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潭》 章节目录 第1章 加勒比海上的两个月亮 卷一金牛潭

第一章加勒比海上的两个月亮

从迈阿密回来,已有些时日了。那是我第一次去佛罗里达。之前有关的认知,全来自电影《加勒比海盗》和《迈阿密风云》。

半年前,我的一个名叫狄葛的高中同学,来电邀请我到他迈阿密的新居一聚。在此之前,我们几乎没有来往。如果不是他的名字令人印象深刻,我大概早已将他忘记了。

我所就读的高中,是在一个县城当中。那个县城也是在那个时期,开始流行计程车服务行业。所以狄葛一转学过来,我们就立即给他取了“的哥”这个外号。

他是一个美籍华人,因为他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后在我们县开了工厂。而他父亲需要亲自过来作为技术指导。所以,他随着他父亲回到中国。

初转学到我们学校并没有感到陌生。受西方教育影响,他性格开放,热情,能说上一口流利的中文,并且一点也不“臭青”。所以,很快就跟我们打成一片,更受到不少女同学的青睐。直到三年级的下半学期,才又转回美国。

我在接到邀请后的第七天,才动身前往佛罗里达。我生性喜静,极少在人流密集的公众场合露面,所以故意将行程推迟了几天。这样做不但可以避开聚会的人流最高峰,也能享受最高规格的接待。

迈阿密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第二大城市(第一大是杰克逊维尔),位于佛罗里达半岛的比斯坎湾。曾被《福布斯》杂志及瑞士联合银行评为美国最干净的城市,美国最富裕城市和全球第五富城市。

这个曾经赌博业繁荣,禁酒令的管制极其松懈的城市,没有人知道它名字真正的由来。最可能的一种说法是来源于印第安语,译为“甜水”。因迈阿密河实际上从佛罗里达沼泽地向大西洋呈漏斗状,是这个区域的水的集中地。

下了飞机,我没有自行四处闲逛,而是直接乘车前往这个十足富二代(他曾自称是创一代,说创业期间一毛钱也没有用他父亲的,我自然不必跟他争论)的新居。

多年不见,我们的长相,在众多同学当中算是没有多大变化的,所以立即就认得出来,只见他兴高采烈地道:“哈喽,团长大人,怎么现在才来?他们都已经回去了。”

在高中,我曾担任学生会副主席、文学社社长、记者团团长。前两个职务没有什么建树,后一个记者团团长之位是最多同学追捧的一个。我将原来仅仅十六开、单张的、仅供校内阅读的校报发展至多张四开,并向同城所有中小学推送。此方案一直延用至今。

“那不正好?”

“哈哈哈,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十几年不见,你竟一点也没有变。”他急急命下人帮我放好外套。

不管我去那里,气候如何,我从不习惯携带过于繁冗的行李,只带一件外套,除非装扮上需要。

我也笑道:“为什么要变?一种米养百种人,也许是我没有遇到什么悲剧足以令我改变我的性格。”

“以前或许没有,这回可以有了。我要带你去看一些你不曾看过的。”

“什么意思?”

“不急,既然是请你来分享我的乔迁之喜,当然得好好带你参观我的新居。”

他的新居豪华的程度自然也没有必要再赘述。我唯独喜欢的,是他临海的双回廊设计,可以270度无屏障欣赏海景。临海的房子在迈阿密比比皆是,在国内却是很多人向往的。但是住惯太靠近海边的房子就会有一点毛病,那就是一旦出差或是换了环境,听不到海水的声音,是很难睡得着的。

然后,我们在他家的回廊上,惬意的一边品着奢华的红酒,一边听着浪潮。可是至始至终,他的神情里总闪着些“东西”,每次都只是一闪而过,倒也没有逃出我的眼睛。

“好了,你绝对不是为了让我来这里陪你看海的。”我正色道。

狄葛抓了抓头发,道:“先说说你吧,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如今在哪里高就?”

我挺讨厌被人问及这个话题,尤其是长辈。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属于游手好闲一类的人物。

这次也不例外,所以我立即道:“我没有固定的工作,你想问什么?”

“听说你在国内替政府工作?”

“如果说这个消息是出自你员工之口,你可以解雇他了。”

狄葛一呆,道:“可是,我听说你破了不少的案子。既然不是为政府部门工作,那是为什么?”

我笑道:“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了?我的势力没有大到可以在这里为你开脱。”

我拿出香烟递给狄葛。狄葛没有抽烟的习惯,还是没变。我只好自己点上一根。

“说正经的,别开玩笑。”

“好吧,那只是巧合。”

“巧合?”

“对,你知道的,我对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事情。那几次,碰巧有警方介入,仅此而已。”

“稀奇古怪的事,关于月亮,你知道多少?”

关于月亮我知道多少,这算什么问题?我的所知全来自教科书,比如关于与地球的距离、质量、空气成分、地质、气压值等等。换句话说,月亮之上,根本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原谅我,这是大多数人的通病,每天都能见到的东西,有谁会闲到发慌去研究它有什么秘密呢?宇宙的存在,本身就充满神秘,可是月亮就算了。我想,连幻想家也懒得去给它编上一个新的故事,不是吗?)

我只好道:“你可以直接点题的。”

狄葛犹豫了半分钟,才道:“你对……天上有两个月亮有什么看法?”

我几乎笑出了声:“两个月亮,你见过?”

其实,我只是随口一问,想不到狄葛却说:“是。”

我不由得往天上看了看,这时的月亮正好在我的上空,皎洁而明亮,月光洒在墨西哥湾的海面上,泛着层层银光。

“在哪?”

“加勒比海。”

我吐了口烟,道:“看来我的行程要提前结束了。”

狄葛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明天,我们只要开船绕出巴哈马群岛,沿古巴到牙买加,再往西南方向开170海里……”

我打断他道:“然后会遇到一个岛屿是不是?”

“是的。”

“在那个岛屿上会看到两个月亮?”

“是的,你要相信我。”

“请问那个岛离这里多远?如果天上真的有两个月亮,这里就能看到,根本不用去什么牙买加。还有洪都拉斯,还有那个什么瓜,那么近看也不到么?”

“尼加拉瓜。”狄葛有些泄气,“你果然没有什么不同,跟他们一样。”

“谁们?”

“我们的同学,还有我这里的同学。”

“那当然,你总不能期待我有七只手或者八只脚的,那是怪物。”

“你不是么?”

我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狄葛家。狄葛没有追出来,街对面的计程车司机见我出来,立即把车开了过来。我给了他两百块,让他随意给我找个酒店住下。

说实话我有点气愤,如果证据足够,我相信所以的说词,包括一些不符合科学的。怪事经历多了,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有些“与众不同”。比如再也无法平淡的生活、不能无所事事、甚至有时喜欢自找麻烦。狄葛不是第一个说我是怪物的人,但那些人都是本着开玩笑的意图。不像狄葛,我能感觉到他说这些话时,心里也那么想!

虽然“怪物”一词出自我的口,可以说是我的话引导他那样回答。但不能否认,他的回答,令我极不舒服。

司机给我找的酒店非常好,我却睡不着。这可能跟倒时差或者对新环境的排斥有关系。我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高,但是在野外却能睡得极好。在百无聊赖之际,我还是上网查了查。

原来,天空中是有可能出现两个月亮的,尤其是海上。说是自然界的折射现象,当海水大量蒸发,或者空中含有过多颗粒物时,因为月光的折射,是可以形成月晕,看起来就像有两个或者多个月亮的情形。

我注意到了专家的说词。事实上,天空是不可能出现两个月亮的。只是看起来“像是”而已。

我竟有点后悔没有问清楚狄葛,他是看到天上像有两个月亮还是看到了有两个月亮。因为像两个月亮和两个月亮有着本质的区别。

第二天,我决定再去找一找狄葛,向他道歉。我实在没有理由生气,也不想千里迢迢来此与他相见变成不愉快的收场。

可是,当我到了他家,他已经离开了。据下人说,他是开着自己的游轮离开家的,去了哪里,却不知道。

下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他一定是自己跑去那座小岛看月亮去了。我自然不会租一条船跟着去,我始终觉得,即便是月亮周围出现了月晕,迈阿密的海边也一定可以看见的。

因此,我没有再回酒店,而是在他家住了下来。每天晚上就坐在回廊上,几乎是一直盯着月亮看。

直到第十天,我在睡着的时候听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叫了一声。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以至于叫完了我之后便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我才知道,他真的是去了那座小岛。不过没有看见两个月亮,倒是见到了不少海盗的踪迹,幸而只是有惊无险。

我第一时间问了他,到底是真的见到两个月亮还是只是看似有两个月亮。

他听完我的问题竟呆住了:“你在讲绕口令么,有什么区别?”

“有,简直天差地别。”

我把网络上专家的话跟他说了一遍。他才道:“我看到的是完全清晰的两个月亮,两个月亮之间的距离虽然近,但是绝不是什么月晕,它们是完整的两个!”

“好,我相信你了,我们再去看看。”

狄葛叹着气道:“可惜了,现在去不得了。”

“为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我差点回不来,那上面有海盗。”

“sowhat?那不是更好玩,我还没有见过真的海盗。”

狄葛扭过头不看我,大概是觉得我说的话有点过于幼稚了,两个人去怼海盗,可以说跟自杀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最后,我还是说服了他。我们一起又去了那个小岛,见到了两个月亮,还破解了其中的谜。不过,海盗的确让我们吃尽了苦头,最终能活着回来全靠一头死鲸鱼(鲸鱼死后,如果尸体完整,会因为体内的食物挥发,导致整个身体膨胀如热气球。而且跟一个炸弹无异,只需要给点火星,就能使其产生剧烈爆炸。)

章节目录 第2章 金牛潭传说 第二章金牛潭传说

半年后。中越边境小镇。

在这半年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每天只是喝喝茶,看看新闻,打磨些玉石(我曾在玉雕饰品公司做学徒,后又担任了三年的主管。现在只是业余爱好了,我手上的祖母绿翡翠扳指正是我比较得意之作。)

本来今天也将会像平时一样,悠闲度过。但是傍晚时分,我却听到快递小哥喊我签收快递。

当我伸手接受快递之际,同时也看到发件人的署名(这是我的习惯,如无法明确发件人的签署,或感到奇怪我则可能考虑不收。太过小心了是不是?因为这谨慎的意识曾多次让我的得以保命。)

当下我看到这名字,我由衷的笑了一下,签署姓名道过谢,立即回到客厅将包裹拆开。

包裹包得很密实,防撞气泡膜裹了有四五层之多。最后呈现多来的,是一只金牛!从重量及成色看,绝对是纯金。金牛呈卧状,比手掌稍微小点,高度不及一只打火机的长度。全身亚光,那是十分时尚的工艺。

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是的,并无特别。我还未曾介绍寄件人,他叫蓝尚。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在外人看来,他大概是个书生。因为长着一副书卷气,戴着眼镜。认识他的人才知道他性格实在多变,想法天马行空,有时是一个科学怪人,有时甚至十足像是一个愤青!

他是一个科学家,任职于一间有名的大学,有着多项发明专利。身高一米七四,中等身材,轻度近视。对于任何事情都有浓厚的兴趣而乐此不疲的去加以研究。人送外号“活体百科全书”。

他为人低调,在公众场合从不与人发生争执,就算在他所专业的领域内也极少发表高见,待到只有熟人,好友的情况下才侃侃而谈,很是闷骚。因为特别怕狗,所以还有着“老猫”这个外号。

对于这样的朋友,寄给我一只金牛,我实在无法参透其中奥秘。当然,这么大的一个纯金工艺品,自然也是价值不菲。我也没有什么纪念日将至,他更不会单纯的向我炫富,那不是他的性格,更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有钱(他的工资当然很高,校方给与的福利更是不错,只是他所有的钱都用在研究各种各样的项目上,甚至最近,为了想在玉雕技术上超越我而购买了一大批翡翠原石。)

所以我很好奇,他送我这么一只金牛到底因为什么理由。我熄灭了手中的烟,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老猫的号码。打算直接问一问他。

不到半分钟,电话就接通了,他像是早预料到我会给他打电话,竟先我一步开口:“哈喽,文叔。”

比较熟知我的人,一般都叫我“文叔”。因为与我年纪相仿的人,大多已经有孩子,跟着孩子叫,自然可以叫我文叔。第二个原因则是我在家族辈分较高,不但有孩子这么叫,同年龄中也有,甚至七老八十的老人,在族人面前也得叫我为叔。

我的全名叫赵子文,是十四字玉牒(所谓玉牒,就是皇族族谱)上的第六字“子”字辈的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代。

在广西百色榕木堂·赵氏祠堂中有一块碑文,上有记载:“北宋太祖赵匡胤亲写御书将在世三兄弟鼎分三派各立玉牒十四字、以别源流、以示子孙、虽至疏远、亦知昭穆、不失次序、并嘱‘吾族无亲疏、世世为缌麻’。这三派子孙根据宋太祖所定各十四字辈、循环不息地命名,至今仍保留此传统。其字辈分别如下:

太祖派:德惟从世令子伯师希与孟由宜慎;

太宗派:元允宗仲士不善汝崇必良友季同;

魏王派:德承克叔之公彦夫时若嗣古光登。

三派字辈组成一铭:‘若夫,元德允克、令德宜崇、师古希孟、时顺光宗、良友彦士、登汝必公、不惟世子、与善之从、伯仲叔季、承嗣由同。’寓意三派子孙勿恃贵而轻贱,以至怠慢无礼。若有分薄家贫无依,富盛者宜加意助力,勿使流离。”

碑文的内容跟我小时候见过的族谱上记载的一致。我的父亲当然就是“令”字辈,我的儿子则是“伯”字辈,世代循环,不得更改。无独有偶,浙江的慈溪的赵氏族谱中也记载着这些字辈,但是字辈却有100个,前十三个,与太祖所定的相同……

电话一接通,同时也看到了老猫,全面屏显示着他的猫脸。如今科学技术发展迅猛,手机更新换代更是一日千里,更加的智能化。不论工作学习都可以利用手机完成,甚至有些操作必须用它来完成。之所以在这里多扯,那是后来探险很多都需要利用到手机之故。

我应了一声,直入主题:“你怎么个意思啊?”

老猫显得有点兴奋。当他有值得研究,并且已获得一定进展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兴奋”的语气,他道:“收到了?”

“嗯,刚收到的。”我接着道,“可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一定想的到的。”他还是以挤眉弄眼的古怪的表情,“你是谁?是脑子好,无所不能的文叔啊。”

人总是喜欢听到赞美的,可是我跟老猫太熟了,平时只有互相抬杠,没有互夸的。

所以,他这么说话一定有所求,我催道:“快说。”

“金牛潭啊。”

“金牛潭怎么了?”

说到金牛潭,我必须介绍下我所在的小镇。小镇有个特别的名字——爱店。爱店镇地处中越边境,镇虽小,却是一个重要的一级口岸。往来的生意人不在少数,全做着贸易生意。光是每天活跃在街上的越南籍苦力,就有全镇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

山是土山,地底拒我所知,是有着铜矿的(直至目前尚未被开采,我之所以知道,是小时候曾在山中挖出不少方方正正的矿石)。那是上小学的事情了,因为砸开呈金色,以为是金子,正好有同学的亲戚是中学的化学老师,拿去鉴定,结果当然是铜不是金。

至于挖更深点,颗粒会不会更大,那不得而知。老猫一提到金牛潭,我第一时间却想到了这些铜矿。

镇西北,有一座高山,是整个县城最高的山峰,主峰海拔一千三百五十八米,称为“公”山,次峰海拔一千三百二十四米,称为“母”山。

公母山风景优美,气候舒适,丰富的亚热带植被。公山和母山之间淌着一条小溪,一直延续到山脚。途中形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水潭,金牛潭便是其中一个。如今那一带已然是一个度假村了。

金牛潭之所以这么命名,是因为有着一个传说,这个传说起始于什么年代无从考究。传说中,金牛潭底住着一头金牛。发现的人是个垂钓的老翁(广西的神话传说实在数不胜数,桂林、百色一带尤其多且大多故事的主角都是老翁。)

当时因为天气热,所以老翁下潭游泳,发现水潭之深,不可想象。老翁越游越深,在快到底之际,他看到了一片光亮在闪,他看到了那头金牛!

我听过传说本身差不多就这样,其他一些全是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的说法,不值得一提。只知道后来老翁说金牛跑去了越南云云。自从在潭中见过金牛后,老翁又潜下去几次,最后一次却再也没有上来。

直到四十年前,据说又有人看到过金牛,那时我还未出生。我和老猫第一次潜入金牛潭已是二十年前。由于水性有限,没能潜到潭底。那一次潜水,毫无发现。

值得一提的是,在金牛潭旁,有一块石涯。它的大小跟影视剧抗战三部曲之一《地雷战》中的“镇妖石”差不多。石涯周边野草丛生,表面非常平滑。长期湿润的环境使其布满藓类植物。山谷中怪石林立,那是再正常也没有了。我要说的是,这碑也似的石涯上刻着一首诗。

那是一九二六年率部参加北伐、担任过国民革命军第八军第三师师长、国民革命军第五战区副司令兼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的李品仙将军所刻。诗文写着:

兀坐山间听水声,

满怀忧愤寄边情。

碧潭不见金牛影,

开路再修用五丁。

我说值得一提的正是这首诗。这首诗雕刻的时间为上个世纪,第三句有提到金牛,可见水潭的命名时间更久,而不是政府资料上说给金牛潭命名的是李公。那么,两个问题:李公当时是碰巧行军路经此地,见到金牛潭美景有感而发,还是特意带着五个士兵到处寻找金牛呢?

如果是行军中休息,为什么一行人只有五个士兵,一个将军。既然是修路,不会只用五人,自然是一齐动手。

再说了,李公为苍梧人,十六岁便考入军校,从此开始军旅生涯。抗日战争爆发后,任国民革命军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参加淞沪、徐州、台儿庄等战役。后担任第四兵团总司令、第二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兼豫皖边区总司令及安徽省主席。

一九四四年冬任第十战区司令长官,率部偕同美军对日作战。抗战胜利后,在徐州主持受降典礼、处理日军投降事宜。一九四九年十二月逃亡台湾,直至一九八七年病逝。除了一九一一年为了响应南昌起义回到苍梧,没有任何文献资料记载他再来过广西!

而且,谷底并没有路通往山脚,上山的路只有山腰那一条并不是每个水潭都有路可以下去,何以军队会行军到此?

章节目录 第3章 《奇异记》 第三章《奇异记》

我和老猫的通话还在继续。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仍不得而知。一只金牛工艺品和金牛潭能有什么关系?从字眼来讲,那当然再清楚也没有了。可是,两者之间实在又没有必然的联系。难道只是为了勾起我对金牛潭的回忆?

老猫继续说道:“我找到了一本书,书中记载了这个传说!不但如此,还记录了许多有趣见闻。”

我不屑道:“所以呢?别告诉我你给我寄的就是跑去了越南的那一只。”

我不直接否定老猫的话一则是我们自幼便认识,交情甚好。二则金牛潭的传说实在轰动一时,不会是空穴来风。很多事件你可以不信,但是未必就不存在。

接着,老猫道:“你怎么老把事情跟我送你的牛扯上关系?我只是要你想到金牛潭。要不……”

我不等他说完,打断道:“我不去,你不记得我们曾去过,结果如何?”

老猫见我立即拒绝,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道:“你先听我说,当时我们的水性都不好,根本没下到潭底。如今,以你的本事,一定可以轻易潜到底,还可以呆在水底两三个小时,足够将潭底的一切摸清楚的了。”

我并不搭话,老猫顿了一顿,道:“我还找到一本书,它是一本奇异记,记载着越南各地的奇迹,传说。而其中一篇,讲的就是金牛潭。篇幅不多,上面有这么一句话‘中越边境,走动的金牛’……”

我插口道:“然后呢?”

“然后下面印着一头牛,牛下有着一朵莲花。”

我再也忍不住,道:“这算什么?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不会有任何一家出版社或机构愿意编辑出版这些内容——一页纸上只有一句话!而且还配上画,一头牛,一朵莲花!”

老猫看出我的不满,努了努嘴,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道:“是的。”

我苦笑着,从写字台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点上,吸了一口,道:“瞎扯淡,你要看荒诞的故事,我那有多的是。你甚至可以看我写的,比这都精彩。‘中越边境,走动的金牛’就这么一句话,有什么研究价值?”

“说它是一本书,实在不妥,应该说是一部手记。”老猫解释道。

我心中一亮,正如我说的,如此接近白痴的编辑手法,绝不会出现在大众读物上。

我道:“猜得出来,那也没什么,那手记年份倒是有兴趣知道下。”

“有些年月了,等等,我拿给你看。”只见镜头一转,他从书架中最外侧拿出一本“书”,对着手机摄像头。说,“就是这个。”

我立即看到,黑色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奇异记”三个大字,的确有些年月了,以车线订装。我有一段时间写作,也不用现成的记事本,自己裁纸,用线订成册,很有复古的味道。

老猫将手记翻开一大半,又继续翻到接近封底的位置,找到了那一页纸,说道:“你看。”

我吞吐着烟圈,并没有说话。因为前面已介绍过,真的是一句越南文,意思正是‘中越边境,走动的金牛。’再然后是图画:一头牛,一朵莲花。

我已经三次提到这句话,可是根本不能从这话中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没说颜色偏黄、羊皮似的纸张。

老猫见我不说话,道:“而且,我在笔记中还找到了一样东西。”

我问道:“是什么?”

老猫道:“你再仔细看看两幅图的摆位,像什么?”

我道:“像什么?”

老猫道:“我看你的眼力真是越来越退步了,你不觉得像快坠子吗?”

我道:“你硬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那枚看不见的玉佩,正是藏在了封底的夹层中,我已将它取了出来。”老猫得意道,“怎么样,还是不想去吗?”

“啧啧啧,好神奇啊。”

老猫听不出好赖,笑道:“神奇吧?”

我道:“哼,你真是能本末倒置,那说明什么,说明玉佩出现得比这本手记早。作者依样画葫芦,这也算奇迹?如果说你先得了这本手记,然后经过探索,在某个深山老林或者某个死人墓中得到了这枚玉佩。那恭喜你,你遇到一件好玩的,有趣的事了。”

老猫小声嘀咕道:“难道墓穴还有住活人的?”

我弹了弹烟灰,道:“你要是实在无聊,与其莫名其妙走一趟,倒不如去找这手记的主人。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弄到这本东西的?”

我想,只要找得到手记的主人,自然就知道了是什么人在整蛊作怪。

老猫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楞了一楞,不好意思地道:“这个……在楼下的地摊。”

老猫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我从来不知道楼下摆了个地摊,竟然也没有人管。我买了那本东西后,再想找那摊主,发现摊位又没有了。”

我知道老猫没说实话,却没有点破。

我哈哈笑了起来,道:“我以为我最近够无聊的了,想不到你一个堂堂大学教授,也那么无聊。”

“你难道不想看看那玉佩?”

我没好气:“玉佩?你要是问我要钱,可能一毛也没有,要是问我要玉石,我可以给你一卡皮,就差把它当饭吃了。你觉得地摊货能入我法眼?”

老猫这时显得更尴尬,不再继续讲金牛潭的事,转而问起我在加勒比的事情。大概又聊了三十分钟左右才挂电话。

事实上,挂了老猫电话,我在心中仍不断转念,总觉得得老猫有事瞒着我,或者是没有把搜集到的信息全盘托出。是我拒绝太快?还是我没有表现出他预期的兴致?

老猫心思缜密,在某些方面上尤在我之上,我提出的疑问,他不可能没想过。

还有,见我拒绝再去金牛潭后,但他又问及我在加勒比的案子。我所奇怪的是,我的行踪只要他想知道,以他的能力,并不难,何以会特意问我?

由此而言,结论有三:

第一,这件事情可能与加勒比海双月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二,老猫可能早已知道奇异记的来源,并获得进一步线索,只差进水潭证实。

第三,可能根本就是老猫故意留出漏洞,引我上钩。

想来想去,第三个结论可能性更大。老猫一定是故意留下悬念,令我想入非非而不得解,从而达到再探金牛潭的目的。

直到管家来喊我吃饭,才知道天色已黑。

我所记述的故事中,关于心理活动的文字极其少。那当真是因为笔速再快也不及心中的念头转得快。所记的事情不过半页纸,然而心中不知早已想了多少。

佛籍《僧祗律》中记载:“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

简单一算,一念仅为千分之一秒!从挂了老猫电话到现在已然过去了三个小时!

就在这一刹那,我有了决定——我要再去一去金牛潭。

要再去一去金牛潭,时隔二十年,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期待。也可能是无聊久了,有点事忙,那也是好的。

人就这样,潜意识决定不想这件事,那什么感觉也没有。若是潜意识已然决定要去做,就会心生期待。

为了使明天有足够的精力,我必须调整好心绪。

办法倒多得很,其中一个,就是躺在浴室里,泡一个舒服的精油澡。

这只浴缸是由我前妻在房子重新装修时亲自挑选的,是她的最爱。如今却是我的最爱。浴缸边上有简单的小酒柜、嵌入式的可伸缩桌面,方便泡澡时享用。

我取下酒和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大呷一口才将毛巾盖在脸上养神,尽量不去想明天的事情。

因为那实在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一切都待有进一步行动,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当然,换一只手机出门还是有必要的。如果真要问为什么,我自己也答不上来,全当是习惯罢。我要换的这只,是防水性能极佳的。再用一个塑料密封袋套上,我相信潜再深的水也绝无问题。

然后要做的,是将手机和书房的电脑作一个定位绑定。这当然也是习惯,如果我出事,比如失踪什么的,也会有人能找到我。

我的生活充满着各种冒险,是因为我爱管闲事和遇什么事都要弄清真想的性格。如果不是我处处小心,大概给我九条命,也全玩完了。

准备好这些东西后,我才躺到床上休息。也许是植物精油的效果,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很快睡着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过了。海关交易市场的车流已然正常运行着发出了吵杂的声音(我家所在的正街,与海关同属一个路段,相距不足百米。每天从海关进出运货的机动车量非常多,而且必经我家门口,而我家又是这条街中最突出的一间。不要奇怪,这条街并不是直的,邻里有个词非常贴切,叫做‘虾街’。)

章节目录 第4章 尸骸 第四章尸骸

我在求求学时曾有个相当愚蠢的问题,人可以被吵醒的,可是是先听到了声音还是先醒过来才听到声音的?

这倒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从科学来讲,再简单不过了,那自然是先有鸡,后有蛋。鸡的祖先可能是其他动物进化而来,未必是蛋,而就目前来讲,鸡的后代一定是蛋。

每天早上,在醒将未醒的时候,我总是会习惯的胡思乱想一番,包括总结前一天的事情,预演一下写入安排中的事情。以至于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以不用太慌乱。而且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是闭着眼的,同时做着一套吐纳。

这套吐纳,是我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已经记不起来了,那很久远了,至少有二十年的时间,每天的早上,睡觉前,我都会做一轮。

胡思乱想一番后,管家已准备好了早餐。

吃过早餐,便即将上山。

经过书房临出门之际,我激活了待机的电脑,并在桌面拍打一串声音让电脑记下。

这是一段鼓语,让人听了只会觉得奇怪而不知道它的意义。我早年已将这套鼓语教给我熟知的朋友。大意是:“我已出门目的地,金牛潭。”

然后,我又在工具箱中取了一只氧气筒便终于要出门了。

那是一只特制的氧气筒。这点我必须说明一下,否则大家一定觉得我所带的氧气筒是常见的那种。而这只是老猫的发明的超压缩筒,它仅有烟盒大小,侧面有气压调节钮,出气孔位于顶部,配着10公分长的可拆卸管和防逆流头。

我前面说过,老猫是一个科学家,光是已有专利的发明就一百三十七个,像氧气筒这种未公开的发明更是数不胜数。此处不一一罗列,在以后的故事中,如有用到再作介绍。

从我家到金牛潭步行仅需要十分钟,因此不必开车。

时值夏天,路上所遇行人挺多。要去金牛潭,需要经过一个度假村。度假村的命名取自金牛潭,在五年前建成,在这之前,那只不过是一个水库,每逢夏天,镇上的老老少少都喜欢来到水库游泳。

金牛路的铺设,也是以这个度假村为终点,再往上则是崎岖的山路了,而且设了门禁,以免大量游客污染了水源。

我用了八分钟,来到了水库。不出所料,在水库中戏水及岸上吃食的人多达七八十个。

我无需停留,径直往前走。

就在这时,我发现泳池中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妞。我本来没有注意到她,在我快要错过之际,她叫了一声,像是突然扭到了脚,正紧张的扶着扶手上岸。

看见一个外国小妞,这本不奇怪,如果是越南籍的小妞,那更是司空见惯。可是在这个中越边境的小镇上出现了一个外国妞还是北欧地区的小妞,那自然有些稀罕了。而且,我并不认为我认识她,她应该也绝不认识我,但她却在看我,还报以微笑!

我虽然单身,对美女的免疫力不高,尤其是这种身材妙曼、高挑的美女,但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我当时只是脚步一慢,又继续往前。

两分钟后,我已转入小道,越过门禁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妞,已然不见了踪影。这一带的小道,全是建镇时由几个愚公移山队沿山体开辟的,左边靠山,右边是山谷,溪水。四周草木葱茏,四季阴凉。生长着种类繁多的亚热带之物,镇上居民用水,全来自于此。

在经过一个废弃的发电站后,便是金牛潭的所在。那发电厂,从外观上仍是发电厂,十分破旧,里面却是极豪华的装修,住着我的一个表叔,是一个绝佳的避暑地。

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化。听说几年前的大水冲垮了不少水潭,像分水潭、大小潭(也叫男仔潭和女仔潭)等。以金牛潭开始,峡谷由下而上还有窿鬼潭——葫芦潭——石壁潭——棺材潭。各潭只见相隔数十米至数百米不等,造就瀑布连连,四周树木葱茏,怪石林立。

所见之水均清澈见底,味微甜,污染指数几乎为零。唯有窿鬼潭和金牛潭潭水呈黑色,一般人见到这黑色的水潭无不心生寒意。据我所知,下过金牛潭的,百年来绝不超过十个。

如今我却要下去!我是有过诸多冒险经历的人,但看到那黑水,也不免抽上一只烟,以作调整。

我把脱下来的衣服妥善放到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只剩内裤。将氧气筒别在腰间,手机系在空虚藏翡翠吊坠上,一些小的工具则装入袋中戴在左手臂。

来到潭边,跃身入水,潭水的寒冷程度险些令我憋不住气。这只是短暂的过程,我很快适应过来,一个猛子,已然下到水下五米左右。

本来就已幽黑的潭水,到了二十米,更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了。我打开电筒,沿着潭壁而下。壁上虽然全是绿绿的藓科植物,光滑无比,却还是有借力的地方。

刚开始,我还能见到一些菩萨摩(中国斗鱼)等小鱼的,越往下越静,也越恐怖。

只要是熟知的环境,不用打手电,再黑也不会有恐怖之感,但如今在这陌生的未知环境,还是在水下,光亮的范围又受限,甚至不能调整呼吸,那实在是非常恐怖的。

其实不用打开深度计量应用,我已深知过了当年的深度。当应用显示的数字跳过五十,我仍看不到任何表明快到底的迹象。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潭水是越来越冷,我心想,当年的老翁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下到潭底的。

次时代水压也越来越大,感觉像负了几麻袋大米的重量,我不得不休息,可是,我发现这里的石壁更滑腻,且呈八字撇开,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电筒的光极其微弱,手机屏幕显示的数字为六十三,表示我下潜的深度。从下水到现在,已将近十分钟,然而我依旧毫无所获。

我原以为,人们所说的无底,不过因为他们未曾下到过这个深度。再怎么样,一个小水潭顶多也就五十米深上下。而且我早年是下过一次的,所以再下水那一刻,我有着绝对的自信能一览潭底风采。如今,我却不得不准备返回,这是对生命的尊重,因为我感到了恐惧。

我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自嘲我亦是普通人,人在一个未知的恐惧是极易产生恐惧的,尤其在这水下,连调整呼吸都不能,在我的冒险生涯中,这绝对可以说是最令人绝望的一次。在这怪石嶙峋,幽黑的石缝中,实在不知道会有什么古怪的生物可能突然冲出。

走过夜路的朋友一定也有这样的感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行走,的确是举步维艰的,因为前面的脚下会有什么,完全不可预知。

当然,我之所以感到恐惧,除了这些本能之外,更重要的,是看不到希望。我看不到任何值得我继续的探索的东西。

就在我调整姿势快要往上蹬之际,左前侧的石缝中似乎泛着一抹白光!

只是一瞬,电筒的光经过那里,反馈给我的视觉神经,告诉我,那里有东西!

我原来往下都是靠着右边的,越往下空间越大,我也是靠着右边的,左边便慢慢离我远些。电筒的光又极其受限,左边的情况我几乎是看不太清楚的。

而决定往回撤后,转身一蹬间,才看出那里有东西。

我把电筒光线按原路返回寻找,终于,我看到了那东西。

刹那间,我便僵住了。

容我想想该怎么叙述。我应该是愣住了,可能是内心震了一下,我可能是是忘记了身在水中,我竟然吸了一口气!

结果再清楚也没有,我当然是被呛到了。

如果换作别人,在深水下被呛到,那是相当危险的。我反而是因为这一呛,稍微清醒过来,认清处境,打开氧气阀,吸了一大口。

噢,我看到的,是一只足踝!

是的,一只人的足踝。我想,那应该是绝无可能的事,我下水到现在已有二十分钟,绝对不可能有人在我之前下来的。等我游近了才看清,那足踝没有血,没有肉,而且不只是足踝,而是整个人卡在石缝中!

我不由为刚才的惊慌失措感到可笑,我的震惊源于我以为有人,在这种环境下如果碰到别人,那绝对是见鬼,是应该震惊的。事实上,那是一具骸骨。

死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尤其是早已化作白骨的。既然能卡在石缝中,当然是跟潭中多缝的石壁环境造成的水流有关。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是以,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老猫最终勘破了石洞其实另有乾坤,那是后话,此处不赘。)

当下,我暗运力道,将石缝入口掰开大些,小心地将骸骨拉出。验骨结果,知道性别为男性(腿骨较直,骨盆窄,胸骨阔张以及眉骨凸出,后脑和耳后均有棱角),身高约一百六十五公分,偏瘦,成年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两个阿飞 第五章两个阿飞

传说中提到,当年老翁最后一次下水后不曾见他再上来。那么,这具骸骨有可能是属于他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目前可以知道:

其一,老翁水性的确不错,竟然可以游到了这样的深度(死因未必是水性不佳,或者是遭了意外。)

其二,传说的主角已找到,说明传说至少有一部分内容真实存在。

除此之外,在我即将把骸骨放回之际,我又看到,“脖子”上牵着一条绳,另一端是一块玉坠。

我对玉石是有着极大兴趣的,自然是要将它取下(这又跟老猫说在手记夹层中发现的不同,我如今是在潭下,而且自骸骨身上发现的玉坠,绝对更有研究价值),再把骸骨放回。

我已来不及仔细端详那玉坠,一个蹬腿,便迅速往上游。五分钟后,我见到了熟悉的蓝天白云。

出水后我仍坐在潭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边再看手中的玉坠。那玉坠呈圆形,镂空的图形,色根处隐约泛红(凡陪葬的玉器中,多少会有这情况,俗称血玉,陪葬的次数越多,越久,颜色越红),雕刻工艺不算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看来是有些年代了。雕的是什么却看不出来,因为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玉佩湿水的情况下,线条会非常模糊,加上长时间的憋气,眼膜充血,视力尚未完全恢复,只好暂时作罢,待回家再作研究。

我走到放置衣服的地方,准备穿好衣服回去。然后给老猫打个电话,告诉他我的发现。

此时已然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却无燥热之感。这自然要归功于这片得天独厚的亚热带森林。我甚至听到了鸟叫声。

我拿起衣服正要穿上,又一次听到了奇怪的鸟叫声。我并没有太在意,这林间,有着上百个品种的鸟类栖息。

可是,我拿起的衣服似乎被一道力量扯了一下,向前飘了飘,与此同时,还听到了一声像打开笔盖的闷响以及脚边的石子崩开的声音。

我呆了一呆,立时知道,那是枪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所以,那鸟叫也不是什么怪品种的鸟在叫,那是口哨声。

我心里暗笑,下个水而已,虽然没有穿戴抗压服和头罩,但却已使我的眼睛的耳朵造成了不便。

我自然不能再装作没听到,没看到,自顾的继续穿衣服了。

我转过身,看到两个阿飞打扮的欧洲人,手上各持着一柄马格南之鹰。对军事或武器弹药有兴趣的朋友一定知道,马格南研究公司是一家美国私营公司,主要生产和分销火器。而马格南之鹰正是他们新研制的一款手枪。这柄手枪极小,比年前风靡一时的沙漠之鹰还小了半寸,而且对准星作了改良,并附上的电筒和紫外线,就算是在夜间,也可以精确的瞄准目标,是世界各地飞车党和不法分子所喜爱的一款武器。

而且我发现,这两个欧洲朋友和刚才泳池上遇到的女郎是同属一个国家的。我不想明确的说出该国家的名称,因为我不想涉及任何政治相关的事情。如果事件终于曝光,相关人员自然知道事情的大部分经过,届时,便不用我再多解释了。

对于两个混混,我当然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距离我大概三丈远,其中一个又吹起了哨声(前面两声十有八九也是出自他之口。)

不等他说话,我先道:“看来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是很懂礼貌?”

我客气的称他们为客人,但心里绝对没有想过要对他们客气的。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当然算是我的地盘,那么他们不是“客人”又是什么呢?

他们相视一笑,站在大石上一副恃强凌弱地神情。

口哨男道:“你是什么人?”

我好笑道:“你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么手上的玩具是打算用来捕鱼的么?”

他们大概也知道我并非等闲之辈,这镇虽小,但因为是边境,所以军队,边防武警多的是。当然他们绝对不会知道我是哪一个部门的。

见我没有一丝恐惧,便收了心性,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道:“很抱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前面的几句话用的是英语在交流,我现在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们竟以为我的英语不好。那个口哨男对他右边的矮个子侧了测头。

那矮个子用蹩脚的中文道:“我们来找‘禁钮堂’,看见你从里面上来,你发现了什么?”

原来他们来找金牛潭!我早该知道的,这两个二货和那女郎根本就是一伙。我难道竟天真的以为一个北欧地区的小妞会来这边游泳?两个伙计还携带着性能良好的新式手枪!

我哈哈一笑,不经意地跨前两步,实际上我是啼笑皆非。我一生中还未曾有过像今天这样以赤裸裸的肉体面对手枪的经历。我身上除了一块遮羞布外,还有一块玉佩。我不是没有武器的,可是能当武器的手机,飞刀都不支持突然发难。

玉坠?我心念一转,暗暗运力将玉坠捏裂成四五份,然后道:“我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是真快,当我以缓慢的语速吸引他们注意间,一甩手,将玉坠渣同时激射他们持枪手腕的太渊穴(人体内有大小、单双穴位共720个之多,每一个都担任着体内重要的枢纽工作,一旦被重击,将出现不同的症状。某电视台着名主持人在年幼时曾因依照伪劣的点穴书籍,对自己的穴位乱点而导致吐血不止,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而击打太渊穴,可以使人虎口发麻,瞬间有呼吸不畅之感。个中奥妙实在太复杂,这里不便多描述。)

他们手中的抢应声落下,顿了一顿,脸上一副震惊的表情。等他们醒悟过来,要去捡抢已然来不及,加上这环境到处是石头,抢一落地,便远远的弹开了去。而我在射出玉坠后,人又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借速登上大石,在未落地间,便一记硬拳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口哨男的下颚上。这拳的力道虽不至于立即使他晕死过去,也足够让他晕眩半分钟了。

这只不过发生在七八秒内的事情,口哨男几乎跟我同时着地,不同的是他着地后会有半分钟无法动弹,我着地后没有一丝停顿,顺势往那矮个子的处一跳,收膝一蹬,又是一脚实实地踢在他的心门上。

接着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右手抓他左臂,左脚踩在他左肩上一扭,一声骨响,一声惨叫,没有三个月,他的左手绝对无法完全使上劲了。我又到那口哨男处制服了他,并将他们仍到一起。

两个人都惊恐地看着我,脑门上全是汗。

我笑道:“不必大惊小怪,这里是中国。多少飞机大炮也打不进来,你们想就这两个玩具来制服一个边境男人?”

他们喘着气,仍在挣扎,我道:“别乱动,否则我可以让你们半年内需要坐着轮椅才能享用这美好的阳光。”

两人唯唯诺诺的答应着。我取来藤条,将他们绑上,找到两柄枪并把其中一柄仍到潭中。我平时不太用到枪,但是我的枪法却是极好的,在军校一直保持着998环的射击记录(直至前年才有人以满环的成绩打破了我的记录。)

我穿好衣服又回到他们面前,取出了三支烟,点上,自己抽一根,又分别递到他们嘴里。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我道,“说吧,总不会是来观光的。”

“我们——”他们才说出两个字便顿住了,矮个子的烟蒂掉了下来,他道:“我们只是奉命。”

口哨男接着道:“对,奉老大的命令来查金牛潭。”

我问道:“哪个是你们的老大,外面那性感的女郎?”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转头过来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中的枪,并打开保险。他们才点头称:“是。”

他们既然透露了上级,回去是否会受到惩罚不得而知,料想他们如今也不敢不说实话。我要知道的是,何以他们知道金牛潭,关于金牛潭他们还掌握了什么。

“你们所属什么组织,来了多少人?”

“我们不知道属于什么组织,我们就三个人来。”

“三个人找金牛潭做什么,你们可知这潭水多深?”

“潭水有四百三十七米深。”两人齐声道,然后竟然又一起脸红,“我们老大,梅塞儿欣赏我们的水性,需要我们到潭底看看,把所见告诉她。”

“梅塞儿?跟‘唐赛尔’就差个姓氏了。”我嘀咕着。

两人不明所以,问道:“谁是唐赛儿?”

我自然不必向他们解释‘唐赛儿’的英雄事迹,她是明代农民起义军白莲教的女领袖。

“既然知道潭水的深度,你们还要试试?”

听到我这么问,两人立即露出神气的表情:“我们的水性绝佳,在水中可待一个多小时,是目前所谓的世界纪录保持者的三倍有余,而且不需要任何潜水设备!”

“是么,就算你们能长时间憋气,也不见得能克服人类抗压极限而能够下到潭底。”

他们道:“不,我们可以,只要……”

我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不用跟我解释游泳的相关技巧,我不感兴趣,我去找你们的上峰,这里没有什么大型野兽,你们可安心呆着。”

章节目录 第6章 前妻来电 第六章前妻来电

我想,他们只是被梅塞儿的美貌利用的人,不会知道更多,已经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我在他们的腹下的气海穴点了两下,这可使他们半个小时内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如果他们没有说谎,自然不必担心生命受到威胁。

当然了,再往高一点的山去,是有野猪出没的,曾有两个村民被野猪袭击致死。以金牛潭的人气值来讲,实在是不必担心野猪会来到此间觅食(后来据说他们竟真的遇上了野猪,搏斗过程还非常滑稽。)

我没有原路返回,因为原路是下来容易,回去难,而且我想再看一看有李公摹刻的石崖,走一走他当年修的路。我沿着一条废弃的水渠往上走,那水渠不宽,大概只有三十公分,而渠面更窄,仅二十公分左右。靠外的一边多已崩塌,另一边依山势而建,还算完整,却很不规则,一旦遇到大石阻挡,渠面有的连十公分也不到。

好在这段路不长,我小心翼翼地攀爬着,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距离石崖还有二十米便看到石崖已不是印象中长满青苔的样子,很明显被人洗刷过了。

我立即想到,绝不会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弄的,不然不会不把路也顺便维护好。那么,极有可能是梅塞儿的人了。

我加快脚步往水库走,在泳池边上找张没人的桌子坐下,一面寻找梅塞儿。

我点了支烟,朝托着汽水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女服务员面带微笑地走过来,给我递上汽水。我给了她一张面值一百元的纸币,足够支付汽水,剩余的全当小费,她便笑得更甜了。

我示意她靠近些,道:“刚才这有个外国小妞,你有看到去哪了么?”

女服务员仍笑着,道:“您来之前,她便起身不游了,这会可能在更衣。”

我道:“哦,谢谢。”

女服务员应了一声,回吧台去了。我自顾喝着汽水,留意着女宾部出口,不一会便看到梅塞儿拎着肩包走了出来。她已然换好了装,一席露肩连衣长裙,踏着一双恨天高,十分性感。

看到这种装扮,你很难把她跟持枪的小阿飞联想到一块,难道竟是那两个小混混打蛇随棍上,顺我的意在说谎么?

等她走远了我才起身跟上,我当然对自己的跟踪手段相当自信,但我却不必刻意隐藏,只要她不在人多的地方发难就可以。而且,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的一出现,便已被她所注意了。

果然,她渐渐放慢了脚步,我们的距离由三十米而变成只有十米了,她停了下来!如今这地方,离军事区不足五百米。

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微笑,但手却伸到了包里,她在等我!

中午时分,上下山的游客没有早上和晚上的多,但偶尔也是有的。我不认为,她会选择在这里跟我发生冲突。

我猜得不错,等我靠近,她便转上了白马坟(白马坟是位于金牛路中段的一处乱坟,因何得名已无从考究,在乱坟间有一道石梯,石梯的尽头是一座对越自卫反击战烈士纪念碑),我也跟了上去。

白马坟平时绝不会有人上来,如果要发生什么,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梅塞儿?”既然大家都有心照不宣之感,那我也不必再兜圈子,停下脚步直接问道。

梅塞儿还以回眸一笑,道:“那么,你就应该是文叔了?”

她果然是认识我的,认识我的人挺多,但是远在中欧的一个窈窕美女也能叫出我的名字,那就有点奇怪了。我只是替老猫再下一次金牛潭,整件事的性质根本没有定型,如今遇到另一波以梅塞儿为代表的组织也在关注着金牛潭,可以说是开了一个头。

可是,目的在哪呢?根本不存在利益关系而就此对立上了,这简直是太莫名其妙了些。

我只好点头道:“是。”

我实在不知道除了这样回答,我还能说什么。

梅塞儿仍是一笑:“看来我那两个朋友并没有请到您,他们……”

我打断她,道:“他们没事,你何以不自己来请我,那可以省不少麻烦。”

“我听说过您的事迹,却不知道这会您会在镇上。”梅塞儿依旧笑颜如花,“这里风景不错,水太美了,我当然忍不住要下水游上一游。”

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她的微笑和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让我更觉得莫名其妙。难道全世界都有足够的证据相信金牛潭内有金牛,就我不知道么?所以我道:“小姐,这里风景虽好,但是蚊子很多,如果你不切入正题,我要回去了。”

梅塞儿道:“OK,我们绝不想与你为敌,我们既然没有利益冲突,我想,您不会阻拦我们的,是不是?”

我一听,几乎要骂出一句神经病。

明明是他们先注意到我,用枪想挟持我,又特意引我来到这鸟不拉屎的乱坟中,如今说得好像是我碍着他们了么?

我没好脸色,道:“是的,你完全可以把金牛潭炸了,我也不会插手,那不是我的职责!”

说完连再见也没讲,我已转身要离开。

我一肚子的闷气,从来也没有过这样,要做一件事,丝毫没有进展的。事态发展至今,除了打了两个混混,其余的时间都没有意义,简直了。

我回到家中,正要给老猫打电话。管家从楼上下来跟我说:“你不在时,阿艳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接到,电话是桌子上那只。”

我道:“好,我知道了。”

阿艳是我前妻,我们分开已有六年时间,但还保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以方便她又时间回来看孩子。对了,我有一个孩子的,男孩,十岁了,是一个帅气的小胖子,十分聪明,独立。

她是极少给我打电话的,除非接不到孩子或者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才给我打电话借钱。而后来听说她已找到亲生母亲,跟着亲生母亲不知道从事什么生意,已经过得很好,甚至经济能力还在我之上了。

所以,给我打电话的机会更少了。这会给我打电话来,我想不到能有什么事。我决定放一边,先给老猫打电话。如果她真有事,会再给我打过来。

我连着拨了两次老猫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这时,前妻果然又打了过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做声。

我又道:“有什么事?说话。”

又顿了一会,前妻才道:“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帮忙?”

我一听,一点意外都没有。通常给我打电话就是需要帮忙,而且事情都不大。

我已习惯了,道:“生意失败了,这回要多少?”

我当然以为是她又跟我借钱的,打算她却道:“什么多少?我不是跟你借钱,而且我还可以给你钱,只有你肯帮我。”

“哦,”我道,“需要我做什么?”

前妻虽然一会一顿,讲话不连贯,但我能感觉到她还是挺急的。

“我妈可能被绑架了,你朋友多,能帮我救救她吗?”

“你们不是才团聚不久么?是不是又跑了?”

“她是在越南的家中不见的。”

她的母亲其实在她小的时候是仍下她跟一个男人跑的。而且全程的经过,她都在场,而且只有她在场,她的父亲,那时候在外面做事没有回来。所以,她独自目睹了她母亲跟人跑路,这其实是相当残忍的事情。

如今人又突然不见了,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是很绝望无助的。

足有半分钟,我才道:“不报警不就好了,谁会绑架你妈,短短一年多,你们竟已发迹到令人绑架的地步了么?”

“不能报警,那些人扬言会撕票。而且,你也知道,我跟我妈所做的声音,虽然不犯法,但也不好跟警方有交集。”

生意场多灰色地带那是再常见也没有了,但是既然没有触犯法律,警方还是非常愿意提供援助的。

我没好声气:“这个要我这么帮你,既然没有犯法就可以寻求警方的帮助,能以正途解决事情,那最好不过。”

“真的不能报警,你帮帮我好吗?”前妻的声音已有些低沉。

“他们是什么人,你查清楚了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已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应付。”

“那他们为什么绑架你妈,他们要钱还是要什么,这个总知道的吧?”

“他们让我一些东西交给他们。”前妻的声音又开始不连贯。

“什么东西?很重要?比你妈的命重要?既然他们已提出要求,给他们就是了。”

“可是,我还不确定他们要什么。”

“如果你们真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暂时不会对你妈怎样,你先不要急,我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要找老猫谈点事。”

“老猫?”前妻惊呼道。

前妻自然是知道老猫的,可是何以听到我提起,会这么吃惊?我立即问:“对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7章 猫窝 第七章猫窝

当下,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像这类绑架,无非是想讹钱,又或者想得到某些东西。且不说这些东西原本是谁的,只有满足绑匪的需求,断无性命之忧。

几年来,两母女谋财的手段虽未涉及法律,却于道德问题上不清不楚,可谓用的旁门左道敛的不义之财。价值观的差异正是我们分开的原因之一,加上我绝非满足于安逸生活,每天为了工作上的琐事而疲于奔波的生活并不是我向往的。

在我要挂电话之际,我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重重的叹息声。我不是绝情的人,绝不是。

我不愿帮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身份。她已有自己的生活,有爱着她的人,也有她爱的人,我不能不避嫌的。

反而,我此刻更关心老猫的安危。

自打电话道现在,已过去五小时,而我已抽掉了半包烟,却还等不到他的回电。这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我打的是他的私人手机,即便是做着什么实验,他的这部手机也不会离他超过三尺的距离。他的研究记录,所有重要加密资料,最终的权限均属于他的手机。

所以,他十有八九已遭受意外。一个科学家遭到意外,要么是极小的事情,如忙到手忙脚乱,不小心弄丢了手机;要么是极大的事件,如研究出了什么骇人的武器或者发现了极其危险的元素。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焦急地在临街的窗边踱着。天色十分昏暗,山顶笼罩着大片带电的乌云,这简直是出事的征兆。我早已从手机中获知有雷雨的天气预告。楼下的小卖部聚集了不少做完事的苦力,就着他们越南的芒果喝着中国的啤酒,正开心的分享着一天的劳动所得。

若是平时,我一定感叹:人有时候是极其容易获得满足的,只要由心的摆正自己的位置,便可以减少欲望的膨胀,继而获得满足。

无欲则刚,吃亏是福,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我却心情沉重。一方面对前妻的事情感到有心无力,一方面替老猫担心。原本,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我应该是联系不上老猫而担心,现在也的确如此,但事实上,我是产生了担心的情绪而去猜测老猫可能出了事。

有点本末倒置了,可以说是习惯使然,每当我莫名其妙感到不安,事后大多都得到证实。这是长期经历冒险生活产生的一种感觉,如果硬要给这种了不起的感觉一个名字或者一个借口,那就称其为“第六感”好了。

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决定驱车前往老猫住所。

关上车门,即将发动引擎之际,我又给老猫拨了一个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爱店镇距离南宁市区有将近四百公里,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本来以我的车技,开四百公里绝用不着三个小时,但是出镇的公路只是一条沿边公路,路况十分糟糕,更有几个路段不知道是铺设得不科学还是有某种原因,通车至今已造成了三十多起交通事故,近二十多人死亡。我的一个同学便是在一起追尾事故中丧生。

我所开的车,并不是市面上流行的名牌款式。这不重要,因为除了车型,其他的都经过了改装,从外表看,是一部讲不出牌子的车,实际上,它的性能绝不亚于德国任何一款进口跑车。

而我的车速只控制在70公里每小时左右,原因有两个,一个当然是路段有限速,另一个是天也开始下起了雨。

我打开雨拨,顺手打开车载CD(我是极喜欢音乐的,车子在刚买的时候就选的裸车,原有的简单内饰被我全部换掉,改装成我喜欢的样式及操作习惯,光是音响就有十三个之多)。我此刻绝没有心思欣赏音乐的,但放上一些柔和的音乐,至少可以使我糟糕的心情不再“恶化”。

五十分钟后,车子驶出沿边公路转入高速。三个小时后,我就道了南宁市的昆仑大道上。老猫的住所就是在这路段的嘉和城高级住宅小区的高迪公馆。

小区坐落于国家级4A景区,风景优美自是不必说,270度环视千亩高尔夫绿地,前揽园林,后拥湖光山色,很是符合老猫的身份。

我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门卫却盯了我的车许久才移开栏杆。大概是看到我的车实在是太不入流。

车库内有电梯,我按了“18”,两分钟后我站在了1801号房门前,这就是老猫的家了(我没有写出楼栋号,因为不想有人看到我的记述后去骚扰到这位科学家,可十分钟后,我发现早已有人来打扰了他,这位有去的科学家竟也被绑架了!)

我按了门铃,预料之中没有人应门。我取出了万能钥匙。这是由7片形状不一的铜片组成的组合钥匙。六十年代初,由英国人发明,英译为“百合匙”,更专业的说法是“技术性开启”,开始由锁匠们使用,后流行于一些私家侦探及梁上君子中。如今提到万能钥匙,人们想到更多的是指破解无线网络的工具或者伊恩执导的一部悬疑电影。

我将百合匙插入锁孔,调试几番,终于听到“咔”地一声。但是房门没有应声而开。我继续转动着百合匙,又作了几次尝试依旧不得其法。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看到门的右边,就在两个活页之间的位置有一个红点。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开关样式的指示灯。

相信是某个元件的触摸开关,我在上面按了几秒钟,门依然没有反应。原来的红色灯变成了绿色,随后在指示灯下面显示出一块三尺见方的背景屏。内容是有六种大小相同色块组成的电子华容道,而每个色块上面有一个英文字母。

华容道是古老的中国民间益智游戏,与七巧板,九连环被智力专家并称为“智力游戏界的三个不可思议”。美国人最初用计算机来求出答案,更尝试用数学原理来解开它的奥秘,并定义公式。经过几十年的历史,如今有各种教材给出破解公式及常用解法。

对我而言,那只不过是小学生的游戏。只要智商在100以上,破解20-30格的华容道真的是轻而易举。

但是我如今要破解九九八十一格!天知道老猫会用什么单词做眼。万一老猫是在不开心的时候设置的秘密,那有可能是:“滚开,死狗”,因为他怕狗嘛,或者说不定是一句感叹:“哦,你这母狗”。甚至是只有第一排需要组成某个单词,而其余72个色块全部用来迷惑破门者,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要是这样,那简直有上亿种可能!

我不停地摆弄着那些字母,把老猫的生日、学号、纪念日、口头禅、喜欢吃的食物、甚至暗恋的女孩名字……

没有结果,我不禁大骂其疯子。我在关心他的安危,却感觉被他摆了一道。这让我哭笑不得,还好现在是深夜,没有人发现我在门前逗留,否则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在门前逗留而不进门……

我突然灵光一现,如果他设置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秘密,那么老猫进出不是也很费劲?就算知道秘密,要复位也起码需要三十分钟。这不科学,没有人会弄一道门来增加自己的麻烦,更何况是一个科学家,而科学家每天的工作,除了想方设法让生活变得安全,同时还得让生活更加简单才对。

我顿时恍然大悟,我双手齐按,门应声打开。

不由大笑起来,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实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进到房间后,完全没有想着要打开灯的念头,因为房间已然是灯火通明,那是老猫在全屋装了先进的人工智能。不但灯光,还有温度,湿度全是智能扫描人体后自动作出最合理的调节。

以我的直觉,一进门便已经知道房子中没有人。但我仍喊了一声,自然是没有回应。

我将门关上在酒架中取下红酒,倒上一杯,再重新打量这猫窝。别以为我说一套做一套,明明说着关心老猫的安危,却还有心思倒酒喝。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确认他是否真的被绑架。我现在要做的,是找出监控记录,这又是老猫设下的一个难题。

所以,既然急不得,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老猫所在的单元,是一梯两户的大户型,每一户的使用面积在180到240平方之间。这在我开车进入小区经过售楼部从广告牌上获知的。老猫的户型又是楼中楼,所以,使用面积至少在400平方米以上。

可是,房子给我的感觉并不大,比我家的300平米还略小。

一楼是两房两厅两卫格局,装修豪华却没有繁冗之感。客厅的电视墙是一副精密的电路图样式。整个电视柜是一只大长方形鱼缸,可以容纳十五万只樱花虾,或者四百只斗鱼,六只电鳗,可是现在里面全是孔雀鱼。因为这柜子是我给他打造的,鱼当然也是从我的鱼缸中捞给他的。

然后是除了几本电学方面的书籍或杂志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桌子和一套银灰色的皮质沙发。阳台很大,种着各种奇珍异草,大多数连我都叫不出名字。

章节目录 第8章 绑架 第八章绑架

与客厅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厨房,那里堆满了杂物,各种各样口味的桶装、简装、盒装、盆装方便面。在我的认知当中,再也没有比方便面跟称科学怪博士的了。我甚至仿佛看见老猫以科学实验的手法来煮方便面的情形,像星爷《百变星君》里面的怪博士一样。

二楼一整层都是老猫的实验室。中间是一张宽约八公尺,长十五公尺的实验台,上面有琳琅满目的电子元件,小仪器,散开的或组合试管;左边的墙上是嵌入式的书架,密密麻麻的已经摆满了书籍;右边的落地窗边是一组书桌及三部电脑;书桌旁边是一个大天文望远镜,一看便知是老猫的作品。因为造型古怪,且镜面足有四十公分直径。就目前市场来说,还没有这么大的望远镜在售。

大实验室的对面,楼梯的另一边,还有两个房间。我自然要过去看看,其中一间全是一些数控机,3D打印机,锣机,超声波雕刻机等大型的机器设备;另一间竟然黑到不见五指,我奇怪这里为什么没有装灯,打开手机电筒才知道,这竟然是一间暗房。

我再度转到书架那边,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具体该找什么。书架上的书籍科目繁多,简直罗列了当今世上所有的学科。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仍一无所获——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勒索留言,也没有求救线索,什么也没有。

我颓然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电路图,酒已然被我喝了大半瓶,烟灰缸也已扎满了烟蒂。我曾想,在这房子中一定装有摄像头的,可是我检查过电脑,根本没有任何相关的影像记录。

这太不可能了。

难道老猫最后离开的地方不是在家中,而是在学校么?可是我清楚的记得,他曾说几个月都不曾到学校了,好像在家中研究一种什么飞行物。

我不得不给他在越南做翻译官的弟弟打电话。我跟他弟弟不算熟,在他的电话簿中应该是没有存入我的私人号码的。

果然,第一通电话没接,第二个将近一自动挂断才接上了。

“喂,你好!”小猫道。

“小猫,你哥这两天可曾联系过你?”

“你是?”

“我是阿文。”

“哦,没有,怎么了?”

“你哥失踪了,可能遭受绑架。”我沉声道。

可是电话那边竟传来大笑:“这不好笑,文叔,谁会绑架那呆子?”

呆子?我未曾想到他会这样说他大哥,虽然我也很认同,老猫的确就是个呆子。

我苦笑道:“日前,他曾电话找过我,如今,我联系不上他。”

“你,”小猫顿了顿,“你现在在爱店还是哪,到他家找过了没?家里的门有两个锁,其中一个是机械锁,对你来说形同虚设,另一只是电子锁,打开的办法是双手……”

我不等他说完,道:“我已经在你哥家中半天了。”

“天,你竟然破解了密码?那呆子在设计密码时得意的让我破解,我花了三天时间,仍无法解开!”

三天?我用十分钟已觉得丢脸之极,我当然不会这么跟他说。

小猫接着道:“那你应该也发现了密室,监控录像上显示他被绑架?”

密室?这房子中还有密室!对了,怪不得我一进这房子就觉得比实际面积小。原来是真的有密室的。可是,那么多东西,我又找了半天,根本没有发现哪个东西是开关所在。

我急道:“那密室在哪?”

小猫哈哈大笑:“你果然没有找到吧?那是我的设计!你先找找,有发现再给我打电话。我如今要进同传箱,大概半个小时出来。”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真想骂人——呆子,你们都是呆子!

不过讲真,既然有密室,没有理由我找不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那也算正常,我一来就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暗门上,只是粗略的检查有无明显的绑架痕迹级可能留下的信息。

所以当有了寻找密室的目的后,行动路线就明朗许多。再怎么样,这间密室一定会在这400平方米中,绝不会隐藏在第四度空间里面的不是么?

而且,我不是毫无线索的。小猫说,这个密室由他设计。我只要寻找这房子内有关他的元素东西或者就可以有所进展。

难点在于我和小猫并无太多交集,老猫的习惯和爱好我简直了如指掌,小猫的喜欢的风格和认知方向我却一概不知。

我重新审视着房子中的一切,发现一间客房从外面看跟从里面看是存在着大小差距的。如果要设计密室,那设计在这客房中最为合理。

我在客房中不断用手敲打着墙壁,希望从声音的回馈中判断有无暗门的可能,但是以失败告终。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那暗门不在客房内。

果然,我在大厅沙发旁的墙上找到了可能是暗门的所在,因为敲击声波长较远。找到门不难,难在下一步——找机关。

在这一扇“门”中没有找到任何锁孔,我当然知道暗门绝不会是以钥匙打开,而整个墙也是没有别的饰物用来做暗门的开关的。

那开关会是在哪里呢?

我环视着一楼,注意到一样东西几乎与整个房子的风格决然不同的东西,如果不是了解老猫的喜好,就不会觉得那东西有违和之感。

那是一副画!

以我对老猫的了解,他会对所有不可思议的事物感兴趣,唯独对绘画艺术一窍不通。我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去某画展找人。面对那些大师级的作品,他不但说不出画作的寓意所在,还当着解说员说所谓的抽象派画家简直跟算命先生一样,自说自话,狗屁不通。作者的所要表达的意思跟化作呈现出来的效果根本扯不上关系,胡扯至极!

我敢肯定,这幅卡洛的《自画像》一定是小猫的东西了。

我走近画作,用了所有可能的角度去推,画像还是一动不动。我又从不同的角度去看这幅画。我发现,这幅卡洛的《自画像》是经过特别定制的,没有了原来的相框,由极快钢化液晶片夹着。我不由兴奋地贴近玻璃面,看到卡洛的“嘴唇”上有痕迹,这种痕迹从远处看是看不出来的。而细心的电容屏手机用户,一定最常见,手划过过屏幕,上面一定会留下一道类似水雾的痕迹。

我用手在卡洛的“嘴唇”上一划,沙发后面的墙立即开出一个门洞。

我吹了一声口哨,终于给我找到了。

我走进了密室,室内除了电脑外没有其他东西。电脑应该说只有一部,但同时连接的机箱有六七个之多,看来这台电脑不但用来接收电眼记录,还储存着老猫毕生的研究资料。电脑的显示屏很大,至少有六十寸,被分成了二十几格,我清楚的看到了房子的各个角落,也有房子的外围,甚至有一屏,是望远镜的视角。

我将视频回放,谜团就快解开了。从记录上看,事情发生在昨天早上十一时,也就是我下水的时候。

影像记录如下:

老猫应该刚睡醒,还穿着睡衣,睡眼蓬松进了厨房,不一会从厨房中端出方便面上楼,在书桌前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吃面,并不时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着。

我按着快进,11点50分,他似乎听到了门铃声,可是没有立即下楼,只是到楼梯口看了看,又回去了。一直到12点零3分,他才下楼,估计那时段,门铃是一直响着的。因为可以看到他翻阅书籍的表情很不自然。

他从猫眼看了看便开门了,门口站着的是快递小哥,就在老猫要接包裹之际,快递员突然向老猫一推,从包裹底下取出了枪,同时门外迅速的闪进了两个高大,且面无表情的人,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胖子。

老猫似乎在骂人,可是我太急了,当我发现了密室并破解了机关,立即想到的是回放影像查看老猫离开时的情形,从老猫听到门铃声到开门这段内容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影像。

我戴上了耳机,把录像往回倒,听到了老猫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接着,老猫被那快递员用枪指着,任由油头胖子他们进来。

胖子自顾坐下,两个保镖戏也挺足,直挺挺地站在了胖子的后面,其中一个还拿出一支雪茄,替胖子点上。那胖子吐了口烟,道:“不要惊慌,蓝博士,我们绝不是坏人。”

老猫这时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那胖子笑了一声,那一副嘴脸,换作我或者是其他人早已有冲动给他一拳,不会给他们装腔作势,如此嚣张。也就是老猫,毕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书生,自然是没有那种功能。

胖子继续道:“博士,我们只需要一些你留着没有的东西,是既不谋财又不害命的生意人。”

老猫虽然十足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我有讲过,他有时候却表现得像一个愤青。外表呆萌,骨子里浪漫。遇到不平等的待遇,他是会愤慨的。当然,也只是愤慨而已。

这会他冷冷地道:“我看不出我这里有什么东西适合交付给你们。”

老猫说完,向我看了一眼!我真想说,“我在呢,亲”。可是我当时没在,他看的只能是摄像头了。

胖子长得虽挫,倒也挺精。只见他的贼眼也跟着老猫的视线转了一圈,道:“会有的,这不是聊天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说完朝后面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即一边一个,挟着老猫出门。在将出门之际,老猫又挣扎着朝我看了一眼,终于被带出了门。

快递员将烟灰打扫干净,又上楼检查一遍,拿走泡面旁边的一些东西,甚至连那半桶泡面也带走!

怪不得我找不到任何线索,没有挣扎,唯一的痕迹——烟灰也被清理干净。

我发了条短信给小猫,告诉他影像里的内容,就出了密室,密室的门立即自动关上了。我按老猫看我的视角,在一株植物上找到了那枚针孔摄像头。那真是针孔摄像头,它的镜头大小绝不会比一根火柴大,不像市面上那些大得跟香烟一样还自称针孔!

老猫一定将希望寄托在这电眼上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跟踪 第九章跟踪

可是这摄像头虽好,也极致高清,但终究没有人物识别功能。也就是说,即使是警方收到这条带子,一时也不知道犯案的是哪方面的人,不知从何查起。

然而,警方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却有!

我有个朋友叫做K.O.W,巧的是姓王,所以也叫KO王,意为世界之王。而且这个时候应该在本地。

关于这个名头,不用过多猜测,因为跟她所做的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她确实是个鬼才,是有真本事的人。从来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不知道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更不知道高矮胖瘦。

最早,她的眼线全分布在大街小巷的各个电话亭里,只要有人需要她,去电话亭拿起电话说找她即可。如今,随着电话亭的减少,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靠什么途径接生意。

她的绰号,实在应该叫做“包打听”的,我还没有发现没有她不懂的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不像什么“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母猪需要怀孕多久才进入生产期”。她所收集的,全是近期重要人物的行踪,犯罪团伙的动向等等。

我曾经向她打听不少事,没有一次是得不到答案的,算是老客户了。而且,我可能也是唯一知道她的底细和她私人号码的人。

所以,我们当然算是朋友。

我打电话给她,电话一下就接通了。

还没等我开口,她已道:“欢迎拨打寻猫热线,主顾阁下,您家的猫失踪了是么?”

“少扯淡,什么我家的猫,他吃的又不是我家的粮食。”

那边咯咯笑着:“我早知道你会打电话来,想不到那么迟,让那呆猫摆了一道了?”

她既已知道我的来意,那再好也没有了。所以我道:“说吧,他哪去了。”

她一顿,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不想。”

“哦,你真是让人有挫败感的人,不过不是很重要,信息得来全不费功夫,那你没有想我么?”

“一点也不!”

如果我表示好奇,或者语气不坚定,她可能会跟我说上三天三夜。从古自今,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包打听”奇迹也似的都是话痨。

她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他在……”

老K给我说的地址,是那洪社区以西三公里外的郊区的一间制药厂附近。

我道:“收到,有空再找你喝茶,听你讲故事。”

她高兴地应着声,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耽搁,立即出门乘电梯下楼。我出了电梯,正要向停车的地方去,我的余光看到了一个黑影迅速地躲到一部车子的后面。停车场很大,停着将近三百部车子。有人来提车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直觉告诉我,那人是在盯踪我。

我决定不急着上车,要兜几圈。一则,如果他认得我的车,万一在我车上做了手脚,我就吃亏了;二则,我也想知道他是哪方面的人,索性来个反跟踪。如果正巧是那死胖子的人,那岂不省事?

我径直向外走,他当然不便跟得太紧,以免暴露了行踪。我觉得这个跟踪的人,可能真是跟绑架老猫的死胖子是一伙的,可能自我进入大楼他便已经留意我了。

我急走两步,闪进一个角落,身子一缩,躲到了一部车子的底下。果然,他追了上来,看不见我,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情。此时,正好有一部奔驰从我旁边开出。

真是巧极,跟踪我的人立即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一定以为自己跟踪失败了,但是那车子自然没有理会他,径直开走了。他见状又急急跟上,他绝不能跟上的,再往前便是上坡出口,如果他再跟下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遭到保安的怀疑。不要忘了,这是一个高档社区,保安不会看到一个冒冒失失的人跟着一部车而不管的。

我看到他的表情,实在想笑。他一副懊恼的样子,提起手掌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下,却又立即冷静下来,抬头环顾着四周就又急急走到一部车旁,然后离开。

等他开远了,我才探出头来记下车牌,回到自己的车上。

我检查了车子,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看来他应该是想不到我这种身份的人会开一部毫不起眼的车的,尽管他可能是看着我进来的。

本来,我是要马上去找老猫的。但是出现了跟踪者,我希望我的猜测没有错,他跟胖子是一伙。这样,我反倒能更快找到老猫。

当我的车子出现在停车场出口的拐角的时候,他也正在上坡的门卫出等着回票。由此可知,他绝不会是这里的户主。

要在南宁市公路上跟踪一部车,那是最简单的事情。南宁市的大道虽宽,甚至比北海的宽了三倍多,但其实拥堵情况是一样一样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证实了我的推测。他确实是在往那洪社区方向开。这更使我的跟踪更游刃有余。我甚至可以不用跟他同路而仍能跟上他(前面忘了描述跟踪者,他不是本地人,更不是一个中国人,他是个老外!所以他一定没有我熟悉南宁,而且使用导航只会增加路程,而我,不吹牛的说,是可以闭着眼顺畅的穿梭于各大街小巷中的。)

汽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洪社区,也最终确认了那跟踪者的的确确是回去复明后,我便不再跟他同路,另寻了捷径开到制药厂的停车场。

我自后座的椅子下,取出了一件环卫工人的制服。我的座椅经过我的改装,下面的空间做成了上格子,收纳了不少的工具和常见的工种制服,方便我随时易容乔装。

这边的郊区正在开发,新铺设的大道正在紧张地做着通车前的环境改善,每天都任何时间,这里都有着环卫工作在作业。化装成环卫工人,可以最大限度减少被注意的可能。

附近不止一家制药厂,幸而老K的工作十分到位,不至于让我走太多弯路。

不到五分钟,我已锁定了一栋三层的出租房(这附近可以说是一个新的工业开发区,很多房子起建的目的不是作为厂房,就是为打工人士提供租赁场所。)

那一栋三层的出租屋之所以引起我的主意,是门口站着两个跟附近工人的着装格格不入的人在抽烟,不但如此,我还很快发现,其中一个,正是那快递员!

不会错的,正是那个骗取老猫信任的快递员。此时他已然换了一套衣服,却逃不出我的法眼。

我观察了房子的大概情况,我决定从后门进入,倒不是我怕与他们展开拳脚冲突,我发现,房子的后面是一片农田,一个养猪场正时不时的传出猪叫声。

有噪声的掩护,我的行动则相对更容易些。

我穿过养猪场来到房子的后门,实际上房子根本没有后门,不过,有一根自房顶垂下来的下水管。即便没有这根下水管,我要爬上去也不十分困难。三层楼中每一层都有铝合金玻璃窗,整栋楼都透着灯光。我从窗缝往里看,一楼的卧室没有人,估计正是门口那两人休息的地方。

我没有办法每个窗户都看完,下水管的位置跟楼梯一样都是在房子的左边。按正常逻辑,如果老猫被关在这里,一定是最靠右边的房间,以便监管。

我索性一口气攀上楼顶,再设法下去。

一分钟后,我爬到了天台。这里应该是极少有人上来,满地的土灰,和建筑垃圾也没清走。一道通往楼下的铁门已锈迹斑斑,尚未碰到,已时不时被风吹得“锵锵”响,要打开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我没有立即这么做。

是因为我考虑到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了,绑架集团既然想到留下人在老猫家盯梢,难道没有想到会有目击者看到他们的行踪么?

何以选择在这种地方关押老猫,而且不设防?

我正想着,楼下有了动静。我轻声来到围栏边,原来是那盯梢的回来了。

他才停好车,立即急忙的走到门口,问道:“老大在么?”

快递员道:“在,正抓紧时间逼问那四眼仔。”

盯梢的问:“为什么这么急,是有什么变故了么,我那边也有些情况,需要向老大细说。”

快递员道:“有情况你不事先给老大打个电话?”

“有,他已知道大概。”

快递员道:“那你快上去”

盯梢的不再说什么,径自上了楼。

快递员又跟另一个道:“再问不出什么,我们就要转移了,老大怀疑,我们的行踪已有可能泄露了。”

另一个毫不在乎道:“怎么可能,我们已换了不少地方,这算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了,还是我那远房老表升职不住这了,我才带你们过来。而且泄露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要有钱拿就行。你跟老大那么久,知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快递员叹了口气,小声道:“我只知道我们老大不是真的老大,他上面还有人呢,每天做什么都由上面决定,我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要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博士。”

另一个也叹气:“抢银行,也不见得像这样鬼鬼祟祟东躲西藏,老大在怕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那四眼仔的朋友,似乎大有来头。”

“呸,想当年我犯事,被几十个警察围剿,最后一点事也没有,上面那几个哥们听说更狠,还怕什么,难道那个书生的朋友有三头六臂……”

我不再听下去,因为再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不但这两个喽啰身份低位,连那死胖子也不是主谋。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马上行动,极有可能他们在此处逗留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从裤腰带上抽出了一根绳锯,穿过铁门的栓子,又拿出几支烟,掐去烟丝,只留下过滤棉。用过滤棉将栓子和铁门隔离开来,然后小幅度的扯着绳锯。

章节目录 第10章 越南帮 第十章越南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过程需要点时间。我要面对的无非只有5-6人,绝对不是因为害怕直面他们,否则也不会只身前来搭救老猫。

就在铁栓要断开之际,我蹲下身子,在墙边捡了半块砖头,仍向楼下的车子。听到动静,楼下的两人一定有所动作,楼上的人也会有所警觉。

我接着声响,推断铁栓,进入楼梯口(后来在记述时,觉得这些动作真的多余至极,既然要借籍其他声响破门,就根本不需要用绳锯搞半天。可是人的本能就是奇怪,当潜意识里判断出事情过于简单,反而会松懈做出无聊的举动来。)

这时,我听到自楼梯下传来脚步声,那是两个保镖穿着的人跟着那盯梢的在急急地下楼。不但听到,我从扶手往下看便看得清楚,而且还看到了那胖子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的人。

我步履轻盈地贴墙而下,快到转角的时候,屏住呼吸小心探出头。那胖子在对下面的人发号施令,当他讲完一句,我一个箭步冲出,以掌做刀劈在他的后颈上。他那猪也似的身躯立即软了下来。我弓起膝盖顶住他倒地之势,将他拖入房中,然后从他腰间拔搜出一把枪。可是我马上发现,我身上没有地方方便放置这把手枪。

说真的,虽然我枪法很好,但是这种普通的手枪要是插在腰间,那真是非常膈应的。我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我把枪顺手一推,爱上哪上哪去。

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款模拟实战的手游,叫“特种兵”,如今我正在玩真人版。接着,我拉上窗帘,将门关上,迅速向走廊的最后一间房间跑去。

可以说幸运至极,从出发道老猫家,发现绑架到潜入搭救简直一气呵成——我发现了老猫!

他仍被蒙着脸,靠着手铐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我冲到他跟前,将眼罩取下。他挣扎了一下,待眼睛适应了光线看到我之后,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的表情,反倒激动地摇头晃脑,眼睛乱眨,口中发出“嗯嗯”声。

我把他口中的纱布取下,道:“乱动什么?戏也太过了。”

想不到他真不动了,却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到之分之一秒,我已然感觉不对劲。自我的身后也响起了“克勒”两声。

就算是傻子,也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把上手举高,慢慢地转过身。我已知身后有人持枪,可是我还是吃了一惊。两挺袖珍XM-224手提机枪分别挂在两个人的肩上。

我的乖乖,我当时的心情如同守门员被十二码的球直接射到脸上,而且球还进了。

实在太大意了!原以为把胖子弄进房间,带着老猫去二楼躲着,等楼下的人上来富明便可打时间差而离开。

太讽刺了,也他震惊了,有那两把XM-224,对付一个营的人也绰绰有余了,而他们却用来守着一个呆博士,这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些么?

这时候如果有一面镜子,一定可以自己欣赏一下满脸通红,教科书一样精准的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坐到桌子上,不去看老猫,做出一幅轻松的样子,取出香烟点上。

现在,除了等他们人到齐,实在是没什么事做。

XM-224是速射机枪,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的。它的性能甚至优于美国空军至今仍在使用的GAU-2,。在越战中,美军正是以同类型的重型机枪自轻型飞机上对越南丛林进行残忍扫射的。

如此一来,我大概可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一九八二年,在越战结束的第六年,中越自卫反击战结束的第三年,越南政府对全民进行了大规模的枪支武器回收。

当时成功回收的武器简直不到三分之一,以至于九零年前后,边境竟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私售。只需一两百元人民币即可购买道一柄性能极佳的,美式手枪。

而一个集团则在那时成立,以高价回收了这批战后武器,并迅速成为了越南有史以来最大的黑帮。

这个黑帮是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的,在香港,台湾,纽约,加拿大等地均设有分部。直至现在,仍十分活跃,前几日还在电视上看到他们闹事的新闻。

越南政府对此也是头疼不已。

如今,我要对付的正是这帮人,为了记述方便,且称他们为越南帮。真实的社团名头,由于过于响亮,此处不便透露,还望谅解。有心的朋友可自行翻看最近发布的地方新闻,便知梗概。

被两挺机枪怼着,滋味当然不好受,但其实也不用恐慌。我知道,他们未曾从老猫处获取他们需要的东西,否则,一百个老猫也早成了死猫。所以,我可以有恃无恐,等待时机再发作。

五分钟后,搜索队的五个人回来了。

我仍悠闲地抽着烟,持机枪的两人又不发作。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自然免不了呆上一呆,又不见他们的胖子老大,一时间,房间竟内鸦雀无声。

我是谁?我如何进得来?既可以安然坐在桌子上,守卫又并不松懈。

首先冲进来的,也就是那跟踪我的人,终于还是认出了我,道:“是你?”

