,兄弟相残,父子反目,这象征着帝权的玉玺,更是每位帝王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东西。

皇帝为何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肖腾保管,难道,就不怕他和淮阳王府沆瀣一气吗?

就连她都忍不住怀疑,皇帝就真的那么放心肖腾?

肖腾见她又胡思乱想,不禁拉她到桌前坐下。

小太子似乎对那玉玺很感兴趣,肖腾干脆丢给他玩耍。

就好似那根本不是帝王权利的象征,而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石一般。

好在小家伙力气小,只能坐在一边用手摸摸,搬不动它。

肖腾让历颜坐定才对她道,“其实,十年前原本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该是我。”

历颜听到这话更是震惊不已。

肖腾虽是嫡公主之子,但却没有继袭帝位的资格。

肖腾示意他稍安勿燥,便开始从她娘亲那辈子的事开始说起。

大周朝开国也不过百年之久,中间却出过一个女皇帝,这事历颜通读周史却是知晓的。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不似她上辈子所熟知的那样。

大周女帝乃是大周开国帝君的太宗皇帝嫡次女。

太宗皇帝与肖腾的祖先共同推翻前朝暴政,建立大周朝。

太宗皇帝本有一儿一女,肖家祖先却只有一子,天生体弱,新朝初建,太子便是国之根本。

太宗皇帝便占了儿子的光,登基为帝。

为补偿肖家祖先,便将唯一的嫡女,嫁给了肖家的儿子。

可谁也没想到,新朝初立,有太多的旧朝残余势力想要反扑。

皇太子,不过二十二岁便英年早逝,而太宗皇帝却早年在受过伤,不能再有子嗣。

原本这种情况,肖家该有想法的,但肖家先祖去是个潇洒的人,不爱皇权爱自由,也不舍得体弱的儿子身陷俗务当中。

然太宗皇帝的嫡次女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原本就在推翻暴政时屡建奇功,毫不逊色当时的男子。

新朝刚建,亦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太宗皇帝与肖家先祖一合计,便将嫡次女立为皇太女。

而这位皇太女也很快展示的她的政治天赋。

而就在这当口,肖家那位准皇夫却与身边的婢女有了私情,甚至珠胎暗结。

肖家这位少爷本就子嗣坚难,最后肖家祖先在皇夫之位和孙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而他的外祖父便是这位女帝之子。

而这些事,本与肖腾无关,可偏偏大周皇室子嗣一直都不丰,肖腾的外祖父,也只有一子一女。

章节目录 第1052章 长子与女儿之间相差近二十岁。

而先帝虽然勤勉有余,但迫力不足,世家越发壮大,外戚借机揽权。

先宫争斗日益剧烈,而外族侵扰也越发严重。

朝中重文轻武,难以抗击,藩王也权势也渐渐大了起来,难以控制。

先帝一生共育有四子,全都早夭,只有一子成年,身体却十分羸弱。

就连太医也不敢保证,皇子能不能延绵子嗣。

而肖腾却是除了这位皇子之外,先帝最近的血脉。

虽然,肖腾身负肖家血脉,但却与肖家不甚亲近,是以先帝曾动过立他为太子的心思。

便是,先帝大行前,也未曾立过太子,便是有这些原因。

只不过,肖腾拒绝了先帝的提意,他身上流着肖家的血,便不愿意去做那个位子让肖腾家得意,他会很恶心。

只答应先帝若是皇帝表兄不能顺利诞下一子,便过继一个孩子给他。

历颜却没想到这当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大周女帝的事她是从史料中读到过,但皇家的关系可不是她一个百姓能得知的。

“可,皇帝将玉玺送过来,难到对平时处理国家大事不会有影响吗?”

“如今政权可不全在皇帝手中,很大程度上他不过是内阁的傀儡,而内阁却被国舅府控制在手中。”

说着肖腾目中一寒,抛了抛手中之物道,“这玩意根本就没有你想的有用,若不是为了个名正言顺,这东西恐怕还不如国舅爷的私印有用。”

历颜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眼中的关切不用言表。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历颜轻抚着上面触手生温的玉质。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带这小东西去见老头子。”

肖腾勾唇,将抱着玉玺啃的小子捞进怀里道。

“他不是眼馋那个位子很久了吗?把这小子送去,他肯定会好好的利用。”

历颜眨了眨眼,脸上也范起一丝笑意。

“这么一大块饼放在面前,他老人家只怕舍不得让其他人咬一口吧。”

原本,肖老王爷和国舅府合谋图的是什么,不用明说,现在眼看着可以饶过国舅府,独吞这块大饼,他怎么可能还去分给别人。

只是,历颜却有旁的担心。

“你这样把他带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放心,那老头子精着呢,至少在他确定这小子身份之前是不会动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找老头子摊牌的原因。

这样老头子不仅不会对这小子动手,反而会想方设法的保护他。

历颜细思了一下,觉得确实如肖腾所说的那般,便也不拦着他了,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家伙似乎也很喜欢被这么对待,眯着眼蹭了蹭她的手心才离开。

肖腾拎着小家伙出门,历颜看着还放在桌上的玉玺只好认命的将之收了起来。

事情到是如肖腾所料的差不多,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带两名老嬷嬷。

说是老爷子拨过来的,专门伺候太子爷的。

当然,老爷子也不是傻的,这话只对肖腾说的,而对外只说是府中的小公子。

章节目录 第1053章 院子里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些,突然又多了两个人,历颜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历颜问清楚,对这两人的态度,肖腾只神秘一笑。

便见那两个老嬷嬷一抹脸上的面皮,便变成了两个俏生生的大姑娘。

易容术历颜到是听说过,但这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弄到的。

“你的人!”

历颜笃定的问道。

肖腾点点头,“这些小事不会让你烦心的。”

“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吗?”

毕竟是两个年轻的姑娘,本事再大让她们扮老嬷嬷时间久了还是会被看出来的。

肖腾似乎也想过这个问题,只道,“过段日子再找个借口打发出去就是了。”

“只要这小子在王府,这点小事,老头子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历颜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打发两人将面具带好,将太子请了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后续计划?”

她可不信肖腾将太子置于明面上就算了。

“我让人将这事透露给国舅府了。”

历颜凝神沉思了片刻,“你是想让他们……”

历颜没说完,但那眼中的了然,让肖腾点头。

“他们的合作也不过是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若是利益朝一方倾斜必会造成另一方的不满。”

“那么你呢?你真的甘心?”

历颜本不想问出这么一句,她打内心里不愿怀疑肖腾。

可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毕竟,那个位子的诱惑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的。

肖腾一愣,默了许久,从未如此认真的看着历颜道,“若是你想,那我便去争上一争,搅一搅一潭子混水。”

历颜笑了,笑的越发的明媚动人。

“我对囚笼没有兴趣,若那是你所求的,我便陪你闯一闯。”

“哈哈……”

肖腾抚掌大笑,上前拥住历颜。

“今生能得你为妻,是我肖腾之福。”

事情比肖腾想像的还要顺利。

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不可能天衣无缝,以肖老王爷这么多年的经营很快便查到了消息。

而国舅府也没有那么相信远在千里之外的合作伙伴,几乎肖老王爷一确定府中的太子是真的,国舅爷便得到了太子在淮阳王府的消息。

很快国舅府便派人来到淮阳地界,历颜原本以为肖腾会搞点事出来,没想到他连管都没管,直接放任他们与肖老王爷的人接头。

“没什么好拦着的,以我对老头子的了解,他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若是让他从太子和国舅府当中二选一,他肯定会选太子,不仅如此,只怕他还会借此机会倒打一耙。”

“你就这么笃定?”

历颜不觉得肖腾有多了解肖老王爷,毕竟,他们也是很多年不见了。

“因为,他老了啊,儿孙又不争气,他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再等下去了。”

肖腾一脸怡然自得,说的好像他不是儿孙当中的一员似的。

也许在他心中从未将自己当作肖家的子孙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1054章 “再说了,就算老头子还想和国舅府合作,等他们回程再做打算也不迟,没必要现在就动手。”

见肖腾信心满满,历颜便也不多说了。

这几日她带着太子殿下,到发现这孩子挺好玩的。

虽然说,有些太懒了一些,但似乎并不是智商方面的问题,相反的,这孩子相当聪明。

就是似乎不太爱动,绝对是能躺着绝着会坐的那种。

听找来的奶娘说,就是吃奶也不会用力,非要把奶水挤出来,然后用瓷勺喂给他。

原本,历颜还不信,去瞧了两次见小家伙的确不愿自己吸奶水吃,便也只能依着他了。

到是肖腾听说这事,来看了一回,便发了话,不想吃就饿着,没必要迁就他。

阳阳特别喜欢这个小弟弟,为了这事来求了肖腾几回,平时几乎对两个孩子千依百顺的肖腾,竟然头一回没同意。

历颜也搞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注定不会再有其他兄弟了,若他这么懒,他老子现在所做的事还有何意义,到不如现在饿死算了,让他老子早早过继个嗣子另做打算。”

“唉……”

历颜轻叹一声,听着似是堵气的话,历颜却听出了他这是在心疼他那表兄了。

历颜了没有再劝,让底下的人按肖腾说的算。

小家伙饿了一天后终于受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奶娘掀了衣服喂他,也不再挑嘴了。

只是,不知为何历颜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眼神带着那么丝丝的幽怨。

不过,想了想历颜又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许是自己想多了。

而因着狸猫换太子的事,老王爷和国舅府相互牵制,反而让远在京城的皇帝压力顿减。

皇帝趁机将历征派了出去,以巡查各府防务为名,暗地里收拢军权,清查国舅府的党羽。

一点点削弱国舅府的势力,到最后将整个国舅府的势力都控制在京城之内。

而肖腾则一点点的在淮阳地界竖立起他淮阳王的威信,势力一点点的扎根在淮阳地界里。

因着,他总是插科打诨没个正形,又是老淮阳王的嫡孙,明正言顺的淮阳王,做起事到反到是方便了许多。

还能腾出功夫教导三个孩子。

琴儿和阳阳两个到还好,本就懂事听话,又有历颜在不会长歪了。

只是那太子殿下,只要肖腾一不在府中,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只有肖腾出现时,才会如正常的孩子一般。

原本皇帝还担心,那小子到了说话和走路的年纪会比别人慢。

当听到,肖腾派来的暗卫禀报,说是太子会走路会说话了,自是喜不自甚。

但,当看到密折的最后,却是脸色铁青,想着自己唯一的子嗣,第一个开口叫爹的人不是自己,皇帝就觉得心口堵的慌。

历颜当初看着肖腾写的密折,看到肖腾洋洋得意的写到太子开口叫他爹的时候,也是眉头一皱。

“你就不怕,皇帝生气?”

“怕什么?他还能跑到这里来咬我不成?”

肖腾到没想到他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章节目录 第1055章 当看到,裹着一身墨色披风出现在书房里的人,肖腾也是愣了愣。

转回书案后坐下才道,“你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就不怕被人盯上。”

那人也不计较他的失礼,随手扯下披风,递给身后的人。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盯着我,可没有盯着你的人多。谁不知道先帝最属意的人是你。”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第一次开口叫人,便是叫了此人,他心里就堵了一口气,呕的要死,竟然学起女人翻起了旧账来。

说完他也后悔了,可惜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肖腾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他到是了解他。

只笑道,“可惜某人,才是舅父的亲儿子啊。”

那人听了这话,愣了一愣,顿时回过味来。

对啊,那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就算第一次开口叫的不是自己,那又有什么关系,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那小东西呢,带来给我看看。”

“现在带来见你,你不怕暴露了行踪?”

肖腾似乎是故意逗他一般。

而恰在此时,历颜正抱着小太子,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书房找肖腾。

几乎每日这个时辰,肖腾都会亲自考察几个孩子的学问。

小太子到了书房门口,便在历颜怀中扭动要自己下来走路。

他可是还记得,有一次让历颜抱着进的门,结果,被罚在院子里走了十圈,可把它胖胖的小腿都走瘦了一圈。

现在,他就算再想偷懒,也不敢让人抱着他进书房的。

历颜一进门,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顿时一愣。

脑子一转,便明了来人的身份。

“臣妾,参见……”

历颜刚福了福身子,便被人扶起。

“都是一家人,弟妹不必多礼。”

说完又摸了摸已经会走路的太子的小脑袋道,“瑾儿劳弟妹费心了。”

“不敢!兄长客气了。”

知道来人不想暴露身份,历颜想了想还是这么称呼比较合适。

皇帝闻言也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看了看历颜身后的两个孩子,冲他们招招手。

琴儿已经懂事了,知道来人的身份,看了看爹娘,见肖腾点头才怯生生的上前。

阳阳却是一脸好奇,歪着头打量着他,觉得他和弟弟长的挺像的。

皇帝先看了看琴儿笑道,“这就是朕的郡主吗?

肖腾闻言脸色一寒,瞪了他一眼道,“好好说话,这是我闺女。”

皇帝看他那样子,顿时一乐,终于扳回了一城。

笑着解下腕上的手串,放到琴儿手中。

“这是伯伯给你的礼物。”

在历颜的示意下,琴儿收下东西,冲皇帝福了福身子道了声。

“谢谢伯伯。”

便退到历颜身边。

皇帝又笑着摸摸阳阳的小脑袋,解下身上的玉佩递到他面前,“小子,这是你的。”

阳阳看着玉佩便没有接,而是回头去看肖腾,见肖腾点头,才笑嘻嘻的收下。

脆声声的道,“谢谢伯伯。”

说完又看看小太子,又看了看皇帝,疑惑的问道,“伯伯是弟弟的爹吗?”

章节目录 第1056章 皇帝一愣,小孩子最守不住秘密,他这次出行可以说是绝秘,现在听到这小孩子的话到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不自觉得去看历颜又转而后又转向肖腾。

只见肖腾爽朗一笑道,“你觉得弟弟和伯伯长的像吗?”

这话显然是问阳阳的,皇帝有些不明白肖腾这是什么意思。

阳阳却是很老实的点点头。

“像。”

“那就对了,弟弟就是伯伯的儿子。”

肖腾说着又后桌后起身,将阳阳抱了起来。

“不过,这是个秘密,就像弟弟住在我们家一样,伯伯过来看弟弟的事,只能我们几个知道。”

说完,一一指过屋子里的几个人。

阳阳有些不懂,转头看历颜,见历颜点头,便很认真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道。

“爹爹,阳阳知道了。阳阳会保护弟弟的,不会告诉别人伯伯来看过弟弟的。”

肖腾摸摸他的小脑袋,一脸赞赏的道,“阳阳很乖,爹爹相信你。”

阳阳小胸膛一挺,小拳头捶向胸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下连皇帝也被逗乐了。跟着摸摸他的头道,“伯伯也信你。”

历颜见他们有事要谈,将太子留下,自己带着孩子去了隔间。

皇帝抱着小太子,爱怜的看了许久,才让人将之带去隔间。

“这次回去,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出宫了,那小子还要你多照看着点。若非不得已,以这孩子的性子,当个闲散王爷到是再合适不过的。”

皇帝话中的意思,兄弟两人再清楚不过,以他的身体能有这么一个孩子已经是老天眷顾了。

而肖腾只要他骨子里还流有肖家的血,就不会登上那个位置。

肖老王爷半生算计,不惜赔上他的父母,让他童年活在不断的追杀当中。

他要还是让他得逞,他得有多贱啊。

更何况,他对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感兴趣。

“放心吧,好好保重身体,你活的久一点,才是那小子的福气。”

看到皇帝发青的嘴唇和眼底的青影,肖腾忍不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本就先天不足,如今又操劳过度,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皇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裹好大氅起身消失在书房之中。

淮阳王府安静了没多久,便又开始闹腾起来。

“王妃,府中出现刺客,老王爷让您带小公子移步去上清院。”

历颜看着爬在榻上懒洋洋的小家伙,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看着来传话的长随,笑道,“是老王爷的意思?”

“回王妃,奴才不敢假传老王爷的意思?”

“很好。”

历颜说着作势起身整衣,似要抱着小太子,却突然眸中寒光一闪。

抬脚踢中榻边的机关,软榻瞬间向里翻去,历颜一把将小太子护在怀中,朝着暗道摔去。

来人没想到这榻中会有机关,待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屋中侍候的两名侍女,拨剑而起向来人袭去。

来人见一击不中,便知失了先机,想再逃已是无门。

赭影抱剑倚在门口,院中弓弩齐奋,眼前更是剑影密布。

不过须臾,已将来人拿下。

章节目录 第1057章 眼看着逃不掉,那人心一狠,还不待动作,只见一道残影掠过,下巴已经被卸。

便是想死也死不成了。

“打断手脚,带下去审问。”

赭影甩甩手,差点就被鹰啄了眼,还真是让他郁闷不已。

“王妃,出来吧。”

恢复榻上的机关,赭影忙将藏在其中的人请了出来。

历颜躲在暗道中,虽然看不见,但外面的打斗声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包括赭影吩咐将来人手脚打断的话。

她不会去同情那人,既然敢来,就应该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王爷在哪?”

“陪小公子,和小郡主练骑射。”

肖腾只要在府中,两个孩子的骑射基本都是他亲手教的。

听了这话,历颜点点头。

阳阳和琴儿身边都有她安排的人,安全到是不用担心。

而那些人的目标是怀里的这个小家伙,到是要看得更紧一些。

历颜伸手捏捏小家伙的脸,叹道,“这才是刚开始呢,你这小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怕啊。”

她可没忘,刚刚机关启动的瞬间,这小家伙兴奋的眼神。

听到历颜的话,这小家伙似乎更兴奋了。

历颜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味道。

不禁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

她这口气还没叹完,肖腾便领着两个孩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肖腾甫一进屋,连看都没看小太子一眼,便拉着历颜上下打量了一圈,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阳阳刚扑到榻上将小太子,左左右右翻了个个,问道,“弟弟,你没事吧?”

小太子,被他弄得痒痒得,冲天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反而爬到琴儿身边,钻进她怀里伸手要她抱。

琴儿无法,小家伙这段时间吃的好,睡的好,份量逐渐上升,琴儿也快抱不动她了,只好,坐在榻上搂着他。

历颜笑着看了小家伙们一眼,这才忧心忡忡的道,“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皇帝动了金家,那可是国舅夫人的娘家,可以说是国舅府的钱袋子也不为过。”

肖腾说着眉间的刻痕又深了几分,过了片刻才道,“到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将钉子安插到了淮阳王府,还一安就这么多年,也算有几分本事?”

说完又奇怪的看了历颜一眼,“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肖安有问题的。”

肖腾都没有想过,这肖安会是国舅府的人。

要知道这可是老爷子身边的亲信,他父亲曾是老爷子的书童之一,当看为了救老爷子而死。

临终前将唯一的一子托给老爷子,让他给肖安在府中谋一个差事。

后来老爷子便让肖安给肖腾的父亲,也就是淮阳王世子做了书童,肖腾的父亲故去后,又将之收在身边做了长随。

这人与王府的纠葛深到连肖腾都没有怀疑过他。

“简单,既然王府出了刺客,以老爷子对太子的重视,你说这时候他是让我带着太子穿过重重院落去上清院,还是派来到紫宸院保护更加安全。”

章节目录 第1058章 历颜看见肖家的卷宗,对里的人际关系亦是了然于胸,但她却并不会被这些表像所迷惑,她所看到的只是问题的本质而已。

肖腾闻言亦是恍然大悟。

的确,只要老头子不傻,就不会让媳妇带着个娃娃穿过重重院落过去,这中途有什么危险谁能知晓。

果然,历颜话音刚落,便有人进屋回禀,说是老王爷派人守在院外,让历颜安心在院内呆着,暂时不要出去。

肖腾摸了摸鼻子,心想着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了。

“这到是个好机会。”

肖腾拉着历颜在榻边坐下,他们俩议事从不回避孩子们。

若是谁有兴趣问上一两问,也乐意为他们解惑。

历颜听到肖腾的话,也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要以护驾的名义,对淮阳增兵?”

“宫里可还有个太子呢?你这样做会不会授人以柄?”