我笑道:“是。”

是什么?是无所不能的文叔还是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那个?鬼也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管他呢,先承认再说。

后面有人问他我是谁,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我:“我们老大呢?”

我用手指了指左边。他立即明白,向两个人道:“快,去两个人看看。”

那两人慌忙地跑开去。

盯梢的转过来跟我说道:“如果我们老大有什么事,相信你们绝不能活着离开。”

我哼了一声,用手指了指持枪的人,道:“是么?你觉得他们两个人会听你的?”

盯梢的人看了看那两人,一时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说话间,快递小哥已和另一个将他们的胖老大扶了来。

我自顾地玩着我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来缓解紧张,事实上我是有意为之。我断定他是不敢对我怎么样,是因为我手上有一张王牌,那就是老猫。我此刻自然无完全之法对付那两挺吃人的机枪,但我可以令老猫一句话不说,他们也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对于那么大的帮派,这么一个小头目完全是可有可无,如果有什么行差踏错,他们的处境只怕会比我尴尬。

但也有一种情况,就是那死胖子真的是小到可怜的角色,认不得我的扳指,那就有可能先上来扇我两巴掌泄恨。

两个喽啰替他摆正了椅子,他一脸怒气坐了下来。

盯梢俯身跟他说着什么,他才睁眼向我看来。

只见他带着怀疑的眼神,问道:“阁下是……”

我现在的装扮,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环卫工人,但我的气质及我手上扳指却透露着不平凡,你可曾见过戴着祖母绿翡翠扳指的环卫工人?就算有,那也他一定有着别的身份。

那句“阁下是谁”的“谁”字并没有说出来,转而试探的问:“赵先生?”

我微笑着,并不否认,也没有承认。

想不到他竟忘了我的一掌之恨,装出轻松的神态道:“阮先生,我跟了他很久了,我姓胡,认识我的都叫我胖子胡。”

我这时如果邹一邹眉头,那可以说就中了他的圈套。

“阮先生”我是知道的,而且太熟了。“阮”姓在越南人中太多了,而自胖子口中的“阮先生”当然指的是那个“阮先生”——越南帮的创始人之一。他的白脸身份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垄断着很多热销的中越进出口商品。我们家做贸易的,自然也曾出口过他的货。

可是这位阮先生,能做他的手下的,都是些“高精尖”分子,我却没有看出这胖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今胖子搬出阮先生的名头,自然是希望我有所顾忌,安心配合他的“工作”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笑道:“我曾自他的口中听说过你,你们家对越贸易其实做的挺大,我们集团的不少生意还得依仗着令堂。当然,我更佩服阁下,有着少爷不做,却爱过着冒险的生活。”

我冷冷地道:“既如此,我……不,我们可以离开了?”

“这就为难了,”他脸上根本毫无难色,只是左手手指快速的捻着,又道,“相信阮先生也不知道阁下这时候在我这。”

靠门这边的持枪的人转头过去看了另一个,只见另一个点了点头,靠门的那个就出了去。

我道:“那又如何?”

胖子道:“阁下是自己来的,我们不便拦着,至于蓝博士,我们还要向他问一些问题,绝不过分为难。”

我摆了摆手手,道:“我正是为他来的,他不走,我当然也不会走,而且,你们要问的,正好我也想知道。”

我看了看老猫,他无奈的抖了抖肩。

我转过来道:“你们问吧。”

这时,持枪的人回来了,低头跟胖子说着话。

胖子这回真的面露难色了,尴尬地道:“其实,要问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最好是,博士把东西交给我……”

“你简直放屁,那东西早已被你拿走了,还问我要什么?”老猫大声道。

“蓝博士,你这是误会我了,我们只是去请你来,根本未曾拿你的东西,如果那东西在你家,恐怕,恐怕这时还是在你家里。”

我又看看老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我自然是知道那胖子拿了老猫的研究记录,因为我看了视频录像,可是老猫又怎么知道呢?难道越南帮想要的“东西”另有其他?

老猫这时却不看我,仍怒目看着胖子。可是我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指甲撞击的声音:“别管我,我诈诈他。”

章节目录 第11章 再见前妻 第十一章再见前妻

我也装作不经意的用脚尖点着地,以用鼓语回复着:“诈个屁,你吃泡面时写的东西就是被他拿了。”

老猫瞪大了眼睛,想破口大骂,又立即冷静了下来,只是道:“好你个强盗。”

因为我及时以鼓语告诉他,先不要揭穿胖子。

持枪的人却听出端倪来,指着我的枪头转向了胖子。我心中一震,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个持枪的人的确是直属阮先生的,实际上这波人的老大是这两人,又或者只是这两人其中一个,姓胡的胖子只是出面交涉而已。

胖子急道:“等下!如果你们不信我,我们一齐去凉山好了。”

看来情况已经莫名其妙也似的反转。

去到凉山,那当然是他们一个基地所在。到时候他不但可以领功,又不必防着我,还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算盘算是打得不错了,他一定料定我不敢去,可是现在放了我们,他自己根本无法圆回去。

要命的是我有我的倔强在,我偏偏会同意跟他回凉山。因为我实在好奇,一处生意惨淡的景点——金牛潭到底有什么东西,至今已有两方面的人在跟进。

就算有金牛,价值也是有限的,怎么能请得懂越南帮和那个国家的特务劳师动众呢?

我哼了一声,胖子立即火烧脸。我也好不到哪去,一定也是脑子发热,道:“好,我们跟你们回去!”

胖子胡压抑着喜色,道:“那再好也没有了,我立即安排。”

他向后甩手,几个喽啰就跑开了去。

不一会,我们便一齐下楼,胖子走前面,接着是我和老猫,最后是两个持机枪的。

等我们下到楼下,那里已经停着两辆吉普。车窗全都上了黑膜,我立即知道,那是单面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从里面看外面是没有阻碍的。

胖子胡和他的几个手下坐第一辆车,我和老猫及两个持枪的坐后面的一辆。这让我又糊涂了,刚才还因不确定胖子是否拿了老猫的东西而枪头指向他,这会竟又放心的给胖子他们同上一部车。

对他们来说到底是老猫的东西重要还是老猫重要,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担心胖子敢携带东西逃跑?

我想不通的问题,老猫却说了出来:“这算什么?你们全都跟着我们,那死胖子要跑了,我就再也没有东西交给你们的阮先生了!”

两人木头也似的,没有回答,甚至闭上了眼睛。

我道:“也罢,到了凉山一切都会解开。”

老猫用鼓语敲道:“我看未必。”

我奇怪他何以不用明语,正想问他。他又敲来了声音:“尽量不要说话,这车上有窃听器!”

我不确定车上的两个人完全听不懂白话,客家话或者普通话,但是我们仍有办法交流的,用摩斯密码或者刚才用的鼓语都可以。

这种鼓语,是贵州苗族的一种鼓语,是我和老猫还在高中时研究过的。后来在公母山的山后,发现了十几家住着苗人的草屋,他们也有着一种鼓语,因为两者有相似和互补之处,我和老猫将他们结合,又作了些完善。

可是老猫说这车中有窃听器,鼓语能表达的词汇其实相当匮乏,又不确定他们能否破译。所以,尽管我心中有着太多的问题要问老猫,却也没有心情再说话。

车子快速地使出市区,经过几个小时的高速奔驰又转进往凭祥方向的沿边公路。一路上,我就真的没有再跟老猫讲话,一直闭目假寐。

这时候是凌晨五点多,天色已蒙蒙亮。

车子驶过夏石(地名),来到一个三叉路口,两辆大卡车分别从另两条路上驶出来。凭祥也是个中越口岸,每天来往运货的大卡车至少在一百辆左右,一路过来不知已看到多少这样的大卡车。

可是,这两辆不同!都快驶出路口却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是要出事啊!我心想。

我用膝盖撞醒了老猫,他立即也看出了情形不对,同时抓紧了扶手(那两个人越南人一路上见我们没有逃走的意思,早已放松神经睡着了过去。近三年来,我被挟持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这一次却是唯一一次由我主动,由始至终全无计划逃脱的一次。)

沿边公路的路面宽度不足五米,四部极速的车在上面相遇是很难躲避的,而且其中两辆是载重六十吨的大卡车。

就在四辆车相撞之际,卡车一个急刹车打横过来,我神经不由一紧。越南帮的两个司机无疑驾驶水平高超,第一部车一个漂移滑了出去,我所在的那部,就在快驶出两辆卡车的夹角时不幸差半分位置,嘭地一声车尾与车尾相撞。我立即感到强烈的撞击力,霎时间,一时超重,一时失重。车子在急速打转了几圈后翻到路边,四轮朝天。

好在我们早已发现不妥,及时做好了防护,但仍感到晕眩想吐,浑身疼痛,那两个保镖更甚,刚被惊醒,还未来得及看清状况,又摔得晕死过去。

这是我身在同一事故中最近距离目睹死亡的一次,我没工夫感叹,忍着痛踹开车门,将老猫拉了出来。

我和老猫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轻微擦伤。胖子胡的车驶出危险后停了一会,我瞥到他从窗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看。这时,大卡车的侧门打开,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猛汉跳了下来。胖子胡的车子弹也似地射了出开去。

老猫咳了两声,坐到地上,苦笑道:“见他的鬼,这是哪个摄制组?”

我没有老猫的幽默感,这哪里是在拍电视剧?全一水的MP5,我甚至能闻到弹药的味道。

更令我吃惊的是从驾驶室下来的人,是一个没有拿武器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我太熟了,正是我的前妻!

她向我翻车的地方走来,脸上一副怪表情。

经过我面前时,我道:“两年不见,本事见长啊。”

前妻没有停下!

她径自冲到车边,不懂她的表情是震惊,紧张,失望还是什么,最后竟绝望的捂住了脸面哭了起来。

我奇怪道:“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呢,我还没死,哭什么?”

前妻止住了哭声,激动地跑到我跳到我面前,吼着:“我妈呢?”

我早已料到她绝对不是为我哭的了,只是我真的奇怪她怎么能请到这些猛汉,这些年她究竟从事什么样的生意竟连军火都搞得到。

而这么一个变得极致冷酷的女人却哭了,还问“我妈呢?”

我会在这车上,是因为我要跟胖子回凉山,弄清楚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可是前妻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这一定是误会了,我道:“什么意思,你妈怎么可能在这车上,这是绑老猫的车!”

天已大亮,我必须帮她理清头绪,我啊从接到她的电话后的全部经过跟她讲一遍。

她在听的过程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看老猫,然后跟我说道:“帮帮我。”

我也看着她,道:“帮你什么?”

“当然是救我妈。”

我苦笑:“如果不是你开车撞过来,我还被他们控制着,你如今连一个排的人都能调动,本事还在我之上,而且你妈究竟在哪里,我都没有半点线索,上哪救?”

她摇摇头,道:“我没有办法查出他们把我妈关在哪,唯一知道的就是你刚才的车上押着一个他们绑架的人,所以我才来的,想不到却是你们。”

一个连的人都救不了人,那找我又有何用?我是第一次见前妻带着打手,而且一下就是二三十个之多,她如今已然是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一样了。

我不禁唏嘘,如果一个人有本事,那么她的欲望有多大,野心也就会有多大。前妻原本只是一个队物质有着强烈要求的人,完全说不上有野心,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她母亲的关系。

要解开谜团就要知道她母亲当年离家出走跟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谁带着他们走了弯路。这是一个伦理色彩很浓的故事,我自然不感兴趣,非但不感兴趣,我还对这种出卖灵魂的行为感到肮脏。她的女儿如今又是离开我,跟着她继续走歪路。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沉默了几分钟,呼吸越来越重,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再生前妻的气?她既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她的教授。

老猫叫几个抢手将翻到的车子摆正,里面的保镖一个被铁枝插穿了肺,另一个被枪重创了心脏,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我无奈的道:“我实在无能为力,你看,就这么两个人用枪指着我,我都反抗不了……我跟老猫还有别的事,他们因你而死,叫你的人处理下吧,我们先走了。”

我向老猫走去。

才走了两步,前妻道:“其实他们是同一伙人。”

我没有停下来,什么叫“其实他们是同一伙人”,谁跟谁一伙?

前妻道:“绑架我妈的人和绑架老猫的是同一伙人!”

一瞬间我如被闪电击中一般,这就讲得通我们的车为什么会被前妻阻击了,没理由查得出车内有人被绑架,却不知道绑匪是谁的。我早应该怀疑,难道前妻以为她告诉我是越南帮的人绑架她老妈,我更不会去救?

绑架老猫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绑架前妻母亲的人竟然是同一伙人,也就是越南帮,这是巧合吗?

可是越南帮为什么要绑架前妻的母亲?生意上的事还是前妻母亲有什么价值引得越南帮觊觎?更或者,两个绑架案的理由一样?!

然而被绑架者一个是科学家,博士,一个却是奸商!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我转身问道:“你知道绑架老猫的是谁?”

前妻点了点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家吧。”

因为车祸,来往的人中已有人停下车来看热闹。

我道:“好,上我这部车,我来开。”

前妻用对讲机吩咐了几句,然后上了我的副驾驶位,老猫还是坐在原来的车厢中。

章节目录 第12章 初露端倪 第十二章初露端倪

车子掉头往县城方向而去。我虽然不常和前妻联系,但是她的住所,我还是大概知道在哪的,只是想不到我还有登门拜访的一天。而且是要去听一听她母亲的故事。

我将车子开得飞快,不是我的车,我当然完全没有顾忌,因为我波不急待的要问老猫问前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我接到他们电话道现在,我已经两次被人用枪指了。

如果不是我身手还可以,可能已经受伤,甚至死亡。

有几次,我就要忍不住在车上就问了,但还是压住了性子,而且老猫也不停地示意我不要出声。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县城的一处开发区。这个县城是我的出生地,也是我读高中的地方,所以每条街道我都异常熟悉。前妻所在的楼盘属于第一家来县城开发房地产业的公司。

我们很快来到前妻的房子,房子还很新,看来也是刚过户不久。前妻将我们引到客厅,道:“你们坐,我换套衣服就出来。”

她当时穿着的跟那帮人一样,是陆军迷彩服。

老猫就近坐在沙发上,我则来到一处书架前。前妻文化程度其实很有限,只念过四年小学。在我的印象中,还没见她看过书,可是书架上现在摆满了经济管理方面的书籍。

“你们要喝什么?”

前妻换好了衣服,我听到声音,转了过来。她如今已经换了一套休闲的连衣短裙,粉色和浅蓝色相间,大方中不失性感。

老猫道:“我白开水就行。”

老猫要喝的水,桌上就有。前妻自厨房拿来了一瓶葡萄酒,给我和自己斟上。光看瓶身,我已知道这是什么酒。纯手工艺水晶瓶,银饰雕纹,反射出白金色的光芒,这是限量版的路易十三——黑珍珠!全球喝过这种酒的估计一千人也不到。

我惊奇道:“你现在的品味真是……还懂看书了,准备考MBA?”

我这么说听起来有点讽刺的味道,倒无恶意,我们还在一起时,常取笑她没有文化的。

她笑道:“又想笑我没文化么?我已经考过了。”

我呆了呆,看来离开我反而使她有所进步了,更说明了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猫道:“废话就别说了,阿艳,你先说吧,对了,能借我电脑用用?”

前妻道:“哦,笔记本可以么?”

老猫道:“最好了。”

前妻起身道:“好,等我一会,我去拿。”

前妻拿了笔记本电脑给老猫,还是坐到我对面。老猫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自顾操作起来。

前妻坐下后没有立即说话,一连喝了两杯酒。

我正要催已催她,老猫先道:“要我回避?”

“不用了,都是一件事,”我回答了老猫,又跟前妻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说吧。”

前妻又呷了一大口酒,才道:“我妈离开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直接说后面的,不清楚的地方我自然会问。”

前妻要讲的是她的隐私,我相信如果不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那段往事,她绝不会再说的了。

关于她母亲,我妈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有粗略的提到过。如今她要讲的,是她与母亲重逢后的事,这依然是极其隐私的。

她又呷了一口酒,道:“我妈是十六年前离家出走的。带她走的人,是邻村的一个男人。他们两个自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男的后来全家跟亲戚移民到国外……”

我打断她:“你还能再简短点直说重点吗?”

据前妻说,那男人后来继承了亲戚的产业,并有了不俗的成绩,使他又开始想念前妻的母亲,所以决定回来带走她。可是那男人已走了十多年,前妻的母亲早已被安排与本村的另一个男人成亲,生下了前妻。男人回来时,前妻已经11岁,还目睹了他带走母亲的过程。可是当时她还太小,事后才跟她父亲说起,而她母亲早已与那男人双宿双飞了。

前妻讲的这个,其实她已讲过一次。我急于知道的只是为什么越南帮会绑架她母亲这件事竟跟老猫又能扯上关系。

前妻的表情有些疲惫,应了一声后接着道:“我是离开你的第四年遇到她的,她先是通过小姑知道了我的联系方式而找到的我。我本来对她还有着深深的恨意。”

“但是她却穿得光鲜亮丽是么?”我没好气道。

母女间本来就血浓于水,母亲在孩子中的地位谁都不可替代,尤其是女孩子。按说是没有绝对不可修复的仇恨的。可是11岁,一个仅11岁的女孩,懂与不懂间亲眼看到母亲抛自己不顾,那一定也是难以愈合的痛。而前期却能一下子就原谅了她母亲,当然是贪图富贵的缘故——那是她一直渴望的生活。

前妻的脸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不是这样的,如果我只贪图富贵,又何需离开你?”

前妻看了我一眼,我转动着红酒杯,不与她对目。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个男人跟你一样,对一切离奇古怪的事情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也会将一些见闻记录在笔记上。在最后的一次离家探险中终于失踪,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实在忍受不了,所以回来找我,希望彼此有照应。那男人虽然没有再回来,但是他所记录的笔记本却留了下来,那是一本自己装订的笔记本,给人十分复古的感觉,封面上写着‘奇异记’三个字……”

前妻说到这,我立即站了起来。

奇异记!

老猫也停下手中的活向我们看来。

前妻的母亲跟老猫本来就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可是却隐隐的连着一根线,就是这本“奇异记”,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一串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以大概的推敲出来。

那便是:前妻的母亲将那男人的事告诉了她,而且还给她看了那本笔记,可能还表达了想寻找那男人的愿望。所以,前妻想到了我,因为我也是那样的人。希望那些离奇的事件能引起我的注意,从探险过程中,找到有关线索。但是想到我们已然没有了关系,让我去寻找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男人,我是难以应承的。除非,我自己主动去探索。

再接下来,就是前妻在老猫家附近托人佯装摆地摊,目的是将那本笔记出售给老猫,才有了老猫给我寄金牛的事情。

我将我的推测说了出来,前妻点了点头表示我的推测的确接近了事实。

“可是,越南帮又怎么绑架你妈?”我问道。

“我妈找到我后,需要我学很多东西,她希望我可以在生意上帮她,我们的生意……”

我抢着道:“跟越南帮有业务来往?”

我之所以抢着说,是因为我听不得生意上的东西,说的太白更令人不舒服。

原本前妻只是想引我去寻找那男人的踪迹,想不到在偶然的情况下,越南帮也发现了那笔记本。后来就去了她们家搜查而绑了她的母亲,前妻当时不在家,所以算是逃过一劫。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能合理的联结上来。只是有一点,越南帮怎么会对一本破笔记那么感兴趣甚至于不顾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不惜冒犯前妻。这不是太不合理了些么?

“我不知道那本笔记中到底有什么吸引着越南帮。”前妻叹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我,“还有你,你们这些怪人!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偏要去相信那些只能用来哄小孩入睡的无稽之谈!”

不可否认,这的确的前妻与我分开的原因之一。她无法理解我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来研究那些连科学也无法解释的怪事,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查出真相不可。

她知道冲我吼,我便更不可能会去帮她,可是讲到这些,她实在也压不住怒意。

我们好一会都不出声,只是自顾倒着酒来喝。

老猫这时道:“喝够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我只好点点头道:“也对,总不至于还赖在这等着吃午饭的。”

老猫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了。”

我道:“谁们的位置?”

老猫摆摆手,道:“我以为你后来也发现了,所以一路上也没再说话。”

我心中一动:“你是说你查出了追踪器的接收地点了?”

老猫说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显然是利用电脑信号反追踪而得到了越南帮所在了。

“对。”老猫道,“不然你以为我用电脑干什么?”

我道:“我还是不明白。”

既然被追踪,那越南帮自然知道我们如今在他们曾搜查过的前妻家,短时间内部会来找我们麻烦,大可以等我们离开而继续追踪。

何以老猫要查他们的所在?我已打算拒绝前妻的要求,不去救她母亲的。

我看着老猫,期待他有下文。

老猫道:“我相信你会再去凉山的。”

我摇摇头道:“我看不出我有什么理由去。我现在,可以说尚未得罪任何一方人马,对他们的这种行为,最多感到不齿。”

老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好,这个先不争论,先说说你去金牛潭可有收获?”

我道:“没有。”

老猫惊讶道:“你没有沉到底?”

我瞪了老猫一眼:“你可知那潭水多深?”

前妻这时候道:“应该是四百三十七米。”

这次轮到我惊讶,和老猫一齐看她,想问她何以知道。

前妻道:“你们不用惊讶,那笔记上有记载,我曾与朋友去游过,却不信它真有那么深,如今听你的口气,恐怕真的是了。”

我道:“或许吧,我只下了一百米不到,但是没有见快到底的迹象。”

老猫道:“潜了一百米,潜至一百米,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我急道:“你什么意思?”

我自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有发现了一具骸骨和一枚玉坠的,只不过那玉坠已毁。我不认为老猫所期待的是这两件东西,所以我觉得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的。

老猫道:“没什么。”

我淡淡道:“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我在七十多米深的石缝中发现了一具骸骨的。那骸骨的颈上,挂着一枚玉坠。”

老猫突然站了起来,急道:“什么样的玉坠?”

章节目录 第13章 讨论 第十三章讨论

上回说到前妻讲看她的故事。原来是想我帮她母亲寻找带他离家出走的男人,故意安排老猫得到一本记载着诸多稀奇古怪事件的笔记——“奇异记”,想不到的是她母亲却因为拥有这本东西而被绑架,大有虞叔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味。

当老猫听到我说金牛潭中找到一枚古玉时,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问道:“什么玉坠,在哪?快给我看看!”

我道:“给我仍了。”

老猫急道:“什么,仍了?!枉你对玉石有着专业的研究,你看不出那块古玉的价值么?”

我没好气:“是,凡玉石都有一定的价值,尤其是一块质地水头都极好的古玉。但是若与我的安危相比,那也不值一提。”

老猫道:“怎么回事?”

我把出水后遇到两名持枪阿飞及那神秘的北欧女郎的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

老猫吐槽道:“对付区区两个喽啰,你可以用的办法至少一百种,你却选择了最蠢的一个。”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我的确有其他办法脱身的,如果我知道那玉佩那么重要的话。人总是喜欢听到赞美之词的,老猫一这么说,我竟然有点飘飘然的感觉,说了一句事后看来十分装逼而又真的很蠢的话:“何以见得?”

老猫听到后睁大了眼,咧着嘴看我,又不出声,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我挪了挪身体,道:“照你看来,你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猫摇摇头:“我还不知道。”

我惊道:“你不知道!那有什么可惜的?像那种水头的,我地下室至少有一吨。”

老猫道:“不一样,那本奇异记中记载了这块玉,那玉佩所雕的图案是一只鹰。”

我想了想,道:“那一定不是那块,虽然我当时没有看仔细,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鹰。”

老猫陷入了沉思。

我又道:“现在,你可以说已说到底那笔记中还记载了什么;还有,你叫我去金牛潭,期待我能遇到什么?”我转头看前妻,“或者,你说?”

前妻哼了一声:“只有你们相信那些无稽之谈,我根本没有仔细的去看那笔记。”

我道:“你不信?你要否认你之前所做么?”

前妻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在探索过程中遭遇了危险,说他失踪,也只是我的猜测,绝不是因为相信笔记中记载的东西。或许,他根本不是失踪,也是可能的。”

前妻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她母亲的男人。

我心想:“其实你是信的,不然也不会认为他有危险”,可是我没有把话说出来。

老猫严肃道:“好了,你们也不用争论了,我来说吧。其实奇异记中记载金牛潭的篇幅不多。除了简单的介绍了金牛潭的形状,深度和名字的由来,就只剩一副不和谐的图画。就是之前我跟你讲过的金牛和莲花。至于玉佩,之前我也没看出来,直到有一次,我用笔记来盖住泡面桶……因为受热,金牛和莲花之上才出现了那玉佩的样子和一段文字。”

老猫顿了一顿,表示他要用文字所对应的语言完全引用那段话,“一个神秘组织所在,一种超自然力量,点石成金,翻云覆雨只在顷刻之间。”

老猫这句话是用越语说出来的。

我不禁呆了一呆,前妻则是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难怪她不信的,因为连我都不是很相信——点石成金,那是连黄毛小孩都听说过的故事,那是真正的神话故事。

我有些失望,幸而我未曾深入调查,只是受老猫所托,潜下了一百米深的潭水中。权当天气太热,我去游一游解暑罢了。

老猫看着我,道:“你也不信么?”

我和老猫认识将近三十年,我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他的语气是认真的,他不是儿童读物作家、故事大王,他是一名教授,一个科学家。可是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人相信?如果要信,我还不如去相信阿拉丁真有一盏神灯!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以神庙表情来面对他的问话,只道:“如果不是我和你认识了三十年……”

老猫道:“我现在一定尝了你砂锅一般大的拳头了?”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我却可能真的话那样做。

老猫继续道:“那么你怎么解释那欧洲的小妞和越南帮也在参与这件荒唐的事件?难道他们都吃过了返老还童的药,全变成孩童的心智了么?”

我叹了口气:“这说明不了什么。”

老猫道:“这是一个谜是不是?在我被绑架之前,我也不太期望你能在潭中发现什么,想不到你还是去了是不是?而且还遇到了其他人也在关注着金牛潭,而且你还有了发现,那具骸骨,那枚玉坠,你以为都是巧合是不是?那么,你又何以肯定那就是一个巧合呢?”

我心中一动,老猫的一连串的“是不是”我都没有办法否认。我要被说服去相信一个童话故事了么?

“你又何以肯定那就是一个巧合呢?”这个问题我无法肯定!

多年的探险经历告诉我,一个巧合那很可能就是巧合,几个巧合重叠在一起,那就不是意外,就算不是事实,也离事实不远。

我陷入了胡思乱想当中,老猫将笔记本电脑推了过来,道:“有答案了么?”

我摇摇头,电脑屏幕上指示着一个红点,那是越南凉山境内的一个地方,无疑是越南帮的一个分部所在。

我道:“如果假设它是真的。”

老猫眼中射着异样的光彩,道:“不用假设,查下去,总会有结果。”

我道:“再去金牛潭么?已经知道有多深,我们下不去的。”

老猫道:“你可以的,只是需要些装备,我可以做,很简单。”

我道:“如果记载是真的,何以我见到的是一个老者的骸骨?”

说完我向前妻看去。

前妻立即道:“五十岁。”

我点点头:“对,不过那是骸骨主人生前的年龄了,而且据我判断还不止。另外,那玉坠又又什么作用呢?”

老猫道:“可能是某处机关的钥匙?”

我白了老猫一眼:“科幻电影看多了吧?我没有发现水下有机关的可能。”

老猫道:“你不是还没到底吗?说不定水底真的有个什么组织,那玉佩便是一柄钥匙。”

我摆了摆手,道:“青蛙人么?我不认为水下有人居住,就算有什么‘门’,也不会是用玉佩作为钥匙。”

什么人能生活在水底,这想象过于大胆。

前妻这时道:“会不会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因为就目前所知,两个玉佩虽然类似,却也不是一模一样,我不认为两柄不一样的钥匙,能开启同一扇门。”

前妻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俗话说一柄钥匙开一把锁,那是最简单的常识。

我站了起来,道:“不必猜了,我再去一趟!”

老猫一拍大腿,道:“我回去立即着手改装潜水装备。”

“需要多久?”

老猫道:“大概三天,这三天……”

我看了老猫一眼,他也正向我看来。

我立即道:“先回去。”

老猫道:“一会你先往大新,龙州方向开。”

“好。”

我们向前妻告辞。

前妻站了起来,欲言又止,我知道她还是想我去救她母亲,但她最终不好意思再开口。

临上车前,我打了电话,叫南宁一个合伙开赌石店的朋友去郊区帮我把车开回来。我和老猫仍上越南帮的车,往崇左方向开,很快到了左江,宁明为世人所知的花山壁画正是在这一带。

老猫将追踪器找出来,小心地装进一个泡沫盒中扔到河里。这是一个摆脱追踪的笨方法,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在十个小时内无暇来找我们麻烦。

我道:“我们现在去哪?”

老猫道:“你觉得呢,南宁?我所有机器设备都在那里。”

我道:“一来一回太费事了,直接回爱店吧,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需要的机器设备我那里都有,不但不会逊色于你的实验室,只会更全面。”

老猫笑道:“也好。”

车子调头回爱店镇,这时的我们才相对得到些舒缓,我点上了烟,老猫几本上烟酒不沾。

老猫坐在副驾驶,断断续续的看了我几眼,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又不说。看他那滑稽样,我忍不住道:“有屁快放。”

老猫道:“这三天,你不会真的闲着吧?”

“怎么,你不需要我打下手吗,还是说嫌弃我的动手能力?”

“滚。”

“哈哈哈……”

我当然不会闲着,老猫也是知道的,我嘴上不说去救前妻母亲,而实际上我仍会设法营救,多此一问大概是途中无聊罢了。

老猫却变得严肃道:“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后面的计划将全泡汤。”

我仍逗他道:“什么计划?”

“少装逼,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上哪给你收尸去,况且只有我一个人,我是绝对不会去金牛潭的。”

我笑道:“滚,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情,你不去谁去?”

老猫吸了口气,道:“说真的,你真的要小心,有机会,把那本奇异记和我的笔记带出来。”

我白了老猫一眼:“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哪是关心我,分明是担心你的劳动成果落入他人之手。你大可放心,我认为他们对你的研究心得没多大兴趣。”

闲话之间,我们已回到家中。老猫下车,我得将车子开到山脚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藏好,再步行回来。

这时我已经有超过三十小时没有休息了,但是躺倒床上,我却睡不着。可是,我必须要休息,哪怕只是闭目养神,因为明天需要对付的敌人太强了,一旦落入他们手中,我可能自此莫名其妙在地球消失。面对这样的敌人,我在十小时后不但要与之周旋,还要从他们手中救出前妻的母亲,如有可能还要找出老猫被抢走的笔记!

章节目录 第14章 单刀赴会 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身边的朋友总是劝说要冷静,可是,冷静之后会想得更多,可能结果也更糟糕。我如今就是这样的,冷静以后,我竟产生了后悔之感。

前妻和我分开,我是有极大的责任要付的。甚至可以说是我辜负了她,欠了她的。所以,分开至今,她但凡有事求我,我偶读不曾拒绝。这次也不会例外,口头上没有答应,只因为此去凶多吉少,我实在没有办法许下承诺。

我闭着眼睛,脑海却闪动着无数的画面,预演着明天行动的情形。

我不知道我几时睡了过去,直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将我吵醒。那是珠宝店合伙人托手下伙计把我的车开回来了。

我随意取了几张百元钞递给他,足够他打车回去,剩余的可作为奖赏。他自然十分高兴这个差事,连连道谢,一面离开一面仍不停地赞叹我车子的性能。

我简单用过早餐,管家说老猫早已用过,去了地下室。

我如果闲在家中,大多时间也是在这个地下室度过的。它可以说是我的一个工作室,里面有各类电子设备,工具以及日常所需。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在这地下室中待上一年半载,而且还不会与社会脱节。

马上要去凉山越南帮的一个分部,我需要作简单的化装,化装所需的道具,自然也是存放在地下室内。

来到地下室,老猫正在熟练地操纵这机器。

老猫看到我,道:“醒了?昨晚睡得很晚吧?”

我道:“也许吧,不知道几点睡着过去的。怎么样,设备还算齐全?”

老猫兴奋道:“简直是一座小型工厂,要做两套简易预充气抗载荷服绰绰有余了。”

我笑道:“好极,别忘了配备推进器,否则更难潜下去。”

老猫调侃道:“上辈子我一定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否则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真是拉低了我的智商。”

我道:“别皮了,我准备准备就要出门。”

老猫一怔,看了看表:“这么早,你不担心去到的时候黑社会的人还没起床,吃闭门羹?”

“不早了,过去之后还要再做些准备。”

老猫不再说什么。

我走向书桌,打开抽屉,这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假发、眉毛、胡须、人皮面具、钢丝尼龙面具、肉色硅胶(膏)等乔装工具。

十分钟后,我便化装成一个脸面油腻,头发灰白,混得不得势的中年越南人。这样的中年人,在镇上或者在越南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只要不仔细辨认,是不会穿帮的。

因为事件的特殊性,我不准备以合法程序过关。

我开车绕过海关,停在后山。那里有一处平台,不论何时,总有几部车停着。平台之下,有一条通向溪边的小路。过了小溪,便是越南地界。附近全是干枯的稻田,田边有数十个由泥土、木板、各种材质的废弃面板搭成的房子。这些房子的主人,是来中国做装卸苦力的越南人。

再往前,则是错综复杂的小道。

没错的,这是一条走私路,那些错综复杂的小道全是私自开通,以迷惑缉私队。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根本不用担心披露出来会导致什么后果,中国境内也有不少这样的路,很多已被政府请挖掘机毁掉。

我跟一个苦力借了一辆摩托车(因为我家常雇佣他们搬货,他们很多是认得我的,只需要暂时将假胡子假发摘掉),爱店镇离凉山市不远,直接骑摩托也无不可,但是我不需要这么做,只要过了那些小道,我可以在任意村口打三轮车前往凉山。因为那部摩托车早已是淘汰了的产品,骑起来还吵过开坦克,无论如何也不方便直接开入市区的。

凉山,位于越南北部,距离中国最近的国界仅有18公里,南距河内130公里。面积仅仅是广西的三分之一,却也是一个省会。

1979年中国对越的自卫反击战中,曾将凉山夷为平地,战况惨烈。此前,越南就曾派兵来中国学习游击战术。想不到正是这支部队最后来援防的凉山,这场战事,可谓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所以顽强程度可想而知了。

三十多年过去,这里自然已重建得相当好,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如今,我却不是抱着旅游的心态来的,平时看着这些五颜六色,风格独特的美观建筑,现在似乎都变样了,感觉处处危机四伏,暗藏诡异。

我从手表中调出定位,目的地离我下车的地方不远,只要2公里上下。穿过鳞次栉比的中兴街,我来到一片房屋疏松的地盘。与外边一楼全是店铺的街道不同,这边的街道绿化率也更高,房子墙体均是黄色。红色的尖顶房,除了材质不同,造型很像德国的木筋房。

我依照定位,来到一处大院,大院有七八栋三四层高的楼房组成。大气的正门上挂着朱褐色底金子招牌,赫然写着“×××对外贸易有限公司”。

我反复确认定位无误。

首先我要对它周边的环境摸熟,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回来中兴街找个旅店休息,等天黑行动。

时间还很充足,倒也不会很无聊。我可以重新检查我的装备;看看越南新闻,越南的电视台多是旅游频道,不厌其烦的宣传着各地方的风土人情和旅游攻略;期间,我还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的一个极要好,外号叫“黄鼠狼”的朋友。我这个朋友也是做着外贸生意,几乎有一半的时间,他都会在越南。除了这个原因,当我意志消沉的时候,也会给他打电话,他幽默和乐观的性格能将你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

当时我问他:“在干什么呢?”

他沉声道:“别问,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道:“怎么呢?”

他道:“没什么,我在拉屎。”

确认他不再越南,我便决定再睡上一觉。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快1点钟了,路上行人少了,但仍然十分热闹,各式宵夜摊点正迎来人流高峰期。

吃过宵夜,我便前往“公司”。

经过白天的蹲点,我发现院内是养着狗的,拴在围墙后面的一棵树下。我也是养有有狗的,对于狗的习性非常清楚,身上也有着只有狗能闻到的同类气味。如果不是它喜欢的味道,即便不会狂吠,十米范围内它都会有所警觉。

我决定从有狗的地方潜入。

第一,我有丰富的对付狗的经验。

第二,这是他们信任的位置,就算有轻微声响,只要不是狗吠声,他们都会以为只是狗狗弄出的声音。

我在街角蹲了五分钟,确定那条德牧不是醒着的状态。一个箭步,冲向围墙,借着冲劲一跳一蹬,翻过围墙。

我心中暗喜,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也正好落到德牧身边。德牧应声惊醒,狗头一愣,寻声扭过头来正要发作。我已一掌劈到它的鼻梁上,德牧立即倒地不起。那是犬类动物最为薄弱的地方,正所谓蛇打七寸,狗打三分。为了防止它过早醒来,我以左手的戒指刺入它的脖子。

值得一提的是我这枚戒指。戒指本身并不十分值钱,它由白金做的鹰形底座,镶嵌着无色玻璃种翡翠蛋面,而蛋面已然掏空,可以将药水注入。白天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注入什么药水即呈现出相应的底色,比如注入蓝墨水,则看起来像极了质地优良的蓝宝石。实际上,它却是一只注射器。

如今我给这只德牧注射的是麻醉剂,这不能不说是在不杀害它的情况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我绝不会杀狗,如果非要杀生,我宁愿杀人。因为人有丑恶,狗却没有,恶狗之所以成为恶狗,全是人训练出来的。

我将德牧侧身摆好,即便是白天,也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因为狗的睡姿可以说千奇百怪,而以侧身姿势最为常见。

摆平了狗,我仍蹲在树下暗中观察。我此时与几栋楼房还隔着一个喷泉花园,楼与楼之间,全以植被填充,布局相当完美,比较纠结的是不知道前妻的母亲被关在哪一栋房子里。而且,每栋房子初步估计不下二十间房。

如果运气不好,我可能忙到天亮也一无所获。所以,这时候直觉是非常重要的。而我的直觉还不是一般的感觉,它是由多年的冒险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演算,痕迹学及玄而又玄的风水学等各种数据综合计算出来的结果。

据说神断狄仁杰也有这种技能,被称为“奕博术”。是一种竟然可以传授的,可以将所有出现的人,物,时间转化成数据进行推算的心法公式。可惜,我查遍了可以查到的所有大唐典籍,也没有发现有提到这种学术。

最后,我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两栋楼上。两栋楼分别是三层和四层,楼距不足半米,大量的绿植从楼上一直延伸到地面。是绿植最多,楼距最短,也是亮灯率最高的两栋。

我发现,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但几乎每个房间都还亮着灯,活跃程度犹在白天之上。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间公司二十四小时在工作,而且白天和夜间的工作性质还不一样。因为我看到,走廊上不时有人出来抽烟,竟然是穿着统一制服的(白天则没有这么规范。)

即便不时有人出现在走廊上,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攀上楼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算准他们出来抽烟的频率。我是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进行移动的,这就已然足够了。我趁人抽完烟转身之际,立即行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楼下,借着藤条爬上三层那一栋的二楼(没有藤条,我自然也可以轻易攀上,只是会稍慢一些——楼层的设计是开放性的,走廊全靠边,然后才是房间。)

章节目录 第15章 获救 楼梯是绝对不能走的,像这样的公司,每一层的楼梯间都设有门禁,需要工作牌打开。我想,就算有工作牌,也未必是可以随意通行而需要部门主管的授权。

我没有办法“借到”工牌,因为我没有办法在外面准备一套跟他们完全一致的制服。他们是谁?是连越南警方也没有办法的越南帮人,一定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的。倘若不能一招制敌,一定会惊动到其他人,到时候热闹程度恐怕比白天见鬼更甚。

二楼有七间房,有六间房间亮着灯。房间内全是员工在上班:或受理文件,或打电话,或对着电脑发呆。总之,从外表看,怎么也不像黑帮就是了。在看到第六间房间的时候,正好有人准备开门出来。由于外面的光线比房内昏暗,他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我,使我有时间跑到第七间房。幸而房间没有上锁,我顺利的躲了进去,仍不禁冒出冷汗。

论拳脚,我绝对没有怕他的理由,但如果我惊动了其他人,就不可能再大摇大摆地去救人了。此时的我,正应了那句“做贼心虚”!

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看来,他也是出来透气的了。

我将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那人离我不足五米。等他离开的过程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我不但担心被他发现,更担心的,是我的身后。

我所在的房间,一片黑暗,这房间是什么所在,有着什么,我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极度的让人不安。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那人离开走廊,我才亮起手电大量这房间。当我看清了这房间,我才放下了心。这是一间衣帽间,两边各放着三个两公尺见方的架子。每个架子被分成六等格,格子上整齐地叠放着工作制服和工作帽。

我想到,我可以换上他们的工作服,这样我便可以更从容地搜查。可是再三考虑后,我还是没有换上。我身上的“宝贝”太多了,除了挂在腰带上,腰包里,裤子和上衣都有。而且,穿着自己的衣服其实更有安全感。

我出了房间,仍用同样的方法攀上了三楼。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我感到有些失望,这种失望的感觉使人身心俱疲,甚至怀疑闯错了地方——这分明是一家正规的贸易公司!

难道定位出错了?又或者,这里只是负责收集追踪数据的联络站,根本没有把人关押在这?

可是,老猫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

我有点怪起前妻来了,要不是她未曾调查清楚就莽荒地派车来堵截我们,恐怕这时我已经在越南帮总部了解到有用的信息。

事到如今,只好再去隔壁的楼层搜查一番。

从这边的三楼爬到对应的三楼比较简单,只要跨过去就行,但是我要先上四楼!这样可以减少攀爬次数。前提是我得盯着没开灯的房间作为落脚点。由于时不时会有人自房间中出来,只要不撞个正着,我便可以顺利借着黑房间逐一搜查。

四楼亮灯的房间不多,只有两间,而且其中一间还拉上了窗帘,另一间是一个办公室,因为角度受限,暂时看不出是否有人在。

我退回拉上窗帘的房间,从窗户往里看只能看到地面一尺内的情形,从钥匙孔也看不到全貌。

我决定冒一冒险,用百合匙打开房门。因为这时,我必须和时间赛跑,我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慢慢思考了——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咔!”

门锁打开,我闪了进去,同时用拇指按住门边迅速将门掩上。时间容不得我站起来控制住门把并能不发出声音而关上。

如果不这么做,房子内的光线就会通过门缝射出去,即便来人不曾注意到有黑影闪入,也会发现灯光。在黑暗中,没有什么比灯光更能吸引眼球的了。而在紧要关头,任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精准地控制力道。所以,我用拇指按住门边再掩上,当拇指撞到门框,则可以缓住不至于让木板与木板相撞产生声音。

这是经验。

可是,我几乎五年以上没有这么慌乱的进入过一间房门了。

我稳住门,并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个头,确保身后没有危险。一分钟后,我才站了起来吧门关上,

这间房间不大,目测不过40多平米,装修有别于其他房间,其他房间,这么看都像工作间。而这间房,不但装修豪华,还设有独立卫浴间,就在我左手边上,右边的墙上挂着一部60寸左右的液晶电视机。

这是一个休息间!

那么,按照常理,卫生间的墙体所遮掩的部分不是床就是沙发了。

所以,我是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的,我必须沿着卫生间的墙,轻轻往里探,也幸而我这么小心,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是什么人呢?何以睡在这里?

很快,我发不是这里的人,因为我同时看到,她的脚是被绑着的!

我大着胆子走近,我当然不是怕她突然对付我,我是怕我吓到她,突然尖叫起来。不但是脚,她的手也被手铐铐着。

我立即想到,这可能是前妻的母亲,我的前“丈母娘”(实在抱歉得很,别以为我傻掉了,或者故意用了夸张的写作手法,因为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她,所以她是胖是熟,长相如何我一概不知,认不得实在是情理之中。当时参加我们婚礼的是前妻的继母,是个地道的越南女人。)

“我说了,别再来烦我。”我刚要开口,她已先我一步,说,“那东西根本对我没什么价值,如果还在我手上,我自然可以给你们,如今,已经被我女儿卖掉了。”

她的话自然不是对我说的,当然是对“阮先生”或者是他派来的人。

可是,不对劲。

“前丈母娘”说的“那本东西”,暂且推测是“奇异记”,是被前妻卖掉不假,因为被卖给了老猫,这是铁一样的事实。但是,老猫被绑架以后,那东西是落入了越南帮胖子胡的手中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为什么越南帮人还要逼问她交出“奇异记”呢?

二,难道胖子胡竟没有回来过?

三,又或者说,是我一开始就猜错了,绑架老猫的根本不是什么越南帮的?

听不到我回应,她转过身来。

“你是谁?”她有些吃惊的问。

我反问道:“您女儿是不是叫阿艳?”

她犹豫了一会,道:“是的。”

我撕掉了胡子和面具。

她立即惊喜道:“你是阿文?”

她的喜色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我点点头后,她立即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我很能理解,毕竟我已不再是她的姑爷。另外,她一定也从前妻的口中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换句话说,她应当是支持她儿女的,认定她女儿的选择是对的。更有可能,她内心还会将责任全推到我这一边。

“我先救您离开。”我一边帮她解绑,一边道,“走廊边上的藤条可以承受足够的重量的,外面的狗也被我处理了,您可以翻出去吗?”

“可以,他们没有弄伤我,那你不跟我出去?”

“我还要找一些东西。”我示意她小点声,然后我把心中的疑问提出,“他们问您要什么东西?”

“一本小笔记。”

“可是记载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么?”

“是,那是我丈夫的东西。阿艳叫我交给她,由他设法找出我丈夫。”她顿了一顿,说“哦,他几年前失踪了。”

前妻所说的设法,就是将笔记卖给老猫,由老猫来引起我的好奇心,从中找到相关线索。

“他们当然没办法从您身上获得那本笔记本。”

“是,所以除了限制我的自由,他们没有对我动粗,想是用我来要挟艳花送来。”

前妻自然也没有办法将那笔记本拿来换人了。

我道:“好,您先走吧。”

我打头,探道外面没动静后开门叫她先走。

前妻母亲那族人,是少数民族之一的仡佬族,多数居住在深山里,以种植八角,采摘草药为生。我完全不用担心她是否攀得下去。

我一直目送前妻母亲离去,直到她翻过围墙,我才松了口气。至此,我的目的算是成功达到了,至于老猫的科研心得,那实在是小事一桩。

即便找不到,那也无关紧要了。所以,相比之前的紧张,我现在是相当从容,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

我信步来到办公室,灯仍然亮着,但是并没有人。

办公室很大,是刚才的卧室的两倍,装修简洁大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投影布;简单的雕花吊顶,顶上坠着一部投影仪;立体式空调内机;空调旁摆着几盆绿植;然后是投影仪下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有一套电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啊!老猫的笔记,我看到老猫的笔记赫然摆在那红木桌子上!

我当然能一下就认出来,因为我看到了封面上的老猫签名。老猫的签名,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签名——它有拳头那么大!

我的心情兴奋得无以复加。我的天,原以为要找到它,最起码也得狠狠打上一架的。

我走过去将笔记拿起。

只听见“哒”地一声,所有电灯瞬间熄灭。

我条件反射似的身形一矮,滚到桌子底下。

灯也立即又亮了起来。同时,听到门口传来“啪、啪、啪”三声掌声。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一个声音说道,“赵先生!”

这时我还在桌子底下,第一个反应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而且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这不能不使我汗颜。

听他的语气,我是被讽刺了。

如今,我除了大方地站起来,别无选择。

第一,躲藏本不是我的意愿,只是灯一黑,条件反射地闪到一边。既然已被发现,再躲着就太逊了。

第二,他们本可以在发现我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将我射杀,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想必是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换句话说,我暂时是没有生命威胁的。

试想,明知道我是什么人,有机会在我背后放冷枪而不放,要与我正面对决,那不是傻吗?

我站起来后发现跟我说话的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年纪大概在40到45岁之间,所用的,是纯正的中文,推测应该是一个越籍华人。他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个持枪大汉。

我摊了摊手,违心的笑着,相信我的表情一定不自然到了极点。

我把手伸进右手臂上的袋子,想取出香烟。这是我第二次面对越南帮而拿出香烟了。不要以为这是莫名其妙的举动,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了还有心思抽烟?事实上,我的烟盒绝不是只是用来装烟,还是一个防身的武器!

而见到我的这举动,四个抢手同时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抢。

章节目录 第16章 较量越南帮 我顺势打着手势,道:“不用紧张,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到要命的地步是不是?”

那人也抬起右掌,四人立即稍微放松了些。我的猜测没有错,他们全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同时也证明了我的想法,那人并不希望与我为敌。

我点燃了香烟,才道:“那你一定是阮先生了?”

阮先生道:“你眼神不错。”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你们是不是又把人带回来了?”

阮先生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道:“什么人?”

我吐了口烟:“看来你并没有说实话的习惯,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啊。”他快速地打了两个响指,“是这个女人吗?”

只见投影布上出现了影像。不必奇怪,房中的电器设备显然是声控的。那么之前只响一次那是控制点灯了。奇怪的是,投影仪播放的内容!

画面上清楚的看到我翻墙而入,打晕那只德牧。然后越过花园,爬楼而上,接着紧张的躲避着走廊上的人。再然后,救出前妻母亲。甚至,连前妻母亲是怎么翻出墙去的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火烧也似的发热。

我道:“这算什么?”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满以为我的行动堪称完美,想不到早已被捕捉到并当着我的面播放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尴尬的?真的,我从来也没有像现在那么糗过。不得不说,他们的电眼藏得太好了!

阮先生呵呵道:“就算赵先生不来,我们也准备将她放回去了,巧见赵先生光临,权当送给赵先生一个人情。只是碍于手头上有事,没有及时招待赵先生,实在抱歉得很。”

说完又放肆地笑着。

可以看出,阮先生是一个相当自负的人。他用“招待”一词,在我听来,刺耳之极。

我哼了一声,眼睛扫了一眼四个汉子所持的抢,道:“难道现在算是招待了?”

阮先生收了笑声,道:“只要赵先生愿意合作,我可以立即让他们消失,命下人奉上香茶,我们再慢慢聊。”

我道:“合作,怎么合作?”

阮先生道:“看来阁下也没有说实话的习惯么?”

我道:“抱歉的很,我的确不明白你的意思。”

阮先生看着我半晌不说话,如同一部测谎仪在对我扫描。

“那么,你为何而来?”

“当然是救人,你总不会认为我是来偷取你的商业机密的吧?”

阮先生挥了挥手,道:“那你可知我们为什么请她来?”

“请,你说的是请?”

阮先生叹着气,道:“随你怎么想。”

我不想现场气氛太僵,只好先退一步,道:“好,愿闻其详。”

“我听说她有个想好的失踪了,留下一本笔记,我们只想借阅,绝无恶意。”

我和老猫本来正是希望来此,从阮先生处获知“奇异记”的更多信息。如今可谓是异曲同工。阮先生的行事,可以说毒辣无比,甚至有些无耻,却被说得冠冕堂皇。尽管我的内心非常想字字针对他的发言。要想从他口中套出更多话,我必然不能表现出太凌厉,太“聪明”。

就让他认定我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真的是因为他抓了前妻的母亲,所以我才参与其中。

而他是了解我的,我对稀奇古怪的事特别执着的人,他一定会认为我想以“听故事”的福利当做交易的条件。至少,我希望事态往这方面发展。

前提是,我手中有他所需的东西,否则这场“交易”便毫无意义。

所以我道:“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阮先生突然凌厉地道,“阁下到底是谁,你绝不会是赵先生!”

我早料到他没有那么容易向我透露笔记的奥秘,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怀疑起我的身份来。

我感到好笑,道:“那么你认为我是什么人,会不惜与你们为敌而闯进来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阮先生自然无法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不是“赵先生”,事情会变得更加扑朔离迷,不得要领。

所以,尽管有所怀疑,他也不得不相信我的身份。因此,他的语气有了缓和,道:“如果你是,我不认为你什么也不懂。”

不等我出声,他怒道:“除非,你在耍我!”

人格分裂的人我见得多了,但还未曾见过这么短的时间内转换了那么多的:先是得意,接着装诚恳,然后怀疑、愤怒。这当然是他生活的环境造成的,每天活在应付各种谎言、托词、心理战中,性格才变得如此多疑。

我摆了摆手,道:“好了,可是那本‘奇异记’吗?”

他道:“正是。”

我想了想,道:“我说不知道,你一定不信,我却没有敷衍你。救人的确是我的之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那本笔记所记载的奥秘。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对它深信不疑?”

“阁下可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么?”阮先生阴森森地道,“把东西交出来,或者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不解道:“交出什么?”

阮先生道:“当然是比较和那玉坠!”

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唯一接触过那两样东西的人都曾被你抓了,而你却认为在我这,不是太可笑了?”

阮先生道:“你认为我信么?”

我感到了危险。这场“交易”看来是无论如何也谈不拢的了,我根本没有“本钱”!我冒着危险来这本就是救人,顺道找一找那“奇异记”,可是阮先生竟说那东西在我手上。在毛线吗?我的脑子如今真如疑团乱毛线了,乱得一塌糊涂,理都理不清。

我不经意间,脚踏上了凳子,准备发作。

慢着,我突然灵关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是什么呢?阮先生要我交出来的不但是笔记,还有玉坠!

我急道:“阮先生,你说的玉坠是什么玉坠?”

阮先生哼了一声,道:“就是藏在笔记夹层中的玉坠。”

我问道:“是和图画上一模一样的么?”

“当然是,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吸了口气,道:“阮先生,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东西真的不在这里,何以你会这么这样认为?”

“据可靠情报,你前妻已将它卖给了蓝博士。”

“没错,可是老猫日前被你的人抓去,东西自然已落到你的手中。”

“我的人说博士已被你救走,他没有得到那东西。”

我急道:“胖子胡他人呢?”

“哼!”阮先生道。“我不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竟令他怕成那样,已辞职不干了。”

“他怕了,他怕了什么,这不是太巧合了吗?事情再清楚也没有了,东西一定在他那里。”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阮先生盯着我道,“他跟我六年,是什么人我最清楚,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而且也不会背叛我。”

我苦笑道:“我甚至碰都没有碰他一下!”

“可是,他所带的人全死了,包括只听命于我的两个精英。他自己也费了一条手臂,腿脚均有刀眼!如果不是孔武有力,或者曾学习过武术,是不能做到的,不是你又是谁?”

阮先生此刻认定是我拿走了东西,再跟她废话下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显然东西全在胖子胡手中,他自然是背叛了阮先生。

而且,我早说过能跟阮先生的,都是有过人之处的。之前看不出胖子有什么本事,可能看走眼了。他不但会武术,更忍心对自己下狠手,自废手臂,在腿脚上留刀眼。即便是上个世纪初,最严厉的帮会中,犯了帮规,也只是三刀六洞,不至于断臂的。

如今,四个人用枪对着我。保守估计,每个人的射击摆幅是七十五度。以及他们所站的位置来看,我身处的整个地面全在他们的射击范围内。

除非我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否则我绝无可能突围成功。左面的窗户外是走廊,右边的窗外没有任何支撑点,离地四层楼,至少十三公尺。想要完好无损地跳下去几乎不可能,如果受伤,哪怕只是崴了脚,再想逃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我仍有办法的。其实,早在我的脚不经意地踏上了凳子之时,我已然有了办法。

我的办法是躲在投影仪上!

投影仪不大,我当然不能在亮灯或众目睽睽的情况下躲上去。不然我将和投影仪一起,被射得粉碎。投影仪或者不在乎,我却在乎。然而,我可以在灯熄灭之后进行。

我把救老猫的经过跟阮先生说了一遍,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然后,我道:“阮先……”

“生”字未出,我已打了个响指,同时将烟盒上的按钮按下,仍向了阮先生。

果然不出所料,点灯应声熄灭,我一蹬,弹到了投影仪上。好在人的视觉神经只能维持十五分之一秒,那是人类的极限。加上出其不意,他们在灯熄灭之后,又愣了一下,留在脑子里的画面最多是烟盒飞向他们的情景。

或许我跟阮先生说了救老猫的经过后他根本不会怀疑,可是我实在不愿意赌这一把。传说有一些人,逢赌必输,我就是其中一个。

接下来是惊心动魄的一分钟。

我的烟盒外观与普通烟盒无异,实际却是一个烟雾弹,此时正发挥着作用;密集的枪声如一串串催命符,四下纷飞;灯光应着枪声频频明灭不定……

满房间的烟雾使火舌看起来并不耀眼,我还是尽量将要害部位抵在投影仪上,万一哪个家伙打红了眼,抬高半寸射击角度,我仍不至于被一枪毙命。

他们手中的抢,每柄可以装载两百发子弹,可以在一分钟内全部射出。

这要命的一分钟让人感觉还长过一个世纪。

终于,枪声停了。

我自裤兜中取出手枪,任由双腿自由落下,借着惯性一挺身,来到阮先生面前。

他正要命人亮灯检查,却看到了眼前一团隐约的翠绿。

我的这把手枪,是出自我的手笔,是我所有玉雕作品中最得意的一个。它是用一整块天然墨翠雕刻而成。弹夹更是罕见的夜光翡翠。在公众面前,它十足是一件艺术品,不会引人报警,因为谁也不会相信它真的能发射子弹。唯一的缺点,是它的寿命极短——撞针太过于精细,每开一枪都会有损耗。所以,它最多能开三枪。而如今,哪怕是只能开一枪,那也足够了。而且不到不得已,我也不会舍得用它。

阮先生反应过来,欲有所动作,已是大大的迟了。

我大喝一声:“别动!”

章节目录 第17章 继续较量 灯仍然被拍亮。

阮先生看着我手中的抢,愣了愣神便哈哈大笑起来,道:“这算什么,它能伤我分毫?”

我拉上子弹,道:“你可以试试。”

阮先生见抢真的能上子弹,脸上瞬间变得难看。他道:“你逃不出去的,你绝逃不出去的,其他人马上会赶到,你将插翅也难飞。”

我冷冷地道:“我知道,黄泉路上有你带着,似乎也不算寂寞?以你的见识,如果能抛却一些东西,倒还是值得相交的。”

枪声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等他们带上家伙而来,我最少还有三分钟时间,就算他们赶到了,我如今控制着他们的头,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阮先生现在是又急又怒,急的是他们的人速度太慢,怒的是他根本难以摆脱我的控制。

他道:“那些东西在你身上一点用处也没有,你是在没有必要为了好奇心令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是不是有必要,不用你来告诉。”我话锋一转道,“东西的确不在我这里,信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我且问你,你们又为什么不惜代价也要得到那玉佩?”

“当然是为了财富。”

我一拳打到阮先生肚子上,我用的力道不算大,他却退了两步,当然是想借机离我远点。其他人见状,欲有所动作,全被我喝了回去。

我道:“以你们集团的财富,恐怕不会比越南国库少多少。我看不出那玉佩有什么价值,快说。”

抛开其他不讲,阮先生的确是一条汉子。他能混到如今的地位是有一定道理的。自我用枪指着他,在不得势的情况下,他也未曾显现出任何的恐惧。

“你可知金牛潭?它有个传说,以前……”

我打断他,道:“说重点。”

我听到赶来的人已近,正试图破开楼层间的门禁。我不得不加快速度。

他道:“那金牛潭下,藏着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可以……点石成金。”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点石成金”这个词,我瞪着阮先生,道:“阁下也是有着几个学士头衔的,何以也相信这种鬼话?”

他道:“都说你可以接受一切荒诞的怪事。看来,有关你的传闻都是以讹传讹。你敢说所有的神话故事都是假的,都无据可考?”

我当然无法反驳他的话,很多神话传说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已经得到证实,比如“神农尝百草”、“大禹治水”、“海眼锁龙井”、“永生之火”等等。

我道:“那么,你有证据?”

“当然有。”

阮先生说完,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他竟丝毫不惧怕我手中的抢,就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而我竟也任由着他脱离我的枪口!事后想起,那真是危险之极。幸而我们都有“神经病”,一提到金牛潭,思维就全跟了去。)

因为刚才的机枪扫射,房间内除了投影仪再也没有意见完整的物件。书桌其实也早已不像书桌。但是,阮先生还是一堆碎裂的木板中取出了一只盒子,打开来后递给我。

我接过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两件东西——一根手指和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金人(当然不是指女真族的金人,那是3000多年前的人物,现在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这里说的金人,是真正的金人,金子做的人)。金人雕刻得惟妙惟肖,左手手掌上缺了一根手指,自然是盒子中的那根。“他”的边上,是参照物,说明这个金人的高度在1米75左右,跟现实中一个普通成年人的高度一致。

我道:“这算什么证据?以如今的雕刻技艺,要雕这么一个金人并非难事。我虽不是什么大师,也能做到。”

阮先生不置可否,道:“你再仔细看看那根手指。”

我将盒子置于桌上,取下手指。的确是纯金的,从指白,指关节道皮肤纹理都惟妙惟肖,十足是真的手指,可是它却是金子!

如果我未曾看到那手指截断处的横截面,我仍相信它是一个雕刻造诣极深的大师作品。它是从关节处切断的,断口非常平整。但是,它有着跟人的手指所拥有的一切:韧带、血管、筋、骨头、甚至是血液!当然,全变成了金子。

所以,说它是作品绝无可能。

要制作这么一个作品,所用的成本远远高出了它能销售的最高价值。这价值包括了金子本身的价值以及艺术价值,而没人有会这么做,因为太过另类。

我这时的抢仍指着阮先生的,而枪口不知何时已脱离了目标了。可见我心中是何等的震惊。

也就在这时,阮先生推开我的手,他的人也已冲到了门口。我的反应也算快的了,那是本能反应地跑向了窗户,直撞而出。我相信当时的奔跑速度,绝不会比刘翔百米冲刺时慢多少。

碰撞使我清醒了不少,随后也感觉道了右眼有些湿润,我不得不把它不起来,双腿微弓,为着地作缓冲。

从四楼跳下,冲击力还是很大的。我的右腿着地后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量能支撑我站起来。但是我必须要滚将出去,否则小腿骨即使不冲破膝盖,也将有脱臼或折断的危险。

我滚出了丈许远,不敢作任何的停留,立即向前奔去。

幸甚,我还能跑,证明我伤得不是很严重,他们绝无可能追得上我了,只要逃出他们子弹的射程外,我有八成几率生还。

可是,在急速奔跑和甩臂中,我感到了痛楚,我中弹了!

我的右眼也湿得睁不开,那当然不会是眼泪,一定是我的额头被玻璃划伤,大量的血流进了眼睛。

我狼狈的翻过围墙,听到远处传来了警鸣声。

除此之外,还有杂乱的,我的呼吸声。可能这块是高尚的住宅区,街道算是很安静的,这给我的逃亡提供了便利。

在一处停车场,我成功“借”到了一部宝马,我无法保证能按时归还,也不能保证没有它最后能毫发无损。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相信能在此处有不动产的朋友,是损失得起区区一部宝马的。我必须抓紧时间,趁他们还没有联合警方将所有路口封锁前离开越南。

我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来到了我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车子还完好的停在那里。我又花了十分钟,来到苦力们的茅屋群。我将车子还给了主人,并且吩咐他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我需要在这里静养两天处理伤口。

我给他的报酬,是他做苦力所得的十倍。他倒是很识相,给我带来了包扎伤口用的医用纱布,棉花等。

天色微亮,借着煤油灯光,我才看清楚我的伤势。我的左肩,被子弹擦过骨头穿透,所幸没有伤及骨头;额头上的伤不算什么,是眉角之上,被玻璃划出了一道一寸左右的口子。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我一直有留意着外边的动静。因为这时不断有苦力醒来做早饭,准备又迎来一天的奔波。我意识到,我是不能在这里安心待上两天的。这边龙蛇混杂,大多数人的素质都不高。我分分钟可能被几罐啤酒的好处给卖掉。

我快速地吃了些难以下咽的食物(苦力拮据的生活限制了他们对食物的品质要求,他们的食物不是油水太少,相反的是油水太足了。为了能保证体力干活,他们必须摄入大量的热量和不饱和脂肪酸。所以购买的肉类都是七分肥腻三分瘦,甚至以肥肉做汤,那口感可想而知了)。条件有限,我还不能挑肥炼瘦。我也得保证足够肉食纤维摄入来保持体能。

因为,我现在是不能回家的!

一则,他们是会第一时间认定我会回家,一定在我家附近设伏。

二一个,对于这种邪恶势力,只要我有能力,必定设法毁之于炬。

在众多与敌人周旋的电影中,我最相信的一句台词,那就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本是一句矛盾句,但是在我的经历中,的的确确印证了这句话相当的有水平。

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母亲,他们找不到我本人,很有可能对我母亲下黑手,或以此来要挟我。希望她忙于海关和交易市场而无暇回家。海关有军队驻扎,越南帮想硬来,却是不容易的事;我的管家,他在我家的时间比我还久,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由于我的原因,也见惯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不可谓不机敏;至于老猫,更不用担心,只要手头的工作没有做完,他是绝对不会走出工作室半步。

我盘算清楚后,来到屋主卧榻边上的“墙”边,毫不费劲地取下一块木板,闪身而出,再将木板还原。

果然,我才来到麦田地里,就发现了越南帮的爪牙,人数不多,视线内能看到了只有三人,而且分得很散。离我最近的一个,距离我十仗开外,正慢慢向我(溪边)靠近。

这里的麦田高低不平,利于隐藏。但要不被其他人发现从容离开,我必须采用无声战斗,一招制敌,半点也不能仁慈。

很快,那人离我只有十步了。我屏住呼吸,准备趁其不备,拉下田埂下弄晕。

好死不死,我的手机这时传来了信息声。我的这不极私密的手机的来电铃声,永远都是静音状态,可是短信极少,少到半年也不会收到一条,所以没有设置。

如今却来了一条!

“什么人在那?快出来!”那人用越南语喊道。

我不出声,慢慢拾起一块泥朝右边仍了出去,人也立即跳起来将他拉下。

我的左手还不能完全使上劲儿,那也顾不得许多了。我用力地把他的头摁在我的胸口上一扭,“咔”地一声,他应声倒下,已然救不活了。这时远处传来了他同伴的声音:“阿德,发现了什么?”

因为我是有听过他讲话的,他的声音夹着些许烟嗓音。我尽量模仿,道:“是一只大田鼠,一会我们烤来下酒。”

刚才的动作,使我的伤口又渗血了,我沿着回家的方向走了几米,故意使血液抹在一些花草植物上,立即朝凉山方向而去。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危险,只是在三轮车上被一个大妈好奇问及伤口的事。我则说是上山砍柴不小心受的伤,要到镇上处理。

我还回到原来的旅馆,昨夜离开得太匆忙,我当然是没有时间办理退房手续的。前台的小妞正跟情人聊得火热,甚至没有发现有人进出。

我处理好了伤口才记起,我的手机曾经响过。信息来自于陌生的号码(事实上这只手机所有打进来的电话或者发进来的信息都是显示陌生号码,因为没有号码簿。我更为人知的号码,属于另一只手机,就是摆在客厅茶桌上的那部。)

章节目录 第18章 黑叔 “妈已安全到家,感谢!”

这是前妻给我发来的短信,这条短信差点让我暴露。不过这时知道是前妻,而且她母亲已安全到家,心里还是觉得很安慰。

我没有回复信息。

来到大街上,在一家手机店里买了一支高容量的U盘。又来到“公司”后门的花园中。当然,我在装扮上又作了调整。

再次来到越南帮分部,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莽撞的了。除了得避开人,还得弄清楚“电眼”的位置,研究好行动路线。

正值午休时间,大院里走动的人比想象中的还少。所以很顺利地攀上了四楼。

阮先生的办公室还是和昨夜一样没人。但是一看到办公室的情形,我却惊住了。相隔不到八个小时,办公室完全恢复了原样。如果不是我左肩还渗血的伤口,我一定怀疑我进错了地方,而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

阮先生这时不在却在我的意料之内,估计这会,他不知在哪个路口堵截着我呢。又或者在某个警局正与警方密谋着什么行动。

要知道,警方若跟他们没有半点利益往来,越南帮也绝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我的猜想不错,那么软先生电脑中是否有着他们分赃的蛛丝马迹?

我打开电脑(开机当然是需要密码的,那是小学生都会破解,自然难不住我。只不过有别于普通家庭所设的,装上了更难的防火墙。破解过程此处不必赘述),插上刚买的U盘。我没有逐一查阅,确定是有用的资料再拷贝,时间不允许我这么做。

通过脚本搜索,我把所有视频,音频及办公文档全部拷贝进U盘。在等待的过程中,还植入了一个木马。这样一来,就算我拷贝回去的东西不足以扳倒他们,也可以通过木马程序,远程操控肉鸡,获取有用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了旅馆,续了两天的房费。

这两天,我并不是什么也不做。我把拷贝来的资料上传到某数据平台的云端。关键时刻,这些数据是可以当作我的一张救命王牌的。

我心情大好,伤口恢复得非常理想。关于阮先生,我得到的信息是他在满世界找我,我名下的所以房产,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发现我人仍在越南,而且离他公司只不过五分钟路程,真是痛快之极。

两天后的下午,我便决定回去了。与老猫约定的时间将至,相信他也已加工好下水所需装备。

回家的路比来时困难不少,但总算有惊无险。在停小车的地方,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所以,只好又绕远路,先翻到另一座山,迂回进镇。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无论离家多远,多久,回家时心情总显得迫切。而且,前面有什么等着我,还不得而知。因此,除了迫切的心境,还夹着淡淡的担心。

我很快来到家对面的关帝庙。

关帝庙,就是为了供奉三国五虎大将之一的关羽关云长而兴建的。每天来往关帝庙焚香、击鼓、祈愿的人不少。爱店镇的关帝庙不大,总共也不到六十平米。所以里面没有可供庙祝栖息的地方,一到夜里,庙祝就会把大门关上,回自己家中休息,第二天一早才又来开门。当关帝庙大门关上时,其实人还是可以进入的。原来所谓的大门,是用铁枝焊接而成的。铁枝底部,距离地面仍有四十厘米宽的缝。虽如此,外地赶来祈愿的民众也不敢在大门紧锁时进入。这已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说是不能打扰武圣休息(事实上这附近全是居民区,祈愿是一定要燃放炮竹的。所不能打扰的,当然是本地居民,不是什么武圣。)

而我却闯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街道上多了好些“陌生人”,换作平时,这个点(凌晨将至),我家门前的路灯下只有三五个妇女在斗地主。如今,旁边多了几个围观者,不用猜也知道那是阮先生的人。

与关帝庙一墙之隔的,是一个叫做“聚贤阁”的马肉火锅店。那是我一个叔父开的,早在一年多前关门大吉。

家目前是回不去了,但是我得了解老猫的情况,栖身于火锅店是最好的选择。

我翻出了关帝庙,来到火锅店的后门。我要做的是仍是攀爬,我要到四楼。那里有一个大厅,窗户是临街,我可以舒舒服服地喝着酒观察楼下的动静,设法与老猫会合。

我的这位父执姓马,与我没有半点亲戚关系,只是他与我已故的父亲十分要好,还是战友。一年多前,因再度吸毒,受到毒品的危害,人已神志不清,被强制送去了戒毒所。

时隔几年,再度来这房子,感觉并不陌生。我甚至可以不用着等,仅凭射进来的微弱街灯在房内活动。我来到酒架前,不客气的倒了一杯马胶酒。

这种酒,是好东西。度数不高,但后劲极大。它是用马骨生生熬成胶,再用其泡酒。所以这就对益气补血,美容养颜功效显着,堪比阿胶。

站在窗边,喝着马胶酒,看着楼下爪牙门东张西望,透露着焦急的神情,就觉得好笑。

可是,半分钟后,我便笑不起来了,因为我听到了呼吸声!

我下意识的留意着我的呼吸,显然,不是我的。我的呼吸声没有那么响,房中还有其他人!

我心中一震,能清楚地感到脊背发凉。

“你过来。”一个声音道。

在未听到那声音之前,我的心一直提着。试想,在一间熟悉的房子中,明知道根本没有人。而突然之间,你又感觉到了有人,不但有人,还出了声音。而且还能不被我发现,那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了。

而我写的不是恐怖小说,在听到那个声音后,心中仍有疑问,却也放松了警惕。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房子的主人,我的黑叔。

“过来啊。”黑叔重复道。

我转过身,果然在沙发上发现了他。

我走了过去,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我道:“你一直在这?”

黑叔道:“我昨天就回来了,正要去找你,你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上来后,你一直躺在这沙发上?”

黑叔道:“哼,你以为凭你小子,应该很轻易地发现我?全世界也不是你黑叔的对手。”

我愣了一下,如果不是我了解他,他这么说一定会引起我的斗志。可是在我的印象中,在他吸毒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十分啰嗦的人。满口大话则是他“疯”了之后的状态。

要想将他说话全部记录下来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有百分之八十的句子是重复又重复的。请看官多点耐心,因为接下来,他的话中竟提到了我的身世。不管我信不信,且听着就好。我是没有什么离奇的身世之谜的,有的只是一段不清楚的记忆。

我道:“哦,你刚才说要找我,有什么事?”

“我刚回来,点唱机放不了歌了,你帮我修一修,可以吧?”黑叔道,“按照我们叔侄俩的关系,叫你帮个忙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我一会帮你看看。”

“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没有你不会修的东西。黑叔就佩服你一个。但是你还是没有黑叔那么厉害,全世界也不是黑叔的对手。”黑叔凑道我面前,“跟谁我都说你是电脑高手,你要不会,就再没人会了,哎,你说,你能不能帮忙?”

我叹了口气,把上面的话又说了一遍。

黑叔又道:“你帮我修好,然后去给你师公点一炷香。以后我再教你几套功夫。只要你给师公烧香,我都教。”

说完,他起身拉着我到沙发边相对空旷的地方。徒然右脚横跨,蹲起马步;双掌内翻,运气;右脚再一踢,下腰,挂马,双手如勾。

他继续道:“没有让人能打赢你黑叔,没有。”

我没有搭话,在桌子上取了烟递给他点上。我自己也点上一根。如果不打断他,实在不知让他舞下去会怎样收场。

香烟使他冷静不少,又回到沙发上坐下。为了使他更清醒,我藏去了那杯马胶酒。

他道:“你帮黑叔把那点唱机修好。”

拗不过他的啰嗦,我终于过去把他的点唱机插上电源。

黑叔大喜,道:“我就说你是个天才,你要是不会,就没人会了。对了,你家门口那些人是这么回事?”

看来黑叔已稍微清醒,终于说了一句新鲜的话。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我说过黑叔是极度啰嗦的人,在我叙述的时候,他不断的干扰。当然是说什么他天下无敌之类的话。

当我提到金牛潭,他又插话:“你又去金牛潭?”

“又?”

上次去金牛潭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我年仅十二岁。除了老猫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就是有,也可能只是在同学中聊起。黑叔为什么说“又”?

我问道:“什么叫又去,你知道我去过金牛潭?”

“别人都说我疯了,神志不清,我看你比我更甚!”黑叔正儿八经地看着我道,“你去金牛潭不正是我叫你去的?”

我急道:“这是这么回事?”

黑叔从我放在茶几上的烟盒,取出一支,在烟盒上扣着烟丝,道:“看来你妈说的是真的。”

我突然被电击也似地站了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大团迷雾之中。

我记得的是,当年去金牛潭的理由是听到了金牛潭中有金牛的传说。那是跟老猫去的。第二次去,是前几天,那是老猫的意思。

可是黑叔却说是他派我去的,而且这事竟还扯上了我母亲。

不!一定是黑叔又犯迷糊了,一定是的。

可是,在我心中,却有一件事困扰了我十几年。那就是我无论如何回忆,都记不得去金牛潭之后的一大段往事,这段时间,长达五年!

进入不惑之年后,回忆往事更是常有的事。但那五年,完全空白。

我感到慌乱,寒冷,口干舌燥。在我的冒险生涯中,无数次面对危险,死亡。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到恐惧。我的身体整个在颤抖。

然后用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话问:“我妈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章 白莲教 黑叔说道:“你是真的忘记了,你妈说了什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不是一个健忘的人。我甚至可以记起一岁之后的事情,但是如今却被告知当时去金牛潭竟然是黑叔的安排。跟我的记忆简直天差地别。试想想,你拥有的所有记忆被人告知不是那么一回事,你一定会认为跟你说话的是疯子。

黑叔是有可能是疯了,那是因为受到毒品的侵害。可是,我却真的记不起十二岁以后长达五年的记忆。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我紧紧盯着黑叔,迫切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怎知他话锋一转,道:“你在电气方面的才能真是厉害,但是黑叔更厉害,你给师公点香了没有?”

我实在哭笑不得,只好又给师公点了一炷香。所谓师公,当然不是我的师公,黑叔也不是我的师傅,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

师公牌位,非常简单:一只香碗,装的不是米粒,而是沙子;一条香烟;前面放着两瓶五粮液;再然后是一本族谱样子的线装册子。据黑叔说,师公生前从不近米气,一日三餐都是酒。所以,死后香炉中放的也不是米粒,除了偶尔放上几个水果,不供奉其他食物。

我点完了香,照理又拜了拜。黑叔很满意,但仍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忍不住问道:“您刚才说我去金牛潭是您的安排,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叔道:“你现在的功夫如何了?”

我对中国功夫有着很深的研究,但是遗憾的很,我并没有学习过任何一门武功。原因是从元朝之后,中国的武术已逐渐落寞。发展至今,武术也只剩下一些华而不实的招式套路。

我问道:“功夫,什么功夫?”

黑叔大惊,道:“什么,你把我教你的功夫也给忘了?”

我道:“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教过我,只是打架我从没有怕过。”

黑叔道:“打架?你真是要气死我,我的功夫,天下间再没有敌手,你的功夫全是我教的,只是不怕而已吗?”

我担心黑叔又扯远了去,问道:“您为什么让我去金牛潭?”

黑叔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在干什么呢?黑叔已然神经错乱,我却相信他的话,还一本正经的问。神经的不是黑叔,而是我。

黑叔想了一会,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道:“对了,我给你看几样东西。”

黑叔进到卧室,我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不一会,他便拿出了两样东西了。

他拿着东西来到我跟前,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两样东西。

黑叔道:“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对于神经失常的人,要想他多说有逻辑的话,那一定得顺着他的思路来。我附和道:“您是什么人?”

黑叔说:“我是白莲教的人!”