太子在淮阳的事,也不过只有几方知晓,他若以此为借口增兵,那便是将此事放到了明面上。

若是,如此,狸猫换太子的事必也将暴露无疑,皇帝和国舅府势必会撕破脸。

“这你不用担心,就算事情败露,以那老狐狸的性子,也会推出替罪羊出来,不会直接撕破脸,反而能暂时安份一段时间。”

历颜想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淮阳增兵一事,只怕没那么容易,只要老头子不傻就不可能会同意。

紫宸院的事,瞒不了,很快便也传到了老王爷的耳中。

很快,便带来紫宸院中要人,历颜未出面,便被肖腾给怼了回去。

老头子闹了一肚子火回了自个院子,少不得要发泄一通。

很快肖老夫人,及肖家的几个主子都知道历颜的院子出了事。

只不过,事关小太子,老头子也是紧了口风,他们也只知有事,却不知为何。

这事本就是老头子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肖腾便直接以此为借口,调了五百亲兵入府,将原本老王爷的亲卫,换了将近一半。

这直气的老头子将书房里的东西砸了大半。

小太子可以说是他的重要底牌,绝对不能闪失的。

只是,老爷子没想到,肖腾还有后招等着他。

不出月余京城就掀起了惊天大案,太子在宫中被人调包,辗转被淮阳王府所救。

皇帝震怒,下令京兆尹彻查。

京兆尹哪有这本事,说的好听京兆尹维护京城一方治安,可谁不知道,这个职位就是个摆设。

方寸之地皇亲国戚多如牛毛,哪个也不是他一个四品京官能得罪的起的。

皇帝让他查,不过是因为他姓黄,乃是国舅阵营中人。

趁机撸了一个京兆尹,换成自己人,皇帝便立马下旨,由刑部彻查,大理寺主审,御史台督察。

三司同时插手此案,朝堂一时间风起云涌。

圣旨下第二天,御史连名启奏,真假太子案,禁军统领责无贷,不加严惩难以服众。

皇帝忍痛将之打入天牢,统领一值由副统领暂代。

肖腾看着送到手中的邸报,不禁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1059章 历颜好奇的伸过头,肖腾便将邸报递到她手中。

待历颜看完,才笑着问道,“你说这国舅爷若是知道他自以为神鬼莫测的计谋,到最后却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会怎么想?”

“估计会吐血吧!”

肖腾笑笑,随后一脸嘲讽道,“要怪也只能怪他心太大了,一门二后还不知足,真以为那个位子是谁都能肖想的?”

历颜眉眼低垂,并未接话,只是心里却想着,虽然说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但历朝历代,朝代更迭,哪个不是因为前朝帝王昏庸无道,百姓难以维生,百姓唉声载道,才会有人揭竿而起。

那句‘得民心者得天下’可不是说着玩的。

如今,虽算不得天下太平,但至少当权者并不昏馈,僵土也算稳定,最近数年,虽有人祸但并无天灾,这个时候谁愿意朝局动乱。

也只怕他们那几个人了。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就敢肖想不该肖想的,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许久,历颜才将邸报还给肖腾。

“这次国舅府伤筋动骨,若是逼的太紧恐防狗急跳墙。”

肖腾闻言点点头,其实他何偿不知。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剪掉国舅府的羽翼,可惜皇帝等了不那么久的,以他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撑上两年。”

说完又看着懒懒的躺在那里晒肚皮的小太子一眼。

“这孩子还太小,若不将路给他铺好,只怕历史还会在他身上重演。”

历颜记得上次皇帝来时,脸色的确有些不好,但却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那便难怪他会那么着急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肖腾将邸报随手一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历颜寻思了一会,便有了思绪,这个时候皇帝的确不宜再有动作。

太子案,争端由淮阳王府和国舅府而起,太子失踪原本皇帝并不知情,那么到底是谁把这事捅出来的,这就引人深思了。

太子是国之柱石,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说宫里的那位是假的。

万一弄错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而有这绝对把握的,当然就是真太子藏身之所的淮阳王府了。

历颜很快便想通这点,不禁笑道,“这么说,王府很快有喜事咯?”

“呵呵,当看被夺爵在老头子心中可一直是根刺,这会子……”

肖腾话说到这,便又成了两声冷笑。

“这回皇帝打算给些什么封赏?”

瞧着肖腾那样,便知道就算给,只怕也不会让肖老王爷趁心。

不过,真要让老头子趁心只怕皇帝得把身后的宝座贡献出来才行了。

“安乐伯,颜颜觉得怎么样?”

原本,脸上还有几分冷意,听到历颜的话,肖腾到是一乐,想到不日随圣旨而来的加封,只怕会把老子给气吐血。

历颜不禁嘴角直抽抽,这也太打脸了吧。

老爷子之前好歹也是有封地的藩王啊。

不过,想到肖腾的童年,历颜到也十分满意皇帝的加赏。

章节目录 第1060章 乐得道,“既然,皇恩厚重,为了感谢隆恩,这是咱们府中的大事,怎么得也得好好庆贺庆贺才对,你说摆上半个月的流水席怎么样?”

瞧着历颜这摆明了兴灾乐祸的样子,肖腾眼中一暖,笑道,“你不怕老家伙记仇。”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肖腾闻言更是乐得抚掌大笑。

历颜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依赖他的话。

笑道,“娘子说的对,凡事有为夫,就算娘子将天捅个窟窿,为夫也替你顶着。”

历颜好笑的翻了个白眼,她对把天捅个窟窿可真没兴趣。

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皇帝既然封了爵位,那想必要赐了宅邸吧?”

这是朝庭例制,想来皇帝也不会如此小气。

何况,就算皇帝不提,国舅府也会在当中作文章。

他认为是肖老王爷摆了他们一道,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趁此机会,将肖老王爷赶出淮阳王府,不仅仅会扫了他的颜面,还能分化肖老王爷和肖腾的势力。

如今,肖腾回淮阳,已有一段时间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怕在某些人眼中,只怕肖老王府和肖腾已然联手。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肖字,本就是一家人,还有谁会比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牢固。

想到自己被这祖孙两人联手坑了一把,只怕国舅府没那么容易罢休。

如今的淮阳王府固若金汤,国舅府埋藏的钉子自从肖安暴露后,便被尽数除去。

想要对付肖老王爷,自然是将他分化出去比较简单。

历颜能想到这么多,肖腾自然也想到了。

“那是自然,以后这伯府也是有爵位要继承的了。”

肖腾说的不无讽刺。

原来,这淮阳王的爵位便与那两家人无关,他们都能为此争上一争,这现在爵位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有继承权,那还能相安无事。

“与我们无关的事,不需多管,看热闹便是。”

历颜轻抚着衣袖上的褶皱,觉得只要一涉及到肖家的事,肖腾就变得十分敏感。

情绪也变得十分明显。

肖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

笑道,“的确无关,等他们都离开王府,咱们便将这里好好清理一翻。”

历颜闻言不禁挑眉,“你还打算在此长住?”

肖腾很实在的摇了摇头。

他在京城有宅子,此间事了他少不得得在京城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等京中不需要他了,他便带着历颜回永宁府,那里有她的亲人。

至于这里,皇帝有意削藩,而他也不打算当这个藩王,要这王府也没用。

想了想便道,“到时咱们让人将这府邸分成几个宅子,咱们留一个,回来看爹娘的时候住,其他的全卖出去。”

历颜听到他的打算不禁一愣,“这王府不是朝庭赐下的吗?能私下买卖?”

按例若是肖腾不当这藩王,将这封地归还朝庭的话,这宅子也会收回去吧。

若是皇帝想保留他的爵位,也会在京城给他另赐府邸才是。

章节目录 第1061章 “放心吧,一个宅子而已,他还能和我计较?”

最主要的,他就是想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心心念念谋划许久的东西,他就算便宜了外人,也不会留给他们。

历颜深吸一口气,不说话了,看来这男人记起仇来,比女人还小气。

据肖腾收到邸报不过三日时间,圣旨便到淮阳地界。

随之而来的,还有国舅的亲信礼部侍郎和一万禁卫军。

太子就是太子,留在宫外总不是事,一万禁卫军便是来接小太子回宫的。

而这次历颜需要跟着一起离开。

这原本不在肖腾的计划之内,可中宫有变,皇帝虽然将计就计让国舅吃了个暗亏。

但,太后却以皇后没有统御后宫这能,导致小太子被人调包为由,缴了她的凤印,就人幽禁在中宫之中。

而这次除了皇帝的嘉奖之外,礼部侍郎还暗携了太后的懿旨,宣历颜入宫。

明旨都下了,历颜不得不走这一趟。

只不过,这次她不能带孩子一起,而她不在王府更加不放心将两个孩子留在府内。

夫妻二人一商量,将阳阳和琴儿两人送往径县。

原本可以将他们送回宁安府让历旬带为照顾,可历颜一想到她娘那性子,再加上还有之前她娘将琴儿推入水中的事。

她是为何也不放心的。

至于,径县主要还是有她大嫂在,历征除了帮皇帝训练暗卫外,自己也在军中任职。

两年前曾被外放到径县做指挥同知。

径县离京不过两百里,日夜兼程一日便能到京城。

而她大嫂也在两个月前被接到径县,如今她回京将两个孩子带上,途红径县将孩子托付给大嫂是最合适不过的。

肖腾也觉得可行,临行前又将两个孩子叫到身边交待一番。

更将二人的贴身之人,全换成了影卫。

至于,历颜肖腾直接将能号令影卫的令牌直接给他她。

紫影不能随她一起进京,却将武功不输紫影却很少在外露过面的碧影送到历颜身边,让她在京城便宜行事。

若是太后实在太过份了,可以不予理会。

历颜笑笑并未将他这话放在心上,毕竟,太后就是太后,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皇家之人是不可怠慢的。

若是她真的随心所欲,只怕皇帝也救不了她。

然后,临行前一夜,肖腾亲手交给她的锦囊却让历颜知道,他所言非虚。

“这东西可是至命的把柄,太后会允许拿着它的人活着。”

肖腾嗤笑一声,“她自然想弄死拿到这东西的人,只不过证据可不只这一件。”

“在不能确保将所有的东西销毁怠尽,将知情人杀光前,她不敢轻举妄动。”

将东西细细的别在历颜的腰间,才抬眸看向她叮嘱道。

“你入宫时便将这个挂在腰间,老妖婆不问便罢,若是问起,你就说是夫君相赠便是了。”

至于其它的,他可没那么好心透露太多,就让她慢慢猜去吧。

“那皇后?”

历颜本也不想多管闲事,只不过,太子不太小了,到底处了这么久有了感情。

章节目录 第1062章 亲娘被幽禁,把他交给别人,历颜也放不下心来。

肖腾知道他心里是何想法,不禁笑道,“皇后的事,你不用管,她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皇后这个位子不坐也罢。”

能在老妖婆眼皮子底下安然这么多年,还平安诞下太子,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历颜亦是想到这点,便也不再多言。

历颜他们到淮阳已经数月,来是才刚刚入夏,如今已以秋末了。

与皇帝所约的三月之期早过,若非太子的意外到来,只怕肖腾早已用雷霆手段将淮阳收入囊中。

不过,现在到也没有什么不妥,暂时不动淮阳到是可以对京城形成制掣。

历颜到达京的时候,京城已经一片银妆素裹,相比温暖的淮阳,这里却是冷的让她难受。

入京城她便把消息传给了历家身在京都的掌柜。

只是,身边还有小太子在,她是没法与他们相见了,不过,到是让他们知晓自己已入京,若有什么事也好接应。

历颜随小太子一起入宫的时候,皇帝还没下朝。

历颜直接被人领入了慈安宫。

“禀太后娘娘,淮阳王妃觐见。”

妃红色的锦榻上,年约三十多岁的美貌贵妇闭目小憩。

听到宫的人禀报,连眼皮子也没抬,只守望在身边的姑姑,轻轻的摆摆手,示意那宫女先退下去。

宫女面上带着几分为难,但后宫之中,连皇后说关禁闭就关禁闭,哪有她一个宫女说话的份。

等了一柱香时间,也没见太后命她进去,历颜心中便有点数了。

这要是给她下马威啊。

院中寒风瑟瑟,历颜也不会傻傻的在院中等,见没来传唤,便打算先送太子回东宫。

才一转身,便见一公公带着一行人甩着浮尘行礼。

“奴才,参见王妃娘娘。”

“免礼!”

历颜并未见过此人,一时也不摸不清他是谁的人。

那公公似乎看出历颜眼中的审视,但却并未有半分露怯,客气的道。

“王妃娘娘,陛下许久没见太子甚是想念,请王妃娘娘带太子随老奴去拜见圣上。”

历颜听他说是皇帝的人,自然是不疑的,在这皇宫大内又不是想死,谁会没事假传圣旨。

想必是自自己进宫,皇帝便安排人盯着了,见自己在慈安宫吃了闭门羹特地让人来解围的。

速度到还不慢。

历颜到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若是皇帝的人不来,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在和小太子在屋外受冻。

便是,她有法子不被太后责罚,但闹开了到底不好看。

既是如此,皇帝的梯子递过来的到是及时。

“那便劳烦公公带路吧。”

历颜微微颔首,便随在那公公身后,打算离开慈安中,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小太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只是还不等一行人,出了慈安宫的大门,身后便有人追来。

“郭公公请稍等。”

历颜只见一宫女撑着伞小跑着追上来。

那郭公公见拦着自己的竟是慈安宫一个没品级的小宫女,面上不免难看。

章节目录 第1063章 他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之人,虽不是大内总管,却也品阶相同,哪轮到一个小宫女呼喝的。

那宫女似乎也见到郭公公面上的不愉,脸上顿时煞白一片。

可她只是一个小宫女,太后吩咐的事,她不能不办,便是知道会得罪陛下身边的人又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福了福身子道。

“公公,太后娘娘要见淮阳王妃。”

历颜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刚不是还想给她下马威吗?现在看到有人来给自己解围,到是要传她觐见了,这摆明的是要和皇帝打擂台嘛。

郭公公将目光投到历颜身上,那小宫女也一脸肯求的看着历颜。

只是,历颜始终保持着一脸得体的微笑。

两个大佬打擂台关她什么事,难得她还有选择权不成。

便是那小宫女表现的再可怜,她也不会圣母的就随她去见太后。

更别说太后本就对她抱有敌意了。

郭公公看到历颜这般似乎颇为满意,也曾听说过,这位王妃娘娘出身乡下,他还真怕她不识抬举。

清了清嗓子,温声道,“陛下宣诏王妃娘娘,太后若要召见,还是等陛下见过王妃再说吧。”

虽说,古人很讲孝道,但是天地君亲师,‘君’排在‘亲’之前,便是太后也不能越过皇帝去。

郭公公说完便摆着浮尘前面领路,历颜自然跟了上去,至于,那被丢在原地的小宫女,顿时一脸沮丧。

嬷嬷说这个王妃不过是个乡下妇,没见过世面太后召见不敢不见。

可现在,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离开,她该如何向太后交待。

历颜走出许久,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她知道,今天她是不会再去慈安宫了,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

皇帝在勤政见接见了她,看着被历颜从怀中放下的小糥米团子。

皇帝招招手,原以为他会跑到自己面前,谁想到小家伙,竟然直接抱着历颜的大腿,靠在上面打着哈欠就睡着了。

历颜想要行礼,可碍于腿上的挂件,却是连动也动不了。

皇帝不禁揉揉发疼的脑壳,摆摆手道,“弟妹不必多礼了。“

瞧着历颜被小太子抱着腿寸步难动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吩咐道,“郭安,赐坐!”

明明勤政殿内就有供大臣议事时就坐的椅子,现在历颜动不了,也只能让人把椅子抬到她身边了。

打发其他人下去,只留郭安一人在旁伺候,皇帝这才上前将小太子,从历颜腿上扒下来。

抱到自己怀中,让他继续睡。

小太子这到不挑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式在皇帝怀里蹭蹭又睡着了。

殿内没外人,皇帝也不摆什么帝王架子了,十分随意的问道,“这小子在你府上也这样子,整天睡。”

历颜掩唇轻轻一笑,才道,“也不是,除了睡,还会吃。”

小家伙特别喜欢她做的饭菜,别看她现在已经是王妃,出入大量的奴仆伺候着,但一家人的饭菜她还是习惯亲手准备。

除非实在是忙不过来才交给大厨房。

章节目录 第1064章 而,自从这小太子到了淮阳后,所有的辅食都是历颜亲手做的,这也把小家伙的味口给养叼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份尊贵似的,不是历颜亲手做的,根本就不入口。

别看他小,吃的可一点也不比阳阳少,是以历颜才说他还会吃。

皇帝这下是实在受不了狠狠的揉揉额角。

身为了皇太子,到底还小他也没对他有什么要求,但除了睡就会吃,这也太……

皇帝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好。

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肖腾就这般由着他?”

若不是确定肖腾没那个心思,他都该怀疑,他是想直接把自己儿子给养废了。

历颜虽对他们兄弟感情不是很理解,还还是如实回答道,“王爷在时,太子殿下一般都是醒着的。”

历颜不知道肖腾对这个两周岁还不到的孩子做了什么,能让他记忆犹心,似乎是反射性的行为。

只要在肖腾面前,他绝对于正常的孩子无异。

皇帝听到她这么说,额角的手便放了下来。

“这一路劳弟妹费心了。太子已经回宫,弟妹旅途劳顿,回府歇着吧。三日后宫宴,朕再派人接你入宫。”

历颜毕竟是女眷,如今皇后还在幽禁当中,皇帝单独接见,也不好太久,免得被人说闲话。

不过,皇帝的话却是让历颜安心了不少,至少,这三天她不必担心,会被叫进皇宫里去了。

而有这三天时间,她相信够太后的人将她查了个底朝天了,包括肖腾给她的那个锦囊。

有这东西在手,太后自然后投鼠忌器,就算想为难她,也只能借其他的手,绝不敢如今天这般。

皇帝给淮阳王在京城赐的府邸并非是王府,毕竟,在淮阳已经有了一座王府,在京城再设一座也不合祖制。

当年,肖腾隐姓瞒名,以军功一步步被封为镇国大将军,总揽全国三分之二的军权。

这座镇国将军府从五年前开始修建,也不过前年才刚刚完工。

若说,规模却不比淮阳王府小,许是由皇帝亲命工部督造的原因,更比淮阳王府奢华。

只怕,当初建这王府时,兄弟俩便是商量着这一天,一切按照王府的规制来的。

马车刚在将军府门口停下,便见将军府中门大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携众人出府迎接。

历颜扶着红俏的手下车,便见一众人跪下行礼。

“奴才(奴婢)等参见王妃娘娘。”

“起身吧!”

历颜虚虚抬手,示意车夫去扶带头的人起身。

“谢王妃娘娘!”

来能门口迎接主人的人都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历颜没见过,去听肖腾提到过,到是一一能对上号来。

“宁管家,外面怪冷的,有事进去说吧。”

说着也不等人给她带路,径直往里走去。

在没来京城之前,肖腾便拿着宅子的地形图给她解说过了,包括哪个院子是他准备留给他们自己的。

哪个是闺女,哪个是阳阳的,都一一指了出来,也安排人提前进京布置。

只不过,两个小的暂时不进京,便只布置了历颜要住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1065章 宁管家看着历颜如走过无数遍一般,进了紫宸院,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感叹。

看来这个女主子,便不如传言那般。

京城的将军府,可比淮阳王府省心多了。

毕竟,肖腾才是这府中唯一的主子,便是如今多了历颜一个女主子,也不会有太多的纷争。

今天,太晚了,历颜并没有诏进他们的想法。

次日一早,用过早腾,历颜便让红俏去前院传了话,让府中所有的管事,分批来见她。

府内连同护卫在内共计三百人,总共分了十批,每批三十人,历颜全部见完,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

历颜拿着手中的花名册,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下首的管家。

历颜见了多久的人,他便陪站了多久。

这会人都退了下去,只余他一人,对上历颜的目光,却觉得后背湿漉漉的。

历颜将名册往桌上一放,大管家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然,历颜这时却冷着一张脸问道,“管家,府中的人都到齐了?”

管家仔细回忆一下刚刚见到的人,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便上前一步。

肯定的道,“回王妃,府中的下人都已经来给王妃见过礼了。”

历颜端起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顿,轻泯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才斜了他一眼。

“哦?这么说这府里除了下人,还有旁人是我没见过的?”

红俏顿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顿时斥道,“大胆,王妃说要见府中所有人,为何还有人避而不见,难道这府中还有王妃见不得之人?”

历颜瞧着红俏发难,淡笑不语。

管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惊得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忙磕头道,“王妃娘娘息怒,王妃娘娘息怒,是老奴误会了娘娘的意思,王府的确还有位主子,娘娘未曾见过?”

“主子?”

历颜冷冷的看了那管家一眼。

管家顿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那位的确是王爷带回来的没错,可也从未言明她的身份。

便是王爷真的收用过,在王妃面前也称不得一声主子。

只是,这将军府长期没有主子在,好些事府里的人都去请教那位,久而久之府里的人便把她当了主子。

而如今,这位正经的主子归来,自然容不下她了。

管家想到这里,更加惊惧不已,这位王妃在王府里使的手段,他可都听说过。

若是自己一个处理不好,只怕自己这管家的位子就要被顶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将军府只有王爷和王妃才是主子,其他人哪配称主子,只莹儿姑娘到底是王爷带回来的,奴才们不得不敬着。”

管家说的也是实话,主子没交待那姑娘的身份,她也不敢善作主张,只能另劈一个院子让她住着,安排小丫头跟前伺候着。

可谁知道后来为什么事情就变了样了。

府里的人都奉她为主子,府里的人有些事也乐意请她作主。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当着王府的面说,这要说出来了,王府还不当他这管家没本事,轻易就让一个外人篡了权。

章节目录 第1066章 可他也没办法,王府长年不在府中,也没说清那位到底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也不敢委屈了不是。

历颜听到这推卸责任的话,眼中更冷,若不是肖腾从来不瞒她任何事,就凭大管家刚刚那翻话,他们俩之间就能生了嫌隙。

“听你这么说,都是王爷的错了?”

“奴才不改,是奴才之过,求王妃再给奴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次管家的头磕得比刚才更响。

他算是知道了,这位王妃同样不好糊弄。

历颜也没兴致找这个管家的麻烦,只是有些事还是早点解决了。

免得闹心!

“既然,莹儿姑娘在府里住了这么久,我这个主子回了来,也该见见,让人去请来吧。”

历颜看了管家一眼,管家顿时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去吩咐将人请来。

红俏这会子已经气得够呛了,顿时便忍不住抱怨道。

“也不知道那莹儿姑娘到底有多厚的脸皮,寄住在人家里也就罢了,现在主人回来竟然连来拜见的礼数也不懂吗?”

历颜捧着茶杯暖手,听到这话不禁笑道,“只怕人家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以为自己才是这府里的主子呢?”

历颜带着两分嘲弄的语气,顿时让屋里的小丫头寒颤若惊。

她们都是历颜从淮阳王府带过来的,也见识过历颜收拾府中那些不听话的人的手段。

虽然,并没有如同一般一家动不动就打板子,罚跑等手段。

但或是做的不好的,直接一家子赶出去,却是比那打上几板子还要让人害怕。

这时候被主子赶出去的奴才是没人敢要的,谁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是不是背主。

这样的人买回去,只是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而他们落在人伢子手里,卖不出去能有他们什么好,年轻漂亮的丫头最终能去的无非是那几个地,而年老和男子最后大多落到矿山采矿。

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只是好在,历颜也是那么心狠的,大多数愿意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真是拎不清的,她也就懒得费工夫了。

历颜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人姗姗来迟的人等来。

好在,她没有因为请了人过来,就耽搁用膳,不然这会只怕饿扁了。

历颜刚让人把桌子撤了,那人才袅袅婷婷缓步走来。

身后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小丫头。

那派头,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将军府的主子。

“莹儿见过王妃姐姐,王妃姐姐勿怪,王妃姐姐刚刚让人传唤妹妹的时候,妹妹正在用膳是以耽搁了片刻。”

说着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个万福礼,只是还不等历颜出声,便已直起身来。

起身的一瞬,还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这若是让外人看到,怕是以为自己欺了她似的。

那两个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连忙伸手去扶。

其中一个还一脸怨怪的瞪了历颜一眼。

小声抱怨道,“王妃娘娘也真是的,一回府就找咱们主子的麻烦,便是王爷在府里的时候,知道咱们主子身子弱也是心疼的紧,只让主子多歇息,也未让主子行过礼。”

章节目录 第1067章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话声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历颜听到,站的远点的也只当她是在自言自语。

这若是一般人,只怕连责问她都不能。

历颜到不知道这将军府中竟有这般能人。

不仅不气,反而笑着转头问道,“你们可听清她说什么了?”

红俏立在历颜身边伺候,而她身后的两位,却是肖腾安排来保护她的女暗卫。

自从小太子被送到淮阳王府后便过了明路,直接变成了她的贴身侍女。

当然,他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保护历颜。

“回娘娘,听清楚了?”

历颜左侧走出一个红衣女侍,应声冲历颜抱拳。

她们与王府的婢女不同,这行的礼也不一样,而是与王府的暗卫一致。

那莹儿姑娘看不出什么,可立在一旁的大管家,却忍不住擦汗。

历颜好笑的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带着几丝讽刺的意味道。

“哦,那你帮我把赭影叫来吧,他跟着王爷时间最长,几乎时刻不离,你且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赭影听听,问问他王爷是在何时何地,什么情形下说过那话,问他可还记得?”

将军府里的老人都知道,这个赭影是王爷的贴身暗卫,几乎是形影不离,王爷的事问他,还真没有不知道的。

这莹儿姑娘好歹也在府里住了几年,而自身又是个有手段的,自然把这些事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一听肖腾竟让赭影跟在这位新王妃身边,便知这位王妃虽然是弃妇再嫁,却很得王爷的青眼。

心里也有些慌了,早知道她就不想着给她下马威,故意让丫头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了。

而是应该安安份份的早早过来请安,让她寻不到错处,这样王府的大权一直在自己手中,就算她是王妃又如何,还不得乖乖听自己摆弄。

想到这,那莹儿姑娘的眸中顿时水光盈盈,一张小脸更是把如何叫委屈展现的淋漓尽致。

柔柔的开口道。

“王妃姐姐,那不过是小丫头不懂事,护主心切一时嘴快,还请王妃姐姐大人大量。”

说着便又拜在历颜面前,这次却是不敢再敷衍了事。

历颜却不会吃奉承这套,更不会怜香惜玉。

只继续嘲讽道。

“姐姐?姑娘怕是叫错了,我娘只给我生了两个弟弟,可没什么妹妹。”

说到这历颜顿了顿又在两个小丫头脸上扫了一圈,见两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竟然还敢肆无忌惮的与她对视。

这怕是有恃无恐,觉得他们所谓的主子是个得宠的,绝对会保下她们吧。

这慌话说了上千遍,连自己都会相信,更何况是身边的人。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要愿谅这两人的无知。

“至于,护主心切,只怕更是大错特错,这丫头我若没说错,应该是王府的奴才吧,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搞不清楚,谈什么护主心切。”

历颜毫不客气的冷叱,更是将那莹儿姑娘的脸面都踩进了地底。

原本那一点点娇弱也瞬间收敛了起来,一幅不卑不亢的架式道。

“王妃娘娘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1068章 历颜看着她一会一个样子,心中实在好奇,她到底戴了多少张面具,这翻脸可比翻书快多了。

只不过,说来说话,可没有半点客气的。

毕竟,对于一个喜欢雀占鸠巢的人来说,你对她客气,她只会当是自己该得的。

“姑娘又错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唤我王妃娘娘便是对了,别没事总想着攀什么高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你攀上的。”

说着也不去看,莹儿那一张脸有青到白,再又白到红的精彩变脸过程。

而是直接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红俏把这两丫的卖身契找出来,让管家把这他们都卖了吧,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养着他们干嘛。”

“是,主子。”

红俏也是十分上道,那声‘主子’也更是特意加重了几分语调,让在场的人听听,到底谁才是主子。

莹儿一听,要将这两个丫头卖了,那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若今天真的让人把她们俩拉走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这府里住下去。

于是,也顾不得自己‘娇弱’的身体了,直接拦在要去取卖身契的红俏面前,梗着脖子道。

“王妃娘娘,你不能卖了他们,他们是我的丫头,要怎么处置应该我说的算才是。”

“你说的算,他们的卖身契在你手中?或是说他们的月钱是你发的?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王府的。”

历颜也是被她这不要脸的得性给气乐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脸,让她敢把将军府的私产占为己有。

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肖腾随手捡回来的罢了。

红俏到底也跟着历颜有些年头了,虽不似肖腾给历颜找的那些女暗卫一般身手了得。

但对付莹儿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还是手到擒来,再加上莹儿之前做的那些恶心她主的事,更让她在心里对她产生了怨忿,下手不留半分情面。

直接将人推到一边,便进里屋去取那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去了。

红俏将两人的卖身契直接拍到管家怀中。

已经领教过历颜厉害的管家,更是不敢怠慢,直接叫来两个心腹便将两个丫头绑了起来,更甚至怕她们吵闹惹得主子不快。

怪他办事不力,直接便让人堵了他们的嘴,从头到尾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先让人将两人押到柴房,回头让伢行的人来领。

而自己还是乖乖回到历颜的院子候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今天这王妃主子,一定会把这莹儿姑娘的事给办了。

不管王妃打算怎么处置,他都得坚定的战在王妃这边。

从王爷将自己的贴身暗卫给了王妃这点来看,就能看出王妃在王爷心中是多么重要。

至于,这莹儿姑娘说王爷待她多好,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她自己说的,也没人真的瞧见过。

而且就算王爷曾待她不同,那又如何,在王妃面前她仍然什么都不是。

管家有这份觉悟,腰板挺得更直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更有三三两两的管事也都往王妃的院中聚集。

章节目录 第1069章 他们不敢硬闯,便在院外探头缩脑的张望。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可都是莹姑娘提拨上来的,还有一部分更是那莹姑娘老家来投奔的亲戚,刚刚王妃让人去传唤她的时候,便让人去通知了这些管事,让她们来给自己助阵,让那新来的王妃瞧瞧,这将军府早在她的掌控之中,可不是她一个外来人能掌控的。

想当好她这个王妃,维持表面上的光鲜,那还要看她的脸色。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王妃竟这般强势,一点不按常理出牌。

更甚到一上来,就绑了她的丫头。

这已经让莹儿气恨不已,只是没想到历颜接下来的话,却差点没把她气的背过去。

“莹儿姑娘今年十八了吧,过完年就十九了,算是老姑娘了。”

历颜不再半点感情的呈述,却让莹儿气恨的牙痒痒。

“王爷这几年忙,也没空回京,姑娘在将军府住了三年,到是忘了让人给姑娘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了,不过,莹儿姑娘到是可以宽心了,我既然回府了,自然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改明儿就请媒人上门,看看有没有合适姑娘的人家,趁早把事办了,也免得误了姑娘的终生。”

对于惦记她相公的女人,历颜觉得没必要太过客气。

若只是借住,没有其他心思,历颜或许看在她身世可怜的份上也会怜惜三分。

只不过,这女人显然不是,而是赖上肖腾了。

话说,这些年肖腾救的人也不少,无家可规带回府安置的也有,怎么就没出一个和这位一样心大的。

估计,也是因为没她脸皮厚的原因。

历颜在心里这般分析着,那厢莹儿可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盈着泪珠,欲落不落的带着几分控诉的道。

“王妃娘娘不必忌惮莹儿,莹儿不过是感念王爷救命之恩,自愿留在王爷伺候王爷的,不会和娘娘争宠。”

历颜被她这话逗笑了,不禁真的笑出声来道,“你伺候王爷?从王爷把你救回来,他就没在这王府住过一天,何时需要你伺候了,到是你伺候人的活学没学会我不清楚,到是学会了找人来伺候你,不过,一介孤女被王爷捡回来,便把自己当大家闺秀了。”

“你若是不想嫁人,我也不勉强,只是这王爷毕竟不是你家,你年纪到了,也不适合住在这里,明天便收拾包袱离开吧。”

历颜似乎没见过这么拎不清的人,也懒得和她废话了,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只是她依然低估了这人的脸皮。

一听历颜要让她离开将军府,顿时也不装柔弱了。

“王爷让我住在这里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历颜好笑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自己赶不得她。

既然,她要个理由,历颜也不介意让她弄个明白。

“凭我是他妻子,这里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个外人,我为什么不能赶你离开,你太自以为是了。”

历颜一字一顿,而莹儿却觉得每个字都刻在她的心上似的。

章节目录 第1070章 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竟然抵不过才回府一在的女人。

这让她如何甘心,似是再也承受不住打击似的,整个人扑倒在桌边,打碎了历颜刚刚倒的一盏新茶。

人没烫着,到是可惜了那上好的汝窑,碎了一个,那瓷器可就不成套了。

不过,历颜到是没觉得多可惜,而是莹儿刚刚扑倒在桌上,眼中闪过的那抹异彩引起了她的注意。

心里有些不屑,又有些期待,她还能完出什么新把戏。

历颜冲天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这姑娘似乎比她想像中的难打发啊。

回头见到肖腾那厮得让他补偿自己才是。

历颜这刚在心里感叹完,便听到院中一阵闹腾,还夹杂着一些管家的喝阻声。

然,靠管家似乎是拦不住那些人的,不过片刻早上才见过的那些管事,便打头闯进了院了了,更有两个更是肆无忌惮的闯进了屋子。

看到跌倒在桌边的莹姑娘,更是忙不跌的叫了两个婆子进来扶着。

“王妃娘娘,将军府是王爷交给莹儿姑娘打理的,即便您是王爷的正妃,也不能一回来就发落莹儿姑娘,您这样做岂不是伤了和王爷的夫妻感情,”

“就是啊,王妃娘娘你是正妃就应该宽容大度,王府除了您就莹儿姑娘一个,再没有旁的什么人了,若是您连莹儿姑娘都容不下,传出去还不让人说您是妒妇吗?这不仅坏了您自己的名声,还有连累了王爷。”

那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老嬷嬷,忙不跌的将一句句教训的话说出口,

说好听点是劝诫,说难听点就是指责。

历颜也不反驳,让他们说,就连要冲上前去的红俏等人也被她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瞧着历颜这幅忍气吞声的样子,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了。

便是连那些管事,说出来的话也不如之前恭敬。

多少带着些抱怨之词。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历颜才看了红俏一声,出声询问

“可看清楚了?”

红俏虎着一张脸,气恨恨的点了点头。

“回主子,都看清楚了。”

“嗯,那你处理吧。”

说道,历颜接过丫环送上的一盏新茶便慢慢品了起来。

其他人一时摸不清这两主仆是何意,就连那娇弱的被两个嬷嬷扶着坐在一边锦榻上的莹儿姑娘心里也不安起来。

然,红俏连一个眼角也懒得给他们。

只冲外面喊道,“管家何在?”

“奴才在。”

刚刚那么多人往里闯,他实在是没想到,一时竟没拦住,过后心里后悔不已,若是王妃出个什么事,只怕他这脑袋也丢在这儿了。

于是,一边关注着里面的情况,一边让心腹去把府中的护卫全给调了过来。

只是,王妃一直没发话,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而他透过帘子往里看,里面虽乱,但王妃却似乎并无碍,他便也只能在屋外守着,若他们真敢对王妃不利,便让人冲进去。

这时王妃的大丫头发了话,他哪敢不应,就差没跪地磕头了。

“这些人,以下犯上该如何处置?”

章节目录 第1071章 管家闻言连忙躬着身子进屋,看到那么多人,还有好些个是平时在他面前奉呈过的,一时有些为难。

但看到历颜带着一幅玩味的的样子看着他,似乎是在说,你不处置我便自己来,到时你也跑不掉,也不敢打马虎眼了。

低着头,不去看那些。

“回王妃,按府中的规矩,若是不敬主子,合该打了板子扔出去,按大周律,以下犯上,不尊王妃就该押到大理寺由官府审问处置。”

他这话一出,可是把那些个管事、嬷嬷吓的一身冷汗,他们怎么忘了,这位不仅仅是他们的主子,更是圣上亲自册封的亲王妃。

想想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有些人甚至已经探制不住自己的双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历颜可不管他们现在是悔不悔,说出口的话,就得自己负责。

不过,她没想把人全送大理寺去,真这般处置丢的还是她和肖腾的面子。

摆摆手道,“罢了,我也乏了红俏拿我的贴子把官伢的人请来,这些没用的奴才让他们领走发卖来,再送几个有本份的来。”

原本都以为自己已经踏进地狱的人,被历颜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又给提了上来。

现在他们已完全对她提不起怨忿之心了。

“谢娘娘慈悲。”

便是知道,这被卖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还无不纷纷磕头谢恩。

毕意,这比起被丢进大理寺,的确是历颜仁慈了。

历颜挥挥手,让管将这些人都带走,而原本闯了院子,但没有进历颜屋子的人,心里此时也是忐忑不安。

历颜起身走到门外,看到院里院外围了不少人,笑着让红俏将那莹姑娘给提溜了出来。

当着大伙的面问道。

“现在,可还有其他人觉得本宫要将莹儿姑娘嫁出去有何不妥的?”

见识过王妃的雷霆手段,谁还敢上前去碰钉子,

无不俯首,声称。

“王妃大慈悲。”

“既然,没人觉得不妥,管家你去请个冰人,让他们给姑娘寻门好亲事,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正月就嫁了吧。”

“是,王妃。”

“王妃我不嫁,我是王爷的人,你没权把我嫁了。”

便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莹儿也死不认输。

在她眼里,像肖腾这样有权有势的男子,又怎么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而她比历颜年轻,也比她漂亮,只要她能留在将军府,总有一天会能得到肖腾的宠爱。

“你是王爷的人?你伺候过王爷了?王爷给你什么位份?侧妃、夫人还是侍妾?”

历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更似是一个个巴掌拍在莹儿的脸上一般。

当初王爷将她救回来,本来想给她银子让她去寻亲,是她自己死皮赖脸的说自己的亲人都死光了无处可去,求他收留。

王爷将她带回府,交给管家安排,本来是让管家在府里给她安排个差事,养活自己。

是她在知晓王爷将她扔给管家后,连门都没进就离开了京城,才壮着胆子,故意在管家面前扭曲了王爷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072章 编出一个个谎言,让府里的人以为王爷多疼惜她。

让他们一个个视她为王爷的女人,是这个府里的半个主子。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趁着王爷不在府中收拢人心,等王爷回府后凭着她的姿色总能让他将自己收用了。

可她等了三年,没等到王爷回府,却等来了新王妃。

听到这位新王妃的庆,她便知道自己没机会了,这位新王妃比她想像的还要通透。

果然,历颜压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既然都没有,你算哪门子王爷的人?王爷救你于危难之中,收留于你是好心,但不代表要养你一辈子,也并不意味着容你破坏我们夫妻情份。

本宫看你无依无靠的份上,为你寻摸一门亲事,让你从王府发嫁,便是对得住你了,便是现在把你打发出去,你待如何?

王爷救你一命,收留你在将军府,你不思报恩,到把自己当主子,在这里作威作福。

在王府白吃白住这么多年,还觉得不够是怎么的?

你们问问王府这些下人当中,有多少是王爷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你再瞧瞧他们做了什么,再瞧瞧你。

至少,他们被王爷救了,不会死皮赖脸的,赖着王爷再供他们吃喝,知道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而你呢?”

历颜的这些话,可畏是将莹儿的脸皮剥了丢在地上踩了。

可偏偏她每一句话说的都是事实。

管家这才恍然大悟,当初王爷将莹儿带回来时,说的话可不是与带回来的其他人一般。

“这人交给你了,你来安排。”

他记得是这句话没错,恐怕那时候,王爷连她叫什么都没记得吧。

他怎么就这么蠢,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给骗子,还一骗就这么多年。

原本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在看到莹儿那张惨白的脸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王妃说的都是真的,这莹儿姑娘根本就不是王爷的人,而一切都是她杜撰,王爷让她进府当丫环的。

她到好,把自己当主子不说,还让别人伺候她,还真有脸。

原先,觉得她多可怜,如今就觉得她多恶心,若不是当着王妃的面,他们都想一人上去吐他一口口水。

事情已经定局,而她的这些年辛苦培养的心腹也不过是在三言两语之间,便对这位新王妃感激泣零。

王府的下人,看到她亦是一脸鄙视,早没有往日的恭敬。

可到了这时,她更是后悔也没有用了。

历颜也不想看到她,挥挥手让管家将人带下去,至于,要给她找个好人家的事,历颜还是说话算数的。

亦不知是这次杀鸡儆猴起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

反正,这次要给莹儿寻婆家的事,管家却是十分上心的。

不过两日功夫便有媒婆上门,只不过,媒人说了几户人家便被历颜给打断了。

虽说,莹儿有些小心思,但除了娇气一点,到也没有什么大过,便是这三年中,也就是让自己生活过的更好一些,给来投奔自己的亲戚谋了些差事,到是从未贪墨过府中的银钱,便是看在这一点,历颜便不打算给她胡乱许配人家。

章节目录 第1073章 像什么给年过古稀老人做媳妇,给打死媳死的屠户做填房?