好吧,我快疯了。

现如今,如果你跟警察说发现了一个白莲教人,那他一定给你叫来神经病院的医车;即便是在古代,跟一个地方官员报案,被抓的一定不是白莲教人,而是报案人;如果是官员跟皇帝说,皇帝则会吹鼻子瞪眼,甚至可能从龙榻上摔下来……

普通的民间造反只是相当于小儿伤风感冒,而白莲教的存在可以说是一个致命的毒瘤。历史上几次改朝换代的大型造反中,都可以看到白莲教的身影。元朝末年,最先掀起反抗暴元旗帜的韩山童、刘福通,便是白莲教中的首领人物。后来朱元璋率领的明军,多少也参杂了白莲教的身影。

白莲教起源宋朝时期,当时白莲教只是佛教中的一支,并不算起眼。在宋代的时候,民间结社念佛的做法十分普遍,并不稀奇。他们在教徒中,宣扬的也是“劝人为善”的理念。

也因此,朝廷对这些结社念佛的人,并不加以打压,反而多加帮扶。宋仁宗还曾赐给他们“白莲”这两个字的匾额。参加结社念佛的人,不只是平民百姓和僧人,很多读书人,甚至是宰相,都已加入这样的组织作为荣耀。

南宋的时候,因为国家随时都面临刀兵困境的局面,使百姓身处血雨腥风之中,更多的人开始将希望寄托于神灵之上,从而造就了一批坑蒙拐骗的“神棍”。

当时的白莲教,还只是被称为“白莲宗”,跟后来那个造反的白莲教,还是有一些不同。真正的改变,发生在元朝的时候。元朝初期,对于白莲教并不禁止。因为并不妨碍。但却有人借着白莲教的名头招摇撞骗,甚至是造反。

元朝皇帝干脆下令,禁止白莲教。如此一来,白莲教自然奋起反抗。再加上元朝中后期,上层统治者十分残暴,老百姓可谓是苦不堪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同白莲教造反的理念,许多人都愿意加入他们。

这就有了韩山童等人的起义。

值得一提的地方在于,朱元璋本人虽然跟白莲教的起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韩山童的儿子,“小明王”韩林儿,曾是朱元璋的领导。白莲教在起义中,也对朱元璋有一定的帮助。即便如此,朱元璋在坐上皇位后,还是下令,严禁白莲教。而且,朱元璋使用手段的严厉,丝毫不逊色于其他的帝王。

朱元璋当时是皇帝,对于造反,有着天然的恐惧。可白莲教并没有因为朱元璋的镇压而消失。虽然他们吸收了不同的教派,使用了其他的名字。但他们仍是白莲教。

在白莲教的信仰中,有一个便是“弥勒佛”。弥勒佛在佛教经典,被认为是未来佛的存在。这些信奉白莲教的人,大多是认为现实已经足够的糟糕,才会把希望寄托在未来。

换句话说,只要现实还糟糕,这些白莲教的教徒还会席卷而来。明朝灭亡后,白莲教依然没有消散。而且,在他们的口号中,还加上了一句“反清复明”。

不过,在清朝前期,因为生活还算稳定,所以,白莲教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直到乾隆后期,当时四川、甘肃等地,出现了大量的流民。这些人没有饭吃,没有地住,许多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茫茫大山中谋求生存。而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白莲教最佳的成长起义。

这一情况,最终也导致了在嘉庆年间那场规模浩大的白莲教起义。前后九年,清朝才平息了这场混乱。

这次规模浩大的造反,也几乎耗尽了白莲教的力量。虽然到了后面,白莲教也没停息过,但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据野史记载,白莲教中不乏武术高超之人,随着他们的消逝,中国武术也跟着消沉。

白莲教的组织到了清代分布很广,黄河上下,大江南北到处都有,尤其是山东、山西、湖北、四川、陕西、甘肃、安徽、广东、广西等最为活跃。

当时教门派别很多,有清茶门教、朱子教、十赦教、焚香教、混元教、红阳教、白阳教、九君门、大乘教、清香教、圆顿教、八针教、大阳教等五花八门,其少许多教派都是白莲教的支派。

白莲教拥有的群众最多,影响最大。它本身又分为许多别支,各以教主、首领为中心,组织相当复杂。领导人的名称也很多,有“祖师”、“师父”、“师公”、’“掌柜”、“少掌柜”、“掌教”、“掌门”等等。它的这种组织形式,适应于秘密传教。

我道:“白莲教有很多派别的,您属于哪一派?”

我多少有些不信黑叔的话,认为那根本是他的臆想。所以我这么问他实则有意刁难他,让他无法作答,谎言自破。

黑叔道:“常乐派,我是常乐派的最后一任帮主。”

我瞪大了眼睛,作不得声。

黑叔又道:“你看,这是白莲教圣令,还有……”

黑叔拿开了那一块木质的箭牌,我立即叫了起来。因为我发现,木牌之下是一枚玉坠。如果说只是普通样式的玉坠,那我绝不会如此震惊。

他那玉坠的形状,他那玉坠的形状跟“奇异记”中的样式一模一样!

“这是……”我叫了起来,道,“您怎么会有这东西?”

黑叔正色道:“没有这东西怎么行?那是证明我是白莲教徒的身份。”

我急道:“不,我说的不是那圣令,是玉佩,您怎么会有这玉佩?”

黑叔道:“没错啊,圣令是每个白莲教人都有的,跟如今的身份证一样。而玉佩则是各大派系,帮会老大才有。去年我还想拿去给你帮我打个孔,我要戴起来,以前都是别在腰上。”

我道:“您给我看看。”

黑叔将玉坠递给了我。由于光线太暗,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了上面的图案,那是一只狗。跟我在金牛潭拿到的不一样,虽然当时看得不清楚,但是还是分辨得出。

我道:“为什么是狗?”

黑叔道:“什么狗?”

“那上面的图案啊,为什么是狗?”

“我不知道,黑叔自师公手中接过来时就是这样。”

“您没问他老人家?”

“没问。”黑叔顿了顿,说,“我没问,不过后来他跟我提过。”

我道:“怎么说?”

黑叔想了半晌,道:“他说的是每个帮会所雕的内容都不一样,有的是动物,有植物,也有各种菩萨。”

直到目前,类似的玉佩已出现三块。一块是我在金牛潭的尸骸上取下的,连上面雕的是什么图案都未曾看清,已被我毁去;第二块是老猫在笔记夹层中发现的,如今落在谁的手中不得而知;第三块由黑叔持有,如今在我手上。

如果黑叔的话不错,他是长乐帮帮主,所以有一块,那是不是可以说尸骸的主人也是某个帮派的老大?而在夹层中发现的那一块的主人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20章 功夫 我心中感到事情不再简单,越有线索,疑问也一个接着一个。

我刚问的黑叔,为什么会叫我去金牛潭,引出了黑叔的白莲教身份,和一枚玉佩。这是越南帮急需寻找的东西。既然知道并且相信金牛潭中有超自然的神技,越南帮没有派人直接去扫荡,而是费劲脑汁的寻找玉佩。难道这玉佩的功能真的获取神力的钥匙?

想着想着,我竟然泛起困来了,这马胶酒的功效真是立竿见影。

黑叔这时递了支烟过来,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叫你去金牛潭?”

“对啊。”我点上烟说道。

“师公说,”黑叔每提到师公,总往师公的牌位看,“金牛潭下面,是白莲教的一个秘密据点。”

我听到黑叔这么一说,我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困意也散了去,道:“这怎么可能?”

黑叔继续道:“所以我才叫你去看看。”

我道:“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人可以活在水底?”

黑叔瞪着我道:“我几时说有人生活在下面?”

我道:“是据点也不可能啊,人根本下不去,如果那是个据点,为什么您堂堂一个帮主也去不得?”

黑叔脸一红,道:“我不会游泳,怎么去?”

我忍俊不禁,道:“好,就算那是你们的一个据点,那多久聚集一次,每次有多少人?”

黑叔没好气,道:“都说了,我都没有去过,我怎么知道?”

我也变得烦躁无比,大声道:“那师公总跟你提过吧?”

黑叔叹了叹气,道:“师公的话,多得跟米碎一样……我忘了!据我所知,白莲教教徒现在就我一个!”

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黑叔不自己去,是因为不懂水性。那他何以认为我能下去呢?我当时还是个孩子!或者……

我道:“您还记得你您是什么时候叫我去的?”

黑叔想了想:“好像是几年前,你还上上初中。”

果然,黑叔的记忆也是凌乱的。我上初中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我把心中的疑问提出来:“我当时还是个孩子,您怎么确定我能替你去呢?”

“所以我教了你武功嘛,”黑叔站起来,一边摆着架势,一边道,“我教了你五年功夫,你小子是块材料,但没有你黑叔厉害。”

怪不得他一见我就要求我给师公点香,我当时只觉得从礼貌上可以点,却不知他真是我师父。

其实刚才他有提到,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就算是现在,我还是将信将疑,只是笑笑,却又好奇,他所教的是什么武功,因为那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近几年,我一直东奔西跑,哪里听说有怪事发生就往哪里去,哪里有奇案往哪里去。大大小小的打斗不下千次,输少赢多,可是我从来没觉得我会功夫,只认为是身体素质好,身法灵活而已,那是每天健身练气的结果。因为可以说,我根本没有招式可言,所有的走位,出拳还是出掌,全凭实际需要。

黑叔摆出了刚才的马步姿势,道:“我现在打一套拳,看你忘记了没有。”

说完,黑叔右腿回收,左手置于后背;右拳沿左前臂桥面向前直线冲出,尾指向下,收置胸前。

黑叔吸了一口气,道:“起始式之后,你注意看走位,这是这套形意拳的精妙所在。”

我道:“等等,黑叔,形意拳不是永春小念头里的招式吗?您教我的是永春?”

黑叔看了看我,道:“当然不是,你别打岔,你记着,欲乾先坎,先兑后艮,退震进离,前巽后坤……”

黑叔按着他说的,走了一遍,我是看得眼都呆了。如果是玩游戏,这种走位估计连鬼都打不到他。加上他醉意未醒,更让这套步伐显得高深莫测。

刚说像永春日字冲拳,转眼又成了太极八卦。

我道:“光看您走位了,拳呢?”

黑叔道:“拳在心中,当你这套迷踪步练得熟了,随时可以在对方措手不及的地方出手。”

我急道:“迷踪步?我只听说过霍家的迷踪拳。”

黑叔道:“霍家?哪个霍家?”

我道:“霍元甲。”

其实我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黑叔哼了一声,道:“他的迷踪拳是他的,我的迷踪步是我的,他没有我厉害。他的拳双手齐出,互相交替以增加出拳速度。黑叔的是单手出拳,右手主攻,左手或虚或实或辅助。”

我点点头,黑叔的确疯了,但是一说到功夫,立即变得“正常”了,不可否认,说得有一定道理的。

黑叔道:“你不要总是问,你有没有想起来?这还不是我教你的第一套功夫。教这套形意拳前,还教了你一套吐纳法。”

我心中一动,吐纳法,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呼吸的方法。这不正是我每天早上醒来不由自觉做的吗?

我已记不清我几时开始有那样的习惯。难道黑叔真的是有教过我?

我急道:“什么吐纳法,您再做一遍我看看。”

黑叔看了看我,似乎想到什么,道:“你给师公烧香了没有?”

我楞了一下,想不到他又来这一出。

“烧了,烧了”我连声应着,又提示道,“每天早上的吐纳法怎么回事?”

黑叔道:“吐纳法?对,在醒与未醒之间,运气入海,始于中,上置百会,再下膻中穴,终于督,主养阳脉海,反之为阴,每日阴阳各一周天。”

是了,我虽然不记得曾练过武,但是每天仍会习惯的这么去呼吸一次。那么说来,我与人搏斗所用身法也是身体潜意识做出的反应了。

看来我在无意中练成了“小念头”。

通常所说的“小念头”,是指永春拳中的一些初级套路,集合了攻防的招式手法。在我看来,所谓的小念头不仅仅指的是肢体上的,还是心念上的。人之所以会做出各种动作,全凭大脑运作。

那是不是说,脑子好就能打好功夫?当然不是,心念正,则身法正。通俗来讲心念蕴含的能量为守,主协调,判断。拳法为攻,主制敌,输力。

在现代现实搏斗中,已没有武侠电影中那么多招式,因为情况紧急下,没人会死板的依照套路来打。长期修炼“小念头”以此形成我们的两个本能:一是无阻碍进攻,就是对手无防范状况;如遇到高手,第二念就是:黐。

“黐”即锁。紧盯住对方,同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意图、位置、方向等、找出漏洞攻击对方。

简单来说,就是有好的念头,要有强健灵活的肢体来配合。而吐纳法练的正是“气”,长期修炼大有裨益。

话说回来,既然练黑叔的功夫需要练“气”,那么是属于哪个派别的武功呢?

我问道:“黑叔,既然要练气,师公所教的武功是不是属于内家?”

黑叔道:“这个师公没有讲过,我也不知道是内家、外家还是杂家。”

“内家”,“外家”是武术众多流派中最常见的两个。

所谓“内家”,是对武术的流派而言。在武术界里人们通常把武术分为两大流派:一个是武当派,一个是少林派。

传统认为,武当注重内气修炼,不注重招式,正所谓无招胜有招,所以称之为内家;也有称修炼内功的即为内家。其实,只要是以自发理论依据的拳种、武功,同时注重内外修炼,动作含蓄,六合自然,气匀安舒,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拳术,就应该是内家。

所谓的“外家”,传统指以少林为主要流派的拳种,不少人认为,少林拳为外方人士所授,故称外家,也有人认为少林派注重姿势修炼而不注重内功修炼,称之为外家,也有称修炼外功的即为外家。这是错误的,少林功夫有不少也修炼内功,但更多的是修外。总而言之,只要是注重外修为主,内修为辅,以动制静,以刚克柔的拳种,都应属于外家。

一提到武功,我便激动不已,竟忘记了老猫还等着我联系,设法使他安全带出潜水设备。大概是每个男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位侠士。

关于中国武术,可以写的实在太多。此处暂且停一停,日后自然有用得到的地方,再做详细介绍。

黑叔也是兴致极高,除了我,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和他聊得开。

只见他意犹未尽,仍想再耍些套路,我已道:“黑叔,过两天我再来跟您探讨。”

我来到窗户边上,斗地主的妇女已经散场,围观的越南帮人也已开散去,分布在树荫下和屋檐下。

黑叔来到我的跟前,道:“看来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要不要我帮你?”

我苦笑道:“怎么帮?他们不是一般人。”

黑叔道:“还有我不能解决的人,我管他们是一般人还是什么妖魔鬼怪,有谁打的赢你黑叔?”

我道:“楼下的那几个自然好对付,但是斩草不除根没有意义,他们会像狗皮膏药似的牢牢粘着你。”

黑叔道:“我没看错你,你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能让你黑叔佩服的没有几个,你是其中之一。”

听到黑叔正儿八经的说话,我忽然有些感动,只好傻傻的笑着。

黑叔也笑道:“傻笑什么呢?”

我道:“没有什么,人家都说你疯了,看来并没有。”

黑叔摊了摊手,道:“人家爱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我过我的逍遥生活。”

我认真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外面,偶尔回来一次,他们说您吸毒了,有这事吗?”

黑叔叹着气道:“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后来遇到师公,就没再碰那东西了。”

从黑叔的话中,可以看出黑叔对师公非常的尊敬。传言他再度吸毒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估计是师公走后心中郁闷再次染上了毒瘾。

见我沉默不语,黑叔又道:“来吧,我帮你解决下面那些喽啰。”

我道:“真的不用的,黑叔,既然您都说我的功夫是您教的,他们能伤我分毫?”

黑叔笑道:“呵呵,你跟我学功夫的时候可不认真啊,不过你真的是天才,学得非常快。不过,还是有进步的空间,如果你再认真点,就不会每次从金牛潭回来都受伤。为了不让你妈知道,都是在我这处理好伤口才回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消失的五年 我心里一惊,道:“受伤?去金牛潭不就潜水吗?怎么会受伤?”

黑叔道:“是内伤,你小子太逞强,憋不住气仍不肯上来。”

我道:“原来是这样,我后来给您找到那据点了吗?”

在问他之前,其实我自己都知道答案,当然是没有结果的。总不可能我如今的体能还比不上小时候。

黑叔道:“没有,五年间,一到夏天,你就主动请缨要去金牛潭,不过每次回来你都说没沉到底。”

五年!原来我记不起来的五年一直在帮黑叔去金牛潭寻找师公给他说的秘密据点。可是为什么我会失忆?我几乎每天都有记日记,雷打不动。可是我真的没有找到跟那五年有任何关系的记录。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失去记忆,而且失去了记忆,人一定表现出奇怪的举动,身边的人一定能察觉道,何以我母亲从来没有跟我讲过?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道:“对了,我帮您那么多年,我家里人都不知道吗?”

黑叔道:“原先不知道的,后来不懂怎么就知道了,还不让你跟我有接触。”

我急道:“不对啊,我记得几年前,我爸还帮你放过马。那匹马还是匹疯马,在放的时候突然发作冲到镇上,惊动了很多人,以至于我在外面打工都听说了。”

黑叔道:“不让你见我当然是你妈的主意,你老爸跟我的是战友,战友情岂能断?”

我道:“我妈不是不开明的人,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黑叔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一次,你从金牛潭回来,那次几乎是你唯一一次毫发无损的回来,只是……人显得很累,完全没表情,像……被勾去了魂。你爸后来跟我说可能是失忆了。”

“可能失忆?后来呢?去看了医生没?就这么不了了之?”

黑叔瞪大了眼睛,道:“看医生?那时候全镇只有一个卫生所,而且你根本是除了不记得去过金牛潭,其他的事你全记得,我听你爸那样说,当然是以为你是故意没提金牛潭的事,平时你也没跟家里人说。没两天时间,你又或碰乱跳的了,只好不了了之了。”|

我本来还想把我前几天去过金牛潭的事跟黑叔说说,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我前面说过,黑叔是个极啰嗦的人,三个小时的对话能这样有逻辑地整理,记录下来,已经十分费劲。

对于明天去不去金牛潭,我的想法是可去可不去,如今,金牛潭之行是非去不可的了。我一定要弄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使我这个健壮得能打死牛的人记忆消失。

我不知道老猫在地下室中怎么样了,下水设备是不是已经制作成功,他没有带手机,我只好给管家打电话。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管家已经六十多岁,所以我不抱太大的希望他能听到手机铃声。果然,电话响了足足一分钟,无人应答。

还好,我地下室中有电脑,通过手机可以远程操作。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留意。我操作着手机,打开电脑,启动,传送着:“老猫,老猫。”希望他能看到。

谢天谢地,老猫看到了信息。

“我在呢,你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东西刚做好,我在桌上眯了一会。”

老猫果然是足不出户,对外面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

“不出事就好,门口多了很多狗。”

老猫道:“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在想一个万全之策,不然明天之行就不顺利了。”

黑叔这时道:“不就是五六个喽啰嘛,他们的后台是谁,让你这么畏首畏尾?”

我道:“越南帮。”

“越南帮?”黑叔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惹上他们呢?”

“没有什么,大概是误会。”我要是再把事情经过跟黑叔说,非得天亮不可。

“不行。”黑叔转身,走到酒架上拿下一只酒瓶,“这事还得我帮你。”

“这……”

“别这啊那的,你想想,你家里还有人,你黑叔就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不怕惹事。”黑叔边说边把裤腰带稍微解开点,“我装成夜归醉汉跟他们闹。”

黑叔说的不无道理,他孤家寡人,极少与人来往,外界又传闻他是个疯汉。由他出面,越南帮再怎么想,都不会联系到我身上,顶多认为是一桩误会。

而且,他装成醉汉,再贴切也没有了,因为他根本就是。黑叔其实挺富有,坐拥十几座山的松林,不用做事,自有人为他割松脂。他可以说既高调又低调,高调的是嘴,逢人就说自己是土豪,功夫也了得;低调的是穿着邋遢和不修边幅。

“也好,您当心点,他们身上可能有家伙。”

“哼哼哼,权当活动活动筋骨。这几个小猫仔子要能伤我分毫,我还敢自称天下第一?”黑叔说完自顾往楼下而去。

我在楼上等着,实在是太困,把藏起来的马胶酒拿出来,又倒了一大杯。虽说这马胶酒益气补血,长期饮用对失眠有奇效,但刚入口时芳香之极,很是提神醒脑。

市面上有一种固元膏,用白话讲,同音,叫马膏。据传是慈禧晚年非常喜欢的一道药膳。用的是阿胶、红枣、黑芝麻等材料调制而成,也是益气补血,适宜中青年女性、肾阴阳两亏、肝血不足的老年人、以及体质差的人群食用。

但是任何一种补品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脾胃虚弱者不宜服用。像鲤鱼,分明是大补之物,有健脾开胃、利尿消肿、止咳平喘、强肌增肉、清热解毒等功效,很多人吃了都会中毒。除了鱼胆含毒,鱼肉也会让长期体弱多病的食用后出现不良反应。

杯中酒又进肚一半,黑叔已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只见他正趔趄的往对面走去。一个喽啰也朝他迎面走近,黑叔甩着臂膀,他们之间似乎有交谈,我却听不不清楚。

我将窗户打开些。听见黑叔喊道:“哪家的娃娃,给你爷爷让开。”

那个喽啰,原先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黑叔用越南语又骂了几句难听的,喽啰这时听懂了,看来接到命令来堵我半天,连我的毛都不见半根,已是气不过,如今竟被一个酒疯子欺辱。终于忍不住,上前用力一推,把黑叔推倒在地,像无聊的人终于找到了乐子,正想叫其他人过来也开心下,黑叔一个鲤鱼打挺,反将他撞飞了去。

随着一声尖叫,那人的肩膀在黑叔一脚之下,应声而断。离得近的三个闻声而来将黑叔围住。

“老四,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问道。

老四自然是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老四喘着大气,道:“大意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找茬的,不是一般老头。”

问话的喽啰骂了一声娘,抡大脚要往黑叔胸口上踹。

黑叔右腿轻抬,朝右边,即“坎”位急挪半步,闪了开来,右手顺势在他踹来的大腿上迅速一摸。

只见问话的喽啰刹不住劲,撞倒了原来站在黑叔左后方的第二个人。说也奇怪,被撞倒的人没事,撞人的人却捧着大腿,怪叫着站不起来。

之前一个,加上赶来的三个,一共4人,一下子就废了两个。剩下的两个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上。

“别看了,再看天都要亮了,你们还有多少人,一起上。”黑叔道。

那两人是真听话,黑叔一说完,两人咬牙冲向黑叔。凭着迷踪步,黑叔自然轻而易举的游走再两人之间,跟玩似的,脸不红气不喘。

我一看时机差不多,就下楼了。

正要打开大门之际,我听到外面有动静。

“是……不见那姓赵的……一个疯老头,功夫比姓赵的还好……好……”一个声音道,然后“喀嘞”一声。

我暗叫不好,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果然门口大树下躲着一个人,拿着一柄手枪,正瞄着黑叔。那枪管很长,显然是装了消音器。

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否则黑叔就是关帝庙外第三具中弹殒命的尸体(大概八九年前,镇上来了一个背着命案的逃犯,被本地派出所的人围捕,仓惶夺路之时射杀了两个无辜路人。)

我立即取下两柄小弯刀,朝他急射而出,同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以防不测。还好我冲了出去,射出的两柄飞刀只有一柄射中了他的肩膀,我心想,一定是天色太暗,一定是的。

不等他扭头过来,我已然一掌砍到他后颈上,他伴着一脸惊愕的表情倒将下去。

我收起了飞刀,往黑叔方向走。

“别玩了,您差点挨了冷枪。”我边走边喊,“这才五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不懂是藏起来还是回去报信去了。”

黑叔一听,迅速将两人放倒,道:“刚玩得高兴,你刚才看到我们迷踪步实战中的用法了吧,怎么样?”

我苦笑道:“很牛,不过您赶紧回山上去吧,家里暂时不能待了。再有半小时,环卫工人该出来收垃圾了。”

“这几个人就摆在这?”

“的确不妥,叫他们滚蛋就行。”

我来到那个叫老四的身边蹲下,用飞刀抵在他胸口上,来回划着,道:“要死还是要活?”

老四急道:“活,活。”

我道:“活,可以,你们回去就说没见过我,听懂了没?如果你说见过我,你们的阮老大还是会叫你来找我,到时再落入我手中,就没那么好运了。”

老四连连应着声。

我招呼着其中一个伤得较轻的去带上黑叔家门口那人,叫他们一并滚蛋。

本来这事全由黑叔料理就最好不过,将他们弄晕,我和老猫带上东西,还躲在黑叔家休息,等他们还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悄无声息的去了金牛潭了。

怎知黑叔突然玩性大起,不下狠手,竟跟他们玩了起来,害的我还露了脸,真是尴尬。现在,那几个不管说见没见过我,结果都一样,那就是阮先生会再派人来,而且会很快。

我必须快点跟老猫会合,带上装备先赶往金牛潭再说。

章节目录 第22章 再探金牛潭 我取出了家门钥匙,对黑叔道:“您也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上山去吧。”

黑叔道:“真要回去?”

我道;“他们一定会马上再派人来,惹急了就不好玩了。您才从里面出来吧,也该去看看您的树了,那有可以玩的。”

黑叔道:“也好,要不你也跟我去吧。”

我笑道:“几个偷油毛贼还不够您松松骨的,我就别去参合了,您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这帮越南佬。”

黑叔不再说什么,回家去了。

我也回到家中,在红木书桌上拧了拧铜制的烟灰缸。电视柜前的地毯立即移开了去,露出地下室的入口。

我走了下去,又把地板复原。看到老猫在电脑桌前又睡着了,旁边的工作台上整齐的放置着两套衣服。那是老猫赶制出来的抗压服。所谓抗压服,实际上就是抗载荷服或者超载荷服。跟宇航服差不多,又有所不同。

老猫做的这两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臃肿。整体呈黑色,只有防护罩是银白色;胸口的位置各嵌着一只微型电子眼,镜片跟一只瓶盖差不多大,按钮精巧的设置在外边;左臂的位置八字形排布着两个表:一个压力表、一个指南针;奇怪的是腰带位置上的不是腰带,而是两根细小的管子,绕了一圈又从后腰的链接点延伸至防护罩上;重要的是在腰椎第二十至二十四节的位置,设置了一个小盒子,那应该就是按我要求设置的推进器……

“怎么样,拿得出手不?”老猫不知几时醒了过来道。

“我要是说不满意,你会继续改进?”

“那当然会,精益求精是我的态度啊。”

“少放屁了,赶紧收拾,我们现在就要出发。”

“这么快,你不休息下?”

“没时间了,到山上再说。”

“你刚才不是说外面有狗,你怎么进来的?”老猫一边开始收拾,一边道。

我得意道:“怕狗的是你,你几时见我怕过狗?”

老猫呆了一呆:“真狗啊?”

我笑道:“你管他真狗还是假狗,已经被我打发了,不过相信很快又回来。”

“那他们不会一路跟着我们吧?”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每个人都一样聪明,天高云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不过,我们还是要装扮装扮。”

“不是说他们不知道我去哪吗?”

“你忘了?除了越南帮的人,还有另一方面的人也在盯着金牛潭。”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外国妞?”

“对,她简直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完全不知道他们是谁,属于什么机构。”

“不能啊,你常说的嘛,以你的火眼金睛,只要她人一撅屁股,你就有七八分猜到她要干嘛了。”

我皱了皱眉,道:“可是,她根本没跟我交手啊。”

“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实在不行就把她招安了吧,你也光了那么多年了。”老猫挤眉弄眼的道。

“你脸瘫了?”我瞪了他一眼,自裤袋中取出弯刀包,往桌上一扔,“好久不玩,竟然有点生疏了,刚才差点失手。”

“你要好好感谢我,给你找了这么个好差事。”

我灵机一动,道:“对了,问你个事。”

“整这么严肃,什么事?”

“我初中的时候是跟你一起上的学?”

“当然是,你失忆了?”

我一个急扭头,看着老猫,道:“可能真是,你还记得我当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猫正色道:“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你不就那样,不正常才是常态。”

我一想也是,既然问不出什么,干脆不问了,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次之行。我和老猫各花了十分钟进行乔装打扮。我们俩都化成了中年背包客,老猫去除了眼镜,换成隐形的。戴了一副有络腮胡的倒模;我则佩戴一套长假发,一撮山羊须。

我们把有可能用到的小设备,如两只备用手机、两盒“烟”、军刀、特制牛筋绳、金刚砂绳锯(上次用来锯铁栓那根已坏)等,全部放进了抗压服的裤兜里,再把抗压服和几个高压氧罐、强光防水手电等装进背包。

老猫说:“要不我们直接穿上,背来背去太费劲,而且一定很拉风。”

“如果你想经过军事区时被放哨的来两梭子,你随意。”我突然想到什么,在抽屉中取出两套“药丸”似的东西,“差点忘了这个,交错贴到防护罩里。”

老猫惊呼道:“我竟然忘了这个,还是你想得周全。要不你也加入我们伟大科学家的行列?”

“哼,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对着麦克风装逼。”

老猫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药丸”不是什么了不起之物,只是两套窃听装置,交错放置就可以实现无障碍对话。灵敏度很好,防护罩空间又太小,所以说话时得格外小心,否则会出事情。

我照例在电脑里输入一串鼓语,这次加上了老猫的名字,然后出发。

清晨五点,经过山雾的洗涤,这时候的空气最为清新。天未白,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快到金牛潭度假村时,老猫道:“你打算在哪落脚休息?”

我道:“我们现在是背包客,当然是去度假村了。”

老猫摸了摸脸,道:“你这倒模是不是防水的?”

我道:“问题不大,但是你最好也休息,保持足够的精力。”

老猫道:“你休息吧,我昨晚休息好了,而且我可以帮你看看,那外国小妞在不在,她是哪国人?”

我并不回答他,很快我们来到了度假村。我自顾去开了间临时房休息,老猫不听劝,仍要去泳池。

我躺在床上暗暗骂起了老猫,不懂分寸。如今我们要去的是深不可测的金牛潭,不是去水库摸鱼,没有好的体力,不但不能顺利过关,出现意外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越想越睡不着,索性靠着床头,闭上眼打坐。凭借着黑叔教的那套吐纳法,即便睡不着,也能恢复体力。

就这样打坐两个多小时,还不见老猫上来,我只好连他的背包一起拿了下去。

来到泳池,也没有见到他,我决定不等了,径自前往。心想,他回到房间看不到我,又不见了背包,自然想到我已先行一步。

正当快要切换小道的时候,老猫甩了湿头发跑了过来。

“休息好了?怎么也不等我。”

“睡不着,就打了一会坐,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抬头看看天色,天边一朵大乌云正往我们头上飘来,“今天天气不理想。”

“你瞧我,反正都湿身了,都一样。”

我回头看了看,道:“那个……”

老猫一下就明白:“别看了,什么也没有。”

我把背包递给老猫,突然发现前面的草丛里有动静,一把拉开老猫。草丛立即跳出两团绿色的东西。

老猫吓了一跳,往我身后躲去,我已发现,跳出来的是两个人,而且有点面熟。错不了,正是上次用手枪怼我的混混。

两个混混穿的是一色的潜水衣,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们跟前。我正要发作。不料,他们竟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我面前。

齐声道:“师傅。”

老猫见没有危险,闪了出来,道:“我的乖乖,你收徒弟都收到外国去了?”

我没好生气,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两人挣着道:“我们上次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

一个说完,另一个道:“对对,我们回去跟梅塞儿说了,反被训了一顿。”

第一个又道:“她说我们不应该与你为敌。”

我心想,看来我猜得不错,他们果然是梅塞儿的人。

我道:“我不知道什么梅塞儿,你们认错人了。”

一个道:“没有错,你化的装,跟她说的差不多。”

另一个道:“对对,我认得你手上的扳指。”

老猫嘴快,道:“我去,她连你会化什么装都能猜出个大概,你还说你只见过她一次,骗鬼呢?”

我心中徒然一震,想着妆容已变,最好装不认识,以免节外生枝。想不到人家都把我的底给摸清了,我对他们是谁,是敌是友一概不知。

如今,再想糊弄过去已不可能,只好开门见山。

所以我道:“梅塞儿她人呢?”

两人齐声道:“我们不知道。”

左手边的一个道:“她叫我们跟你走。”

我又是一惊:“跟我走,跟我去哪?”

右手边的人指了指金牛潭方向。

我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肯定我会带你们去?”

两个死玩意,跟上次一样,一问他们是什么人,脸又红了。看来梅塞儿就是让他们去吃屎,他们也会屁颠屁颠地照办。

老猫这时道:“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看不能答应他们。”

我摇了摇头,道:“就算我们不同意他们跟着,他们也会跟的,那样反而要分心防着,倒不如大方点,让他们加入。拳头不打笑脸人,他们这样毕恭毕敬的,我实在也不好意思出手放到他们。”

老猫道:“明着自然不敢跟你动手,就怕他们背后动刀子。”

我道:“我只是奇怪,他们分明可以自己去,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不妥,便同意了让他们加入。他们一听,抢着要帮我拿包。我拒绝了他们,老猫倒是不客气的将背包丢给他们。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我得知了他们的名字。鼻子勾得较离谱的是米勒,身材较矮的叫做马丁。

不一会我们就来到了潭边。

阴天的金牛潭,潭水更是黑得可怕,盯着水看上几秒,就会感到晕眩,条件反射似的感到水中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向你招手。

老猫率先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到潭边,用手浸了浸水,然后往在胸膛拍打。米勒和马丁也在做着热身,他们俩的动作完全一致,看着倒是很专业。我的热身方法最是简单粗暴,就是用手拍打大腿筋脉、穴位。

大家都做好了热身,我和老猫打开背包,取出潜水服穿上。米勒和马丁显然没有见到过这装备,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在看我们。

章节目录 第23章 疑是盗洞 在我穿上了衣服,未套防护罩之际,我跟他们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就两套衣服。”

米勒和马丁连忙道:“不用,不用,我们不需要,我们只带手电。”

我咳了几声,清着嗓子,老猫看了过来,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先下。虽然他们两人经过上次的教训,绝不敢轻易与我正面叫板,而且他们没有任何潜水设备,就算天赋异禀,想要在水下发难,几乎也是不可能。但是,防人之心自然不能少的。

可是,他们的一个动作,立即又打消了我的顾虑,同时也让我摸不着头脑。在我转头过来之际,他们已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我戴上了防护罩,顿时感觉世界安静了不少。窃听器的确非常灵敏,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老猫的呼吸声。这套装备不是出自老猫之手,那是我美国的一个朋友寄过来的,说是最新技术云云。老猫对此嗤之以鼻,然而在做这两套衣服的时候竟然忘记了这事,要不然,我可能又有新东西可以用了。

我轻声道:“一会到下面,见到水鬼什么的,不要大喊大叫,一惊一乍。”

老猫听出我的话头,道:“你可以再大声点的,我耳膜扛得住。”

说完一头扎进了水里,我也立即跳了进去。

这潜水服是预充了气的,虽然浮力要比裸身下水大得多,动作也受到影响。本来这与潜水服的设计理念是背道而驰的,但如今,我们主要是抗拒水压,要潜下几百米的深水之中。起初在岸上穿上这衣服还觉着闷热,一下到这冰也似的水中,竟然很舒服。

我道:“猫,我们的氧气罐不多,能省则省。”

老猫应了一声,道:“上次你到多深的时候用的?”

“我没用,”我立即又道,“我没用氧气。”

老猫笑了一声,道:“你不用解释,我能听懂。”

我补充道:“主要是压力太大,再往下太艰难,我就上来了。”

老猫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那骸骨大概在什么深度,我好做做心理准备。就算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在,冷不丁的看到也着实吓人。”

我道:“七十多米吧,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老猫道:“你少吓人。”

我道:“我说真的。那两个家伙明明可以下水,而且水性很好,为什么自己不下去?”

老猫道:“我哪知道。”

我道:“所以啊,我猜想,说不定他们已经下去过很多次了,或许骸骨已经被他们从石缝中拉了出来,沉底了。”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水是越来越黑,才不到二十米,视线已严重受阻。可是竟然也没见到米勒马丁开灯,心想他们难道视力也太好了。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打开电筒。结果,前面也亮起了灯,那自然是米勒和马丁着的灯,他们的水性果然在我之上。我们几乎前后脚下来的,目测已甩开我们三四十米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然快接近了那尸骸的深度。

我见老猫不说话,问道:“猫,想什么呢?”

老猫道:“也没什么,这潭真是深,小时候最多也就能潜个七八米,竟然妄想能到底,真是天真。”

我道:“对,那时候以为最多也就十来米深。”

老猫道:“四百多米,什么概念?论高度比澳门塔还高出十层楼。”

我也不由感慨:“一路下来几十个潭,怎么偏偏就这个最深,就说‘窿鬼潭’名字倒吓人,却也只有十米不到的深度。”

老猫道:“哎,好像那两个人停了下来了。”

我一看,道:“是停下来了,应该就是那具骸骨的位置。来,我们加快速度。也试试推进器的效果。”

我们打开了推进器,速度不错,两人瞬间射出了几米。但是我们发现根本不好控制方向,只能一会开一会停,甚至会撞到一起,这却始料不及的。看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上手。

我们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来到米勒和马丁身边。

马丁朝石缝指了指,我点头回应着,表示我已知道。老猫是第一次看到,所以他游近了去看,更跟我第一次一样,又扒着石缝边的石头。

“文叔!”耳麦中传来老猫加大分贝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之前交代的,老猫真就给忘了。难道又发现宝贝了?我上次应该把该捡的已经捡了的。

“我说了,别一惊一乍的。”

“这里面是一个洞啊。”

我没好生气:“那就是一个洞啊。”

老猫道:“不对啊,你不是说是一道石缝吗?”

我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有什么区别?”

老猫道:“你先过来啊。”

我游到老猫右边,问:“怎么呢?”

老猫用手电照着里面,道:“你看,石缝里面是一个洞。”

我道:“那不是很正常吗?”

老猫道:“可是你看,这是一个人工挖的洞啊,不是天然的。”

我这才仔细的去看了一下,果然有个洞,而且有凿刀的痕迹。洞口不大,也就一般家用水桶大小。我立即向后看了米勒两人,他们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他们的干的。

我道:“最近也就我们几个下来过,他们没理由骗我们,那么这个洞是谁挖的,挖那么小又有什么用?”

老猫道:“你再仔细点看看,这哪是最近挖的?你难道不知道古代一些民间奇人,是会缩骨的。”

这就尴尬了,上次来甚至连有个洞都没发现,这次看到了洞,也看到了凿刀的痕迹,可是竟然没有留意到,那痕迹跟其他石壁都一样,表面滑腻无比,不是水屎就是泥藻。

至于缩骨功,那早已失传了。

按说我的观察力不会那么差,我也说不说自己哪里不对劲,既不痛又不痒,只是容易走神。既然不是最近挖的,洞口又卡着一具骸骨,这自然再明显不过,这洞是老头挖的。

根据黑叔说的,凡白莲教下帮派的帮主都有一枚玉佩,如果玉佩真的是他的,那么他也一个帮主,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来寻金牛的,而是跟我一样,来寻秘密据点的了?

我摇摇头,这么推测,逻辑上讲得通,但仍有疑点:第一,那洞太小,就算那老头会缩骨,也未必能顺畅通过;第二,即便他能通过,那洞已然深不可测,何以他会卡死在洞外?

老猫正好转过脸来,看了看我,道:“你怎么了?”

我道:“什么怎么了?”

老猫道:“你脸色不对啊,我老早就发现了。”

我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大概是没休息好。”

说完发现光亮暗了不少,回头一看,米勒和马丁已经又向下游去了。

我拍了拍老猫,道:“我们也该走了。”

老猫撕开右手手套(手掌并没有直接裸露出来,上面还有一副更薄的胶手套),操作着胸口的电子眼。我这才发现衣服的袖口竟然是可以分离出来的。

老猫一面拍,一面问:“你说这会不会是盗洞?”

我一听,道:“盗你个头,哪个神经病会放着大路不走,专门挖个洞?而且这水里有什么可以盗的?”

老猫道:“盗墓啊,说不定这附近有什么水墓,整个金牛潭都就是一个盗洞。你没听说吗?春秋曾侯乙,明太祖朱元璋的墓都是在水下的。”

我道:“我看你是盗墓小说看多了。”

老猫越说越起劲:“你知道我们广西也出过一个皇帝吧?最早打越南的惠仁皇帝,说不定就葬在我们镇。”

我实在忍不住,骂道:“少胡说八道,他的墓早在靖西野外被发现了。”

老猫仍然道:“听说那只是他玄孙的墓,恐怕有假,一个皇亲国戚的墓怎么会修在荒郊野外?”

我哭笑道:“不然修在哪?大街上?”

老猫嘟囔着,大概是说应该修在地下,而不是裸露在外。然后又神经质的道:“咦,他们呢?”

我叹了口气,不再理他,一个猛子往下游去。

老猫很快追了上来,道:“他们那么急,到底找什么东西?”

我道:“找什么我也不确定,他们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两个破手电,不急的话恐怕要憋死。”

因为有推进器的帮助我们下潜的速度快了许多,不一会已经下到了300多米的深度,也就是说还有100米左右就快到底。但仍然与马丁米勒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就算他们能长时间憋气,这时也早超越了人类耳膜抗拒水压的极限了,我不禁对他们肃然起敬了。

这让想起武侠小说中描写水下功夫的大侠,这一类侠客都有着什么“渔樵双雄”、“浪里白条”、“水中蛟龙”、“翻江蛟”、“混江龙”等名号。甚至是韦小宝,也有着“小白龙”的江湖人称,说他水上功夫,最是了得,在水中游上三日三夜,生食鱼虾,而面不改色。

难道现实中真有这等绝世高手在?我断不能信他们能在水下待三天三夜,但如今也有三十多分钟了。像这样的高手,实在不应该默默无闻。

当然,即便有装备,我们也已过了现实生活中有设备潜水的最高纪录。

我感觉还好,老猫不说,我也知道他逐渐有了不良反应。

因为,我已听出,他的呼吸在慢慢变沉!

所以我道:“猫,你还能继续不?实在不行,你就先上去,回程不短,再下去如果出现问题,就是想回也难了。”

老猫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就是骑虎难下的意思?。”

我深知他的个性,骨子里有倔强的劲在,甚至有时会盲目的坚持。我不敢断定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坚持,做出了不少别人做不到的成绩。总之,他认定的事,别人很难劝阻,这大概也是我们能玩到一起的原因之一。

我吸了口气,道:“反正,到了极限你一定要跟我说。”

我是绝对不能让他有事的,真到了他的极限,我一定设法护他周全。

“放心吧,”老猫努力的调整着呼吸,“文叔,你不觉得奇怪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金鱼 我正想着减少呼吸频率,能留多一分氧就尽量多留一分。怎知他竟话锋一转,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我呛了一声,道:“奇怪什么?”

老猫道:“自下潭以来就没见到一条鱼,也没有其他生物,这有点不科学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没有结果。从水色、水温、水源……”我突然觉得不对劲,“猫,他们好像不见了!”

“对,看不见他们的灯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算人出事,光也不该消失。”

“没电了?”

“你真的是大学教授?那间大学敢用你真是胆肥啊。”真是服了他了,都快到极限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快到底了,要么就是下面空间大,要么就是转道,又或者有洞穴。如果是出事,我们应该能看到动静。”

我们继续往下游了几米,这时地下给我们回馈的水色有了变化。光打在壁上跟往水下射,回馈的光感不同。从打开防水手电以来,往底下照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可见度不高,不会在颜色上有变化。

这变化使我有点小激动,我想可能我们就要到底了。接下来,我的小激动,转变成了震惊。

随着深度的增加,那颜色的变化也在改变着:由黑褐色到褐色,再到朱褐色,然后铜红色,最后……金色!

老猫也发现了,惊呼声一直从耳麦中传来,可是我已听不出他喊的什么内容,因为我也震惊得长大了嘴,如果这时有一面镜子,一定能看到自己震惊完全扭曲了的脸。

我们的确到底了,可是又不是真的底。

我们也看到了鱼,可是又不是活的鱼。

我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潭底,潭底全是鱼,全是金色的,红色的鱼。但是,不是活的鱼,全是金鱼。

那真的是金鱼!成千上万的鱼,一条一条已然全部变成了金子,满满的铺在潭底。

奇怪的是,鱼的大小几乎都相同,找不出几只大的。潭底空间并没有扩大,跟上面几乎差不多,三四米见方大小。

可是,这么点大的地方,却少了不见了米勒和马丁两人!

我比老猫更快恢复了镇定,终于听到老猫的声音:“菩萨摩(中国斗鱼)、扑石鱼(甲鲶科清道夫)、滑溜光(鲶科,河鲶)……”

我道:“别数了,他们人不见了。”

老猫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仍兴奋的扒着鱼堆:“这只菩萨摩真美,我再找找看有什么罕见的鱼。都成了金子,颜色又不同,估计不是同一时段变成鱼的,太有趣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被氧化的金子……”

我加大大了音量又喊了一次,老猫才听到了:“嗯?什么不见了?文叔,我们要发达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少吃了还是少穿了,清醒点,搞不好一会连你也变成金子,到时候就真发达了。”

老猫这才“醒”过来,道:“对啊,它们怎么都变成金子了?”

刚使自己激动的心情恢复下来,这回又泛起了隐隐的担心。我突然想到在凉山阮先生办公室的情形。在他给我看的相片中,照片上的主角就是一个金人。而且是断了一只手指的,那缺的手指正好也在照片旁。

如今,我们又发现了一堆数以万计的被金化的鱼。人和鱼都变成了金子,他们是在什么契机之下被金化的?我们会不会也被变成金子?

没有答案,一切的一切都是疑问,没有半点头绪。

我摇摇头:“还是先找到他们两个再说吧。”

老猫道:“这里就巴掌大的地方,最多也就四个平方,他们能去哪?就算变成了金子,那也该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才奇怪,他们到过这里没有,如果到了,见到这么多金子,这么也该停一停。除非,他们要找的东西比这些金子更重要?”老猫几乎和我同时道,“点石成金!”

我道:“难道这里真藏有这神技?”

老猫道:“现在不信已经不可能了,传说正一步步被印证。”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我指着右边的一条缝道,“你看那里。”

我们一直被眼前变成金子的鱼吸引,发现人不在,又只是在石壁上找出路。原来在右边石壁的底下,与鱼堆间有一道长将近两米,高度大概二十公分左右的狭长的缝。

老猫道:“这哪能过去?”

“看来他们真的不是第一次来了,”我上去将金鱼扒开,“你看,他们连扒都不扒一下,毫不犹豫的就钻进去了。”

我们扒开了足够高度的洞口,也钻了进去。

越往下洞口也越大,直到我们完全脱离了鱼群,又是一阵惊呼。这哪是什么洞口,简直就是一条通天大道。通道宽两米,高度有三米也不止。我们才发现鱼的数量——鱼堆的厚度几乎没顶,也就是说至少有三米厚。那就不只是成千上万,而是成百上千万!

三四立方米的金子,换成金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米勒和马丁甚至停都未停一下,他们到底是视金钱如粪土,还是被梅塞儿迷昏了头脑,又或者隐藏着更大的野心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个让我们惊呼是,这一条通道方方正正,地面和天花,左右石壁都是一仄一仄的,就像是鱼鳞般,整体来说又很平,非常规范,绝对不会是天然而成,也没有理由是人工开凿。

别忘了,这是水下四百米,要人工开凿这么一条大道,其难度甚至在修建长城之上!更重要的是,这个深度的地下不应该全是石头。就算都是石头,经过长期的水流冲刷,也难以保持规整。

老猫用极度夸张的语气道:“我的乖乖,文叔,看到没有,真的是盗洞了吧?”

在一堆科学不可解释的环境中,我首先想到的是危险系数,却被老猫这个科学家弄得啼笑皆非:”等下次,我给你一套凿刀,你来凿凿看。”

事实证明,人类在震惊过度之后,大脑就会自我催眠,以使身体各机能冷静。我想,老猫这会一定认为自己是在梦中,不然何以一个科学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我游到边上,用手锤了锤石壁,发现石壁很结实,连石灰都不掉一粒。真要说是墓穴盗洞,不如说这就是墓道。

我招呼老猫继续往前。为了使他更清楚我们的处境,我把昨晚跟黑叔的聊天内容全讲给他听。

“还有这事?”老猫疑惑的看着我,“都说他疯了,他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不好判断,所以我才问你,我初中的时候到底什么样。”

“还不是那样,沉默寡言,上课的时候上课,没有缺胳膊少腿。倒是跟绵绵(一个女生,这名字还是最近取的,来源于张学友的一首歌叫《绵绵旧情》)走的很近,你怎么不问她?”

“算了吧,还是自己找谜底。”

“长辈们都说她家不干净,说她是鸡鬼,也就只有你敢接近她,我们那时对你已佩服的要死。”

“停,别再说她的事,这里一堆谜题还没解开,不要把我往那个方向引。”

关于“鸡鬼”,最相信有这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父亲,据他说是亲眼见到过那东西,甚至认定他的两个夭折的哥哥和一个妹妹死因与之有关。由于与本书没有牵连,当下难以解释的疑团又多,此处暂且不赘,以后再慢慢解释。

“在真相没有露出水面之前,任何可能都有。你可别讳疾忌医,‘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

我没好脾气,道:“要出事早出事了,你现在还是先担心担心氧气的事吧。进来这条道之后,压力问题好像不存在了。但是,我们的氧气已花了一半多。说不定我们比那两个不带氧气筒的先死,死都要死了,还医毛线。”

“算命先生说我至少还有五十多年的命可以活,你少吓我,前面一定有出路,水往低处走,这水一定连着某个潭……”

“你快点。”我打断他道,“前面好像有光。”

“没错,是他们。”

“快,他们可能有发现。”

我们很快的来到了米勒和马丁前面。

我一边打着手势一边靠近他们耳边,问他们的身体的情况,他们竟然说还很不错。然后,用手电朝石壁上指着。

我立即看到,这石壁有了变化,不再是鱼鳞也似的墙体,而是完全平整的一片,那是一个大门!

大门宽四米左右,没有任何雕花,也没有门环,像是整块嵌在石壁上的铁板一样,左右两边都没有门缝,只有一条对折的中缝,应该是往里推开的。

既然是个门,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开。我上前推了一下,门没有动的迹象,又加大了力气试了一下,还是不行。正要往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却被马丁拉了一下,来到门缝前。

他的手电打得很近,以至于门缝上出现了一个光圈。我正想问他看什么,他把手电往后收,我这回看清楚了,门缝上的确有一个凹进去的圆圈。

看到那个圆圈的大小,我不由打了个寒颤,一掌拍到头上。

我当然没有拍中头,我拍在了防护罩上,老猫跳了起来,问:“怎么了?”

我指给老猫看道:“你看这凹圈,像不像锁孔?”

老猫道:“也没见有钥匙孔啊。”

我急道:“玉佩,那玉佩,是不是跟这大小差不多?”

“你是说那玉佩是开这门的钥匙?”

“你之前不是已经这么推测的吗?如今真的有一道门,而且门上有这么一个圈,这不是太巧合了?”

“那赶紧拿出来试试。”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忘记带了,跟那根金手指一起,都在那件换下了的外套里。”

老猫啧了一声:“那今天的功夫全白费了?”

我尴尬的道:“也不尽然,至少我们今天潜到底了,现在只好收队了。”

我们告诉马丁米勒他们,我无法打开这门。他们一脸的不相信,我又解释了我和老猫的对话给他们,他们才显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很显然,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已经有了答案。

我问他们是否继续往前走,他们的回答是原路返回。如果可能,我会叫老猫跟他们一起回去,可是我们带的氧气根本不够原路返回,因为我们的氧气这时候已经所剩不到三分之一了。前路一片漆黑,一片渺茫,有没有出路,出路还有多远,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跟马丁米勒分手后,我问:“猫,你后悔不?”

老猫神情严肃的说:“后悔,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他顿了一顿,我连忙插口问道。

“可是,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神经病。”

章节目录 第25章 死神的声音 我们又继续游了将近一个小时,谁也没有再说话。事实上,我们是难以再说话的。随着氧气的减少,身体机能在急剧的衰退。

漆黑的环境,看不到头的长廊,使人昏昏欲睡。

老猫在氧气快完的时候,跟我学着每吸一口气都得憋很长时间,可是他毕竟身体素质与我不一样。很多次都没有憋住,以致有潮式呼吸的迹象。这样的呼吸反而更急剧的消耗氧气,对心脏的危害极大。只要氧气一耗竭,不出两分钟,他便会出现缺氧休克,甚至死亡。

我说过,没有任何一种感觉,是比缺氧更让人觉得恐怖的。第一阶段,就会觉得头昏、头疼、恶心、心慌、气短、烦躁、甚至呕吐;第二阶段,就会四肢无力、意识模糊、产生幻觉、皮肤,嘴唇发紫、血压下降、昏厥、呼吸停止、休克;第三阶段,死亡。

如今,老猫已然进入的第二阶段,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呕吐物和虚汗使得他的防护罩已经湿透。

我好不到哪去,本来已几乎虚脱,又将昏迷的老猫背上,体力更是几倍几倍的消耗。甚至也出现了幻觉。

因为我看到,前面有光!

我心中苦笑,绝望的笑。跟所有描写死亡前兆的文字一样,死之前,总有一道光,那是回光返照吗?

大概是我命不该绝,那不是死亡之光,那是出口!我心中的兴奋是无法言说的,以至于神经一松,昏厥了过去。

好在并没有昏迷太久,快出洞口的时候又醒了过来。可是情形并不乐观,出水后可见的水面太短,唯一的可能,就是前面是瀑布。所以我根本来不及也不能解开防护罩获取氧气。

如果运气不好,即使没有在水下窒息而死,也会下瀑布时撞石头。而有防护罩在,至少能减轻头部受到的震荡。

河道不长,总也比没有的好。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卷紧老猫的身体,双手锁紧他的手,减少关节暴露,除此之外再无他法。瀑布是高是低无从判断,我们如今就像走向断头台,是死是活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终于,我们漂到了瀑布边,过山车也似的,先是一慢,然后是极度空虚的失重感,本来已经缺氧想吐的感觉这时候达到了最顶点,五脏六腑不再安分守己,全然化作妖魔鬼怪,一个个横冲直撞地要冲出关押它们的躯体。

不过区区三秒多钟时间,却长得如一个世纪。我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或者去算瀑布有多高。因为老猫的身体已经被甩离我的身体。

可能由于仅剩的一点点意识都崩紧了,我竟奇迹似的没有感到疼痛,或者是身体早已麻木,唯一有知觉的,是右脚踝,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老猫离我不远,他的身体已经没有的自主动作,全是外力使然,看起来很怪异。

我的头太沉了,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他拖上岸,艰难的解完防护罩(因为衣服已然出现破洞,不解开防护罩可能有窒息的危险。在几百米深的水下没有被淹死,反倒在岸上被两管水淹死,那就好笑了),人便晕了过去。

在倒下之前,我似乎看到远处的树上跳下一个黑影,然后一道光闪了一下,但也没办法再看清楚。无所谓了,人是一定要经过大凶大险,被折腾得体无完肤才能体会到平淡的幸福的,即便现在是几十把枪对着我,相比在水下缺氧、绝望无助的感觉,已经是上帝般的待遇了。

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当我有意识后,第一反应就是能自由、顺畅地呼吸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好黑,黑到不清楚自己的眼睛是闭着还是开着;体力还没有恢复,全身还是散架了一样。

“猫,你在吗?”老猫没有回答,我立即跳起来,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坐不起来。我又喊了几次,还是没有回应。

“又是你,”突然一个声音道,“你又来了。”

“谁,谁在说话?”

“这一次,我要把你的记忆全都抹掉。”那个声音又再度响起。

无论我怎么听,都无法追踪声音的来源,如果有,那似乎是从我身体发出的,因为我简直可以说是“感觉”到那声音,没有耳膜的震荡,我却“听”到了声音。

“你是谁?”我几乎是用喊的。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没有意义,只要你不再来打扰我们。”

“我打扰了你们?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是什么。”

我不问他们是“什么人”,而是问是“什么”。当然只是皮一下,因为他既然故作神秘,不肯说是谁。我想,这样问,或者能刺激他说出自己的身份。

那声音竟然道:“我们是金牛使者。”

我哈哈大笑,道:“金牛使者是什么鬼?”

“我们不是鬼,我们是一种生命的形式。在我们的星球上,我们算是高等生物,相当于你们地球的人类。”

我是有涵养的,有文化的一个人,但听到他们这么说,竟不由自主的骂了几句粗口。他们说他们是什么玩意?什么叫在我们的星球上,算是高等生物?难道他们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我他妈的竟遇上了外星人?

我冷冷的道:“阁下要是这么说话的话,我想我们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

我学着他们说话:“我信不信有什么意义?”

“你应该相信的,我们了解你,你的学识与众不同,比常人更能接受怪异荒诞的事情。本来已经可以容忍你接近我们,可惜……”

“别可惜了,我的确能接受很多怪诞的事,但这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信,甚至是接受戏弄。”我继续道,“还有,我要接近谁,那是我的自由,不劳阁下审批。”

“既如此,我们只好跟二十年前一样,删除你的部分记忆。”

“等……”

我本想说“等等”,可是没有说出口,一道光已打了过来。

我本能的一闪,滚到了一边。我的双手压在碎石块上,真真切切的传来的硬物触感,我的身体恢复知觉了!顿时右脚传来了一阵剧痛。眼睛忽然能看见东西了,原来天色根本没黑,瀑布在哗哗作响,老猫躺也在我的旁边。

“别动,你受伤了。”

“嗯,好像是。”说完这句话,我才意识到又有人跟我讲话,这次的声音不一样,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立即朝声音源转过身去,不由又是一阵剧痛。

“哎,你别动啊。”

我看清了,这次跟我说话的是人,不是鬼。而且,还是个十分可爱的少女,身上穿着淡蓝色,七分袖的上衣;下身穿着宽松的,黑色直筒的裤子。

整体大方,朴素,给人的感觉如同民国时期女学生的样子。

但见她蹲在我身边,眼眉如黛,目光流盼,发不多寸,轻披于肩,面洁如玉,容似粉桃……我对女人不是没有抵抗力,写了一辈子文章,也没有一下子用过那么多形容词,尤其这么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更是极少。总之,她的容颜搭配着夕阳,着实美丽动人。

直到又是一阵刺痛,我这才发现我的脚踝被石头划开了一道两寸多的伤口,表皮已卷起,汩汩流着血。

越南少女(应该是的吧,因为她说的是越南语)从身边的地上拿起一块手帕,上面有着绿色的东西,然后将那东西敷在我的伤口上。我认得,那是一种止血的草药,嚼烂后敷在伤口之上,效果很好。她敷好了药,又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把伤口包扎起来。

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少女给我嚼草药疗伤,我太幸福了,难道是从一个梦,掉入了另一个梦中?

“你好,谢谢。”我道。

越南少女微笑道:“不用客气。”

“一定要谢的,不然就失礼了。你是学医的?”

“啊,不是,是我奶奶,我常跟她上山采药,所以认得一些。”夕阳照得少女的脸微红,“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没有,原来是你奶奶会治病,那你的父母呢?”

“我也没见过他们,奶奶也不是我的亲奶奶,”少女眼神飘过一丝忧郁,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我是她在这附近的河边捡回去的。”

她跟奶奶生活,我原只是寒暄也似的一问,并不太在乎答案的,无非是父母有自己的事业,或者在别处生活,或者极少来往。怎知她竟是个孤儿。

当一个人用乐观的心态讲述自己悲惨的经历时,往往会使人生怜爱之心。

“哦,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现在也很好啊,没朋友,没人管更自由不是吗?”

我已被她简单的快乐感染,笑道:“对,快乐的方式越简单越好。我姓赵,你可以叫我文叔,大家都那么叫。”

“文叔?”少女咯咯一笑,“你看起来不老啊。”

“是。”

真心尴尬,我怎么能在女孩面前说自己是“叔”,我又不能用越南语解释“辈分”这个词,那依然是老的意思。真是聪明一世,一秒蠢死。

少女起身,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箭竹的叶子,跑到溪边,卷着叶子打水。

“我叫雨梅。”她说。

“好名字,‘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这是李清照的蝶恋花,你也喜欢她的诗词?”女孩说话时脸更红润了。

“你会中文?”我惊讶道。

“嗯,会一点,来,你喝点水吧。”说着,将水送到我的嘴边。

连李清照的诗都认得,何止一点?这回反倒是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真是春心动了?青葱一样的玉手,带着微微体香给我喂水,这是我喝到的最甜的水。

我连声道谢。她又跑到溪边给老猫打了一趟水。

“哦,那个,我朋友怎么样了?”

“啊,他没事,只是晕了。”雨梅也回过神来,“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们是从那个地方摔下来的。”我指着瀑布头道。

雨梅吃惊的看了看瀑布,又看了看我们的衣服,脸一下又红润了不少。

我也是第一次打量那瀑布,不禁后怕起来,那瀑布是叠式的,有三个,前两个落差不大。最后一个,也是我和老猫摔下来的,少说也有三十米,足足的十层楼高。也就是说,第二个瀑布之下,就是那水洞所在。

而我也立即尴尬了,追着她的目光,我看到我的裤子已然被解开,里面只有一条底裤。不用说,解开我裤子的当然是这个越南少女,雨梅。

章节目录 第26章 美丽的越南少女 “不好意思,我见你的裤子划破了,在流血,所以……”她面如桃花站在我面前解释道。

我忙道:“没事,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你坐啊,别站着。”

“你们,”雨梅坐了下来,道,“你们也是来找金牛的么?”

我心中一震,立即警惕的看着她,何以一个看似单纯可爱的少女,也知道金牛潭的事。

“你……”

“最近很多凶恶的坏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找金牛的,都拿着武器,见人就赶走。”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越南啊。”

越南,我可以说来过了无数次,可是从水下来,绝对是第一次,也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想不到,从金牛潭下,竟然可以直穿道越南,这太匪夷所思了。

既然这里是越南,那些拿着武器的凶恶的人,多半是越南帮的人了。因为,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可以明目张胆的携带武器四处乱窜。

雨梅大概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我跟他们有过节。在美女面前,我自然是不能显出局促不安的神情的。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知道。”雨梅说完,微微一笑。原来,微笑真的可以很倾城的。

“你不害怕吗,既然这么危险,你怎么还来呢?”

“我几乎天天都来这,才不怕他们哩。而且我又不跟他们抢,对他们没有威胁,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管我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像这样可爱的少女,谁会忍心呵斥甚至是伤害呢。我逐渐放松了警惕,当然心中有疑问是不能不问的。

所以我道:“雨梅,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寻找金牛的呢?”

“大家都这么说,而且进去好几个人了,都没有再出来。”

我自顾嘀咕道,不应该,里面没什么危险的,要么,是自知氧气不足知难而退,要么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结果窒息死掉,那尸体也是会被发现的。然而我和老猫一路过来并未见到尸体,那尸体一定是随流水漂到外面来的。

“文叔……”雨梅喊了我几次,“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那里面又没有怪物,怎么进去就没出来了呢?”我道,“我们也没有见到里面有死人。”

雨梅想了一下,说:“嗯……可能里面住的不是怪物,而是神明,像神庙一样。因为你们是好人,所以你们没事啊。”

雨梅说的话貌似天真,可是却不无道理。我想到,在没有遇见雨梅时那个声音,那是梦境还是幻觉?

如果是梦境,那倒容易解释了。因为我心中有疑问,对于记忆的消失,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在我的潜意识中,我是希望得到答案的。巴雷特曾经说过,梦境的内容,跟一个人当时真实的生活困扰有着密切的联系。西格尔也说过,梦境是人内心压力的指示器,能让人保持平衡,甚至是化解日常生活中的心理冲突;如果是幻觉,那只能是因为精神曾经过于紧张而致了。

那一句“本来我们已经可以容忍你接近我们……”不正是和雨梅说的差不多吗?只不过,从雨梅口中,他们是神明。我当时则感觉遭到了消遣,所以根本没有好脾气,更别说真诚交流了。

“你又在想事情了?”雨梅又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只好笑笑,说:“这里很美啊。”

“嗯,这个地方叫水庄,听说以前这里有人生活,后来全般到新街那边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猫发出了一声呻吟。

雨梅兴奋道:“啊,你朋友要醒了。”

“嗯,”我俯身叫着老猫,“猫,你可以睁开眼?”

老猫缓慢的睁开了眼,道:“我还活着不?”

我笑了起来,道:“那个算命先生你在哪里遇到的,下次带我去,我也算算。”

老猫看起来一脸的疲惫,道:“你说什么,什么算命先生,这里是哪里?”

我道;“雨梅说这里是一个叫水庄的地方,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清楚。”

老猫道:“雨梅?”

“你好,我叫雨梅。”雨梅笑着跟老猫介绍道。

听到有姑娘的声音,老猫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了看雨梅,疲惫感瞬间散去,竟憨厚的笑着,话也不会说了。

“这是老猫,一个傻科学家。”我向雨梅介绍道。

雨梅只是笑笑,我又用白话跟老猫说:“还好你醒了,我正不知道怎么叫醒你,我估计,狗马上会来。”

老猫一听,跳了起来:“不会吧,她……”

我急道:“应该跟她没有关系,我在昏迷之前,似乎看见远处有人在盯梢。”

我又把我醒来后遇着雨梅的情况跟老猫说了。

老猫还是觉得她有问题,道:“有那么巧?知道这地方最近不太平,为什么还敢来,而且,照她的说法,越南帮的人岂不是都被她感化成天使了?这么一个活脱脱的小妞,越南帮的人完全可以不动邪念?”

“你堂堂一个教授,说话几时变得那么俗了,什么小妞不小妞?”

“难道你对她一点也没有怀疑,一点也没有防备?”

“我当然有过怀疑,只是我不愿意将她跟越南帮联系在一起。”

“你这么肯定?”

“直觉。”

我所遇见过的,美丽动人的女人不少,甚至有着蛇蝎一样的心肠,还善于伪装。可是在事情未曾暴露之前,就事先将一个如此可爱动人的姑娘跟邪恶的帮派联系在一起,那世间将不再存在着美好,这是我十分不愿意看到的。

雨梅似乎察觉到我们说好的气氛不对,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我们要走了。”我甚至有点不舍,“很高兴遇见你,谢谢你给我疗伤。”

“可是你的伤口没事吗?”

“这不算什么,如果那些人来了,我怕连你也遭殃,所以我们必须离开。”

雨梅还是有些担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是没有理由留下我的,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我们再次向她告别,就在转身要离开之际。身后的小山包一下子闪出了黑压压的几十个人。几乎每一个人都持着武器,有持手枪的、有持机枪的、也有持冲锋枪的。而我的目光却只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身材魁梧,手腕缠着一股红布,身穿夹克的人。

另一个,不是别人,那是阮先生,越南帮的重要头目之一!他正一边走来一边狞笑着道:“干嘛急着走啊,赵先生?我的老朋友。”

我还能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能说。溪水后面的小高地并不是很高,离我们所在的地方也就二三十米。这么多人,是什么时候靠近我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换作平时,就算只是一个人,我也应当有所察觉的。

除非,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了!

可是,雨梅何以也没有察觉到,难道她真是与他们一伙?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我可是天天在找你啊。”阮先生道。

“你想怎么样?”

“噢,看来我们神勇矫健的赵先生,记性不太好,我想怎么样,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

“我早说过,那东西不在我身上。你若不信,动手便是。”我斩钉截铁的道。

他们要的东西,我岂会忘记,无非就是那本手札和玉佩。我自然可以信誓旦旦的这么讲,因为那东西此刻真的不在我身上,我拥有的,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块。所以,就算是面对测谎仪,我也不会露怯。

当然,他们完全不会理会我说的是真是假,他们只要达到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现,既然他们可以为了目的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杀掉我,那么我身上没有,是不是可以再周旋周旋呢?因为杀了我,他们并不能达成目的!

果然,阮先生伸了伸手,身后立即有几个人向我走了过来。

此时,我其实可以有两个选择的:一个是等他们靠近,突然发作制服来人,给他们个震慑,让他们知道,我绝不好惹;再一个是完全不动,任由他们搜身。他们搜不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将我带走,到那时,再找机会逃脱。

我想选择的是第一个,因为带着老猫,实在不好逃脱,倒不如随着性子打个痛快。我做足了准备,要出乎意料的出手制服四五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正当我要出手之际,一个身影从我身边一闪而出!

是雨梅!她档到了我的前面,说道:“他受伤了,你们不能对付他的。”

阮先生摇摇头,笑道:“文叔啊文叔,你真是艳福不浅啊,洋妞不忍心对付你,如今又有越南小妹妹替你求情。如果我是你,早早的交出那东西,早早的左拥右抱,那可是人生一大乐事。不要做什么沽名钓誉的英雄,那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你要是缺钱,权当我跟你买,你随意开价,可好?”

洋妞,他说的可是梅塞尔?连阮先生也知道她了,一句“不忍心对付”,说明她背景一定不简单。换言之,是说要对付我,是可以实现的。

我冷冷的道:“我只好说抱歉了,我实在难以遂你的愿。”

阮先生低头叹了口气,看也不看我,挥了挥手。

他这是要动手了,我连忙把雨梅拉到我身后。同时一个箭步射了出去,掌起拳落,瞬间将来的四人放倒。

见我受了伤仍能有如此身手,阮先生脸上开始挂不住,怒道:“几个废物,还不赶紧起来。”

那几个喽啰,虽未必是十恶不赦之徒,也绝不是什么好人。我出手当然没有手下留情,岂是那么容易再站起来?

阮先生又骂了几句,正要对后面的人下令。那个夹克男伸出左手,挡了下来,然后跟阮先生耳语。

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一心留意着周边以防止有人暗算。

章节目录 第27章 雨梅之死 那些个喽啰,自恃手中有枪,个个是剑拔弩张,跃跃欲试。可是远处有一个不同,没有武器,显然也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却是慌慌张张的往回跑。

他是什么人,容不得我多想,那夹克男已朝我走来。

只见他步履轻盈,神态自若,好像我刚刚放倒四人的事根本未曾发生过一样,看来他是个练家子,自认有把握能放倒我了。

他要来到我面前,却要经过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本来已经快能站起来,竟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出拳之快,倒是跟我有得一比,只是我绝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可知他心狠手辣至极,在越南帮地位也不低。

他哼地一声道:“中国功夫?我也会。”

说完,右脚震地,乾坤一转,双拳环抱,竖直打出。

“洪拳?”

我早看出,这人肌肉发达,武功大概多是偏向阳刚,如今一看起首,果不其然。

“看来你倒不客气,这洪拳只不过是我会的其中之一。”

本来,我倒是对他有所畏惧,有伤在身,总不能太过于轻敌。也摆出了对应姿势——下身微低,右脚不能使力,只好轻点于前,倒十足像黄飞鸿亦友亦徒的“鬼脚七”。

现在,见他如此刚愎自用,完全没有把我看着眼里。习武之人如果有此性格,看也难臻佳境。

关于洪拳,我再熟悉也没有了。据传,正统洪拳,乃金台山郑成功所创。但是论拳术套路,更多的是宋太祖所推行的南拳。而宋太祖赵匡胤那正是我家老祖宗,有三十二手定天下之说,拳法义溯“手”字为名,有:总手、封手、金刚手等,又结合猛禽创出:龙拳、虎拳、豹拳、狮拳、象拳、猴拳、鹤拳、蛇拳、虎鹤双形拳、五行拳、十形拳等等。

后来又受武当内家拳影响,在刚劲之上辅以内气修炼,以身调气,以气催力,还出现了九宫手、八卦印、神太虚、老君堂等套路。

他急速来到我面前,左脚大步左迈,屈膝半蹲,右腿挺膝瞪开,呈左弓步,身体左转,那是弓步插掌,接着一个风摆杨柳,左实右虚,欲打我的左额。

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个学士打躬,并步托举,左右拳交叉,直臂上举,档开了他着一拳,然而这只是虚招,先是化解了他的重拳,再设法还击。

说时迟,那时是真快,挡下他的重拳后,立即右脚点地,前下俯腰,屈体大环绕,来到他的身后,化拳为掌,向他的后颈直砍而去。

他的反应也算快的了,滑步向前,快步进步,以前脚内扣,后脚瞪地,又与我呈面对面之势。紧接着,弓膝弹腿,运掌为喙,这是鹤形拳,名为巧鹤双飞,要打我左右太阳穴。

可是我的出手比他快,使出也是洪拳十二桥马的麒麟马,不退反进。双拳环抱,由上而下重重的打在他胸部之中,将他打退了仗许。这一拳,力道极重。正是他从开始摆出的起首式演变而来,可以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在这时,阮先生身后的人蜂拥而至,不是冲我,而是冲老猫和雨梅。我仍和夹克男单打独斗。

显然他是要以此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使我不能专心应付夹克男了。

受了我一拳的夹克男,恼羞成怒,脸红脖子也粗,很是滑稽。

只见他甩了甩肩,松了脖子,右腿前跨,呈工字型,这是工字伏虎拳,由黄飞鸿改编十八罗汉拳而成,出自少林。

估计是受了我虎拳一击,想用伏虎拳来刻我。这是所有外国人学中国武术的误区,以为五行拳有相生相克之说,其实并没有,关键还是看用的时机。

五行拳在实战中应用很广,招式简单实用。虎形练骨、豹练力、蛇运气、鹤倚精、龙靠神。五禽则以虎走刚猛、鹤求轻巧、蛇讲锁缠、猴则眼明手疾、龙写神意……

我腿上有伤,后又有喽啰骚扰老猫,雨梅,实在不宜跟夹克男耗太久。所以,出拳不再客气。

我们又游走了几个回合,他在一次腹部中了我一拳后,趁他身子玩下来之际,我不顾右腿受伤,全力支撑,以左腿膝盖撞向他的下颚。

不用看,我的这一撞,足可令两百斤的大汉倒地不起。当时的情形也不容我再去看的。一声枪响,一声惨叫,打破了所有格局。

我先是心中一震,看了看自己,没有中枪,又看了老猫,发现他已被打趴在地,也没有中枪的迹象。随后不到两秒,我的背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还闻到了淡淡的发香。

雨梅?不!不会的,雨梅根本不是在我的身后,我此刻背对着阮先生,雨梅应该在我的前面,跟老猫同一个方向。

我甚至不敢回头!可是我又不能不回头——我听到了娇喘!

换作平时,听到少女的娇喘,那是极暧昧,极美好的。

如今,却让人痛心疾首。

我用手顶住了雨梅下沉之势,她无力的道:“文叔,文叔……”

我大声喝道:“你别说话,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

接着又朝阮先生狠狠地道:“你个畜生,你不是要玉佩吗?我给你,但是你必须把她救活,否则,今天我不死,他日定会让你们越南帮片瓦无存!”

阮先生知道我的手段,他不能不信,我是会那么做的。

事实上他的脸上也流露着一丝惋惜,一丝难过,好一会,他才说道:“你早该这样做的,你早该这样做的。你还看不出来,她是为了给你档子弹?害死她的人是你,文叔!”

我是知道的,我当然知道的。要不是她,中弹的将会是我。可是,我喊道:“你住口,她没死,你快安排人急救,快!”

“我本来根本未曾想取你性命,你中弹不过受伤罢了,你看她中弹的位置,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我这才去看雨梅中枪的位置,那是正中心脏!那王八蛋说的不错,她是神仙也难救了。

“文……文叔……你不用……自责……这是……是……我自愿的。”雨梅口中开始有血流出,话已不成声。

我突然鼻子一酸,不知道什么模糊了眼睛,我道:“你怎么那么傻?我哪里值得你用命来换?”

“我……没……没……想那么多,见……他……要开枪,我……我就……是想……想……阻止他,可……来……来不及……了……”

我如何能不自责,如果不是我固执,她根本不必替我受着一枪;如果我早有察觉,一定可以让她先离开。

我甚至还曾怀疑过她,以为她跟越南帮是一伙的。如今她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下一枪,也绝不会是他们演的苦肉计,因为苦肉计都点到即止,不会真的送命。

一个单纯美丽少女,正值如花似玉的年纪,不仅如此,她还拥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拥有着一个女人应该拥有的所有美好。

远处传来了吵杂的声音,我根本不想去看,去听。

雨梅嘴唇颤抖着,她已说不出话,我只好把耳朵贴着她的嘴。她让我将她放到河里,那样她可以回到奶奶找到她的地方。

雨梅说完就不行了,我看着她安详的脸,我读不到她的痛楚了,仿佛她不是人,而是一个孤单,快乐的天使。

如今她要回去了。

她最后的请求是将她放到河里,我抱她起来,走到河边把她轻轻地放下,让她随流水漂浮而去,直到她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我转过身,我要杀了阮先生,可是我的视线里已没有他的踪迹,我疯了也似的不断喊着他的名字,换来的是一群越南警察,他们跑过来围住我,三个,五个,八个,十个……我突然感觉很累,很想睡觉,然后,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在一个“牢房”之中。

“牢房”不大,但是很高级。门还是铁门,上着银漆;房内有着两张真皮沙发,老猫躺在另一张上;中间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食物;电灯嵌与简单的吊顶中,光线柔和;厕所相当人道,有着门和高墙;一面墙上挂着液晶钟表,看来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

同样格局的牢房,对面还有一间,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我仍然感觉很累,既然这地方根本没有危险,倒不如放空自己,好好休息。不必想这里是哪里,也放弃逃出去的念头。就算出去,实在也没地方可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阮先生,替雨梅报仇。

想到雨梅,我又难过起来,心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痛得令人窒息。突然觉得充满刺激,新奇的探险生活竟然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现在的我,全然没有斗志,这样去找阮先生,非但报不来仇,反而只会送命。

我摒弃杂念,安心的躺了下来,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我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大脸,紧靠着我的脸!我几乎要跳起来,那张脸才飘开去。

“我的天啊,你真是能睡啊,我三天前就醒过来了,完了睡睡醒醒,发现你一直在睡。”老猫叫道。

那张大脸自然是老猫的,我坐了起来,感觉头重身轻,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老猫又道,“这里竟然是个领事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在领事馆,越南帮那些人呢?还有……”

老猫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

我只道:“雨梅死了。”

那时他已被打昏在地,所以并不知道雨梅替我挡抢的事。

老猫收起了毛躁,说道:“人死如灯灭,你也不用这么颓废。那些王八蛋,对个女人竟然都能下狠手,也够令人发指了。”

“她是替我死的。”

我将事情经过告诉老猫。

老猫一听,沉默半晌才道:“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一点用也没有了,我也怀疑过她。我感觉我们是庸俗的人,她用她的死告诉了我们,我们庸俗无比。”

老猫没有再说什么,我也没说什么,现场连空气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走廊出来了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28章 李参赞 老猫说大半是参赞,他认得那皮鞋声,在我睡着的时候来过几次。看来,参赞是了解过我们的身份的,不然不会亲自巡视。

果然,出现在牢门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白线条黑色西装、戴着蓝白相间的领带、高发际偏分头、圆框眼镜、气场威严有神。

一看见我醒着,带着一副官笑(很官方的笑,总有那么一些人,他根本不是想笑,但一出场总给人的感觉是带着笑的,不太好形容,只好称其为官方的笑容),双手垂在身后,以一口纯正的中文道:“你休息好了?我是这里的参赞,姓李。”

既然是参赞,至少也是副师级以上的高官,我自然不能无礼,也还以微笑道:“不知李参赞将我们关于此意欲何为?”

李参赞道:“我认为阁下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

老猫正想炫耀他的博士身份,我使了个眼神阻止他,又对参赞道:“我们在这里已有三天,相信我们是什么人,参赞早已调查清楚,恐怕就差出世的时候是谁接的生。何必多费唇舌,有话直说好了。”

李参赞仍笑着,道:“好,既如此,说说你们和越南帮的关系吧。”

他那种笑容,老实说我真不敢恭维,而且是非常讨厌的。我心里早有准备,问话之中必然会问及越南帮一事。有话直说也是我提出来的,可是他真这么一问,我反而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应付他了。

第一,他说他是参赞,只是他的片面之词,真正身份有待进一步查证。

第二,即便他是参赞,也不能确定他对越南帮的态度。越南帮能在越南横行那么久,自然是上下都有打点,搞不好是一丘之貉。

我道:“没有关系。”

在敌我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我必须小心说话。本来我还想装傻问什么是越南帮,但是参赞看来不是傻子,也已清楚我也不是傻子。在这种情况下装傻,那就变成真傻了,事情反而会弄得很糟糕。

李参赞收了笑容,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

我的回答,是最好的回答。因为我跟越南帮的确是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神态自若,不惧他的眼神。如果他问的是我和越南帮有什么瓜葛,我就不能那么回答了,否则一个经验丰富的施问者,是可以从细微表情读出我在说谎的。

面对审问,想要让施问者无从捕捉蛛丝马迹,必定要说实话,说实话并不表示一定知无不言,而隐瞒也未必算说谎。

一个很好的例子,那是狄仁杰断案的场景:有一只能分辨真话谎话的蛇,将手放置于蛇篓中,如果被审问者说假话,蛇就会将其咬伤,反之无事。当时被审问的人身上的确有赃物,狄仁杰有意袒护被审问者,故问赃物是否在他身上,被审者立即将赃物置于篓底,称不在,逃过了被蛇咬的命运。

这是心理暗示的结果,换言之就是连自己都骗过了,就可以骗过其他人,包括测谎仪。

李参赞看了一会,才又道:“隐瞒对阁下没有任何好处,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是敌对关系。”

我道:“不是敌对关系最好,但是我说的确是实话。”

“要知道,阁下现在是无证滞留越南,如不配合调查,恐有牢狱之灾。”

“难道现在不是么?”