这哪是给人说亲,摆明着埋汰人家。

就算,莹儿对肖腾存了些不该存的心思,但也没必要把人往火坑里推。

历颜让红俏去给大管家提点了几句,第二次送过来的能说和的人家就好看了不少。

有寻常的举子,有铺里的管事,京兆尹衙门的捕头,还有一个在而立之年的七品京官妻子早逝,无子无女要寻一个填房。

历颜让人将这些都送给莹儿看了,让她自己挑一个,若是不满意也没关系,可以再让媒婆多寻摸几家。

反正离正月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寻上十天半个月也来的及。

只不过,不到傍晚莹儿就自己过来了,只是这次不似上次那般目中无人。

被红俏领进屋子,规规矩矩的给历颜磕了头。

除了华服金钗,换上府中统一的婢女服饰,也是俏生生的佳人一个。

历颜让她起身后,才问道,“可有中意的了?”

莹儿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是以她也没娇情的说什么全凭王妃作主的话。

而是直接选了给那个七品官当填房。

这在历颜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其实,在她看来,那个捕快和那个举子都很不错。

那举子她也仔细询问过,家中虽不富裕,但在京城也有一家酱油铺子,家里人口简单,老娘三年前便走了,老父年纪也不大,而且听说那举子学问挺好,若不是三年前他母亲突然故去,只怕早已进士及第。

来年便是科考之前,听说此人有很大的机会上榜。

而那捕快的条件虽差点,但嫁过去,上无公婆要侍奉,下无弟妹要教养,可以说一进门就能自己当家作主。

到是那个七品小官听说他她前头娘子乃是童养媳,夫妻感情尚且不错。

那官员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中举后到是没有抛弃糟糠将人接了过来,打算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可偏偏他老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原本便因不喜这个次子,所以不打算给他正经娶媳妇,才弄了这么个童养媳。

就是他上京赶考的钱也是媳妇一针一线熬出来的。

可是,当听到儿子中举,还在京城当了官后,便拖家带口来投奔。

不过一个七品官,在京城这地方满大街都是,可在乡下却是了不得的人物。

一家人进京后却发现,不如自己的想像的风光,自然少不得抱怨。

怨怪那官员不该害得他们背景离乡。

还非让他也给自己宠爱的长子弄个官当当。

被胡搅难缠的母亲和兄弟缠怕了,那官员便直接歇在了官衙,而一家人见他不回来,也不敢去官衙闹,便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了她媳妇身上。

这老婆子也不知从谁那听到的闲言碎语,听说京城有榜下捉婿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

想着他儿子也是进士出身,若不是掂记着乡下这个童养媳,说不定早就被哪个大官相同招回去做女婿了。

那他们一家岂不是能跟着沾光。

章节目录 第1074章 越是这般,便越是看那童养媳不顺眼,狠狠的搓磨,只恨不得她早死早了,好让她儿子去攀高枝。

这事也不是历颜打听来的,而是媒婆不敢欺瞒她,自己说出来的。

那老婆子听说王妃想把府里养的一个姑娘嫁出去,寻思着是不是王妃跟前服侍的,便偷偷摸摸给媒婆塞了五十两银子,让她一定要在王妃面前给她儿子说说好话。

之前她听说这莹儿姑娘是得罪了王妃才被配了出去,是以也没上心,甚至为了讨好王妃,尽选了一些不太好的人家送了过来。

可到最后,管家被敲打了一翻,自然也要找她算账。

媒婆知道自己想茬了,自然不敢再作妖,本来她是不想接那五十两的,只是那老婆子太缠人,她也实在没办法,便直接收了钱,又把这家的情况,给细细的说了。

历颜原先也不打算把这人给莹儿姑娘过目,到是红俏提醒了她,只怕那几个人这莹儿都不能相中,反而这人好歹是个官身。

历颜还笑着说,莹儿是个聪明的,当知道这是个火坑,见红俏一脸不服气,两人还打了赌。

历颜让管家送名册过去的时候,还特意交待了让他把这些人家中情况,及其中利弊与她说清楚。

只是,历颜没想到,这挑来挑去莹儿会挑中她最看不上的一家。

不过,也罢日子到底是她去过,她既然觉得这个好,那便随她吧。

让管家去打媒婆说合,其他的便交给红俏处理了,按照府里丫头出嫁的规制给她办了一套嫁妆、和一年的月例做嫁妆银子。

其它的,便是没有了。

相对于,那些管事的,这莹儿姑娘也算是幸运的了。

便有人看不懂了,那些管事多是受了莹儿的唆使,为何他们都被发卖了,而这莹儿却被配了个好人家,被嫁了出去。

历颜自是不会与他们解释,只是红俏问起,她到没有瞒着。

“莹儿,最大的原罪是爱慕咱们王爷,还有些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这些年她随在府中白吃白住,但到底是王爷救回来的,并非是王府的家奴,打发走也就算了,但那几个管事却不一样,他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是王府的奴才,他们拎着清听人几句唆使,便调转枪头来对付主子,这种背主的奴才留着干嘛。”

自古至今,人们最容不得的便是背叛,若是陌生人对你做了什么,你也许不会特别的难受,但若是你认定的自己人背后捅刀子才是让人心寒。

而对于那些人的作法也不过是不给他们背后捅自己一刀的机会罢了。

红俏听了这话,心中不免唏嘘,想起自己当初的经历又何偿不是很相似呢。

只不过,刚刚掉了个儿,那个人是主子,而她只是个下人,所以在所有人眼中便成了理所当然。

历颜看着红俏脸色瞬间苍白,眸光闪了闪,让她下去休息。

红俏的事她从未问过,她不想说,历颜也不会逼她坦白。

可肖腾是何人,能留在她身边的人,早就被他查了个遍,甚至连祖上三代的事都摸了个遍。

章节目录 第1075章 处理完莹儿的事,历颜又借此拨除了府中不少别人的钉子。

而随着新年的到来,历颜也越发的忙了起来。

往年肖腾不在京城,将军府没有主子也就罢了,如今她这个正经的女主人回来了。

各处人情往来还是不能疏懒的。

好在红俏和几个红字辈丫头帮忙,各家各户的年礼及贴都都备妥了,她只要过目再印上自己的小印就可以了。

这些都是小事,最让头疼的还是各府主母送来的拜贴。

这大周王室本就血脉稀薄,到了肖腾这一代,若说至亲也就是他和皇帝二人了。

虽说还有些宗亲,但这些年宗室的权利并不大,渐渐的除了一些不得不出现的场全,到是很少出现在人前。

这也让肖腾的地位越发的尊崇起来,更何况,他还个拥有实权的亲王。

皇帝也颇为倚重,虽然,很多人对他这个王妃有所诟病,但不影响有人来攀附。

再有就是国舅一党的人,也有意借着拜会,邀请之名,想试探一二。

是以,她才回京没几天,便收到了一大堆贴子。

红俏领着几个小丫头将这些分了类,历颜看了一眼,便都扔到了一边。

原本历颜还有兴致挑个一两家去赴约,可一想到若是应了这家,推了那家只怕到头来还会生出事端。

而目前京城局势还不明朗,她不想惹那些个麻烦。

第二天,将军府便传出消息王妃长途跋涉,身体违和,所以送上门的贴子都由红俏挑了一份回礼并着回贴让管家安排人送了回去。

这人都病了,自然也没有人再往里送贴子了。

到也是有人过府探望过,只不过是历颜隔帘子接待的,说了没一盏功夫的话,丫头便催着进药。

那夫人也只好告辞了。

“老爷,我瞧着那肖王妃是真病了。”

说着便将自己手中沾了污渍的帕子,递给了一边候着的人。

那人接过,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有用捻了些偿了偿,这才冲那位老爷点点头。

那老爷挥挥手,让人下去,才看着自家夫人问道,“你真见到人了?”

“见到了,不过只有半盏茶功夫,便有人来进药,我假装起身告辞不慎碰到了端要的丫头,汤药洒到了帕子上。”

见自家夫人说的笃定,那老爷似是真信了,笑着抓着她的手握了握道,“辛苦夫人了。”

成亲几十年除了,当开始几年,还没被这么温柔对待过,那夫人也是不好意思极了,更何况这还是书房重地,哪能如此不庄重。

只垂着头,扭捏的道,“为老爷做什么,都是妾身甘愿的。”

说完也不好意思,再留便福了福身子告辞了。

等她走后,那老爷脸上的柔情便消散的一干二净,毫不掩饰的露出一脸鄙夷。

“蠢妇。”

若不是她娘家还算得力,就凭她那点手段还想在自己正妻的位子上待上这么多年。

就在此时,书房的靠墙的书柜被人从里推开,露出一道暗门。

从中走出一个中年人,这人一身书生装扮,看着到像是个谋士。

章节目录 第1076章 那人走出来,将书柜恢复原样,这才笑着作揖道,“国舅爷,何必生这闲气,待大事得成,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还是先生懂我心思。”

国舅听闻这话,心中那些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那便请先生说说,那历氏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其实,国舅爷不必烦心这事,不管她是真病还是假病,只要她称病不出,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国舅爷细细品品这话,顿时眼中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那肖腾的根基不在京城,他夫人这次回京更是称病将那些有心攀附的人都拒在了门外,这样的确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心中暗骂,这历氏也是个蠢的,这要是个聪明的,就应该趁着回京之初四处走动,为其夫累积些人脉。

她到好,竟然直接称病不出。

国舅这边作何想,暂且不说。

话说历颜这边,待国舅夫人离开,历颜便撩了帘子走了出来,对红俏道,“快把药给红梅端过去,那丫头也真是的,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这京城不比南方,屋里还好,这外面可是冷的紧,她还偏要跟着去采办年货,这下病了吧。”

红俏让小丫头将药送去,却笑着道,“娘娘,那丫头哪是去采办什么年货,也就是个贪玩的,以前一直吵着没来过京城,这不一来就闲不住了,打着采办年货的由头,出去玩才是真的。”

这几个红字辈的丫头都是红俏一手调教的,红俏会这般说也知道历颜不会生气。

听到红俏这么说,历颜也是笑了,“这丫头心这么野,干脆在京城找个人家把她嫁了算了,我瞧着上次那媒婆做事还算靠谱,回头你让管家把人叫我,我再让她寻摸几个好的,让她挑挑。”

红梅还在病中自然听不到历颜说的话,但却不妨碍端药的丫头把这话传给她。

这下红梅也不闹着药苦了,干脆利落的将一碗浓黑的药喝了个干净。

她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到主子面前呈情,她是几个红字辈的丫头里最小的一个,红俏姐姐都还没嫁呢,她才不要嫁人。

话说历颜与红俏说笑间,红俏便一脸担忧的问道,“主子,你说那国舅夫人真的会相信您是病了吗?”

历颜看了她一眼,让人送了茶水点心过来,让红俏也坐下才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国舅相信就行。”

“就凭那点药汁?”

红俏不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国舅能走到这个地步就不是蠢人,怎么会被这点小把戏给糊弄过去。

历颜好笑的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数看的大丫头。

若是别人问起,她不定有耐心闲话,但是,红俏她到不免提点两句。

“其实,这事无所谓信不信,重要的也不是我是不是真的病了。而是我称病不出,恰好正如了他们的意,就算我不是真病了,他们也乐意相信是真的。”

这话说的红俏更加不懂了。

历颜拈了块糕点慢慢吃着,直到一块吃完,擦了手喝了口茶水。

章节目录 第1077章 见红俏还一脸迷茫,知道她怕是想不明白了,这才解释道。

“你莫要小瞧了这后宅交际,这些官夫人们最会看自家老爷的脸色行事。

国舅已与淮阳那边撕破了脸,自然会防备着王爷,他让太后将我弄进京,便是打着拿我为质的目的。

但他却没有理由限制我的自由,却又要防着我替王爷拉拢人脉,要知道就算如今朝中外戚势大,便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派系,我如今称病不出,不与他人往来,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红俏不笨,历颜说的如此清楚,她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带着一些担忧道,“那主子要怎么办?万国舅要对主子动手……”

红俏小脸一白,几乎不敢想像。

历颜也是早知道了这点,才在进京的路上将两个孩子送走。

“国舅只是想让王爷有所忌惮而已,不到无路可走,他不会动咱们。”

而至于历颜的两个孩子,原本便不是肖腾的种,便是明知道历颜将两人都送走了,国舅也没做什么。

“而我们越是什么都不做,便越安全。”

这也是历颜会称病的原因。

到是不她怕了国舅,只不过是不想扰了肖腾的计划,而她并不在这计划之中。

所以,肖腾也没想过要让她替他拉拢谁。

听到历颜这么说,红俏也暂时按下了担忧。

这寒冬腊月的,历颜也着实不想出门,便是惯例腊八施粥也是让红字辈的丫头代劳的。

只不过,不同于别家在腊八这天只在城外施粥,历颜还让人早早的将府中下人,换下来棉衣全都清理了出来,着专人清洗消毒。

腊八这天全拉到城外,发放给有需要的人。

这也是她每年都会做的事,毕竟,这一碗腊八粥可能只让他们救他们一时,但一件棉衣却有可能让他们安然渡过一冬。

过了腊八就等着过年了,历颜的病也该好了。

年三十宫中赐宴,初一所有命妇要进宫给太后,皇后拜年。

思来想去,终于在年二十七这天,历颜大病初愈。

原本因为主子病子,府中下人都在担心着,这年该怎么过,要是太过热闹会不会让主子闹心,若是太过稀松平常,会不会让主子不满。

这会子主子病好了,大家自然高兴,大管家便是得了吩咐,主子病愈,府中这个年要好好过,给主子冲冲喜。

虽然,之前也备了年货,但这会子得了话,自然是该添置添置。

于是,府中便又忙了起来。

而红字辈的丫头们也忙了起来,一个个忙着给荷包里装银馃子。

大年初一,主子要给府中的下人们发喜钱,这丫头小厮管事嬷嬷都有定制的。

而跟据前一年的表现,主子又有额外的打赏。

这些红字辈的丫头们早就熟谙与心了,一套流程下来保管不会错。

而这几天,他们只要将这些分别装好就行了。

这些银馃子是特别定制的,一两一个,有做成花型的,有做成葫芦型的,也有的是花生型。

历颜定制的时候特意让人在上面留个暗口,收到银馃子的,找个红绳儿穿着就能带在腕上,或脖子上面做装饰。

章节目录 第1078章 到了大年三十,历颜早早的让府中开了筵席,吃了团圆饭把赏钱发了下去,便进宫参加宫宴去了。

原本因太子之事,皇后被太后禁足,便连这次宫宴太后都打算让贵妃主持。

但到底皇后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太子回宫没多久,皇后便让人将自己查到的证据送了份到太后那里。

据在颜听到的消息,太后气的砸了整个寝宫的摆件后,便让人解了皇后的禁足。

原先,赭影带回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和她打趣问她是否知道皇后到底给太后送了什么。

历颜想都没想,翻了个白眼道,“除了国舅狸猫换太子的证据还能是什么?”

赭影听了这话,顿时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咱们王妃,当真聪慧过人。”

历颜知道,肖腾一向把赭影几人当成,同生共死的兄弟,平时也随他们闹腾。

历颜也不觉得他没大没小,笑着拍了他一下道,“我虽不知你这功夫不知在影卫中第几,但这拍马屁的功夫,绝对是他们几个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你。”

赭影没想到,这马屁不仅拍到马腿上去了,还被主母这么说,顿时伤心的跑墙角画圈圈去了。

历颜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好笑。

肖腾的几个暗卫当中,除现在近身伺候的两个女子,也就赭影比她还要小一点了。

平时,历颜也乐意多照顾他一点,看着他这样,不禁又想起自己家两个弟弟,平时撒娇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闹,历颜这两天闷出来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好了,不笑话你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点心,你与我说说皇后娘娘都查到了什么?”

历颜到不奇怪肖腾能把暗卫安插到宫里,其实,在她大哥没帮皇帝训练暗卫之前,就连皇帝身边保护的人,也是肖腾一手安排的。

原先这事皇帝是想让肖腾做的,只不过,他身系几方势力,盯着他的人太多,到不如历征方便。

而历征也是肖腾推荐到皇帝身边的。

红俏领着人将吃食摆好,赭影平时嗜甜,看到一桌子自己喜欢的糕点,顿时心情大好。

一边吃,一边和历颜说起宫里的情况。

历颜现在算是知道肖腾为什么不让碧影、青影他们跟她来京了。

也就是赭影这闹腾的性子,放在她身边,才能让她时不时的散散郁气。

若是让他知道,王爷让他跟着王妃并不是因为看中他,而是这个原因,不知道会不会气泡鱼。

历颜歪在榻上喝茶,一边听赭影带来的消息。

皇后的确查到了一些东西,但那些却形成不了证剧直接定国舅的罪。

而她也相当聪明知晓,就算是有直接证据证明太子的事是国舅做的,皇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他。

若是把他逼急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皇后便将太后在太子宫中安插的钉子绑了,送到太后宫中。

再加上那不太型的证剧,也算是敲山震虎。

国舅既然想成事,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乱子,而宫中有太后,一个皇后就算放出来,也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1079章 宫宴的时间定在申时。

历颜微眼着眼,靠在大迎枕上,马车缓缓在宫门外停下。

离申时还有半个时辰,这时宫门才刚刚开启。

来参加宫宴的都是宗室之人,大周宗室不丰,这会子排队进城的人也不多。

很快历颜的马车便通过检查,朝着宫内使去。

早在宫门处便下车步行的人,看着使过的马车,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那是谁啊,怎么不用下车。”

“那是淮阳王妃,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这酸溜溜的话,历颜是听不着的,但却是让身边的人都听得真真的。

“怎么就不能比了,不就是个农妇嘛,也不知道她交了什么运,一个弃妇也能当上超一品王妃。”

“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一方面异与常人。”

这人说着便掩唇轻笑起来。

旁边几个云英未嫁的少女自是不懂她说的什么,到是有几个宗妇交换了眼神,似乎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要不是将男人伺候的好了,不然凭她一个嫁过人,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弃妇怎么可能嫁入王府做正妃。

甚至有人心生异动,想着要不要与她交好。

寻思着若是能从她那里学个一二分手段,自家爷们也不用整天惦记着外面那些狐狸精了。

历颜尚不知外面的人是怎么议论她的。

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上,直到进了后宫才下车。

皇后知晓她会过来,早早的便派了贴身的嬷嬷在门口守着。

见到马车停下,便连忙上前见礼,亲手扶她下车。

历颜下了马车,又上了暖轿。

这一路的待遇可以说好得不得了。

按理说,历颜进宫要先去给太后请安的,不过,皇后直接将人接了过来,把人留着就算太后要挑理,那也挑不了历颜。

而皇后与她几乎撕破了脸,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直到历颜陪着皇后在宫中见完所有宗妇,才带着历颜去慈安宫拜见太后,请她一起出席宫宴。

有皇后一路陪同,太后就是想找历颜的麻烦也是找不成的。

原本因为,她想给历颜下马威,结果,历颜却被皇帝请去的事,就憋了一肚子火,后来她也想把人招进宫来,给些颜色,可历颜回去后便直接称病不出,太后就是想叫人都没法子。

总不能叫人带病给你请安啊,这说出去,与她名声也不好听。

这火气,便一直憋到了今天,可偏偏皇后又有碍了她的事。

宫宴在即,太后几乎把掌心抠破了,才暂时压下一口气。

身边的嬷嬷看着他这样,不禁低声劝道,“太后,您且忍忍,等到国舅事成,这些人在您面前还不都是蝼蚁。”

太后看了她一眼,这才暂时压下一口气。

历颜才不管她有没有没被气死呢。

就是想不通这老虔婆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太后当着不好吗?竟然想要谋反,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

年三十的宫宴说到底也不过是皇帝的家宴,自然不会太过铺张。

更何况,大年初一百官、命妇还得入宫拜年,那时才是真正的宫宴。

章节目录 第1080章 亥时初,众人便被放出宫来。

虽说时辰还早,但街上除了巡逻的军士到没有什么人了。

毕竟,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守岁的。

马车出了皇宫,历颜便心情便又落莫起来。

她还是头一年没和孩子们一起过年。

肖腾又不在身边,她一个人连岁也不想守,让人将马车驾到二门处,直接回了自个院子打算休息。

原本此时,她应该儿女绕膝,与肖腾闲话家常,一起守岁才是。

可现在紫宸院冷清的可怕。

瞧着主子心情不好,底下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历颜也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面让他们还提心吊胆的,只让他们将水送到净房,便将人打发下去,让他们自去前院玩乐。

解了繁复的宫装罗裙,泡进热水中,历颜这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慢慢放松了心神,倦意也袭上心头。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一双宽大的手掌,袭上她如玉般的肩头。

历颜全身一僵,又缓缓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起来。

那人给他揉了会肩,便控制不住开始下移。

历颜回头看着他,笑嗔了一句。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京了?”