门锁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对付君子的,确难防小人。区区一道铁门自然是困不住我的,但我却是自己不想出去,权当一个君子,也好在这“清净之地”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被关在劳中的经历我有不少了,关得最久的那是十年前,在香港被关了四十多天,算是第一次被关。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被骗去香港做黑工。恰巧香港警方“禁严”,全港的牢房都人满为患,我所犯的事又是小之又小,因此竟辗转了十一个监狱之多。

可谓是初生牛犊,那时也没有想过要逃狱,反而觉得新鲜,是一段非常有趣的经历。

“你可知那夜的事件中死了一个越南少女?”

“我当然知道。”

“那你可知那少女是什么人?”参赞这句话几乎是喷射而出,可见他心中有着极大的怒气。

“我知道,那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少女,她实在不应该死的。”

“那阁下还不肯提供线索,而令杀人者逍遥法外么?”

听到李参赞这么说,我几乎要坦白一切了。可是抓住杀人者谈何容易?领事馆明明知道事件与越南帮有关,如果要为死者讨公道,直接派兵围剿即可,何必在这跟我耗?我甚至有着越南帮的罪证,可以提供给领事馆。可是,万一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领事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有一点,就是雨梅的仇,我想亲自为她报!

见我不说话,李参赞又说了很多利害关系,都没有一个说到点上。我心中的疑虑不除,只好以摇头回应。

最后,李参赞没有办法,只道:“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会再来的。”

李参赞走后,我用手指点点耳垂,向老猫示意,检查房间是否有窃听器。

我们仔细的检查了十分钟,没有发现。老猫才道:“你干嘛不告诉他实情?让他们派兵缴了越南帮多好。”

“你不懂,你怎么知道这里就一定是领事馆?”

老猫道:“你不是说当时赶来的是警察吗,难道你发现警察是假的?”

“警察倒是不假,所以我才起疑心,按说我们现在应该在警局,但他却说这里是领事馆,当中一定有蹊跷。我怀疑,领事馆与越南帮有勾搭。”

“这怎么可能,你刚才也看见了,提到那少女,雨梅的死,参赞看来挺愤怒的。”

我哼的一声,道:“越南帮的罪行,岂止是射杀了雨梅?如果他们真想对付阮先生,早干嘛去了?现在因为区区一个,一个少女会跟他们作对,这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老猫点点头:“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再等等。”

“等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等一个契机打破僵局,等他们解了我心中的疑虑。”

“那要等多久?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不嫌无聊,我却觉得闷。”

“我相信不会太久的,就算你出去了,你认为你能安生?”

老猫嘟囔道:“那也能出去才行啊。”

“要出去有何难,你别把这里当成牢房就不会压抑了,正好清净请假,屡屡思路。”我慵懒的躺倒沙发上道。

我们又在劳中待了一天两夜,在这段时间中,老猫是坐立不安,无聊至极,能出嘴的话,被他说了个遍,再无话题可说。我本来要静思的想法,只好落空。

我断定李参赞是很快会来找我的,却想不到他来得那么快,隔天上午六点,他就再次出现在了牢门外。

这时老猫还在深度睡眠当中,我是比较醒睡的,当李参赞的皮鞋声一进入走廊,我已发觉。

他在门外站了十分钟,才道:“赵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一直在等他,我要的是他给我提供他会对付阮先生的证明,解密为什么会因为雨梅而对付越南帮。他用了十分钟组织语言,我没有打扰他。现在,他开口竟反过来问能否相信我。

我苦笑道:“当然能,可是,我不明白你这么问的意思。你应该知道,我绝无可能与他那样的人为伍。事实上,有这样的想法都极为愚蠢。”

李参赞道:“那你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

我道:“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而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迟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是死了一个普通的少女,你觉得可以动手了?”

我这么说,当然是相对越南帮所犯事情而言。人命关天,没有一个人的性命是普通的,可以随意杀害的。

“好,告诉你也无妨,那少女,”李参赞顿了一顿,“那少女是我的干女儿。”

这是人性的弱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也能以理性看问题。一旦事情涉及自身利益,内心的天平就会失去平衡。

“这个理由似乎不够充分。”

“越南帮表面身份是正当对外贸易公司,某种意义上,对越南的整个经济发展有着促进作用。纵然他们背地里恶名昭彰,但也得需要足够的铁证。”李参赞叹了一口气,“我们收到情报,最近他们经常在水庄一带活动,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道:“你们知道了多少?”

“点石成金。”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竟然也相信这无稽之谈。”

“以我的学识,我自然是不信,但是我们了解到,除了越南帮,还有另一方人马相信,难道空穴能来风?”

“他们是?”

李参赞看了我一眼,道:“北欧××国特务。”

我心中猛的一震,脊背发凉。难怪阮先生谈及梅塞尔时语气也不敢造次,那个国家不大,可我是什么?我再厉害也不可能对抗人家一个国家。看来梅塞尔她真的不愿对付我,而不是不敢对付我了!

李参赞看出我的失态,道:“如果金牛潭水下真藏有点石成金的神技,一旦给他们获得,那……”

“我明白了。”

李参赞点了点头。

不管是否有点石成金的神技,必须阻止他们,万一有着玄而又玄的东西在,又被他们取得,那天下必定大乱。

李参赞又道:“但是这两天,他们却没了踪迹,赵先生可知道原因?”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参赞阁下,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我自然要出去了,我要去查清楚,梅塞尔到底是什么人,何以不强夺玉佩自己去试水底那道门。首先,我还要回到水庄瀑布边,雨梅头七快到了,她是为了我而死,我该去祭奠祭奠的。

李参赞急道:“你这就要走,那玉佩……”

章节目录 第29章 越狱 李参赞果然知道了一切,我打断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到。我留在这里对事情一点用都没有,我出去反而使他们有所动作。”

“你准备怎么做?”

“我这几天暂时不会回中国,麻烦参赞阁下安排两队人马:一队名义上是跟踪我,实则留意越南帮,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派人跟踪我的;另一队则从正面入手,我们分头行动,多方取证,数罪并罚才能扳倒越南帮。”

“好,我马上安排,我给你打开门。”

“不用,为了不使他们起疑心,我用我自己的方法离开。”

说完,又凑近李参赞耳朵,耳语了几句,叫他们在我越狱的时候,多多放水。因为这只是迷惑越南帮,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越狱,何况如今我还带着老猫。

等李参赞一走,我便叫醒了老猫。

老猫一边搓着脸,一边道:“李参赞来了?”

“已经走了,你准备准备,我们一会越狱。”

“越狱?”老猫跳了起来,“需要玩那么大吗?我们根本不曾犯法,他没有理由长期关押我们的。”

“别天真了,为了大局着想,冤死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老猫不由得相信了。我们仍穿着被抓时的衣服,里面所有的小工具都还在。据李参赞透露,牢房所在是地下一层。要到领事馆大厅,需要开启三道门:一道是眼前的牢门、一道是走廊尽头的、再一道是下地下地下室的门。前两道都是铁门,只要一枚别针就可以打开,最后一道则需要百合匙打开。

但凡铁门,锁梃都比较浅,越厚的门越是这样。不到十秒钟,我就打开了牢门。牢门睁大了眼睛去捏锁眼,以为我开的是一道纸门。

“难怪你可以进我家去,你可以改行做个侠盗了。”

“少胡说八道,快走,前面还有两道门。”

“你怎么知道?”

走廊不长,大概二十米,左右两边连带关我们那个,一共是六个牢房。格局几乎一样,前面四个相对较小,也较简陋。牢房全都是空着的,且都布满着灰尘,显然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关过人了,而关押我们的那个却很新。据我所知,像这种内部有监狱的领事馆,建筑的年代一定相当久远了。

走廊的尽头就是第二道门。我用同样的办法也快速打开了来,门外又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与之前的打成直角,左转。走廊的尽头是阶梯,阶梯之上就是最后一道门,穿过这门,应该就可以到达大厅。

我们来到阶梯之上,我转头道:“门外可能有守卫,你等我放倒了他你再出来。”

老猫应了一声,我用手扣了两下门面,然后紧紧握住门柄,不一会就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有人在开门。等门柄刚旋转到位,我立即猛的一拉,守卫重心不稳,便往楼梯这边倒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右膝已顶到他腹部,趁他弯腰之际,一手踭打在他后颈上。我所用的力道不大不小,差不多是打碎一个生西瓜的力道,刚好能使他晕过去。

有着李先生的打点,我们一路到大厅再没有遇见任何人,只是大门之外的两个。

老猫道:“门外有人,我们怎么出去?”

我道:“要么直接出去,遇到阻拦就放倒他们,要么上楼,从二楼跳出去。”

老猫急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上蹿下跳都可以?”

“那只有正门可以走了,可是我不太想大摇大摆的走,我们要演给越南帮的人看,我们是逃走的。”

“难道我们不是逃走的?越南帮的人在哪里?”

“当然是,但是门外的守卫未必知道我们是犯人,我们得故意跟守卫发生冲突。”

“这容易。”

老猫说完,立即朝左边的守卫跑了过去。我一惊,已来不及拦他。不过这样也好,我跟了上去,右边的守卫有所察觉,却一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看着我们。而老猫已经冲到了左边守卫那里,竟一脚踩了那守卫一脚!

右边的守卫这时才朝我们走来,正要举枪制止,可是我比他速度快,一脚踢开了他的抢,先打下盘,再攻上盘,三下五除二把他放倒。然后过去帮老猫把左边的人也摔倒在地,又在门外的停车场劫了一部车扬长而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的非常好,老猫这时还喘着大气,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我道:“商店。”

老猫惊呼道:“商店?我们不逃远点,还招摇过市,去逛商店?”

“你看我们身上的穿着,当然要去商店换一条正常的衣服,如有可能,我还要洗个澡。”

“要不要再捏捏脚,做个足浴或者马杀鸡什么的?”老猫一脸不相信的说道。

“主意不错。”见他一脸滑稽样,我忍不住笑道,“好了,我们要分开了,这车上有导航,你直接开回凉山,然后从交易市场后山回家去。”

“你不回去?”

“我还要去一趟水庄,可能有危险,你……”

老猫抢道:“你这是嫌弃我的节奏?”

“当然不是,你脸上带伤,应该回去处理,实在不宜再跟我冒险。”

“这点伤有你在,算不得什么,再说了,既然此去有危险,有我跟着起码有个收尸的。”

我沉声道:“不行。”

老猫还要坚持,最终还是拗不过我,答应回去。

说话间,我们已来到一间服装店,我们一进店,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身上,他们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两个宇航员也似的人闯了进来,而且衣服还是破的!

我们径自去选衣服,换好了衣服,付了款,领班经理还再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木讷的盯着我们看。直到我开口问她水庄怎么走,她才回过神来,告诉我们水庄的方向。

我在一条分叉路口停下,交代了老猫几句,便下车换他。然后目送他离开,才招了一部街车前往水庄。

越南帮的人主要是针对我,老猫回去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水庄位于新街的东北方向,有十五公里的路程,打街车去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我再次看到了那瀑布。

我来到那天出事的地方,百感交集。暖日当空,清风徐徐,悠悠青山环抱着那一道白水,这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谁会想到,七天前这里曾有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被射杀。

我在小山包上找了一个相对阴凉的位置坐下,从裤兜里取出刚在街上买的香烟。取出四根,自己抽一根,另三根也点燃,朝着下流方向,摆在一块石头之上。

我虽然能接受奇特,荒诞的事情,但我绝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更是一个崇尚科学的人。我相信,没有什么怪事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如果有,那只能说那种现象,科学未曾涉猎。

我这么做,只当聊表对雨梅思念的心意。

在这看似安静祥和的环境中,不止有我一人,还有其他人也赶到了。我知道,除了大使馆的人,还有阮先生的人。我还知道,他们人越多,我越是安全的,至少一旦有了冲突,我可以不费力气的趁乱离开。

所以我根本不用去管他们。只是自顾的抽着烟,思念雨梅。想想她的样子,想想她说过的话。

突然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我捏灭了烟,冷静的把刚刚想过的画面像放电影一般再仔细地播一遍。

可是,仍然没有找到要领。我越想越烦躁,所以只好走到瀑布边上,将头完全浸入水中,以使自己冷静。约摸两分钟后,我才把头抬起来。

从这个位置看瀑布,更是觉得震撼。猛然一看,正像是一头大野兽正张着血盆大口,要活生生将人吞噬,连骨头都不吐。

对了,是死人!我刚才想到的一定是死人,雨梅说过,那瀑布下的甬道,已经有很多人进去,却再也没有出来。而好人进去则安然无恙,这已是很奇怪的事,无独有偶,雨梅还说了,像神庙一样。

像神庙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神庙自然是供善男信女祈福和还愿的地方。什么叫“像神庙一样”,难道神庙也是恶人只有进的份没有出的份?

我决定,先不去开甬道内的门,先去神庙!我是个急性子的人,一旦有了决定,就会立即付诸行动。

可是这回,我却犯难了。原因有三:第一,我完全不知道神庙在什么地方;第二,这里是荒郊野外,人倒有不少,但没有一个人问得,我总不至于去问越南帮的人,或者领事馆的人;第三,我得回到有人的地方去,而这里没有任何代步工具供我使用。

想到这,我竟然后悔叫老猫独自回去了,不然起码有一部车子可供我用的。我只好来到刚才下车的路口,希望有旅人乘街车来此观光,我好搭回去。

那路口在河对岸,需要经过一条石桥。一下石桥,我立即看到刚才我乘的那部街车竟然还在!我想,我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边,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看到,那司机好像已经换了人。不是原来的老人了,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

我不由放慢了脚步,可是那年轻人竟向我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绝不会发现。难以发现的,不止他这个动作,还有他的腰间,如果我没看错,他的腰间一定别着手枪。

我一走近,他便道:“哥,要车吗?”

同时,他的手不停地按压着刹车挚,那是摩斯密码,大意是叫我放心,他是领事馆的人!

“要,”我干脆利落的登上了车,“回街上。”

年轻人不再说话,背对着我,大腿一蹬油门,车已飞快的驶上了公路。

原先,我找不到人来问神庙的位置,是因为我不可能在越南帮的眼皮底下跑到领事馆的人堆中询问。

现在,既然避开了越南帮的耳目,我自然可以问他:“年轻人怎么称呼,工作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初遇郑航 我对有本事的年轻人都是有着莫名的好感的。看他年纪不大,就已熟练的掌握了摩斯密码,如果不是有着极大的兴趣和过人的记忆能力,根本难以做到。

他道:“我叫郑航,工作两年了。”

我道:“可知这附近有一座神庙?”

“没有,”郑航顿了一顿,“以前,有老人曾说过有一座庙的,但是早已拆了。现在本地没听说过有什么庙宇。”

我还想问他来这里多久了,这很关键,因为如果他来得不久,可能不会太清楚。可是,街车已到了街上。

我嘱咐他带我去较老的街道,他停在了一条旧步行街上,道:“如有需要,您再回到这里。”

我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是一个老的街区,有着很多的“旧”事物,如传统手工制作的糕点、饰品、复古家私、摆满各种祭品的“一条龙”服务的棺材铺。人流很旺,除了有不少旅客在穿梭,树荫下总有三三两两的纳凉者。

我提问的对象,正是那些树下纳凉的本地居民,尤其选择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姨。这类人的每天的“工作”,就是聚在一起,闲话桑麻,论八卦。

询问的结果,全是“拆了”、“没有”、“根本不存在”、“消失了”、“迁到了别处”等答案。每个人都各执说词,且头头是道,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神庙的所在。

直到经过一家棺材铺,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招手示意我进铺。那老者,年纪大概在七八十岁之间,留着寸头和山羊胡子,头发和胡子均已花白。样子像极了越南社会主义革命导师、劳动党第一任主席胡志明老爹。

没等我靠近,他便小声问道:“这位年轻小哥在寻找圣庙?”

“年轻小哥”当然指的是我,这时棺材铺内并没有第三个人在,我道:“是,您知道神庙在哪?”

老爹又问:“敢问小哥找神庙干什么?”

这是一句简单的问句,却也难到我了,我找神庙干什么,我自己都不能说清楚。我回头看了看街道,正有一群背包客经过。

我小心答道:“只为观光。”

“观光?”老爹哈哈一笑,“别说旅客不会知道有那么一座庙,就算本地上了年纪的人也极少知道有那座庙的存在。”

我急道:“那您是知道的了?”

老爹道:“老朽有幸见过两次。”

我一听,来了兴致,忙靠近老爹。只见他思索了一会,道:“一次,是很久之前了,那是差不多30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精壮的中年大汉,上山寻找适合做棺的木材。第二次,是半个月前……”

我觉得我必须打断老爹的话,老爹的这个棺材铺大概是世袭的,所以在他年轻的时候不会只上山一次,而是经常上山寻找木材。可是老爹竟说他只见过两次,且两次时隔竟长达三十年!这无论如何讲不通。

除非,神庙根本会和人玩捉迷藏,甚至会自动搬迁!我听说过会移动的迷宫,会移动的湖泊,却从未听说,有移动的庙宇。这简直是不太可能的事!

我将心中的疑惑道出:“老爹,既然那神庙是真实存在的,您不应该只见过两次,可是听您的语气,那神庙似乎不在一个地方啊”

怎知老爹竟道:“是啊,那座山,我可以说是去过很多次,可是那圣庙,我的确在那时只见过一次。”

我尴尬的笑笑,心想,莫不是老爹年纪大了,记错了位置。又或者,他得了很多老年人都易犯了“阿尔兹海默症”。

我道:“您会不会记错了位置?”

老爹道:“绝对不会,我是听说那山上有金丝楠木,我才上去的。而且我已找到了那棵金丝楠木了!那圣庙就离那棵树不足百米。我再去的时候,那楠木还在,圣庙根本已无影踪,我怎会记错?”

“说不定,那里不只一株楠木?”

老爹微怒道:“小哥,你真是没见过大蛇屙屎,那楠木至少已有五百年,这样的树,有一株已是难得,哪会有多?”

“大蛇屙屎”我的确没见过,虽然小时听说过公母山上是有着一条大蛇的,而且见过的人不在少数,我却没有幸能见到。可是,楠木我却见得多了,只要森林够原始,人迹罕至。多株同长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我不再跟老爹纠结这个问题,我道:“那您半个月前在哪见到了那圣庙?”

“小哥知道水庄吗?”老爹道。

我点了点头,老爹继续道:“在水庄下流大概八里的一个山谷中。”

我心中一惊,道:“一座庙宇在山谷之中,那是怎样的情形?”

老爹道:“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河里漂着一截水榕木,水榕木是相当硬的一种木头,如果够大,做成棺材,会卖得好价钱。所以我就去看了。结果,山谷中,我又见到了那圣庙。”

“跟您之前看到的是同一个?”

“那当然是。”

“您进去过吗?”

我这么问当然是因为雨梅的话,人一旦进去,则跟瀑布的甬道一样,再也出不来。

老爹摇摇头,道:“没有。”

“您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那圣庙太过古怪,我两次经过,都没有见到庙门,而且,阴森得有些怕人。”老爹把声音压得更低些,“小哥,我劝你也不要进去,里面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自然指的是神鬼之类的,却是我最不怕的东西。我向老爹道谢,离开了棺材铺,回到街口,郑航果然还在那里“兜客”。

我跟郑航说了目的地,郑航惊讶道:“那里根本没有路可以到,那是一片雨林!先生去那里做什么?”

“好,那你还是载我到水庄,我徒步过去好了。”

“好的,先生。”

郑航这回没有立即开车,我看到,他朝对面的水果摊位看了一眼,然后才发动车子。我知道,那水果摊位一定有着领事馆的眼线。我当然不必道破,因为这正是我要求的。

车子出了市区后,郑航道:“先生,那凳子下有三明治和啤酒,您如果饿了,可以食用。”

我一看,果然放着一个塑料袋。心想,郑航这个人的确细心。身边有这样的人做帮手,那实在方便多了。

自从领事馆出来以后,道现在已有将近十个小时,一直奔波在路上。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所以我不客气的打开了袋子,拿起啤酒就灌道口中,又拿起三明治啃起来。

在拿三明治的时候,我发现,袋子底有个黑色的东西,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一枚德国产的追踪器,不但能远距离定位追踪,还能在两百米范围内拾音,而且还有不错的防水性能。

我迅速将追踪器别进了裤管中。

“先生,变天了,您是否需要我跟您一起去?”

“你……”

我当然知道变天了,一大朵乌云正缓慢地在空中漂着,地面也已起风。有个人跟着倒不错,只是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如果像老猫似的那只有更糟糕。

“您不用担心,我手脚还可以,而且那地方入夜后更加危险。”

我笑了笑,心想,只要你不拖累我,那没什么不可以的。

郑航直接把车开过了水庄的石桥,河道的右侧,尚有一段较宽的泥石路可以驾车,路边可以看到零星的残垣断壁。

我问郑航:“这里风景非常美,居民为什么选择了搬迁,而且,没有一家公司承包下来开发旅游项目,太可惜了。”

郑航停下了车,道:“前面开不过去了,我们步行过去。以前这里发生过瘟疫,死了很多人。所以才搬到新区那边。”

“原来是这样。”

开始,我们还能依稀看见路的痕迹,越往里,草越高,潮湿异常。我用束带将裤脚绑起来,这样可以避免山蚂蟥等小虫子钻进来,也可以防止被杂草割伤。现在是夏秋交际,虫蚁更是嚣张,加上我们打着灯,不断的有飞虫撞到脸上。

平时天黑需要到七点,现在已完全黑了。

我背着风喊道:“到山谷了,我们要趁洪水没来之前渡过去,要是看不见那神庙,必须迅速往高处走。”

郑航也大声喊道:“好……”

说话间,暴雨像刀子稀稀落落的砸在我们身上。山雨与别处的雨是有区别的,不但冷,而且感到每颗雨滴是有重量的。

我们一来到河边,想也不想便跳了下去。河水如今不能说不急,但是至少减轻了被雨水砸的痛感。

河道说宽不宽,也有二十多米,本来要游过二十米宽的河道,最多也就半分钟,因为水流太急,我们在水中挣扎了三分多钟才爬上了岸。

郑航喘着气,一面用手捋着头上,脸上的雨水:“雨下那么大,不用担心那帮人来捣乱了,我们可以放心说话。”

“也难说得很,哪个组织里没有几个‘疯子’?”

郑航傻笑着,那是真正开心的笑,这并不奇怪,因为在那样的环境工作,大概连笑也不能随心。

他道:“您既然知道暴雨将至,为何不择日再来,是什么那么重要?”

“就是早上我问你的那座神庙,我想来看看。我决定的事,哪怕天上下刀子,也阻止不了我的。”

郑航惊讶道:“那神庙在这里?”

“听说是,实际上在不在,我也不敢肯定。来,我们往高处走,如果神庙真的在这里,我们会看到的。”

“您找那神庙干什么呢?”

“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只因一个少女提过。”

“也难怪您总能遇到怪诞,新鲜的事物,正常人在这种天气下根本不会外出,更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哦?这么说,你知道我?”

“您被关进来后,领事天天在说您的事,我们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的?”

没有人不喜欢被拍马屁,我也不例外。当然,在这狂风暴雨中听别人赞扬,倒是破天荒头一次。

我一边跟郑航交谈,也在不停地留意着山谷方向。

按说,一座庙不是一株草药或者一颗石头,山谷也不似老爹说的那么大。如果有神庙坐落于此,那应该早已发现了。因为我们已攀过了山腰,快到达了岭顶,可是完全没有神庙的影子,甚至连一片瓦都没有看到。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郑航喊道:“先生,这里有个山洞。”

章节目录 第31章 雨梅复活 那岩洞不深,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一个山洞,只是长时间受到山流冲刷,导致石壁底部的泥土被冲刷出的一个凹洞。

我们这时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干的,全被雨水浸透了。跟原先想的不一样,我们没有找到神庙,无法进到庙里躲雨。

岩洞十分狭长,地势有高有低,大多还是比较干爽的。一躲进洞里,我便急不可待的把湿透的衣服脱掉,因为淋着雨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到了干爽的地方,身上的试衣服就显得十分难受。

郑航跑上跑下,沿着洞口捡了些干燥的枯枝,树根。在我的工具包中,永远都配有一个密封的袋子,那是手机,火柴,打火机等不能湿水的东西。我把打火机交给郑航,让他把火点起来。

这时候火是相当重要的,山里夜冷,我们又浑身湿透,熬到天亮就算不生病,也实在狼狈。

郑航看了看我包里的东西,疑惑地问道:“先生,您包里既然已经装了打火机,为什么还装火柴?”

“你觉得繁冗拖沓了?”

郑航点点头,表示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笑道:“如果你不幸中了枪伤,又或者被钉子,毒针等东西刺中,打火机可以救你的命么?”

“火柴可以?”

“总比没有的好,中枪流血不止,取下火柴头上的硫化物置于伤口中点燃,可以止血。同样的办法治疗钉伤,可大大减低破伤风发病的可能。

我用火柴疗伤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岁的时候,那时因为踩到了一枚生锈的钉子,伤口足有半寸深,又不敢告知父母,只好学电视里面用弹药止血的办法,洗净了伤口,把火柴头置于伤口点燃,不但能立即止血,还能止痛,因为点燃火柴的一刹那,非常爽。”

郑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脸的崇拜。

我道:“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也把衣服脱下来烤烤。”

郑航脱了衣服,用树枝架在火边烤,然后把装食物的袋子递了过了。多亏有他,不然我们得饿着肚子过夜了。

我道了谢,只取了啤酒,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您只喝啤酒?”

我笑道:“这就够了,我吃不惯三明治,这么好的火,如果有野味烤上一烤,那就更美妙了。”

“我出去打。”郑航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我拦下了他,道:“还是别了,这地方我们不熟,而且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没有解释开,太危险。”

“肉可以没有,但烟是不能没有的,尤其是在喝酒的时候。”我一边掏着上衣口袋,一边道。

我想起我还有半包香烟在口袋里。我的烟瘾不大,闲的时候抽得较多,忙的时候不抽也是可以的。为了收放方便,烟盒并没有放进密封袋,虽然已被水浸入了(这烟是街上现买的,不是从家里带的,因此烟盒是普通的烟盒,完全防不了水),但还没有化开,用火烤干,还是可以吸……

我们又聊了三个小时。

从谈话中得知,郑航原来是个孤儿,五岁的时候父母双双死于一场车祸。后由福利院收留,七岁的时候被上一任总领事夫妇领养,到了十六岁的时候,那一任领事因恐怖分子的暴动,死于枪杀。

郑航原来不姓郑,而是跟领事姓丁,领事死后,才跟领事夫人姓郑。因为有着这层关系,他也在那个时候正式进入领事馆工作,一直到现在。

所以,一提到我自由,刺激的生活经历,他听得最是入迷,向往之情表露无余。此次对付越南帮,李先生派他贴身跟着我,会不会因为他养父之死与越南帮有关,这就不好猜了。

直到凌晨四点,暴雨也没有停的迹象,在持续而有规则的雨声中,我们再也抵挡不住困意,终于缩到洞的最里处睡去。

为了更好的防范蛇虫鼠蚁,我们把火堆也挪到里面。

清晨我“醒”了过来。人在将醒至醒的过程十分有趣,那是知觉恢复的过程。我的听觉,嗅觉,触觉最先恢复,雨水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周围传来零星的鸟叫声,空气湿润,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我的眼睛仍闭着,“照例”先做一套吐纳,才张开。

先进入眼睛的是一片朦胧的树林,被大雾笼罩着,如同置身仙境一般。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身边的火堆已燃烧殆尽。可是,不见了郑航的踪影。

郑航是个机智的年轻人,所以我第一时间只觉得奇怪,并没有往坏处想。我走到岩洞的一处钟乳石下,利用水滴洗了脸,决定再往岭上走。

临走之际,我用树枝在地上摆了个箭头,示意我行进的方向,万一郑航回来不见我,可以依照我的指示来与我会合。

这座山不高,又是临河最近的一座,周围全是陡峭的森林覆盖的高地,越往山顶,树木越少,到了山顶,更是一棵大树也没有,全是草和灌木丛。有的地方,草甚至比人还高。从远处看,会有山顶是秃的感觉,这是中越边境最常见的山脉。

因为下过一夜的雨,草仍是湿漉漉的,而且根本没有路可走,只能扒着草走,不一会,裤子已完全湿透了。

无限风光在顶峰,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越南整体地势可以说很低,平均海拔不过几百米。从山顶往下看,可以看到多条水流纵横交错,非常迷人。

就在我快登顶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我立刻紧张起来,如果遇到野猪,那绝不是好玩的,尤其在光秃秃的山顶,根本无处可藏,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失足滚下山去。

我蹲了下来,仔细的听着动静。

可是这时,我却听到了有旋律的“哼哼”声。我立即知道,在山背那边的,不是野猪,也不是什么动物,是人,而且是个女人。这个女人正在哼着歌曲。

我心中的感觉十分奇怪,既疑惑也好奇。我很想飞快的跳起来,跑到她身边,却担心突然的出现,吓坏了她。

我身体似乎不听使唤的仍然趴着,直到她哼完了一曲,我才站了起来,慢慢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慢慢的,我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背影。她在作什么,根本不重要,我定在那,完全不会动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从来没有:我的所有细胞,像是完全冻结了,又或者是变异了,不懂变成了什么,竟然使我四肢无力,脑子空白。

我看到了谁?那是雨梅么?或者是一个酷似雨梅的人么?她是雨梅的姐妹么?

我想说,对不起,我害死了雨梅,害死了你的姐姐或者妹妹。可是又发现自己的想法不成立。雨梅说她根本是孤独的,没有姐妹,没有朋友。

那个背影转了过来,也呆呆的看着我,然后说:“文叔……”

我的眼角一松,立即模糊了,头一轻,竟然晕了过去。

我晕的时间一定不久,一定是的。因为我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白天,一朵朵白云在悠闲的漂着,还有一张可爱至极的脸,那是一张属于雨梅的脸。

然后,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在我所有的记述中,可能是最白痴的:“我是在天堂吗?”

那个长得跟雨梅完全一样的人跪坐在我身边,眼睛红红的,在用跟雨梅一样的玉手,一样的汗巾在给我搽汗,还有我熟悉的香味,这不是雨梅又是谁呢!

雨梅笑道:“你在说胡话,一定是昨夜里受凉了。”

我坐了起来,道:“你是雨梅?你还活着?”

雨梅用手揉着我的脸道:“你看我是活着还是鬼?”

我连忙抓住她的手,那是有温度的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

雨梅道:“你明明看到我没了呼吸,明明放到了水里是不是?”

我频频点头。

雨梅看着我道:“当我叫你把我放到水中的时候,我也知道自己可能不能活了。所以当我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我也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以为自己在罗刹殿,地藏宫。可是我能感觉道胸口疼痛,还夹着一丝丝痒痒的感觉。我解开衣服扣子,竟然看到了伤口在缓慢的闭合……”

我不禁朝着雨梅的胸口看去,我太好奇,所以根本已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举动是失态至极的。直到我看到一双玉手,交叉的摆在了前面,我才把头扭到一边。

我不停的道歉着,雨梅脸上也这样一直的涌着红晕。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又道:“然后呢?”

雨梅左手仍护着胸,右手捋了捋头发,道:“然后,那颗子弹竟然被挤了出来,不到五分钟,我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一点痛也感受不到了。”

我道:“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你真的不是人?”

雨梅“啊”的一声,看着我,手也忘记护住胸口,朝我脑袋上打来。

“我是说难道你不是人,是天上的仙女,是天使么?”

雨梅听到我解释,打我的手顿了一顿,仍然打在我头上,可是,那力道十分轻柔,跟挠痒痒似的,不,应该是比挠痒痒还舒服,简直是享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自己变了个人,三十几岁了,怎么还耍起贱来了。

雨梅死而复活,我有太多的话要说、我要表达我的开心、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可是一张嘴,我却不懂应该先说什么。

最后,还是雨梅先问我:“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原来也以为你会死。想不到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对,再好也没有了。我把你放入水中后,等到看不见你了,我才要去找那个开枪的人,我要杀了他为你报仇。当我转身过来,什么都变了……”

我把当时怎么想给她报仇,后遇警察,然后关到领事馆的经过跟雨梅说了一遍。

“啊,干爹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李先生真的是你干爹?”

“嗯,他是奶奶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一直叫他干爹。”

“为什么不是叫爸爸?”

章节目录 第32章 神庙 “干爹跟奶奶不住一块,而且很少回来看奶奶。从我记事起,他一直就是一个严肃的人。我很怕他,所以从来不叫他爸爸。”

“我怎么见他总是在笑?”我还想说,“他应该是给人的感觉是城府深的人。”可是怕雨梅不高兴,我没有讲出来。

“他在家从来都不笑的。”雨梅认真的道。

“大概是他工作太累了吧,对了,你是在哪里醒过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雨梅眨了眨眼睛,说道:“为什么会在这,这个问题是我先问你的哦。”

“我,我认为你死后,很是伤心,在领事馆的牢里,除了想怎么给你报仇之外,还想你说过的话,然后我决定来找找你提到过的神庙。”

“神庙?它走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雨梅,期待她纠正她说的话。可是雨梅只是脸红着,根本没发觉她的话有问题。

什么叫神庙它走了?老天,我问的是一座庙宇,不是一个人,一只动物。等等,难道雨梅口中的神庙是一只动物的名字!?

我把心中的疑问提出来:“你说的神庙是一只动物的名字?”

“什么动物?神庙就是神庙啊”

“一座庙?”

“对啊,就是一座庙啊。”

“可是你说它走了,神庙没有脚,你怎么能说它走了?”

“不是我说的,是它自己说它要走了。”

我完全楞住了,做不得声,谁来教我现在该说什么话?在来找神庙的过程,我打听到的先是没有人知道这座庙宇的存在,然后是一个老爹说神庙有古怪,两次出现都不在一个地方。我的结论跟老爹一致,那就是神庙的确是有古怪的。而如今,雨梅口中的神庙不但古怪,甚至是可以说话的。

因为它竟然跟雨梅说它要走了。这不但匪夷所思,还荒诞之极。我想,一定是雨梅大病初愈,逻辑没有恢复,说的是胡话。我再见到雨梅活着的时候不也晕倒和说胡话么。

雨梅见我半天不说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

我心中释然,原来是她在逗我,雨梅正常,没毛病。

接着,雨梅又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一般人听到我这么说,一定以为我疯了。连奶奶也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朋友的原因,大家都以为我神志不正常。”

听到雨梅这么讲,我不禁有些内疚,虽然我没有说出不相信她的话,但我心里实际上的确那么想过:“我……”

雨梅不让我说完,拉着我道:“走,我带你去见神庙。”

瓦特?我心中又是一惊,道:“你不是说神庙走了?”

“我知道它去了哪里。”雨梅道。

(希望看到我这部分记述而觉得写法风格突变,不正常的朋友多担待,那正是我当时精神状态的真实写照。)

雨梅拉着我的手,一路往山下小跑。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一边笑,时而拉着我的手,时而迅速跳开。她就像山中的精灵,崎岖的山路对她根本没有造成任何阻碍。我对我的身手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时相对她而言,却显得笨拙无比,甚至有几次,竟到了差点摔倒的地步!

下山所花的时间总比上山短得多,尤其身边有着一个活蹦乱跳的的姑娘。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到了河边。

我们跨过山流,雨梅带我来到一个山包背面。

等我来到她旁边,她道:“昨天夜里神庙还在这。”

我看不出雨梅指的位置有什么特别,不但不平坦,还杂草丛生。虽然我和郑航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黑,即便与我们泅渡上岸的地方构成盲点,也应该在山腰上看到庙宇的。

可是现在这个位置连一块砖也没有,很难凭空想象有一座庙曾在这里。

我只好道:“我们昨天没来到这,在那边直接上山了。”

“你们?老猫也来了么?”

“不是,老猫回去了,跟我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过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他了。”

雨梅“哦”了一声,道:“那我们继续去找神庙还是等那个人?”

“当然是……都可以。”

我本来是要说,当然是去找神庙,可是再度遇到雨梅,仿佛其他事情已然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她说累了,我就会陪着她休息,只要她说饿了,我立马跳到水里抓鱼。

“可是我饿了。”雨梅道。

“啊!那,我下河捞鱼给你吃。”我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就像做美梦一般,需要什么情景,只要我敢想,就立即实现。

“好,那我烧火。”

我把打火机递给了雨梅,然后到石芒丛里找到一株大的,用军刀将它削了下来。

武侠小说中描写水性好的人都有徒手抓鱼的一幕,这对于我是不存在的。我没有徒手抓鱼的本领,尤其在这湍急的河水中。但是用树枝叉鱼倒难不住我。

用树枝叉鱼相当需要技巧,因为折射的关系,看到的鱼并不会真的在那个位置。这就需要通过计算河水的深度,以及经验来判断出合理的下叉位置。

我很快的叉到了两条鱼,把石芒枝断成两截,叉了大的一条递给雨梅。

雨梅不接,说道:“我不要,我要那条小点的。”

“为什么,你也怕肥?”

“呵呵,不是,我们要到晚上才能走到神庙,你要多吃点。”

“既然这样,应该是你多吃点才对,我体能好,一整天不吃也行的。”

“不行,不然我不带你去了。”

“好吧,都听你的。”

“你是不是为了能去见神庙才听我的?”

我呆了一呆,不敢轻易的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一道送命题,回答不好不但尴尬,而且会使雨梅不开心。

我正在犹豫之际,雨梅又道:“文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回过神道:“当然。”

“你——结婚了吗?”雨梅说完也不看我,低头去看石芒上的鱼。可能是太接近火堆,她的脸红彤彤的,相当可爱。

我虽然可以说是一个粗人,但是我却不是一个蠢人,我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我压制住心情,故意逗她:“你觉得呢?”

“结了对不对,你这么优秀,嫂子一定非常漂亮吧?”

“对啊,漂亮得很。”

“啊!你真的结婚了?”

“傻瓜,鱼熟了,快吃。”

在吃鱼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知道雨梅不断的往我这边看,我只好装着没看到。我是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的,已经是个三十好几的人。面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我如果就此沦陷,不冷静,不但不能给她幸福,还有可能耽误她。

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少女,我说过,她身上有着一个女人应该有的所有美好,任谁遇到了都想呵护她,绝不忍辜负。可是我不能害她,如有缘分,终会有结果,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吃完了鱼,我道:“吃好了么?”

“嗯。”

“那我们继续去寻找那神庙?”

“好。”

我用水浇灭了火堆,收拾好工具,继续上路寻找神庙。

“雨梅,感觉你很熟悉那座神庙啊。”

“嗯。”

“你真的知道它去哪了?”

“找到再说吧,它是不是肯让你见到,那就不知道了。”

我越来越觉得神庙太神了,一座庙宇难道也能成精?想不让谁见到,即便是踩到了庙门也看不见吗?何以雨梅想见就能见,甚至能听到神庙对她说话,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关系呢?

还有金牛潭下的石门,进去后消失的人们,我做的奇怪的梦。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个是能解开的。

一连四五个小时,我们都是沿着河边走。雨梅对这一带很熟悉,哪里的支流可以趟过去,她都很清楚。只是话变得很少,一路上气氛很冷,雨梅像变了个人似的,心情极低落。要是换作郑航,一路都不说话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雨梅不同,她本是一个活泼的姑娘,如今不说话,则显得尴尬无比。我又不是话多之人,我能说什么呢?

见到她这样,我终于不忍心,正想告诉她实情。她却先开口,道:“过了这个湾,就能看到神庙了。”

“哦”我应了一声,道:“雨梅,我想告诉你实话,我……”

“我知道了。”雨梅一下跑开。

“你知道了什么?”

我追着跑了过去,想听她的回答,却不由慢下了脚步,因为,我看到了那神庙。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神庙,与其说它是神庙,不如说是一个盖了顶的盒子,因为面积实在太小,顶多也就30来平米,其中一面背山,露出的两个面都是光秃秃的墙体,没有任何窗子和门脸。

它通体呈褐色,只是琉璃瓦的颜色较鲜明一些,偏红,且十分干净,完全没有苔藓,积泥。屋顶与墙体之间以抬梁式建筑结构搭建,有着镂空的朱褐色木质浮雕,看不出是紫檀木还是红木。

从整体风格看,这座庙宇是中国式的建筑,而且年代大概是宋朝前后(抬梁式建筑结构最早可以推算到春秋时代,但是琉璃瓦和实体砖的广泛应用是宋朝以后才有的。)

我来到雨梅身边,她双手合十在跪对着应该是正门的方向,念念有词,还不断的点头。

我心中奇怪,何以她不进门再拜,但我要先问:“雨梅,这庙宇何以没有门?”

雨梅转过头来,看到我还站着,连忙道:“呀,你快跪下啊。”

“跪,为什么要跪?我既不信佛也不信道。”可是,我还是顺着雨梅的劲跪了下去,“而且,你嘴里喃喃的在讲什么咒语么?”

“我在问神庙是否让我们进去。”

我吃了一惊,这惊不小,我原以为她口里碎碎念是在祈求什么的,最多是对神祗的敬畏。想不到她竟然是跟神庙在对话!然而,我除了看见雨梅嘴唇在动,也听到有声音传出,只是听不清在说什么罢了,其他的声音完全没有听到!

章节目录 第33章 空门 我呆了一分钟,雨梅仍在念叨,我问:“神庙说什么了,我怎么没有听见?”

雨梅做了一个“虚”的手势,轻声道:“你要用心听。”

我依言闭上眼睛,尽量排除杂念。但是我立即发现,我根本不能静下心来。雨梅太奇怪了:从我跌下瀑布遇到她,初初提到神庙,到中枪入河,根本是十死无生了,却在青草岭上的重遇,奇迹似的死而复生又与神庙有着某种关联。

从种种迹象来看,她跟神庙的关系应该更紧密,而她如今却在跪拜“征求”神庙的意见。

我要问雨梅,我要把我心中的疑问全部说出来。我站了起来,雨梅也同时跟我一起站了起来。

不等我开口,她已道:“好了,神庙已经答应可以让我们进去。”

我道:“它应该早已答应让我们进去的吧?或者说,你根本就知道它会答应的,是不是?”

雨梅震了一下,看着我道:“文叔?”

“从你的话里知道,你的死而复生应该是神庙的作用,而它竟然会跟你道别,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所以你根本不用征询它的意见就应该知道它会答应你的请求的是不是?”

“是,其实我是替你问的。”雨梅低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没有门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颊突然像火烧一样热了起来。我道:“是,门都没有,我们又怎么能进去?”

“门一直在,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雨梅指着她的正前方,“门就在那。”

我已开始就有介绍,怀疑那就是正门,可是根本没有看到有门,它就是一面光秃秃的墙。雨梅说门在那!门一直在!

这是完全打破常规的,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一项研究证明有什么东西是一直存在,而人类的眼睛是无法看到的,即便是细菌,原子等极细小的物质,没有办法肉眼直接看到,通过显微镜也是可以看到。

又或者说是黑洞,可是,黑洞是可以看到的,而且密度相当大,具有无尽的引力,如果地球上有着黑洞……不可能的,黑洞根本无法控制进不进去的问题,它会吞噬所有东西。

若说是虫洞自然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虫洞是爱因斯坦提出来的理论。简单说就是时空隧道,联结着两个不同的时空。这倒是肉眼看不到的,可是虫洞究竟存在不存在,还有待考究。

我喃喃地道:“现实存在,肉眼又无法看到,那算是什么门?”

“你又在想什么啦?所谓门,就是指联结两个空间的出入口啊。”

“这是门的定义,小学生都懂,我是问它是什么门。”

“如果另一个空间不是有限的空间,或者与我们当下的空间不在同一个时间上,那门自然也就无法用肉眼看到了。”

快给我一面镜子,我想知道我当时的嘴巴张得有多大。眼前的雨梅哪里还是我所认识的“傻白甜”?分明是一个权威的科学家在讲话。

“你有读过爱因斯坦的理论?”

雨梅“咯咯”地笑着:“我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存在,没有读过他的着作。”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雨梅用手指了指庙门,道:“神庙告诉我的啊,它还知道你会对我问这些话,如果你实在要问这是什么所在,就当它是空门好了。”

“空门!?”这两个字我几乎是喊将出来,“空门是什么?那是佛教的说法,而不是真的有个门叫空门。”

没有人见过空门,但是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所谓空门,当然是指佛门,佛教之门。是以三论玄义,知菩萨之造论,皈依三宝,遁入空门即是入空门。讲的是信仰佛教者,舍离世事而修行佛道。

“你就当它是虫洞也是可以的。”

我又是一惊:“这也是神庙跟你说的?”

“是啊,它好像什么都知道。”雨梅脸一红,“它还告诉我,你……”

“我什么?”

“你没有结婚啊。”

我干咳两声,那是我准备告诉她的。既然她已知道,我当然不会跟她争辩。

“好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跟神庙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直到现在,对于你说能听到它说话,我还将信将疑。因为我实在什么都听不到。”

“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听到雨梅这么说,我心中突然有些犹豫。本来,我就是要来寻找神庙的,但仅仅是因为雨梅提到过神庙而已。不料雨梅竟然还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一切都透着古怪。这时的雨梅,反倒比其他事情都神秘。她是那么清晰的站在我面前,却又感觉蒙着一层纱。

我绝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恰恰相反,惊险刺激的探险生活能给我带来强烈的满足感。如今她邀我进庙,我竟然有一丝丝的恐惧!

这种恐惧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也说不出原因。要说是因为神庙太古怪,超出了我对科学的认知,那并不成立。我去年在加勒比的案件中也是非自然科学能解释,我却全程投入,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我想了想,道:“好。”

我想的是,如果有危险,我用我的命来保她周全好了,即便不能,黄泉路上有她相伴,相信也不会寂寞了。

雨梅拉着我的手,向神庙靠近。她这是第二次拉我的手,这次我也握紧了她的。我们到墙边停下,我还幻想着是墙会打开一道缝将我们吸入,还是直接穿墙而入。

她道:“好了,我们闭上眼睛。”

我按她说的闭上眼睛。

大概过了五秒时间,我还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动静,我问道:“可以了么?”

雨梅道:“还没,还要一会。”

可是,我终于耐不住好奇心,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由于天色已暗了下来,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我索性把眼睛全睁开,可是我依然什么也没看见。眼前一点光也没有,墙消失了,神庙后面的山,四周的树木全不见了。

雨梅还是站在我的左边,我看不见她的人,只是我们手还是牵着。

“这是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34章 进入 “啊,文叔,你是不是睁开眼睛了?”雨梅用力的扯了扯我,“快闭上,还没到呢。”

当然,眼睛我是决计不会再闭了。人对事物之所以有判断能力,全部依赖于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等感官。而在这种未知的空间中,视觉是最能给人以支撑的感觉,虽然现在睁眼和闭眼实在差别不大,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区别。

但是能睁开还是睁开的好,要说为什么,只好说是本能。

这样又过了十来秒光景,眼前的景象开始改变。先从脚下的地板开始,逐渐有了颜色。这种情形很难形容,原先伸手不见五指,当然算是黑色。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说没有颜色,也是讲得通的。

所以,眼前的情景一出现改变,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出现了错觉。接着,可见范围慢慢地在扩大,一块块半尺长的青砖不断的“铺设”着,然后两旁逐渐出现了一些雕像: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世音、金刚手菩萨、地藏菩萨、弥勒菩萨、除盖障菩萨。这些菩萨并不是对称竖直排列,而是成左右半径约两米的圆围着我们。

一分钟后,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全有了景象。包括围绕我们站立的八尊菩萨、殿内的十二根柱子,柱子与柱子间挂着金色的帷幔、朱红色的内墙、圣台上的三尊(释迦摩尼、迦叶尊者、阿难尊者)。

其实,跟普通神庙的正殿差不多,描述不到的,尽可以脑补出来。所不同的,也是奇怪的是我仍然看不到门!正前方因为有圣台挡住,看不到后面的整墙,所以不清楚。剩下的三面墙中,还是光秃秃的墙体。

所有的疑问,只好等雨梅来讲述,所以我道:“雨梅,可以睁开眼了。”

雨梅睁开了眼睛,先是皱了皱眉,又迅速的转着身四处打量,然后道:“啊,怎么是这里?”

她这么一问,我几乎懵了。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她应该是来过很多次的了。现在看来她却比我还吃惊。

我问:“怎么,哪里不对,这不是神庙的大殿?”

雨梅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地看着我道:“文叔,你又没闭眼?”

我被她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只是点点头,问:“闭眼不闭眼结果不一样,有你闭还不够?”

“当然不一样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吧,我快给你弄傻了。”

“好吧,我们去前面的蒲苇垫坐下,然后我再跟你讲。”

我们各选了一只垫子坐下。

“你想知道我跟神庙的渊源?”

我点了点头:“还有你所知道的关于神庙的一切。”

“关于神庙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经常见到这神庙。”雨梅想了想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被奶奶捡回去的吗?”

我又点了点头。雨梅继续道:“听奶奶说,我被捡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她那时候到山上采药,就在水庄附近,听到了婴儿的笑声……”

雨梅停了下来看着我。我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是被人遗弃的,还那么小,应该大哭特哭,怎么还能笑呢?”

“对,电视剧都是这么演,不过听到笑声也是可能的。”

“反正,奶奶是听到了我的笑声,然后找到我,把我捡回去的。”雨梅笑语嫣然地看着我,“后来,我就知道我为什么笑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哄我啊。”

我挠了挠头,心想怎么接这话。

荒郊野外有谁会哄她,除非见了鬼了。而且如果当时还有人,她奶奶不会不发现。

我没有接话,雨梅又道:“你知道是谁在哄我吗?”

我配合道:“谁?”

“当然是神庙啊,我后来跟神庙说这件事,它说是它在唱歌哄我哩。”

我完全呆住了,竟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给到雨梅,我早料到她可能说出的故事会很离奇,却想不到这么离谱。

雨梅看出我不信她,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当时被遗弃的地方正是这座庙的旁边。”

我一听,终于有点切题,忙问:“所以,你的奶奶也见过这神庙?”

“当然啦,但是奶奶没有我见得多。”雨梅继续说,“奶奶从我的随身物件中,得知我叫雨梅,却不知道姓氏。”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所以你跟着参赞姓李?”

“不是,我跟奶奶姓的,姓韩。”

“韩姓在越南算小众啊,极少越南人姓韩。”

越南姓氏人数排行前五的是阮、陈、黎、范、黄,阮姓比例最高,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八,每十个人里面至少有3个姓阮。李参赞的姓,仅为百分之零点五,而韩姓就更少,一万个人里也找不到一个姓韩的。

“我几时说奶奶是越南人了?她是个中国人。”

我“哦”了一声,道:“你继续说。”

“在我印象中,我最早见到这神庙的时候还在我奶奶背上。不过不是每次跟奶奶进山都能遇见神庙,我问奶奶,奶奶也不知道,只是说神庙是有灵性的,有缘才会见到。再大一点的时候,就算奶奶不带我,我自己也经常来这里玩。渐渐地发现,每到我生日的前后几天,神庙都会在那个地方。哦,我的生日就是奶奶捡到我的那天。”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神庙有声音的?”

雨梅想了想,道:“大概八九岁的时候。”

“八九岁?那你奶奶也能听到神庙的声音吗?”

“不能吧。神庙跟我说不能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奶奶。所以,奶奶应该是听不到的,不然神庙也不会这么嘱咐了。但是我当时可能太小了,有一次就忍不住偷偷跟奶奶说了,不过她没信,还骂我古灵精怪哩。”

我嘀咕道:“看来你奶奶不简单啊。”

“文叔,你说什么?”

“没什么,后来呢?”

“后来有一段时间,神庙没有再跟我讲话了。可能是怪我了,我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一次,我被毒蛇咬了,才又听到神庙的声音,可是,那个时候神庙是不在的。”

“神庙跟你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章 又黑又亮 “它叫我跳到水里。”

“跳到水里,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时我能信的也就是神庙了,我依照它说的准备跳进水里,可是我根本没有力气跳,我是爬进水里的,不久就没知觉了。当我醒的时候,我是在神庙中的。”

“然后你的伤口已经好了,对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哼,这不跟你中枪后一样吗,有多难猜?而且你是有意叫我把你放进水中的,你还骗我说什么在罗刹殿,地藏宫。”

雨梅一听,急了:“我哪有骗你啊,我真不知道那是神庙啊。我被蛇咬的那次醒来跟被枪打中时醒来的不是一个地方。”

我一惊:“所以……”

雨梅插道:“所以,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是什么地方是很正常的,我没有骗你。”

我叹了口气道:“我想说的是,这庙应该有很多层。所以,这层你也是第一次来。”

雨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被她的滑稽逗笑:“你到底是摇头还是点头啊?”

“我不知道神庙是不是有很多层,我是第一次来这层,那不是先摇头后点头?”

“好吧,继续讲你的故事。”

“我已经讲完了。”

“完了?”

“对啊,我受伤以后就会在神庙里醒来,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还有问题,比如为什么只有你听到了神庙的声音,为什么你会知道神庙会移动到这个地方……”

我没有继续讲下去,其实我并不非真的有那么多问题要问,事实上是因为雨梅说的话,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来核对。雨梅从婴儿开始就与神庙有着密切的关系,神庙又是神而又神的所在,那么雨梅这么长时间来竟没有弄清楚神庙到底是什么,何以会只与她交流?正常的反应,至少应该抱有怀疑的态度的。

如果雨梅早知道自己不死,而替我档子弹,却对我说一半不说一半,那只好证明雨梅绝对不是天真无邪,而是城府极深!

“为什么只有我听到神庙的声音,是因为我脑子里有电——和什么波……”

“那是脑电波。”

“对对,脑电波。”雨梅尴尬的笑笑,“这也是神庙跟我说的。”

我突然想起了,我从瀑布摔下昏迷后,做的梦中,也是有人在跟我讲话,也是只见其声不见其人。我之所以肯定那是一个梦境,有两点:第一,是因为当时他说要摘除我的记忆,而我的记忆尚在,我还记得我要下金牛潭寻找金牛;第二,我当时“听到”的声音跟雨梅的很相似,如今我却“听”不到神庙的声音。

难道两者竟然没有一点关系?

雨梅喊了我两声,我回过神来,看了看雨梅,然后伸手兜里去掏烟。我没有掏到,因为烟在岩洞的时候已经仍了。

“文叔,你又在想什么?我发现好像你很容易走神,或者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心中一震,的确是这样,从要来找神庙开始,我的思绪就似乎受到了干扰。一旦往深了想,就会犯困失神。

我用力搓了搓脸,道:“没什么,或许是困了吧。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这么知道这座神庙会来这里,难道也是它告诉你的?”

“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吗?”雨梅看着我道,“这条河叫×××。”

雨梅在说这条河的名字的时候用的是越南语,翻译过来叫湿婆河,不过我却从未听说过这条河。它名不经传,不像湄公河,红河。巧的是它竟然与印度三大神之一的毁灭之神同名!传说湿婆有极大的降魔能力,额头跟杨戬一样,也有一只眼,可喷神火,曾烧毁三座妖魔之城和引诱他的爱神,又得魔城毁灭者之称。

我只好摇摇头,表示不知。

“如果你从高空俯瞰,你可以看到,这条河几乎围成一个圆,又像反了的北斗七星。北斗七星有七颗星组成,分别是天枢、天璇……”

“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我懂,不用解释,你继续。”

雨梅微笑着点头:“如果说水庄是天枢星,那么河的末端就是瑶光,神庙走完一圈正好是一年。所以只要沿着河走,总能遇见的。而且我前几天就在天璇点中,我们现在就是在天玑。”

我料想,雨梅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懂得七星分别叫什么,叫她说出五谷可能都难以做到。而神庙是不可能事先知道我会问她什么问题的。也就是说,一路走来神庙一定是在实时教雨梅怎么回答问题的。

我道:“雨梅,这些也是神庙告诉你的吧?”

雨梅道:“神庙只告诉河流的走向像七星,它就算不告诉我它在哪,我也知道的。我不是说过吗?每年我的生日前后,它都是在水庄那里。”

“你帮我问问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雨梅一惊,道:“啊,不是说因为我的神庙脑电波跟神庙的相似吗,它应该不能直接跟你说吧?”

我的推断看来没错,是以我一打乱“节奏”,雨梅的思维就会断开。

“没事,你就按我说的问它。”

“哦,”我看到雨梅的眼睛失焦的转了转,很快地,“神庙说,有缘自会见到——这是什么意思,神庙不是神庙吗,还要见谁?”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缘分?若说没有缘分根本就是连神庙也见不到是不是?你曾说过,瀑布下的甬道跟神庙一样,好人进去没事,坏人就会消失。其实根本不可能,神庙根本不是人人都可以进来的,更别说进的坏人还是好人。

还有,连你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说明这庙宇至少有三层,我们何不找找看,能不能到的别的层。”

“嗯,文叔你真聪明,神庙有九层。”雨梅说道。

那自然也神庙告诉她的。我道:“你最早进来的是哪一层?”

“第九层,是我被蛇咬的时候。那层我去过最多次,是最亮,也最黑的一层,我开始也是想带你去那里的。”

“什么最亮又是最黑,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少了一座 “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那里四周黑黑的,远处什么也看不到,中间有一个金色的雕像,却是很亮的。”

“你知道怎么去到别的层的是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在哪层就在哪层,没想过去别的层。”

“来,我们回到那圈子中,重新闭眼试试。”

“好。”

我道:“大概需要闭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每次进来都是神庙提示我睁开眼我才睁开。”

我们回到圈子中,重新牵着手,闭上眼睛。我心里估摸着时间,大概三分钟的时候,雨梅终于说话了:“文叔,睁开眼吧。”

我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一点也没发生改变。

“这个办法不管用,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平时进来最多也就是闭眼一分钟左右,神庙就会告诉我睁开眼睛。”

“你没问它为什么会这样?”

雨梅神情有些不安:“问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开眼,我还问了好多次,它都没有回答我,好像不在了一样。文叔,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

“你以前有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得不到回应的?”

“没有。”

我不知道,何以那些声音会突然没有回应。我知道的是,我必须离开这里。原因有两个,第一,这里的一切均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第二,雨梅来惯的楼层的第九层,如果可能,我也想设法去一去那第九层。

“雨梅,我们退几步看看这八个菩萨有什么蹊跷。”

我感到有些茫然,除了研究那几个菩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一层只有眼前这八个菩萨像和神台上的三位尊者。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这两处地方,像有着聚光灯照射一样,却找不到光源在哪。

我的第一次进入到这种空间,它使我脑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我的感觉都还在,我一定以为是在做梦。人类花了大量的金钱致力于研究这虚无缥缈的四维空间,却还没有得到什么成果。直到目前,以地球上的科学,还没有一间实验室能成功将人送进第四空间又安全回来的案例。

“这只有七个菩萨啊。”雨梅道。

“七个?”我反复确认的数着,“真的是只有七座。”

“一直是七座的,文叔,我们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可能是我先入为主吧,因为我以前卖过翡翠,这是八大守护神。既然只有七个,我想缺的那个很有可能是机关所在。”

“这么简单?”

是啊,这么会那么简单?除非是神庙有意引导我们。不管怎么样,也得先试过才又结论。

关于八大守护神,是佛教密宗通过天干地支、十二因缘、“地、风、水、火、空”五大元素相生,推出了有八位佛和菩萨保佑着十二生肖,也称为“本命佛”。有主智慧的,力量的,健康的,财运的等等(至于哪个守护神守护哪个生肖那是珠宝店,灵符等相关的饰品店铺都知道的常识,这里不必赘述。)

我核对了一下,少的是虚空藏菩萨。

“虚空藏对应守护的是牛生肖,是诚实,富有的象征,也叫库藏金刚。”我嘀咕道,“不会那么巧吧?我就是属牛的。”

“啊!”雨梅叫了一声。

我问道:“怎么了?”

“我也是属牛的!”

我原以为,我大了雨梅起码十五岁,想不到刚好差了一轮。而且我们如今要找的也是金牛,没有比这个更巧的事了,这是有什么特别寓意的么?

“来,我们站到对应的位置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站上了原来应该放空虚藏菩萨像的位置。据雨梅口中得知,这神秘的四维空间有九层之多。我的预想,是眼前的场景有所变化。我们会像乘电梯一样,在层与层之间“移动”时感到重力的变化。

可是没有!我们的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重力的变化。

不过眼前的景象倒是真的有了变化。先是“聚光灯”熄灭,我们又置身于黑暗之中,然后,跟刚来的时候一样,首先能看见的是地面。

我们正身在一片草原中。

接着“天色”放晴了,跟上一场景完全天壤之别。这一个场景是万里无云的大白天,可是没有太阳,我们身子底下也没有影子。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到这边,我就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斗志,感到乏力无比。是因为我看到和感到的一切,都不现实。尽管这一片草色艳丽的草原。

我曾经在沙哈拉沙漠待了两个月,也是这般一望无际,除了沙还是沙,没有一点希望的颜色。可是那会我心中还是充满希望。至少沙丘还有高地之分。这里的草原,草甚至都是一样的高度!

这又是不知道是哪一层的一层空间。雨梅也不知道。她到过的两层,分别是第八层和第九层。如果说前面那一层是第一层,那么现在,我们则应该是在第二层到第七层之间。

换句话说,如果每换一个场景是上一层,我们还要进出六个场景之多。而且,如果每层都像离开佛像那层那么简单,那倒没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玄幻电视剧,里面也是有演过类似的情景的。主角最后都是通过某个契机闯出的幻境。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在拍什么电视剧,而是真真实实的困在了幻境中。而且还是我们自己主动进来的。面对无边无际的草原,这幻境要怎么破?

(直到八个月后,我才知道,这里的每个空间其实都对应着我们当时的心境。详细情形会记录在《巫蛊》一书中,这里只好先卖个关子。)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草地上断断续续地奔走了两个小时。其实我们并非没有目的,我们的目的还很明确,就是要上到第九层空间中或者离开神庙。问题是我只能想出“漫无目的”这个词。

因为走了两个小时跟原地踏步根本没有区别。眼前的草地还是原来的草地,没有高低之分,没有任何边际。所以即使我们带着目的,也就变得像没有目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火热的第三层 最后,我们颓然地躺在地上,什么也不去想,以免钻牛角尖,使自己的心情更加糟糕。还好雨梅的情绪没有显得很低糜,只是有些疲累,在大口地喘着气。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给她安慰。要不是我的“不守规矩”,雨梅实在不用经历这一切,而且,要来看神庙也是我的主意。

我们躺了有五六分钟,雨梅一直看着我,我是知道的。我却不敢看她,因为内心我多少有些愧疚。她经过跟我短暂的相处,也知道我容易陷入像“入定”似的无我的思考中,所以很默契的没有来打扰我。

当她发现我用余光在看她时,也知道了我的思绪已经回来。她才道:文叔,你在想什么,害怕吗?

我叹了口气,道:“害怕倒是不怎么害怕,因为没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在,不但没有,陪在身边的还是个美女。其实完全不应该感到任何不适的。只是,如果一直出不去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对啊,你的世界丰富多彩,不像这里,一成不变,毫无激情。”雨梅也感叹道。

“不是这样的。照你说的,你的生活本来就单调寡味,即使出不去你也觉得习以为常。正因为这样,我更觉得你也应该过着丰富多彩、食鱼遇鲭、快乐的生活。”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很快乐了。”

“你不觉得,我经常想到一边去,把你冷落一旁,会很无聊吗?”

“不会啊。为你生孩子那个女人是因为这个离开你的吗?”

“不全是。”我心头莫名一紧,“我喜欢探索一些古怪的事物,可能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而且过程中还夹着未知的危险,生死未卜,像如今这样,回不回得去还两说。正常的女人都受不了吧?”

“既然探险过程中有危险,你还经常陷入思考中,那不是更危险了?”

我呵呵的笑了起来,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虽然容易胡思乱想,但是也保持着警惕的,我对声音,气流的感觉很敏感,环境一旦有变化,我是能够及时反应过来的。说得再玄一点,每个环境中呢,都有一定的恒定气场,恒定值。当我进入一个新的环境中,我是不会立即想问题的。除非我觉得这个新的环境没有因为我的进入而破坏了它的恒定值,如果这个数值是变动的,我也没功夫去思考一些比较费神的问题。”

这大概是我进入神庙一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雨梅睁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说实话,我还想进一步地解释我为什么能迅速的感知危险的存在,那自然是长期的生活中练出来的,还配上我矫健的身姿……

却料不到雨梅这么问道:“文叔,那你觉得我是不是正常的女人?”

我呆了一呆,想说“你还不算女人”,这样的话很明显就是情商不高的回答。我当然也不能说她不正常。我只好道:“我,不知道。”

雨梅脸一红,慢吞吞道:我……应该……算……不正常吧?

说完闭上了动人的眼睛,下颚微抬。

这会,是傻子也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也应该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算起来也有六七年没有和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了。尽管我的生活中不乏出现妙女郎,也很多漂亮得勾人心魄。但也没有像现在这种久违了的、甜蜜的、兴奋的感觉。

其实不应该多费笔墨来描述这样的场景,也不是说它少儿不宜,我们也就是亲了个吻而已。但是因为这一吻,我们竟破解了这一层的幻境,来到了“第三层”的空间。

场景一变更,我立即就感觉到了。因为身体的触觉告诉,我们身下的已然不是草地。雨梅感觉到我“离开”了她,也睁开了眼睛,吃惊的叫了一声。

这第三层空间,是通红的色彩,因为眼睛所及之处全是岩浆。不过,却不像草原一望而无际。在这层,视线看不到那么远,横向左右有大石,石壁所挡,纵向上有顶,下有岩浆,石路。我们如今的脚下,就是坐在一块大石上。

如果不是感觉不到热,我也会像雨梅一样惊慌失措。满地岩浆而不热,那当然不会产生什么恐惧之感。否则,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岩浆,不到一分钟,人就会被点着了,五分钟后便化为灰烬。心里再恐惧再急也于事无补了。

我安慰雨梅道:“没事,不用太担心。我想我们应该是在某个岩洞中,至少现在我们还感觉不到热。而且熔浆没有在上涨,我们可以踩着石头移动。只要不直接踩到熔浆里,应该没什么危险。”

“我第一次接吻就闹那么大动静,看来下次要小心点了。”

看到雨梅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知道不必太过担心。我蹲了下来,用手指迅速地点了一下熔浆,发现我推测的不错,熔浆本身真的是滚烫的!

(这当然是不科学,如果岩浆是滚烫的,我们所踩的石头就算不滚烫,至少也够煎蛋的热度的。可是想了一想,我也就释然了,这神庙内的一切,又何尝能以人类的科学去解读呢?)

雨梅看出我是在“试水”后,急道:“有没有怎么样?”

我笑道:“是烫的,不过没事。要不我们再试试,可能再吻一次场景就又变了也说不定。”

雨梅大喜道:“对啊,快试试。”

我们又吻了一次,结果是没有变化,这也是意料中的事。

“没有用啊,文叔。会不会是亲的时间太短了?不如我们亲久一点再试试。”

其实我内心很高兴的,却逗她说:“哦,你个小色女。”

雨梅脸红道:“啊,你取笑我,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当然不是啊。”我轻抚雨梅的脸,似乎这是我第一次抚摸她的脸庞,“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虽然地面不热,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比在草原危险,等出去之后有的是时间。”

“万一出不去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8章 再遇郑航 “出不去也没关系,死之前也还有大把时间。”

“好,那现在我们要怎么走?”

“往前面看看吧。”

就在我们跨出去几步后,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我本来对声音就有特别的敏感,以至于我的房间内是绝不能容忍有蚊子的地步。在我休息的时候,哪怕只有一只蚊子在活动,我都会被它吵醒。加上长期处在这完全没有杂音的空间,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能清晰的听到的。

我停下了脚步,伸手拉了拉雨梅。说道:“朋友,现身吧,考验该结束了。”

我这么说,自然是以为在这种环境之下,身后的人只能是那神秘的声音的主人。

可是当我回头看到那人时,脱口而出:“这么会是你?”

我看到的人不是别人,竟是郑航!

“文叔,我们又见面了。”然后,他盯着雨梅看,吃惊程度不亚于我,“雨梅,你真的还活着吗?”

“嗯,郑航哥哥。”

郑航看了看雨梅和我紧密贴在一起的部位(雨梅只是挽着我的手,头轻靠着我的肩头),神情不自然地道:“你们在一起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话,我岂会听不出其中的猫腻?郑航本是李参赞的部下,雨梅又是李参赞的干女儿,他们认识也是情理之中。听郑航的语气,可能,雨梅还是他心之所往。

原本我一见到他,就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他这么一问,把我原先想问的问题推得一干二净。他的问题很简单,也是肯定的。还好不是问我,我这么一个老不死,勾搭上了一个美少女,哪里还好意思抢答?

见我没有回答,雨梅也没有作答。

郑航道:“文叔,我们来决斗。”

我的天,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老掉牙的桥段会出现在我的故事中,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正要吐槽他,可是见他满脸的严肃,我还是道:“你自认能打过我?”

“不能也要打。”

雨梅放开我的手,竟高兴地蹦到一旁,一脸的期待。

我向她道:“雨梅,你不但不劝架,还高兴地跑一边去看?”

“为什么要劝,多好玩啊,我知道你出手有分寸,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雨梅转向郑航道,“郑航哥哥,你要用心哦,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中国学功夫吗?让文叔好好教你啊。”

说实话我的内心是极崩溃的。打斗的过程没有必要详细描述,郑航自然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最后还是他自己要摔倒,我及时出手拉他,才使他免于摔到滚烫的岩浆中。

“我输了。”郑航低头道。

“没事,你还年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光走路都还会摔跤。”

我原只想安慰他,不料嘴快,说得夸张了些。

雨梅嘴也快,又补了一刀:“文叔,你这样说他会更难过的。”

果然,郑航脸一红,头耷拉得更低。

我道:“好了,郑航,我问你,那天这么不告而别,你这么也在这里,你是这么进来的?”

“我……”郑航犹豫地看了看雨梅片刻才道,“那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原来,郑航那天早上五点左右收到一陌生人发来的条短信息,说是急需与其会晤,事关他父亲被杀的内幕。郑父当年被杀,在郑航的内心层留下极大的阴影。这阴影一直伴着郑航,从未消失。所以,郑航一收到那样的短信,便急不可待的下山,与发信人相见。

在会晤中,陌生人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杀他父亲的人,其实正是接任的李参赞,雨梅的义父!郑航当然不信,要求看完全部证据,却反被要求继续留在我身边,伺机拿到一块圆形的翡翠。

郑航不知道玉佩的含义,为了获悉父亲被杀的真想,他不得不照办。从我身上偷一块玉佩,而不是偷我的项上人头,那自然简单得多,至少不会感到有背道义。

郑航再赶回来的时候,我已不在原地。幸而他也不是什么庸才,最后还是发现了我和雨梅的踪迹,一路寻觅至神庙。最终见我们在庙前消失,他也来到我们消失的地方。因为不得其法,一来,就来到这熔浆层中。

雨梅实在算是一个最好的听众,直到听完郑航的叙述,她才激动道:“不可能,我爸爸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我用手轻轻的抚着雨梅的肩。心想,李参赞在已当上参赞之后,也许的确刚正不阿。但是没坐上参赞的位置前,为了达到目的,或者会有些“不得已”。要说他绝对不会心狠手辣,那也不准确。

我道:“那些是什么证据,是否可靠?”

郑航信誓旦旦地道:“那是一段视频。视频中,我的父亲正被李叔用枪指着。我亲眼所见,难道有假?”

我摇摇头:“即便是亲眼所见,也有可能是被刻意安排了的。你看的还是录制的视频,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而且,你并没有看到结果。”

“所以,我来偷您的玉坠,来交换看完视频的条件。”

“那玉佩如果现在在我手上,那绝无问题,我自会给你,可惜它不在。”

“那我……”

郑航当然想说他先行一步去我家取,可是我一挥手,打断了他。原因不是说我们如今出不出得去还两说。我是不放心让他随意进出我的地下室。知道我家有地下室的,绝不超过十人,那些人,跟我都有过命之交!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感到了震感,地面开始下陷!

“听着,你们要紧紧跟着我,不要离得太远。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出去,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活着,你们绝不会有事!”

我们在这岩浆空间里奔走了半个小时,直到视线内再也没有第二块可以立足的岩石。我要就此死掉了?当然没有,我是这故事的主角,如果就此死了,是谁在记录这一切呢。承蒙上天垂怜,我命不该绝。而且还顺利的去到了第九层。

章节目录 第39章 金牛现 在去到第九层的过程,我们还经历了几个空间。为了记述方便,每转换一层空间,都依次递增,并作简单的记述,因为事实证明,每个空间遇到的危险实际上都很虚幻。

第四层空间是沙漠,也就是岩浆层的下一层。在岩浆层的时候,我们实在无处可逃,最后岩浆还是漫了上来。因为疼痛,我们全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就是沙漠空间。只是我们所遇到的沙漠不像别处的沙漠,那里的沙漠沙子全是白色。要不是没见看见太阳,可以说是“烈焰当空”,没有一寸阴郁之地。

第五层是雪原。除了寒冷,没有别的感觉,没有风,也没有感觉缺氧。

第六层是深海。除了可以呼吸让人觉得不真实外,海水给人的冲击力和触感都挺真实,就像我们都套上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保鲜膜。

第七层空间是云端。是最没有感觉的一层,上不见星月,下不见山河。没有失重感,也没有超重感。我们仿佛是身处地面上的某一摄影棚,身边的白云有如人工喷雾。

第八层空间是废墟。除了没有看到任何残骸,就像刚刚经历了十二级地震。可是应该雨梅曾到过的空间的,据她描述是分不出地狱或阎罗殿的一层,绝不应该是废墟。如果说那不是第八层,更不可能!因为我们已经转换了八次空间,而神庙总共只有九层,无论如何,我们也至少到过一次雨梅所熟悉的一层的。

不但如此,我又看到了跟加勒比海上相同的景象——两个月亮共存的天象!

这个谜团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解开。可是事实会不会那样绝对,却也没有定论,或许有机会见到“制造”出这座神庙的人,就可以知道,我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们最终来到了第九层的空间。雨梅前面说过,这里有一座金色的雕像。万万没想到,那雕像就是一头金牛!

可是跟雨梅的描述不太一致,按我的说法,那简直不能说是雕像。那金牛呈卧式,大概六十公分高,长度将近两米。它是被放置在一个玻璃柜中,或者说是被“冻结”在一块水晶中。整体模样倒跟老猫送我的金牛差不多,却怎么看也不像“奇异记”上所画的图。

难道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传说中的金牛?

雨梅看我又陷入沉思半晌没出声,问道:“文叔,怎么了么?”

“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会遇见?”

“知道啊,我问过你的,你不记得了?”雨梅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金牛?”

“我不知道。”

“可是大家要找的金牛不是会动的么?这头只是一个雕像,跟下面的菩萨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所以我也不确定它是不是我要找的,甚至有些失望,这根传说差太远了。”

郑航原本一来到这层空间,就被金牛吸引过去了,这时才跑过来问:“什么传说?”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也跟他们说了越南帮和外国特务组织也在寻找金牛的原因所在。

郑航道:“其实您也不必失望啊,您不是一直不相信什么点石成金的鬼话么?如今证实了金牛却是存在,只是不会动而已。”

“可是还是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答案。”

是的,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们为什么那么相信“点石成金”这个传说?这里的一切究竟是这么一回事?难道地球上真的有虫洞,而且被我发现了?那么跟雨梅“说话”的又是什么?还有金牛潭底的甬道好那扇奇怪的门……

“管他呢,来,我们把这金牛抬出去,够我们花一辈子了。”

郑航说完便要用手抬开罩在金牛上的玻璃罩。

我急道:“等……”

话没说出口,一道白光已笼罩了我们,剥夺掉了我的视力。说实话,我们在陷入岩浆的时候,我都未曾大声叫过,这次我竟大声叫了雨梅的名字。

是为什么呢?怕再度丢失雨梅?

我不得而知。光给人的感觉大多是安全的,这里的光却让人无法捉摸。在超越科学超越现实的环境下,人的生命实在太渺小了。

我得不到雨梅的回应,却听到了一些其他声音:“年轻人,你们能独自来到这一层,证明你们非常正直,聪明,勇敢……”

我道:“你是谁?”

“已经不重要了,我寿命即将完结,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来到这里。”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按你的认知就行,就当是个虫洞好了。”

“可是虫洞这么会按你们设定的路线走,或者说你们可以随意控制它?”

“呵呵……”

“你笑什么?”

“你是继小丫头之外第二个听到我声音不但不害怕,还喜欢问问题的地球人。”我根本无法插嘴,那声音又道,“如果你肯接受我们的建议,你早了解到全部了,可惜当年你没有相信这一切。”

“如果说,我现在相信了呢?”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自称不是地球人的声音,所以我非常确认,这不是梦境。而且开始相信,我遭遇了外星生命!

“不急,有缘自会相见……”

靠,又是这句话!

我们恢复视力的时候,已身在水庄的瀑布旁。终于安全回到熟悉的现实世界中,我们当然是非常开心……

最后互道珍重,各回各家。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又收到了一个包裹,是我和老猫背到金牛潭的背包。里面有一封信,落款是梅塞儿。说他们已回国,组织觉得他们办事不利,或恐再另派人来。

来就来吧,都是为了那块玉佩,都给他们就好,反正毛也没有。我想。

奇怪的是,那玉佩后来竟莫名的找不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越南帮的犯罪证据,我已递交有关部门。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越南帮终于瓦解。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有报道这件事,大家可以上网查一查。而且主要不是我的证据有用,而是他们竟然射杀的是参赞的女儿,虽然杀人未遂,但也够成为他们瓦解的导火索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楔子·梅开二度 广西壮族自治区是我国西南边境六省之一。也是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省份。世居的少数民族有壮族、苗族、瑶族、侗族、仡佬族、回族、京族、毛南族、阿卡族等。我——文叔就是生活在这中越边境的一个小镇当中。

之所以提到少数民族,是因为本书要讲的是千百年来一直神乎其神的巫蛊。而能比较厉害地使用蛊的民族,广西就有七个之多!