原本只着中衣的人,衣服也不脱,直接跳进白玉浴池中,将她揽在怀中。

叹了一口气,“想你了!”

历颜靠在他怀中,也不去想他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是开心的。

两人胡闹了一阵,肖腾便将她从快冷掉的水中捞了起来,擦干了身子放到床上。

整个人也跟着压了下来,历颜见他这般就知道他还没满足。

却也不由着他胡闹,只轻轻推着他的肩膀道,“别闹了,明天还得进宫,回头被人瞧了出来。”

肖腾闻言撇撇嘴,一个翻身躺在了她身边,将人搂进怀中。

心里却是忍不住腹诽起来。

宫里那些老嬷嬷都是闲得狠了,没得琢磨这些做什么。

“你这个时候回京,淮阳那边没事吗?”

肖腾闻言嗤笑一声道,“老头子现在正琢磨着怎么再生个儿子,哪有心思管到我这里。”

历颜闻言不禁一愣,好奇的半趴在他身上,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今年都多大年纪了,就算儿子再不争气,也不会现在想再生个儿子吧?

肖腾帮她调好位置,不让她趴的太难受,这才漫不经心的将她走后,王府发生的事一一与她说了。

原来,历颜在府中的时候二府和三府暂是沆瀣一气,等到她一离开两人又为了掌家之权争斗起来。

肖腾见着他们就烦,便在历颜走后,也让他们搬去肖家老宅。

那老宅虽有人打扫清理,但到底长时间不住人了,真要住进去可不要修葺一翻吗?

两房人也知道这要真住进去,便再没有搬回来的可能。

便是如此,两房人又坐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觉得肖腾只要没有孩子,以后肖府的爵位便只能落在他们二房人头上。

与其现在争得你死我活,到不如暂时放下恩怨,联起手来。

章节目录 第1081章 与是没过多久,肖腾的膳食中便出现了一味可让人绝育的药。

肖腾当作不知,直接给吃了。

而,很快这事便被查了出来,肖腾一怒之下,便让人寻来这药,将肖府所有的男子,除肖老王爷之外,全都灌了这药。

他们想让他断子绝孙,他便让他们全都断子绝孙。

肖老王爷知道这事后,便直接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现在除非肖老王爷能再生出一个儿子,不然肖家可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历颜听到肖腾的话,满眼心疼。

“明知道有问题,你怎么还敢吃下去。”

肖腾温柔的拂摸着她的脸颊道,“我有琴儿和阳阳,会不会再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反到是,他借此当着老头子的面将他的儿孙全喂了绝育的药,他却拿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看到他那张气到发青的脸,就莫名的觉得开心。

他从没想过要那一家子的性命。

有时候,活着却比死了更加痛苦。

“老头子,现在可顾不上我,他巴不得我不在府中。”

历颜信他说的,但她还没忘了另一件事。

“那边是不是要动手了?”

若她是国舅,便不会再等下去,淮阳王府一旦被肖腾全部收入馕中,他想成事就更加难了。

而如今,她被扣在京城,淮阳王府政权交替,无暇他顾,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历颜想着,肖腾这时候回来,莫不是国舅打算明天动手。

“放心吧,国舅再急也不会在明天动手,明天并不是好日子。”

历颜对朝庭的了解仅限于肖腾告诉她的那些。

“难道,还有比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陷于宫中的时候更好?”

有这些人在手,只怕也无人敢反抗吧。。

肖腾却笑道,“若是宣武候府还是老候爷把控,的确没有比大年初一更好的时机。可你别忘了,沈皓可是在京中,京畿十万禁军,有三万是在五大营都督手中,若是不把这三万人打发走,他如何能放心。”

历颜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你是说京中除了沈皓手中的三万人,其他都是国舅的人?”

历颜反应过来,也是被吓了一跳。

肖腾见她明白过来,拍拍她的背笑了笑。

“不只京城,国舅的势力盘根错节,前些年国舅更是仗着手中势力,将自己的门生下放到各地,可以说各地的地方官都有他的人,便是他在京中反了,除了淮阳也不会再出现其他的勤王势力,而他前些年没有动作,便是担心螳螂捕蝉淮阳在后。”

肖腾说到这顿了顿,亲了亲历颜的额头才继续道,“如今,淮阳乱着,再是他不可多得的时机。只要他动作够快,拿下皇城后再召回各地驻兵,淮阳便不足为惧。”

而,这两年皇帝让历征暗中游走各地,为皇兄收复了不少可用之人,而这些事也不可能完全瞒过国舅的眼线,他也察觉出皇兄的意图,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082章 他若不动,便只能等着他的势力被皇帝一点点蚕食鲸吞。”

对于朝中之事,历颜懂得没有肖腾多,便听着他说也没有多话。

等他说完,这才问道,“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中元节。”

中元节就是正月十五,历颜所知的元宵佳节。

“中元节,有灯会,举城欢庆,沈皓身为五大营步兵都统,按惯例当天京城的治安是由他负责,这个时候要出些乱子那很容易就能把他困住,等他得知皇宫沦陷进宫救驾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而中元节按惯例,宫中亦有赐宴,京中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

历颜听完也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日子了。

次日,历颜进宫给太后、皇后拜年,皇帝赐宴,也一如肖腾所说的平安无事,就连太后也没有为难她。

这更让她有一种山雨欲来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从宫中回来,便看见肖腾一脸百无聊奈的靠在榻上。

不禁笑道,“难道你就不怕让人知道你回京的事吗?大白天的这么光明正大的躺在这里?”

“不怕。”

肖腾摸摸自己的脸笑道,“就算被人发现了,只怕也只当王妃不甘寂寞,在屋里养了个……”

话没说完便被历颜一把捂住。

心想,这人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就仗着没人认识他这张脸,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见历颜是真的恼了,肖腾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道,“放心吧,淮阳王还在王府里折腾着呢。”

历颜一听便知道,八成他又让碧影装成他的样子留在了王府。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四,莹儿初八便出了门子,初十与夫君上门来拜谢了历颜。

历颜见了他们后,便让他们日后不要上门了。

自从年初一过后,肖腾便从府中消失,直到十四才回来。

历颜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也知这是不是她能问的,便什么都没说。

直到十四肖腾才再次出现。

十四晚上,肖腾似是有发泄不完的精力似的,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放历颜睡去。

第二日,历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让人将午膳送进屋两人吃过。

走之前只告诉她,进宫后一切如旧,凡事跟在皇后身边就是了。

若是太后着人来请她,不必理会。

见历颜一一应下,肖腾这才放心离开。

申时,历颜的马车按例使向宫门,只是这一次盘查的比以往更严,便是她也不能破例坐车进宫。

不过,宫内到是为她准备了软轿。

历颜正待上轿,便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转脸便见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款步朝她走来。

行到跟前盈盈下拜,“妾身见过王妃,王妃金安。”

历颜笑着将人拉了起来,宛如许久未见的好友。

“候夫人多礼了。”

说着又看了看候在轿前的人道,“我与候夫人许久未见,可否请诸位公公先行一步,回禀皇后娘娘一声,我等随后就到。”

历颜虽不知宣武候夫人为何这时叫住她,但刚刚两人双手交握时,她不着痕迹的捏了自己一把,历颜不得不心生警惕。

章节目录 第1083章 “王妃娘娘,这是不是不太妥当,不如奴才再叫一辆软轿,让候夫人随娘娘一同去拜见皇后娘娘可妥?”

“不必了,本宫数次进宫都是来去匆匆,还未见识过这宫内的景色,如今有候夫人陪着,到是可以好好欣赏欣赏,小陶公公且去回了皇后娘娘便是,想来娘娘也不会怪罪本宫。”

听到那太过殷切的话,历颜心中疑惑更甚,自然更加不愿再上软轿。

小陶公公还带再说什么,衣袖被身后的人轻扯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笑得一脸谄媚,“既是如些,那奴才便不在此扫了娘娘的雅兴了,奴才这便去回了皇后娘娘。”

说着,便一挥浮尘,领着空轿子回来。

只留下一个宫女给两人引路。

待人离开,历颜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

历颜冲她感激的笑笑,那人便一路赏玩,一边朝着后宫行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历颜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刚刚若是上了那轿子,只怕这会子不是抬到皇后宫中,而是直接进了慈安宫了。

历颜心中有些后怕,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到没想到这陶公公的义子,竟然也被那边给笼络了去。

只怕他们平时也舍不得出这枚暗棋,想将之用在关键时间。

随着命妇陆陆续续进宫,历颜和宣武候夫人身后也赘了不少人。

这时,两人才真真的松了一口气。

历颜不知沈皓告诉了她夫人多少,在宫中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她也不好问。

便干脆打人笼在自己身边,不让她和那些夫人们一处。

她相信肖腾的安排,当不会让这处出什么事的。

果然,所有命妇给皇后请了安后,便由皇后领着一同去了慈安宫。

太后便以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为由,让所有命妇留在她宫中陪她说说话。

皇后自然不理她这套,直言太子想念皇婶,让历颜陪她去看看太子。

历颜再以与宣武候夫人许久未见为由将她也带了走。

太后气得脸铁青,却不敢让人拦着。

皇后都没想到太后会这么容易放人,只有历颜知道为何。

肖腾出门的时候,特意将之前给她的那锦馕系在了她的腰间。

刚刚给太后请安后,历颜便故意摩挲着那个锦馕。

太后只要不是瞎的就不会看不见,这个时候太后可不敢出什么纰漏,自然是先让他们离开。

反正有那么多命妇在手,就算放他们三个离开,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出了慈安宫,皇后便直接带着两人进了东宫。

都是明白人,皇后也不必解释什么,直接让人封了东宫,一只蚊子都不放进来。

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可谁也没说什么,便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候。

东宫的人打发走了几波来请太子,皇后去赴宴的人。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皇后才带着他们从另一条路去了延禧殿。

一路上无人说话,只在进入延禧殿前,皇后娘娘才突然开口。

“你们俩一会便跟在我身边,别离得太远。”

说完,便牵着小太子进了延禧殿。

章节目录 第1084章 皇帝和太后俨然在座,看到皇后来晚了,太后免不得要发难。

“身为一国之母,宫延这么大的事竟然来迟了,你可知罪。”

皇后笑着屈膝一礼道,“太后娘娘教训的事,都是小太子太调皮了,本来该早点来的,谁知晓这孩子竟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臣妾只好带他换身衣裳再来了。”

小太子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岁,皮一点也是正常,便是太后再想责怪皇后也不好说什么了。

只道,“东宫的人也不太尽心了,竟然让这等事发生,若是伤了太子如何是好,皇后你可要严惩才行。”

“听母后的,待出了正月,便让会慎刑司领罚。”

皇后应的恭敬,便是太后明知她是敷衍了事,但到底是宫宴,再瞧着下首国舅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她也不必总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皇帝也适合冲她伸出手来,“太子调皮,梓潼不必自责,与朕同坐。”

皇后笑着一手牵着太子,一边就着皇帝的手在他身边落坐。

太后才刚刚发难,皇帝便为皇后解围,这让太后觉得被下了脸面,可却也不敢在这时发难。

瞧着跟在皇后身边的历颜,顿时眼中一抹厉色划过。

随即想到什么,瞬间换上一幅和善的面容,冲她招手道,“肖王妃还是第一次参加这般正式的宫宴吧,过来哀家这边,随哀安同座。”

若换了往常历颜自是不会违逆了太后的意思,只是现在摆明了,她没憋着什么好屁,她才不上赶着找不自在呢。

只微微曲膝冲太后行了福礼。

“臣妾谢太后娘娘抬爱,只是妾身前日不甚染了风寒,实在不敢近身伺候太后娘娘。”

说完又是规规矩矩一礼,让人挑不出错来。

虽说有些命妇觉得她这般有些不识抬举,但身份摆在那里,却也没人敢在些时挑礼。

太后也没想到历颜会这般堂而皇之的拒绝她,一时脸色也变的难看。

偏偏这时候还没法找历颜的麻烦只能憋着一口气道,“王妃既然病了,当好好休息才是,怎么也没让人进宫来通报一声。

话里话外都是怀疑她是说谎的,可那又如何,历颜不买账她也发作不了,只能自己在心里憋着。

“谢太后体衅,只是小风寒而已,不敢耽搁给太后请安,只恐过了病气给太后。”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太后自然不能再强求她。

便挥挥手让人领着到她专属的位子。

历颜因着是超一品亲王妃,而这次宫宴除了皇后、太后外,并无后宫嫔妃出席,历颜的位置自然而然便紧挨着皇后下首。

历颜跟着引领宫女入席,又牵着沈夫人与她同座。

历颜的这般作法虽引起旁人的瞩目,但到并非与礼法不合,到无人非议。

虽然,宣武候夫人有自己的位置,但历颜品阶高,想邀她与自己同坐,只要不占旁人的位置,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待到所有人入席,自有掌事公公在皇帝的示意下宣布宫宴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85章 一排排绯衣轻纱的舞女踩着乐声入内,皇帝举杯与群臣共饮,好一派君臣同乐的景像。

当然,若是少些不和谐因素便更好了。

舞女踩着节拍一步步靠近,历颜端着酒盏佯装品鉴,似是没有看到她们一般。

借着穿大的衣袖遮掩,历颜几不可察的挑挑眉。

瞥了眼紧闭的殿门,这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而已,只怕重头戏就在外面了吧。

不过须臾,那几个舞女同时暴起,原本飘逸的水袖瞬间变成杀人的利器。

历颜到不担心皇帝,这几个人还伤不了他。

历颜不禁抬眸朝着对面的国舅看去。

见那几人根本进不得皇帝的身,也是急了。

扬声朝殿外大喊。

“来人,护驾。”

原本延禧殿已经乱成一团,就守在门外的侍卫却无一人进来查看。

然,国舅一声大喝,宫门很快被人从外推开。

禁卫军首领打头,带着众人冲了进来。

这事本就透着怪异。

禁军统领进来,也不管那几个正在与皇帝贴身护卫纠缠的刺客。

反而跪下请罪。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原本已被吓得抱成一团的女眷看到禁军统领亲自率人来救驾,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有些觉得自己刚刚太过大惊小怪有失风度的贵妇、贵女们已经相护开始整理仪容,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大家。

历颜四下环顾了一圈,不禁觉得好笑,她们是不是放心的太早了。

轻轻拍拍身边沈夫人的手,让她且安心。

便带着她悄无声息的往皇后身边靠拢。

反正经过刚刚一乱,很多人已经不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但,却并非没人看到她的举动,只不过,觉得她是个傻子的。

进宫行刺,刺的自然是皇帝,这种时候就应该离皇帝越远越安全

谁不会傻傻的往前凑,简直就是找死,就算皇帝身边有人护驾,那护的也是皇上,皇后、太子,谁会管旁人干嘛。

而历颜之所以带着沈夫人靠过去,只是不想一会被抓去当成人质罢了。

不过片刻那几个舞女便已伏诛,皇帝这才看向禁军统领。

“朕没事,爱卿把这几个刺客带下去好好查查。”

禁军统领没有动,而是转脸去看国舅大人。

历颜站在皇后身后,小太子被她抱在怀中。

便看到那国舅大人缓缓从百官之中站了出来。

“墨统领,这几个刺客胆大包天,竟敢刺杀陛下,还不把他们拖下去喂狗。”

禁军统领闻言,恭敬的应声,转身吩咐身后的人。

“拖下去。”

此时,若是还看不明白情势的人便是傻子了。

有几个自认敢于谏言的大臣,刚想出头,便被禁军拿下。

这些人的家属都在殿中,便是他们不畏强权,却也不能不为妻儿考虑。

“陛下被刺客所伤,重伤不治,本国舅为捉拿刺客,暂时封锁皇宫,诸位大人没有意见吧。”

众大臣敢怒不敢言,明明皇帝好好的在此,他非说皇帝重伤不治,这明摆着就要是逼宫。

看这情形,禁卫军早在国舅掌控之中,京畿营远在城外,此时城门已闭,根本来不及进宫救驾。

章节目录 第1086章 但这满堂的大臣,也不全是怂包。

“国舅,你好大的胆子。你伙同禁卫统领把持皇宫,这可以谋逆大罪,要抄家灭族的。”

“谭御吏,你这可就说错了,陛下已被刺客所杀,这人不过是长得和陛下相像,被皇后找进宫的替身而已,皇后才是真的要谋朝篡位,我不过是清君侧罢了。”

瞧着国舅一脸无耻,指鹿为马的样子,直把谭御吏气得一佛升天。

“乱臣贼子,欺君枉上,尔怎敢?”

说着又看向太后,“太后,国舅有谋逆之心,太后可知?”

太后似是看笑话似的看着谭御吏,“谭大人严重了,陛下可是哀家之子,哀家怎么会认错,这人分明就是旁人假扮,国舅清君侧亦是哀家之意。”

这话一出还有谁听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太后和国舅合谋篡位。

否则,国舅想在这禁之中行事哪有那么方便的。

国舅剑指皇帝,“来人,还不把这个冒牌货拿下,皇后私通外人,生下孽子,谋害先皇一并拿了。”

历颜庆幸抱着太子,皇后娘娘气得全身发抖,若孩子在她手中只怕已经抱不住了。

禁军统领顿时领命,就要上来拿人。

历颜一挥手便有暗卫落在皇后身前,将太子交到沈夫人手中,这才不紧不慢的站到皇后身边。

目及太后所在之处,笑着开口。

“本宫有一事不明,想问太后。”

国舅看着历颜又看了眼四周的暗卫,人不多不过十来人,但这些人若是一心护着历颜离开,也不见得就做不到。

今日若想成事,历颜是绝对不能放走的,否则,没有人质在手,肖腾绝对是他的心腹大患。

他到是没想到,进宫她还能悄无声息的带十几个暗卫,国舅脸色难看,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历颜将这些看在眼底,她没法拦也拦不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替皇帝拖延时间。

国舅虽心知她是为了拖延,却并不畏惧,沈皓如今已经被他支出城去,京城四门都是他的人在守望着根本进不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几个人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不能让他们跑了。

刚刚他已经让人安排去把弓箭手调过来,到时他们插翅难飞。

历颜想拖,他自然也想拖,到不管历颜想问太后什么。

任太后面上不乐意,国舅仍是开口道,“肖王妃想问什么,太后自会知无不言,太后若是不知,本国舅亦可代答。”

“那到不用,本宫问的是太后心里所想的事,国舅未必知道。”

历颜暗暗侧身上前,将皇帝挡在自己身后,她比谁都清楚,国舅想活捉她自不会向她下杀手。

而皇帝可就不一定。

皇帝虽感激她这般举动,却不想她挡在自己前方。

历颜却回以一笑,身子却没半分挪动。

国舅虽把他们这一举动看在眼中,却并不在意,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们那点小心思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太后见国舅都这么说了,才不情愿的松了口。

一会好看的秀眉,现在差点没打上结。

“肖王妃有什么想问哀家的便问吧?”

章节目录 第1087章 第1174章

“本宫有一点不明,太后身份尊贵,便是皇帝见了也得行大礼,可以说没有比太后更加尊重的女子了,太后缘何还不满足,难不成国舅事成,还能让太后更进一步,坐上尊位不成?”

历颜这话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还真问不出来。

不是别人不好奇,只不过没有人她这么大的胆子,也没人有她这么大的后台。

太后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怒喝。

“大胆历氏,你可知你说的什么?”

太后斥完连忙向下首国舅看去,面上还带着些忐忑不安。

她怎么敢问出这种话来,虽然,她从未想过要效仿武后,可她身在这个位置却很容易让人起疑。

若真是让哥哥心存芥蒂,只怕待大事一成,第一个暴毙的就是她了。

太后心中难安,历颜却撇了撇嘴道,“若非太后想效仿先人,本宫还真是想不明白,太后为何要舍弃太后尊贵的身份,曲就一个长公主,便是脑子被驴亲了,只怕也知晓孰尊孰卑吧。”

历颜这话里话外,无不讽刺太后连个脑子被驴亲的人都不如。

太后如何能不气恼,可她真的没有那个取而代之的心思,也明白自己不是武后,也没那个才智,可真正的理由……

她又如何能当众说出口呢。

国舅爷看着太后惊惧不安的样子,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被人三两句话就吓的六神无主,他要是会信她想和自己一争长短才怪呢。

不过,他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个隐患,就算她没有心思,他也要在源头上斩断那个可能。

“肖王妃问的问题太后难以启齿,本国舅到是知晓一二。”

“哦~那还请国舅解惑。”

历颜也不去猜国舅到底安得什么心思,到是很从善如流的同国舅请教。

国舅自认风流的掸了掸衣袍,也不看太后哀求的神色。

“当看大行皇帝遴选后妃,挑五品以上官家嫡女,十四岁以上无婚配者进宫参选,太后娘娘当时正当二八之龄,原本已经订亲,三书六礼过半,待行完及笄礼便出嫁,选订之人亦乃世家子弟,品貌堂堂,又是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家父只有太后一女,自是不肯放过送她进宫的机会,便直接做主毁了这门亲事,将太后送进宫采选,太后到也没让家父失望,一直恩宠不断,更甚至将襁褓中的皇子交给她抚养,可就算一路富贵荣华,又怎么比得上幼时的两情相悦?”

国舅说完还回首看了眼摊坐在宝座上的太后一眼,带着几分戏谑般的语气问道,“太后,你说为兄说的可有道理。”

太后脸色苍白,额上汗珠不断,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便是想露出怨恨的表情也不敢,只能强忍着怒意,扯出一丝笑容。

“兄长,说的自是道理,身而为君,强占臣妻本就为人不耻,兄长清君侧也是为了还天下一个清明。”

“哈哈~哈哈……”

国舅闻言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还天下一个清明,不愧是太后,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章节目录 第1088章 外面一阵阵脚步声传来,似是有不少人向这边围来。

国舅转脸看到心腹的手势,便知道外面已经安排妥当,也不再与他们嚼舌根。

大掌一挥,喝道。

“来人,还不将这群乱臣贼子拿下。”

说着又看了一眼拦在皇帝身前的历颜一眼。

“请肖王妃去慈安宫奉茶,待本国舅肃清乱党,会着人请肖王爷来接王妃出宫。”

“国舅爷客气了,太后身体不适,本宫就不去慈安宫打扰了。”

历颜冷眼怒视着国舅爷,却是拦在皇帝身前寸步不让。

“王妃娘娘,本国舅要捉拿乱党,娘娘站在这里怕是不妥,还请娘娘移步慈安宫,这刀剑无眼恐伤了王妃娘娘。”

国舅步步要胁,话里的意思亦很明显,他就算不会杀历颜却也不介意伤她。

历颜撇撇嘴不屑与人争辩,心里却暗骂肖腾,也不知那厮是如何安排的,怎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而就在这时一道欣长的身影从延禧殿的后备殿中转出,行至历颜身边站定。

面向下方的国舅,笑盈盈的道,“本王到是不知何人如此大胆,敢伤本王的王妃。”

国舅自见到他始,脸色便变了几变。

一心只想着他为何会在这里,对于肖腾的话自然不会回答。

“怎么?国舅也被本王英俊的相貌给迷倒了吗?”

肖腾摸了一把自己光洁的下巴,颇有一幅自恋的味道。

又瞧着国舅那张老脸,顿时脸色一冷。

“还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清听本王的话?”

“藩王无诏不得进宫,肖王爷为何会在宫中?”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原本的慌乱已经被压下去。

如今事态已成这样,也容不得他反悔,反正沈皓被调出京,这京城十万禁卫军都在他手中,便是肖腾有天大的本事,凭他孤身一人也翻不出什么花了。

要说国舅为何这般自信,也怪不得他。

肖腾手中有军权,但却不在三大营,更不在京畿而是边防驻军和淮阳的驻军,他自从打了逼宫的主意,便时刻留意各地驻军的消息。

肖腾能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溜进京城,却不能带着数万大军偷溜入京。

既然如此,他还怕什么。

肖腾在宫中岂不更好,趁机杀了以绝后顾之忧。

“来人一同拿下,我说皇后怎么有胆做下这等谋逆之事,原来是淮阳王在后撑腰。”

自从肖腾一出现,历颜的心便放回了肚子里,不再护在皇帝声前,而是悄悄溜回沈夫人身边,将小太子接回怀中。

听到国舅在那给肖腾扣屎盘子,心里越发好笑。

国舅一声令下,禁卫军闻声涌进更多人,只不过这些人不是冲着皇帝去的,而是直接将国舅及禁军统领给围了起来。

便是之前看押群臣及其妻女的禁军也调转枪头直接他们。

就连太后也被身边的人押了起来。

国舅看着那些人,顿时傻了眼。

“你……你们……”

他心中其实清楚,大势已去,却仍不愿相信。

“国舅不必紧张,本王不过就想请国舅去大理寺喝杯茶水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89章 这完全就是把刚刚国舅的话不给了他。

历颜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厮早就过来了,偏偏躲在后不现身,惹得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场,回去再和他算账。

肖腾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还在那得意洋洋的看着国舅。

知道自己翻不了身了,国舅反而平静下来。

一双淬了毒的眸子盯着肖腾。

“肖王爷,可否告知本国舅,你是如何策反禁卫军这些人的。”

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怎么可能背弃自己,投奔肖腾。

“策反?”

肖腾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

“本王何需策反,便是策反了本王又如何信得过他们。”

说着还抬了抬下巴,那些士官似是明白他的意思,顿时齐刷刷的将外面属于禁军的外衫一掀,露出里面统一的黝黑铠甲。

“他们本就是我的人。”

看着国舅一幅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到是很好心的解释道,“你所谓的禁卫军,这个时候应该在山窝窝里喝西北风呢。

肖腾说的可一点都不夸张,那些人外衣都被人扒了,一个个只着中风,正在京外的一处山沟里汲鼻子里,而被调虎里离之计调出皇城的沈皓正带人看着他们。

“难怪,难怪……”

国舅口中念念有词,能将宫中禁卫在他眼皮子底下调换了干净,他却一无所知,这么说来,他输的不冤。

国舅被带了下去,太后到底不好一并送去大理寺,则让人送回了慈安宫看押。

等众人有条不紊的被疏散干净,这满朝文武不免有些忐忑不安,有些志得意满。

特别是那些平时和国舅走的比较近的,忐忑的同时,也很庆幸刚刚国舅稳操胜劵的时候自己没有跳出来,不安此时大理寺中必有他的位置。

可就算这般,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谋逆大罪皇帝少不得要彻查一翻,哪些人和国舅走的近,很容易查出来。

足足一个月京城之中一片风声鹤唳,直到二月下旬春围的到来,紧张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中元之日党同国舅叛乱的人不少,虽说皇帝仁厚只砍了为首的几人,但被牵连的那些人却也是不能再留用了,全都罢免的罢免,发配的发配。

就连十万禁军都被肖腾收挪到边城,而现在负责皇宫守卫的禁卫军,全部都换成了他为皇帝训练的那批人。

那十万军士能若非肖腾暗中将人换了,只怕这时已经成了国舅的同谋。

当然这当中不乏被蒙蔽之人,但即便是如此,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只将他们迁到边城,并未牵连他们父母亲人,便已经是很好的了。

没有人敢有意见。

如此一来,二月的春闱便变得更加重要,朝堂要补充新鲜的血液,地方上也要有人前去安抚。

历程和历启去年八月秋闱中举已经获得会试资格,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自中元节出宫后,历颜便修书回了永宁府,让他二人进京赴考。

就如肖腾所言,如今朝庭人才紧缺,只要今科能重进士,日后必定大有可为,以历启和历程二人的学识,前一甲虽然有些难,但想入二甲却有一搏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1090章 与其再等三年,到不如放手一搏,今科若中进士,前途绝对比三年后的状元不差。

兄弟二人自收到信次日便北上,却也堪堪在会试前五日到达京城。

历颜并没有让二人直接入住将军府,而是给他们安排好客栈。

在会试结束前,历颜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与肖腾的关系,住在客栈也有利于他们积累自己的人脉。

毕竟,若一开始便让二人住进将军府,自然也会有人会上赶着结交,甚至结交的人更多,而那些人有可能都是权贵之后。

可这些人却冲着他俩而去,而是为了攀附肖腾,这样的人结不结交其实并无所谓,因为日后知道他们二人与肖腾的关系自会寻上门来。

而微末时期结交之人,才他们二人的人脉与肖腾无关。

至于,会试结束后到殿试这段时间,则由他们自己选择。

这几日会考再即,历征亦收到诏令回京。

其实,那日国舅之所以疏于防范,导致轻易被拿下,便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认为只要监视好淮阳府,只要淮阳寸兵未动,他便有十足的把握能胜。

然,肖腾却并未从淮阳带来一兵一足,那日出现在延禧殿的兵马全是皇帝的。

而那些人,便是这些年历征帮他训练的。

这些人中精英之辈则被他挑选出来成了皇帝的贴身暗卫。

十万大军如今成了名正言顺的禁卫军,百历征已被授予,禁军统领一职,真正的正二品官衔。

虽说,现如今天下太平,武将不如文官显赫,但禁军统领是何人,必是皇帝的心腹不可胜任。

而前任的禁军统领便是因为非皇帝信任之人,而是国舅力排重议推举上来的,最终才埋下大祸。

历征虽被授于禁军统领之职,可明面上皇帝是派驻外地,中元那日也只是暗中策应未在人前现身。

也算是皇帝留下的后手,皇帝自是不会在事了再将他招出来。

于是,特使还是带着圣旨去其任职之地宣读,历征也只能快马加鞭回去接旨。

等他接完旨,还要等皇帝指派的官员来接任,交接清楚后才能进京。

于是乎,等他携眷入京时都快五月了,而这段时间禁军统领一职则由肖腾暂领。

历启、历程二人对姐姐的安排也是十分满意。

他们也想多认识一些人,而不是整天面对一些溜须拍马之辈。

他们二人进京第二天,所住的客栈便有一场文会,历启本没兴趣,但见历程想去便也陪他一道。

朝庭不禁学子议政,而前不久才遇上的一件大事,便很快在学子之中议论开来。

对于,国舅的处罚,有的说陛下仁厚,有的说太过妇仁之仁,说什么的都有。

而历启和历程二人因历颜的书信对京城的局势了解的到不比京中的学子差,自是比外来的学子更强。

很快两人的见解便被大多数人认同,连着参加了两天的文会,两人亦有了一定的呼声,传出些许才名。

积累了一些人脉,当然也有消息灵退之辈前来试探二人与肖腾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1091章 这事早在离家之前历父便与二人商量过,共同认同的结果便是即不承认也不否认。

许是因为国舅案的阴影还没消散,这次的会试从考官到下面的巡查小吏都颇为谨慎不敢有丝毫纰漏。

会试到是十分顺当。

而历程和历启二人也没让历颜失望,历程二甲头名,历程二甲第九,这成绩已经很是不错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开年的那场大案,有不少人为避风头,没有参加这年的会试。

两人主榜当天,便收拾行馕拜别了友人,住进了将军府。

还有半月便是殿试,这段时间他们还想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并不想浪费在应酬之上,还是住进将军府比较安静一点。

历颜让人给他们俩收拾了一个院子,让他们住进去,身边伺候的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人,寻常不许人进去打扰。

两人安心呆到四月初八也就是殿试的日子,一大早历颜便让人准备好车马送他们进宫。

肖腾打马与他们同行。

原本,他今天可以不用去的,只是皇帝特意着人来召进宫,他就势必要走一趟了。

勤政殿中,早已桌椅齐备,一群学子按会试名次落座,考卷与笔墨早已下发,只是考题还未公布。

待肖腾入殿,皇帝笑着免了礼,指着自己身边的一把腾龙金椅让他入座。

肖腾眉着紧蹙,心里很是不爽,明明昨天已经拒绝了皇帝要封他为摄政王的事,怎么今天还给他来这套。

只是,现在殿中诸多学子,他也不好让皇帝下不来台,只能谢恩入座。

皇帝看着肖腾虽然满脸不奈,但还不得不配合自己的样子就十分开心。

却仍不满足的调侃道,“淮阳觉得今年殿试以何为题合适?”

肖腾趁着下面学子低头不敢直视上方之机,狠狠白了皇帝一眼,随即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道,“陛下说笑了,微臣才识得几个字,哪懂得出题之道,还请陛下出题免得误了诸位学子做答的时辰。”

皇帝知道他是真的恼了,便只能悻悻的摸摸鼻子。

便以如今诸多学子议论最多的事为题出了道策问。

学子听完题目,许多直接在心中暗暗骂娘。

他们平日文会当中议论时政也不再少数,可当着皇帝的面让他们说皇帝妇仁之仁,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甚至,有些小心眼子的,还当皇帝这是要秋后算账。

便是,会试的前三甲也是一脑子的汗,轻易不敢动笔。

到是历启,历程二人多少听肖腾提起过皇帝的禀性,知道他只是就事论事,心里并没有什么负担。

到是下笔如有神,待二人打完草稿,仔细检查完有无疏漏和避讳之处,有些人才堪堪下笔。

皇帝看着这一幕难免皱起眉头,近身伺候的人更是禀息凝神,大气不必喘一个。

此时,殿中除了沙沙的书写声,便没有第二种声音。

如此,更加影响到殿中士子的心绪。

但到底也是一路杀到殿试的,还有那么几分本事,很快便有人凝神下笔。

只是还是比历启、历程二人差了不少。

待他们打完草稿,他二人已经眷写完考卷了。

章节目录 第1092章 考卷写完不得修改,可殿试也与其他考试不同,考完不得离场,要等所有人写完,才能由人领着一起出宫。

而最早已要等到申时,更有甚者一些考得慢得考到酉时正也不一定。

只要殿中未掌灯便可继续考。

而这些考生却都是卯时初便入正阳门待搜检入宫的,入宫后为避免不必的麻烦,通常早膳是不用的,水也不喝,免得到时要便溺。

如今,半天过去,刚刚在答卷还不觉得,放松下心神到觉得饥饿难耐。

偏偏还得忍着不能发出半点声响,不然,便是殿前失仪,若说功名,恐还有问罪之忧。

历启有些后悔那么早把试卷写完,现在完全没有旁的事可以分散心思。

历程又坐在他前面,就是想询问他的意见也坐不到。

肖腾看着历启在那快抓耳挠腮了,不禁有些想笑。

冲下面的收卷官抬了抬下巴。

这殿试收发卷之人都是宫中的内监,而那些翰林院的院士坐在一侧则是充当初阅的角色。

二百多名进士同时殿试,皇帝一人如何也看不过来的,则从翰林院调来十人,每人阅郑二十份,将当中头三名举荐给皇帝,而皇帝其实也只看其中三十份而已。

而这三十名能呈到皇帝面前的卷子自是当中的佼佼者。

当然也有运气的成份在里面,那就是正好这个阅卷官刚好分到的卷子都没有出彩的。

而这些试卷自然是要到所有考生都考完才会分卷。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便是殿试头牌,第一个写完的人,也是有可能直接越过阅卷官,卷子直接送到皇帝手中的。

这更是运气中的运气,皇帝做为主考官虽会全程在场,但二百多人就算你已写完,在不能有任何异动的情况下,如何引起皇帝的注意才是最关键的。

而肖腾本就关注历启、历程两兄弟,自然早就知道他们答完卷,可皇帝没发话,他自然不会多事。

也就是看到历启实在坐不住了,才对收卷官示意。

收卷官见淮阳王有意看这士子的墨卷,自是不会拦着,上前与历启确定确实写完,便收了他的卷子给淮阳王送去。

其实,皇帝早已知道这二人是历颜的妻弟,就凭着那日历颜站在他身前的举动,他便不会亏了这二人。

之所以一直没动,只不过是想看看肖腾的反应。

看到肖腾果然让人去收历启的墨卷,还忍不住腹诽他妻奴。

但却也抬了抬手指向历程,让人也将他的卷子收上来。

下面的考生有人注意到这一情景,已经有人开始慌了。

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直摇头,这些学子有些已过不惑竟还没有两个少年稳重。

“陶公公,让人看看下面还有谁写完了,一便收了吧,让人偏殿摆膳,考完的便去用些吃食,别饿坏了朕的学子们。”

过得殿试都算天子门生,如今这满堂在考的可不都是皇帝的学生嘛。

皇帝话落,二百多名学子,离开坐席,齐齐跪拜,山呼,“皇上万岁。”

“免礼,继续考吧。”

说着挥挥手让陶公公亲自领历启、历程二人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93章 他们二人一走,肖腾也没多少耐心再呆在那里了,随便找了个理由便也去了偏殿。

历启、历程二人见他过来,连忙施礼。

历启更是直接把坐位让出来,笑道,“姐夫,你也还没吃吧,一起吧。”

历程瞧着他这大大咧咧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今天可是参加殿试的,就这么大咧咧的叫姐夫,这日后就算中了进士,背后也不知多少人说他们是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

历程有心提醒,可瞧着肖腾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坐下来,让内侍添副碗筷,历程便干脆当没发现历启犯蠢。

反正,他们和淮阳王的关系,该知道的已经知道的,便是没有历启这声‘姐夫’估计背后编排的也不少。

所谓的债多不愁,历程寻思着自己现在也就是这种心里了。

三人坐下没多久,便又有人被内侍领了进来。

看到淮阳王在坐,进来的人忙要跪下行礼。

肖腾却摆摆手,指了指空了的几个位置道,“免了,这么久没进食想必也饿了,坐下用膳吧。”

行军那些年,肖腾也一向与属下同吃同住,现在不过与几个学子共同用膳,他并没觉得有什么。

到是那几个学子备感荣幸,内心暗暗庆幸自己早早交了卷。

便是,发榜后名次不得靠前,但有与现在京城中炙手可热的淮阳王同桌共食的香火情,也能让他们吹上一段时间了。

就是与日后官场行走也十分有利,毕竟能与淮阳王同桌,那可是一般人做不到的,那些人可不得想想,他们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背景,亦或是席间淮阳王可与他们说过什么,是否对他们另眼相看。

这越是在官场上呆的久的人,越是喜欢瞎琢磨。

而后面进来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不说肖腾几人已经吃完,坐到一边喝茶,便是他们仍在坐,一桌也只能坐下那么几个,后来的人还不是要另开席面。

肖腾也不耐一会进来几个人行一次礼,便干脆让内侍在偏殿外守着,告诉那些考完的人,让他们进来进食便可,不必行礼了。

先用完膳的三人,坐在一边的圈椅上,历启还在回味刚才几道茶的味道,不禁感叹道,“这宫中的饭菜可真是不一样,以前我还觉得太白楼的菜不错,可与宫中的菜色根本没得比。”

历程闻言惊得差点没把手中的茶盏给扔了出去。

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踢了踢自己那个傻哥哥一脚。

你别什么大实话也往外说啊,就算宫中的菜好,也用不着你来品鉴,这要被有心人听到,还不得给他们安个什么罪名呢。

被历程这么一踢,历启也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家,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偏殿里的内侍一眼,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似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才捎捎放下心来,却也不敢随意开口。

肖腾却似没看到兄弟俩的小动作一般,接过历启的话头道,“宫里的饭菜是还不错,不过,没你姐姐做的好吃。”

章节目录 第1094章 说完还一幅回味的样子,末了看了两人一眼,顿时计上心来。

“你们俩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回头让你们姐姐做顿好的犒劳犒劳你们。”

兄弟俩互看了一眼,同时发现对方撇嘴的动作。

姐夫说的到好听,犒劳谁还不一定了,分别就是他自己嘴馋想吃姐姐做的菜,偏偏还要挂上他们俩的名头。

不过想想,这也不能全怪姐夫,自从姐姐的生意越做越大过后,便很少有功夫亲自下厨了。

别说姐夫想念姐姐的手艺,便是他们也是想的。

而原本还觉得自己能和肖腾同桌的学子们,现在却觉得有些心塞了。

淮阳王虽不是殿试的主考官,可在皇帝心里地位颇重,否则也不会在殿试这么重要的时候,把他叫过来了。

而这两人摆明了同淮阳王关系匪浅,而且毫不避讳,只怕早就榜上有名了。

虽说,能入殿试的最次也是个同进士出身,但名次的高低却对他们未来选官有很大的影响。

现在有他们二人在,这些人的名次肯定要往后排排了。

原本,各凭本事的事,现在突然多出来这么两个关系户,他们能高兴的起来才怪。

眼看着有近半数学子被带到偏殿用过膳,肖腾也不在这里歇着了,让内侍将用完膳的学子带回勤政殿候着,自己则坐回那个高位。

皇帝见肖腾回来,眼里不禁充满了怨念,想他堂堂一国之君还在忍着饥饿在这坐着,他到好一个人跑去吃饱喝足了回来。

肖腾看着他那样,不禁向后靠靠侧了半边身子,悄声道,“陛下饿不饿,要不要回去先用膳,微臣替你看会儿。”