蛊,即虫王。药圣李时珍《本草纲目》有云:“取百虫入瓮,经年开之,必有一虫食诸虫,即此名为蛊。”

意思就是说:找来百只毒虫放在瓮中,然后,把它密封起来,不以食物供之。这些虫子为了活命只能吃其他的虫子。如此放置一年之后再打开,必有一只虫子把其他虫子吃光而使得自己存活下来。存活下来的虫子即为蛊。

用其粪便,或唾沫,或尿液放在要迫害的人的食用水及食物中,吃了的人会出现肚子里长虫、中毒、神经失常、突发怪病、流血不止等症状,身体慢慢虚弱而死。

蛊的出现,最早可追溯到殷商时期。直到十多年前,仍听说有人在用蛊虫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时间,附近几个村子又回到了谈蛊色变的年代。以至于“不可触碰陌生人之物”成了长辈们对其孩童出门的唯一告诫。

中了不同的蛊毒会出现不同的后果。

可以说,巫蛊的研究是最早的基因科学和内分泌科学。

在上一书中,我有粗略提到“鸡鬼”(见《金牛潭》第二十四章)。这里所说的鸡鬼,当然不是鸡死之后变成了鬼。而是指对饲养“鸡蛊”之人的一个称呼。

“鸡蛊者,养于翁,以活鸡饲之,能催炭火,致人以傀,食食之髓,篡居人躯。”

我本来对于蛊之一说,以为并不神秘。可是八年前,我用上述之法制造金蚕蛊,没有成功。这才对蛊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文叔·于中越边境小镇

初春。中越边境小镇。

“得老加年诚可喜,当春对酒亦宜欢,心中别有欢喜事,开得龙门八节滩……今朝欢喜缘何事,礼彻佛名百部经。”

春节长假刚过。山里的春天,仍格外寒冷。带着慵懒的喜悦,人们陆续投入了生产工作当中。

早上九点,按说虾街这时应该已经排满了前往交易市场运货的车辆。今天却是另一番景象:一整条街摆满了餐桌,妇女们忙碌着,有的洗菜、有的洗餐具、有的在制作地方特色美食、有的在生火、有的在搭建红帐……

整条街是炊烟弥漫,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这是有人要办喜事了。是的,要办喜事的就是我和雨梅。

爱店镇及其周边的乡村,不管红事白事,都喜欢在自家宅子前摆设酒席。为的是能让宾朋们尽兴。这难免给交通带来不便,却不必为此担心。习俗如此,自是你有我有。

经过八个月的相处,相知。在我的熏陶下,雨梅变得成熟了,更加具有女人味。原本就冰雪聪明的她,不但在我家的书房中学到了不少知识,也跟我学了些拳脚功夫。如今已是三五大汉无法近其身的程度,我却告诫她,不到万不得已,不需露武。

而我在她的影响下,心态变得也年轻了,性格也变得外放很多。

李参赞,这时候要改口为岳父大人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我积了什么德才攀上了这们亲。在我和新晋岳父的努力下,越南帮得以瓦解。雨梅奇迹也似的复活,使得他十分高兴,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而且,先提出结婚的还是雨梅。

至于郑航,也已然跟了我,不再为领事馆做事。平时帮我打打下手,我也不时教他几招。他这会的功夫,虽然还算不上一流,但是对付几十条大汉,已绰绰有余……

“雨梅,你好了没有?”

“还差一点,我的妆还没弄好,好像头发又有点乱了。文叔,你快来帮我弄下。”

“已经很好了。”我走到化妆桌前,道。

“不行,你是第二次结婚,我可是第一次,当然得弄好点啊。而且,我太土里土气的,也会丢你面子嘛。”

“他们只会嫉妒我,娶了个这么年轻貌美的老婆。”

“哎呀,你快帮我呀,客人们快来了。”

“我认为已经很好了,其实你根本不用化妆,自然美才最好。”

“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perfect!”

“走吧老公,我们下楼迎宾。”

主持婚礼的司仪,是我的一个青梅竹马,叫宁冰冰。

我和她都是在县城九六三九一部队家属区大院出生的。在我三岁,也就是越南改革开放(一九八六年越南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提出的政策,主要是经济和思想上面向全世界改革和开放)的第二年,我们家搬到了边境。而冰冰比我们晚了将近十年才举家搬来。

成年以后,和我一样,冰冰也是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不巧的是那时候她父母的生意也遭遇了滑铁卢。突然间,生活上的压力和照顾弟弟的重担全部寄托在她的肩上。

所以,她是一个个性坚强的女强人。但是为人却很随和,身家过亿的她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但如此,她还拥有着高达两百的智商和与身高成正比的情商。也是我所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开悍马的。她的车技被公认比我还高。

冰冰又是极其妖艳,性感的。但是妖艳,性感并不能完全形容她。较几个同为“冰冰”的艺人而言,她更丰满而显雍容华贵。在我心目中“十里春风不如她”形容的正是她。

一看到她,就会让人联想道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先生的一部小说的书名。在以后的故事中,她将常常出现。

有她替我安排婚礼事宜,那再好也没有了。

“冰冰,你休息一下,用不着这么累的。”我向她喊道。

她向我们走来,含愠道:“你还说呢!你不是说等我们都七老八十,你未娶,我未嫁,咱们就凑合着过,我们才多久没见,嗯?”

我笑道:“春风一来,桃花自开,怪我咯?谁叫你眼光还高过喜马拉雅?”

冰冰哼了一声,朝着雨梅,说:“雨梅,你可要看好他,他太优秀了,围绕在他身边的蝴蝶可不少,你要小心哦。”

雨梅道:“冰姐,他不会的。”

冰冰道:“这可难说哦,你看今天来的女人们,哪个不漂亮?而且眼里都透着羡慕嫉妒恨呢,咯咯……”

雨梅道:“对啊,你们的朋友都好漂亮。”

我道:“嘿,我看你还是去帮忙去吧。我们家雨梅可单纯着呢,你别给教坏了。”

冰冰道:“黄鼠狼他们来了。”

我一看,确实是他们,还有恁叔、老屁股等人。

“恁叔”,原名姓方,相识超过二十年,铁哥们。家中开的是炼油作坊,名曰“方家油坊”。常被戏称“食油王子”,可惜此“食”非彼“石”。“恁”字为当地话的音译。原意为憨厚,或者说不机灵。

和“老屁股”一样,这些花名全由“黄鼠狼”这个人取的。还未走进,他就叫道:“哟,这胸大屁股大的美女是谁啊?”

冰冰道:“当然是风华正茂、性感迷人、车见车载、花见花开、帅气的文叔的青梅竹马、你的冰冰姐咯。”

恁叔笑道:“我看是车见车爆胎吧?”

众人一阵大笑。

冰冰道:“那也不错啊。”

我道:“我不是早叫你过来帮忙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以为你掉进越南花丛里出不来了呢!”

黄鼠狼香烟上嘴,右手一拳向我打来,道:“是谁掉进了越南花丛里了,嗯?你小子敢再搞第三次,你看我还来不来。”

我刚想着要怎么怼他,雨梅先道:“他才不敢哩,不怕我爸爸将他判个终身监禁?”

黄鼠狼道:“嗯哼,我看到时候你会舍不得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可是随着一个人的靠近,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派出所所长 那人来到我和雨梅面前,轻声道:“恭喜!”

我道:“谢谢。”

雨梅不知来人是谁,朝我看来。

我点了点头,雨梅恍然大悟,道:“你是艳姐吧?我是雨梅。文叔说的没错你真的很漂亮。”

来人正是我的前妻。

听雨梅这么说,她瞥了我一眼,又朝雨梅道:“漂亮有什么用?关键是能有相同的价值观。我还有事,酒我就不喝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有事一说,只是托词。她这样,的确是会少很多尴尬。

身边一直没有吭声的老猫,这时小声道:“这次,你不会老想着往外跑了吧?”

我头朝他那边一歪,道:“的确是要老老实实地呆一段时间了。”

恁叔道:“文叔,你牛逼,第二春也敢请她来。”

我苦笑:“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

冰冰道:“你们男的聊,我去后面看看姑娘们化好妆没?”

黄鼠狼道:“别跑啊,我看你是去看伴郎吧?”

冰冰道:“我只安排了伴娘,没有伴郎,要不,你替我找几个?”

黄鼠狼继续调侃:“几个,够么?”

冰冰道:“不够就加上你呗。”

老屁股道:“就你长得人魔狗样的,你都不来做伴郎,谁还好意思来?”

我笑道:“没错。”

黄鼠狼道:“临老入花丛的我见过多了,就像文叔。你们几时见过像我们这种老不死去做伴郎的?”

“你老你的,别拉我们一起怼枪口。”我道。

恁叔道:“那不是,我今年才二十出头。”

众人齐说:“不要脸!”

雨梅拉了拉我,道:“爸爸来了。”

“嗯,看见了。”

认识我之前,雨梅从来不叫李参赞为爸爸的,只叫干爹。可是,既然已成了我的妻子,就不要再叫干爹了。纵观当今社会,所谓“干爹”,全不是什么好人。

雨梅听了我的解释,自然是千依百顺,终于改了口。

越南帮瓦解以后,雨梅便在我家住下。平日里,在交易市场的签证大厅帮忙。所以我们和他也是有一段时日未见了。

郑航则是上月才来的。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烹饪区帮忙。

他们还未走近,雨梅已急跑过去,一跳而上,抱着李参赞。

李参赞道:“就要当人家的新娘了,这么还像个孩子,嗯?爸爸也老了,抱不动你了。倒是以后你们有了小孩,爸爸还可以帮你们抱抱。啊,哈哈”

“爸,你怎么才来看我,你不怕他欺负我?”

李参赞道:“你先下来。”

我笑道:“岳父大人?”

李参赞道:“你这声岳父,说得好不自然。我看,还是叫我李先生舒服些。”

我道:“那岂不是失了礼数?”

“哼,若当时我执意关着你,恐怕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小子给拆掉!就是放了你,结果还是被你骗走了女儿,拐走了我一员得力助手。”

雨梅急道:“爸,文叔,你们怎么一见面就互掐的?”

我和参赞大笑,我道:“傻瓜,你爸是喜欢这个调调,他高兴着呢。”

郑航道:“文叔,菜肴已准备妥当,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我一看时间,道:“还有点时间,十二点准时上菜,上菜之前,你叫他们燃放爆竹即可。”

郑航道:“好的,我去安排。”

“那我呢?”参赞道。

“客人还没到齐,您先楼上休息片刻,稍后我去叫您。”

“好。”

郑航和参赞走后。几个死党才又聚了过来。

老屁股道:“这就是参赞?你不是说他刻板之极,这会这么像个老顽童了?”

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太清楚。

黄鼠狼这会恢复了正经,对我道:“可能是你帮他铲除了越南帮这个毒瘤,所以人也变得轻松了吧。”

我道:“或者是。人的性格不是不能变,而是没有遇到契机。”

“哥几个,菜还没上得那么快,我们去玩几把跑得快?”恁叔提议道。

黄鼠狼道:“搞。”

所谓跑得快,是指一种棋牌游戏,经典模式为大老二玩法,也叫锄大地。最先出完手中的牌即为胜。

“跑步不是要到外面吗?再不然也是上楼去跑,怎么都坐下了,还那么多人围着?”雨梅不解地道。

“谁说他们要跑步?你拿些酒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迎客接近尾声,除了一些距离远的不能来之外,基本已到齐。我正要过去看他们玩牌,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派出所所长来了!”

看来他们不但以酒下注,还兼以金相博。

前一段时间,因为有市级领导要来视察,不但封了所有麻将馆,连打小牌村妇的也抓了去喂蚊子。那人不知道我们和所长的关系,见到了自然大声喊话。

派出所所长姓郭,湖北施恩人士,为人风趣幽默,饱含学识。调来镇上已两年有余。刚来的时候,可谓新官上任,挨家挨户登门拜访。因见我谈吐不俗,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此后,因为案件所及,和他有了更多的接触,更为他破解了不少疑点,自然而然地就熟稔了。

我向他迎了上去,道:“哎呀,难得啊,看来最近没什么头疼的案件了?”

郭所长道:“哎,看破不点破,搞不好因为你这句话,就马上就有了!”

我笑道:“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可能有这么邪门的事呢?”

郭所长道:“我可听说了,你替越南领事做成了一件大事啊,详细情形你可得跟我交代交代!”

我当然不必跟他交代。但是如果闲着无事,我倒是可以茶余趣事和他说上一说。

当下我笑道:“哈哈哈,你大可放心,我对祖国人民是绝对的忠诚。”

“真的是才好啊。”

“真的真的,天地可鉴。”

“我听说李参赞,是姓李吧?还把女儿许配给你了。唉,怎么不见新娘子啊?”

“哦,在那边看他们玩牌。”我朝雨梅喊道,“雨梅,快过来。”

雨梅应声跑了过来。

“这是派出所的郭所长。”我向郭所长道,“韩雨梅。”

“所长你好,我是雨梅。”雨梅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婚礼上的怪客 “嗯,你好,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所长说完,又转向我道,“你小子真艳福不浅,够不够婚配年龄啊,啊?”

雨梅认真道:“够了的,今年刚够。”

郭所长想不到雨梅如此天真可爱,笑道:“呵呵,弟妹不用慌,我开文叔玩笑呢。”

雨梅见所长也称呼我为“文叔”,便放下心来,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实际上,郭所长年仅三十出头,还比我略小一些。只不过长得比较老相,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岁的样子。

一阵寒暄之后,外边响起了炮竹声。广西多地均有这样的习俗,以此告知本地受邀之客人:良辰已到,可以入席。

“瞧这阵仗,你请了不少人啊,多少桌啊?”

“不多,也就八十来桌,抛了近十桌。你先上座,我稍后就来。”

“也不见李参赞,他不来么?”

“他早已到了,我这就去叫他,你先请。”

“好极。”

当客人们都齐聚喜宴现场,婚礼即迎来最高潮的部分。在以前,由于很多新人们婚前都不太熟悉甚至不相识,新婚之夜要他们生活在同一空间,心理上可能会感不自在。闹洞房,无疑可以通过公众游戏让新人消除隔阂,捅破羞怯的“窗户纸”。

我和雨梅在婚前,已然经过了长时间的自由恋爱,早已彼此了解,毫无隔阂。

在对来宾们表示感谢和给亲戚长辈敬完酒后,我们才得以就餐。在此过程中,依照习惯,会有各种小游戏。

例如:取筷子。将一双筷子置于酒瓶中,只露出很短一截,让新郎新娘全力用嘴唇把筷子取出,实际就是请两人表演亲吻;吃香蕉。用皮筋捆住香蕉吊于新郎跃起能够到的高度,新郎用嘴拉下香蕉。新郎新娘用嘴剥皮,然后共同把它吃完;有更甚者,取鸡蛋。将剥好的鸡蛋放入新娘的衣服之中,新郎不能用手,只能靠嘴巴一点一点把鸡蛋推向领口,再用嘴叼出……

还有敬酒。越是亲密的朋友,越是敬得多。往往是一桌人共敬一脸盆的酒,新郎新娘还不得拒绝,只能向伴郎伴娘求救。

当我喝完一盆酒,要放下脸盆之际,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以至于郭所长敬酒的时候喊了我两次我都没有听见。

我看到的是最后一桌之上,只有一个人坐。

这原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实在没有其他客人的时候,多出一个人也是再开一张桌子的。奇怪的是那人的装束。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看不出什么植物编织的帽子。初春的天气虽然微凉,但绝不至于出门需要戴帽子,尤其在别人的喜宴上;身上的衣服不老不潮,样式虽然普通,却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灯芯绒,而且是手工缝制(纯手工私制的衣服,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已很少见。如今这种面料衣服的款式,却是新潮时髦的);更奇怪的是他的左手,一直垫与臀部,只靠右手在吃饭!

“小赵,你到底在看什么?”郭所长喊道。

这是郭所长第三次喊我,而我也正好想要跟他说起这件事,这才听到了他的叫声。

我轻声道:“你看那个人。”

郭所长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不禁也皱起了眉头:“可是要我过去问问么?”

我道:“别,万一是谁带来的好友,就难堪了。”

“你不认识?”

我摇摇头。

郭所长道:“看这装束,可能是某个少数民族的人。”

我道:“有可能。”

“会不会是你前妻那边的人?”

“可能性不大,他们那的人大多数已经放弃了山里的茅草屋而般到城镇居住了。已经文明很多,极少人还自己做衣服。而且他们就算戴帽子,也不会是用植物编织了。”

“以我的经验,此人必定有问题。如果不是你的婚宴,我一定上前问个明白。”

“衣服和帽子都还好说。你看他的左手,一直不用,垫在屁股下面。如果我没猜错,这是要动手脚的前兆。”

“动手脚?你是说他屁股下面有武器?可是他的动机是要干什么呢?”郭所长惊疑道。

我没有回答所长的问题。

我叫来了郑航,贴近他耳边道:“你找几个人留意最后一桌的客人。宴会结束后,或者那人离开后马上把那里的所有东西妥善收拾,拿到郊外焚烧殆尽。记住,是所有东西,包括桌椅。另外,不要徒手接触那些东西,尤其是食物。”

郑航表示不解,问:“发生了什么?”

“目前还不明确,你先照办。”

“好,我这就去安排。”

郑航离开后,我才拿起酒杯,对郭所长道:“来,喝酒。”

郭所长干完了酒,道:“我实在看不出他屁股下面藏有武器。”

我呵呵笑道:“我几时说他屁股下面有武器的?要说有也行,而且还是大炮!”

郭所长知道我在说笑,骂了一声娘,道:“那你说他要动什么手脚?”

“我也是突然想到一些事,猜的。或者根本什么事也没有,不必紧张。”

“是什么?”

“别问了,一会敬酒的时候再仔细观察他。如果有事,七日内必出。现在来喝酒。”我举起酒杯,大声道,“大家一定要尽兴,刚才那盆酒是哪一桌敬的?我要回敬了。喝不够的,晚上去夜店,再继续……”

我突然想到的是一类神秘的人,即会放蛊的人。通常来说,坐时喜欢用一只手掌垫于臀下的女人,十之八九是蛊女。我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我看到的是男人。而且近年来已没有听说有人下蛊或有人中蛊。

可是,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人们还是喜欢用解蛊的办法来处理。比如:新生儿夜间烂哭,长辈们还是习惯跟天婆(会巫术或者懂得批命改运的神婆),取一柄小刀,放置于孩子的枕头下;见到以为不干净的人,在吃饭时会朝她挑出米粒,或吐口水;疑似中毒后,见药石罔效则喝泥浆水、黄龙汤……

如果确认已中了蛊,前两个办法我认为是毫无科学依据的。

而后者,伟大的医术《本草纲目》有明确的治疗蛊疾奇方:牛尿马溺、胎盘、青鱼。

原文见人部第五十二卷:“解诸蛊毒,不拘草蛊,蛇蛊,蜣螂蛊,其状入咽喉刺痛欲死,取胞衣一具洗切,暴以为末,熟水调服一钱七。”;鳞部第四十四卷:“青鱼,解蛊毒。”

章节目录 第43章 惊现无头案 结束了婚宴,我们又转移到了KTV包厢,继续欢庆。直到凌晨三点多钟才回到家中。

雨梅卸完了妆,躺在床上问我:“老公,你和所长在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在讨论一个奇怪的客人?”

“嗯,你也知道了?”

“是啊,那人真的很奇怪。”

“不是你的朋友或者亲戚之类的?”

“当然不是,我还说是你的朋友呢,这种奇奇怪怪的人才比较像你的朋友吧?”

“不会的,如果是我的朋友,再奇怪也是往前面坐,不会跑到散席上。”

“后来,我们回去敬酒的时候,他却不在了。”

“嗯,我作了安排,明天问问阿航就知道了,不早了,休息吧。”

“啊,这么早?大喜之日,我们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半夜三更,做什么?”

“文叔,你明知故问啊。”

“别闹,我喝多了。”

“好吧。老公晚安。”

“晚安。”

不知道是和了酒还是精神得到极大的满足,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可是一大早,我就被雨梅的尖叫声惊醒了。

“老公,快醒醒。”

见她叫得那么急,我连“早课”也懒得做了。只见她一边拿着手机(认识我之前,她从不使用手机,因为没有交际,没有朋友圈子。自从她用上了手机,手机从不离身,十足成了低头族。是睡前也刷,醒来也先刷刷微信,才肯洗牙刷脸),一边推着我。

“天塌了么?”

“快看,那人死了?”

“谁死了?”

“那个昨天参加我们喜宴的神秘客!”

我一听,睡意全无,抢过手机道:“怎么死的,是不是中毒?”

“不是,你自己看。”

那是微信朋友圈发的帖子。最上一天简短地写着:“那呼垃圾场发现无头尸,现场已被封锁,尸体暂时无人认领,警方认为死者系外地人士。”

接着有几张照片。多是拍的派出所警员做事的情形,其中一张,拍到了死者,却不是很清晰。只能初略看出,尸体呈趴状,无头。衣着的确是那怪客的打扮。

再往下几条,全讲的是同一件事,看来已然成了霸屏事件。

“无头尸?”我疑惑道。

我原以为跟蛊有关系。要么是欲下蛊害人,要么可能会被人下蛊。如果是这样,出事的结果应该是中毒而死或者死者另有他人。

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死法。

“文叔,你想到了什么?”

我把所想告诉了雨梅。

雨梅道:“可惜我们昨天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可是,他连头都没了,就算看清了也无法确认死的是不是他。谁跟他有那么大的仇,杀了还不肯罢手,连头也砍了去?太狠毒了……哎,你要去现场?”

“我要上厕所,去什么现场?”

“你不管了?”

我苦笑道:“你以为你老公是谁,高级督察?”

“可是他好歹参加过我们的婚礼啊,也就是说是有可能认识我们的。现在被人杀了,你不觉得事情多少与我们有点关系?”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杀的,不能自己杀自己吗?”

“人可以自己把头砍下来?”

我呆了一呆,这是个好问题。我只知道人是不可能把自己掐死的,但是自己把头颅切下来是不是有可能,确实难说得很。抹脖子自杀现实中不多见,影视剧倒见不少。不过都是点到即止,能死就行,也是没有见把整颗头颅切下的。

雨梅继续道:“再说了,如果是自己砍的,现场为什么没有发现头颅呢?难道他像‘无头骑士’一样,在别处被割了头,走到垃圾场才死?”

“无头骑士”——爱尔兰民间传说。说一名勇猛的骑士,不幸战死,头颅被敌人割去。每逢月圆之夜他便会骑着马出没,四处寻找自己遗失的首级。当看见与自己生前长相相似者便会斩其头颅带回。

我之前说过,雨梅自从与我同居后,我的书房便是最乐意待的地方。我的藏书,她看了不少,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甚至突发奇想,说蜜月要沿着“北纬三十度”线走一圈,或者租一艘游轮去看一看“百慕大三角群岛”以及闻名遐迩的“巨石群岛”!

“你现在怎么对破案那么感兴趣了?”我洗好了脸,回到房中道。

“还不是被你传染的?”

我把雨梅压倒在床上,吻了一下,说:“怎么传,是不是这样?”

雨梅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说:“可能是吧。”

“快洗牙刷脸去,该下楼吃早点了。”

“是洗脸刷牙,我不要!”

“你不是好奇嘛?吃完早点可以去问郭所长啊。”

“你信不信,你就算不管。所长还是会来找你?”

“不信。”

“那打赌,十次!”

“十次那么多?五次好了。”

“好。我去洗漱。”

雨梅才进卫生间不久,手机就响了。

雨梅急道:“怎么样,是不是所长?”

结果当然是郭所长打来的。所以我真的是赌不得,逢赌必输。

我接了电话,道:“早啊。”

那头道:“新婚燕尔,本来不想那么早打电话给你。可是,你知道我几点起来的?五点!昨夜的酒都还没消化,如今头又大……”

我笑道:“说话别整得像打油诗,案情很复杂么?”

“你听说了?”

“这么大点的地方,出了这种事,焉有不知之理?”

“你觉得死的是不是昨天我们讨论的那神秘人?”

我道:“不知道。”

“就这样?”

“不然呢,我只看过了几张模糊的相片,能下什么结论,而且他的头颅是否已经找到?”

“这就是头疼的地方。因为身份不明,无法联系其家人,尸体我们已经抬回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这……破案是你们的事,我最多就一些线索给予分析。要我堂而皇之的去你们那帮着破案,你真当我是免费劳工么?”

“我也知道,如果没有引起你的好奇心,你根本不想参与。但这案件的确有悬疑的地方。或者,你可以帮我查一查人情簿,看能不能查出他姓甚名谁。”

章节目录 第44章 凶案现场 “当然可以,我也有义务这么做。但是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我的直接告诉我,什么都查不到。”

“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循例,任何有可能获得线索的,都要查。”

“那么现场勘察到了什么?痕迹分析得到了什么结论?”

“你以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配给我痕迹分析师?”

“出了这么大的事,县里不派人下来吗?”

“有,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垃圾场是不是案发现场总可以看出来吧?”

郭所长叹了口气,道:“我想应该是的。现场除了死者身下的,周边再找不到任何血液的痕迹。”

“既然垃圾场是案发现场,我认为这个案就不会太难断。你不妨等上面的人下来了,法医做了尸检再说,或者到周边村子挨个调查,看能否找到目击者。”

“也只好这样了,挂了。”

雨梅在我和所长通电话时,一直在旁边听,这时她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法医尸检都没做,所以死因都不懂,破什么案?”

“我听到了啊。”

“听到还问?”

“我说打赌的事,你输了。”

“好,来。”

我亲了雨梅一下,道:“还有四次。”

“这次不算,你要真心觉得我可爱再亲。那才算数。”

我笑道:“万一我一整天都不觉得你可爱,那是不是不用亲了?”

“那,就换我亲你。”

“好啊。”

“走,下去吃早点。”

昨天的喜宴,道最后还是有四桌酒菜原封不动,尽管大部分已送给亲朋邻居,还是剩了很多。皆是油腻之极,无法下咽,尤其是昨夜里又喝了一肚子的酒水。

老张(管家)很懂我的饮食习惯,早早去买来了包子油条,还煲了清水稀粥……

吃过早点,我和雨梅便无所事事。

如果不是和雨梅新婚燕尔,如果是长期的无事可做我一定会心烦意乱。但是相比之下,我更讨厌整日忙于奔波,劳碌,时间总是不够用的生活。貌似再不珍惜时间,末日马上就会降临。如果真是如此,忙碌又有何意义?

所以,这是我喜欢待在乡下的原因。至少不用整日面对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人,而享受着慢生活。

我问雨梅:“雨梅,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好,有什么地方是你特别想去的么?”

“你决定就好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绝不会无聊的。”

“跟我一起那么有趣?”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就算我们什么地方也不去,怪事也会来找你的。我在书房,不知道是哪一本书说的,过惯了冒险生活的人,不管去到哪里,总会遇到一些特别的事情。”

“是什么书,我这么不知道?”

“不记得叫什么了。事实不就是那样的么?自从跟你在一起,像现在这么无所事事的时刻,少之又少。而且,无头尸案,恐怕所长还是会来请你帮忙。蜜月之行,怕是要泡汤了。所以,不必再为它费神了。”

“既然逃不掉,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好啊。”

爱店镇是极小的一个城镇。所谓那呼垃圾场,实际上不在那呼(即便是在那呼,距离镇中心也不过五公里)。它的旁边是一家养老院,对面是“绿缘山庄”(老屁股的池塘,曾经在那里开过一个娱乐场所,因为不肯投入大资金装潢,更新设备,已然萧条。现已租给了越南劳工。)

如果不是为了查案,我想我是绝对不会再经过这个地方的。四百平米的山坳,满满的堆积着各种垃圾,以至于人还未靠近,已闻到阵阵恶臭。因为尸体和查案的警员已全部撤离,这会自然没人了。

尸体的四周,派出所曾周围做了简单的封锁,用石芒枝围着,并拉上了红绳。所以我们在公路上就能看到。

“文叔,这么臭,我们真的要过去看?”

“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在路边待着。”

“根本没区别嘛。”雨梅捂着鼻子道,“好奇怪,他挺尸的地方,为什么不是垃圾场的中心,也不是直接就死在路边,而是离路边仅仅一丈远呢?”

垃圾场因为不是规划好的,所以不呈圆形或方形等规则。环卫车为了方便卸垃圾,公路边也堆积了不少。至少已有将近30米的路段挨着垃圾。

“这有什么奇怪?”

“反正在路边已感觉到臭了,凶手何不将尸体再往里丢,这样不是更不会被发现吗?”

雨梅的话,我无从反驳。有太多太多的案件,往往是因为侦查得太过仔细反而无法侦破。比如看到凌乱的案发现场,通常的人都不会认为是自杀。谁会觉得一个要轻生的人,还有心思布置一个凌乱的现场?

名侦探福尔摩斯说过:“世上没有真正完美的犯罪,其实真相一直在我们眼前,只不过还没有被发现……”

我则认为,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谋杀案,如果有,那就是自杀。

通过现场痕迹固定线可以看出:如果死者有头颅,他的左手应该是被压在头颅下的;右手紧贴着身体;双脚笔也似的直而自然。

比尸体的位置更奇怪的,是头颅下的血液,面积实在太小。小到只有一只拳头差不多,一颗头颅被砍下,是绝对没有道理只流那么一点血的。

看到这情况,我几乎要骂人: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案发现场!

然而,除了颈部的那摊血液,周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滴血。跟所长描述的一致。

唯一的可能,是抛尸!

只有尸体是被人从车上抛向垃圾场,才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尸体离公路近,且血液又极少。

可是往深了想,又发现新的疑点。

如果是抛尸,尸体的姿势则不应该那么“整齐”。

“文叔,快过来。”雨梅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蹲在地上道,“这里有发现。”

即使雨梅不叫我,我也准备走出去了。我来到她身边,道:“是车子的痕迹么?”

“对,新车胎。”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道:“可是,即使没有头颅,估计那人的体重也在六十公斤以上,能抛那么远?”

“你认为是抛尸?”

章节目录 第45章 死因 “极有可能,现场没有多余的血迹,流的血液也很少,我怀疑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以车胎痕迹为起点,再度往里走,一边走当然一边留意着地面痕迹。除了我的走过痕迹再也没有发现别的。垃圾和路基交接处因为垃圾还不算厚,所以还长着些杂草。这些杂草竟然完好无损。

“有发现吗?”雨梅问。

“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

“没搞头了,先回家吧。所长那边有了消息,相信会跟我们讲。”

“他不是叫我们查一查人情簿吗?我们还没有查吧?”

“我不抱太多希望,反正没事做了,就查吧。”

人情簿即红白事、诞辰、生病、生育、小孩满月时记录亲友间人情往来送礼送钱的账本。

人情是种有趣的感情思想,是人与人交际的艺术。很多人对人情表示厌恶,既不喜欢收礼,也不喜欢送。我也认为人情客往其实极其庸俗,所以我的人情簿我从来不去翻看,却也不能没有。

以我的经济实力来说,举办所有宴会,我都可以收礼。但是人是素质总是不再同一水平线,有的人或者根本不想送礼的,但如果我不收,他则有可能以为是瞧不起他。太过频繁设宴,也容易被人误以为别有目的。

因为我和雨梅的婚礼邀请的宾客比较多,人情簿分成了上下册。

我和雨梅一人查一册。结果不出所料,全部将近800人的名单中,没有发现陌生名字。

“看来他没有送礼。所以很肯定他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了。”雨梅道。

我想了想,说道:“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是什么?”

“容我组织组织语言。”我激动道,“现场很多人是不是?如果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我们自然很容易就看出来,就像那死者。”

“是啊。”

“可是如果是少了一个人,你会立即发现吗?”

“我听不懂,问题现在是多了一个人,什么时候少了一个?”

“你先别往复杂了想。简单说,如果我们的朋友中,有一个去了厕所,你会知道?”

“当然不会啊,谁会留意谁上了厕所……”雨梅似乎想到了关键,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那个死者是某一个上厕所的人?”

“差不多是这意思。要么,那死者完完全全不是我们所认识的人,要么,他可能是我们的朋友之一,装扮成那个奇怪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甚至可以有七百多个可能的身份!”

“这也太天马行空了!那你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你却无法否认有这个可能的。是不是?”

“所以呢?现在你是不是想按照人情簿逐个打电话过去?怎么说?直接问:‘喂,朋友,你死了没有’么?”

“这……”

就在我为难之际,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赵?”

“是,可是案情有了进展?”

“法医刚对尸体做了检查……你能否过一过来?”

从所长的语气,可以听出,他极为严肃。所以我道:“我立即就来。”

“我们在会议室等你,你直接进来。”

“好。”

我看了看雨梅,道:“我去去就回。”

“嗯。”

镇上只有一个派出所,在进镇的主道上。我进去过多次的,对每个科室的位置已轻车熟路。所长的会议室,就在三楼的倒数第二间。

我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包括郭所长在内一共六人。在讲台分析案情的高瘦男子我见过,是侦查二支的李楠队长。其他人则第一次见。

见我进来,李楠停止了讲话。所有人都向我看来。

“快来,我向你介绍。”郭所长道,“这位是科协的法医王峰,这位是秘书科翟妮,刑事技术室的张止婧,反邪教侦查支队的邓黎,还有这位,侦查二队李楠,你们应该早已认识了。”

然后,他又给几人介绍我:“这是小赵,认识的人都叫他文叔。对一些难解的谜题常有独到的见解,我自从调过来任职,已经帮我解决了不少难题。”

经过介绍后,难免相互恭维一番。王峰,邓黎,李楠,所长和我,可以说年龄相差无几,倒是两个九五后小妞,初生牛犊,似乎不太相信所长对我的介绍,眼眉颇有些英气。

我道:“几位都是专业人士,见解不敢说,倒是容易给你们造成更多的困扰。”

李楠道:“文叔啊文叔,还好你不是我们同事,不然功劳岂不是都给你抢光了?”

我笑道:“我来晚了,你站在上面那么久,倒是继续讲啊。”

李楠气愤地道:“讲?除了确定死亡时间,其他的线索根本毫无头绪。就连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还没有确凿证据。”

如果不是现场有两个小妞,估计他连粗口也会骂将出来。

“死亡时间是?”我问道。

所长向王峰瞄了瞄,道:“尸检结果,死亡时间是凌晨零点到一点半。”

“也就是说,我们还在喝酒的时候?”

“对。”

“这个点,可能会有目击者。你们到附近村子的调查,可有发现?”

张止婧道:“如果有发现,我们就不会在这里纸上谈兵了。”

“那么,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邓黎这时道:“我认为,这是一起与邪教组织有关的案件,割头或是某一种祭典。我们想问你,这样的组织是不是可能存在。”

我摇摇头,道:“我还没听说这一带有什么邪教组织。无头案在我的印象中,目前只此一例。如果说是祭典,除非这个组织是新建立的。那么就可以认为,死者是第一个接受割头仪式的信徒。据我了解,邪教中若有祭典,祭品多为女性,或以牲畜祭之。而死者显然为男性。”

王峰道:“我认同邓黎的看法。验尸结果,死者被砍头之前,血液已经不足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如果是普通的谋杀案或者自杀案都难以说得通。”

死者死前血量已不足正常人的三分之一!我实在不清楚这样的人是否还能活着。

我向王峰问道:“那么他的死因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章 验尸报告 一个人被砍了头颅,自然必死无疑。可是要究其根本,却大有文章。常见的死亡原因不外六种:暴力、重疾、中毒、高低温、窒息、电击。砍头毫无疑问属于暴力外伤,失血过多致死。问题是头被砍下,人并非立即死去。也可以说是大脑缺氧造成的死亡。又或者是失去神经传导,心脏骤停导致死亡。

王峰也没有讲清楚,人是被杀了才割的头颅还是活生生的被砍了头。

所以我其实听他们在争论觉得十分烦躁。哪有人在讲验尸报告时,讲一点留一点,等其他人提出了看法又拿出一条内容来推翻的?

这岂不是业余之极?

一直没有说话的九五后美人秘书翟妮道:“被砍头当然是外伤致死,还用问?”

我不答她,转头跟王峰道:“验尸报告可以给我看看?”

王峰道:“当然。不过,重要的内容我都已经提了出来。”

王峰自他面前的桌面上拿了一叠报告递给我。

验尸报告很繁冗,长达三页纸,多是各个组织的检验数据以及各种尸变细节作为论据以支持结论。此处将不原文复述,只提重点:

××县公安局第162号尸检:

一,案由:未明。头部缺失死亡。

二,病理学检查:

(一)、尸表检查:

成熟男性尸体一具,身份未明。年龄30-35岁,尸长176公分,无头。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肩、股、膝、指均现尸僵,背部暗红色尸斑,挤压褪色,有转移迹象。其余皮肤苍白,无黄染。颈部伤口卷曲,切面整齐。胸廓对称,腹壁无异常,四肢无畸形,指、趾甲紫绀显着。

(二)、内部检查:体腔,心血管、呼吸、消化、泌尿系统均无异常。

(三)、组织学检查:无异常。

结论:死亡时间为凌晨零点至一点半,死因为外伤导致机械性窒息。

单凭尸斑指压可褪色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死者在10-12小时间死亡,算起来的确是昨夜里就死了的。

一般推测死亡时间,通常是通过眼角膜混浊程度来判断——死亡一至两小时,角膜湿润,瞳孔透明。三至四小时,角膜湿润,瞳孔开始发白。六至八小时开始干燥,瞳孔透明度逐渐丧失。九至十一小时,出现微混浊。十二至二十三小时,混浊增强,瞳孔尚能透视。二十四至三十小时,可见角膜显着混浊。超过四十八小时,则完全混浊,看不见瞳孔。

除了尸斑、角膜,还可以通过尸冷公式【死后经过时间(小时)=37度-尸体直肠温度0.83*系数。所乘系数:春秋季为1,夏季为1.4,冬季为0.7。】和尸僵出现的部位来判断死亡时间。

正如王峰所说,他提出来的已经是重点,再无其他可说的。但是如果我是死者家属,面对这份报告,我一定会要求重做。

报告中只字未提死者生前血量有异常,而且检验报告更与他说的产生了矛盾。因为报告中清楚写着“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仅拥有常人三分之一血量的人竟然“营养良好”,甚至孔武有力,还参加过我的婚礼,这分明是见了鬼了!

王峰看我眉头紧皱,道:“发现了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贫血这么严重的人还可以活着,并且死后完全检查不出异常。”

我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光立即看向王峰,期待着他的解释。

王峰道:“我相信,缺血的状况应该是极短暂的。也就是说,死者死前有可能曾被人放血,濒死之际,再将头颅割下。因此我才同意了邓黎的看法,只有邪教组织的祭典才会如此原始荒蛮,视人命如草芥!”

“其实视人命如草芥的又何止邪教组织?”我叹气道,“看来案情要想侦破,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我在这里胡乱推测,也无济于事。所长,不如我先回去了。”

郭所长道:“趁人多,你不妨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考。”

我想了想,道:“一,死者尸体整齐,没有发生肌肉痉挛这点来看,死者在死亡的一瞬间应该是没有多大痛苦的。二,挺尸的地方离公路极近,周边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而公路上却留下了一道新的车胎痕迹,想必是尸体是从公路上被抛尸的。我想,垃圾场并不是第一现场。”

张止婧道:“胎痕我们已经取样做了化验,并与环卫车车胎作了对比。证实该胎痕不是环卫车辆留下的。不知道这点文叔是怎么一眼就看出的?”

我苦笑了一下,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另道:“那么你们何以还说无法确认本案是自杀还是他杀?”

“如果要抛尸,为什么要换上新轮胎,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话的还是技术警员张止婧。

“那不是正应了天网恢恢么。既然留有线索,你们且无从查起,又何必往深了想?我的建议,是带上警犬从案发现场一直沿公路往外调查。”

郭所长道:“已经派了人出去查。”

“那就好了,我先回去了。”我跟所长道,“不是什么案件都可以半天之内破的。哦,对了,你要我查的人情簿。我查过了,没有发现生人。”

郭所长若有所思道:“死者会不会是外来务工的越南人?”

我回答道:“可能性极大。总之,要么是我和雨梅所不认识的,要么就是来宾中的一个!关键的关键还是那颗丢失的头颅。”

在出门之前,我走到张止婧面前小声道:“那辆破车天天从我家门口经过,我何须专门跑去看它没有换新胎?”

所长送我下楼,欲言又止。

我道:“我看,验尸报告得重新做。”

“为什么,难道有不详尽的地方?”

“对时,即今天晚上。你再去看看那具尸体,仔细辨认腹部是不是有变化。”

“你为什么在上面时没有提出来,又或者晚上亲自过来跟我一起查看”

“如果我们是同事关系,我自然毫无保留的提出我的想法。可是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总不至于提出些未得到证实的事情而跟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吧?”在出派出所大门前,我停了一停,示意所长不必再送,补充道,“我的确崇尚科学,但是有的东西虽然不科学,但并不能证明它们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47章 血蛊 回到家中,我和雨梅并没有闲着,一直在待在书房查阅资料。我们要查的是: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人极度贫血又不危及性命;或者说放血后仍保持着人体的各项机能不受影响。

查阅资料最是费神费时,以至于老张来叫我们用晚饭就叫了三次,我们仍无发现。但其实,我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答案了的。之所以还要查资料,只是为了确保心中的那个答案的唯一性。

我的答案是:血蛊!

通常意义下的血蛊,指的是外伤导致的一种病理,即淤血积蓄,大腹膨胀。算是内出血的一种。《证治汇补》卷五:“坠堕闭锉、气逆、气郁,误行补涩则瘀蓄于胃,心下胀满,食入即吐,名曰血逆;瘀蓄于脾,大腹膨胀,渐成鼓满,名曰血蛊。”

我要说的血蛊,是苗人饲养的一种蛊虫,专嗜人血。刚开始中蛊者,感觉丝毫无异状。时间久了则体内贫血。最终消瘦、萎靡不振,被吸光身上所有血液。

炼制这种蛊,是以十种嗜血毒虫,密封在铁质容器中,再将铁质容器放置于灶底七七四十九日,最终剩下的蛊王,就是血蛊,也叫吸血蛊。

最后剩下的多为吸血虫。吸血虫起始以牛羊等动物为宿主,可产卵。部分虫卵随坏死组织向肠腔溃破,混于粪中排出宿主体外,与水接触后在合适的温度条件下孵出毛蚴,毛蚴浮游于水中,遇中间宿主钉螺时,即主动侵入螺体。终末寄主通常为脊椎动物。

查完资料,已时值深夜。只等郭所长打来电话,即可最终确认是否血蛊作祟。

凌晨一点,郭所长终于来的电话。一听声音,我便知我的猜测等到了证实。

因为所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怖:“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尸体我见多了,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

我冷静地道:“你先别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胆子再大的人,总有一样东西能令他感到恐惧。恐惧,是动物得以生存的本能。没有恐惧感的人,则失去对事物危险性的基本判断。比如过马路不再注意飞驰的汽车,过独木桥如履平地……

所长毕竟是见过市面的人,他尽量压住颤抖的声音,道:“告诉我,尸体内的东西是什么?”

“你得先告诉,是不是看到了死者腹部似有虫在蠕动。”

“对。”

“那就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死者生前中了蛊。”

我似乎从电话那头听到了玻璃杯摔碎的声音。我看不到所长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有些怪异:“蛊?你是说电影电视里苗族人所使用的妖术?”

我心念一转,沉声道:“所长,那绝不是什么妖术。”

我可以粗略猜到所长不是第一次听到蛊的说法,却不料他顿了一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从没想在现实中能有机会亲身经历。它长什么样子?听闻自古以来炼蛊的方法多有雷同,它是依据什么来命名的?”

我笑道:“你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么?从孵化的时间来看,此时应该是蜡烛长短,像蛇又想泥鳅,尾细如针,红色的虫子。一看之下会令人不快,并不由联想到它钻进自己身体里的样子。蛊毒命名的依据常有三种:一,以最终存活的蛊虫命名。比如所剩的是蜈蚣,则叫蜈蚣蛊。二,以毒害效果来命名。比如能使人患水肿的,称为蜮蛊。三,以传播的媒介命名。比如草蛊、羊蛊。”

“你对蛊有过研究?”

“是。”

“那么你认为蛊究竟有多少种?”

“蛊的种类之多,迄今为止尚没有人能完全罗列出来。常见的蛊有:金蚕蛊、蛤蟆蛊、蜮蛊、羊蛊、鸡蛊、草蛊、马蜂蛊、鬼蛊、蜈蚣蛊等等。不但种类多,有的还怪异之极。可以说万物皆可为蛊。”

东晋史学家干宝的《搜神记》提到:“蛊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猪狗,或为虫蛇,其人自知其状,常行之于百姓,所中皆死。”

见所长半晌不出声,我又道:“这尸体不能再等头颅了,尽快移交殡仪馆处理。尸体一旦血被吸干,蛊虫便会破体而出。”

“可是,那蛊虫还在体内,如果运送途中,蛊虫再寄宿其他人,岂不是十分危险?”

“那倒不用担心,吸血虫不会主动攻击人。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立即将它引出,用火焚烧。”

“该怎么做?”

“盛一碗鲜血,放在伤口边上,它就会出来了。”

“你说得轻巧,半夜三更,我上哪里给它找鲜血?而且,你确定它不具有攻击性?”

我叹了口气,道:“等着,我就来。”

不到二十分钟,我又来到了派出所。镇派出所没有停尸间,只是在地下室中清空了一间杂物房作为临时停尸间。所以这个地方但凡有命案发生,尸体都会在十二小时内转移。

这次命案,死者无全尸,所以上头的命令是先找头,再作处理。

我来到地下室,所长立即叫道:“怎么这么久?”

我来到他跟前。他的面前是一间房门紧锁的杂物间。我向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道:“为了抓这个。”

所长看了看我手上的尼龙袋,问“是什么?”

“不是什么稀罕物,先打开门吧。”

杂物房不大,到处可见杂物搬运后所留下的霉印;仅有的一盏小灯发着昏黄的光;因为没有通风系统,压抑、潮湿的房间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这实在是会令人不舒服,也难怪所长会产生不安的感觉。即便要面对的是一个正常的尸体,在这环境中也会极度不舒服,何况还是一具无头尸。而且是一具体内蠕动着丑样,恶心蛊虫的尸体!

为了对抗霉气,我取出了香烟点上,又递了一支给所长,道:“去找个盆来,有汽油么?”

“有,我去拿。”

我走到尸身前,那一个碗口大的伤口因为水分蒸发,已经有些萎缩,干燥。四处可见的尸斑已经开始变色,尤其是腹部,暗暗透着腐绿。一道道因为反复膨胀泄气留下的纹路上,有着蛆也似蠕动……

章节目录 第48章 所长的回忆 所长取来了一只大汤碗,也一瓶汽油。我把烟蒂踩灭,打开尼龙袋,取出活鸡。

“原来是鸡啊。”所长僵硬的表情有点缓和地道,“你不早说,我给你顺便取来菜刀。”

我把左手伸给所长,又从右手接过翅膀,道:“不用,你帮我把头抓好。”

我把碗踢到眼前,自皮带扣上取下绳锯(看过第一部小说的都知道,这种东西我都是随身带着的),在鸡脖子上一拉,鸡脖子瞬间被切断,就像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把放了血的鸡,丢到一边,任其扑腾。

我把汤碗拿到了死者边上。一只鸡的血量不多,而且鸡血极易冷却,凝固。但是只要不撒盐,倒是能撑上点时间的。

“接下来就是要等着它出来,然后焚烧。”我道。

所长拧开了汽油瓶盖子,做好往碗里倒油的准备。

我指着尸体的腹部道:“不用着急的,你看那吸血虫还没有反应过来。”

所长紧张的看着虫子蠕动的部位,道:“动了,朝伤口去了。”

“嗯,死者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尸体可以说没有什么温度了,现在最多也就二十度到二十一度,事实上是不适合它存活的,即便没有这碗温热的鸡血,它也差不多要出来的。”

我正说着,吸血虫已经从伤口露出了头。可是所长没有向前去准备倒油,却后退了一步。道:“出来了!”

我对所长的过激的表现感到奇怪,是以接过来油瓶,道:“还是我来吧。你拿上鸡,我们到操场去烧掉。”

我其实不止一次看到吸血虫这种东西了,但是直面它的时候还是感觉到有些寒意。因为这一只比我见过的还要长上一倍。它像小蛇一样,蠕动着滑进了血碗里。

我们来到操场,在篮球架下点燃了鸡血(血液正常情况下虽然含油,但是是不能燃烧的,燃烧的只是油。跟水在油锅里燃烧不同,血液的燃烧火焰更为绚烂,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要完全烧完,还需要点时间。所长就地坐下,我也坐了下来,并把香烟递给了他。

他吸了一口烟,道:“文叔,你是不是感到奇怪?”

我也点上了一根香烟,只是笑笑。据所长种种表现来看,他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一定是他从未跟人讲过的。

“这件案子,其实并不是没有方向可以查的是不是?”他看着我道,“我破过的案子不少,手法不管复杂还是简单,凶手都有着明显的动机,算是普通案件。像这样的古怪的,我是第二次遇见。”

“是,我也认为你这时候应该不是在所里待着,而是在寻找死者头颅的路上。是因为恐惧?”

所长点点头,道:“我是二十四岁从部队转的业,当时被分配到了云南……”

2011年,二十四岁的郭所长被分配到云南省辖盈江县派出所任职。因其业绩突出,仅仅两年,便晋升为刑警队长,负责规划、管理和指导辖区刑事侦查工作。

4月16日这天,郭所长像平日一样正常上班。却感觉到下属小林有些不对劲。询问之下得知,原来小林的同乡好友日前失足落水,导致死亡。

失足落水溺死,属于意外事件。如没有人报案,派出所自然不会闲到主动介入调查。尤其是在泼水节前后。

奇怪的是,死者曝尸两天,其家属一直拒绝认领!

像这类事件,其实相当简单。当地派出所应第一时间上报案情,要么强制要求家属收尸,要么将尸体移交殡仪馆。可是,郭所长竟对此一无所知,遂决定偕同小林驱车前往调查。

小林的家乡是盈江县东北部的芒仗乡。

因为没有通知,郭所长是突然出现在槟榔江上的。现场没有多少人,只有三两个民警,其中一个还拿着火把。

一见到郭所长,当地派出所所长感到有些不安。

“为什么没有上报?”郭所长问。

“这……”

“如今什么情况,你们打算就地焚尸?!”|

“是,我们多次与家属交涉,死者家属仍坚持拒绝认领。并发话,最好直接焚烧。”

“你们立即停止行动,我会再去找死者家属问明情况。”郭所长道。

“不行,快烧。”一个白衣工作人员喊道。

见持火把的人没有立即行动,郭所长才转过身来,问道:“你是谁?”

白衣人伸出手来,急道:“你好,我叫张恒渊,原来是法医,刚调来不久。”

握过了手,张恒渊道:“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落水。死者生前中过毒,以致神奇不清才失足落水溺死。”

郭所长道:“即如此,家属可有报案,下毒者是否已查处?”

“来不及了,如果不及时将尸体烧毁,恐怕会再有人遇害!”张恒渊不看郭所长,却看着那尸体道,“你可知死者所中的是什么毒?是蛊毒!”

郭所长只是呆了一呆,随即道:“那又怎样?”

“怎样?如果不及时销毁尸体,任其曝露在江边,待蛊虫冲破尸体,四处流窜,一江之下的村民都将受到毒害!”

郭所长大笑道:“我看张法医是在危言耸听,另有居心吧?”

听到这里,不难猜出,郭所长当时一定是做出了不正确的决定。当然,不是所有的蛊虫都能通过焚烧来消灭。但是从死者死亡地点的趋向性可以知道,死者体内的蛊虫喜水!

换句话说,中了蛊毒之后感到寒气逼人,急需烈火取暖,则表示蛊虫喜火。反之亦然。可见死者死前一定遭受到急火攻心,燥热之感。

我本不想打断所长的叙述,但为了能让他尽快切入重点,还是问道:“结果当然是证明了张法医是正确的了?”

郭所长道:“是。因为既然不是意外案件,那必须从尸体是搜集齐线索,绝不能随意破坏的。我不应该错的,我依足了程序办事,可是……”

“可是你当时根本不相信蛊这种东西的存在。”

“对,我会见了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并通报上级以支持我的决定。随后,我就去了死者家中调查。”

章节目录 第49章 滚蛊 郭所长顿了顿,在火光的照耀下,依旧可以看出他的脸从暗沉变成了铁青色。

我想到一个关键,问道:“那张法医到底是什么人?按说能做法医的,全是受过高等、科学的的教育,应该比你更不相信蛊这种东西才是。任何先进的科学仪器也难窥见蛊虫的存在。即便可以,尸体一直曝尸死亡现场,何以那法医敢肯定死者中了蛊?”

郭所长微微抬起头,看着燃烧的血碗,道:“那张法医是当地傣寨居民,蛊之一物,是他从小就已听闻的。他学医的初衷,也正是为了弄清楚蛊到底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后来,你在死者家中调查的情况如何?”

郭所长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可见当时的案件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小。

他呆了半晌,才缓缓地道:“在去拜访死者家属之前,我自然是对他们打听了一番,知道他们家里没什么人,就三口之家。男的,就是那死者,不是本地人,原籍不明,是个流浪汉。其妻子是当地居民,不知何事,遭到族人抛弃。后来与在工地做临时工的死者认识,并在这镇上安家……

其实死亡现场离他们家才两公里不到,我当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死者的妻子会那么坚持不认领尸体……

我到了他们家,除了死者妻子,还有一个穿着另类的老妇人在念念有词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而妻子则是抱着她的孩子,在用什么东西滚那小孩的脸蛋。那孩子看来病恹恹的,不知道患上了什么病。”

我插口道:“那老妇人是不是在念‘滚金蛊,滚银蛊,滚长虫蛊,滚蝙蝠蛊,滚麻风蛊,滚五方无地蛊,滚居家害人的蛊,滚野外游荡的蛊……莫吃扑仔,扑仔臭,吃鸡蛋,鸡蛋香……’”

郭所长听完我的话,猛地一个转头看着我。我知道我猜对了,说道:“不用诧异,死者的老婆一定是认为孩子也中了蛊,在给孩子滚蛊。”

不用说,那老妇人在念的就是云南傣族的驱蛊咒(在广西农村,这类人还有很多,叫“天婆”。在记述这段文字的前两天,邻居还叫来了天婆,她口中喃喃念叨的,在广西叫“喃天”。)

用来裹鸡蛋的,应该是马甲纸,类似灵符。在广西的农村中,至今保留着类似驱蛊的方法。不同的是,广西用的是剥好的熟鸡蛋,与艾草,银器一起包在纱布中,给孩子滚蛊,也叫“烫风”。如果滚完后银器变黑,则证明确是患了风蛊,并成功驱除。

“是……”郭所长说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妻子的族人很多都是会放蛊的,所以她再清楚不过。而且她自己也被人举报带蛊,所以遭到了族人的抛弃。”

“死者的妻子很漂亮吧?”我道。

“你怎么知道?对比之下,死者可以说奇丑无比。”

“哼,在蛊惑盛行的环境,长得特别好看的、长得特别丑的或者天生畸形可以说就是灾难。一定会被人孤立起来。如果是新生儿畸形,如眼盲,不论男女,都会被认为上辈子一定做错了事,今生遭到处罚。又或者是被蛊女看中,怀孕的时候被放了蛊,终将遭到遗弃。”

“所以一旦被举报身上带蛊,一定嫁得不好?”

“是。”

郭所长叹了口气,道:“如今不是进入了科技时代了么?教育在不断的普及,为什么还有这种丑陋的,不科学的东西存在?”

我哼了一声,道:“科学?你知道什么是科学?”

郭所长又看着我道:“你不相信科学?”

“我当然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郭所长激动道:“科学当然是指发现、发明、创造、实践的学问;是人类探索宇宙万物规律的知识体系的总称。小学生都知道。”

我比郭所长还激动:“那你何以认为蛊不科学?你可知道,蛊自三千六百多年的殷商时期出现以来,至今存世的典籍中仍有上万本记载了蛊这种东西。科学论才出现多久,一百年?两百年?在那之前谁认为天上应该有飞机,无线电是应该存在的?

科学的飞速发展也就短短的这几十年间,却敢大言不惭的把一些解释不了的事情成为‘不科学’?那不是太可笑了?”

郭所长的脸被我的话弄得青一阵,白一阵,只好苦笑道:“那你还说你相信科学。”

“我当然信,因为人类在不断探索和发现这个世界,正在把‘不可能的’、‘不科学的’慢慢变成科学!”

科学论者并非一般的无神论者,无神论者仅仅是不相信超自然,随着科学变化而变化,而科学论者在排斥宗教信仰同时却信仰科学。

一般来说,科学论者较无神论者更为理性。科学论者不相信世界上有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物,即以科学为世界上唯一真理。

科学论者除了排斥宗教,同时也排斥哲学,一般的科学论者认为哲学“既无预见性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因而“哲学并不科学”。然而,过于相信科学,把科学作为信仰这本身就不“科学”。

如果要争论科学,可能争论十天十夜也没有结果。

鸡血即将燃烧殆尽,我和所长却陷入了久久的沉寂中。

“所以,你才那么喜欢到处去探险?”郭所长突然道。

“也许吧。对了,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你既然已经猜到前面,后面的你自然能猜得出来。”

我点点头,道:“接触死者的人,都……”

“是,小林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是我派了他去调查那尸体……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其实蛊这种东西是一理通百理融,我倒希望自己能中一次蛊,感受一下它的威力。”我拍了拍所长的肩膀,道,“来,血已烧尽,看看。”

“都成碳了,蛊虫不能害人了吧?”

“嗯。”我应了一声,从口袋拿出密封袋,把碗里凝成珠子的“炭粒”装进去。

“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进行了,你还要怎么处理?”所长不解道。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还来 “这可是好东西,止血有奇效啊。知道吗?古代的金疮药就是用这种东西加上夏枯草或者老鹤草的粉末制成的。”

“胡说八道!”

“爱信不信,以后你中了枪伤,被人捅了七八刀,医院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医好,这东西,三天见效。”

所长将信将疑地道:“真的假的?”

我笑道:“假的。”

“哎,明天跟我去山里?”

我知道所长是想我跟他去找头颅,我道:“不去。”

“别总一开口就拒绝,然后再答应,一点也不新鲜。”所长飘了一下眉毛,道,“你不去也行,把你的拉布拉多借我。”

我哼了一声道:“这还不是要我跟着去,你明知道它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只有我能hold得住它。”

“积极配合才是好市民啊。”

“好市民?帮了你那么多也不见你给我发个锦旗。”我拍了拍屁股,道,“又搞到快天亮,不跟你扯了,我得回去陪老婆了,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完呢。”

“悠着点,别把腰折了。”

“我有练,不老您费心,走了。”

回到家中,卧室的灯已换成的浅蓝色的睡眠光。

我来到装睡的雨梅面前,恶作剧的捏着她的鼻子。不到二十秒她就顶不住,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就你还想骗我?太嫩了。”

“快说啊,怎么看出来的?我都已经尽量保持匀称的呼吸了。”

“就是太刻意了,所以才有破绽啊。而且我对你太熟了,怎么可能骗得了我,不过骗别人倒是绰绰有余了。”

“真的?”

我故意把语气放低,道:“老实交代,为什么还没睡?”

“等你啊。”

看着雨梅流盼的目光,我不由亲了一下。雨梅道:“你跟所长怎么样了?”

我把密封胶袋拿了出来,道:“喏,剩下这个。”

“这是什么?”

“血蛊和鸡血燃烧剩下的。”

“为什么是一颗颗圆溜溜的,这么奇怪?”

“大概是分子结构导致的吧,这个要问老猫才知道。”

“他最近在忙什么?婚礼一结束就马上回去了。晚上都没去唱歌。”

“他就爱故作神秘,我哪知道他在干什么。休息吧,明天得跟所长去山里搜索死者的头颅,还要带上布布。”

“我也去。”

“好。”

寒冬带来的冷,来得晚,去得快。每年都是十二月才开始寒冷,到了二月底,就又开始回暖。

早上九点。

初春的早上空气总是格外的清新。虽然是深山里的小镇,但雾气并不重。随着太阳的升起,山色便变得清晰起来。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搭配着青山,心底不由涌出一股甜意。

比那更甜的,当然是卧房的春色。

我拉开了雨梅的被子,道:“快起床,太阳快晒屁股了,小懒猪。”

雨梅娇喘着呢喃:“公主起不来,王子快想办法。”

我始终认为,女人最美的时刻不是化完妆的样子,也不是穿着华丽闪亮的礼服,而是在早上,醒与不醒间还穿着睡衣的慵懒时分。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名言。说想要变得年轻幼稚,那就娶一个天真的妻子,或者生一个小孩。在我的印象中,我的童年都不曾有过童真,却在认识雨梅后,心态仿佛回到了十六十七岁时的花季年代。

如今,我要吻醒我的公主!

雨梅双手捁着我的脖子,我拉着她起身。

我看着动人的她,道:“你真的跟我们去山里找头颅?”

“你昨晚不是答应了嘛?”

“我那是困了,胡乱答应的。”

“我不管,难道你放心把我和郑航哥哥留在家里,他可是对你的妻子图谋不轨哦。”

我被雨梅逗得哈哈笑,道:“你老公已经不是小伙子,这个刺激不到我。”

“而且,昨晚你去派出所的时候,门外有两三个人鬼鬼祟祟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因为是外国人,我才有留意到。”

“他们还没死心呢!”

“老公是说他们是梅塞儿那个国家的人?”

“应该是,最近接触过的外国人,也就是他们了。可是那玉佩不是早就给他们盗去了,还来做什么?”

他们,指的是上一书中,北欧某国派来的特务(为了便于记述,及不破坏国际政治关系,以后这个国家称为B国)。为的是寻求金牛潭底所谓的“点石成金”神技。前因记录在《金牛潭》一书中。可是当时发现玉佩丢失的时候,我曾调出摄像记录,看到已有人闯进了我的地下室盗去了那可能是开启潭底甬道内大门的玉佩。

因为我的大度,任其拿走玉佩,不予追究。这几个月来得以相安无事。

“会不会是B国的科技还太落后,没有办法下到潭底?”

“不可能,他们国家虽然小,但为了赶上大国,在科技方面可以说倾尽全力。他们在某些方面的科技已在大国之上。金牛潭这样的传说都肯相信,他们的决心在这一点上就可见一斑。”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我看着雨梅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昨晚怎么没说呢?”

雨梅看到我这么严肃,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声道:“我见你太困了,所以不想让你再出去找他们去。而且,他们既然要找你,总会再出现的。”

我点点头,道:“就怕他们怀有恶意,对你不利。好,你跟着我去山里。”

雨梅大喜,道:“好的,老爷。”

我假嗔道:“古灵精怪,快起来洗牙刷脸,准备进山。”

“是刷牙洗脸!”

还好雨梅不像其他美女一样墨迹,出门前光化装就至少半个小时。

我们走到门口,发现所长已经在等待。

“新婚果然不一样哈,我都等了你有半个小时了。”所长笑道。

“那你什么不进来等?”我问。

“那怎么好意思,打扰了你们恩爱就不好了。”

雨梅道:“他早早就醒了,是我赖床而已嘛。”

“哈哈哈。”所长转向我,道:“这么护着你,真羡煞旁人也。”

“好了,别开玩笑了。怎么样,有目的地么?”

“我想先听听你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51章 特务中尉 “我看还是先去垃圾场,有时候事情可能极简单,却因为想得复杂而变得复杂。垃圾场的腐臭味跟尸体的腐臭味对于人的嗅觉来说,差不多,而且会因为环境的恶劣,使人的判断有偏差,但狗就不会。”

“布布没跟你出来?”

“管家已经去牵了,婚礼这两天人太多,所以把它关到后院去了。”

说话间,只听一声洪亮的狗吠,管家已经把布布牵了出来。

我转身吩咐管家道:“把绳子给解开。”

所长见解开绳子的拉布拉多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十分满意,道:“那开工了,上车!”

我和雨梅上了车,我上了副驾驶位,雨梅和布布则上了后座。

……

“我才调来两年多。”郭所长道,“垃圾场后面的几个村子你熟么?”

我摇摇头,道:“我可能比你还惨,我一直在外面,每次回来都只待几天,而且几乎足不出户。”

“那这回不走了吧?”

我会头看看雨梅,道:“这也说不准,说不定哪天住腻了,就换个环境。”

“不是说去垃圾场吗,怎么停这了?”雨梅道。

“布布不是要去嗅一嗅死者的味道?而且我们还要带上胡澈。”

“胡扯?”

“澈,三点水那个,是苏澈的澈。”我答了雨梅,又转头跟所长道,“听说是你们所最能打的?”

郭所长道:“怎么,没有敌手,寂寞了,想跟他切磋切磋?”

我苦笑:“如果是十年前,我倒是会试试。”

“他出来了。走,带布布去记味道。”

“不用了,我有带昨晚烧剩的血碳。”

“就那东西就行了?”

我没有回答所长的话。因为胡澈已经走近,道:“所长。”

“上车。”

胡澈的话跟他的人一样,给人的感觉干净,利索。只见他径直走到后座车门,打开并坐了下来。其实我算是第一次见到他,年纪不大,大概20出头的样子。1米80的高个在这小镇上还是比较少见,加上功夫不错,在镇上有些名气。

“这是文叔,还有他的妻子,和……他们的小儿子?”所长有些忍俊不禁地道。

胡澈听到我的名字,立即转了头过来,眼神充满了异样的色彩。看来想切磋一下的不是我,而是他?

他大约看了我七八秒,才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胡澈。”

“我叫胡澈”跟“我是胡澈”很有些区别。后者较之前者更有自信。可见镇上人们的赞美,对于他还是相当的受用。

我也伸出了手:“你好。”

雨梅本来见我伸手也准备伸手打招呼,可是胡澈与我握了手之后立即摆正了身体,目不斜视。雨梅只好有点尴尬地低头抚摸布布。

……

我们很快来到垃圾场,但意料之内没有任何发现。只好驱车继续沿着公路往里走。

这条公路的尽头是广西出名的“十万大山”,一路上虽然会遇到不少村子,但始终是比较荒蛮的地带。

“赵,”郭所长道,“好像有辆车在跟踪我们。”

“谁那么大胆敢跟踪派出所的车子,又是看路的吧?”

“看路的”,顾名思义就那些做走私生意的老板请来望风的,会把车停在各个路口,留意缉私队动向,以确保货物安全出境。一路上已经发现了不少,虽然所长在执行别的任务,但碍于身份还是一一下车做简单询问。

“文叔,不是看路的,是那边的人,我其实早就看到了。”雨梅这时说道。

(如果不是我开车,没话讲的时候,通常我都会闭目养神。)

郭所长问:“那边的人?哪边?”

我在“金牛潭”事件中,大多都有根郭所长说过,除了关于北欧特务的那部分。因为的确也没有什么好讲,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

“应该是找我的,北欧特务……”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次。

“既然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为什么现在还来?”

“既然来了,要不我先去会一会他们?让他们这样老跟着也不是办法。”

郭所长面露难色,道:“事态严重,我得向上级报备。”

我不知道派出所各科的具体职责。但也清楚,这事态的确是可大可小。小是因为特务脸上并不会戳着印章,表明身份。只要身份不曝光,一个派出所所长分分钟可以全盘搞定。往大了说,那就什么都有可能了。

所以我道:“他们是特务的身份只是从我的口中知道,而且他们找的是我,还是由我出面比较妥当。”

“需要我帮忙?”胡澈道。

这是他从派出所走出来到现在为止的第三句话。

我苦笑了一声,话也没说便开门走了出去。

跟踪的车辆自我们停车后也早已停了下来,距离我们大概60码。这是一段不算远也不近的距离,如果我要走过去自然显得十分尴尬。

好在见我下了车,将要朝他们走去之际,他们以启动车子缓缓地开了过来。相距10码左右又停下,并把车窗摇了下来。

我来到他们车子旁,才悠闲的从口袋取出香烟。此时此刻这个动作我认为相当重要,算是一个试探性动作。当然,我也是老烟枪一个。

果然,副驾驶位上的年轻人立即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我。

我看也不看他,自顾点着了香烟。

我看到,车上整齐的坐满了5个人,除了司机和拔枪的小伙,后面还做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跟拔枪小伙的穿着一致,都是黑色的西装。当然,他们全都是穿着西装的,只是司机有司机的样子,因为坐在驾驶位上,总能立即开出不同来。

而最特别的,就是后座上位于中间的那一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突兀的在灰色西装上扣着两枚肩章。

他抬了抬右手,示意拔枪小伙低调点,又朝我微笑道:“赵先生,初次见面,十分荣幸。”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你的笑脸,中尉阁下。”我冷冷地道。

他从左边的人手中拿过一个盒子,道:“我们是来还东西的,赵先生。”

章节目录 第52章 阿尔伯特 那是一个饰品盒子,我一看便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正是我放在地下室,被他们偷走的那枚!所以我厉声道:“是么?”

“我们希望,能用这个换到真的玉佩,赵先生。”

“这是你亲自从我家中偷取而得的东西,中尉阁下!我的确有在作翡翠生意,但你并没有买单,如今你竟还敢说用它来换什么真的玉佩?”我忍住怒火,一把抢回盒子。

“这是假的,赵先生,我们低估你了。我们费尽心思找到地下室,偷到的是一枚假的玉佩,这玉佩根本不能打开甬道里的石门!”

我靠!我现在的心情简直了,即惊讶又愤怒。

惊讶的是他说玉佩是假的,不能开启石门。可是那的确是师公留给黑叔的,绝无可能是假的。我也当然有理由愤怒,他偷了我的东西,说来还,如果脾气好点,我尚且能不予追!

现在算什么?竟还觍着脸,像没事一样跟我讨价还价!

我将烟蒂吐向了他,又一拳打烂了车窗,并退了两步,道:“出来!”

他掸掉了烟灰,一改笑脸,道:“抓住他!”

三个西装老外立即从车子跳出来,那中尉也随之起身。

我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摆好阵势?

一脚送上,直接把距离我最近那人给堵了回去,要想再从那出来,不花点力气实在难以将扭曲的车门打开。

然后纵身一跃,来到了车子的另一边。这是那中尉也正好跨出车门。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顶住车身。怒道:“我佩服你们敢在中国警察面前动粗的胆量,但是你们以为在我面前,你们是什么?”

见状,原本想从车头绕过来怼我的那两人有退了回来,并再次拔出了枪。

只听布布叫了一声。

原来郭所长那边,雨梅正安抚着布布,已从车中出来。胡澈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

我如今没有多余的时间看那边的情形,被我按住的中尉,竟然不知死活,掏出一把刀向我捅来!

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而且要避开也容易得很。但是我又不能那么做。因为如果失去对他的控制,那我就得受他们手枪的约束而不得不迫使胡澈出手。

那样一来,岂不是害了一个年轻人,让他得以活在众人的称赞中?我对他的印象其实不坏。所以,适度的打击,能让他更清醒。

是以,在他的刀子捅到我之际,我的膝盖更快撞到他的腹部的气海穴。那是人体暴露面积最大,也相对柔软的部位。一旦击中,先前凝聚的力量便全部崩溃(当然,如果是练家子,则会很小心保护这个位置,或修炼得坚硬如铁。显然,那死中尉不是这类人。)

只听见一声骨裂,他握刀的手稍稍一停,又随着身体的肌肉反射作用迅速的摆了一摆,刀也随之被甩开。

我将他往上一提,道:“叫你手下拔枪仍掉,马上!”

中尉痛苦的憋出:“把枪放下。”

老大的命运握在我手里,加上十码之外还有人在虎视眈眈,特务们哪里还有不听的?立即都丢掉了枪。

我把中尉放开了些,才问:“你说那玉佩不能打开石门是这么回事?”

中尉缓了口气道:“那夜我们趁你不在家,盗取了玉佩后,第二天就潜到潭底,准备打开石门获得神技,可是,无论怎么试,石门都无法打开。”

“所以,你以为我故意放了一枚假的玉佩在地下室给你们偷?”

“难道不是吗?梅塞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的事迹,向上级报告,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你肯帮忙。”中尉揉了揉肚子,继续道:“上峰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决定再派我们过来。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你根本不信梅塞儿的话是不是?”

“对,直到那玉佩打不开石门,才开始相信你并不简单。”

“哼,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那玉佩的的确确是真的。你知道玉佩代表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并相信金牛潭神话的?”

要知道,金牛潭离镇中心,离我家不过几分钟路程。最早听闻这个传说还是20年前。可是我竟从未对它表示太过浓厚的兴趣。只当它是茶余饭后的一个话题,说过就算,从来也不曾相信是真的。

像我这样酷爱探险的人都不会相信,村民们不会相信。可是越南人却相信,遥远的北欧特务相信。那问题在哪?

而越南帮之所以相信,那是因为《奇异记》的关系(有关详情,请翻阅文叔奇幻系列第一卷《金牛潭》),那么欧洲人呢?

“是阿尔伯特。”中尉说了一个名字。

其实听欧洲人的名字经常会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几乎都差不多,譬如说约翰怎么怎么样,鬼知道他妈的说的是哪个约翰?

阿尔伯特也不例外,我所知道的“阿尔伯特”至少三个以上。还有世界杯冰岛队的4号,也叫阿尔伯特。

我立即问:“哪个阿尔伯特,他是什么人?”

中尉奇怪的看着我,好像我必须知道谁是阿尔伯特一样。确认过眼神,知道我的确没有装的意思,才道:“用你们的话说,他应该是你的岳父大人。”

我的耳朵突然“翁”了一下,岳父大人?我的岳父大人我当然知道是谁,但是他根本不可能说的是雨梅的义父——李参赞。而说的应该是带走我前妻母亲的那个男人。

“他是你们的人?”我惊讶道。

“是的,他是我们的秘密专员,专门为我们寻找类似金牛潭的传说,并加以考核其真实性。只要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可信度,我们就立即行动,去探个究竟。”一说到这,中尉竟然忘记了疼痛,骄傲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国家近年来科技突飞猛进的结果。知道吗?被大家想听笑话也似的神话故事,好多竟然都是真的。”

我喃喃地道:“所以,那本《奇异记》算得上是他的工作手册了?”

中尉不太懂中文,是以问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中计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他如今在哪里?”

“他如今在哪里,在哪里?”中尉哈哈笑道,“他变成了一个金人,哈哈哈……”

这次,轮到我问:“什么?”

“他最后给我们的提案中的神话,就是金牛潭。因为跟他的家乡很近,我们先派他来调查。”中尉眼光呆滞,条理却还很清晰,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因为那次,他到了预期复命的时间还没有回来,我们又另派了人,也就是梅塞儿去调查。”

结果已经不难猜测,他们在潭底发现了变成金子的阿尔伯特,并带了回去。如果换作普通人,要运这么一大坨金子处境,那根本不可能,但是对于这样的特务,那简直太小儿科。

原来,梅塞儿的人早就已经来过爱店镇,并已经潜到过水底!怪不得她说不知道我也在镇上。可是见到我却没有表示过多的惊讶,难道他们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关于潭底的秘密,我担任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可是,”中尉继续道,“可恶的越南人,竟然把‘他’偷了去!”

“原来如此。”

“所以,那个阿尔伯特,那个胖子胡如今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我神经质的突然大声问道。

“我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明白?”

“不不,我是说,”我压制住情绪,道,“你说了什么,胖子胡,什么胖子胡?”

中尉奇怪于我的反应,道:“胖子胡,胡胖子就是那个阿尔伯特的中文名,就这样。”

“不可能!”我几乎是跳了起来说。

阿尔伯特变成金子的时候,那胖子胡还在南宁绑架老猫。而且如果他是胖子胡——阿尔伯特,那“奇异记”根本就是他的东西,他何苦演了这么一出戏?

这绝无可能的,我的脑子变得乱麻也似的一团。

……

接下来的一分钟后,我知道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我被那死中尉给忽悠了!

因为,我的后背被猛烈的一击!以至于竟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要喷将出来。

我的错误在于我太低估了那死中尉,太沉迷在的编的故事里。而我的过激反应也被他尽收眼底,而越讲越混乱,导致我的思绪终于纠结在一起,让他有机可乘。

或许是因为我太混乱,没有听到雨梅活着布布示警;也或者袭击我的人是突然发作,快到了连布布都来不及反应的程度。

如果不是我练过武术,那一击,绝对可以令我陷入深深的昏迷当中。

袭击我的人,不是那三个特务。而是第四个,那个司机!

……

看到这一幕的雨梅自然急了,但是以她的手脚,过来帮忙只会徒增麻烦。

她只好对胡澈道:“喂,你还不去帮忙?”

原本一见到有人拔枪对着我,他已跃跃欲试。反倒见到枪丢了,就把手翘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当然没空去理会他们,这是雨梅后来告诉我的。

如今,我的后背中了一记重拳,简直令我眼冒金星,却不足以令我立即倒下。但也能够证明,那司机无疑是个格斗高手。

在我正犹豫着该声明还手之际,我的后颈又挨了一肱踭。这一击,又让我的视力几乎消失,眼前一黑,当即跪了下来,头耷拉在车身上。

这是缓兵之计,他们一定以为这两拳足以令我丧失还手之力。而且我也不得不“遇强则屈”,否则,硬挺着身体实在难以找机会还手。因为袭击我的人根本在我的视线死角范围内。

我所学的武功中,尚没有一种拳法是背对着对手发力的。我至少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借力点来发作。

考虑到我不是一个人来,他们要把我带走,首先要做的一定是留意郭所长他们的动静。另外,要推我上车则必须先把我架开。

果然,我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我的身体正被抬起。

我要等的,就是这个!

说时迟,那时是真快。在我被拎起来,又没有达到预定高度之际。我几乎是双脚,腰身颈椎一齐发力,将身体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脚尖点地,向前一冲。

这其实是个险招,如果对手有警觉,在我没撞到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朝我的头部打来,这样无疑是送了他一招。

但是,我必须承受他这一招。只要我正对他,那么就可以奋力一搏。

如我所料,我的这一撞扑空了。但是,我也没有等到他的拳头。我立即左腿向前,踏地站稳。

这时,我才看清了他——这个其貌不扬,身高不高,体态略肿的司机!

他正以蔑视的眼神看着我,带着灰白手套的手相互压了压骨。看这情形,他是要跟我玩一玩。

我转动脖子,松动松动刚才被他打得几乎错位的骨关节。还抽空看了看郭所长那边的情形。

我猜得不错,另外那三人,的确是正对着郭所长和雨梅他们。那死胡澈,见我站了起来只是微微一笑,看来我没被打倒是被他算准了?

因为转过了身子,那中尉现在变成了在我的右边。我自然不必去理会他。

“你本来可以打倒我,可是你的自负,令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司机!”我特意把司机两个字加重语气。

“我会再度把你打倒!”

死司边说边出手,右手打出一记硬拳。被我拨开后又提脚往我身上踹。

说实在,我最不害怕这种力量型的对手。因为他们大多数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速度不够!

眼前,我身体往右偏移半米,抬起右腿给他来一记截击。这是永春寸劲多少实战得来的经验。大摆幅的踢腿,不但容易被卸力,而且会给对手已时间调整。

不管怎样,他一条小腿的力量,绝对无法抵得住我的整条腿的力量的。

两腿相撞,我的膝盖实实地顶向他的比目鱼肌。整个小腿,除了跖腱膜,就属比目鱼肌最不耐疼。

还是因为他摆幅太大的关系,他整个身体几乎扭了一来,摇摇欲坠。

章节目录 第54章 KO 不等他站稳,我立即又向前一步,欲踩他用以支撑的左脚。

是不是想到星爷《功夫》里的台词,“踩脚趾,那是小孩子的把戏”?一点也不!足够力度的踩压,随时可以令对手站都站不稳。

可惜,我没有得手!

我也没有猜错,他的确是个练家子。身体素质还不错。

只见他拼劲力气,竟还能以受伤的右脚借力,将左脚挪开,避开了我的攻击。我也示弱,又朝他脸部打出一个勾拳。

这回他精了,或者说不由得出手慢了,以拳挡拳朝我小手骨打来,意外的避开了我的拳头,还能立即抬起左拳向我打来!

我只好先行向后跳回一步。

我这一跳,极其考究,双脚岔开着地。这样碎步移动,好处在于不仅可以随意选择支撑点,以最高速度回击;还可以自由选择攻击的招式,或滚地以攻击下盘,或跃起出拳……

而我的选择,仍然是向前一步。为什么?别忘了还有另外三人,且他们手中都有枪!

我向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借助他自身的力量,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把他甩向另外三人,同时也看准了退路。

被撞的那三人反应奇快,立即转身要开枪。

我的速度更快,趁他们未曾站稳,早已三柄小飞刀齐发,人也一并向前。

飞刀其实不是我所拿手的,细心的朋友一定知道,我在上次对战越南帮的时候就曾失手,没有打中我想要打的部位。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否则很有可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上演“野外求生”了。

在仍出飞刀的同时,我也向前跃去,还同时叫道:“放狗!”