肖腾话落便收到皇帝的白眼一枚。

皇帝心里寻思着,这货根本就是故意的。

皇帝偏头不理他,而是拿起几份最先交上的来试卷看了起来。

肖腾转头冲陶公公招了招手,陶公公知道皇帝对这位的容忍,笑着小跑着上前。

肖腾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吩咐他去取些小巧的点心和牛乳过来。

肖腾虽然声音不大,但奈何皇帝就坐在他身后半个椅子的位置自能将他的话全听在耳中,不自觉得勾起一抹笑来。

陶公公冲肖腾点点头,又看了皇帝一眼,见他唇角边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自是飞快的应下。

也不吩咐旁人,竟然自己小跑着去了。

皇帝吃完一盘拇指大的小点子,又喝了盏牛乳,吃饱喝足顿时心情也好了不少。

拿着之前挑选出来几份不错的试卷让肖腾看。

其中,就有历启和历程二人的。

“淮阳王,朕觉得这几份卷子都很不错,你且看看,若是不出意外,这状元和榜眼当在这人之中了。”

瞧着沙漏时间已经过了大半,而今科的试题并不难,按理说应该早就做完了,如今还在奋笔疾书的,便是有好的,只怕水平也有限。

肖腾翻了翻几份墨卷说实在的,比历启、历程二人,行文流畅、词藻瑰丽的文章还真不少,但却大多数言之无物,要不就是一味的奉呈吹捧。

章节目录 第1095章 或者大骂国舅逆贼窃国当诛,与他们前几日文会所言却是大不相同。

肖腾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致。

开科取仕,是为国纳良才,可不是挑一批逢迎拍马之罪。

其实,这真要论起来,还是皇帝这次科考的题目太过刁钻,学子们顾忌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名,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然不敢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写出来。

怕到时丢了功名不说,还要丢了脑袋。

这才让很多人明明有真才实学,才躲躲闪闪尽写一些阿谀奉承之词,整篇文章看起来华丽不凡,但细看却言之无物。

而皇帝挑出来的几篇,相对比其他的到是要好上一些,但也不乏有这些毛病。

相对而言,历家两兄弟虽文章不是做的最好的,也并非他们当中最有学问的,却是最敢实话实说的。

是以,一看到他们的文章,皇帝便眼前一亮。

之所以,会将这些给肖腾看,不过是想看看他的意思。

他若是亲点这兄弟二人为头甲,只怕少不得有人要在背后议论肖腾以权谋私。

但若不点这二人,他都觉得违心。

而他之所以出那等题目,便是想挑有才学的人,而是想挑一些敢于谏言的人。

朝堂不缺有才之人,三年一会试,每三年就会将近两百名的进士,朝庭自是不会缺人才,而缺的是敢于说真话的人,而不是溜须拍马之辈。

当然,他也知历启、历程二人之所以会与他人不同也许是因为有肖腾的影响。

但今科的试题是他临时确定的,之前并未透露过半点,肖腾也不可能给二人泄题,他们能交出这样的答卷,归根究底还是与他二人的心性有关。

肖腾也知道皇帝是啥意思,反正他也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既然,皇帝让他说,下面的学子亦竖着耳朵在听,他便以一个让他们都听得清楚的声音道。

“陛下,既然让臣说,那臣觉得臣得两位妻弟可列状元,探花之位。”

皇帝挑挑眉,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己只想知道他在不在意自己点历家兄弟为榜首,他居然不仅直接点了二人名次,还点明了他们与他的关系。

皇帝失笑的摇了摇头,底下的人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听见他摇头,还当肖腾的狂妄惹恼了皇帝。

甚至,有人看历启、历程二人的眼神都带着些兴灾乐祸。

只是,二人却似所有的事都与他们二人无关似的,不动不言,更似那些嘲讽的眼神根本不存在。

把那些兴灾乐祸的气得恨不得出声问他们什么意思。

只可惜这是殿试,便是皇帝为他们打破了以往以殿试的规矩,但此时也不是能任他们胡乱开口的。

可就在他们不忿之时,皇帝到是突然开了口。

“朕到是觉得他二人之才,可分列状元、榜眼。”

实在是他看了这么多卷子没有比他们二人的更满意了。

皇帝些话一出,更让下面一众人瞠目结舌,原本看好戏的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章节目录 第1096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刚刚摇头不是对肖腾不满,而是觉得肖腾点的名次低了点,不该是探花而是榜眼。

然,肖腾却仍是坚持己见。

“还是状元和探花吧,好看些。”

皇帝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状元和探花就好看些,难不成榜眼不好看?

皇帝没想明白,到是伺候了两朝帝王的陶公公想起了什么,悄声上前附在皇帝耳边小声道。

“陛下,王爷的意思是探花应当长的比较好看。”

被他这么一点,皇帝也很快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从哪朝哪代流传下来的。

但凡一甲成绩相当,必点的长的最好看的那人为探花。

若是一甲三人都长的普通,也不是没有从二甲中找一个长的最周正的人点为探花的前例。

皇帝想到这不禁莞尔一笑。

“淮阳王言之有理,那便状元和探花吧。”

说着又冲下面的阅卷官招招手,试意他们将选好的卷子送上来,那意思明显是不想等还未交卷的人了。

等陶公公将卷子抱到案前,皇帝又冲肖腾挑挑眉。

“皇兄,一起挑挑吧,朕这头甲还差个榜眼呢。”

肖腾点点头也不矫情,随皇帝一起阅卷,觉得还不错的就放在一边,让皇帝再看一遍。

而皇帝的一声‘皇兄’却让底下的众学子吃惊不小。

随然,大多数人都知道肖腾与皇帝是表兄弟,肖腾是嫡公主子子,但能被皇帝称一声皇兄,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

别说是表兄弟,便是亲兄弟,皇帝登基后也不可能再称兄长为皇兄。

天地君亲师,君在前,亲在后,也应当由兄长执臣子礼才对。

这声‘皇兄’可以说诏示着皇帝对肖腾的亲近和敬意。

也掐断了一些人不该有的胡思乱想。

最终,皇帝从肖腾挑出来的十二份试卷中,点了一人做榜眼。

其他的十一份试卷并入二甲之列。

因着前三甲当堂便有了结果,皇帝便直接让那位榜肯出列。

皇帝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致,剩下的便让陶公公看着,待所有人交卷后,将人送出皇宫就是了。

至于,那些皇帝已定下三甲不没答完卷的,也别想列入二甲了,直接归入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而皇帝临走前的一句话,却让新进的榜眼,差点没哭出来。

只见皇帝和淮阳王并肩而行,在快出勤政殿的时候,听他冲肖腾抱怨道,“皇兄,你说的没错,这榜眼是不好看。”

其实,这新科榜眼并不丑,只不过比起历启和历程两个鲜嫩的少年,四十出头的榜眼的确是老了点,许是平时埋头苦读也疏于打理自己,显得比真实年纪还要老上两分,自然算不上好看。

皇帝也是实话实说,可这话传来传去便有些歪了,甚至,等到发榜便有传言。

说新科榜眼是因为长的太丑,皇帝可怜他,才赐了榜眼的。

皇帝听闻后,不禁将口中的美酒尽数喷了出去。

淑妃一边抹着脸上的酒水,一边娇嗔道,“陛下,这可不是臣妾说的,外面这么传,臣妾不过是听了一耳朵觉得奇怪,才说给陛下听的。”

章节目录 第1097章 皇帝尴尬的清咳了一声道,“爱妃,朕原以为你是懂事明理之人,怎么能这般人云亦云,太让朕失望了,好好留在寝宫反省反省吧,朕不喜后宫之人如市井泼妇一般,乱嚼舌根。”

说着一挥衣袖起驾回宫了,独留淑妃在那里悔的肠子都清了。

本来,后宫妃嫔就少,很多都是太后硬塞进来的,她亦是如此。

可就是因为这次国舅谋反,她爹不是国舅的心腹,所以没机会参于太深,到是让她逃过一劫,没有在事后被清洗。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事情落幕,皇帝到后宫坐坐,她却因为一个闲话把自己给毁了。

皇帝让她反省,又没说多久,等到皇帝把她给忘了,她不是要反省一辈子。

皇后听到淑妃的事,不过讽刺一笑,淑妃还真当皇帝不知她家做过什么吗?

不过是,一次牵扯太多人会使朝堂动荡,可不代表皇帝不会秋后算账。

若真是聪明的,这时候就该老老实实的呆着,她到好上赶着往前凑。

朝庭开科取才,又岂是一个小小的后妃能说三道四的。

皇帝处理完淑妃便很少在后宫走动了,去得最多就是太子的东宫。

历程和历启分列状元、探花,皇帝特准回乡祭祖后,便入了翰林院任侍读、侍讲之职。

历颜留在京城,原本的将军府亦更名为淮阳王府。

而科举之后,肖腾便返回了属地,将淮阳驻军调往边城,政务归还朝庭,任凭肖老王爷如何跳脚,也改变不了肖腾一心帮皇帝削藩的念头。

肖老王爷也曾骂他数典忘祖,然肖腾根本不在意,被他蹦跶的不耐烦了,肖腾直接开启嘲讽技能。

问他反正都要断子绝孙的人了,还守着这藩王之位做什么,难道要便宜外人不成。

老王爷被气的仰倒,可这还不算,肖腾直接让人彻查肖家,却发现肖家的长孙竟然不姓肖,乃是二夫人与仆人所生,这下老王爷直接被气的中风。

要知道肖家那两个媳妇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给肖腾下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不过是因为他也觉得肖腾的心不在肖家,到不如断了他的子嗣,到时以肖腾无子为由直接向圣上为长子请封世子。

可没想到,肖腾比他还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敢给肖家所有男丁灌了绝嗣的药。

可更加讽刺的事,他一心为其打算的长孙,竟然是一个奴才的儿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脸疼的。

肖老王爷这一病,肖腾处理起淮阳的事便更加得心应手了。

虽然撤了藩,但皇帝也没有亏待他,淮阳至永宁三府的食邑依是他的。

肖腾望着缴上来的大笔税银,到是十分受用,以后这银子收上来都是他的,不必再花钱供养军队,这可省了一大笔,心情一好,大手一挥直接给三府降了三成的税收。

待肖腾驱散淮阳王府下人,将那一家人送回老宅准备回京时,已经到了丹桂飘香的季节了。

为庆贺太子满三岁,皇帝打算来年加开恩科,历旬被举入京,皇帝亲点任江南提学,巡查江南各省。

章节目录 第1098章 历启因性格中正耿直被皇帝调入大理寺丞,从六品,历程调入内阁任中书舍人,从六品。

次年恩科皇帝点历旬为主考,肖腾为副主考,翁婿二人共同为朝庭举仕。

圣旨一下,满堂哗然。

原本皇帝对肖腾多有依仗,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当是为了笼络肖腾行撤藩之举。

如今,撤藩之事已尘埃落定,太子年幼,皇帝身体每况日下,这个时候皇帝不为太子培养心腹,反而重用淮阳王及其姻亲。

甚至刚抡才大典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翁婿二人,要知道历来都有考生拜主考官为恩师,副考官为座师的先例。

以往每次会试朝中为争主考官都能打得头破血流,谁为主考以后,那届的考生以后入了朝堂可都是他的人。

皇帝这做法让很多人看不懂,特别是站太子那边的人,都认为皇帝定是受了肖腾的要挟才会这般。

更有甚者当朝便要撞柱死谏,肖腾坐在自己专属的金椅之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是皇帝被那些要撞柱的人气得不轻。

直接吩咐内侍,将人都看好的,给要撞柱的人让出一条道来,谁要撞挨个排队,谁也不准拦着。

“今个儿,你们要撞,朕便让你们撞个够,挨个撞,朕先把话放在这里,今天不论是谁撞了,吏官都不许将他们写进史书中,当初国舅谋逆没一个有胆敢站出来的,现在朕不过任命一二主考官就出来要死要活的,怎么?你们是觉得朕不会要你们的命来就来要胁朕?”

历朝历代能任史官者都不是皇帝能轻易左右之人,他们一心只为着书立传,不敢朝庭纷争,所着之作只为一个“实”字。

皇帝的要求,他本没当回事,可他到底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思想,特别是听到皇帝后面的一翻话,觉得十分有理,到是难得配合一下。

那些要撞柱的人却是把他恨的牙痒痒,这当朝死谏可是清史留名的事,家中若是出一个这样的人,对子孙都莫大的好处。

是以才有那么多人动不动就死谏,可国谋逆的时候若是自不量力站出来恐怕会被当场诸杀。

就算留在史书上也不过是一笔带过,甚至,官微者连名字都不会有。

皇帝一怒,直的让他们去死,还不让史官留名,这时候谁还想死。

说不定他们死了,紧接着皇帝便能牵怒他们家人。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那就去死啊,现在没人拉你们了,快去吧!”

皇帝瞧着他们的嘴脸更觉生厌。

朝堂上一片寂静,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主动出声,到是有那聪明的,知道肖腾是皇帝的新宠,忙给他递眼色,希望这位淮阳王给出声缓和下气氛。

肖腾看着冲他挤眉弄眼的笑道,“你们这般看着我干嘛?不是有人要死谏吗?陛下隆恩已经允了,还不快领旨谢恩。”

众人这才知晓,这位淮阳王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主,刚刚那些人弹劾他,现在犯了帝怒就想让他求情,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99章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历旬,如今还在江南巡查,更加没办法帮他们求情了。

最后,几个带头死谏的被扒了官服,三代以内不得入仕这事才算完。

早朝上的事,闹得朝中人心惶惶,肖腾却似个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

只不过,从过完年后,肖腾明显变得忙了起来,以前早朝完就回家的人,如今不到酉时见不到人。

相对的历颜就轻松多了,如今生意有二哥历昊帮着打理,府内就他和肖腾两个主子,又由红俏带着几个红字辈子丫头帮她打理琐事,她到乐得轻松。

没事不是去历征府上和嫂子说说话,便是被皇后召进宫聊聊天。

到是小太子特别喜欢她,便是皇后不召,有时太子也会说想姨姨,太子身边人都是皇帝亲自指派过去的,就连皇后都插不上手。

皇帝也交待过,不让阻止太子和王妃亲近,只要太子说想她,便会有宫人来请。

如今进宫已成家常便饭一般。

而阳阳更是自进京后便直接住进了东宫成了太子伴读。

听肖腾带回来的消息,皇帝之所以如此抬举她爹,便是有意让他教太子读书。

而他爹原先只是一府知府,贸然提拨为太子太傅不太合适,便让他先任提学再任主考,也算是给他积累资历。

至于,皇帝为何放弃翰林院那些有资格的人不提,而偏偏选中她爹,肖腾不说历颜也不多问。

到时有些担心她娘,毕竟,那老太太有些太能折腾,等到了京城,别给他爹弄出什么事才好。

肖腾知道她的担心,却没多说,只让她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历颜觉得最近肖腾有些神神密密的,但却问不出什么,索性也不管了。

很快便到了会试的时间,肖腾作为副考官,九天七夜是要留在考场内的,就连他爹也是从江南直接回京就入了贡院,其间不得拜访亲友,直到考完才可出贡院。

别说是她了,就连历家兄弟三人都没见到历旬一面。

九天七夜别说是学子们,便是对主副考官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肖腾扶着历旬回府时,远远的历颜便能闻到两人身上那味。

忙让人备热水给二人洗漱,又准备了一些好克化的吃食。

用完膳便直接打发两人去休息了,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这期间历颜让人往大哥府上送了贴子,让他们晚上过来用膳。

而如今历程和历启也住在了他大哥府上,到给历颜省了点事。

肖腾醒来便问王妃,听到下人说历颜在大厨房,顿时忍不住舔了舔唇。

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很快到了五月,快被人遗忘的历母也被接进了京城。

在永宁府的时候,历旬便请了专门的嬷嬷指点她如何接人待物和京城的一些人事规矩,若她不肯好好学,便不要进京,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才接她过来。

原本历母还想在娘家挑个可心的丫头带着,被历旬一吓唬便歇了心思。

章节目录 第1100章 历颜完全搞不清楚,她娘这是什么心思,以前家里一贫如洗的时候,她娘也没到这个地步,反而日子越过越好,她却越是作的厉害。

还有那蒋家人也真是没被整怕,还敢上赶着往上贴,还真是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话。

想着她娘明天就要进京,历颜又觉得有些心烦,希望她别在京城折腾出什么乱子才好。

肖腾却笑着拍拍她的头道,“你怕什么,不是还有咱们在吗?就算岳母惹了什么事,我也能给他兜着。”

历颜闻言不紧没有松口气,反而瞪了肖腾一眼。

“你可别胡来,若是让我娘知道,你给她撑腰,她能作出天际去。平时礼节足了就行,没事别去她面前晃悠。”

肖腾听到这话不禁想笑,谁家媳妇不喜欢夫君讨好她家人的,这也是她的脸面,可偏偏他家媳妇和别人不一样,反而怕他和她家人走的太近。

历颜说的,肖腾哪有不应的道理,就连第二日出城迎接历母的事,也是由历颜同嫂子一起去的。

准备接历母进京的时候,历旬还正在贡院连夜阅卷,所有的事都是历征一手安排的。

派去接人的也是历征的人,早离京城历征便同同去的嬷嬷交待清楚了,让她们告诉厉母,进京后府里一切大小事务由他媳妇做主,历母进京后只要负责享福就行了。

一开始历母还没觉出什么,后来一路见的多了,听得多了,也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

要说几个儿子当中,历母最喜欢的还是长子,可偏偏这个长子可不似次子那般孝顺好拿捏,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这次虽然派人来接她,却带来这么一句话,那以后进了京自己这个做婆婆岂不是拿捏不住媳妇了。

还没进京,历母心里就憋着一股气,觉得都是儿媳怂恿的,不然儿子能和她离了心?

人还没到京城呢,就寻思着怎么给儿媳一个下马威。

只可惜,夏氏早已不是已经那个一心守着儿子,凡事莫不关心的夏氏了。

将军府被她管的紧紧有条,历母就是想拿捏她也插不上手,最多也就是让她到自己跟前立规矩。

可将军府就他们两个女主子,将军又言明老夫人是来享清福的,不让人拿府中的事来叨扰她。

夏氏平时交际应酬的事也多,没事的时候历颜怕她娘找她麻烦,便让人喊她过府说话,历母又不敢拦着怕耽搁了正事。

其实,在历母进京的进候,皇帝便想着为展示自己对太子太傅的恩宠给夏母一个诏命。

却被历家父子给劝了下来,皇帝不明所以,找了肖腾来问,知道历母干过的那些奇葩事后,心里一阵唏嘘。

肖腾却笑话他没见识。

“难道这不是特例?”

皇帝完全想不出来,难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这样。

肖腾似看怪物似的看着皇帝道,“你叫了那么多年母后的人,不就是其中一个?”

皇帝听他提到太后,脸色变得一阵怪异。

当初,他不解太后已经是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了,为什么还要谋反。

章节目录 第1101章 而后听到那个荒唐的理由,他更觉得难以置信。

如今,再被肖腾提起,皇帝到不觉得难堪,只是仍然想不通。

“你说她们都是怎么想的?明明那些人以前那么对她,为什么到最后她还要帮他们?”

肖腾想了想,最后把历颜分析过的结果,告诉了他。

“也许是执念吧,为了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以前他们或许也渴望过父母的疼爱,只不过也都是奢望,后来渐渐有了能力,当初那些视他们为无物的人寻上门来,寻求他们的帮助,让他们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被以前瞧不上他们的人巴结的成就感。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他们渴望被需要,被重视;怕失去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便只能不断的任人予取予求。”

皇帝听完这话又是一声叹息。

似乎想到什么,薄唇开开合合几次终是忍不住问道,“难道,就没有逃得过这份执念吗?”