雨梅原本捁住布布,不让它搅局,听到我的叫声,她呆了一呆。布布已经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的飞刀果然还是不是很准,但这并不重要。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害怕,迫使他们的身体自然的做出反应。就是用手挡刀或者躲开。

这样一来,就给我带来足够的时间,跃到他们面前。

我首先要做的,不是针对某个人出手,而是全部!我要打掉他们手中的枪。急速飞奔,跃起凌空扫腿是我的绝活之一。那是从一招凌空闪到眼前敌人身后的一个招式之一,虽然弹跳的高度不怎么样,但也还是足够时间踢出两脚。

“布布,拿走!”我急道。

被我踢中手部的人,枪立即飞了出去,打到了另一个人持枪的手。我的第二脚,也是朝他胸部踢去的。

不用说,中了我这一连环踢的人,死是不至于,但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站得起来。

布布也把他的枪捡了去。

一着地,我的身法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拉住第二个人的手,向内一拉,膝盖一顶,卡地一声清晰个骨折声使他连叫也叫不出声来。

如此一来,我离第三个人其实也挺近的了,即便他的枪口瞄准了我,也变得不好使。

别以为我放掉了中我一膝盖的人的手,我没有!

在第三个人用枪对着我的时候,我把第二个人的手一扭,将他拉到了我的前面,又用力一送,把他撞向第三个人。

接着,布布一跳,也把他的手中的枪咬了下来。

现在的情形是:第三个人虽然还持着枪,但是正踉跄不稳;他前面的第二个人一团泥也似的软下了身子;那个死司机,一直想伺机再次从我的身后袭击,却始终也没有出手。

我从容的又取出一把飞刀,瞄准了那持枪的右手。这么近如果再不准的话,我从今往后就不再使用飞刀了,我想。

结果可想而知了,这是我第二次用飞刀,如果以后都不能用,岂不是遗憾?

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我几乎毫无征兆的,转身一拳打向那司机。这一拳的力道,绝不比他偷袭我那下轻,绝不!

我不是什么圣人,而且可以说极其小气,很记仇的人。但是我却有礼貌至极,人家给我一拳,我当然得还上,不是么?

遗憾的是,他没有我那么能忍,转体七百二十度飞将出去,再也没没有爬起来。

我深呼一口闷气,自口袋中拿出香烟。

“结束了,中尉。”我走到他面前道。

刚开始中我一脚的时候,他没有捂住肚子,现在到装模作样的捂着,眼珠子也在闪烁。有一阵子,我特别喜欢研究老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无果。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外国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摇头晃脑,眼睛在看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转上转下。

我继续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该解释解释,嗯?”

“解释什么?”中尉道。

“阿尔伯特绝对不可能是胖子胡。我想,你该说出真相了,中尉。”

“那是事实!”

我大声道:“可是,那个阿尔伯特在变成金子后,胖子胡却还在绑架我的一个朋友,甚至逼他交出他自己的工作笔记,那是白痴的逻辑!”

中尉思考了一会,道:“可是,如果绑架你朋友的人根本不是阿尔伯特呢?”

我听完中尉的话,身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发起麻来。

的确,由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绑架老猫的是越南帮的人。可是,这点我已然从阮先生处得到证实,的确是他的手下胖子胡绑架的老猫。难道竟同时出现了两个名叫胖子胡的人?

又或者,绑架老猫的根本不是什么胖子胡,真正的越南帮的胖子胡已经被那个自称是胖子胡的人取代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因为阮先生说胖子胡在辞职时是受了极重的伤的,应该就是被那个人打的。

如果是这样,却又有新的问题了:那个自称是胖子胡的人、见了我们出了车祸丢下一个鬼魅的表情扬长而去的人是谁?

我长叹了口气,看着中尉道:“算了,你们走吧,别再想什么金牛潭,什么点石成金的事,根本不存在,好吗?”

中尉摇摇头,道:“不,一定是真的……那个神技一定存在,只要能把石门打开,它就在那。”

“我告诉你,类似的玉佩一共只有三枚,一枚已被我毁去,一枚被自称为胖子胡的人拿走了。如果自我家中盗去的这枚无法打开,那最后的希望就是去找那个人。”我转身朝所长走去,“要么,你就把门给炸了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第九村 把石门炸了,可以说是我一句极不负责的话,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不再来打扰我。

不料中尉道:“我们已经试过了!”

我立即转过身,正要骂他。他先道:“可是完全没有用,那石门还是完好无损。”

见他这么说,我自然没有理由再发飙。

装玉佩的盒子仍在车身旁,我脚尖一点一提将其接住,道:“你要是喜欢,这个可以送你,不要再来找我,OK?”

“不,我不会放弃的,我为的是我的国家。这是领袖亲自给我下达的命令,我必须完成它。即便为了它牺牲,那也是至高无上的光荣。”大概是他心中也知道这个任务是在难以完成,竟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梗咽。

这不但不能博得同情,还令人反感之极。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他的眼中,我一直没有看到任何害怕,恐惧的表情。甚至可以说那是野兽一样的神情。我从那样的眼神中看到了人性的卑劣。

“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这样的思想,这样肮脏的手段,你们的国家永远将会是一个卑劣的国家,一个弱小的国家,一个不被世人所尊重的国家!回去看看历史吧,任何一个组织乃至一个国家,如果未来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只会走向灭亡。

而你,你们这个职业的人还要强词夺理的称你们的行为是什么民族大义,简直无耻!”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没有表现得很愤怒。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不仅中尉所在的那个国家,只要还大量的允许特务这个职业存在的国家。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尤其是在科学领域有所建树的科学家因此而丧生。

我将饰品盒子往他身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开。

来到郭所长面前,我才将香烟放在嘴里点上。

胡澈这回由衷的笑着拍手。

雨梅急道:“你的脖子没事吧?”

“放心好了,你老公耐打着呢,呵呵。走,我们继续上路。”

“天都黑了,我们得找个村子过夜。不然得饿肚子了。”郭所长笑道。

上了车之后,我把枪递给了所长。道:“来,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你吧。为了耍酷,只捡了一把,可惜了。”

“汪!”布布叫了一声。

“老公你忘了,布布也捡了一支。”

“哈哈,好,布布,你也上交国库吧。”我道。

“我觉得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权当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我留着会出事的。”郭所长道。

“我留着岂不是也会出事吗?”

“你想想看,我要是收了怎么跟上面说?人没抓到,枪倒缴了两把,报告怎么写?你告诉我。”

“这……”

“别这啊那的了,我相信你,不会用它来做违法的事情。”

“这倒是,我不习惯用枪。”

车子又行驶了将近三十分钟。

为了不遗漏掉可疑的气味,车窗一直是摇下半截,以供布布搜索(其实就算没有搜索任务,狗狗也是非常喜欢将头探出窗外。就像人类喜欢向窗外看风景,而狗狗则是用嗅觉,探索着世界。一只训练有素的狗狗,其嗅觉至少是人类的六千万倍。如果天气良好,它甚至可以嗅到十公里以外的目标气味。)

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所长的一声惊呼,使我睁开了眼睛。

他兴奋道:“终于又遇到了一个村子,晚饭有着落了。”

从出发至今,我们除了水,未曾进过食,虽然没有人叫唤,其实都已饥肠辘辘。

“这个是什么村?”我问。

“我查下地图。”郭所长道。

从我打的那一架之后,所长已换到副驾驶,而我则到后座跟雨梅一起,司机由胡澈担任。

所长不断的调试手机地图,一会放大一会缩小,最后道:“见鬼了,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个村子。”

“可能太小了,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九个村子,干脆就第九村好了。”我道。

转眼,我们已到达了村口。胡澈问:“所长,车停哪?”

“前面有灯光的那一户,看有没有地方停。”

“是,所长。”

因为天色个关系,我们无法看清整个村子的全貌。只是隐约的看到两三点昏暗的灯光。而且眼前的这一户人家离另外两户非常远。

我看来看时间,疑惑道:“现在才八点钟,怎么已经黑乎乎的了,难道这村子没有年轻人?”

不但我感到疑惑,连布布也露出不安的神色。

“你们看,布布也觉得奇怪。”我指着布布道。

“可能只是饿了,它哪有这么神?”胡澈道。

郭所长先下了车:“先下车再说,我去敲老乡的门。”

我推了推依偎在我肩膀睡着的雨梅,道:“起来了,还装。”

雨梅眼睛挣也不睁开,道:“你忘了怎么唤醒装睡的女人了?”

我只好吻了吻雨梅,她才一个伸了伸懒腰,坐直了身子,朝西周围看了一圈,道:“这第九村也太荒凉了点吧?另两处灯光怎么离那么远?”

“来,先下车。”

老乡的家不大,是普遍的广西农村的双坡悬山顶房,盖以黏土,水泥砂浆压制的凹纹平瓦;火砖砌成的山墙,居中以实木做成的房门已破旧不堪。

布布率先跳下了车。

我和雨梅下车的时候,所长已然敲开了老乡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70岁左右腰背佝偻,颧骨浮肿的老汉。身穿朴素的民族服装,白衣黑裤。衣服和裤子均打着补丁,却感觉挺干净,一看便知并非农民,或者说不是以务农为生。

可是,在其干净整洁的衣服上,当我看清之际,我却呆了一呆——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破旧的布腰带!

少数民族中,不少男子的服饰都有佩戴腰带。如苗族,哈尼族,哈萨克族等。但多是绣花腰带,或红色布带。

而这位老乡的腰带却是金色的!

金色腰带,是身份显贵的象征。代表着某一职业的最老资格,或“巫师”或“蛊师”。所以,绝不应该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的!

郭所长向还发着呆的我道:“赵,快来,老乡好像听不懂普通话。”

我随便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6章 野村老同 雨梅自然看出我的不对劲,低声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一会进去,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尽量不要说话。”

“嗯。”雨梅答应道。

我快步走到门前,道:“老同,我们路径这里,能否给我们点吃的?”

这里的“老同”当然不是指同年出生,且长相脾气相近的女孩一生相互照顾,相互爱惜,能够推心置腹,义结金兰的姐妹;也不是民间立誓结为姐妹,在神佛面前盟誓,要有见证,生生死死不离不弃,关系甚至比夫妻还亲密的两个女子间的称呼。

而是指“老朋友”,“老人家”。是对年长山民的一个尊称。

我的话用的是壮语说的。这一带方圆千里,包括临近边境的越南人,均可用壮话来交流。想必这老乡是一定能听懂的。

可是,老人家只是疑惑地看着我。显然,他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于是,我换了前妻那一族的山话,老人家却还是表示听不懂。

接下来,我换了七八种临近的当地方言,老人家只是偶尔有些反应,也是没能完全听懂我的话。

我不由往他家里看,希望能看到些关于他民族的一些标志。

根据他对我刚才的话所回应的音节,以及厨房边上的神台供奉的神明。我终于知道应该以什么话跟他讲了!

竟然是公母山后那些苗族山民的土语!

听懂了我的话的老汉,报以微微一笑,请了我们进去。

等我和雨梅走到了饭桌前,才发现所长和胡澈仍站在门边,傻傻的发着呆。

我笑道:“见鬼了么,你们,还不进来,发什么呆?”

“我的天,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讲了半天?讲的什么啊?”郭所长表情极夸张地说道。

“不就是叫老乡给点吃的么,还能说什么?”

“就这一句话有那么多字节?要不是我有眼睛看,搞不好以为自己身在非洲,身边的人是那里的土着呢!”

我哭笑不得,道:“我只是换了几种语言,他不是本地人。”

“哦,哪里来的?”

我思绪一转,看着所长道:“贵州!”

见郭所长坐了下来,胡澈这个闷葫芦也坐了下来。

老乡打开了饭桌上的铝合金桌盖,然后转身去厨房给我们打饭。桌上面有几样乌漆嘛黑,连我也认不全的菜。

老人打来了饭,见我们还没人动筷子。问我:“为什么不吃?”

我道:“哦,可能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菜。”

于是老人给我们介绍了这四道菜,我也同步翻译给郭所长。

四道菜中,只有一道我的能完全翻译的,那就是竹鼠炖冬笋。其他的因为食材独特,实在没有办法翻译。

老人见我们开吃,也坐了下来相陪。

“这些菜都可以吃,但是别忘了最后都要吃一块冬笋。”我不经意地说道。

“为什么?那冬笋一定是腌过了,酸的很啊。”郭所长为难道。

“别问,照做就是了。”说完,看向老人,道,“老同就一个人住?没有子女吗?”

老人一笑,道:“没有,就老汉一人。”

“这村子为什么这么怪,这么早就黑灯瞎火的,没有年轻人在吗?”

老人眼神闪烁,道:“有……有的,就是没有多少,白天都上圩去了,可能要到明后天才回来……大概是有活动。”

“你们吃饱了么?”我又不经意的问,“如果没有就快点。”

“哪那么快,都饿了一天了。这些菜卖相不咋地,味道却还不错哈,唯独那竹鼠炖冬笋,味道又酸又怪。”

这时候布布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布布安静。”我命令道。

“小哥的狗真机灵,不给它吃点东西?”老同问。

“不用,给它吃惯了口,我怕以后难改。”我一改笑容定定地盯着他,说,“老同同时供奉火神、***、弥勒佛,到底是信什么呢?”

还记得我为什么之前试了几种语言,老同都无法听懂。我一看了神台就立即知道了他应该使用的语言吗?

因为,同时供奉这三样圣物的人,一定是蛊民!加上他腰间的那条染满污渍,变了色的金色腰带,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家离村子里其他人家那么远,却又在进村的必经之路,这个位置绝对是下蛊的最佳地点。

我这么问自然直戳他的底,是让他明白,我已经看穿了他。为的是制止他向我们下蛊。

原本,即便我识破了懂下蛊的人,我也不怎么好意思揭穿。因为很多身上带蛊的人根本是身不由己。

蛊也是有世袭的,一代传给一代,主要是到了不得不放蛊的时候,如果实在没有对象可放,则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放过。否则,放蛊之人必遭蛊虫反噬,将百蛊食心,生死难择。

而且近代的带蛊者,均不受待见,这算是无知落后,与新风气的一种抗争。也是为什么到了近代,蛊这种东西越来越少的原因。毕竟亲情的力量也是蛮大的。

所以,一旦有外人肯接近他们,他们无疑是心存感激的,反倒不会狠心放蛊。

听到我的话,老同立即站了起来。

我忙道:“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

可老同还是站了好一会,才又坐了下来,道:“我……好久没有放蛊了,即使放也没有对着人放。想必你也知道,想我们这样的人,多是被诬陷的,实际上我们原先制蛊无非是想治病,并非害人。”

“我自然知道,不然你也不至于混得这么落魄。”

老同第二次出现了闪烁的眼神,欲言又止。尽管伪装得很好,但还是被我捕捉到,我问道:“老同原来是不是住在公母山上的?”

老同吃惊道:“小哥怎么得知?”

“我年幼时,曾去过几次。所以我才会说一些你们那简单的话。”

老同试探的问道:“小哥是姓赵?”

这次轮到我吃惊:“正是。”

老同这才露出由衷的笑容,道:“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听族人们说,有个不错的小伙子,经常以收购草药为名,来给我们送一些日用品。除了小哥你,我想是没有什么人敢靠近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巫医一族 公母山后,其实只有十几户人,我几乎都已经见过。

我认真的看着老同,却怎么也辨认不出他是哪一个,道:“可是我不认为我们见过。”

“你上去的那几次,巧的是我都在别的山头采药,无缘能见。”

“原来如此。”

“终于吃饱了。”郭所长擦了擦嘴,满足地道。

我和老同相视一笑。

“你们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饭菜实际上根本不是饭菜。见所长那么开心,我只有闭嘴了。

“你也吃饱了?”我对依偎在我旁边的雨梅道。

“你说的嘛,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我基本没吃。”雨梅道。

我向老同道:“这是我的妻子,前些日子才结的婚。最近几年我都在外面,所以,也很久没有上去看阿海他们了。”

阿海是公母山苗寨里唯一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苗人,我会他们的鼓语,全是他教的。

“对了,为什么您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来住呢?”我问道。

老同叹了口气,一脸的忧伤,并没有回话。

“你们要是都吃饱了,到车上去等我吧,我还要问老人家一些事情。”我跟郭所长他们道。

“不要,我留下来陪你。”雨梅楼着我道。

老同站了起来,道:“你也走吧。”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着老同。因为他这句话说的是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是只要听力没有障碍的人,都能听得出。

“原来老人家你会讲普通话,刚才我们问你那么多次,你怎么都装不懂啊?”郭所长似乎有些气不过,感觉被耍了一样。

老同却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佛龛内侧取了一只小瓶出来,然后抛给了我,道:“叫他们把这个吃了。”

老同又说回了苗语。

“您不相信我么?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我可以帮得上忙?”我接住小瓷瓶后,对老同道。

“我自己都做不好,你们还是走吧。”

我把小瓶给了雨梅,道:“你拿着,到车上去等我,听话。这瓶里的药,每人分一粒,吃了。”

说完又朝郭所长道:“你们先到车上等我,我感觉这老人家发生的事可能跟我们正调查的案件有关。”

“好,我在车上等你,有事大声叫。”

“放心,我不会有事。”

等郭所长一干人走了,我又坐了下来,取出香烟,递给老同:“多一个人,力量自然多一份。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

老同拗不过我的执着,终于还是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给说了。

“你知道,寨子里,除了阿海,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老同缓缓地道。

“还有一个小女孩,叫阿清,我有一次见过,也就十一,十二岁的样子。”

老同点点头,道:“对,那是我的孙女。”

我应了一声,老同继续道:“阿海作为哥哥,一直把阿清当成自己的妹妹,爱护有加……”

其实,上山的苗寨家庭户少,每家每户都非常的相亲相爱。每日一齐劳作,一齐享用劳动的成果。

我所知道的是,他们原籍都是贵州那边的人。因为背负着身上带蛊的罪名,所以被族人唾弃。可笑的是他们那一族人,原就是十个人之中有九个会蛊。他们是苗人中,最擅长巫医的一族。

于是,那十几二十户人,终于开始了流移失所,无处安身立命的日子。也不知怎的,竟迁移到了离家乡千里之外的这个小镇。

因为人迹罕至,他们几乎是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不但几乎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们,他们也不常到镇上来,只是每隔一段时间,背一些草药到街上来卖,然后换一些盐,油等必要的生活消耗品。

人只要知足了,也就感到快乐了。

苗人因为人口少,为了增加人口,性教育来的极早。虽然阿海把阿清当成妹妹看待,但其实阿清早已把他当成自己日后的夫君看待。

关于早婚,很多少数民族至今仍保持着。

在中国,早婚古已有之,且更为盛行,甚至推出过律法,规定女子十五即可出阁,男子二十成家已属晚婚。墨子解释说:“欲早处家者,有所二十年处家:其欲晚处家者,有所四十年处家。以其早晚相践,后圣王之法十年。若纯三年字子,生可以二三年矣。”

即是说,如果按三年生一个孩子,早婚十年,就可早育三个孩子。这可大大的增加了家庭的劳动力。

几年后十六七的阿清,可谓是邻家有女初长成,生得是亭亭玉立,娇美动人,更是萌生了想跟她的海哥哥共结连理的想法。

不但有了想法,还为之付出了行动,竟主动跟阿海表白了。

阿海自然是知道清妹的心思,只是他心根本不在苗寨,因此拒绝了清妹的表白(据说这里还有我的关系,因为我那时不但给他们带去了生活所需,还给他们带去了书籍。阿海对书中描绘的外界新鲜的事物充满着向往。只是碍于清妹尚小,无法完全担任家里的全部劳力,所以一直也没有离开大山。)

被阿海哥拒绝的清妹,终于心灰意冷,决定离家出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否那么精彩热闹。

可是才下山不久,清妹就遇上了山下某村子的一个年轻小伙。因其帅气的面孔,富有见识的谈吐。两人竟迅速的蹦出了爱的火花,互生情愫……

老同接过我的烟,我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老同吐着烟,眼眶发红,强压着忧伤,道:“阿海知道清妹离家出走后,也下山了。他四处寻找着清妹,终于在下山一年后,找到了这个地方,并住了下来。这间屋子,就是阿海所建。”

“既然阿海选择了这里居住,那清妹自然也是在这个村子了?”

老同没有做声。

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从老同的难以启齿的状态倒可以猜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而且这样的故事,显然老同是从来没有跟人讲过的,因为他此刻仍难以组织语言,不知从何说起。

“这屋子看来建了有些年月了,那阿海又在哪?”我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58章 年轻人 老同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回答我的话。他想了半晌,又依照他的思维讲道:“那个年轻小伙,原来是这附近村子一个老祭师的儿子。因为到了接钵的年纪。老祭师当时是准备好了祭坛,安排好了仪式,让他接衣钵的……

可是那年轻人受过良好的教育的。据说是就读于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学,所以根本不接受他父亲那一套。”

“所以,他是逃离的时候遇到的清妹?”我问道。

老同点头称是:“就是这样。”

我苦笑一声,道:“结果当然是天不遂人愿了?”

“他们没有逃多远,就被祭师的人给抓了回来。”老同顿了一顿,“老祭师是一定要让他接衣钵的。”

“那老祭师只有一个孩子?”

“是。”

“既如此,何必让那孩子去读书,从小留在身边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他继承衣钵了?”

“你以为当祭师的都没有文化么?恰恰相反!能当上祭师的,不仅有着丰富的学识,还要善于察言观色。”

“那倒是,如果不会察言观色,如何能让无知的村民相信其说的话呢?”

所谓能预知后世未来,算出一个人的遭遇,那其实都是通过对上门问卦者的细微观察而得知。比如一个自称会看手相的人,一看到你手中的厚茧,难道还不知道你的生活状态么?有一个时期,我最喜欢穿街过巷,专找那些街头算命的人的麻烦。令他们的谎言破产是一件极痛快的事情。

可是,为了让老同更好的把话说下去,我只好闭嘴,问:“那后来呢?”

“那孩子可以说性格跟他的祭师父亲从根本上不同,又都有傲骨,所以死活不肯接受。一有机会,便试图逃走。可是那老祭师……”老同咬了咬牙,“竟然以清妹要挟他的儿子,如不肯就范,就生祭清妹!”

“无耻!”我怒不可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以至桌上的饭菜纷纷相撞,摔碎。

我努力压制住情绪,问:“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那年轻小伙终于逃了出来,可是也是在那时听闻了老祭师要生祭清妹的消息。刚开始,他只认为那是老祭师的手段,为了逼他回家,并非真的会祭了清妹。毕竟现在已不是旧社会,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迫害一个人的生命。

所以,即便是答应了清妹,说逃出去后,自会想方设法回来救她,也终于没有立即返回。

打定主意的小伙子一口气直接跑回了当时就读的大学。

直到三个月后,才鼓起勇气回到了那个小山村。

可惜一切都已然晚了……

“可怜的清妹竟然真的被活活地烧死,尸身弃于后山乱草之中!”老同悲切地说道。

“那阿海就不曾设法救出清妹?”

“怎么没有?!只是那老祭师人多势众,根本无法接近。”

“可恶至极!”我恨恨的道,“那年轻小伙又如何?他一直是不认同他的老父亲的所作所为,如今又杀害了他心爱的姑娘,竟也没有反抗?”

“反抗?那年轻人在清妹埋骨的地方呆了三天三夜,竟妥协了,回去接受了他父亲的衣钵!”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自己无法与自己的父亲抗衡,或者是故意妥协,再作打算吧。因为接了衣钵不久,他的父亲也死了,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

“杀人终偿命,倒也合乎天理了。”

“合乎天理了么?如果不是那年轻小伙,清妹根本不用死。还有阿海……如果要究其责任,其实他才是该死的那个,如今只是疯了,不是太便宜他了?”

“疯了?怎么会疯了?”我不解的问道。

老同眼神闪烁,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出现这样眼神。

为了缓解气氛,我只好故作轻松地问:“是了,都这么晚了,这么不见阿海回来?”

“他,死了。”老同平静地道。

老同能平静,我却不能。听了他的话,我猛的站了起来。

我原以为,老同只是说清妹的死造成了阿海的伤心,或者使他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想不到,他竟也死了!

可是一直处于愤怒状态中的老同,为什么在讲阿海死了的时候,语气竟然那么平静?这中间又有什么隐情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是走吧,这些事你管不了。”

“什么管不了,您是知道我的,这样的事除非我没有遇到,一旦遇到则绝无可能袖手旁观!就算您不肯讲详情告知,我也将设法查出真相。而且,跟我一起来的,那人是派出所所长,如有冤情,他一定能摆平,将罪犯绳置于法。”

我和所长来到此间,本来就是为了查案,令凶手伏法。无意间知道了这里发生命案,且死的人还是我所认识的。试问我怎能不管?

“老汉我虽老,眼却不拙。自你们出现那刻,我早已获悉你他们的身份了。”

“既然是这样,您老就应该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我,我和所长查清此案,还阿海一个公道!”

“公道,哈哈哈。”老同不怒反笑,“这根本是孽障,导致那年轻人发疯的正是阿海啊!”

“这又是这么回事?”

我的疑惑是一波接一波。因为老同的表述能力实在一般,我实在难以理清一个思路,并加以推测。

“阿海对清妹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把责任归之于自己。但是又愤不过那年轻人对清妹的保护不周。所以一直以来都在找年轻人的麻烦。甚至……”

“甚至什么?”我追问。

“甚至用了不应该用的办法,对那年轻人下了失心蛊!”

难怪那年轻人会疯了,中了失心蛊的人根本无法自控,如同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思想的怪物,心中除了恨再无其他。以现今临床上的一种疯病“失心疯”,大有相似之处。

“疯”了的年轻人自然命人四处抓捕阿海,终于在3月12日的祭祀之夜,杀了阿海。

就是我和雨梅办理婚宴的当夜!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死者身份 “阿海是不是被砍头致死!?”我激动的问道。

老同叹了口气,道:“对。”

“那他是在哪里被砍头的?”

“自然是在神坛之上。”

老同的回答原则上没有任何逻辑问题:是否是被砍头致死,是;在哪里被砍头,在神坛上!

可是这分明是有问题的,问题在哪呢?

第一,既然已知道阿海被杀,何以老同没有去收尸?

第二,在神坛上被砍头,何以尸体会在百里之外的垃圾场?

我把疑问提了出来:“您老为什么没去收尸,您可知道,阿海的尸身竟然是在垃圾场被发现的。”

“什么?!”老同猛地站了起来,“那他的尸身现在在哪?”

“因为无人认领,我想,天一亮便会送至殡仪馆处理。”

“那尸身留不得!他那身体已然中了蛊,留不得。”老同急道。

“我已将蛊虫取出,既然知道了是阿海是尸体,那我想还是不要送去殡仪馆了。”我道。

“你已将蛊虫取出?”老同将信将疑的问,“你用的什么方法?”

我把取蛊虫的经过告诉了老同。

老同点了点头,道:“那办法倒也可以。”

“阿海的头颅……”

“我想应该是在后山,清妹的坟前。”老同打断我的话,缓缓地坐了下来,道,“我没去收尸,其实是阿海的决定。那年轻人一直在派人找他,他早料到自己终会遭遇不测。于是,烧掉了养蛊的瓮。你知道,养蛊者,若蛊死……”

“蛊亡人亡。”

老同又点点头:“烧掉蛊瓮的阿海,没有多久就被蛊虫反噬。他留下遗言,叫我不要去替他收尸,他希望可以陪在清妹身边。”

“他死的那天还去参加的我的婚礼,可惜我没有认出他。否则,一定不会酿成悲剧。”我多少有些伤感,因为结婚那么大的事,竟没有想到与他们一起分享,“那年轻人的神坛怎么去?”

“你要去找他?”老同惊讶道。

“我和所长就是为这件无头案子而来,只是想不到,死的是阿海。”

“就你们几个,斗不过他的。”

“怎么,他道行极高?”

“什么道行,他完全不会压胜之术,只是仗着人多势众。那老祭师原就有不少拥护者,祭师死后,那些拥护者不仅都追随他,还增加了不少人。”

“那就行了,只有不是暗地里使诈,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您说吧,怎么走。”

老同叹了口气,道:“沿公路往里再走两公里,有一条岔路。进去再走十公里,就到村口。”

“好,那我先走了,您保重,办完了这件事,我回头再来看您。”说完,我便起身往外走去,临出门口之际,我又回头问道,“对了,阿海被割头的地方离垃圾场那么远,他是怎么去的?还是被年轻人派人抛尸?”

“他是自己走去的。”

“好,我知道了。”

我走出了屋子,雨梅和布布立即跳下车,跑了过来:“你没有事吧?刚才里面传来了响声,出了什么事?”

“上车说。”

“你这一聊,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都聊什么呢?你们之前认识?”郭所长问道。

“是……给你们的药,你们都吃了没有?”

“已经吃了,等你解释,为什么要吃这又腥又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感觉吃了一粒鸡屎,现在嘴里还臭呢。”

我看到他们面色红润,知道他们的确是吃了那解蛊的药。

我笑道:“吃了就行了,究竟是什么别问。”

“我可告诉你,赵,我已经录了视频,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负责哈。”郭所长开玩笑道。

“那现在怎么走?”胡澈问。

“对,现在该怎么走,继续往前?”郭所长也转头过来问。

“嗯,前面两公里处,如果看到岔路就往岔路走。”

“好。”胡澈应了一声,立即开动了车子。

“所长,你打个电话回所里,叫他们不要把尸体运去殡仪馆了。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

所长听到我的话,立即转头,急问:“是谁?”

“巫尚海。”

“巫尚海?是什么人?”

我把与老同的部分对话讲给了所长听。

所长听后的反应跟我一样,只见他用力一锤车头,道:“想不到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还有这么原始无知的地带。我来了两年,我竟没有收到一丝风声。”

我心想,不被外界知道的丑陋的东西,又何止这些?只是一些人倚仗自己受过教育,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笑话,就算偶尔有听闻,也不曾留心罢了。

“这样的地带又岂止在广西存在?”

郭所长想到了自己调来此地的原因,再想想自己说的那句话,可真是打脸。

可能是天色的关系,我却没能看到所长脸红,他揶揄的说道:“那,现在是先找头还是找那年轻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郭所长变得对我有点依赖,而我竟也照单全收。按说,能作为一地的执法者,一定有着自己独到之处,有魄力……

这比刚认识他的时候差远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岔路口。胡澈正要开进去之际,郭所长急道:“等等,停车!”

车一停,所长冲出了车子,呕吐起来。

胡澈原不知道所长要干什么,只是听见所长的呕吐声,竟被传染是似的,也下车去吐了。

“他们怎么了?”雨梅不解的问道。

我搂住雨梅,亲了一下。微微笑道:“没什么,吃多了。”

郭所长差不多呕了有一分钟,才软软地靠着车边,道:“操,呕得我灵魂出窍,你们怎么没事?”

“呕是好事啊。”

“呕是好事,那你怎么不呕?我现在是呕得七荤八素,参加你婚礼喝了那么多,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

“那些东西不呕出来,难道你可以拉得出来?”

我指着他们呕吐的方向,叫他们自己去看。

所长拿起车头的手机,打开电筒,照了照草里的呕吐物。

“我靠,这是什么?”

胡澈见所长那么大动静,也探头去看,看完后脸也绿了。

“草根和树皮。”

“我知道是草根和树皮,我是问为什么会这样?”

所长说完话,又一阵抽搐,恶心,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章节目录 第60章 午夜寻头 看管了平日里一脸严肃的郭所长,如今却一副狼狈样,我和雨梅逗忍俊不禁。还是雨梅贴心,取了纸巾递给了所长。

“我早叫你们少吃点,而且最好只吃那竹笋,可是你们不信。从桌盖掀起了的一刹那,我们都已经中了蛊了。看到的菜肴根本就是这些树皮。”

“你怎么不早说?”

郭所长终于爬上了车,用哀怨的眼神斜视着我。

“你不是肚子饿么,那些东西也能吃饱,没大碍的。”我笑道。

“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都站在一起,你没有中蛊?”

“中了。”

“我好像听你说过,有的是不会中蛊的,你研究蛊那么长时间,倒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中蛊。”

其实这正是蛊为什么那么神秘的一个原因之一,的确是有的人是一生也不会中蛊,就像打全了疫苗的孩子,就少患病的道理一样,据说命硬的人是不会被蛊虫侵体的。可见我也并不是那样的人。

“我眼睛看到的,跟你们一样,只是我从别的地方推测出来,那人会蛊。你有没有留意到,那老同厨房边的神台上供奉的是什么?还有,方圆百里的食材其实都差不多,可是桌上的那些一点都看不出是什么,味道却好极,这不是太不寻常了?”

“你都没吃,怎么预先知道味道好?”

“看你的吃相就知道了还用尝?”

“所以,按你的逻辑,是因为竹鼠是常见食材,所以吃得?”

“我吃得比你少,为什么吐得比你多,所长。”胡澈这时也爬上了车。

“不仅是这样,主要是笋,尤其是腌制的酸笋,不但是养蛊的好材料,其实也能治蛊。说简单点,为什么我们平时吃刺身喜欢加醋,加酸姜和酸笋?”

“酸能杀菌?”

“对。”

“哦,”郭所长恍然大悟,可立即又皱起眉来,“说真的,我作为一个派出所所长,我竟没有留意他供奉的是什么。”

“有三个,是***、火神、和笑佛,所长。”胡澈摆着方向盘道。

“开你的车。”所长喊道。

车子有行驶了起来。这条路比公路至少缩减了五分之三,却也已是柏油路。从九九年开始,国家推行了“村村通”工程。大多数农村之间已经建立了完善的交通网络。可惜,国家的智慧没有完全影响到村民的思想。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的景象,脑子里想的是老同的话。

“他是自己走去的。”老同说。

我曾猜测阿海是被抛尸,可惜证据不足。垃圾场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推测也已被否定。尽管我不是很愿意相信,我也还是想到了,他只有自己走去,才能解释得通。

我不记得是哪个人说过的,如果事情只有一个可能,那不管这个可能有多么不可思议,也极有可能是事实。

可是,被砍了头的人不立即死去,这点我是可以相信的。然而被砍了头还能走上几十公里,那算什么?诈尸么?

我搓了脸搓脸,把车窗摇下了一半,从烟盒中取出一根香烟点上。

“在想什么?”雨梅问。

“在想你咯。”我用手指勾了勾雨梅的鼻子,笑道。

“赵,”所长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看我,“你还是认为那巫尚海是被抛尸的么?”

我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不确定。从种种迹象来看,年轻人杀了阿海仍不泄恨,完全可以一把火将尸体烧了,何至于抛尸?”我弹了弹烟灰说道,“老同认为阿海是自己走到垃圾场的,这个说法跟我想的不谋而合。”

“从这?走到垃圾场?”所长一脸的怀疑。

“啊,那不是被我猜中了,他像无头骑士一样,死后因为心中的执念而寻找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阿海哥是要去垃圾场寻找头颅么?可是我们才从哪来过来,哪里根本没有头颅。”

“他要找的不是头颅。”

“那是什么?”所长和雨梅同时道。

“不知道。”我干脆地说道。

车里陷入一阵寂静,胡澈却道:“到了,是不是这个村子?”

“怎么同样是黑灯瞎火的?小胡,你下车去看看。”郭所长道。

“好。”

胡澈下了车。我们仍在车上目视着他往其中一家走去。

借着车灯,我们看到胡澈扣了几下门,并得不到回应。他往回走了几步,摊开双臂告诉我们没有结果,又打着手势要去另一家试试。

自从到了第九村一来,我都感觉到多少有些不对劲。这夜似乎有点过于漫长了,无边的黑暗使我们感觉到我们根本不在现实世界里一样。

即便是农村,晚上九点十点中这个时段,也不应该寂静到如此地步。

我们等了几分钟,仍不见胡澈回来。

郭所长道:“要不,你们先带着布布去后山找头。我和小胡在这里找老乡问明了那年轻人住的地方。”

“也好,这村子不太寻常,你们自己小心。”我取出了血碳,放到布布的鼻子上,让它加深记忆,“布布,来,嗅。”

“放心吧,我还是能够处理一些状况的。”郭所长道。

“这里到处是山,哪里才是后山?”雨梅下了车问。

“这条村子建在山脚下,房子大多依山而建,坐北朝南。我想我们只要往西北方向找,就不会错。而且我们还带着布布呢。”

这一带地形属于典型的喀斯特综合地形,不但有正地形的峰林、孤峰、残丘和石芽,也有负地形的落水洞、斗林、竖井和盲谷。

不下雨还好,一旦下雨,则遍地泥泞,十分难走。

少了牵引绳的布布,倒也没有一下子跑开去,只是在前面慢奔,一路嗅一路寻找。见离得我们远了就停下来等一等我们。直到绕过了两座山,就突然不见了布布的身影。

而我也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小声道:“前面有动静。”

我拉着雨梅,蹑手蹑脚的前行,边走还边留意着那些声音。可一路上再也没有听到那些声音。因为喀斯特地貌的特点,光听声音实在无法精准判断声源的远近。

“嚯……”

章节目录 第61章 祭坛 突然一声巨响沿着山道传了过来。我却没有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声音,因为同时的,我看到了前面有一条黑影一闪而去。

接着,又是一阵声响:“嚯,天姑,天姑……”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到前面看看。”我对雨梅说道。

雨梅紧紧拉着我,一脸的不放心:“听着好像很多人,你小心点。”

“我是去追一个黑影,看来布布也是留意到了那个黑影跑开了去。”

说完,我飞也似的跑向前去。其实我本应该没有那么多顾忌的,按老同说的,他们只是人多势众。

可突然出现的人影是谁?

从他闪身而过发出的干脆利落的声音来看,那人的身法一定不低,甚至可能在我之上!

我一方面担心布布有危险,另一方面又担心雨梅等得太久,所以也顾不得许多了。穿过一片竹林,或是因为他比我熟悉地形,我没能追上他。

倒找到了那些嘶吼声的来源——祭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想不到里镇上那么近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祭坛,不但想不到,甚至没有人跟我提过。好像这里从来未曾进来过外人一般。

那祭坛呈椭圆形,左右短而前后长,高七尺,足有一个篮球场大;主位在十二点方向,凸起半尺,左右各一道石梯,石梯两侧均有石兽镇压;祭坛上共有十六个石墩,高三尺,上有火盆;地面以青砖铺就,形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祭坛之下,齐刷刷的站满了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一百三四十人,人虽不在少数,却个个木讷而立,如同一人。只是每隔上三五十秒,便大喊:“天姑,天姑。”

我不知道“天姑是什么人,因为此刻祭坛上根本没有人。”

等了三分钟,那所谓的“天姑”也没有出现,我只得原路返回,把雨梅叫上。

……

“他们喊的是天姑。”我跟雨梅解释道。

“我也听出来了,那天姑是什么人?”

“按老同的说法,这一带有这样威望的只有老祭师父子,没提到有什么天姑。”

“会不会天姑就是那年轻人?”雨梅又突发奇想。

“你这想法也太另类了。”

“怎么会?你想啊,能称上姑的,不必说自然是女性。可是你别忘了,那年轻人疯了嘛,他要是喜欢人们这么叫他,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啊。”

我点了点头。雨梅四处看了看,问道:“布布呢?你一路过来都没有见到它?”

狗是非常认人的,只要是它不喜欢的人,养再久都养不熟。都说拉布拉多是最温顺的狗,可是布布只要有陌生人靠近家门,都会狂吠不止。唯独雨梅,第一次见面布布即表示了友好。所以雨梅是非常喜欢布布,甚至已经当它是家人一般。

“没有,放心,它会找到我们的。”

布布从三年多前被买来至今,一直极少限制它的自由。据管家说,它经常性失踪,尤其是在我外出不在家的时候。但不论失踪多久,它最后都会回到家里等我。

“不行,我要去找它……”

雨梅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布布。

我一把拉住了她:“别动,来人了,你看。”

只见祭坛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我这才留意到,原来那祭坛后面挨着两座山峰。山峰呈内八字包着祭坛,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合”字。两峰之间,一定有路可走。

“什么鬼,穿那么多,像个粽子一样就出来了。”雨梅道。

我笑道:“粽子哪有这么飘逸,倒像一只拖把。”

来人怎么说呢?诚如我所说,的确像是一只拖把。他从头到尾都披着布,而且颜色又多,反正看起来累赘又多余。他的右手,拿着的应该是权杖。因为距离不近,无法看出是什么材料制成,它通体漆黑,却能隐隐的映出火光;权杖的头部,分叉的绑着两只牛角。

众人一见他出来,原本木桩也似地站着,现在都矮下身子,半跪在地上大气也不出,安静到能清楚听到火盆里的炭裂声。

来人走到祭坛中间,右手一举。台下的众人精准的配合着大喊:“天姑!”

“这就是天姑,你猜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雨梅和我不知道是被谁点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却又不能笑出声,简直憋得肺疼。可是半分钟后,我们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从那所谓的“天姑”出来的地方又出来两个人,而且是被人蒙住了头,五花大绑着推了出来。

即便没有看到脸,我们也认得出来是谁。穿那身着装的两人,已经陪了我们一整天!不是郭所长和胡澈还能是谁?

“那不是……”雨梅着急的看着我,道,“他们不是在村子里找老乡问路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四处看了一下地形,又盯了盯所长和胡澈的出处:“那里应该有条密道。”

“你还管他们怎么出来的,不是应该想办法救他们吗?你看押着他们的那两个人都拿着刀呢。他们又被绑着,根本无法抵抗。”

“急什么?你担心他们,难道就不担心你老公我啊?那神坛离这里至少四十码,我跑到那里最快也要4秒多。他们要是不管不顾立即举刀砍了所长胡澈,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看看雨梅,“而且你数数看,有一百多人呢。”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是不是?”雨梅呵呵一笑,“他们死不死其实我不是很担心,但是他们要是死在这里,而你全安然无事,到头来还不是要解释半天?我担心的可是你哦。”

我哼了一声:“什么破逻辑,越描越黑。”

“哎,文叔,你身上不是有……”

“嘘!”

我打断了雨梅的话,小声道:“先听听他说什么。”

“今夜里,有两个贼子闯进了禁地,险些坏了孤的祭典。现在,孤要将他们分首,以祭奠金使大人。”

那“天姑”说完,右手一震,底下的村民又立即喊道:“天姑,天姑……”

“那天姑不古不今,不阴不阳的在说什么啊,哪有一个祭师称自己是姑姑的?”雨梅瞪大了眼睛道。

章节目录 第62章 四秒 “如果是女祭师,倒会叫自己为孤,孤王的孤,什么姑姑?我看你需要多看点古籍。”我敲了敲雨梅的头,道,“梅,你有没有听到些铃声响?”

“什么铃声,手机啊?”雨梅古灵精怪地说道。

“好好说话,你再胡扯下次我不带你出来了。”

“你是说那些人都是受铃声控制的?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外人,他装给谁看呢?”

“哪里装?”

“他要是用铃声控制的那些人,铃铛直接拿在手上不就好了,干嘛要藏在那牛角里?”

我叹了口气,道:“算了,你打住吧。你的思维太跳跃,我快跟不上了。”

明明就有留意到铃声,也留意到了铃铛可能是放在牛角里。可是雨梅却拿我打趣。我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4秒!要在4秒内跑四十码,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关键并不是我能不能在4秒内跑到祭坛。因为刽子手的刀离所长的脑袋4尺都不到!动作再慢也不可能花上4秒的时间来砍掉一个人头。

我虽然一直和雨梅打哈哈,但要救出所长,我必须精准无误的完成三个动作:

第一,制造混乱,给我腾出至少4秒的时间;

第二,避开那些暂时失去意识的人村民,或者令“天姑”无法控制村民;

第三,瞬间制服两个持刀的刽子手。

而前面雨梅说我有办法,我的办法仍然是用我的烟盒。

“我要上了!”

我把烟盒递给了雨梅。

“你准备好的我就扔,这次你的飞刀不要再射歪咯。”雨梅笑道。

我不禁摇摇头,心想,这哪里是我的妻子,完全是一个来看戏的吃瓜妹子。但吐槽归吐槽,我打心底里却很是高兴,这表示雨梅是对我充满着信心的。

这份信心,将是日后我在无数逆境中得以顽强生存的强大动力所在。

“一,二,扔——”

“扔”字音未说全,我已如同一只扑食的猎豹,射将出去。烟盒也自雨梅手中飞向“天姑”。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趣了,通过简单的数学运算,就可以知道我无论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烟盒先到达。而这却是在我的计算内的。烟盒体积小,又在黑暗之中,实在难以引起“天姑”的注意。

所以,我的飞奔而出,立即吸引住了他的眼神。

在祭坛上三人都被我的动作惊住的同时,我又凌空抽出飞刀射出。可是就在我快要到祭坛的时候,我竟冒了冷汗!

因为那祭坛太高,我竟忽略了这个因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跑进4秒了!

好在“天姑”的愣神,没有办法举起他的右手控制那些村民。

“啪——”

烟盒落地又引得“天姑”一惊,我手一抽,一甩,两柄飞刀同时凌空射出。人也借住惯性,两个踏步,翻身上坛!

我大气一呼,营救之事已成功一半!

如今我站在了祭坛上,他们再想挥刀砍头已是不太可能。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可能,因为我的飞刀已然分别射中了他们握刀的虎口和手腕。

迎着他们杀猪般的叫声(随着他们突然的怪叫,所长和胡澈也不停的扭着身体跟着叫了起来),我径自过去扯开了所长和胡澈的头罩,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两个刽子手是否还有战斗力。

不但没有空去看他两,连“天姑”我也只能先放一边。也没有去细想所长和胡澈身上的衣服为什么是湿的。

如果不是这样,等烟盒大量冒烟的时候,就连我都会被熏。

我取出塞在他们口里的破布,道:“没事吧?”

所长一阵抽搐着:“咳~咳,他娘的发生了什么?”

“小……”

我原本要说“小心”的,话没说出口,胡澈一个扫腿,踢倒了其中一个拔出了飞刀,并要偷袭他的刽子手,借力一站而起。

我话都说不出,自然是因为他的这一招式,相当能体现出他的功夫底子——跪着扫腿,又能立即站起来,是真的需要非常好的腰力以及身体素质。

当然,现在并不是感叹年轻的好处!

我又取出了一柄飞刀,把绑着所长的绳子给割断。

胡澈则不用,因为,站起来的他没有给刽子手喘息的机会,随即一脚踢晕了刽子手,取了飞刀,割断绳子。

祭坛上已白雾弥漫,需要尽快离开。

“烟这么大,这是哪里?”郭所长见胡澈没事,回头问我。

“闲话一会说,你先走,雨梅在竹林那头,我去抓天姑。”

我说完便要去追那“天姑”。可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嚯”,把我要跳开之势逼了回来。

“现在有时间聊闲话了,这帮是什么鬼?看起来这么都,都傻子一样?”所长贴着我的后背说道。

“你们在村中是不是找不到任何村民?应该都在这里了。看样子不是被下了药就是中了巫术。具体是什么,查过才能确定。”

“开打了,能不能等会再说?”胡澈连踢了几脚,也退回到我和所长身边。

“看见没有?他们的攻击力虽然不大,但好像没有痛感。”

的确,村民们移动的速度不快,虽不像影视剧中的僵尸丧尸一样恐怖,但也令人发毛。说真的,我宁愿面对的是武林高手,也不愿意面对这种对手。

因为,武术高手再狠,也让人感觉是同类,这群村民却让人感觉是怪物,非我族类。而且还不便下狠手,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受人控制,并非本意。

“留意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特殊的东西,比如铃铛之类的。要是有就毁掉。”

我想,如果那“天姑”真的是以牛角里的铃铛控制他们,理所当然的,他们身上就会有“接收”信号的物件。

但也有特殊情况,如果“接收”物件在他们肚子里,或者是中蛊,或是中毒是没有办法立即令他们苏醒的。

“哪看得清,这烟辣眼睛,谁点的?”

“已经开始散了……”胡澈这时比所长醒目,替我摆了个台阶道。

“你还管这烟是谁放的,要不是这烟,哪能救了你们,快找啊。”我自然是趁机转移话题。

不过,我的确说的是实话。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大战僵尸 爬上祭坛的村民越来越多,全都迈着同一的步伐,往我们身上挤。以我们为中心的方圆十码内已是水泄不通。

这让我想起了近年来十分火热的一款名叫某物大战僵尸的游戏。

我用力甩了几脚,把我眼前的三个村民踢开了些,道:“刚才制止了刽子手就应该马上控制住那‘天姑’,大意了。”

胡澈骂着娘,道:“你应该一来就控制他,如今他只在咫尺,我们也无法放倒他,你看他那德行。”

不用他说,此时烟盒内的烟雾已全部释放,我也看见了“天姑”,正在我的右前方,不到二十码的神台上控制着手中的权杖。

我没有好气:“要是那样,恐怕现在你们已然身首异处!”

“妈的,这些人好像下盘灌满了铅,怎么弄都不倒。”所长被逼着又往我这边挤了挤,“赵,你不是会点穴,要不试试看,能不能将他们定住。”

点穴不失为近身对战中,脱身的好办法。但是,我们现如今面对的是没有痛感,没有思维的怪物。这是我为什么不对他们使用的原因。

我一边挥拳踢腿,一边道:“恐怕不会奏效。”

“事物绝对,姑且试试再说。”郭所长道。

“也好!”

可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其实要想准确的点中他们的穴位,那并不容易。

“你们给我腾开点空间。”

三人同时发力,前外挤,把村民逼退半步。我暗暗运气,将劲道凝聚到手指,并迅速的点了档在我前面三个村民的气海穴。

被点中穴位的三人,立即顿了一顿,却面无表情。

郭所长大喜,道:“看,有用啊。”

“什么味道那么臭?”站在我右边的胡澈说道。

郭所长闻了一闻,道:“这是屁味啊,赵你是不是用力过猛,憋出屁来了?”

“滚,不是我放的。”我骂道。

“那一定是被你点中的村民的,你不会是点错了位置,点到了他们的小肠了吧?”所长有往我这挤了过来,“你也过来帮我点我前面这几个先啊。”

我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被点了穴的那三人,又动了起来。

我心想,看来他们力量的来源不是腰部,难道是在腿部?因为不管前面的是什么,只有能对外施力,一定有动力源。只要将它破坏掉,就一定可以使其停止运动。

巫术尽管厉害,也不会厉害都直接能驱使物体发力。尤其是人,即便祭师道行再高,能控制人的思想,倘若被控制的人被五花大绑,那也无法赋予攻击力。

“点气海穴没有用!”

“那你试试命门穴,我听说那是人体死穴,被打中不死也丧失部分机能。”

“的确会丧失机能,被点中会阳痿,你要不要试试?”

“只是阳痿?那百会穴,章门穴呢?”

“如果要让他们死,方法多的是。那是你希望的?”

人体总共720穴位,有108处对人体极为重要。又有36死穴,称为死穴并不是被打中都立即会死亡,能被外力击打致死的穴位只有12个,是绝对不能妄动的(太阳穴便是其中之一,至于其余的11个分别是什么,有兴趣的可以咨询老中医,此处不赘。)

郭所长自知说错了话,没有再说什么。

“文叔,我好像找到了。”胡澈道,“你看他们的腋下,有什么不同?”

听了胡澈的话,我留意了他们的腋下。

果然,村民们的左边的腋下,全都比右边肿大,不是细心观察,还真难以发现。尤其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每个村民使劲了力气往里挤。

“你捡的刀还在不在?”我趁着空隙,取出一柄飞刀。

“在……”

“动手,将脓包划开。”

“我去,好臭。”胡澈喷了一口唾沫,说道。

看来他早已猜到应该是那样做,我话一出,他已率先划破了一个村民腋下的肌肤。村民立即倒了下去。

我随即也划开了一个村民,如同被切断了动脉血管,腥臭的液体喷将而出。

郭所长看到这个办法有效,也来劲了:“还管他臭不臭,能制止他们就行了。赵,你倒是也给我一把刀啊。”

我迅速又放倒了几个村民,把刀交给了所长。

因为我听到了雨梅的叫喊声!

不知道她上哪弄了几根火把,一边喊一边往祭坛跑来。

我急喊:“你跑出来干什么?快回去,他们不怕火的。”

雨梅听到我的话,一个刹不住,竟差点摔跤,喘道:“那怎么办,我看到你们摆不平他们,就想着用火来逼退他们。电视剧上不都用这个办法么?”

我道:“那你怎么不去弄一盆狗血来?电视上也用这办法逼退不干净的东西。”

“狗血?呀,布布还没见回来呢,它不会也出事了吧?”

我看着陆陆续续往祭坛上挤的村民,还有一半在下面上不来。便对雨梅道:“你退回去吧……好在,他们没有攻击你。”

不说还好,一说,还没爬上石梯的村民闻转向雨梅。

“你个乌鸦嘴,你看!现在怎么办?”雨梅嗔道。

“攻击他们左边的腋下……”

我给所长的刀已经是最后一柄,也是第五柄。因为我的刀夹最多只能放置5柄飞刀,所以我每次出门只能带上五柄。

现在,我只能是赤手空拳应对这群无脑的村民。好在胡澈的确是个好手,速度非常快,被他放倒的村民转眼已有二三十个,所长也放倒了五六个。

一直躲在神台边的“天姑”,见我们有办法制止这些傀儡,也慌了,不停地在挥着权杖。

因为没爬上石梯的村民转去了雨梅那边,从神台过来的村民已经不多。我也顾不得他们脓包下的体液有多臭,手指如钩,转眼又放倒了几个村民。

这样一来,祭坛上空了不少。

擒贼先擒王。

为了尽快解决战斗,解了雨梅的危机。我一跃而起,目标直指“天姑”,可是有一个身影比我更快。

只见一条白影,如蜻蜓点水般踏着村民的脑门,掠过村民,一把抓住“天姑”,闪入两峰之间的夹道。

胡澈也看到了,喊道:“尼玛,吊钢丝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尸蛊 我心想,糟了!那白衣人带走了“天姑”,意味着我们还得慢慢跟村民们耗下去。尽管已有了应对的办法,但搞了半天,才放倒了三分之一。祭坛上下,仍有六七十人在动!

原本见到那白衣人,我还有点兴奋,可以说是识英雄惜英雄。看到他那飘逸的身法,让人有想上前切磋一番的冲动。

但我又不能追,把这些怪物全丢给雨梅和所长。

我跃回了所长身边,道:“‘天姑’被人挟走了。”

郭所长根本没心思细想,一边抹汗一边制服村民:“这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这些村民还有没有得救。”

我知道所长所想,如果这些村民早已被害,那就干脆不讲什么道义,大开杀戒就好,反正他们已然死了,只剩下躯壳,受人支配。

“你要是早说这话,我就全放倒他们了,只是看着你身上这块皮……”

我话没有说完,所长大喊:“停。”

只见村民们都全停了下来,直挺挺的站着。

“那‘天姑’可能遭遇不测了!”

我上前撕开了一个村民的衣服,抬起他的手臂,终于看见了脓包的真面目。

那脓包只是之前没有看到的时候形容的,现在看来并不十分准确。应该说是一颗毒瘤,因为那肉瘤皮肤还是肉色,只是隐隐地泛紫,伴着心脏般的跳动,一缩一放,时强时弱。在强时感觉就要破体而出一样。

所长见没有什么危险,也走近观察:“我的天,这是什么?”

我抹了抹脸,道:“不知。你看,他的心脏不跳,反而这肉瘤在跳,好像心脏挪到了这个地方一样。”

“那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未必,我如果猜得不错,他们中的是尸蛊。”

“所以,将他们身上的蛊虫引出来就能治活了?”

“没那么简单!尸蛊,没有蛊虫……”

我想着想着,不禁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来,喃道:“可是,要制作尸毒,并不是懂得做就可以做的。因为需要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作为药引。”

“是什么?”所长问道。

“是女人,未满18岁的少女,还要是阴年阴月阴阴时出生的,而且必须是……”雨梅不知几时跑了上来,道,“文叔,怎么村民都停住了?”

我看了看雨梅,道:“可能是那‘天姑’被白衣人控制住了。”

雨梅大概是没有看见那飘然而过的白衣人,问:“什么白衣人?”

“我们在发现祭坛之前,我不是跑开了吗?因为那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们身旁一闪而过。我估计就是那白衣人了。怪不得我追不上他,他轻功极好。”

“会是谁呢?”雨梅问。

“哼,不过是些障眼法而已,什么轻功,这年头还有人会轻功?”胡澈愤愤道。

所长见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在聊白衣人,忍不住道:“先别说什么白衣人了,怎么处理这些村民?雨梅,你刚才说用来做药引的女子必须是什么?”

雨梅脸色微彤,还是不出声。胡澈这年轻人,倒是观察力不错,道:“是不是处女?”

我应道:“对。”

所长憨笑的看了一眼雨梅,又被我的话吸引。

“其实不是处子之身也行的,只是那样养出来的僵尸跟这些不同。这些村民诡而不淫,僵而不糜。虽至阴至邪,倒还算‘规矩’。可见,药引极纯正无垢。”

“那现在怎么办?”所长问道。

“打电话回所里,叫多些人来帮忙。另外叫些车来,把村民运至一个可控的安全区域。不管怎样,最后还是需要利用药物来医治。”

“闲人有的是,只是车……”

雨梅道:“车简单啊,文叔。妈不是管着几个车队吗?随便叫一个车队过来就够了。”

前面已经说过,我妈是做边贸生意的,手底下管着几个车队。所谓车队,就是往返中越交易市场和海关的货车编队。每一队有货车二十余辆,都是小卡,每辆限载四顿。

雨梅说的不错,只需一个车队,便可以把所有村民运走。可是这样一来,这里的事情就会曝光。届时人云亦云,一定会搞得人心惶惶。

所长喜道:“对啊,差点忘了这茬了。”

“叫货车车队来做这件事情,倒不是不可,但是所长,你没有想到后果?我们今晚所遇之事,不是常规事件,悠悠众口怎么堵?”

所长不是傻子,听我这么一说,脸也煞白。只见他呆了一呆,道:“这样,车还是要叫,不然也没其他办法。等车来了,我跟你去打头阵,装车和卸车前都将司机隔开,不让他们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不就行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道:“也只好这样,雨梅,你来打电话叫车。”

“好。”

雨梅应了一声,和所长各自打电话回去。

距离车到位,还需要一些时间。我看着两座山峰间,神台后的夹道出神,胡澈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走到我面前引起我的注意后,向神台一侧头。

我们的目的或者不同,但两人都心有灵犀一齐向前跑去。

胡澈的目的大概是想揭穿那白衣人会轻功的真面目,我则是想会一会他。

祭坛与山体直接接壤,两座山峰一前一后紧挨在一起,形成一条狭谷。若不是之前看到有人从这里出来,根本无法从远处看出这里有夹道。

山虽是石山,石却不尽裸。裂隙中植物丛生,碧树涛涛,有如倒长的木芙蓉叶。

年轻就是好,可以不走寻常路。胡澈有直道不走,三步并成两步,跃上了神台,又从神台跃上了山壁,再以一株植物作为踏点,已先我一步进入夹道。

夹道比想象中的狭窄很多,且高低不平。路两旁还散落着不少碎石块,覆满了青苔,可见这路已修了很长时间,且平时走的人不多。

我快步跳过一段下坡路,追上了胡澈。

“没路了。”胡澈道。

我停下脚步,到处看了看。这地方比外面的路宽了好几倍,三面环山,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豁口,再无出路。

当我视线再度回到前方时,看到前面朝西的位置,有一处方形的黑色轮廓……

章节目录 第65章 人头 上回说道我们胡澈为了追踪白衣人进到了一个四周环山,宛如置身碗底的山谷。我的左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底方而上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我盯着那黑色的轮廓说道。

“过期的阿萨姆么?”胡澈嘴一咧道。

胡澈这小子,看到所长极待见我,心理早有不平。如今没有了所长在一边,显然想皮一下。可是看见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像在开玩笑,也随时我的视线看向了那轮廓。

我打开了手电,当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后,喉结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掐住一样,胃部也一阵抽搐,竟猛地呕了起来,甚至胃酸都已涌进了鼻腔。

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阿海的头颅!

死尸我已见过了不少:我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好奇混进医学系研究泡在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里的尸体;看过死亡时间超过15个月,完全形成尸蜡,放出腐败奶酪样特殊恶臭的尸体;埋在沼泽里的泥炭鞣尸;敦煌莫高窟出土的干瘪木乃伊以及最近在金牛潭中发现的化成白骨的尸骸……

更见过被泥头车碾碎,血肉迸发得到处都是的碎尸,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引起这么激烈的反胃过。

阿海的头颅究竟有多恐怖?不,应该是恶心——鼻腔、眼睛、耳洞、唇边都流着尸水,不少蚂蚁正在上面撕咬着,不但如此,整个头颅像被老鼠啃过一样,坑坑洼洼……

我无法在形容下去,胡澈的反应不比我好多岁,也一个劲地在喘着气。大概是因为那张脸是我所认识的人的脸,所以,我才有那么大的反应。

我吐了将近5分钟,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其实我早就应该料到会是这样的,阿海死了有3天,在这种潮湿温暖的春季,尸体是应该出现腐败,出水泡的。

我点了根烟,一点星火吞噬着烟纸,在黑夜中却亮得耀眼,那光亮中,仿佛隐隐约约的映着阿海的笑脸。

那是一张多纯粹的笑脸,爽朗,阳光,可惜……

尼古丁没能抑止我的抽搐,反而换来我一阵咳嗽。我清了清喉头,道:“接下来是你的工作了,你来处理吧。可能是我太熟知那张脸,我实在看不得。”

“这,这头化成这个样子,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证物袋也都放在车上,用什么来装?”胡澈用手挡着阿海头颅的方向,怕自己忍不住又去看。

人总是那么奇怪,明明看到了一样极度不想看见的东西,可是转过头了,却忍不住的又要去看,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

“拿这个装,你把袋子打开,放到石碑的一侧。”

我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密封胶袋丢给胡澈,在身边拿起了一块石头。

不管有多不愿意,胡澈还是捡起的胶袋。侧着头蹲在头颅的旁边。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我的石头准确的打中了头颅,使其滚到了袋子中。

胡澈封好了袋子,伸直了手往后拎着。

“这是……”胡澈看着放置头颅的地方。

其实第一眼就出了那是一个坟冢,只是被阿海的头颅所震撼到了。虽然墓碑上没有刻名字,但也一定是清妹的了。

冢不大,只有四尺见方,高仅量尺多点,全都铺上了青砖。墓碑两侧,也用青砖叠起,与碑平齐。阿海的头颅刚才就是在那些青砖之上。

“是清妹的冢,阿海死前跟老同说要陪她的。阿海的头既然在这里,那这处坟就应该是她的。”

“想不到在这里找到了头颅,如果不是追那白衣人,恐怕还有得找。”想到了白衣人,胡澈醒悟道,“对了,我们明明见那白衣人进来,可是一路进来并没有发现其他出路,他怎么不见了的?”

“要么,是这山中有通往别处的溶洞,要么就是另有密道。”我感到有些疲倦,根本不想再理什么白衣人,随他去好了。我呼了口闷气,站了起来,道,“回去吧。”

胡澈也觉得,实在也不太方便拎着一颗头颅继续追白衣人。

回去的路还是原来的那条,只是比来是难走得多。

回到祭坛,车队还没有来到。胡澈将阿海的头颅给了所长,我只听见一阵怪叫,然后是胡澈跟所长讲事情的经过。

“文叔,你没事吧?”雨梅朝我迎了过来,“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们发现了阿海的头颅了。”我弱弱的道。

“啊,胡澈手上的是头颅?”我只是点点头,雨梅继续说道,“你走那么慢,我还以为你受伤了。没有留意到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拉住了雨梅:“别看,真的。”

“好,我不看。”雨梅指着一处村民不是很密集的地方道,“那我们去那边坐会,你看着好累。”

“我们进去了多久。”

“没多久,半个多小时。那条路通向哪里,你们没有追到那白衣人和‘天姑’吗?”

“没有。”

“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你出现过这样的疲态。”

我把进谷之后的情形告诉雨梅,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

所长这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道:“我会给阿海兄弟一个交代的,你也看开点,这种事情你老兄见的还少么?哎,他的头也太,太……不说了。”

“我知道,我没事。”

我看着周边的村民,受害的并不是只有阿海和清妹,还有大把事情要做。

“我和雨梅都把他们身上的毒液给放了出来,只等货车一到,就装车。为避免恐慌,先暂时将他们安置到所里。”

“布布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么?”我问雨梅。

“没有呢,这里味道那么重,按说它如果没事,一定会寻着味找过来。而且我刚才还到附近找过了,没有发现。或许也……”雨梅的眼里泛着潮。

“我去找。”

“来不及了,你看,车好像到了村口,还是先把村民安置妥当再说。”

所长说的没错,这些村民当然要比布布重要得多,毕竟人命关天。虽然布布在我心里也已然是重要的家庭成员。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运尸大队 最难过的是雨梅。自从她来到我家,布布就一直是她在照料,负责喂食和清洁。如果真的要出事,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宁愿选择自己出事,也不希望布布出事。

车队的确是来到了村口,我听到了喇叭声。

因为雨梅早已在电话中交代清楚,这次出车,需要紧跟着派出所的车,配合行动。所以,先来到的自然是派出所的人。

未见警员,先闻其声。齐刷刷的脚步声正从竹林传来。

我和所长来到祭坛的边上相迎,所长道:“所里能出勤的人堆都出了,一共十四人。”

“带队的是李楠?”

“自然是。”

……

说话间,李楠已经带队走出了竹林。一看到现场的景象,整齐的两列队伍立即乱了起来。

李楠带着人小心的越过地上的村民,来到所长前面。

“说一下,你们也看到现场售卖状况了。我再次重申,今晚的事你们绝对不能跟人说起,以免引起慌乱。”

“他们都死了吗?”李楠问。

“还没,”我想了想,还是先道,“至少现在还没有死,不过也快了,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药物的话。”

“怎么,文叔何曾打过退堂鼓?为何今夜说话底气如此不足?不像平时的风格啊。”李楠开玩笑道。

见我没有回话,他又想怼我一番,但是正要开口,被所长截住:“好了,你们把人都搬到车上去。不能让司机们看到。”

“放心,四眼已经把司机叫去一旁了,等装好了车,再叫他们回来。”

所长点点头。警员们开始运“尸”,胡澈也跳去帮忙了。我在祭坛上来回走着,,四处看看,心中的闷气越积越多。

在快装完车的时候,所长过来叫了我,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当然,这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可是如果你不参与,村民们的希望就会少很多。毕竟对于蛊,对于这些诡异的事,你的办法比我要多得多。所以,你必须跟我们回去,好好休息,然后为村民找药,找布布。”

道理我何尝不懂?以我的体力,随便什么环境我都可以连轴奋战,也不会出现现在的疲态。正如雨梅说的,认识我八个多月,都未曾见过我这种状态。其实岂止八个月,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未这样过。我的累不是来自肢体,而是内心。

当所有人都上了车,准备回镇时,我和雨梅还迟迟不肯上车。希望在最后一刻,布布能出现。

“快四点了,再不走,天亮了就麻烦了。”所长催道。

我和雨梅终于还是上了所长的车,一路无话可说,一直看着窗外。

一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镇上。我则按计划,把司机都先领到我的家中,让警员们卸下尸体。

我打发雨梅上楼拿了钱,分给司机们。

“这些钱你们拿着,明天货场没货,你们可以好好休息,都辛苦了。”我把钱递给了车队队长后说道。

“赵哥客气了,其实只要你吩咐,我们一定会出车的,一个小忙而已,不用给那么多,平时多得阿婆照顾,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车队队长道。

“阿婆”指的自然是我的母亲。因为她有个出了名既聪慧又调皮的孙子——我的儿子。在同龄人中,又算是比较早当上奶奶的。不但如此,我母亲也是难得的好说话,随和的人。所以镇上的人都习惯称她为“阿婆”,提到她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你不要,可以给我啊,队长,我可缺米下锅呢。”一个司机笑道。

“明天没货,这钱刚好可以约妹子去玩,我可要的啊。”另一个道。

“赵哥,话说今晚我们运的是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别问了,也不要去打听,知道了对你们没有好处的。”我看了看表,“好了,你们可以去派出所把车开回去了,天没亮,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们答应着离开,我和雨梅也关门上楼。

……

凌晨四点半,楼下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那是准时的环卫工人在收垃圾。

我在窗边一直抽着烟。不是我没有困意,实际上,我全身都疲累无比,可是我无法入睡。一闭上眼,总习惯性的回想发生过的事,包括阿海的头,失踪的布布……

洗完澡的雨梅从身后抱住我:“别想那么多了,布布一定没事的,它机灵着呢。”

“不用安慰我,我没事。我知道你的担心不比我少。”我轻声道,“你先睡吧,别管我了。”

“不,我要陪着你。”

“来,听话,睡觉去。”

我推着雨梅,可是突然觉得脚下一轻,眼一黑,晕了过去。

……

“布布,来,嗅,好好嗅。一会好好表现。”

布布摇着尾巴“汪”地应了一声。转头立即跑了出去。

雨梅怎么那么慢?我心里嘀咕。随后喊了一声:“雨梅,快点啊。”

虽然得不到回应,但我并不这么担心。因为她的功夫已然可以应付一些突发事件,何况还有所长他们在后面跟着。

我决定先追上布布。这次跟所长出来,有布布的好鼻子不怕找不到阿海的头颅。

我三步并坐两步向前跑去。

快到山边的时候,看到布布闪进了一条山谷。喀斯特地貌的山谷跟其他山谷有所不同,几乎都是先上坡,而后下坡。

只是奇怪,这山谷好像是来过了一样。

突然,布布狂吠了起来,我大步一跃,跳上一块大石,慌乱中看到布布在对一条白影叫喊,转眼又追了上去,消失在我的眼前。

接着,我又追了5分钟,仍然没有看到布布的踪影,而山谷已然到了尽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两边的山壁如此陡峭,根本不可能跑得出去。

这时,我留意我左前方杂草丛生的一处地方,可那里除了有些碎石块上面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由自己的盯着看了一会才转回,留意着脚下,希望能看到脚印什么的。

因为这条山谷是人为开凿出来的,潮湿多雨的环境,使得石路长了不少青苔。

通过观察青苔的被压的痕迹,我来到了一处光滑的山壁前,这是布布最后留下脚印的地方。相信,这里一定有着密道。

我在石壁上不断的敲击着,一边叫着布布的名字,希望它能给我点回应。

果然,我在一条不明显的缝隙里,找到一个铁质拉环。

章节目录 第67章 神经病患者 我手指一勾,石壁“轰”的一声,开出了一个门洞。而布布也随之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它竟是躺在密道口一动不动,既没有起身扑向我撒娇,嘴巴也不动。只是眼圈泛湿,眼睛无神的看着我,奄奄一息。

“布布……”

我大喊一声,弯下腰想看看它的情况。可是一道光线重了过来。

“文叔,你醒了!”雨梅站在床边声音有些嘶哑地叫道。

我看着她起身的地方,毯子还凹着轮廓,想来,她一定是趴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是哪里?”

我目之所及全是白色的东西,白色的窗叶,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毯子、枕头,白色的灯光,还有白色的墙。除了雨梅。

她道:“这里是卫生院,你昨晚晕倒了。”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了我是在医院,因为我看到了我手上正吊着点滴。

“我晕了多久?”

“已经十几个小时了,现在是晚上八点。”

“走,我知道布布在哪里了。”

我撕开了扎在我掌背的针头,跳下了床。

“哎,还没吊完呢!”雨梅急道。

“我没事,再晚点,布布真要活不了了,快走。”

说着,我就走了出病房。

“呀,我按不住他。”

“快给他打镇定剂。”

“别抓我,别抓我,哈哈哈……”

“快摁住他。”

“朱家王朝要崛起了,反清复明要成功了。你们抓我没用的,哈哈……”

走廊传来了一阵吵闹,一个穿着病服的人正在一间病房门口吵闹,几个护士姑娘正慌乱的要使他冷静,按脚的按脚,摁手的摁手,还有拿着药盘纠结着是放一边帮忙还是继续去给病人上药。

总之一片混乱。

在经过他们时,我才看到那病人,长得并不像疯子。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没有其他疯子那么邋遢,没有凌乱的头发和长期不曾剃过的胡须。

但这样的人,却在不断的喊着:“反清复明要成功了……朱家又要崛起了……你要相信我……你们要相信我,哈哈哈……”

为了避让他们,我不得不贴着墙走,不过还是被推开一边,撞到了一个护士。

“不好意思。”我向被我撞到的人道歉。

她扶正了手上的药盘道:“没关系,你没事吧。”

“嗯?你不是小云?”我看清了她的脸道。

小云是我的一个极要好的兄弟陆武的表妹。在我和雨梅的婚礼中,小云是有到场的,只是陆武有事不在本地。

我和陆武认识超过了二十五年。童年时,我们两家都是做豆腐为生的,特别聊的来。所以他的表妹自然也就经常见,那时她还是个包着尿不湿的女娃娃。

她听到了我的声音,也看着我:“你,文哥,我不是刚给你换了瓶,你怎么会跑出来?”

“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办,晚了就遭了。”

“药水还没吊完,你硬拔的?”

“我没事,再说了吊的无非是盐水,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我笑道,“对了,那个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你们院几时也收神经病人了?据我所知,镇上只有三个疯子,不曾见过他啊,哪里来的?”

这间卫生院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院,去年才新建了一栋病房,也没有多少间。来看病的几乎都是镇上的村民,大多在门诊处理完便回家,是不会留院的。如果是非住院不可的,也会转到四十多公里外的县城医院。

“哦,是五叔公的大儿子,原本是在南京还是广东打工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疯了,最近才接了回来。”

“哦,就是五叔经常提到的,令他感到十分骄傲的考上研究生的儿子?”

“是啊,总听五叔公提起他,人人都对他羡慕极了,想不到说疯就疯。”

我不由回头看了一下,那疯子已然被送进了病房。

“文叔?”雨梅这时看着小云,疑惑地走了过来。

“嫂子。”小云道,“刚才给文哥换药已经知道是你了,只是没好意思打招呼。”

雨梅看着小云,不明所以。我道:“这是阿武的表妹,叫小云。前几天也参加过我们的婚礼的。”

“啊,不好意思。那天人太多,没有留意到你。”雨梅道。

“没关系,嫂子放心,文哥可是个谦谦君子,你千万别误会了。”小云笑道。

小云不了解雨梅,看到她有疑惑,以为她是小气家子的女人。

“呵呵,小云妹妹可是以为我会吃醋么?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好了,我不生气的。”雨梅笑颜如花地说道。

“你们演后宫戏很过瘾是吧?那我走了哦,你们慢慢演。”我说道。

两人咯咯地笑了起来,雨梅道:“那妹妹先忙,改天来家里玩,我们走了。”

“那些单子上面的手尾,麻烦你了。”我道。

“行,没问题。不过你真的没事了?”小云朝我说道。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有没有事你还看不出来么?走了。”

“好,拜拜。”

我和雨梅走出了卫生院大门。

“我来开车。”雨梅道。

“你开车来的?”

“这不是废话么?我哪有力气背你上来?”

雨梅绕过了车头,上了驾驶位,我也打开门上了车,并在储物口拿了香烟出来抽。

雨梅见我不啃声,问:“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医院那个疯子。”

“对啊,一推人把路堵死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反清复明,你认识?”

“我也是第一次见,早年,我还想去拜访他。”

“为什么?”

“听说他是学考古的,你知道,我对考古兴趣也挺大。”

“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普通人疯了,那大概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可是一个高级知识份子,尤其是那方面的学术领域的。疯了或者失踪都可能是大有文章的。”

雨梅满眼爱慕的看了我一眼:“也只有你会留意这些事情,别人可不会……刚才你说知道布布在哪是什么意思?”

“直觉,我总觉得布布应该就在那条山谷里。”

雨梅叹了口气,道:“你是在梦里见到它的吧,你刚才醒的时候就大声叫它。”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再去一次那里。”

“既然要去,我就陪你去。”

说话间,我们回到了家中。

不到十分钟,我就又换上了我的探险马甲,准备前往祭坛。

章节目录 第68章 密道惊魂 来到楼下,雨梅还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中,看来不给她开车是不行了。

“要不要把所长也带上?”雨梅说道。

“不用,我们这次主要是去找布布,不用麻烦他了,现在所里也一堆事呢,我叫了小郑。”我上了副驾驶后说道。

自从郑航投靠我后,一直是住在我家中。没事的时候总躲在地下室里,研究我带回来的一些新奇的东西,还有看我的探险记录。

以他跟雨梅的关系,换作别人,一定不会把他收到自己身边。不知道他是为了靠近雨梅才跟的我,还是真的向往我的探险生活而希望自己也能参与到那些奇事之中。

等了没一会,他背着包也从家里出来。

“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我对郑航道。

“有备无患啊,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跟你出去,能带上的我都带了,保证困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受饿。”

其实我出门从不带吃的,至于野外生存的一些道具,车上就十分齐全。

“随你了,开车吧。”

四十分钟后,我们几乎和昨天是同一时间经过老同家。因为轻车熟路,我们这次不打算逗留。而他家中也没有亮灯,不知道是早早的睡下了还是出了门。

再次来到那隐村(地图没有标注这条村,这个村名是按当地取名的习惯,随意安的),感觉更加萧条。本就是落后偏僻的村子,仅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破旧的残垣轮廓。

因为早已知道,村民此刻全都在派出所,正等着蛊药治疗。

“尽量往里开。”我道。

“好。”

“你们昨天就是来的这里?”郑航问道。

我点了点头。

“开不进去了,就这里吧。”

雨梅停好了车,我第一个跳了出去:“你们跟着我,都把手电给打开吧,那些火盆都熄灭了。”

来到谷口,我呆了一分多钟。天气是暖和的,可是我的心里竟又一丝凉意。没有了火盆的光照,谷道更增添了几分恐怖。尤其是我的脑子也在不断的闪现着昨晚见过的景象。

再一个,我觉得布布在这谷里,全是梦里的情形。它不在的可能实在占了更大的比例。

但是所有的线索又都指向这里,可是幽黑阴冷的山谷何曾会是希望的所在?

“别想了,进去再说?”雨梅看着我踌躇不前,多少能读懂我害怕希望破灭的心境。

“这里面有什么,会令您都感到害怕?”郑航也道。

有什么?如今我担心的反倒是进去后什么都没有!不仅是布布,还有那形同鬼魅的白衣人。

“走吧。”我淡淡的说道。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梦境所指的山壁前,是山棱的一处腹壁。

跟梦境一样,山壁表面呈暗绿色,在电筒的照耀下,能反出不同波长的光线,那是因为自峰上潺流下来的泉水,使得表面滋长了藻藓。与别处满是溶坑,裸着黑白相间的石灰岩不同。

“布布在这里?”雨梅问。

“小郑,你仔细去看那些细缝,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铁环。”

我不停的搓着脸,雨梅比我还紧张,不停的叫唤着布布。

“文叔,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布布在里面,多少也给一点回应啊,这里除了我们的回声,什么都没有!”

雨梅看着我叹着气。

“有啊,文叔,真有一个铁环。”

“快,拉开它。”

郑航的话无疑给我打了针鸡血。这是令人产生希望的一句话。

只听“轰”地一声,山壁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在慢慢的阔张。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电影电视里每当出现重要东西的时候,都变成慢镜头。事实上,是想表达,当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所有动态物体的移动速度都会变得缓慢无比。

这门洞开启的实际时间不过3-5秒,却真的感到过了好些分钟。

终于……

“是一条石梯啊,文叔。”雨梅先道。

“石梯?”