肖腾似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似的,看了皇帝一眼。

随后一脸骄傲的道,“怎么没有?我媳妇就不会啊,媳妇说了对待岳母礼节足了就行,不必太过牵就。”

皇帝有些艳羡,又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是谁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能寻到这么通透的媳妇。”

肖腾觉得他这话中有话,便佯装没听明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历母出入都有嬷嬷跟着,再加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很少出门。

原本看着历家一门荣耀还想上门巴结的人,求见了几次都是夏氏出面,连历母的面都没见到,后来历母进京三个多月也没有册封诰命的圣旨下来,那些上赶着巴结的人,便暗中猜测谁历家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便歇了心思。

八月十五中元节延禧殿大宴群臣。

至此,离国舅谋反已经过去两年了,这次宫宴一如往常一般热闹,唯一不同的是,帝后仅在宫宴中露了一面,剩下的便由淮阳王主持。

肖腾和历颜直到亥时才出宫。

累了一晚上,历颜上了马车便靠在肖腾肩上歇息,半眯着眼,许久才悠悠的道,“我瞧着皇帝似乎有些不对劲。”

旁人离的远或许看不清,但他们二人的位置是离皇帝最近的。

历颜见到皇帝第一眼,便觉得他脸色苍白的过份,隐隐透着一股暮气。

“嗯……”

肖腾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过了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和嫂子说一声,最近皇后要是召你们进宫,便寻个理由推了吧。”

历颜感觉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不禁坐直了身子。

安生的日子才过了两年不到,难不成又要出什么妖蛾子不成。

历颜有些担心的看着肖腾。

车厢里只有一颗夜明珠照明,珠光有些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肖腾紧拧的眉头。

马车在二门处停下,肖腾牵着历颜的手进了紫宸院,将守夜的丫头都打发出去。

牵着历颜上了软榻沉默了良久,才道,“陛下时日不多了,留了明旨让皇后殉葬。”

章节目录 第1102章 历颜不可置信的看着肖腾,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她心里清楚,肖腾不会拿这事同她说笑。

而且说是明旨,那知道这事的必定不会是只有肖腾一人。

也亦如历颜所料,这事不仅肖腾知道,连他父兄亦知,历征宫宴结束后亦对夏氏说了这事,让她最近都不要进宫了。

历颜可以明着拒绝,夏氏不行,历征便让她从明天开始就装病。

这事,历颜还是听说夏氏病了,回去探望时夏氏亲口同她说的。

而此时,历颜却是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何会留下这道旨意。

帝后虽不似她和肖腾一般,但皇帝却一直很敬重皇后,皇后育有太子,亦未犯过什么大过,万不至于到要殉葬的地步。

其实,肖腾是早有预感,便是那日他同皇帝说暂时不要给岳母诰命的时候,就觉得皇帝动了心思。

才会不愿多说,没想到皇帝到底还是动了心思。

也许,在更早之前,皇帝就有这想法,而在那天更加坚定了想法。

肖腾向来什么事都不瞒历颜,见她似乎对这事十分在意,肖腾亦不想她从别人那里听到真相,便将一切都同她说了。

原来处端阳之后,皇帝临朝的日子便越来越少了,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与肖腾肯谈了一次,太子太小,如今虽然看着天下太平,其实内里有多少隐忧只有他知道。

若是没有一个能震慑朝堂的人,许不到太子亲政便会再出现国舅之乱。

他不希望待到太子长大,又将他经历过的事再重新经历一遍。

而且在他眼中,小太子还是太懒了,他怕这孩子长大以后贪图安逸、只会享乐。

皇帝有意将皇位禅让给肖腾,让他登基称帝。

肖腾自是不允,他本就对皇权没有兴趣,根本不可能同意皇帝的提意。

但这事却传到了皇后耳中。

自从出了太后的事后,皇帝便在后宫安插了眼线。

皇后着心腹出宫去见其父兄的事,根本瞒不过皇帝的眼线。

皇帝担心国舅之乱的事会重演,便直接让人拘了皇后的心腹却见皇后。

皇后也供认不讳,说是当心若是皇帝真的将皇位禅让给肖腾,她们母子在宫中处境艰难。

皇帝没和他说,肖腾已经拒绝的事,而是给了皇后两个选择。

一是,给她一份遗诏,在其身后,封太子为安乐王,她随太子搬出宫中,做她的老王妃。

二是,太子继承大位,她必须殉葬。

“可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肖腾看着历颜的眼睛,眼中有同情,也有冷绝。

“皇后选择了第二个。”

从肖腾的话中历颜不难猜到皇后的选择。

历颜亦知他眼中的同情是给皇帝,而那一抹冷色是争对皇后的。

其实,皇帝是真心为皇后考虑。

便是真的由肖腾继位,皇后和太子的日子也不会难过,反而太子太过年幼,肖腾无心大位还好,若是真有这个心,这母子俩便从了刀俎上的鱼肉有何不同。

章节目录 第1103章 耐何皇后根本不懂皇帝的心。

可既便如此。

“那也不一定非要让皇后殉葬吧?”

自大周建朝已来,已经废止了殉葬的制度了,现在让皇帝殉葬,势必会在史书留上一笔。

肖腾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半晌才道。

“你可知这两年来,皇后私底下打着拱为太子的旗号,拉拢了多少人?你又可知皇帝为何非要让岳父做太子的老师?”

历颜一般不问朝政之事,只知自决定加开恩科始,他就变得分外忙碌。

肖腾不想她跟着自己一起烦恼,有些事她不问他也不说。

如今,到是不吐不快了。

“太子性情你亦知晓,若不让其知晓厉害,加以引导,日后只怕真的会中皇帝所想那般,皇帝亲点岳父为太子太傅不仅是看中岳父学识,更是看出皇后对太子的禀性有放任之嫌。”

历颜完全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平日她进宫只觉得皇后对太子十分宠爱,也曾寻思着是不是因为失而复得所以不忍心多加管束。

到是没往深里想,可现在听肖腾这么一说,便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历颜深深叹了一口气。

“皇上让我爹做太子太傅是不是想让你督促太子。”

也不怪历颜这么想,从小太子被带到淮阳王府始,那小家伙谁都不怕,只怕肖腾,也只有肖腾能改掉他那些坏毛病。

“许是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肖腾也不眶他,不然历父如何从一个五品知府一跃从为正二品太子太傅。

虽无实权但前途无限。

若皇后真是有意放任太子,而外又拉拢朝臣,历颜似乎已经看到了另一个慈禧。

也难怪皇帝会失望,甚至为了给太子铺路,不惜背上骂名,也要让皇后殉葬。

历颜也算是知晓,肖腾让自己近期不要入宫的原因了。

是怕她受皇后蛊惑,觉得她可怜而给她求情吧。

他觉得肖腾是太高估她了,她哪有那本事改变皇帝的想法。

而肖腾没告诉他的是,皇后自然是不是想让她们改变皇帝的主意,而是想让她说服肖腾为她求情。

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让皇帝改变主意,也只有肖腾了。

若是没有肖腾今晚的一翻话,历颜说不得还真会为皇后求情。

可相对于不相干的人,她却更在乎自己的家人。

“阳阳怎么办?留在宫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阳阳不会有事,皇后虽然有野心,但东宫都是皇帝的人,她插不上手,也没那个胆。”

皇后就是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娘家,她最多也就是从历颜下手搏取同情,却不敢真的动淮阳王府的人。

自中元节后,历颜和夏氏便没有进过宫,便是皇后多次传诏,夏氏一直病着,历颜则带着小磊对相国寺给他娘祈福。

皇帝到底没熬过这个冬天。

太子以日带月服丧二十七天,登基称帝。

淮阳王摄政,又命太傅历旬、镇国公、铺国公、宣武候四人为辅政大臣。

改年号永昌。

永昌十年,新帝亲政,摄政王归还政权,同时将王位传给世子历笑阳。

皇帝感念摄政王多年教养之恩,特加封其长女为永和长公主,赐公主府。

淮阳功成身退携王妃云游四海。

(全文完)

章节目录 第1104章 她哪知道,陈婆子并不是真的不想抱孙子,她只是想让陈向氏生下孩子,却不想陈向氏好好的。

最好是生下孩子后,直接血崩而亡。

因为在她看来,若是没了陈向氏,陈二就是鳏夫,鳏夫配弃『妇』不是天作之合吗?

人家那是惦记上她了。

或者说是惦记上她的钱了。

觉得陈向氏的存在,就是阻挠她发财的绊脚石,自然要想方设法搬开才好。

只是到最后,历颜救了陈向氏,她的打算全部落空,她能不怨上这两人才怪呢。

而和历颜闲话的历昊,却在听到历颜的话后一脸无赖的摇了摇头。

他虽对陈婆子和陈家人的不了解,但他知道这点事,他妹妹还不会误判。

只简单的提醒了一句,“阎王好惹,鬼难缠,可别看了有些人,到最后招来麻烦。”

历颜到是很认同他这话,不然,她也不会借着阳阳的事,将老王家的一次『性』给打发出了村子。

说完闲话,历昊到也历颜谈起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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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当家:娶个相公好种田

章节目录 第1105章 谁让这几个叔子都没有媳『妇』,历颜又没空动手,婆婆估计也想不到这些,也只有她这个长嫂能代劳了。

而且,历昊这次回来,过几天估计又得走了。

她得紧着他的做,到时不合身也能给他改改,省得到时托人稍去麻烦。

其实,也是他想多了,以现在历昊的身家,买几身新衣裳的钱还是不缺的。

只不过,这些年她都做习惯了,除了叔子们的里衣,她不方便动手,基本上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出自她的手。

她虽没有历颜那一手高超的绣艺,但最出来的衣服,却是最合身不过的。

历颜看到大嫂又在做针线,走到她身边打了声招呼。

“大嫂,这些事可以让珍娘他们做,别总是这样低着头,心把眼睛熬坏了。”

夏氏闻笑笑的抬头道,“熬不坏的,我晚上可不做,这大白天的天可亮着呢,哪那么容易坏了眼睛。”

历颜见她不听劝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她手上的那款示,不禁问道,“这是给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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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当家:娶个相公好种田

章节目录 第1107章 “呜呜阿娘,你醒醒!不要丢下阳阳……”

一的身子趴在历颜身上,手紧紧的压着历颜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地。

的身影不停的哭喊着地上的人,眼泪『迷』糊了双眼,他也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双肩。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屋的。

额头的抽疼让历颜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自觉的抚上头上的伤口。

下一瞬,眼中寒光闪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伤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撞柱『自杀』留下来的,分明就是被人推的。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让历颜觉得头疼的更甚。

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明明已经逐渐回笼又被打『乱』了。

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颜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而此时除了历颜母子三人,王家所有人都集中在新建的堂屋之中。

历颜被吵的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闹了一上午了,怎么这些人还在不消停。’

看到身边哭累了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历颜又是一阵心疼。

失血过多,又是伤了头,现在身子虚得厉害,明知道两个孩子这样趴着睡会很难受,却无力将他们挪上床

堂屋中气氛诡异,王老头狠狠的吹了口汗烟。

沉『吟』了许久,终是松了口道:“你进去给历氏道个歉,求她点个头把这贱皮子收了给你做妾。”

一听到做妾,『毛』氏顿时不乐意了。

狠狠的推了王守财一把,当初他们说好的可不是这般的。

“爹,秋儿是不能为妾?”

王守财这话换来王老头一记厉眼,知道自己话若不说清楚,爹娘不可能会点头。

王守财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知是在老两口耳朵叽哩咕噜说了什么,只见王老头再转脸看向他时,眸中隐隐带着一阵震动。

而王刘氏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喜形于『色』。

汗烟抽的啪啪响,王老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王刘氏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心中像是有无数猫抓似的。

过了半晌一个主意在心中形成,试探着道:“老头子,要不我舍了这张老脸去求求历氏吧,事情到了这田地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老王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王刘氏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王刘氏打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

王刘氏见他没反对,便知这算是默认了。

“哎……”王刘氏长叹一声,又横了王守财一眼道,“你给我懂事一点,这一次让历氏受了委屈以后你可得对她们母子好一点!”

老王头也想不出更好的辙,便也随她去了,看着王刘氏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历氏刚刚摔了头,你去给她做个糖鸡蛋送过去,劝劝她!她受的委屈我们老王家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

端着手中的糖鸡蛋,历颜闻不禁哂然一笑。

嫁进王家五载,她自认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对公婆更是孝敬有加。

可结果,人家却只想用一个糖鸡蛋把她给打发了。

还要她心甘情愿下堂,给那个男人当妾。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父亲和大哥相继出事,她历颜就无所依仗任由他们欺负了不成?

将糖鸡蛋分给两个孩子吃了,历颜始终冷着脸,王刘氏知她心里不舒服,收了碗筷去了灶间,只留下话让她好好想想。

历颜冷眼看着离开的背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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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08章 “呜呜阿娘,你醒醒!不要丢下阳阳……”

一的身子趴在历颜身上,手紧紧的压着历颜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地。

的身影不停的哭喊着地上的人,眼泪『迷』糊了双眼,他也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双肩。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屋的。

额头的抽疼让历颜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自觉的抚上头上的伤口。

下一瞬,眼中寒光闪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伤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撞柱『自杀』留下来的,分明就是被人推的。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让历颜觉得头疼的更甚。

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明明已经逐渐回笼又被打『乱』了。

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颜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而此时除了历颜母子三人,王家所有人都集中在新建的堂屋之中。

历颜被吵的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闹了一上午了,怎么这些人还在不消停。’

看到身边哭累了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历颜又是一阵心疼。

失血过多,又是伤了头,现在身子虚得厉害,明知道两个孩子这样趴着睡会很难受,却无力将他们挪上床

堂屋中气氛诡异,王老头狠狠的吹了口汗烟。

沉『吟』了许久,终是松了口道:“你进去给历氏道个歉,求她点个头把这贱皮子收了给你做妾。”

一听到做妾,『毛』氏顿时不乐意了。

狠狠的推了王守财一把,当初他们说好的可不是这般的。

“爹,秋儿是不能为妾?”

王守财这话换来王老头一记厉眼,知道自己话若不说清楚,爹娘不可能会点头。

王守财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知是在老两口耳朵叽哩咕噜说了什么,只见王老头再转脸看向他时,眸中隐隐带着一阵震动。

而王刘氏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喜形于『色』。

汗烟抽的啪啪响,王老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王刘氏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心中像是有无数猫抓似的。

过了半晌一个主意在心中形成,试探着道:“老头子,要不我舍了这张老脸去求求历氏吧,事情到了这田地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老王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王刘氏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王刘氏打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

王刘氏见他没反对,便知这算是默认了。

“哎……”王刘氏长叹一声,又横了王守财一眼道,“你给我懂事一点,这一次让历氏受了委屈以后你可得对她们母子好一点!”

老王头也想不出更好的辙,便也随她去了,看着王刘氏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历氏刚刚摔了头,你去给她做个糖鸡蛋送过去,劝劝她!她受的委屈我们老王家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

端着手中的糖鸡蛋,历颜闻不禁哂然一笑。

嫁进王家五载,她自认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对公婆更是孝敬有加。

可结果,人家却只想用一个糖鸡蛋把她给打发了。

还要她心甘情愿下堂,给那个男人当妾。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父亲和大哥相继出事,她历颜就无所依仗任由他们欺负了不成?

将糖鸡蛋分给两个孩子吃了,历颜始终冷着脸,王刘氏知她心里不舒服,收了碗筷去了灶间,只留下话让她好好想想。

历颜冷眼看着离开的背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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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当家:娶个相公好种田

章节目录 第1109章 “呜呜阿娘,你醒醒!不要丢下阳阳……”

一的身子趴在历颜身上,手紧紧的压着历颜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地。

的身影不停的哭喊着地上的人,眼泪『迷』糊了双眼,他也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双肩。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屋的。

额头的抽疼让历颜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自觉的抚上头上的伤口。

下一瞬,眼中寒光闪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伤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撞柱『自杀』留下来的,分明就是被人推的。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让历颜觉得头疼的更甚。

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明明已经逐渐回笼又被打『乱』了。

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颜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而此时除了历颜母子三人,王家所有人都集中在新建的堂屋之中。

历颜被吵的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闹了一上午了,怎么这些人还在不消停。’

看到身边哭累了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历颜又是一阵心疼。

失血过多,又是伤了头,现在身子虚得厉害,明知道两个孩子这样趴着睡会很难受,却无力将他们挪上床

堂屋中气氛诡异,王老头狠狠的吹了口汗烟。

沉『吟』了许久,终是松了口道:“你进去给历氏道个歉,求她点个头把这贱皮子收了给你做妾。”

一听到做妾,『毛』氏顿时不乐意了。

狠狠的推了王守财一把,当初他们说好的可不是这般的。

“爹,秋儿是不能为妾?”

王守财这话换来王老头一记厉眼,知道自己话若不说清楚,爹娘不可能会点头。

王守财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知是在老两口耳朵叽哩咕噜说了什么,只见王老头再转脸看向他时,眸中隐隐带着一阵震动。

而王刘氏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喜形于『色』。

汗烟抽的啪啪响,王老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王刘氏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心中像是有无数猫抓似的。

过了半晌一个主意在心中形成,试探着道:“老头子,要不我舍了这张老脸去求求历氏吧,事情到了这田地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老王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王刘氏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王刘氏打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

王刘氏见他没反对,便知这算是默认了。

“哎……”王刘氏长叹一声,又横了王守财一眼道,“你给我懂事一点,这一次让历氏受了委屈以后你可得对她们母子好一点!”

老王头也想不出更好的辙,便也随她去了,看着王刘氏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历氏刚刚摔了头,你去给她做个糖鸡蛋送过去,劝劝她!她受的委屈我们老王家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

端着手中的糖鸡蛋,历颜闻不禁哂然一笑。

嫁进王家五载,她自认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对公婆更是孝敬有加。

可结果,人家却只想用一个糖鸡蛋把她给打发了。

还要她心甘情愿下堂,给那个男人当妾。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父亲和大哥相继出事,她历颜就无所依仗任由他们欺负了不成?

将糖鸡蛋分给两个孩子吃了,历颜始终冷着脸,王刘氏知她心里不舒服,收了碗筷去了灶间,只留下话让她好好想想。

历颜冷眼看着离开的背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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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当家:娶个相公好种田

章节目录 第1110章 “呜呜阿娘,你醒醒!不要丢下阳阳……”

一的身子趴在历颜身上,手紧紧的压着历颜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地。

的身影不停的哭喊着地上的人,眼泪『迷』糊了双眼,他也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双肩。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屋的。

额头的抽疼让历颜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自觉的抚上头上的伤口。

下一瞬,眼中寒光闪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伤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撞柱『自杀』留下来的,分明就是被人推的。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让历颜觉得头疼的更甚。

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明明已经逐渐回笼又被打『乱』了。

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颜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而此时除了历颜母子三人,王家所有人都集中在新建的堂屋之中。

历颜被吵的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闹了一上午了,怎么这些人还在不消停。’

看到身边哭累了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历颜又是一阵心疼。

失血过多,又是伤了头,现在身子虚得厉害,明知道两个孩子这样趴着睡会很难受,却无力将他们挪上床

{}/  老王头也想不出更好的辙,便也随她去了,看着王刘氏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历氏刚刚摔了头,你去给她做个糖鸡蛋送过去,劝劝她!她受的委屈我们老王家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

端着手中的糖鸡蛋,历颜闻言不禁哂然一笑。

嫁进王家五载,她自认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对公婆更是孝敬有加。

可结果,人家却只想用一个糖鸡蛋把她给打发了。

还要她心甘情愿下堂,给那个男人当妾。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父亲和大哥相继出事,她历颜就无所依仗任由他们欺负了不成?

将糖鸡蛋分给两个孩子吃了,历颜始终冷着脸,王刘氏知她心里不舒服,收了碗筷去了灶间,只留下话让她好好想想。

历颜冷眼看着离开的背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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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11章 “呜呜阿娘,你醒醒!不要丢下阳阳……”

一的身子趴在历颜身上,手紧紧的压着历颜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地。

的身影不停的哭喊着地上的人,眼泪『迷』糊了双眼,他也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双肩。

历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屋的。

额头的抽疼让历颜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自觉的抚上头上的伤口。

下一瞬,眼中寒光闪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伤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撞柱『自杀』留下来的,分明就是被人推的。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让历颜觉得头疼的更甚。

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明明已经逐渐回笼又被打『乱』了。

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颜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而此时除了历颜母子三人,王家所有人都集中在新建的堂屋之中。

历颜被吵的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闹了一上午了,怎么这些人还在不消停。’

看到身边哭累了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历颜又是一阵心疼。

失血过多,又是伤了头,现在身子虚得厉害,明知道两个孩子这样趴着睡会很难受,却无力将他们挪上床

{}/  老王头也想不出更好的辙,便也随她去了,看着王刘氏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历氏刚刚摔了头,你去给她做个糖鸡蛋送过去,劝劝她!她受的委屈我们老王家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补偿?

端着手中的糖鸡蛋,历颜闻言不禁哂然一笑。

嫁进王家五载,她自认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们的事,对公婆更是孝敬有加。

可结果,人家却只想用一个糖鸡蛋把她给打发了。

还要她心甘情愿下堂,给那个男人当妾。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难不成他们以为她父亲和大哥相继出事,她历颜就无所依仗任由他们欺负了不成?

将糖鸡蛋分给两个孩子吃了,历颜始终冷着脸,王刘氏知她心里不舒服,收了碗筷去了灶间,只留下话让她好好想想。

历颜冷眼看着离开的背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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