我挤开了郑航,上前看。

“你梦里的情景是不是这样,布布会在里面么?”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话。在梦里,门洞一经打开就看见了布布。

“走,进去。”

那石梯不长,只有十三四阶,宽度量尺左右。就在我们都下了石梯,石门又发出来声响。我们这才留意到,那石门的情形。原来它开的时候是从下往上翻。此时正缓缓地从上翻下来。

“除了那半石半铁的门,这里面却是天然的溶洞啊。是谁那么聪明知道这里面是个溶洞而在外面打了个门洞啊,真是有才。”

郑航手电往前打。

我这时也看到了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由石灰质溶液凝结而成的石钟乳瀑布被光一照,反射出绚烂光线。仅仅三只手电筒的光量,却没有给人特别黑暗的感觉;两条高耸的石笋有如专门搭建似的柱立在两旁。石花、石枝、石管、石珍珠、石帷幔、石珊瑚等形成了独特的自然洞穴景观。

不但如此,地面更是像银浆倒泄,铺设了一条晶莹剔透的路,而它的尽头是一条洞中河……

正当我被眼前的如梦如幻的奇景所吸引的时候,一个惨叫声把我带回了现实。

“文叔!”雨梅喊了一声。

我寻声看去,见雨梅从一个洞中之洞跳了进去。

“布布……”

布布?我立即也跳来过去。看见雨梅蹲在地上,而那里,一团米黄色的东西与溶洞的颜色格格不入。

我感觉我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把我呆呆的钉在原地。

郑航比我快一步,跳了过去雨梅的身边,用手按了一会布布的脖子,转身道:“文叔,还是暖的!”

郑航说完,立即解下了背包,从里面取出了急救箱。

一股恶气从丹田直冲喉头,我咳了一声,才感觉脚下又有了力气,随即也跳了过去。

我把手探到了布布的鼻子上,没有感觉不到有气息,温度也升到了恒温,但仔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不明显干湿变化。

“有没有带糖?”我问郑航。

“糖?有,可是狗不是不能吃糖吗?它都这样的了还给它吃糖?”

“正常的狗糖吃多自然会对身体不利……哎,我跟你解释这个干吗,快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69章 激战 郑航从药箱中取出一块糖,我呆了一呆,竟然还是红糖。

“红糖,不行?”郑航问道。

“不,更好。”

说着去看了看他的药箱,除了一些常见的必备药品。我还看见箱角的一格中放着蒜头了辣椒!

我给以微笑表示赞许。

一般来说,连厨师都不会随身携带蒜头和辣椒。但它们却是有着极高的药用价值的。

尤其在缺粮少药的战争年代,军队随行村医的药箱里总是有辣椒和蒜头的。因为环境再怎么艰难,这两样东西还是有的。

郑航的怀疑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正常的犬是不能吃高糖份食物的,因为会容易导致犬发胖,而肥胖易诱发一系列如脂肪肝、糖尿病等病症,而且还会损害运动、循环、生殖等系统。

但虚弱的狗狗,反而喂食些红糖可以令其恢复体能。

我把红糖放到口中嚼碎,掰开了布布的嘴,将糖汁吐到它的口内。然后口里念念有词:“乌苏啄磨耶啄,自知蛊毒之出四角,父是穹隆穷,母名蛇耶女,眷属百千万,吾今悉知汝,菩提摩诃,一气七返。”

“文叔,你在说什么,怎么一句都没听懂?”郑航看着我,满脸疑惑的说道。

“没什么!”我道。

“哦。”郑航挠了挠头,还是不解。

我其实念的是一段解蛊咒,据说是一位得道高僧所创,载于敦煌佛教密宗文献中。因为年代较远,流传至今很多个版本,但几乎都差不多比如“穹隆穷”又可念为“蜣螂虫”,“蛇耶女”可念成“耶暗鬼”。

雨梅自是看过我的藏书,所以没有那样的疑问,只是担心道:“布布不会有事吧?”

“红糖只是给它提供热量,没有什么药力。必须尽快将它送到镇上的兽医站。”

雨梅回头看了看来处,道:“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已关闭,现在该怎么出去?”

“既然外面有开门的机关,那里面自然也有。”

郑航收拾好药箱递给雨梅,立即身子一矮,抓住布布的两条腿。说道:“你拿着药箱,我来背布布。”

布布体重将近五十公斤,如果要背,自然是郑航最合适。

“嘘!”我突然压住他们,小声道,“慢,这里有其他人!”

“在哪?”雨梅问。

我伸手到脚边的一颗石笋上,暗暗用力掰下一截拇指长短的笋尖,朝前面的石柱仍去。

只听“嘶”地一声,那是衣角被石头撕扯的声音。

接着,一条人影跳将出来。

“你们按原路返回,石门的开关一定在门附近,注意找找。送布布到兽医站后打电话给农医生,号码是8771xxx。然后通知所长。”

我跃过布布,挡在他们面前。

“航哥,你先走,我得留下来陪文叔。”

郑航背起了布布,跳过小河。

“你也走,帮小郑找机关。快点!”我放重语气道。

我可以说是认识雨梅这么久来第一次用重语气跟她讲话。因为跳出来的人,身穿白色衣服,脸上也是围着白巾,只露出眼睛。但也足够认清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衣人!

从他轻盈的脚步和翻越村民头顶而挟走“天姑”的身法来看,他的功力不在我之下。雨梅和郑航留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

等雨梅也越过了洞内小河,那白衣人才道:“看来你是认为凭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了?”

我在叫他们离开的时候,那白衣人一直就在那里看着,没有趁机动手,我已心底有数,即便我打输了,相信也没有致命危险。

但也有可能是他过于自负,以为三两下可以摆平我,再去追雨梅他们。而要使这想法成立,前提条件便是他是敌人。

可是事实上,在整件事中,到目前为止,尚不至于跟谁产生敌对关系。

所以我道:“哼,难道阁下不也很自负么?你若趁我们给狗治疗的时候动手,那我势必有所顾忌,而你却眼看我叫他们走!”

“我不与你作口舌之争,手底下自见功夫。”

白衣人说完,右掌运力,屈指如勾,竟不是冲我,而是朝身边的石钟乳拍去。

腿粗的石柱应声断成几截。这不是示威,在石块将落地之际,白衣人凌空抽射,一块烟灰缸大小的石块急速向我飞来。

我一看这气势,自然不敢大意。早在他提掌运气时已然做好了应对之策。当下左脚迈开半尺,身形一扭,躲开了石头。

白衣人也知道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就将我放倒。不等我的身子回正,已经冲到我面前。提脚就往我的左腰上踢来。

我心想不好,躲开已经来不及,只能以左手护住要害,受他这一脚!

一瞬间,只感觉长在体内的排骨,原来是那么的锋利,皮肉紧紧的贴着它们撕扯,刺痛无比。

而这只是开始!我根本来不及查看我的伤势,眼角又瞥见他的左拳朝我的脸打来。

我还是只能格挡。不过,这次我除了格挡,还做了小幅度的调整——身体稍微往他身上贴。借着他的身体力量,我向前一扭,两人互换了位置。

然而他的身体反应实在太快,竟能立即跃起,在空中侧身,一手踭又打了过来。

我不禁怒火中烧,虽然在潜意识里,早已认定他是高手,但一直处于挨打状态,也实在太不应该了。

我身形一矮,提起右脚迎上。

心想白衣人之前在跃起时已然借力扭转身体,如今在空中,再无力可借。我这一脚,势必得逞了。

果然,他的左腰也实实的挨了我一脚,弹出三尺多远,算是礼尚往来。

终于让我还击了一把,让我看清形势,白衣人固然厉害,但也不是不能打赢的。我没有乘势追击,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我的选择没有错,那白衣人被踢飞后并没有使他落地不稳,仅仅是退后两步便站定。不但如此,还立马又朝我迎来。

如果我刚才乘势而上,他是完全可以轻易将我的攻势挡下的。

只见他左肩微缩,我暗想,右手!他的拳未出,我已跳至左边,也出右拳,朝他的右肩臂痛穴打去。

只听见“咔”的一声,不用问,这一定是肋骨折断的声音。

他旋转半圈,又与我呈对立状态。

而我这次没有停下,看准他的膻中,驶出一个回旋踢。他的右手已难以再运气,只好伸出左手,欲将我的腿推开。

我心中暗暗得意,这回,怕是他的左手也要废了。

可是我猜错了,他的手半道折回,闪到一边,同时一脚踢向我的膝眼!

他这一招,几乎成了战斗结束的前兆。我人翻了两圈,在即将脸着地之际,双手齐出,按住地面缓解了冲击,以奇怪的姿势摔到一垛石幔上。

章节目录 第70章 白衣人 这一撞,撞得我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背部火辣的疼。身体也滚了几滚,落到地上。但我没空呻吟,赶紧第一时间留意白衣人的动向。

只见他脚尖点着地上的一块石头,心想,这把要玩完了。

突然,石门方向传来了“轰轰”声。白衣人也被声音吸引,扭头去看。

“文叔,你怎么样了?”雨梅快跑几步,来到小河边上喊道。

“别过来!”我回应。

就在这个档口,我有了喘息的时间,一摸刀袋,两柄飞刀已然在手,瞄准白衣人的肩头激射而出。

白衣人此时离我不过十码距离,以我掷刀的力量,不出两秒,白衣人定会中招。

可是,我失败了,那白衣人就像后脑有眼睛,仅仅两秒的时距,竟可以做出反应,身形一矮,凌空一百八十度回旋,双腿夹住我的飞刀,顺势踢向雨梅!

“快闪开!”我一边大喊一边向前冲去。

但我的速度再快,又如何能快过飞刀?没跑两步,我便停了下来。因为,飞刀已经越过了雨梅。

雨梅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根本不曾想闪开,定定的呆在原地。那两柄飞刀紧贴着她的发髻穿过。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被放开,加上雨梅清纯的长相,不仅我看呆了,连白衣人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如果不是强敌在前,我一定会吟诗一首:“鬓似乌云发委地,手如尖笋肉凝脂。分明豆蔻尚含香,疑似夭桃初发蕊。”

这场景,说真的,连电影都少见。

没想到,在这山旮旯里竟藏有如此高手。雨梅又折回,这仗在打下去,实在没有什么胜算。所以我道:“不打了,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人转过头来道:“怎么,知道自己必输了么?”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听声音也听得出他此时是一副傲娇的表情。

我感到好笑,眼睛瞄了一眼雨梅说道:“我看不出再打下去你能落得什么好处。”

“你大可放心,我保证不伤害她,你可以放手一试!”说完一扭右臂,右手似乎恢复了战斗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到底是谁?”

“我?呵呵,不过是一只游魂野鬼罢了,何必问。”白衣人仰天一笑,说道。

我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了几百下。他娘的,这算什么回答?难道没有被打够的人都是这么回答问题的么?

“说人话,别文绉绉的,像个娘们。你以为在拍古装戏吗?”我没好气道。

“我下山前,主人说你很难对付,看来全都是虚有其表。”白衣人道。

“你主人是谁?”我问道。

“打赢我,自然会告诉你。”

看情形,我势必要与他再过几招。好在他答应不伤害雨梅,从他的举止来看,倒不像说假话,很是君子。虽然近两年来,我打斗的次数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但这白衣人无疑是排名前三的对手。

他的招式可以说稀松平常,但气力却强的有点怪异,跟其他对手完全不一样!

“文叔小心!”雨梅大喊。

我猛的一惊,那白衣人竟已跃到我跟前,五指如勾,要抓我的肩头。

其实初见白衣人之时,我对他是抱着欣赏的态度,也多次猜测过他是什么人。推断的结果,他不应该是敌人。或者潜意识里根本不曾想与他为敌,所以出手一直有所保留。

但是,在我发呆之际,他却出手来攻。倘不将他制服,恐怕要想在遇到他就难了。

因此我决定不再客气,八成功力运上。不但没有躲开他的鹰爪也似的一掌,反而踏前半步,使肩膀与他的掌劲错开,再出右拳直取其中路……

白衣人真不是等闲之辈,轻易躲开了我的拳。而我的招式一旦打开,岂是只有这一招?霎时间,只见身影重重,黑叔所教的迷踪步不由发挥了极致作用,遇强自强。

武之一字,意本止戈。而止戈最重要的便是速度!

可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白衣人的确是拳脚功夫了得,甚至还会轻功(后来才知道,其实是他的骨骼怪异,能瞬间做出常人所不能的动作)。

是时候该结束战斗了,我想。

在踢中他一脚后,我不等他落地,又是飞身直追,欲将他凌空截住。只见他双脚一点石柱,反向我跃来。

我当即横跨立马相迎,想不到,他却不是对我出手,径直往我身后跳过。

等我回头时,白衣人已不知所踪。

我暗骂一声无耻。雨梅倒是看清楚了形势,跑了过来,问:“怎么样,你没有伤到哪里吧?”

“我哪有什么事,倒是想不到他会逃。”

“没事?你也不看你身上!”雨梅指着我的身上,“全是脚印,数都数不过来。”

不看黑没见有什么,一看之下,我立即感到了疼痛。尤其是背部,更是火辣无比。

“哧…呼,还真的疼。”我诡异的看着雨梅,道,“来,帮我检查检查?”

“神经。”雨梅假嗔道,“给你安慰一下好了。”

说着,搂住我亲了一下。真的,疼痛瞬间减缓了不少!

我撑着腰,看了看石门处,说道:“话说,你怎么又回来了,小郑带布布回去了?”

“嗯,我还是不放心你,所以叫他一个人回去了。”

“也好,走,我们继续往前看看。”

“看什么?还想去跟那人打?”

“不是,昨天我们不是看到所长和胡澈都是从山谷里被推出来的吗?我想,这洞有可能通向村子里。”

如果推断不错,所长和胡澈一定是在村子中的某一户人的家中遭到偷袭,从密道转向的祭坛。以为从竹林过来只有一条道可走。

走了一会,我们还没有任何发现,雨梅不禁埋怨道:“这里连路都没有,到处是石柱,怎么找?”

我看着这偌大的溶洞,其实也没有头绪。按说,只要一个空间内有密道或机关,我不会找不到。并且这溶洞内的一切事物怎么看都是天然的,要在这洞中设置机关,而难以被人发现,那是很费时,费力的,是极困难的事情。

除非张良转世,能运用五行数术,设八门于无形!

章节目录 第71章 水 从整个地形来看,下这个溶洞需要走一段下坡的石梯,那么如果这溶洞真有路通向村民家中,一定是往高处走的。

而在溶洞,这样的坡不多。我让雨梅就地等待,我则一一爬上了两三个坡的坡顶。结果非常令人失望,因为实在没有一处是能让人穿过的。

我只好回到洼地,看看石幔石花是否有机关的可能,但依旧没有结果。

雨梅见我急得团团转,向我提出了疑点:“文叔,你还能感觉到这里有其他人在吗?”

我一心想着找到出口,竟一时不知道雨梅为什么这样问我,道:“没有,如果有我还不追过去?”

雨梅分析道:“既然他已经不在这个地方,那一定是有出口的,否则他就不是人,能穿墙而去!”

我苦笑道:“你这脑洞又大了,我跟他打了那么久,打到之处给我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绝不是什么鬼怪。而且我照着他的穴位打,他也有相应的反应,不是装的。”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雨梅走到一处石花上做了下来,双手托腮,说道,“那白衣人就应该还在这里。”

说完看了看我,又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直觉,同一个空间内是否有第二个人,你的直觉从来都是精准无比。这点已经在跟你一起探险的时候得到验证。可是……”

“可是什么?”我点了根香烟。

“如果说那人会忍术,或者闭气功,你的直觉还有没有用呢?”

雨梅的话不无道理,这个问题引起了我的回想和思考,导致我一口烟忘记吐出而咳了两下。

的确,在我以往的经历中,所遇到的人都不是雨梅所说的那两种情况:忍术和闭气!

可是一细想,那白衣人并不会闭气功,否则我在给布布喂糖的时候就不会感知到他的存在。那忍术呢?

我摇了摇头:“你的这个问题虽然是好问题,但是那白衣人都不是你说的这两种情况。”

“何以见得呢?”

“如果他会闭气,那我刚才就不会发现他,既然他第一次不闭气,现在何苦闭气?而且,他也不会什么忍术。”

“你曾与忍者交过手么?”

“不曾!”

我的确是没有和忍者交过手,但是我却对忍术做过研究。

忍术又称隐身术,源于日本。最早的忍术只是一种传统的刺杀术,修炼者多为社会底层人士或军队中低阶士卒。是终生为了主君的政治、军事利益而隐蔽活动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的秘密战斗工具,跟美军的敢死队差不多一个意思。

说到忍术,其实还和中国功夫和孙子兵法有渊源。是一种融合了身心、佛法、道理、军事策略的武术法门。其结构十分复杂,其中包括情侦谍报、潜伏暗杀、易容改装、火器药功、越野泅渡、攀腾纵跃(类似于日前所见的白衣人的所谓轻功)。

在忍术最发达的时期,日本的忍术分有七派之多。分别是武藏派、越后派、信农派、伊贺派、甲斐派、纪乙派和甲贺派。其中以伊贺派和甲贺派较为人知。

虽然忍术的确可以隐身,但究其根本也不是真的隐于无形,甚至可以不用呼吸。而是根据地理环境,借以逃身的一种障眼法。

“所以,即便他真的隐身了,我一定也能有所察觉。”

雨梅点了点头,道:“那么他真的是走掉了?”

雨梅听了我的解释后,脸上疑惑的神情更甚了,不停地打量着溶洞,希望能发现些许不是大自然造就的东西。

解释半天,一根烟也抽完了,我习惯性地捻了捻烟头,然后随意一弹,烟头落到了小河内,随着水流漂远。

徒地,我的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念头,却又抓不住要点。

是什么呢?

我的视线回到河里,去寻找那颗烟头。可是,已然找不到了,我又重复着弹烟头的动作。

雨梅看出我的表情有异样,问道:“老公,你在干什么呢?就一枚烟头不是早弹如水中了吗,你还要弹几次?”

水!对了,是水。

我心中大喜,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雨梅,并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想到了什么,这么高兴?”雨梅问。

雨梅不自然的笑着,因为我的高兴,她自然也跟着高兴,但是心中又有疑惑,一副呆萌的样子实在可爱。

我激动道:“昨天我们救所长的时候,你没有留意到所长和胡澈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哪不对劲?蒙头?绑手绑脚?”

“当然不是,是水,他们身上都是湿的!”

我在救他们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这点,但是当时的形势不容得我去细想,而后来又被僵化的村民们围攻,最后也忽略掉了。

“所以呢?”

“所以?”我指着小河,道,“这里也有水,所以这水下有问题!”

雨梅一惊,道:“你是说密道在水里?可是这小河一眼就看到了底,并没有什么特别。而且你刚才也说,如果有密道,应该会在坡上吗?这水面就已经和地面落差十多米,怎么能从水下通向村民家?”

“是有这个可能的。”

“很难相信,这密道要是修在水中,水流为什么还是向前流去,而不是进密道。”

“如果这密道通向另一个溶洞,而出口正巧在一个水潭之中呢?”

这是典型的毛细作用,这种原理在古代时被能工巧匠利用在水墓或地下皇陵的建筑中。如今已被广泛使用于日常生活中。

“会是这样吗?”

“去看看便知,我们分头找,你往上游,我往下游。”

“好。”

河流的源头是我们进来的方向,如果我猜得不错,雨梅很快会反回来找我。

一般的洞中河,形成的原因无非是地面上的湖泊或者水流下渗或者是地下河上涌。密道建在上游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所以我才叫雨梅去找。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非要找到密道。

大概是我性格比较轴之故。

果然,不到五分钟,雨梅朝我跑了来,道:“这水源是从石壁上渗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裸尸 “梅,你快过来看这。”我指着小河的末端说道。

雨梅急跑两步顺着我的手势看去,大概是没有看仔细,带着孩子气道:“那有什么特别?”

我向她解释:“你看,河流到这里就被石壁挡住了,但是水流没从别的地方泄去。”

雨梅重复着我的话,突然茅塞顿开,道:“所以这石壁下有洞穴!”

我打趣道:“哟,看来你还没傻透呢。”

“你才傻,我聪明着哩。”

“我先下去,你在原地等我,我要是安全,你再下。”我抚摸着雨梅的脸颊,柔声说道。

“那你小心点。”

我是该小心的,水到石壁处没有外泄,理所当然是底下有细缝使水流入。因为无法看清底下的情形,自然是十分危险的。如果这洞穴不是人造的,而是天然形成的,那连鬼也不知道它通向何方!

要是底下狭小又复杂,或者几经辗转又通向地下河。哼,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先勘测一番。于是用手不断的在石壁上的各个部位敲着,又趴下身子,听入水口的声音。

所得的结果,石壁全是厚实的山体。而入水口有声,那是水由高处落下发出的声音!

也就是说,那水洞之下是一个瀑布!

得知了这个信息,我当然是非常高兴的,但也小心翼翼的一步一脚印的贴着河床走。终于到了石壁前,我才探头到水下,确认了入口大小。

雨梅见我迟迟未能穿过,问道:“怎么,可是洞口太小?”

“小倒不小。”我抬起了头,道,“只是不知道有多深,那下面是一个瀑布。”

雨梅面露难色地说道:“可惜航哥把车开走了,不然就有绳子可以用。”

“无妨,我小心点就是了。我要下了!”

说完,我一下扎到水里。

河床下的位置比我想象中大许多,属于上窄而下宽。原本我还可以用手抓着床底,慢慢向前爬,但那河道突然急转直下,我一个抓不牢,滑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一趟免费的过山车也似的体验,手电筒也摔到了一边。

当我感觉身体跌停,不再翻滚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身处的洞穴极大。因为我在清喉咙呛到的水的时候,没有听到很重的回声。

“老公,你怎么样了?”雨梅焦急的问道。

我抬手摸了摸,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说:“我没事!”

“那我也下去咯?”

“等会,我先看看这里是什么所在。”

我爬了起来,首先我得去捡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环境里显得特别耀眼,但是整个空间并没有因为它的光而变得亮堂,不像外面的石钟岩溶洞。

我捡起了手电筒才终于有机会来打量这个洞穴。我所摔下来的地方,原来是一道石梯,足有二十多阶。

上层的河水沿着石梯而下,最终汇到地面的一条水沟里。

那水沟一直贴着石壁和地面的交界处而走。

洞穴的空间跟我的感觉相同,初略估计得有六十平方公尺,但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是遇到坚硬的岩石时,又改刀,所以看起来倒还算原始。而地面是熟悉的青砖铺成,很是平坦。

在洞的东南角,有一个门洞,通向哪里尚不得而知。

我朝着石梯喊道:“梅?”

“我在呢,现在要我下去么?”

“下来吧,听我说,下面是一道石梯,你小心一步一步下。大概三四阶,你便可以看清环境,我给你打灯。”

“好,我下了。”

有我的指点,雨梅很顺利的下来了。

“啊,你摔跤了?”雨梅看着我的额头道。

“阴沟里翻船,一时失手。还好,没伤到筋骨。”

雨梅咯咯地笑道:“不应该说是失足的么?你不会像我脚先下?”

我没好气,道:“我头比脚硬不行么?”

“好啦,我不笑你就是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指着前面的门洞,道:“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去看看。”

雨梅应了一声,牵起我的手就要大步流星的往门洞走。我没有她这般天真无邪,一直在留意着地面的情况。眼观六路又耳听八方,恐有什么机关之类的陷阱。

好在一路都是安全的,并无发现什么机关,只是在石壁之上,发现的几处石龛,放着熄灭的油灯。

转眼,雨梅已走进门洞……

我研究着那些石龛,想着如何去将它们点亮。我的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没有危险。是以,我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了起来。

可是,我的手心突然感受到雨梅的手一紧。

不待我问她,她又一声惊呼,倒退两步,音量不受控制的放下了道:“老公,那里好像有个石棺!”

雨梅走在我的面前,我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觉得到,她是被眼前的石棺吓到了。

她本就是不是什么胆小的人,自小就生活在过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奇域。认识我之后,更是常常跟我到处去探险。

即便是昨天,跟僵化的村民作战也不曾见到她害怕。

我将雨梅的手握紧,又把她往怀里拉近些,道:“别担心,我在呢,一具石棺怎么让你怕成这个样子?”

“棺中好像有人!”

我听雨梅一说,不禁好气又好笑,棺本来就是装人的,只不过装的是死人罢了,难道有哪个人用棺材装水果么?

当然了,如果死的是王公贵族,倒是会装不少东西。但那不就不叫棺,而叫椁了。

我快走两步,把雨梅拉到身后,道:“我来看……”

我本想说“看看”,但第二个“看”字没说出来,我也退了回来。倒不是因为那棺材中的尸体有多恐怖,而是那人根本没有穿衣服!

没有穿衣服的尸体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那具尸体是一具女尸!

雨梅见我看了之后也急退回来,更是紧张,连忙拉着我跑到门洞边。

我笑道:“别跑了,没那么可怕,只是,她没有穿衣服。”

雨梅明白我的意思,道:“女尸?”

章节目录 第73章 活水养尸 我点了点头,她没有那么害怕,但仍是步履缓慢地走过去。等到那具尸体完全映入她的眼帘,雨梅的脚步更是缓慢得紧,甚至是停下了脚步来看。

那神情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个死人。而是像在看一件美术作品!

我看着雨梅迷离的眼神,不,应该是充满羡慕的眼神感到奇怪。难道刚才我看错了?那具尸体是一个帅哥么?

所以,我连喊了她几声,她才转过头来看我,然后淡淡地应道:“嗯?”

我的话听来有点呆:“你在看的是一具尸体?”

“是,你也过来看啊,她好美!”

雨梅在我眼里毫不夸张的说,是我所见过的美女中排行至少在前十位的。可是如今,她在看一具女裸尸竟由内而外地发出感叹,感叹尸体的美!还有更甚者,她竟抛开了男女之别,邀我前去观看!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那岂不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

我怀着疑惑的心情走向雨梅,也向石棺内的尸体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我也震惊了。

不是那尸体到底有多美,而是我认出了那一具裸尸是谁!

那具尸身是属于清妹的!

我感到一阵晕眩。据老同说,那清妹根本已经被年轻人的父亲生祭,活活用火烧死。即便尸体没有被埋,那也应该是烧焦了的。

可是我眼前的尸体,尸身完好无损,不但如此,她的肤色跟活人无异。

这令我的脑海里瞬间闪出一个词——“栩栩如生”。别以为我连这个词的本意都不懂,但只有用这个词才能更贴切的形容清妹目前的状态。她简直就是睡着,而非死尸!

再退一步讲,如果眼前这尸体真的是清妹的,那溶洞之外,深谷尽头冢下葬的又是何人?何以阿海的头颅会摆放到那里?

一想到阿海的人头,我不禁一阵反胃,“呃”的一声想吐。

雨梅被我的怪声吸引,转过头来,道:“你怎么了?这么美的尸体竟令你想吐?”

我摇了摇头,道:“是很美,但你可知她是谁?”

“谁?”雨梅问道。

“清妹。”我沉声道。

“哦……”雨梅的反射弧有点长,估计是思绪还没回来,两秒后,她才跳了起来,大叫道,“清妹!?”

“就是那个跟海哥表白不成,而后爱上年轻人的清妹?”雨梅一脸的不相信地再问一遍。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叹了口气。而她也知道,这种事岂是可以用来说笑的?

雨梅有回去看着清妹,口里低喃:“清妹这么美,向海哥表白竟然会被拒绝,真是太惨了。”

说完便暗自神伤起来,不知道是我原来就替清妹感到难过,还是看到了雨梅的真情实感,眼眶竟也发热起来。

一时间,洞**安静之极,清妹自然是不能再讲话,而我和雨梅也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许久,雨梅才舒了一口闷气,问道:“文叔,如果清妹在这里,那外面的是谁?”

“这是一个谜,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开。”

“他们生前不能在一起,结果死了还天各一方,真是……”

我一把将雨梅抱住,安慰她道:“算了,逝者已矣,难过也无济于事。还是把真相查清楚,令他们入土为安。”

雨梅挨着我的左肩,脸还是朝着石棺的方向。

半晌,她道:“文叔?”

我答应一声。

“清妹的身体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没有在意,因为我早已看到,那石棺中是注满了水的。清妹的尸体也并不是直接漂浮在水上,而是由一个绳子编成的简易网兜将她兜住,使她的尸身可以不沉,又有一半露在水面之上。

“嗯,我看到了。不知道是谁做了一个网兜,使清妹得以半浮于水面上。”

“不对,我说的不是那个,水里的确还有其他东西!”

雨梅越说越恐怖,甚至身体还瑟瑟发起抖来。是以,我不得不重视她的话,也朝石棺看去。

“没有啊。”我用手电仔细地照了照,水面也没有看见。

“不可能!”雨梅靠了过来,手搭在石棺边上,认真的打量,“刚才你抱住我的时候,手电的光线正好射到石棺上,我清楚的看到水中有一团黑影。”

按照雨梅的说法,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退到了门洞边,再整体打量这个密洞。

“要不把清妹的尸体先抬出来再看看?”雨梅扯了扯网兜的绳子说道。

“别动她的尸体。”我喊了一声。

“为什么?”雨梅看见我退到了门洞边,以为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吓了一跳离开了石棺,紧张地问道,“你怎么跑那么远,是不是会有事发生?”

“你看石棺的两点钟位置和七点钟位置。”

“啊,怎么会有两个泉眼?”

我猜得没有错,这个是八卦青石棺。

八卦青石棺阵,是一种至阴至邪的墓葬方式。葬于棺中的必为阴人。棺材按伏羲先天八卦位摆放,即头艮(土)尾兑(金),两仪分别是北乾南坤(就是刚才我跟雨梅说的两个方向)。

并将活水引入阴阳,贯通青石棺以活水养尸!

我向雨梅解释道:“这整个是一个墓葬方式,用清妹的尸体养着别的尸体。如果我猜的不错,清妹表面鲜活如生人,她的背部早已腐烂不堪。

你刚刚的确是看到了东西,那是别的尸体。每到一个时间就会上了吃清妹背上的腐肉。而这一阴一阳两个泉眼,是整个墓穴用来换水的系统,保证石棺中的水鲜活,干净。”

雨梅喘着气,道:“那,那些尸体会不会害人?”

“目前不会。”

“所以,还是会的?”

“是,等清妹的尸身已被啃咬完毕,棺内的尸体是会出来害人的。”我走到雨梅身边说道。

“是谁会这么缺德,设置这样的墓葬方式呢?看样子这里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难道在清妹之前,这里还放了别的尸体?”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洞穴至少建成了两三百年。虽然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不多,但三百年来,总不会只有清妹一人。

所以,我只好点了点头。

“啪、啪、啪……”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天姑 徒地响起了三声掌声,同时洞内石龛中的油灯齐亮,顿时大放光明。一个声音道:“文叔就是文叔,果然见识不浅!”

一听这声音,我已知道来人是谁。但我未曾寻声看去,又有一物向我飞来。我急忙一闪,眼前多了一个麻袋!而且麻袋正不停的蠕动着,可知里面装的是活物。

接着,那白衣人也跳到了我们面前。

虽然我已经从声音听出是他,不过看到他我还是心中一紧,暗暗运劲,以防不测。

白衣人见状,笑道:“文叔不用紧张,我自知不能在你身上得到半点好处,再打并无意义。而且我的主人本意并非让我跟你动手。”

可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仍是保持着警惕,道:“还是那个问题,你的主人是谁?”

白衣人眼神闪烁着,头往地上的麻袋歪了歪,说道:“我认为你现在更应该先知道,他是谁。”

我和雨梅自然而然地随着他的示意,看着麻袋。

“啊,里面装的是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动物。”

雨梅的话听起来有些天真。但仔细一想也属正常,普通人看到麻袋内有东西在动,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多半都会以为是动物,其次才会想到是不是人。

我看了看白衣人,等他把揭晓谜题。但白衣人只是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也看着我。

“不用跟我打哑谜。”我想了一想,继续道,“这麻袋里的是被你掳去的‘天姑’?”

“正是。”

白衣人说完,也不弯下腰,就用脚踩着封口的绳端,另一只脚一踢。麻袋立即滚了出去,一个人自袋中挣脱开来。

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被绑着手脚,口中也塞着一团白布。

“怎么是个男人?”雨梅叫道。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但我没有雨梅的心直和口快。雨梅看了那年轻人,又看看我,连白衣人也是看着我。

这让我感觉不舒服之极。我是喜欢推测没错,但是我不喜欢一个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人,在盯着我做分析,并且眼神中带着挑衅!

所以,我即使知道了所谓的‘天姑’其实就是年轻人,也没能提起我的兴趣。

在整件事情中,我的初衷本来就是只是帮所长带布布出来找头。不料中途得知死者系我认识的两个苗族朋友。这令我的身心一度出现疲态。

如今,我只想事情快点结束,找到解药救治村民!

那白衣人的挑衅无非就是想我求他讲解,对付这样的人,不管我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我不作表示,他一定会先着急。

果然,他在等不到我的反应后,说道:“这个人就是‘天姑’,但又不是天姑。”

还是雨梅先做出反应,她呆呆地道:“文叔,这个人说话比我还没有逻辑!”

白衣人摊了摊手:“这个村子原来是有一个天姑的,那是真正的天姑,也村民们崇敬的天姑。”

雨梅翻了一个白眼,嫌弃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看着雨梅的憨态,不由想笑。却用手抹了抹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我实在有理由怀疑,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假白衣人,而不是之前那个掌锋凌厉的白衣人。

然而我终于忍不住,笑道:“他大概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真正的天姑,真正的天姑另有其人。”

“那真的天姑现在何处?”雨梅问。

我用手指了指白衣人。

“他是天姑?”雨梅也用手指着白衣人道,“怎么可能?天姑不是女的吗?”

我摊了摊手,道:“何以见得天姑就一定是个女的呢?”

“哈哈哈,主人一辈子没看错过人,这回倒是看错了你。天姑就是女的,而且……”

“而且什么?”雨梅好奇道。

“而且就是你的主人!”我缓慢地说道。

白衣人没料到我早已猜出他的身份,还摆了他一道,脸上有些挂不住,双手甩了甩身上的白袍。

雨梅瞪大了铜铃也似的眼睛,一副已看透白衣人似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主人一定是命你前来揭穿这个假‘天姑’。”

白衣人恢复了傲娇的神态,道:“这只是其中一个任务,我还受命前来帮你们救治中了毒的村民!”

雨梅大喜,高兴的表情全表现在脸上。

我则心中充满疑惑,根本高兴不起来。那年轻人假冒真的天姑看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何以真天姑这时才派白衣人出面?不等年轻人给村民下药,早早将他揭穿,岂不省事?

其二,白衣人出现之时,我们正和僵化的村民打的热火朝天,他却不先救治村民而是掳了天姑去。那又是为何?

我定睛看着白衣人,再度问道:“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便是天姑,还会是谁?”白衣人没有理解我的话,机械似的回答道。

“我问的是天姑,她姓谁名谁,她真有药救治村民?”我进一步逼问白衣人。

白衣人骄傲道:“那是自然,只要她老人家肯出手,没有医不了的病!”

“她仙府何处?”

“公母山,青竹洞!”

“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声笑,这次我是真的想笑。“公母山,青竹洞”!这还不好笑么?我的家就在公母山脚下,而这里也距离公母山不远,要说也是公母山脚,也并无不可。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公母山上有一个什么“青竹洞”的,青竹倒是多的是!

退一步讲,有青竹的生长的地方正是苗寨所在,那里有什么人,背景如何,再没有人比我熟悉。

如果真有这么个通晓医理的人,我岂有不知之理?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问道:“你家主人是苗人?”

“自然是。”白衣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你家主人可认识我?”我再问。

“那是当然,我之前已经提及,何须再问?”

“可是我从来在苗寨中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苗人!”

白衣人听我如此讲,脸上露出不知道是鄙夷还是什么表情,说道:“主人是何等仙人,岂是谁都能见的?”

我叹了口气,不说话。雨梅倒是越听越糊涂,终于开口,问:“你们说的是谁啊?”

“你们听好了,我家主人就是千年苗医第九代传人,王溪娪……”

白衣人的话,我听到一半开始信以为真,并由衷的产生敬佩之心。但见他报出名字,我便转而大怒,破声道:“你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75章 唯一传人 白衣人听我这么一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倒是低估了我的见识,以为我根本不晓得苗医九代唯一传人是谁。

我继续道:“苗医正统九代传人的确姓王,乃第八代传人王佬之女,但绝不是什么王溪娪!”

白衣人大口喘着气,有些破缸破摔的意思,道:“哼,若不是太爷偏心,这传人之位,定是我家主人的。”

“什么意思?”

白衣人见我语气缓和了下来,不再针锋相对,眼眶竟逐渐泛红,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一件关于苗医的传人之谜。

因为他的情绪波动太大,叙述得不是很有逻辑。是以,我把他的话做了整理。

……

苗医源远流长,但凡有点常识的,多少都听过苗医的神奇。苗家医药至今有已有三千多年历史。常与神秘、神奇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自成体系,尤以其内病外治的疗法闻名中外,成为民族医药的一枝奇葩。

苗族民间还有“千年苗医,万年苗药”之说。多种药物已列入国家秘密技术项目,一级保护品种的药品。

据传,苗族医药学起源于母系氏族社会。不论是哪里的苗医,都同认“喔爸嘎”为始祖,即药王爷,也是“吾闻古之为医者曰苗父”中的苗父(西汉时刘向在《说苑·辩物》)。

苗医认为人体患病与不良的自然环境、气候有很密切的关系。在苗族医生中流行着“病有一百单八证”的说法,但因地域及分支的不同,又将一百单八证分解为“三十六经、七十二证”。

除了药王爷,据说,只有第八代传人王佬通晓这一百单八证,更将其划分为四十九证、四十九翻、十丹毒。

一九六零年,二十九岁的王佬在上山取药回家的路上,路径一条小溪,遇见一女婴,并将其收留,名唤溪娪,寓意为溪边的女娃娃。

那时的王佬虽然已经娶妻,但却未曾产子。大概是因为能作为苗医的传人,需要时刻与草药为伍,所以苗医大多晚婚晚育,甚至一生不嫁,不娶;又或者苦于能医难自医。

在溪娪七岁那年,王佬已有心将其毕生所学传予她。而溪娪也是难得的天资聪慧之人。只是突然听闻妻子有喜,传位之事就此耽搁了下来。

不用说,王佬最后当然是把所学传给了自己的亲闺女。

当时,溪娪并没有觉着委屈。凭借着天赋,竟在旁听和耳熟目染中,学会了这三十六经。只是这七十二证,需要通过“开懵开豆”累积经验方能大成。

所谓的“开懵开豆”其实是实际诊治,换言之就是临床诊断。

通常苗医的诊断依据有三:

一,观察气魄的动态,皮肤的颜色,精神的变化,以及体温,脉搏,呼吸,心跳,血压,语音,反射等方面的异常;

二,观察人体的汁水,浆液,血气,排泄物,代谢物,病原体等致病物以及各组织的实质等以确认疾病的轻重缓急;

三,观察病人外在和内在的物质结构变化情况,如察指纹、指白、目色、鼻窍、咽喉、**、淋巴、炎肿病灶、筋骨皮肉、内脏、甚至是头发的形态结构变化。

好在王佬之女每次随父出诊回来,都会跟溪娪讲上一些……

十年后,也就是一九七八年,已经是18岁姑娘的溪娪生得是落落大方,美丽动人,让人一看之下如沐春光,感到舒畅。

不久就被邻村的小伙看上,很快便喜结连理,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好景不长,不到三年,小伙家的上下十五口人相继死去,不是中邪,就是得了怪病。后来有人认出了溪娪,说是她原是谁谁谁家的女儿,那家人的母亲是彻头彻尾的蛊女。在蛊惑之时,实在无人可放,结果把蛊下到了溪娪身上。

为了避免家人受害,终将她遗弃于溪水下游,才得以被王佬收养。

那小伙一听说这事,哪里还有不信的?自是日日担惊受怕,从此不敢接近溪娪。

受到冤枉被排挤的人是寂寞的,那种孤独无助的人只有亲身体会过方知其痛。因为害怕王佬一家受到牵连,回娘家已是不可能。

终于,在一年之后,熬不住的溪娪,选择了轻生了世。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被同是被排挤的苗民所救(就是后来辗转来到公母山后居住的那些)。

……

从白衣人开始讲故事后,我一直未曾插嘴。但听到了这里,我实在忍不住道:“你说你的主人,溪娪就跟公母山后的苗民一直生活,也见过我,可是我却从未听说过她!”

白衣人语气平静的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她的故事就这么完了吗?如果这样,又何来今日之事?此间发生的事又与她何干?”

我不由沉默下来。我只是不相信我所认识的区区几十个苗民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但白衣人的话我根本无法反驳。的确,如果溪娪的故事就这么完了,那有白衣人什么事呢?

“好,我收回我的话,你请继续,后来如何?”我道。

“后来?后来溪娪在一次下山卖药换日用品时,认识了他的父亲。”白衣人用手指了指仍被绑在地上的年轻人。

“因为她美丽,懂医术,所以后来终于在这里受到村民的敬重,尊其为天姑。”

听见雨梅突然说话,我和白衣人都转头看她。但见她眼眶极湿,却压抑住了情绪而不崩溃。

不要忘了,她也是遭人抛弃,自小没有双亲呵护,没有朋友伙伴,只有收养她的奶奶。

我自然是懂的。

白衣人不了解雨梅,不懂她为何跟自己一样,如此伤感。说话也变得诚恳了些:“对,我要向你道歉,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雨梅苦笑一下,道:“我只是由衷希望她终于能幸福。”

听到雨梅这么说,白衣人也苦笑着。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溪娪下山遇到了年轻人的父亲……

我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年轻人,道:“所以,他是溪娪和老祭师所生!?”

章节目录 第76章 真相究竟如何 “当然不是!那老祭师根本未曾,未曾碰过我家主人。”

白衣人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倒是可以理解,因为溪娪毕竟是他的“主人”!

我也知道白衣人口中的所说的未曾碰过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相互产生爱意么?怎么……”

“爱?”白衣人突然发狂似的笑了起来,“那老匹夫靠近我家主人全是居心叵测,根本不怀好意!”

说完,朝年轻人又踢了几下。

“可是如果老祭师不爱溪娪,为什么溪娪就甘心情愿地跟着他回去了呢?”

雨梅不解,我也有此一问,所以一齐看白衣人,等他解释。

“还有什么为什么?当然是那老匹夫用花言巧语骗的我家主人。”白衣人满脸愤怒地说道。

雨梅挨着我,问:“既然不爱,骗回家干什么?”

这的确是令人不解的事情,但是白衣人更令我好奇。何以他在说溪娪的事情时,情绪如此激动。难道仅仅是因为溪娪是他的主人?

“因为,因为他想用主人来养尸!”白衣人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到白衣人这句话,我和雨梅都被震住了。可是一个怪异的声音却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就是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这时发出了“哼哼”声。

年轻人在笑!

因为口中被塞了布团,他的笑声只能从鼻腔发出,变得怪异之极。

为了更贴近事实,我走了过去,将年轻人口中的布团扯出,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哈哈……”笑了两声,年轻人忽然改色,“鬼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养尸,一定要用阴女养尸……”

年轻人的话越说越小声,如果不是我的观察力不错,我不会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石棺看。

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他眼眶是红的。

“所以,那溪娪竟然还是……怎么可能啊?”

雨梅说完,脸一红,往我这边挨得更近。

因为我的思绪还在年轻人身上,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养尸,所以一时间不明白雨梅说话的意思,轻问:“你在说什么?”

“养尸不是需要处子之身吗?可是溪娪之前不是已经嫁过一次?”

雨梅的疑惑不无道理,但是这种问题自然不好问出口。难道要说,你的主人既然已经嫁过了,为什么没有和她的夫君行房?这么问岂不是无理之极?

所以,除了年轻人还盯着石棺看,我和雨梅都看着白衣人。

白衣人一阵脸红,说道:“别看我,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一想也是,现如今的女子,连丈夫都问不得她前任的事,又怎么会和自己的下人说这等隐私呢。

“那溪娪是什么时候知道老祭师的阴谋的?”

白衣人看着年轻人。

那年轻人苦笑了一声,道:“是我告诉她的。”

我和雨梅面面相觑,猜不透这其中的奥秘。

年轻人顿了一顿,娓娓道出了缘由。

原来,自溪娪进了祭师家,一直对年轻人挺好,把他视如己出。那个时候,年轻人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从小没有母爱,对溪娪更是亲近。

这样的生活过了将近十年,年轻人也开始读书认字。终于在一天晚上,趁祭师不在时,偷看了他的记事录才知道,原来溪娪并不是他的母亲,更知道了原来父亲根本是想用溪娪的身体来练巫术!

天真的年轻人于是把这秘密告诉了溪娪。

溪娪本来就对祭师不与她同房的事感到奇怪,一天两天可以理解,一月两月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将近十年时间,那祭师就是不碰她。如今年轻人又如是说,怎能不令人相信?

失望之极的溪娪选择了离开祭师,回到公母山,独自一人生活。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以来都不肯接受你父亲的衣钵,甚至将他杀死?”我沉声道。

“不,不是的。他不是我杀死的。”

年轻人这么说,我当然是不相信的,我道:“你以为我相信吗?你难道不是因为他杀了你心爱的姑娘,而将他杀了?”

为了心爱的姑娘将自己生父杀死,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动机不够。但我一定要这么逼他,他才会说出事实的真相。

果然,我一提清妹,他便浑身发抖,反复地说着:“清妹,清妹,我……对不起你。”

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我正疑惑之际,白衣人说话了,他道:“清妹根本不是他父亲所杀,而是他,是他这个畜生杀了清妹!”

我刷地站了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必对我咆哮。”白衣人说道,“清妹的确不是他父亲所杀,他的父亲也不是被他所杀……”

我一把抓住了白衣人,他说话的方式实在让我心痒痒,有一股想抽他的冲动。

白衣人看着我举起的右拳,清了清嗓子,又道:“他的父亲,那老匹夫的确不是他所杀,而是自然死亡。”

白衣人说祭师不是年轻人所杀,如果能说出个合理的证据,我自然是会信的。因为年轻人杀他父亲的动机实在不足。却不料白衣人说那祭师是自然死亡。

什么是自然死亡?按照字面的意思,那就是寿终正寝?

日前还大动干戈命人追年轻人回来接衣钵的人,能说死就死,还是寿终正寝,那不是狐狸吵架,胡说八道之极?

我冷冷地道:“自然死亡?”

“是,因为主人的离去,他终于练不成巫术,难逃一死。”

“什么叫练不成巫术,难逃一死?”我放松了白衣人,让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白衣却将头一扭,看着年轻人,说:“这你就要问这畜生了。”

那年轻人还在哭着,一边哭还一边抽搐,对白衣人的话根本充耳不闻。

即便追查的结果,阿海和清妹的死都跟他们无关,那也是因他而死。他却在一旁扮可怜,这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上前就是一巴掌,要将他打醒。因为我只是要将他从混沌中打醒,出手并不是很重。

年轻人被我打了一巴掌,立即呆住了。半晌才转头看我。

我问道:“为什么你父亲练不成巫术便会死去,这巫术难道还能使人延年益寿么?”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变异 这时,我的猜想,那年轻人必定会说是的。不料他话锋一转,道:“人都会死不是么?”

他虽然转了话锋,但他的话却不易反驳,发人深思。是的,人总要死的,谁也逃避不了。

见我不语,他又道:“可是,如果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你会怎样?”

我心中一震,是人都梦寐以求有预知能力,比如能知道明日马报结果,比如预知下期彩票的结果。但是能预知未来之事也就等于是能预知自己死亡的日期,那样还好吗?

这好比是上医院检查,医生说你只有多少多少日可活,我相信没有人不惶惶终日,再无希望。

我不知道年轻人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好配合着回答,希望他继续。

“当然是怕得很?”

“是。”那年轻人道,“但是别人兴许没有办法可破,我们家族却有……”

我取了香烟来抽,年轻人看着我的烟盒。我点了一根给他,他猛吸了一口,才继续道:“我那时看了父亲的日记,他在一次开坛时算出了自己的死期。好在那时他认识了娪娘,娪娘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

这就是他一直不碰娪娘的原因,或借此试探出娪娘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我吐了口烟,道:“所以,这也是你杀害清妹的原因?可是你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期,难道也想用她来练巫,以延年益寿?”

我原以为年轻人被我掴了一掌,已经冷静了,想不到他听到清妹的名字,又索索发抖:“不…不,我不信的,我开始根本不信他的话,我不接受他的衣钵,还把他的秘密告诉了娪娘。可是,可是父亲他死前却告诉了我练巫之法,还有我的死期!”

“如此,你就信了?”我冷冷地道。

“他,他说完就立即死去了,我能,能不信么?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我刚考上了很多年轻人都梦寐以求的大学,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是不是,是不是?”

他一连问了两声是不是,多少可以听出话里有悔过之意。可惜……

“如果清妹不死,或者是。但现在什么都晚了,所长已然在来的路上,你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深深的吸了口凉气,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取缔他人的性命,也没有这个权利。不管你活的意志多强烈,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么?

“啊!”雨梅尖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雨梅手指着那石棺,说道:“石棺里的水泼了出来!”

这时,我也看到了,石棺内的水真的像活了一样,也像极了涨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往外扑;清妹的身体也不似之前一样,安静的躺在网兜里,而是像睡在吊床上,不停的左右摇摆。

我立即朝年轻人看去,只见他满脸惊愕,张大了口,汗出如豆。

我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不行,要变了,要变了……”

年轻人不断的重复着他的话,我又问:“什么要变了,你快说。”

“清妹不是,不是处子之身,尸体要变了!快解开我,快!”

我不知道尸体要变了是什么意思。可是年轻人的表情已经变得没有了血色。好比一个人在讲一个亲身经历的恐怖之事,听的人可能没有感觉到什么,因为光靠听,实在无法真正体会到现场的恐怖,但说的人已经自己吓得半死。

年轻人此时就是这样的情况,显然他十分相信,这尸体会变。可是我根本看不到清妹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突然,我眼角有个黑影在闪,石棺内跳出来一个人!

我连忙拉着雨梅后退了几步。

不对,那从石棺跳出来的根本不能算是人。他让我立即想到了很多年前玩了一款游戏,想到里面的黏怪。

那具尸体,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但还黏着尸体。而尸体全身已然没有一处好皮肤,全是尸蜡。油腻腻的一边走,还一边滴在地上!

在乡下老家,每逢春秋季节就经常会看到一种叫蛞蝓的生物,俗称鼻涕虫。其头端腹侧有口,体前方的右侧有一呼吸孔。跖面有粘液腺,分泌粘液,匍行经过处,常留有白色粘液的痕迹。栖于阴湿处,多见于潮湿的墙脚及树枝间。

我最见不得这种东西,每次遇到都远远躲开,任其自生自灭,省得心里不舒服。后来才了解到,这种东西颇有药用价值,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然而眼前的是什么?不但浑身粘液,还发出阵阵的恶臭!因为有之前阿海的头颅,这回我没有太过激的反应。

倒是白衣人,早已蹲在一旁一个劲的呕吐。

雨梅见那鬼东西慢慢向我们挪过来,急得大喊道:“文叔,你快打死他啊。”

“怎么打?用手?一会黏得我一身,晚上你还肯跟我睡么?”

呵呵,打死他?我不禁苦笑,那鬼玩意早已死透,我怎么打死他?而且,我手上实在没有趁手的武器。一想到要赤手空拳的打,还没动手,就感觉那些粘液已然粘了一身,使人头皮也发麻。

“那怎么办?你腰上不是有把软件吗?你用它来劈啊。”雨梅说道。

“可以是可以,用完你帮我洗……”

眼见尸怪已走近,容不得我再皮。而且,石棺内还在不停地往外跳出活尸。我抽出软剑,把雨梅拉到身后,一剑劈去。

被我劈中的活尸并没有倒地,身体一个趔趄,“滑”向白衣人。

白衣人一急,迅速一跃,跳上石壁,两脚一点,落到离活尸一丈开外,骂道:“你看准点啊,往哪劈呢?”

说完,四处一看,光秃秃的地面和石壁实在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当即解下白袍,迅速卷了几圈,深入水沟浸湿。

他这是学书上的少林北派棍法——湿布成棍。但见他姿势虽然很像,其实滑稽之极。

比他更滑稽的,是躺在地上还没有被解开的年轻人,正使劲地撑腿,要远离石棺,一面乱撑,还一面大叫:“快解开我,快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还有一个 我一剑挑开了年轻人身上的绳子。他一边挣扎着,拍开断绳,一面看着我,直到没有绳子的束缚,扭头就往前跑去。

可是我的剑更快,斜斜地搭在了他的脖子边上,道:“如果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就尽管试试。”

年轻人不得不认清事实,光是一个白衣人他都无法逃脱。见白衣人在我面前也不敢过分摆谱。他不是傻子,自然可以知道,我的功夫只会在白衣人之上,而不在其之下。

他咽了口口水,垂下了头。我知道他不再萌生逃走的念头,于是把剑挪开,继续对抗活尸。

“这石棺内养着多少这样的活尸?”我问年轻人。

“不多,一共是,是九具!”年轻人磕磕巴巴的说着。

九具,也就是说这对父子涉嫌杀害了九个人的性命,而他却说不多!

我压抑住了愤怒,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九具,还不算多么?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可以这样草菅人命,嗯?”

年轻人大概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五官全挤在一起,把脸转到一边。

我缓了缓气,不再理会他。

好在他们对我来说都不算具有攻击性,只是有些恶心罢了。我数了数,除了刚才被我挑到白衣人面前的,在石棺周围还有七具,也就说,石棺内还有一个活尸。

为了使战斗快些结束,我出剑不再迟疑,要么令他们双腿齐断,要么断头开颅。

一瞬间,我便放倒了五具活尸,白衣人也放倒了两具。

这时,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闷响。我没有去追溯声音的来源,因为,石棺又有了异常!

只见一波大浪,把清妹的尸身冲到了七尺的高空,然后又摔下来。尸身翻了极翻,趴在石棺边上。

我们这才看见了清妹的背部。最快有反应的是雨梅,一看清清妹的背,她便尖叫了起。因为我早已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倒吸了一口气。那年轻人直接跪倒在地,不敢直视。

众人的眼光和注意力都被清妹的尸身吸引着。而我死死的盯着石棺,因为我知道,清妹的尸身绝不会平白无故的飞起来。

我敢说,这一具活尸,应该是最危险的一具。可能是我的专注力太集中,以至于我的后背已然冒出了汗,随着微风的拂过,隐隐地发凉。

尤其是那石棺边上缓慢的伸出一只手的时候,我感觉我大气都不敢呼出来。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关节间的肉紧缩着,又满是皱褶,就像湿了水的干树皮。五只手指均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变形,且都有长约寸许的不黑不黄的指甲。

那些指甲不但没有脱落,反而有生长的迹象,指甲尖可以清晰的看到与其他部位颜色不同的一轮新甲。

可以推测,这个人死了还不到三个月。

这是人死后的一个奇特的现象:一个人若自发呼吸停止、心脏停止、瞳孔反射机能停止。那医学上就可以判定其死亡,但指甲可以说是人体中最后死亡的器官,由于人体中含有钙质,在死后,还将生长2至3个月之久。

不但是指甲,头发亦然。

雨梅见我没有回应她的叫声,半晌后终于看到我一动不动的盯着石棺,走到我旁边站看我。

“你躲到我后面,快,别冒头。”我低声说道。

我这么说话,雨梅自然是知道将有事情发生,连忙躲到了我的身后,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雨梅惊愕的看向石棺,呻吟也似的,叫道,“啊,出来了!”

果然,那石棺中游伸出了另一只手掌,扒在石棺边上。

我不由又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个档口,那活尸也探出了头,还未来得及看他清他的样子,他已飞身向我跳来。

他居高临下的扑来,我根本不好出剑,只能迅速转身抱住雨梅跳向一边。

没等我们调整姿势,那活尸又发出怪声扑过来。

我推开雨梅,举起双腿向活尸蹬去。希望可以把他蹬开。

可是我没有成功,凌乱中我的出脚反而快了些,那活尸直接扑到了我卸完劲的双膝上,一双湿漉漉的树皮手,不断的想伸向我的脖子。

“我去,还不帮忙!”我喊了一声。

我喊的自然是白衣人,这会也只有他有能力将活尸弄开。

但是我挣扎了能有十秒左右,不见白衣人吭声,却等来了雨梅的大叫:“啊,白衣人不见了!”

“什么?”我心中大震。

我这一震,非同小可。我手上虽然拿着剑,但这剑身太软,根本不适合近距离使用。我没有武林电影中所说的“内力”,可以飞花伤人,枯枝也能令其坚硬如铁。

他的口水,身上的液体不断的滴在我的脸上。我一方面忍受这这厮的压力,一方面又着急挣脱,实在尴尬至极。

黑叔说我十二岁已经跟他学武,如果他这时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气也能气疯。十年的探险经历,我面对过无数次的打斗,还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根本无从施力!

雨梅在我旁边着急的跺着脚,一点忙也帮不上。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我听到了两个好听之极的声音。

“赵!”

“文叔!”

“快!”我喊道。

郑航一个箭步,跳了过来,不得承认,他这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瞬间——他踢开了活尸,又从我手中接过了剑,不带一丝停顿的刺向活尸的心脏!

“别……”

“靠,这么软!”

郑航那一剑没有能刺进活尸的身体,丢下一句话后,被活尸一推,推到了一边。

“别刺。”我把我没说完的话说完。

见活尸又要向我扑来,我一个后翻,站了起来,急道:“剑!”

郑航把剑抛了过来,我一跃而起,准确的接住软剑,身形一扭,横剑一扫,活尸立即定住了身子。不一会便仰着倒下。

雨梅首先朝我跑了来,可是一看到我的身体,脸也变了形,双手捂着鼻子,道:“你,没有事吧?”

不怪她嫌弃,我自己也看了看我的身上,也不由感到一阵恶心。

“我的天,这里发生了什么?”所长睁大了眼睛,表情怪异地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尸体问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 老同蒸发 我没有直接回答所长的问题,因为我对他怎么能找到这里来十分好奇。

所以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所长这才有意识的扯了扯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你瞧,又湿了!”

“所以,你是知道自己被绑到祭坛时需要经过水沟?”

所长摇了摇头,道:“我和胡澈被绑的时候是被套了头套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带我们去哪里。当然,我还是知道自己被弄湿了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环境。”

我一想也是,我们来的时候是从河沟而下,眼睛没有障碍,自然可以看清楚形势。而所长是需要先上台阶,然后才穿过那出水口。由下而上的穿出排水口是极短暂的过程,视觉又丧失的所长很难知道自己的处境。

“我上次没有心思问你和胡澈是怎么被绑架的,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在问所长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年轻人。

所长一面打量着地上的尸体,一面说道:“我们是被一个老乡引进家中,然后趁我们不备,从后门袭击。”

“引你们进屋的可是他?”我指着年轻人问道。

所长上下看了看年轻人,然后皱着眉摇着头说道:“不像!”

“不像?”

我感到疑惑,因为年轻人就是所谓的‘天姑’。除了他之外,这村子里就剩下将他们带出来的两个刽子手,当然,还有白衣人。

但是白衣人是完全可以排除的,因为他根本不是和年轻人一伙,所长被袭击的时候白衣人是不在村子里的。那两个刽子手也可以排除,因为如果是他们两,我刚才的问题所长就不会那么回答。直接告诉是那两个人就好。

所长被我的反应惊了一下,从石棺处回过神来,拍了一掌,道:“哎呀,我差点给你弄糊涂,那阴我的就是‘天姑’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简直有些哭笑不得,结果皮笑肉不笑的指着年轻人道:“他,就是天姑。”

所长先是一呆,然后才正色看向那年轻人。

“还不过来束手就擒么?”我冲着年轻人道。

年轻人见我冲他喊,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极其痛悔的表情,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见年轻人这幅怂样,郭所长又皱起了眉来。这样一个言听计从,满脸悔过之色的人会是袭击他的人?毕竟那时候自己身上穿着警服,怎么说也有些威严的。一般宵小如何胆敢进犯?

“先把他拷上,我再跟你细细说来,他所犯的事,还不仅仅是袭警这一条!”

郭所长犹豫地从腰间取出手铐把年轻人拷上。然后随我挪步到相对干净空旷的地方,由我跟他讲述此间的经过。

听完我的讲述,他才相信了年轻人的恶行,怒目瞪了年轻人一眼,又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过来问:“白衣人?他在哪?”

我叹了口气,道:“在我对付最后一个活尸的时候,或者更早些时候跑的。”

“既然他的意图是来帮忙救治村民的,现在又不告而别,我看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他擒来。”

“既然白衣人跑了,那就问他好了。”

年轻人在我跟所长讲话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被点了名后瑟瑟地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解蛊毒。我父亲只告诉我练蛊的办法,我还是弄砸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郭所长没有我那么客气,听见年轻人这么说,上前就是一巴掌,道:“你不知道?听说你还是个大学生,你上的什么学,竟相信养尸能延长寿命?说,你们用来养尸的这些尸体是哪里来的?他们是不是全被你们杀的?”

“我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洞穴,还有石棺里有尸体。”

年轻人脸色煞白,不像讲假话,我问道:“我问你,我听一个老同说,清妹早在你逃回学校时被你父亲烧死,为什么她的尸体这般,这般……”

完好么?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说她完好,其实背部已被这些活尸啃得面目全非。说不完好,被烧过的人体绝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年轻人似乎缓了口气,说道:“被烧死的,不是她。而是一只猪,我的父亲用障眼法做给村民看,让他们信以为真,将消息传给我。”

“老同?”郭所长转头跟我说,“我路过老同家的时候,听到有异响。”

“类似什么声音?你没有进去看?”

所长道:“类似猫的声音,但是又有点怪异。”

我想了一想,道:“现在是三月多,猫叫异常太正常了。”

我想的是,每年的2-3月份和9月份都是猫的发情期,这两个时期的猫叫声,跟人的惨叫声类似。

“你说的意思我懂,但是还是感觉有不同!那声音似笑非笑,并不是猫发情所发出的声音。”所长动动嘴,好像想把那声音发出来,最后还是放弃了,然后接着道:“可是,我下了车以后就没有再听到。老同家的门没有锁,里面也没有上栓。我我一推就推开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是一片凌乱。”

所长顿了一会,见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才又继续说道:“还有,他的神台被推倒在一边。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是供奉着三个神像的。那个位置不应该是比较注重保护的地方吗?怎么会连神台也倒了,而且***的像和观音像都在,就是不见了火神的!你说他是不是也遭毒手了?”

我和所长双双看向年轻人,只见他拼命的摇头,表示不知道有这事。

“我想他不是被害,倒是像匆匆离开。因为如果被害,是什么人会带走火神像?只有他自己赶着要离开,才会弄得家里一片狼藉,却要保住最重要的东西。”我分析道。

所长点了点头,又朝年轻人问道:“好,既然你父亲没有真的烧死清妹,你是怎么将她杀害的?”

年轻人举着颤抖的双手,说道:“我,我是用手将她扼死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祭师家中 上回说到,所长怒问年轻人,是这么将清妹杀死的。年轻人倒没能说的很详细。因为他的情绪根本一点也不稳定,瞪着牛眼也似的眼睛久久地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似乎那手根本不是他的。

“他如今的状况,看来不适合在这边审问,我看……”

“对,还是先回去。这里的尸体大概也没有人认领了,凶手既已归案,这个洞穴就当他们的冢罢。”

所长说完,拉着年轻人,我拉着雨梅,我们一行人往前走。

因为有年轻人带路,我们不必按原路返回,这洞穴的另一个出口,就是在他的家中。

我走得很慢,雨梅也是。我问道:“是不是有些累了?话都少说了很多。”

雨梅摇摇头,笑道:“没有啊,我只是在配合你慢些走,你再想什么?”

“我在想那白衣人,不知道他从哪头走,或者这洞里还有别的出路。”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这洞里还有其他事情,还没有完结。那白衣人说溪娪有解药,但是看起来解药并不在他身上。否则,在第一时间就应该先拿出来救治村民,而不是掳走年轻人。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先跟年轻人解决。

郑航原来紧随所长之后,这时也放慢了脚步,等着我和雨梅。

“文叔,你们在嘀咕什么?”他停下脚步问。

“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好像那白衣人害怕见到所长。”我抬头看看郑航说道。

“我不觉得他们相互认识,为什么要怕所长?”雨梅提出疑问。

郑航道:“我觉得雨梅说得对,那白衣人根本不知道来的人是我们,就跑了吧?”

我想了想,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案件本来就跟咱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可以说完完全全应该是由派出所出面。但好像就是有一条线在拉着我们,我们反而成了主角。甚至拉线的人还在有意避开所长……”

“你们倒是快点啊,磨蹭什么呢?”所长停在一道石梯上回头朝我们喊道。

郑航应了所长一声,又转过头来叫我们快些。在这件案子中,他参与的不多,看问题自然没有那么全面。所以他道:“我看就是一件简单的杀人案,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雨梅瞪了他一眼,道:“你少胡说八道,文叔哪次有疑虑时,时候没有证实是有蹊跷?”

郑航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不是感觉特别,我一定不会把疑问提出来。

“那我们还跟不跟所长回去?”

我看了雨梅一眼,我知道她说的意思,不跟所长回去,那就是要继续跟踪白衣人。我也相信,白衣人正在附近某个角落,等着我。

“我不知道。”我顿了一顿,“如果我们继续追白衣人,或者有机会见到溪娪。就此回去,村民的蛊毒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医治……”

“那肯定就不要跟所长回去了,没有解药,那些村民就完蛋了。”郑航说道。

我叹了口气。雨梅道:“你是怕不带上所长,会有问题?”

我点了点头,道:“我们一路来,哪哪都发生命案,我们毕竟不是执法者,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很棘手。”

郑航一笑,道:“那还不简单,把所长带上啊,那多威风?”

“你是不是怀念以前的生活了?跟着我其实也不是很有趣吧?”我看着郑航,说道。

雨梅敲了一下郑航的头,说道:“你个榆木脑袋,文叔是怕带上所长,什么都查不出来。”

郑航听了雨梅的话,恍然大悟似的,一个劲的点头。

说话间,我们已然上了石梯,相信在一墙之隔后,就是年轻人的家。听他讲,他的父亲不但是一位祭师,而且还是这个村的村长!

“这是祭师家?”雨梅喊道。

“哇,这装潢,跟您有得一拼啊,文叔!”

或许是在地洞里呆久了,也可能是初见这条村子时,给我们的破败之感太强,以至于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强烈的反差感令我们猝不及防。

香脂木豆,俗称的“红檀香”实木地板,纹理间花纹交错,花的香味已然逝去,木材的香味正浓;不但地板材质是进口的,连沙发等软装也是进口货……

祭师我平日里见得不多,但也有七八个了,他们的家,大多是十分原始,大量祭祀后剩下的家畜头骨、诸多看不懂的法器、夸张而显得累赘的神台、整整齐齐分出个三六九等的贡品……

无论怎么样,绝不像现在看到的豪华得有些过分的家。这哪还像是什么祭师的家,简直就是欧美地区上流人士的府邸。

“赵,怎么看?”所长递了根烟给我道。

“我还是抽我自己的吧,你那个,我不习惯。”我拿出自己的烟点上,道,“还能这么看,这两父子估计没少霍霍村民。”

所长收回了烟,苦笑了一下,道:“嫌弃我的烟?”

“你知道我是那样的人,少给我扣帽子。你看我的,也不是很贵……”

“行了,开个玩笑。我上次来,没太看清楚就被打晕了。整个村子一片破败,估计全因为这房子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所长道:“这样的房子你没少见吧?像不像贪官的府邸?”

“你看着我干嘛?我是贪官?”

我哈哈一笑:“我可没这么说。”

“等村民的病好了,我得查清楚,如果证实这房子全是村民的血汗钱搭建的,自然要依法拍卖,把所得归于村民们。”

“那年轻人呢?”我问所长。

“在隔壁,怎么,你觉得要在这里审他?”

“不是,我哪有资格审他,这是你们的工作。那年轻人在叙述的时候,有提到过一本日记,他的父亲,老祭师的。”

说完,我给郑航打了眼神。不久,他便把年轻人带了过来。

“你父亲的日记在哪,将它交出来。”

“日记?什么日记?”年轻人疑惑的问。

“给我装糊涂是不是?就是你年幼时看过的那本,上面据你说不是记载着有关练巫养尸之法么?怎么,你父亲死时,没有将它交给你,而是口头上教你如何养尸吗?”

“没有,是,那日记还在,在他的房里,我这就去拿。”

章节目录 第81章 祭师日记 年轻人拿来了老祭师的日记,那是一本黑皮笔记,足有一寸厚。看笔记膨胀程度,正本笔记几乎已经记满了。

我伸手拿住日记,年轻人还不肯放。

“里面其实没有练巫之法……”

我稍一用力,取下日记,随手翻了翻,然后翻到扉页。

从最早的日记上,可以知道这本日记写于十八年前。看来祭师并不是每天都记日记的,否则,十本这样的笔记也用完了。

即便只有一本,要将老祭师的日记全部引用也是繁冗无比的。而且,老祭师记载着很多无聊和与本案无关的事。所以,我只挑选有关的记载,整理并加以披露。以下,便是日记内容:

2000年7月19日

今日突然感到燥热难耐,恐怕是大限将至的预兆。影儿还小,如果再寻找不到阴人来延寿,实在是难以等到传衣钵之日了,难道这我的劫数吗?

9月5日

洞穴里面的6具尸体已经开始有溃烂的情况,看来寻找阴人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9月12

今天是中秋佳节,也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想不到,在有生之年还能遇见这等美人,竟然不嫌弃我这年近半百,已知天数的人。我们聊得非常投缘,原来她觉得自己是断掌人,靠近谁,谁都会倒霉。

这可便宜了我这个老头了,即便我身拜奇门数术,却也不相信那无稽之谈。

10月27日

娪妹果断搬来,婚期定于下月初八,实在好极。真是不曾料到,娪妹性格极好,待影儿竟能视如己出。

11月21日

婚期将至,今日得到娪妹呈给我的生辰八字。大惊!原来娪妹竟然是阴时阴刻出生的阴人。这将如何是好……

12月3日

今天是和娪妹的大喜之日,但我们未行周公之礼。因为日前命人前去调查得知,娪妹在来这里之前,曾有过一次婚姻。

这让我心中不免怄气。

加上今日酒宴中的3人借助酒疯胡说八道,均已将其三人毒死,置于石棺内。心情实在糟糕到了极点。

娪妹看出我心中不快,来到我跟前,道:“可是有什么心事么?”

“我,没有。”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在想什么。我本意是娶她过门,好好待她。可是她竟是阴人,那岂不是上天垂怜,让我得以延寿?

可是她竟与他人结过婚,如何还是完璧之人?

2001年2月10日

实在太好了。几个月都没有与娪妹同房,她一定是察觉了什么,主动来告诉她的秘事。原来她此前的婚姻,也一样未曾行房。她竟还是处子之身。

既然如此,天助我也……

……

2009年9月5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娪妹经多年被冷落,其实已心灰意冷。这样更好,为了影儿能继任,已管不了许多。

2010年4月10日

天黑如布,大雨将至,一如我的心境。那兔崽子竟将我的计划全盘告知娪妹,是她连夜出走,不知去向。命人搜寻无果。

9月9日

今日开设祭典,卜问天命。得知大限的具体时间……

看到这里,我实在没有办法再看下去。祭师的日记既枯燥又无趣那是自然的了。但是我无法忍受的是这日记的内容根本就是年轻人在洞穴跟我说的那些。只是有些细节描述得更为具体罢了。

我实在很怀疑,年轻人跟我说的全部是根据日记而来。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在说谎!

在我就要合上日记之前,有一张相片却掉了下来。

那是一张黑白照,仅有四寸大小。照片中是一个美丽至极的女人。郭所长在我看日记的时候,也坐在我的右边一起看,所以,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张相片的。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年轻人。

他立即领悟,道:“这个就是娪娘。”

“还真是长得不错,想不到这样的女子竟然看上一个老头,实在令人费解至极啊。”所长感叹道。

“之前在派出所,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一些了。越是在少数民族,越是容易娶到年轻貌美的姑娘。她们多是天真无邪,再加上被众人隔离。如果这时突然有人愿意靠近,给以安慰。那就如同在绝望的海域遇到一艘船,那是无比感激的。”

我将照片插回日记本内,放好。

向年轻人问道:“好了,你该说实话了。”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赵,你怀疑他什么?这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对不上号的地方啊。”所长问道。

“就是因为太对得上了,这日记根本不是他父亲写的!”我朝年轻人道,“这日记是你写的,是也不是?”

“这,这怎么可能,你看那日期,18年前,我才开始学步,如何能写下日记?”

“对啊,文叔你糊涂了吧?”雨梅也道。

“这本日记,详尽得如同一部长篇小说是不是?可是,我把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念出来,你们有什么发现?”

所长想了一想,道:“好像听过了一样,只听前面就可以猜到后面应该如何。”

“对,那是因为我在下面跟你讲过一次。还有,那日记的文法幼稚无比,怎么会是一个年逾半百的人应该有的?”

所长点点头,道:“的确如此,还是你观察的细致。还真是差点让这王八蛋骗了。”

“我的父亲根本没读过书,文法不合理那才是真的合理?”年轻人越说越没有底气。

这让我更坚定了我的猜测。

我决定再逼他一逼,沉声问道:“你说你的父亲是自然死亡?”

“是,跟他开坛问卦所得的日子吻合。”

“好,那他如今在何处?”

我不问他老祭师葬在哪里,而是问他老祭师现在在何处,当然是希望他答不上来。那样的话,他的谎言便不攻自破。

想不到年轻人还在坚持,道:“那自然是葬在山谷,是他生前要求的。”

我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平缓地跟所长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我们该回去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等天亮,派人掘开那墓冢,便知……”

“什么?”

章节目录 第82章 还活着 “死者为大,你们怎么能随意掘他人之墓?”年轻人急道。

“哼,死者为大?谁都可以说这样的话,就你不可以。你们父子是怎么讲别人的尸体养于石棺内的?”

我和所长不再跟他废话,一行人走出祭师家。

因为所长此次没有带人来,所以,暂时由郑航押着年轻人先行上车。想不到,所长的车就停在离祭师家不足十仗的地方,亏我和雨梅竟两次绕了远路而进山谷。

“真的就这样回去了?”我道。

“我知道你不想就此回去。我不是傻子,难道我看不出我继续跟着,对案件的进展毫无帮助?”所长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哈哈哈……”

死者查明,凶手伏法。按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还有一百多个中蛊村民等着救治。

我一时不解,不知道所长为何而笑,只是看着他。

“如果是在古代,可以说你是江湖人士,而我则是官家。很多时候,你们总是不愿意和我们打交道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根本早已超出了我的预想。先发现死者与我有关,半途特务又来搅局,再然后和蛊有关,如今甚至巫、蛊齐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实在是很难预料,虽然身边的人没有出事,但所到之处,皆有命案,疑云密布已使我心情凝重。

所长这么说,自然是为了消除我的疑虑。因为,我正要避开他独自行动。

笑我是肯定笑不出了,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倒也心安不少。是以,我道:“其实,现在不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了,而是为了村民,我必须将白衣人找出来。只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只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有分寸的。”

所长这么说,十足是对我的肯定。相信就算再出命案,也断不会认为我是凶手!

“那是自然。”

“好,那我回所里等你的好消息。”说完所长便大步流星走向警车。

我目送他上了车,才转身要走。

就在此时,雨梅跳下了车,道:“文叔?”

“你也回去吧,布布需要你的照顾。”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一个人,我实在担心。”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几乎都是一个人。放心,不会有事,不要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好么?”

“我想跟你一起。”

“你还是回去等我吧,我只是去取解药。”我顿了一顿,“如果有意外,你去找项官和阿武。”

“那你千万小心。”

雨梅话音未停,我已然跑开,一闪而入祭师家。我其实很不习惯在分别时太啰嗦。很多电影都会这么个拍法,一旦看到两个人在临别之际,太过儿女情长的,最后都没有好结果。形势越是危险,就越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牵挂太多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回到祭师家中,我首先要找的是祭师的炼巫房,但是要找到解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年轻人既然连日记本都安排作假,自然是已经把大部分证据都销毁了。

当然,如果我什么收获都没有,我也有第二步安排。那就是谷里的墓冢,既然那里葬的不是清妹,有可能就是祭师。总而言之,从年轻人的神情可以知道,那里是一定有问题的。

祭师的家虽然装修豪华,但面积并不大。除了比较靠近地洞入口的客厅,离大门较近的两个卧室。

没有炼巫房?

就在我又要回地洞的时候,我听到了客厅中有些许轻微的声响。那声响不但轻微,而且给人的感觉还是被隔断的。

我回到了神台边上,声音正是从那附近传出。

“出来吧,朋友!”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实际上,我根本没能确定有人,只是隐约觉得神台背后有着密室或者一个封闭的空间。否则,那声音不会那么混浊。

突然,我的眼前一黑,大厅的灯全熄灭了。

我的反应也算不赖,立即转身。没等我站定,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一道闪烁的黑影已到了我的胸口。

我心想不妙,连忙身形一扭,避开了那件东西。随着瓶子摔碎的嘭啷声,电灯再度打开。玄关之处,多了一个白得刺眼的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即将要追寻的白衣人。

“你这算什么?”我怒道。

白衣人耸耸肩,说道:“没什么,不用紧张,一个药瓶你都不敢接了么?”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一个白玉葫芦瓶。

“药瓶?装的可是村民所中蛊毒的解药?”

“是也不是,我不知道,反正已然打烂,即便是,如今也没有用了。”白衣人神情怪异的笑着说道。

“你……”

我开了口,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跑到药瓶摔碎的地方,土黄色的粉末夹杂着碎玻璃。的确,就算是解药,也难给村民喂食了。

我用手指点了一下药粉放倒鼻子前,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大蒜粉混进了茯苓粉里。

“你要想分个谁负谁胜出,我随时奉陪,这么玩不显幼稚些了么?”我站了起来道。

“果然是老做派,‘谁负谁胜出’?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一句歌词。”

“既然要打,在洞中时何必跑掉?”

我暗中运力,既然要打,干脆陪他打个够好了。

谁知,那白衣人道:“你我半斤八两,何须再比。我之前跑开是因为担心有人要救走年轻人。”

“谁要救他?”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仔细一想,有人救他也不足为奇。当时押着所长和胡澈的两个刽子手只是受了轻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想必是那两个人想救他了。

“自然是他的父亲!”

白衣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使我徒地一惊,被雷劈也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父亲不是早已死了?年轻人也亲口承认,他在叙说时,也不见你推翻,现在怎么说他还活着?”

白衣人摇着头不语。

“别摇头了,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是谁说的祭师死了,不用在去纠结。可是,谁亲眼看见了?他的尸体呢?或者即便他死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像别的活尸一样仍可行动?”

章节目录 第83章 穆同 听了白衣人的话,我也像他一样,一直摇头。他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老同说祭师死了,我当然不会怀疑,因为他根本没有理由骗我,而且也没有什么好骗的。年轻人倒是满嘴谎言,信与不信又没有多大意义。

至于死人会不会变成活尸,只有鬼才知道。这已经超越了科学范畴,让我如何解释?说不会,那石棺中的死尸确实存在;说一定会么?我又暂时拿不出证据。

所以,我除了跟白衣人一样摇头,还能做什么?

“好在年轻人没有被救走。”

我呆了一呆,道:“所以,有可能全是你的臆想。对了,那药瓶你是从哪来找到的?”

“在神台后面,那有个密室。”白衣人指着神台说道。

“你怎么发现的?”

“无意中发现的,昨晚我听出有人来,就跑开了。来到这里发现神台上的花屏竟然没有对称,右边有一个,左边有两个,你看。”

我朝白衣人指的方向看,果然是这样。但是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很容易被忽略掉。来到神台面前,扭动多出来的花瓶,一个门洞就在神台后面被打开。

我刚要走进去,白衣人拉了我一下,道:“不用进去了,里面全是刚才我仍给你的小白瓶,装的全是一样的药粉。”

“那样不更好,如果是解药,那村民就有救了。”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以你的经验,闻不出那药粉是什么?”

“什么意思?”我问道。

我当然能闻得出那药粉里的茯苓成分,但是除了茯苓却还有别的成分,是不是解药还难说得很。

“年轻人连日记都作假,你认为他会摆几千瓶解药给我们来取?”

我惊道:“几千瓶?”

“几千瓶都说少了,那只是已经装了瓶的,没有装瓶的还有十几大缸,全是那样的粉末。看来是那老东西谋财的道具。”

白衣人说的不无道理。以老祭师的种种作为可以看出其心术不正,混得个好声望,会用吃不死人,还对身体有益的东西来谋财也不足为奇。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要拿上一瓶,回去给村民试试。”

白衣人拗不过我,还是跟着我进到了密室中。他说的不错,密室不大,只有个三十平方的样子,四周都摆在架子,而架子上全是这样的白玉葫芦瓶。当中一个炼丹炉似的石鼎,鼎下已然无火,亦无灰烬,以前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我站在架子面前,试了几瓶,的确都是同一粉末,说道:“对了,我们可算是不打不相识,你叫什么?”

“我,我叫穆同”白衣人回头应我一声。

“牧童?”我几乎笑出声,“谁给你取的这名字?”

“早知道你也会这么想,我这个‘穆’不是放牧的‘牧’,你知道镇守黄道白羊宫的黄金圣斗士是谁?”

“你直接说是肃穆的‘穆’不就行了?”我没好气地道,“走吧,果然全都是一样粉末。所以‘同’当然也不是童年的‘童’了?”

“是相同的‘同’,我不知道是谁给我取的名字,我有记忆起,主人就这么叫我。”

穆同一面走一面说,我却停了下来,说道:“穆同,带我去见你的主人。”

穆同听见我的要求,也停了下来,看着我严肃的表情他自然知道我不是在说笑,但他却道:“文叔,你不是已经拿了解药,何不先回去试上一试,实在解不了毒再找我主人?”

我没有回话,他接着道:“事实上,主人没有交代我是否要带你去见她。”

从穆同的话里听出,他对他的主人——溪娪敬重至极,不但敬重,还唯命是从。我越来越好奇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好奇归好奇,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干净找到解药来医治村民。

“没有交代却也没有说不能带,不是么?而且,他既然在青竹洞,你带与不带,我都可以自己去。再者说,她既然认识我,断没有不见我的道理了?”

“这……”

“还有,我就算现在不去找她,我也没有打算回去,我要去谷里的墓看看。”

“那里阴森恐怖,有什么好看的?”

“我认为那里可能葬的是老祭师。”我把我心中所想告诉穆同。

穆同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即使是那老东西活着,他都极少去那里,也不让其他人靠近。那山谷,是这条村子的禁地!”

“禁地?”我小声重复着。

穆同问:“你不知道?”

“我之前听老同提到过,只是没有特别留意。详情如何,你可是知道的?”

“我也是听说的。说是里面住着牛神,老东西在谷口建祭坛也是为了祈求牛神,获得某种神力。他还放出话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因为他的威望,真的是没有人敢进去的。”

的确,广西是有着诸多少数民族的。听闻侗、苗、回族都有“祭牛神”的活动。据说每年的六月初六,湖南怀化的新晃县就会举办“祭牛神”的活动。以鸡、鸭等祭品在牛栏旁边设案祭祀。有的还用特制的黑糯米饭喂牛,对牛为人耕作表示谢意。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为牛神设禁区的。

再说了,人们只是把牛从一位简单的动物升华成为他们心中的神灵,可以耕地、食肉、驱邪,可以护佑子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对牛的依赖。并不是真的有一种神,叫牛神,不但居住在偏僻阴森的地方,还怕人打扰的。

穆同见我呢喃,问道:“你在说什么?”

“那老祭师也是苗族人?”

“当然不是。”

穆同坚定的回答,我没有理由不信,因为清妹他们才是苗族。苗族人向来团结,即便不合,也不会拔刀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将不受欢迎的人放逐或者孤立起来已是最狠的惩罚。

“侗族?”我继续问。

“不是。”穆同继续否定。

“他总不会是回族的吧?据我所知,当地并没有***教的教徒。”

“文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走,再去看一看那墓冢。”

章节目录 第84章 竹林鬼影 凌晨五点多,我和穆同走出祭师家。

这个时刻叫做“旭”,九为极,而后方现日。整个条村子只有我们两人,它正迎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残月早已不知去向,连夜鸟也停了孤鸣。我们最后选择还是从竹林进去,是为了避免再次蹚水而出。因为到现在为止,我的身上还是没有完全干透,这实在令人很不舒服。

穆同的神情有些扭捏,似乎不想去。

“你害怕?”我问道。

“怕倒是不怕,我只是人为去那里没有用。”

我有些哭笑不得,既矛盾,又无奈。

我避开所长、雨梅,为的就是等他现身,帮忙找解药,或者引见溪娪而得到破解蛊毒之法。前者已然破产,后者又无法立即实现。

他的出现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外,加上他几个小时前还跟我大打出手。如今跟他去墓冢调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却退缩了。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我绝不会勉强,这件案子本来就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的。”

穆同叹了口气,道:“我认为我需要为之前的话向你道歉,我说可以帮你找到解药,但我没有起到作用。算了,我还是陪你走一趟好了。”

因为的第三次走这条山道了,而且我们都有武术功底,很快就又来到了竹林。在快出竹林之际,我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你也想改变主意了?”

“不,我感觉附近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我蹲了下来,密切留意着四周。

事实上,熄灭了手电筒,竹林几乎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我和穆同的呼吸声,周边也安静得紧。但我却没有理由怀疑我的直觉,因为它从来没有出错过。

“哪里有什么人?”穆同见我神情凝重,也蹲了下来小声说道。

我们保持下蹲的姿势不动,连呼吸也尽量控制。将近十分钟之久,什么动静也没有。

“文叔,你是不是过于……”

“躲开!”穆同和我几乎同时叫道。

我的确是立即躲开了,而且躲开之前还被穆同推了一下。可随后,便听到他痛苦的惨叫着!

“你怎么了?”我急问。

“我以为是什么暗器,所以用手接了。嘶,那人是在开枪,我的手掌被打穿了!”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定注意躲避。”

“什么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看不见他,他应该也看不见我们才对吧?”

我心中暗忖,穆同虽然功夫了得,年纪轻轻便与我不分上下,为人也算机智。但还是太过年轻,接触的东西太少!

“少废话,集中精神。”我滚到一株大点的竹子下,伸手一抽,飞刀已抓在手中。

天色如此黑暗,若是我们看不见敌人,敌人自然也不可能看到我们,这是非常肤浅的道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戴上了性能十分优良的夜视镜,而他的武器,就能最好的证明我的猜测。

如果真的如我所猜,我们根本已经成了敌人的活靶子。没有人能完全躲开子弹的,绝不能!我们刚才之所以有所警觉,一定是子弹打到了竹枝上的结果。

“我去引开他们,你拼尽全力往谷里跑,明白吗?”我对穆同说道。

“竹林形势复杂尚不能与之对抗,这时再进死谷,岂不是更糟?”

“必要时只好再进密道,快跑!”

我在像穆同喊快跑之际,已然向前仍了一柄飞刀,同时向前一跃,又滚到另一株竹子下。

我当然看不见敌人,也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人。只凭着子弹飞过来的方向判断着,迎着那方向,丢着飞刀,一面又这样跃着。直到我的五柄飞刀全部飞出,我也没有翻到他们面前。

敌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了声音。

我打开了手电筒,并仍到一旁。借助手电微弱的光线留意着前面的动静。

一分钟后,我竟不禁苦笑起来。

因为我跳了半天竟没有打开手电。事实上,他们是有夜视镜的。我没有打开手电而追击敌人。如果敌人一直看着我翻滚,岂不是像在看马戏么?

我捡起了手电筒,飞也似的跑出竹林,向祭坛跑去。这时,我又听得身后的竹林有了动静,那是一个人的在叹气。就像长期控制着呼吸,憋着气而终于不用再憋时,才深深呼出的一口气。

但形势已容不得我多想,也容不得我回头。

我快速的奔向祭坛,丝毫不停顿,一闪而入谷道。

一只手将我凌空拉到一边,我急道:“谁!”

“还能是谁,是鬼啊?他们没有追来。”

我一听声音,是穆同的,于是放下了戒心,说道:“他们似乎并不想伤害我们。不然我这一路跑跑来,不死也应该重伤。”

“不想伤害?那他打我手是几个意思?”穆同抬起了他的左手掌说道。

我看着穆同的手掌,发现弹孔非常小,的确已经打穿了他的手掌,但奇迹似的完美地避开了桡血管,虽然受伤部位仍汩汩地流着血,却也不是伤得很重。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接你的仍给我的瓶子了?”我忍俊不禁地说道。

“你还笑,我就说不能跟你来山谷,太危险。”他一面说着,一面还要伸手往我身上摸,“快拿出来。”

“拿什么?”我推开他的手道。

“当然是创伤药,你不会没有吧?”

“创伤药是没有,不过我有这个。”

说着,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密封袋。那是原来给布布嗅味道用的血碳。除了这个,我还拿出了火柴!

“这黑麻麻的是什么?”

“血虫的碳。”

我取出了十几根火柴,并把它们的头掐下来,围着弹孔放了一圈。

“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把血碳碾碎撒到伤口?而是,你放的什么?哎……”穆同见我不直接给他上药,紧张的问个不停。

“你的伤口根本没有止血,怎么能上药,这是火柴,能止血的,而且非常爽!”

穆同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点燃了一根火柴,“把眼睛闭上会比较好。”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鼓碌碌看着我手里燃烧的火苗。

“你要看着?”

章节目录 第85章 墓冢 “我当然要看着,你最好数个数,我做做心理准备。”穆同十分滑稽又全神贯注地看着火苗。

我答应着数了三个数,但是数完后我还是没有点燃火柴头,而是等穆同正要产生疑问的时候,我动手了!

“呲”地一声,火柴被点燃。我当然没有什么感觉,但我被穆同的反应吓了一跳。只见他被烧的手动也不敢动,但是其他的器官整个在颤抖、乱晃。

足有半分钟之后他才开始一边骂娘,一边呻吟着:“哇靠,你说很爽?”

我心里暗笑,说道:“难道不是么?其实你身体的感官在火柴点燃的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疼的感觉,是细胞沸腾的感觉,疼痛的感觉只是在点完之后。”

穆同想了想,道:“这倒是,好像连枪伤得痛感也减弱了,你自己也试过?”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没有用这个办法来处理过枪伤,而是用来处理钉伤,我曾被蚂蟥钉扎伤脚板,伤口甚至比穆同的还要大些。

点燃的火柴头能消炎止血这是很普通的常识,那是火柴头上有硫的缘故。事实上,也并不是不疼,因为在点然火柴的时候,伤口会突发麻痹,这个麻痹会使大脑迅速作出本能的自保反应,一瞬间把血液收回心脏,再送出。一回一送间血液涌动,使人产生了快感。

穆同撕下了他衣服的一角,自己无法包扎。所以由我提他包好了伤口。

“看来他们真的是没有跟来,我们继续往里走。”我看了一眼谷外后说道。

我是一个喜欢把事情的轻重缓急做好分类的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仍然倚着山壁。换作平时,我一定会是先摆平眼前的敌人才做下一步的打算。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对我的安全构成了威胁。

毕竟探索墓冢会不会有发现,对于村民有没有帮助,根本是未知之数。

“什么?”穆同伸长了他的下嘴唇,吹了吹他的刘海,又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探着我的额头,“你明明知道后面可能有几把黑枪对着我们,你还要去看那坟墓里葬的是什么人吗?”

“是,这很重要。”

“我看不出有什么重要,就算你猜对了,那里的确葬的是老祭师,那又如何?还是你认为解药也埋在墓里?”

我突然灵光一闪,我原来要去探索谷墓,只是有直觉,那里有问题。并没有想到解药会埋在那,但穆同的话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村民的蛊毒是年轻人下的,在他的家中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蛊毒的东西。或许解药真的是陪老祭师埋起来了也说不定。

“你要是担心,先离开好了。”我顿了一顿,继续说,“我隐隐约约感到,此行不会很太平。”

“这算什么?激将法?”穆同摊了摊手,问道。

“你想多了。”我边走边说。

尽管无奈,穆同还是跟了上来。大约五六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山谷的尽头,墓冢之旁。

穆同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墓,他手托着腮,环视着四周,沉吟了一会,道:“文叔,你不觉得这墓的风水很不好吗?”

“谷口朝南,墓穴位置坐西朝东,又不在最低处,要风有风,要雨得雨,有什么不妥?”

墓穴的朝向,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有留意到。但我对墓穴的风水研究不多,只知道墓地坐西朝东,意味着希望,可谓是紫气东来,有朝气。按风水玄学书籍的说法,死后葬于此处的,后代非富即贵。

“不不不。”

穆同用手捋着自己的下巴,我都不敢有这个动作,因为我是有胡须的,当我不修边幅的时候。但是他根本一根胡须也没有,却做着捋胡须的动作,神情十足是古代尖嘴猴腮专骗人钱财的神棍。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穆同继续道,“依墓地风水而言,死者下葬后,真气会与穴气结合形成生气,通过阴阳交流形成的途径,在冥冥中会影响,左右在世亲人的气运。所谓‘气’,一者表示风势;二者表示生气、朝气。坐西而向东,自然是最有朝气的方位。

“但是你看四周的地势,全是高山阻拦,前无活水相对,后无反弓大路。整体低洼,每日可见太阳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说,长时间是处于阴湿状态。这样的墓穴,多出不孝之人,或父子不和,或阳寿不长的短命夭折之人……”

我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少在那里不懂装懂。你说的的确跟祭师的情况有所符合,但我们不是来研究墓地的。我只想知道祭师是不是葬在此处,以及有没有可以救村民的解药。”

我原以为,我的话虽然不至于揭他的短,让他面红耳赤,也一定可以让他不再卖弄一知半解的玄学。

不料,穆同却不停地摇着他的手,想表示他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这个问题,他道:“你别急啊,祭师既然可以成为祭师,他自然是多多少少知道些风水数术的吧?何以他还会选择葬在这阴湿之地?”

“哼,这好解释得很。第一这里我想原来是葬清妹的。至于后来祭师死后,当然是年轻人阴差阳错胡乱将他埋葬的结果,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葬在这里。要知道,这个墓在他没死之前已然存在了。”

“你是说,这个墓是他死前就建好的?”

我见他还沉迷于风水,苦笑道:“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看不出来?”

穆同依然托着腮,来回的踱来踱去。我等了半晌不见他讲话,正要不耐烦之际,他道:“文叔?”

我没有回应他,他显然也不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又过了一会,他才又道:“清妹已知并不是葬在此处,而祭师本人也应该知道这里不适合下葬。所以他死前既然能交代年轻人一些事情,总不会不交代自己的后事的。”

穆同的话无法反驳,我只好点点头。

他继续道:“我们都绕开了关键所在了,文叔。这里葬的绝不是祭师,应该是牛神!”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又见七星 固然,整个山谷就是村子的一个禁地。谷中除了一条通往祭师家的密道,就剩下这一个墓穴,目前尚未有任何关于“牛神”的发现,而谷口的祭坛却是为了祭祀牛神所建立的。

我几乎被穆同言之凿凿的话语带偏,因为祭坛祭祀的是牛神,所以牛神一定是被葬于墓穴之中的么?

这显然有不合理之处,然不合理的是什么,倒也抓不住要领。

“不管怎样,挖开就知道了?”

“挖开?”穆同惊讶道,“即便我的手没有受伤,那也是难以办到的事情。”

我瞪了他一个白眼,道:“你看那坟包之上,青石砖有什么特别?”

穆同知道我心系村民,不敢再乱开玩笑:“青石就是青石,有什么特别?”

我示意穆同沿着我手电的路径看:“你看,那青石砖颜色不一,形成了一个花纹。”

穆同还是没有看出来,他道:“许是巧合,那图案我并没有看出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一般来说,是人死后才会建坟墓,而人未死却事先修好了的墓会怎样?”

“会怎样?”穆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当然是会设有墓道,以便人死后安葬!”我没好气道。

我叹了口气,他的个性我实在难以参透,一时聪明得离谱,一时又蠢得令人发指。那坟包之上,颜色偏重的青石砖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块,按北斗七星排列!

又是七星排列?我不禁心中暗忖……

“你直接讲明不就好了。”穆同表情有些难过,左手托着他受伤的右手,低声说道。

我也担心起来:“怎么,你现在才感到疼?”

“不是疼,感觉很怪,也有些痒。”穆同说着,又用手指在伤口附近摩擦。

我放下心来,那是伤口愈合的表现。血虫烧成灰用来治疗创伤,是我在古典籍上看到的,事实上我也没有亲自试过,现在看来疗效的确是显着无比了。

“既然有墓道,你看机关应该在哪里?”

“我认为就在那七块七星排布的青石砖上。”

我跳上了坟包,向天上看了一眼,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现在是春天,即斗柄向正东,跟脚下的七星砖位置吻合。”我自顾嘀咕着。

“不用看了,没有星星。不过现在北斗七星跟坟包青石砖的分布大概一致。楚人《鹖冠子》上面有记载:‘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如果说你脚下的图能算得上七星的话。”

“哪里不像七星?只不过开阳星实际上是稍微偏了半点……”

我灵机一动,穆同也想到了,我们几乎同时叫着:“辅星!”

开阳星是着名的的双星,在它的附近有一颗暗星相伴,这颗暗星就是辅星。古时候军队测试士兵的视力就曾经用过这对双星。《晋书·天文志》有云:“辅星傅乎开阳,所以佐斗成功,丞相之象也。七政星明,其国昌,辅星明,则臣强。”

坟包上的开阳星不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在辅星的位置上。所以,穆同一时间没有看出那七块青石按七星排列。

我来到开阳星旁,那是比较靠近墓碑的位置。果然在它的旁边有一处凹槽,不过因为可能长时间没有挪动过,凹槽里已经填满了泥土。

我取下军刀,挑开凹槽里的泥土,将开阳星拨回原来的位置。可是我没有成功,它竟只是挪了半分,便卡住了。我又往深点的地方挑开了些泥土,然后再推。

这回开阳星被推回原来属于它的位置。

只见墓碑随之向右转了九十度,碑前的地面立即塌陷处出一道宽约四尺,长度足有八尺的石梯!

穆同和我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把电筒照向对方的脸。脸上的神情自然是非常的兴奋的,他的兴奋是因为猜到了墓穴的开关。我则除了因为打开墓道,还有夹着欣赏,对穆同的欣赏。他的确十分聪明,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也看过一些古籍。

如果问我这世上有没有人跟我差不多,在这之前,我一定说没有。现在,我却遇到了一个!

穆同兴奋地跳进了石梯内,一边还叫着:“发达了!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珠宝玉器?”

我也跳下了石梯,道:“你是认真的?”

穆同神情怪异地转过头来看我一眼。

我实在担心如果有宝藏,他会不会以为我会跟他争而又跟我大打出手!

石梯一共才十七八阶,我们很快就走完。下了石梯,视线可见范围广了一些,连接石梯的是一条不宽的墓道,比石梯宽不了多少。在石梯与墓道的衔接处,也就是墓道口的两侧,各立着一个牛头人身石像。

早已知祭坛为的是祭祀牛神而建,直到如今,我们才发现了有关牛的元素。

牛头人身石像和普通人的身高差不多,几乎有我那么高。它的身子虽然是人身(我想是的,因为它有四肢,有胯,有臀,只是没有生殖器官),但是显然是没有穿着;牛头部位除了有角像是牛角,脸部轮廓十分模糊,说是人面也无不可。

最怪异的是它的眼睛,仔细看之下,它竟然是镂空的——两个圆溜溜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内!

这让我联想到了很多盗墓、灵异小说,但凡有出现“眼睛”的地方,绝对是机关所在。还有更甚者,那眼珠子就是用钻石或者宝石做成!

一想到这,我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牛的眼珠,不知道是结果未知还是有什么期待,我的手竟莫名的发抖。

我将其中一只牛眼推向了左边,它是能推动的!我的心咯噔一下,大气也不出。

可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那牛眼就这样挂在了左边,不再滚到中间。我有些失望地看着另一只眼睛。心想,会不会两只一起移动,才会有反应?于是,我又把那只眼珠也挪到左边。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轰轰”的石头移动的声音。我一急,朝穆同叫了一声:“快回来!”

然而,穆同根本已不在我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87章 甬道 “穆同?”我不由有低声叫了一次。怪异漆黑的墓中使我不敢大声叫,在这样的环境,“谨言慎行”,无疑是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

这是他第三次失踪,换作平时,以我的暴脾气早就破口大骂。而现在,我更多的则是担心。还有更甚者,我会怀疑他的失踪可能跟我的“多手”有关!

少了一只电筒的照射,甬道内更是漆黑。

出口就在我的身后,只需要20秒,我就能跳出去,回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是我不能!我努力调整好呼吸,才能使肢体不至于丧失机能。

打定了主意后,我向前迈开了脚步。

我把电筒的光圈固定在离我五六码的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照得太近,如果前方突然有东西向我冲来的话,就不利于躲避;照得太远,脚底过于漆黑的话,恐惧感会更强烈。

随着我的移动,前路的青石砖一块一块的显现出来,它的线条也持续有规律的一条,一条……

那是我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我是不太敢看旁边的,因为实在太黑的缘故。哪怕用电筒去照,也感觉会突然跳出一个什么怪异的东西来。

一直盯着持续热有规律的画面,使我进入了版催眠的状态,不但恐惧感减少了,甚至于有些忘了自己是在甬道下行走。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时间概念变得非常模糊,只是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电的光圈下,出现的不再是青石砖的线条,而是一双人脚!

真的不是故意制造恐怖气氛,这时这刻,我真的哆嗦了一下,却也很快冷静了下来,但是憋了好久的脏话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道:“你特么跑那么快去投胎啊!”

那是一双人脚穿着白色的鞋子,白色的袜子,甚至衣服也是白色。没错,他就是那白衣人穆同。

穆同不知道我的担心,反问道:“是你太慢了,这一路难道有风景可以欣赏?”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一路自然没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全是一成不变的青石砖,青石砖!”

不管怎么说,再见到穆同,那是真的高兴,起码心中的愧疚感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全化作了虚无。

“那你停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你看,前面的地面不再是青石砖。”

他的话一落音,我立即也把目光聚焦在他前面的地上。的确,原来的青石砖地板已然换成了大石板。每块石板大小相同,大概是两尺宽,六尺长短。

这样的路面足有十几米长,它的尽头是一个门洞。

“你怀疑是陷阱?”我问。

“你觉得呢?”穆同把问题推给我。

“我只能说有可能。”

我在这时,才有勇气去打量两侧的墓墙,并用手不断地敲打每一块砖,然而并没有什么发现。

“如果真有陷阱,为什么一路那么长都不设,而在出口设?”

我没有看穆同的脸,但是听他口气也知道,他又开始装了。没等我回应,他自己就说道:“会不会是先让我们放松警惕,在即将出甬道的地方再设计陷阱,为了成功率更高?”

“其实我来得慢,是因为我早就发现了这墓中有机关。”

我把我在甬道口推动牛头人身石像的眼珠的事跟穆同讲了一遍,除了没说我是因为担心他,所以一路上极为小心,才走得那么慢。

“你听到了声音,是不是可以说有一处机关被你开启或者关闭了?”

“鬼知道呢,我动完了机关,就发现你人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跌进了机关里,然后挂了。”

“挂了,是指死了么?”

我没好脸色地朝他看了一眼,便来到他的跟前蹲下,锤着地上的石板。

当然,他可能也看不见我嫌弃的表情,接着道:“我想到了一种机关,古代很多陵墓都有使用。那就是连环翻板,尤其是在墓道中更是常见。

“它是像饭碗一样的陷坑,底下插满了利刃。坑上层平覆数块木板,木板中间有轴,下缀一相同重量的小型物体,呈天平秤状,板上有掩盖物。若盗墓者踏上木板,板的一端随之翻转,人必掉入坑内的刀锥之上!

“锋利的尖刀利刃将穿透盗墓者的胸膛及五脏六腑,哼哼,真是活着爬出来的可能性都几乎没有!”

我听了他的长篇大论,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讲完了没有?”

“还没,我正准备讲那种机关的运行原理和它的设计者的故事,以及应该如何破解。”

见穆同听不出好赖,我只好道:“那你想不想验证一下你的推测?”

“怎么……”

我想他应该是想问“怎么验证”,不过后面两个字没有出口,我已经用力地推了他一下。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准备,他竟趔趔趄趄的飞出了三四米远,然后摔在其中一块石板之上。

接着,一阵谩骂声自他的口中传出。我有所准备地无助了耳朵,不过即便我不这么做,我也听不懂他说的。

人到了紧张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使用自己熟悉的语言,穆同这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立即站了起来,但是却不是双腿着地,而是颠着一只脚踩在石块的“九分位”(如果是穆同所说连环翻板陷阱,站在九分位置是最安全的,因为它的下面必然是轴承,也是石板的支撑点)上,小心的控制着身体。

穆同站定了身子,又想来骂我。我不等他开口,已向他走去。我的这个举动使他张大了的嘴没有办法吐字,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他才咽过了口水,另道:“没有陷阱?”

我哼了一声,道:“你难道见过连环翻板陷阱用的是石板?”

“既然木板可以,石板当然也是可以的。”

“好,如果是陷阱,两块板就够让你摔进坑里,用那么多板干什么?而且还是短板,这样做足以形成跷板原理?

再退一步讲,即使是连环翻板,它的上面也是会铺上泥土进行伪装的,搞这么明显,岂不是此地无银?”

穆同不肯示弱,又道:“那你如何解释青石板铺到这里突然不用了,替换成石板?”

章节目录 第88章 没完没了 “你看墓墙,也是不用了青石砖。”

“这个我早就发现了。”

“所以,我认为这个墓至少是分两次而建,并非同期。”

我继续向门洞走去,穆同见我没有事,才跟了上来。

穿过门洞,是一道向上的石梯,通向山崖的一个溶洞!我几乎被这神奇的地方惊着了。那些石阶就像是悬空飘在墓道口与山壁之间。在它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从山壁反馈回来的光可以知道,它是湿润的,山泉正汩汩地沿着石壁而下,零星的水珠还跳到了我的脸上。

而往上看,可以看到葱郁的植被,拥簇着一小片一小片的灰白。我知道,那是天空。黎明将至,天色正逐渐变淡,用不了多久,阳光一定会穿过这些植物。那真是奇异而美妙之极了,如果人间有仙境的话,那么这地方实在就是仙境无疑了!

不但我看得醉了,穆同也惊讶得不知所以,呆呆的站立在我的身后,也不催我上去。

“那墓道竟然横穿了一座山峰而到了另一座山峰的峰腰上。那老混蛋难道竟然想要上天吗?”

穆同口中的老混蛋当然是指老祭师。然而我怀疑,老祭师根本建不出这样的建筑,因为实在是太巧夺天工了。无论怎么想,也绝对不会以为那荒蛮,不开化的祭师会有这样的才能。

“我不认为是老祭师修建的。”我踏上石梯后说道。

“我也不信,可是除了他还会有谁?”

“谁知道呢,你小心点,石阶上面长满了藻。”

“这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不是天黑,我自己都想主动往下跳,当一当猿猴,在树丛与山崖间跳跃,那多自在!”

我愣了一愣,觉得穆同的话虽然有点疯狂,倒也不全是空话。我想任何一个酷爱冒险的人,来到这里都会萌生征服这山崖的欲望。

我们很快的进入了另一座山的溶洞之中。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不用说,也是跟之前的溶洞一样,拥有着壮丽、壮观的钟乳石;形如珠帘、美人纱笼般的石笋,石幔……灯光一照之下,也闪闪地反着银光。

不同的是,这里当然没有地下溶洞会出现的洞中河流。

“其实主人当年根本不用跑到公母山上,躲在这里就非常隐秘。”

大自然的神奇之处在于使人容易短暂的忘记烦恼,穆同的话却硬生生的把我拉回了现实——我不是来玩的,也不是来写生!

原来以为进入墓穴对整个案情有所帮助。想不到却意外的来到这种地方。所有可能的线索都在这里被掐断。

穆同见我沉默不语,跑回我的身边,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是环境的空灵,还是满目的美景,他的这句话又令我想到了雨梅。每当我的陷入沉思,她也是这么问我的。

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瞬间觉得身心有些累。

穆同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又问了一次。

我看着穆同道:“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我们要进的是墓,也的确进了墓。可是现在呢?墓不是墓,来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接下来要怎么样,我实在是没有了底。”

穆同转过身:“我早叫你先把小玉瓶带回去试试,实在不行等我跟主人商量后,看看是不是允许我带你去见她。

“无论如何,主人是肯定会有办法的。”

“你那么信她么?”

“我一度以为她是我的母亲,后来才知道不是。我的命是她救的,也是她把我养大。我对她又岂止是相信这么简单?”

“在我看来……”

“我难得跟你这么正经的说话……”穆同又转了过来,看到我凝重的表情,话锋一转,道,“你,又怎么了?”

我刚要拉他一把,手中的电筒,这时候却被打掉了。

我的反应算是快的了,电筒熄灭的瞬间,依靠视觉神经的千分之十五秒的记忆,立即向左后方小跳一步,躲到了一簇石笋之后。

至于穆同,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用我多解释,他也应该知道这洞穴除了我们,还有别人。而且对方是持有武器的。

只见黄光一闪而逝,已不见了穆同的踪影。

我其实根本不必担心他的。论打斗,他跟我不分上下,论逃跑的能耐,他完全凌驾于我之上,而不绝不在我之下。

再来说敌人,很是想不通。这样的敌人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已经遇到了两波,明明可以背地里放枪,将我射杀,可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我清了清嗓子,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没有迟疑了一会,我又问了一声,才有回应:“对面可是赵先生?”

我徒地一惊,惊的不是他们认识我的声音,而是他们讲的是英语!而且,我对那个声音是有印象的,便是那个北欧特务中尉!

“我也听出你来了,中尉阁下!”

“真是巧合之极,我们又见面了。”中尉轻松的说道。

“巧合?恐怕是贵方一直在跟踪我吧?你们这样死缠烂打,究竟意欲何为?”我想了一想,“刚才在竹林之中的也是你们?”

“竹林?哦,哦,哦,当时在竹林的是你们?如果早知道,那个时候便可以跟你商谈合作的事,不用等到现在。”

“哼,上次放你们一码,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这样算什么?”

“文叔,你们讲什么?认识的?他们是什么人?”穆同这时候抛了一句话过来。

我没好气,道:“坏人!”

“你是答应了吗,赵先生?”中尉喊道。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方面极其厌恶他们像狗皮膏药也似的黏人,一方面是上回饶过了他们,却不知道领情:“你们无非是想进金牛潭底的石门,我已解释过,进不来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怎么又来到这里,难道这里也有什么神话吸引了你们?”

“坏人?不打我们身体,打我们的手电筒?”穆同不解地问道。

“你个傻子,你的手是他们打伤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干就完了 “什么?妈了个巴子,我要弄死他们!”穆同恨恨地说道。

我呆了一呆,我的内心是很愿意承认他是个二愣子的,却不料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呆了足有十秒,才问道:“你,是在哪里学的粗口?”

“电视上!”

电视上!?我苦笑不得,山上连电也没有,他们那里何曾有过电视机?

我没拆穿他,只是道:“好吧,你打算怎么弄死他们?”

穆同俨然地说道:“你得帮我,我的手受伤了。一会我将这只手电仍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跳出去干他娘的,我随后就来。”

“好,干他娘的。那手电仍了我应该怎么分辨他们的位置呢?”

我因为看不到穆同在哪里,所以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已经不说话,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方法不但行不通,还滑稽之极。不要忘了,中尉他们是带着夜视仪的。敌在暗我在明,贸然跳出去,只会当成活靶子。

当然,我还是有办法对付他们,只是完事后不知该怎么跟所长解释。然而这里渺无人烟,平日里怕是连活物也不多见,把他们杀了,也是只有天知地知……

我用手抹了抹脸,我要抹掉的不是汗水,而是我的杀心。我绝不是一个嗜杀之人,绝对不是!而且我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论理由是什么,谁也没有资格去剥夺他人的性命。

我正在纠结之际,中尉回话了:“不,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们探索,我们依旧为的是金牛潭的神技。”

“那你们要失望了,我这次要做的,跟金牛潭没有半点关系,也没有什么神技,我只是……”

我突然闭了嘴。因为我突然想到,巫术能使尸体赋有攻击性,那何尝不是一种神技。而且利用压胜之术为战斗工具的王朝权势不知道有多少,随便翻阅一本典籍就有记载。倘若这种力量被军队所有,被野心家操控,那无疑是一场浩劫!

所以,我不得不闭嘴。

“是什么?”中尉问道。

“这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这公母上上除了金牛神技,还住着一群神秘的族人,他们会制作一种了不起的药物。你们的国家资源太丰富了,区区这么一个小山城就蕴含了两个神秘力量。赵先生,你可有听闻吗?”中尉说道。

他说的是那样的轻松,可在我听来是那样的不舒服、愤怒,甚至感受到了话语间的威胁!如果让他们对苗蛊感兴趣,以他们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做法,山上的苗人必然要遭殃了。

“你给我住口!”我怒不可遏的说道。

人也站了起来,继续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想撒野就撒野么?”

其实我站起来非常危险,有种慷慨就义的感觉。因为我的举动会将我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只要轻轻一扣扳机,我断无不中弹之理。

但是我是一个骨子里固执的人,也在心底已经有了打算,要么他们弄死我,要么,是他们遭殃。

“撒野?不,要知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否则没有谁能阻拦我们讲你射杀,是不是?”中尉仍然不紧不慢地说着。

没有谁能阻拦他们将我射杀?那是什么意思,是指他们分分钟可以将我杀死,却没有人能动他们分毫!而就在两天前,如果不是我放了他们一码,他们现在应该在监牢中度过。是什么给了他们自信,能这般的厚颜无耻?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一方面依照我的记忆,一方面我的眼睛已渐渐地适应了黑暗,能感觉到洞里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黑暗了。

只听“克勒”一声,接着中尉道:“站住,赵先生,在没有答应合作之前,我们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为好。”

“怎么,你们不是有自信能杀死我?”我心中有些得意地说道。

一个人之所以害怕,之所以会受他人胁迫,是因为他怕死。像我这种死都不怕的人,他们又能奈我何呢?

当然,我也并非真的不怕,如果是白天,一定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脸颊上全是汗!我只是希望,穆同的动作快一点,履行他那句话:我先出来干他娘的,他随后来!

“别再过来!”

中尉说完后骂了一句粗口。从声音判断,他们的位置离我已然不足十码。

我知道是时候了,随着我侧身一跳,七八声枪响接踵而来。然后,我感到了疼痛,脸上、脖子像被高速的沙子喷到的疼痛。但是这些疼痛都不及我其他地方,因为我在不停地翻滚,跳跃,十有八九全是撞到石头上,或者落到尖锐的石块上……

每一次,我都忍着疼痛继续翻滚着,不让自己处于静止状态。这样翻了多久,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计算,直到我的胸口有一种炽热的、撕裂的疼。

剧烈的痛感甚至使我腹中的一口气没有吐出来,人就昏了过去。

……

……

好平,凉的。

当我再度醒过来,身体再度有了触觉,就是上面的感觉。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身下是平的。

我试图把眼睛睁开,可惜我失败了,我不能!

“我们又见面了,老朋友!”一个声音好近,好近,近到仿佛是我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

“老朋友?”

“是的,我们见了无数次了。”那声音又道。

“嗯……”

好奇怪,我是在自问自答吗?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那样回答?我好像没有了思维,但却有触觉,也能感觉到自己非常的放松。

“你不要再试图睁开眼睛了,再放松点,你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受伤?”

“是的,足以让你全脑功能不可逆性的永久性停止。”

我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表达方式了,死了就是死了,那声音说的好严谨:脑功能不可逆性的永久停止!

“你们……”

快问啊,问他们是谁。我一定想问的,而且急于问出口。可是有一种力量使我问不出来!就像做梦一样,有时候梦到了危险,拼命的告诉自己要跑,要逃,可惜脚却怎么也动不了。

我如今就是这种情况。

“我们是金牛使者。”那声音说得很平淡。

章节目录 第90章 金牛使者 我的眼皮突然一跳,然后又归于平静,心里还涌出一阵甜意。就是这一下,我的手也触摸到了别的东西,也是平的,就离我的身体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那是一堵墙,它有着纵向的延伸。

“金牛使者?”

“好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是淡淡的光线,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墙。我的感觉没有错,那面墙不但向上延伸,还向左右延伸。

向上的延伸没有多远,又与另一堵墙接壤——我在一个墙角!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检查我的身体,哪里受了伤,因为我看到我是在一个棺材之内!

棺材是什么材质做的看不出来,它的板面非常平整光滑,但隐隐约约有着猫舌一样的纹理。而棺材之外,是一间石室。

应该是石室,我想。因为事实上整个空间没有任何灯或者烛火,我之所以能看到东西,全靠四个篮球那么大的夜光珠发出的光。

那夜光珠不是凌空悬挂,而是分别镶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石柱之上;石柱之后大约十几二十米处才是黑色的墙壁,一看之下很眼熟;墙体之上,是穹隆也似的顶……

因为文笔有限,我就不再赘述这个神秘的空间了。总之它的地板也不是青石砖了,倒跟金牛潭底甬道差不多。

我花了将近十分钟打量完石室,才想到自己的存在,才有意识检查自己的身体。我不停地摸着我的身体,尤其是心脏的位置。

结果是没有伤口!连痛感也没有,接着又摸了摸脸,也没有少肉,或者任何不舒服。

“没有受伤?”我心里暗忖。

“你现在非常健康,我的朋友!”一个声音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到那声音。我感觉它是可以直接听到我的内心活动的,因为我未曾开口,它已然正确的回应了我心中所想。

“是你们救了我?”我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那样去想。

我要再试一试,确认是不是与它“对话”不用出声。

“是的。”

我有些激动,这太神奇了,如果说到头来竟发现我其实只是在做梦,那么,这个梦可以说是我最真实的梦了,别忘了,我是有触觉的!

“你们究竟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是金牛使者,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我是金牛使者’。”

我感到奇怪,因为之前我也问了他们是谁,得到的答案中,都讲的是“我们”,而现在,他却自己推翻了口误。

“那是什么意思?原来你们有很多人,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么?”

使者沉默了一会,才道:“是的。”

我点了点头,道:“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你是谁。”

我等了快一分钟,使者还没有回话。我又问:“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么?”

使者说:“不,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描述,你才听得懂。”

“我知道了。”我想了一会道,“我记得上次你说你们是有别于地球生命体征的另一种生命?”

“是的,你认为灵魂是一个具体的概念吗?”使者说道,“我们的生命体征就像是灵魂。”

灵魂?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甚至用手捏了一下。说实话,我仍然认为我是在梦里!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你很开心?”使者问道。

“我很开心?不,我的感觉很复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不对,是第一次接触到外星生物。对,你们是外星生物?”

我的意识虽然越来越清晰,但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使者没有回答我的话,我继续道:“一定是的,你说你们是有别于地球的生物,那当然是外星生物了。”

我靠,我在说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用早上的办法呼吸,那样会使你平静。”

“早上的办法?”

“对,你曾说那是一种吐纳法。这种吐纳法在地球时间的古代,比较多人使用。”

使者的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我竟然听懂了!

在古代当然会有更多的人在练,因为那时候吐纳法可以说是武功的法门,或者可以叫做内功心法!

从使者的话里还可以听出,他们在地球可以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我控制住了我的气息,继续道:“所以,你们来地球已经很久了?可是我从任何典籍上都没有发现‘金牛使者’的记载。”

“以地球的时间,我们已经来了将近2000年。金牛使者只不过是我们最近的名字,以前有人称我们为地狱使者、八部、幽魂、虚耗、七郎神、落头、水委蛇……”

我打断了他的话,因为那些名字我也是没有听说过。使者来了地球已有2千年,既是三国前后。我对历史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在这种时候,当然不会问他历史上究竟有什么是跟史书有出入的事件。

见我打断了他的话,又没有出声。使者道:“你的问题很多,如果要问就请快些。”

“为什么?”

“因为我的寿命快完结了。你一定想问我们为什么叫金牛使者,还有金牛潭是怎么回事,那神庙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终于知道雨梅为什么回答我的问题时喜欢这样了。我的的确确想知道使者所说的那几个问题。但是我的潜意识里又产生了别的问题。他们既然来了地球那么久都没有寿命结束,为什么这会要完结了?

“这并不奇怪的不是么?是生命总有一定的寿命,我们也逃不掉。只是我们没有‘生、老、病、死’之说。”使者感应到了我的问题,自行解答道。

“我还是不懂,既然你不会死,又何来生命结束之说呢?”

看来,我的确是有太多的问题要问(这也正常,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异形生命太好奇之故。)

“如果在我们星球,生命终结后还可以以别的形式继续存在,只是地球的环境使我们失去了那样转换的能力。”

我还想问他“死”后会转换成怎样的生命形式。

这回轮到他打断了我,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没有今天的表现,不然结果会截然不同,真是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神鬼揭秘 “你是说我十二岁的时候?”

在我能提取的记忆里,我已经和他有过三次交流,但每次都极其短暂。而这一次,他甚至说他的生命即将终结。

我不再打扰他,让他把我的疑问一一解答。

使者沉默了一会,这让我有些焦急,或者说有一些担忧。就像很多小说里面的桥段,当主角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后,他便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我们来到地球的时间,按你们的说法是公元246年,当时我们一共有22人。”

“你们是怎么来的呢?”

“自然是乘坐我们星球的交通工具,一种带有磁性的晶体!”

说不打扰他,但是我发现很难,使者所说的每一件事都引起了我的兴趣。就像他说到了他们的交通工具,我就想问是否跟我们的飞船差不多,或者像传说中的UFO。

但不用我产生疑问,他自己已道出了他们交通工具的样式:磁性的晶体!

在记载诸多天外来物的典籍中,最有事实根据的只有陨石。

所以我道:“那岂不是像陨石一样?”

“可以那么说。”

我忍不住又问:“你们之所以停留在地球,是因为你们的交通工具损毁了么?”

“不,我们可以说是很有目的性的来访地球。如果你的历史很好,自然是知道那个时代的情况?”

这是使者第一次问我问题,我的历史并不好,但也对当时的情况有所了解,是以点头回应。

“我们的飞船在着陆的时候才损坏的,并且引起了当地的人们的好奇。刚开始,我们以为当时的人们已经知道了那些晶体的用法。这让我们曾一度非常恐慌,所以没有加以阻拦。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我们才知道,他们用我们的飞船残骸来制作武器,甚至是占卜个工具。要知道,那样做其实只运用到了那些资源的万分之一。”

我有些哭笑不得,使者显然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那时候的世界,人们离飞天梦想还非常非常遥远。但有资料证实,从三国开始,科技力量得以飞速发展。

“是的。”使者感应到我的想法,“其实我们离地球非常近,只不过是100光年。从我们的星球来到地球,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当我们以为地球人的科技也十分发达的时候,自然是不必为回家感到担忧的是不是?

“但是我们竟错了,就像你说的,错得非常离谱。所以我们是根本无法回家了!我们的几个同伴因此变得惶惶不可终日,然后相继死去。

“直到300年前,我们才又燃起了回家的希望。那时候的地球,科技力量终于可以有机会制造出可以使我们回家的工具……”

“不肯能!”我摇了摇头,“即便是现在,你们要回到100光年之外的星球仍然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说是300年前了。”

虽然我是一个地球人,在外星人面前不应该这么妄自菲薄的。可是再怎么装,哪怕使者只说100年前,也不能不我们的科技落后。毕竟他们能造访我们,而我们的飞船至今都没有飞跃冥王星。

因为地球上的第一架飞机是一九零三年才发明出来,叫做“飞行者一号”,它根本还是依赖人力驱动的飞机,其样子跟现在的自行车装上篷布差不多!

“你说的可是LT兄弟?”

“LT?”我恍然大悟,道,“是的。”

“不对。实际上还有另一个人在研究飞行物。那个人叫BLH!”

我听到这个名字内心徒地一震,不,应该是感觉被雷劈了一样。那个人是一个科学家无疑,但是只要有了解过这个人,就知道他是一个几近疯狂的人。

他疯狂的程度到了那个时候周边的人都认为他不应该是一个智者,而应该是一个“异类”!因为他疯狂到利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来做实验!

抱歉的是我不能在这里提供他的具体名字,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为人类的科学贡做出了惊人的贡献。但是到了晚年竟然跟爱因斯坦和牛顿一样,被传放弃科学,转而研究神学。

“我们找过他,试图帮她解决一些科学上的难题。当然,我们是有条件的。”

我做了一个疑问的神情。

使者继续道:“我们要求他带我们回家!”

我叹了口气,道:“结果显而易见,你还在这里,所以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是的,BLH后来疯了!”

我点点头,表示关于他发疯的事有所了解。

“不但是他,我们还找过别人,但是一样没有结果,那些人不是以为自己见了鬼就是放弃了自己曾经热爱的,倾尽一生都在研究的领域。所以我们就不再对回家有任何奢望,也不再见见任何人。”

“直到我年幼时无意中发现了你们,可惜,以我当时的学识,我根本不能接受外星生物。”

“是的。”

我苦笑道:“可是,即使我能接纳你们的存在,我也不能帮到你们,因为我根本不是科学家。”

等我说完这句话,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信息,使我的心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你不是,但是你的朋友……”

我激动的挥了挥手,打断使者的话。是的,我不是一个科学家,但是我有朋友是,而且不止一个。老猫便是一个出色的科学家!

“我并不认为老猫那个时候就具备了他现在的身份下拥有的能力。当我问他当时的情形时,他也只知道我们曾去过金牛潭,而不记得你们。”

“不,他有那个能力的。你记不记得高中时,你问了他一个关于时空穿梭的问题?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但是无法提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摇了摇头以示回应。

“记不得那就算了,反正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我还是送你出去吧。”

其实使者的话可以说是通过脑电波的形式与我进行对话,所以他的话一直来都是平稳的传入我的脑子里,语气没有很亢奋,也没有低落的感觉。

但这时却给人一种无可奈何的惋惜之感。

“你要送我去哪里?”

“其实你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想知道跟你一起来的那白衣人去了哪里,我自然是在最后将你送回他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92章 传送 我的确有担心穆同,从我醒来的那一刻就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在我身边,他是不是安全。只是眼前的一切太过迷幻,相比之下,我更想解开心中的谜团。

使者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你准备好了?”

“嗯。”

我紧张的应着。心想,我会是怎么样被送出去的呢?突然一下出现在穆同身边?还是回到与中尉对立的状态?又或者眼前一黑,直接传送到某一个地点……

要再见了,我第一次遇见的外星朋友。不对,我其实连见也未曾见到他,准确的说,应该是感应到他而已。

使者的声音再次传来:“好,我倒数5下,便送你出去,5、4、3、2……”

“等等!”我喊道。

“你还要做什么?”使者问道。

我担心倒计时一到,我还是被送出去,急道:“你要送我去到穆同的身边,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安全的?”

“我想是的。”

“那我还是等等再出去好了。”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有种异样的感觉,因为我不是一个喜欢索求的人,那样会使我觉得难堪,但是现在,我竟像个小孩在向大人索取。

“你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是。”我有些惭愧,就像面对一个耄耋老人,却还对他有要求。

“如果我在跟你谈话中终结了生命,你会有危险,你还要坚持么?”

“是什么?”

“你看那堵墙,你可知道它通向哪里?”

我摇了摇头。

“它通向金牛潭底的甬道,我死后,你将要自行从水下回到地面,你还要坚持么?”

我呆了一呆,使者所说的危险竟然是我需要自己从水下回去,也就是说我要在没有氧气筒的情况下游回去,而最近的登陆点当然是水庄,那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使者的说法非常客气,因为这根本不只是危险而已,简直就是一个挑战!

“我明白了。”我连着呼吸三次,道,“我坚持!”

使者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还想知道什么?不但使者在问我,我其实也自己在问这个问题。我想知道的还有太多太多,如果可能,我甚至想知道彩票会开什么!当然,我不是缺钱的人,但却可以跟朋友炫耀,我能预知彩票开什么,那还不够我神气的么?

可是,我更想知道的是金牛使者长什么样,为什么他们会待在水底,还有我心中牵挂的村民,他们还有药可救么?

“我们是什么样子,其实你通过思考不难猜测!因为没有人曾见过灵魂,除非它附着在某些东西之上,变得具体之后,才能使人看到。”

“的确没有能见过灵魂,但是,你们既然是一种生命形式,难道没有其他办法证明你们的存在么?”我顿了一顿,道,“除了声音。”

“好,你看着你眼前的石柱。”

我依言看着我跟前的石柱,石柱是黑色的,跟墙体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材质。不到一秒,那石柱突然有了变化。变成了金色的柱子!

我的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连声音也颤抖着:“原来,原来是这样!”

点石成金么?不,我想到的不是这个。是金牛,原来金牛是被使者附着了,所以变成了金子。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我在神庙中看到的金牛是使者的一个同伴的尸体呢?

“你果然非常聪明!”

“可是如果是这样,还是有两点想不通!”

我走到石柱面前,使坏的用力扣下一小块来。被我扣下来的小石块没有变回原来的颜色,它的断层也是金色的。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一点?”

我点了点头。使我想不通的两点是,何以潭底的鱼都变成了金子,那有成千上万的鱼,难道那也是他们的同伴吗?其次,如果被村民看到的金牛也是因为被使者附体,那么为什么传说金牛是会动的?

我想通了前者,后者依旧没有想通。

“其实这个问题更容易的。因为被我们附体的东西,它的本质就已然发生了改变。传说自然是传说,总会多多少少与事实不同。”

使者的话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我非常的认同。不但传说如此,神话亦是如此,甚至包括已成既定事实的历史,它究竟是不是那样,也难说得很。

所以我道:“不错。”

“看来你的已经豁然开朗,我该送你回去了?”

“不,我还有问题。”

“也罢。”使者似乎在感应我的内心,过了一分钟,他才又道,“巫蛊,是地球上一种神秘之极的东西,我们来到地球时,它已盛行了一千多年。我们曾经研究过,后来不得已放弃,因为实在难以分析出它到底有多少物质组成。

“所以,用一句你们的话来说,叫尽人事,且听天命罢。

“至于神秘中的幻象,那很好解释,全是你的内心的东西反应出来的:当你迷恋红尘时,它就映射出八部神像;当你了无牵挂时,它反映出你心底的担忧……

“所以,雨梅进了三次神秘,你们还是无法经历相同的幻境。”

我惊奇道:“三次?不是只有两次吗?一次是被蛇咬,一次是在我旁边中枪。”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理由骗你。”

这死雨梅,竟然连我也骗,看来只要是有姿色的女人,是绝对没有百分之百不说谎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哼。

“你是认真的?”使者问道。

我一愣,竟然忘记了他能读取我的想法。忙道:“这……”

我要开口解释的,但是开了口又没有说出话来,我要怎么跟一个外星人讲人类的感情?我当然心中有气,也必然要回去收拾雨梅,但怎么“收拾”,却是无法言喻的。

“她其实跟你是一类人,你们的思想,情感都几乎一致。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质问她究竟进过多少次神庙为好。”

我正想点头表示同意,谁知使者后半句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引起我的好奇。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使者又抛出一句话。

“好。”我答应着,道,“对了,神秘异域多的是,除了你们,地球还有别的外星生命吗?”

“当然……”

当然什么?有还是没有?我正要开口问。突然眼一黑,身体仿佛掉进了深渊一般,每个细胞都有着失重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93章 再生事端 上一章说到,我在问金牛使者最后一个问题之时,眼前一黑,突然进入了一个失重的状态。我想使者的生命终于是完结了,在完结之际,把我传送了出来。而这一章,本来应该延续上一章的故事,写我被传送之后的事情。

但由于事情突然,还是先来记述一下当时段,雨梅所发生的。

这完全偏离了我的写作习惯,每次描写“我”之外发生的事情,我都是必须和该事件的相关人接头,由他告知,我才懂得。

这种写作方式,在我以后的记述中会越来越多,因此在这里多了些废话。

……

……

真是春眠不觉晓。

早上八点多钟,雨梅还赖在床上,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大概早已忘记了她的老公我的安危。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了铃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与你相遇,好幸运。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喂!”雨梅带着惺忪的眼眸接起了电话。

“我是所长,阿文回来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了所长的声音。

“啊,所长。”雨梅看了看床的另一边,“他还没有回来,您有事么?”

“经村民报案,那隐村又出现了命案!”

一说到命案,雨梅全然没有了睡意:“啊!命案?谁?文叔还在那里呢。”

雨梅坐了起来,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是附近村子的两个小孩,初中生的样子。”

雨梅舒了口气。

所长继续道:“你怎么那么紧张?你以为是阿文么?如果是他,我还会打电话来找他么?”

雨梅瞬间脸红,正所谓关心则乱,再加上她的傻白甜性格,脑子转不过弯可以说很日常。但是她又是极善良的人,毕竟也是人命。所以她道:“那现在怎么办?你没有打他的电话吗?”

“当然打过了,一直打不通啊。”

“那我一会打打看?”

“不用了,我给你电话之前,就打过了一个。你还是带上小郑,我们先到案发现场,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他。”

“好。您过来接我们吧,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可以走。”

雨梅说的马上是真的马上。她是一个极少花时间在打扮上的人,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真正自信的女人,是敢于素颜见人的。

她来郑航的房间,扣门没有回应。最后在地下室发现了郑航,并叫上了他。

他们才到门口,所长的车也刚好到了。

“早啊,所长。”郑航先开口。

“早,快上车。”所长说道,“怎么没见布布,它还没好?”

雨梅爬上了副驾驶位,说道:“没呢,还在陈医生那里。”

“那要不要先去看看?”

所长控制着方向盘,去那隐村的路其实经过陈医生的兽医站。所长知道雨梅关心布布,而这一去,不知道几时能回来。所以有此一问。

“还是不要了吧,每次去看它,它一副焦急的样子,看着也挺可怜,我想它自己比我们更想好快点。”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她一直看着兽医站的方向,“您知道吗?它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获悉了重要资料的人,想开口却不能。”

“这次我们要干嘛?”这时郑航问道。

所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郑航,又转头看雨梅:“你没有告诉他发生什么事?”

“啊,什么?”雨梅闻声回头。

“发生了什么吗?”郑航又问。

雨梅这时知道了他们说话的内容,道:“哦,为了节约时机,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经村民报案,那隐村发生了命案,案发现场在祭坛旁。”所长又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死者是两名初中学生,年纪大概在十三四岁的样子,男孩。”

郑航本来坐直了身体,以为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但一听到只是发生命案,似乎有些失望地把身子靠回了座椅。

但耿直的他,却不想所长难堪,还是问道:“怎么死的?”

所长虽然不至于说阅人无数,但怎么也算精于刑侦之道,自然看出了郑航的心思,只是道:“去了才知道。”

一时间弄得车内略显尴尬。

足有十来分钟,雨梅才开口:“报案的人是目击者吗?”

“哦,不是。报案的人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孩子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我虽然嫁过来没有多久,但也知道,这附近是没有中学的。村里的学生如果要上中学,一般都是住校的多,这个时间都应该在学校,怎么会有学生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遭到杀害?”

雨梅说的没有错,农村的教育较城市而言,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镇上本来是有一所中学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停课三年有余。

因为百祥(我的儿子)已经读到了四年级,再有两年就该上初中了,为此她曾问过我,应该送去哪里就读。

就连小学,为了方便村里的学生求学,也是设有宿舍的。到了周末,住宿的学生才相约回家。

“关于这点,我也有疑问。胡澈已经先行一步前往调查,相信这时候应该有结果了,见到他就知道了。”

果然,他们的车一到村口,胡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所长,你们来了。”

说完探头往车里看了看,又道:“怎么,文叔没有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在附近的。”雨梅下了车,回答道。

“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已经查过了,那两个小孩家里因为困难,半年前的寒假之后就没有回校了。”

所长点了点头。

胡澈继续道:“还有,报案的人已经调查过,是附近村子的人,没有可疑。”

“既然调查出了死者的家庭背景,那自然也通知家属了?有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胡澈听了所长的话,沉吟了一会,道:“家属来过了,但是看到了尸首,却回去了。”

“回去了,什么意思?”所长睁大了眼睛,问道。

章节目录 第94章 荒谬的案情 胡澈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们也觉得奇怪,他们竟不哭不闹,只是看了一眼尸体便跑了!”

所长一拍车头,怒道:“你第一天来所里吗,啊?手续没有办完怎么能放他们回去?”

“他们的反应我们也根本始料不及,我们是有阻拦过他们的,但他们疯了一样要跑,我们,我们没有权利硬扣留他们,不是吗?”胡澈有点结巴的说道。

所长简直被他的话气到不行,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训他。毕竟这样的情况也是他第一次遇到。

哪有死者家属在认尸的时候,只看一眼就跑掉的,这是认清了还是没认清呢?

如果认清了,看到自己的孩子已死掉,怎么也得哭他个天翻地覆,势必要找出凶手以求公道;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按常理来说,村里奇事少,多数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因为好奇而围观,哪有跑开的道理,而且还是疯了一样的跑开!?

郑航一直听着胡澈和所长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道:“那死者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呢?怎么听起来像看到了鬼啊。”

郑航的话很简单,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就像利刃一样戳到了胡澈一样。胡澈急急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七尺男儿竟打了个冷颤!

他异常的神态被所长尽收眼底。所长也不问他了,说道:“死者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在前面,围观的人比较多,我们已将现场围了起来。”

一行人由胡澈带头,快步向现场移动。未见到死人,已看到周围驻足了不少村民,正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我看一定是那对父子搞的鬼。”一个穿着将裤脚卷到膝盖位置的便宜西裤的男子说道。

“你不要胡说,小心你也遭遇。”他旁边的人小声提醒。

“这个村子不干净的,你们根本不懂。那个傻根儿,就入赘福伯家的人,原来也是憨厚老实的人,现在他们一家上下都不怎么待见了。”

“一定是鬼魅作案,跟前几天的无头案一样,到现在还没有破。”

“死得好惨,就像淹死在浆糊里……”

村民看到有人来,纷纷停住了口,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尤其是雨梅,没有穿警服。看起来跟其他警员有些格格不入。

但村民之前说的话,已足够令所长感到刺耳。看守现场的警员看到所长到来,立即让开来。胡澈更是提起了围绳,方便所长进去。

尸体很快的映入他们的眼帘,最先有反应的还是雨梅,大概是因为我不在身边,她的胆子就变小了一样。

以至于她双手捂着脸,停止了脚步。

其实尸体并不是那么的恐怖。两具尸体一个离祭坛较近,一个较远。近的一个呈趴状,身体扭曲;远的一个刚好相反,同样是腿部弯曲。

“怎么感觉跟洞穴里面的差不多,都是湿漉漉的。”郑航说道。

“不一样,洞穴里面的是由内而外的发腐,这两具明显是刚死不久。尸斑都还没有出现,至于为什么身体上会沾上尸蜡,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所长站了起来,叫道,“小胡?”

“是,所长。”胡澈远远地应着,并没有靠近的打算。

所长发现胡澈没有进来,转头朝他看了一眼:“进来!”

“我,还是……”胡澈脸上挂着为难的神色,还是蜗牛也似的挪了进去,“所长。”

看着胡澈的怂样,所长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还有没有一点人民子弟兵的样子?你赶紧再往死者家跑一趟,把家属带来,我有话要问。”

“是,我这就去。”胡澈说完立即转身离开。

所长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尸体。其实他也理解胡澈的反应,毕竟刚穿上警服没多久,那天也没有跟他进洞,这样的尸体算是第一次看到。

郑航看着胡澈走远,而所长也蹲到尸体边上继续检查,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他淡然道:“所长,要不我们也先退出去?”

“也好。”

郑航拉着雨梅退到了警戒线外。

“你真是的,所长叫我们来自然是希望我们出一份力,你倒好,一点也不上心。”雨梅挣脱了郑航的手,说道。

“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当然义不容辞,可是你看,现在哪有我们什么事?”

雨梅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文叔怎么样了,所长其实是要找他,我们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根本不用担心他,他功夫那么好,人又聪明。”

郑航的安慰很奏效。雨梅顿时觉得没那么担心了:“要不,我们去找他?”

“走,跟所长打声招呼。”

说着就要去跟所长说明,但是远处的嘈杂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警察同志,人我们不认了,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你放我们回去吧。”中年男人道。

另一个道:“对对,我的孩子现在在城里念书,不会是他,真的。”

只见胡澈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村民而来。那两个村民都在矢口否认死者是他们的孩子。

“所长,人带到了。”胡澈道。

其实自他们下车后,所长就有所察觉,也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就是死者的家属?”

“确认无误,有同乡的村民的口供作为佐证,也与学校核实过了。”胡澈分别介绍道,“男的是1号死者的父亲,女的是2号死者的母亲,他们是邻居关系。”

“好。”所长回了胡澈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两人,“那两个孩子分明是你们的,为什么不肯承认?”

“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那不是我们的孩子啊。”

那中年妇女虽然嘴上不承认,但神情中的伤感难以掩盖,发红的眼眶里,一滴眼泪说着就要滴将下来。

那男人相对好一些,虽然没有掉眼泪,但眼眶也是红的,紧紧地咬着牙硬挺。

所长见状,不由心软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任谁都难以接受,即使你们不认,事情依旧是发生了,你们怎能骗过自己?”

“算了明妈,我们还是认了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男村民道。

“明”显然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名字。明妈听了男人的话,眼泪更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男村民继续道:“警察同志,不是我们不认,是不能认啊。”

“为什么不能认,你们有什么隐情?”

“你看孩子是怎么死的,一点伤口也没有,才死就腐烂了,这分明被鬼魅吃了精魄而死的,我们要是认了,那一家老小也活不了了呀。”男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派胡言!”所长大喊一声,但立即又降了声调,“既然你们认了,就行了。我们会尽快破案,还你们一个公道。等手续完了之后,你们把人带回去,让他们入土为安。”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捂脸,双双点了点头。

雨梅一看事情解决了,就跟所长提了他们的想法。所长带他们来的本意就是如此,自然应允,只是叫他们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章节目录 第95章 公母山下 强烈的失重感,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四肢不由自主的挣扎着……

这样挣扎了半晌,我的手终于抓到了某些东西,然后身子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我的视觉也随之恢复。但是强烈的光线又使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胸口传来了微微的震动,那是我的手机有了来电。

我用一只手挡在额前,摸出了手机。

“喂!”

“我的老兄,你终于是接了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郭所长的声音。他问的是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但是我却不能立即回答!

“我在哪?你等等。”

我努力的适应光线,慢慢地睁开眼睛。然而我还是跟闭着眼没有区别,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我的眼睛没有事,我能看到东西,也认得眼前的东西。我的身边全是灌木丛,天空离我非常近——我在山上!

我连忙站了起来,往山下看,以借住其他事物来辨别我在哪。

“喂,我问的是你在哪,有那么难回答?”

“我应该是在一座山上。”我转了个身,然后道,“我知道了,我在公母山下。”

在我转身之际,我看到了熟悉的山峰,那是我没有打开窗就能看到的山峰——公母山。

“你怎么过去的?”

“一言难尽,回头见面再说。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那些村民有什么变动?”

“那倒没有,只是今天早上又发生了命案。”

“什么命案,又是无头尸?”

“你在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是两个初中学生。”

“案发地点?”

“祭坛!”

“他们的死状如何?”我追问道。

所长没有立即回答我,大概沉默了五六秒钟,反而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线索?”

我摇着头,但立即想到所长根本看不见,是以说道:“我也不确定,你派人去查了年轻人的家了没有?”

“年轻人?他这会还关在所里呢,关他什么事?”

“我不知道,总感觉问题还是出在那两父子身上。”我想了想,接着道,“我没有发现老祭师的尸体,或者说他埋葬的地方。”

所长是何其聪明的人,马上问道:“你是说,老祭师可能没死?”

“我不知道啊。”这是我第三次这样回答。

“你经历了什么?是磕坏了脑袋了么?”所长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是有些头晕,但是应该没事。”

“靠,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在问你的头吗,你是不是刚睡醒啊?”

我苦笑了一声,道:“你让我再整理整理,我觉得你还是先去祭师家看看,如果没有找到线索,你就到谷里的坟墓看看。”

所长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先这样了,对了,你准备回来没?”

“回去?回啊。”

“哎,你确定你没有事吗?”

所长发现再聊下去也没有结果,丢下一句话就挂断了手机。我其实也知道我的对话近乎白痴。因为我的头实在有些晕眩,身体忽然软弱无力,甚至有些反胃。

我就地躺了下来,使自己的身体尽量舒服些。

半个小时后,我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更严重了,手心也开始冒出了虚汗。我虽然不曾学过医,但也猜到可能是低血糖、中了瘴气亦或是中暑。

如今这样的情况,我是绝不能暴晒在太阳底下的,我撑起身体,向山下走,希望找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再做打算。

很快,我找到了一棵番石榴树可以让我栖息,而且番石榴的叶子具有良好的解暑功效。我摘取了比较嫩的树叶,直接放入口中咀嚼以吸食它的汁液。

然后,我挨着树干坐下。

没有多久我便昏睡了过去。我不知道我水了多久,直到我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叫着我的名字,不断地在叫……

“文叔…”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但是一道光打在我的脸上,那是有人在用手机对着我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

问话的是雨梅,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认出了她的声音。

接着我的右边有一双手将我扶起,重新挨到树干上。

我的气息有些弱:“我没事,大概是中暑,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早上就跟所长去了案发现场了,因为没有我的什么事,我们就决定来找你。”雨梅说道。

“我们先去了山谷,发现除了清妹的墓前有些凌乱,却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你们没有进到墓里吗?”我问。

“进墓里,怎么进?”

雨梅问完到郑航说:“我们找不到机关。”

“那墓穴的机关就在坟头之上,其中的一块青石砖。”

“我知道,是按七星排列的开阳星么?”

雨梅是熟知七星的,果然也猜出了机关所在。我给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是,那块石头根本推不动!”郑航说道。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会,它上面有一个槽位,是可以推动的。”

“是真的,文叔,真的推不动。”雨梅说道。

我又再次转头看雨梅,然后说道:“我说,你们能派个代表出来讲述吗?我的头转来转去,很累。”

“那我说吧。”雨梅说着,“后来我们就放弃了,回去找所长,他说终于打通了你的电话,但是感觉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讲话狗屁不通。”

“啊?”

我呆了一呆,不过事实上我已经够呆的了,听到雨梅这么讲,我竟无言以对。

“你就不能换个词么?”郑航说道。

雨梅不解:“所长就是这样说的,换什么词?”

“好了,然后呢?”

“然后就么有然后了。”雨梅说。

“我们从所长那里知道了你的方位,所以就过来找你了。我们是第一次上公母山,根本找不到路,所以来晚了。”

我尽力抬起右手臂,按了按郑航的肩膀,道:“不用自责。”

这根本是不能怪他们的,就算是上过公母山的人,也很容易找不到路。因为上公母山,本来就是没有路的。非但没有路,中途还有一段路程非常险峻,能下脚的地方还不足三寸宽,稍有不慎,分分钟会失足滚下山谷。

“那我们回去吧,我背您。”郑航说道。

“好。”

章节目录 第96章 怪医师 我浑身使不上劲,全靠郑航一个人的力量将我甩上他的背。幸好是雨梅和郑航一起来,不然事情就啰嗦了。

我急于想知道所长去祭师家调查的情况,所以对雨梅说道:“梅,给所长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好。”

雨梅拨了所长的号码,电话立即接通了。

“嗯,找到了。的确是出事了,不过应该没有大问题。嗯,好。”雨梅把手机递给我,道,“所长要跟你说。”

我接过手机,道:“所长。”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估计是中暑吧。”

“壮得跟牛一样也能中暑?哦,我按你说的去了祭师家里调查,果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急道:“是什么?”

“湿脚印,经化验,是尸蜡。”

“这就对了,凶手是老祭师,他应该没有死,或者假死以借尸还魂。”

所长疑惑道:“借尸还魂?”

“是。那是黑巫术的一种,具体怎么做,我也抓不到要领,你只管派人封锁洞穴和他的家,只要抓住了他,我想就真相大白了。”

“好,我会安排,你回来之后好好休息,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自会去看你。”

“别那么矫情,我休息好了就过去找你。”

“也好。”

我原以为,我最多需要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又可以去找所长,协助抓捕老祭师,追查到解救村民的蛊药,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再次见到所长竟是一周之后!

经不住雨梅的坚持,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医院检查。

检查的结果,当然是我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如我的推测一致,我只是饿过了头,导致低血糖。因为,我在那密室竟然呆了2天,不是我所认为的几个小时而已!所以在卫生院只是吊了点葡萄糖便回家休息了。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雨梅和郑航他们俩,而我则躺在一个房间的床上。

雨梅见我醒来,笑着道:“你醒了?”

她的笑容非常勉强,眼睛甚至是肿的。不用我解释我的观察力有多好,只怕不是瞎的都可以看出来她曾哭过!

看到这样的情形,我的脑子里立即有了两个问题,我在哪?我怎么了?

“怎么回事?”我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市医院,不过你没什么事,医生说你太累了而已。”

“郑航你说。”我转头看着郑航。

“就是太累了,真的。”

这是我听过的最不成功的谎言,一个人可以累到入住医院,而且是离家300多公里的市级医院么?我不由暗暗运气,还好,没有发现气息受阻;接着又动动脚趾,发现也不是下身瘫痪!

“哦,没事就行,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雨梅道。

“那我还需要在这住多久?”

“放心,不会很久的。可能明天,或者两三天。”

“哦,你们都出来了,谁照顾布布?”我朝郑航道,“小郑,你回去帮我回去拿个东西给我。”

“现在?”

“对,很重要。”然后又跟雨梅道,“你送送小郑,顺便买些吃的,我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这么饿。”

“那我们去了,你不要乱跑,有需要叫护士小姐。”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快去。”

叫护士小姐?哼!他们一走,我立即下床,来到主治医师值班室,敲响了他的门。

“进来!”

我来到他的办公桌前,并毫不客气的坐下,道:“医师你好,我是43床的病人。”

“43床……”医师放下手上的本子,看了我一眼道,“你有什么事?”

“我得了什么病?”我直接问道。

“你,确定你要知道?”

“你看我像在说笑?”我严肃地说道。

即便我是开玩笑,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是有权利知道自己患的什么症的。

“你的细胞在不断的死亡。”

“这算什么病?每个人的细胞都在不断地死亡,然后又有新的细胞生长,这是最简单的生物常识。”

“但是你的却不会,如果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你只有3个月的生命了。”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几天之前我甚至可以徒手打死一头牛,今天却被告知只有3个月的生命,这不是太好笑了么?

“你要看开些,情绪波动太大怕情形会更坏。”

医师一副看惯了生死的表情,使我更想笑:“我笑,是因为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笑话!”

我不等他解释他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之类的鬼话,径自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我当然还回病房,等雨梅一来,我就要她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在我快走到病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些气声。

“噗呲,噗呲。”

我转过了头,一个六十多岁样子的医生,在走廊的一角朝我吹着气。那是要叫我,又不想其他人注意的意思。

我朝他走了过去,首先就看到了他胸前的职务牌,看来他的确是一个老医师没错。

“您叫我?”我问道。

“你是43床的病人?”他小声的问。

“是。”

“请借一步说话。”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在跟我说。

我觉得奇怪,第一,他如果要跟我讨论病情,完全可以到病房跟我讲,不至于这么鬼鬼祟祟。第二如果他要跟我讲别的事情,我却不认识他。

但我还是决定跟他走一遭。他的身后就是楼梯口,我已经留意过,这一层算是这栋楼的最高层。也就是说,再往上就是天台。

我们来到了天台,他突然转身,这让我着实心一紧。论打架我自然是绝不用怕他的,只是我心中实在好奇,加上他的突然回头,我不能不做堤防。

“别紧张,我姓凌,是一个外科医生。”

“我知道,你的胸牌上写着。”我指了指他的胸牌道。

凌医生也看了看自己的胸牌,笑道:“对。我听说我们医院来了一个怪病人,身体各项指标都超乎常人的健康,但是细胞在不断的死亡。”

在他这么说之后,我有了一个猜测:他可能的确是一个医师,而且有着自己的研究,但是他的见解却得不到他人认同,所以希望从病人入手。一旦成功,他便可以大胆地宣告听到理论是正确的,而如果失败,那也不会有人知道,因为我这个“病人”是准备要死了的!

我苦笑道:“您有什么见解呢?”

章节目录 第97章 蛊的猜想 “我认为?”凌医师斜了我一眼,“我认为,你根本没有病!”

我认为凌医师的观点非常正确,我的的确确是没有病的。本来我已打定主意,如果他的看法跟我的主治医师不谋而合,我一定会扭头就走,然而这时我很乐意继续听下去。

“那么,是什么令我的细胞在不断的死亡呢?”

“你可听说过巫蛊?”凌医师试探也似的问道。

我可听说过巫蛊?我岂止听说过蛊,这么些天来,我可以说天天与蛊接触!

我略略点头,道:“您继续说。”

“我有理由相信,你一定是中了蛊。”

“可是,我听说中了蛊的人,再先进的仪器下也是看不出所以然来的。”

我这么说,只是让他多说一点,或者说是有意考考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了解蛊。

“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台机器能检测一个人是否中了蛊毒。”凌医师顿了一顿,继续道,“但是却不代表能检测出来的就不是中蛊。”

凌医师的话极其拗口,不好好捋捋,很难听明白。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凌医师见我沉默不语,补充道。

“我明白,就像翡翠是玉,玉却未必是翡翠。”我说道。

凌医师料不到我会这么去解读他的话,反倒呆了一呆,嘴里重复着我的这句话。试图区分开翡翠和玉的关系,以和他的表述作对比。很显然,他没有成功。

我心中觉得好笑,道:“行了,您还是继续吧。”

“哦,我说到哪里了?”

“能找出病灶的患者也有可能是中蛊。”

“对对,蛊之一物非常神秘,而且潜伏期比狂犬病毒更诡异,可以说是从瞬间到无限大。也就是说中毒之人,可能会立即毒发,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出现病症!”

我点了点头,看来凌医师对于蛊还是真的有过研究。

“那在您看来,蛊究竟是什么?”

我的问题其实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可能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找得出一个来完整的回答。

果然,原本侃侃而谈的凌医师立即沉默了起来,而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大约过了2分钟,他才缓慢地道:“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既在我的意料之内,又在我的意料之外。真正了解蛊的人,根本也是不能解释蛊为何物的,能解释的全是一知半解的人。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吐出声音来,像是一面在说,一面极力的在组织语言:“按说蛊其实应该只有173种,但是毒与毒之间又能相互融合、分离成新的毒。所以蛊的种类,可以是无穷无尽。”

我苦笑道:“让你弄清楚了蛊的种类又有什么用?对于病情根本毫无帮助。”

凌医师定定地看着我,缓慢地说道:“我研究了它十年了,虽然我不能确切的告诉你蛊是什么,但却也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

“我在这十年中,曾多次走访云南苗人居住的地方,花极大的代价,搜集蛊毒。通过不断的观察发现,尽管毒的种类不同,但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含有一种未知的真菌。”

我急道:“您的意思是说,所谓蛊只是真菌在作祟而引起的慢性病变么?”

凌医师转头看我,他的表情非常奇怪,让人捉摸不透。只见他看了一小会,竟苦笑了起来:“可能我看错了,你绝不该中蛊的。”

我完全楞住了,聊得好好的,我实在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您什么意思?”

“你的问题我实在回答不上来,蛊毒究竟是不是真菌感染,是不是驱除了这些有害的真菌,就能把人治好。你问的问题好比是:男人为什么是男人,把男人称为女人是不是可以!真菌在蛊中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因素,事实上除了真菌,它还包罗的物质太多太多。

“至于我为什么又要否认你中蛊,是因为我觉得你并非常人。从你的谈吐来看,你是有着非凡的意志的,这样的人很难中蛊。”

我大笑了起来,我懂医师的意思了。在有关的文献记载中,的确有这一说,说意志坚定的人,中蛊的几率是比其他人要低得多。

但我的脑细胞的确是在不断的死亡,那又怎么说?以医生的操守,断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您的意思是蛊其实不但有思想还极具智力了,如果遇到谋害不了的人,就会主动避让?”

“蛊当然不会有智慧,但是我认为苗人的祖先早已对人体内最神秘的内分泌,有着深刻的认知。”

“内分泌?”

“是,医学上早已证明它能够左右人的情绪,甚至于基因挂钩。反过来也说也成立,人的情绪也能影响着内分泌的变化。”

“您继续。”

我有点透不过气,我承认蛊是极其神秘的,但我不认为苗人对于人类的神经系统,分泌系统已然能够精确掌握。毕竟能够运用蛊毒的苗人大多生活在偏僻,不开化的地带,并且过着艰苦的生活。

就像我所认识的公母山苗人,他们那里甚至连电都没有!说他们能掌握内分泌学,那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了。

“而内分泌又可以促成维生素的生长和死亡,一旦发生紊乱,人必定会披靡不振,坠堕闭锉、气逆、气郁、心下胀满等等,这些不正是蛊毒发作后的现象吗?”

凌医师的话不好反驳,但我也不能全盘接受。毕竟他所罗列的只不过是几种蛊的毒发症状,而中了蛊后出现的情况,岂止这些?

为了尽快结束谈话,我只道:“那您认为蛊是不是有药可解?”

“一般来说,没有!即便是下蛊的人,也未必能配置解药。”医师想了想,继续道,“但是,我却有几种基本的排蛊办法。”

“愿闻其详。”

“办法有五:其一,巴豆十颗、豆豉半升配以斧底墨研磨成粉,在清晨时分以酒送服。

“其二,细砂、藜芦、雄黄、马目毒、莽草各取两克,捣碎,加蜜和为大豆大小的药丸,每日三颗,日内见效。

“其三,取生桔萎根汁一生,和以酱汁少许,一并温热服下,极灵。

“其四,五寸宽、一尺长的鼓皮;脚拇指大小的蔷薇根五寸,切碎;另加水一升、清酒三升,熬成一升服用,直到祛除蛊毒。

“最后一种,药材种类较多。有钮子七、草乌、刺黄连、独角莲、贝母、狼毒、黄芩、阿兰兰、虎骨,按比例与青稞面和成药丸,按1颗、3颗、5颗单数服用,每天一剂。视个人承受能力逐渐加量,直至有好转现象。”

说真的,医师说了那么多药材,我只认识其中几种,能不打断他,简直就是奇迹……

章节目录 第98章 时日无多了? “要找到上述药材需要费些功夫,看来我得走了。”

凌医师也站了起来,道:“你这就要走?”

“我看不出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凌医师叹口气:“作为本院的医生,虽然不想承认,但事情的确如此。”

“那就后会有期了,待我得以康复之后,必定登门感谢。”

说完便后退两步,凌医师最后还以一个尴尬的微笑:“那自然好极。”

我下了楼,在出走廊之际,已听到雨梅在焦急的喊着我。

“我在这!”

雨梅闻声,飞也似的跑了过来道:“你去哪里了,我不是吩咐你不要离开,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我一把搂住了她:“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上天台透口气。”

雨梅盯着我看,试图从我的表情中读取一些信息。她的样子是有别于平常的,但为了隐藏她的怪异举动,她拉着我立即往病房走,一面要走,一面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饭菜,来,我陪你吃。”

我着实有些感动,我感动的是她在有意识的压抑着悲伤的情绪,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在她心里,一定以为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时日无多。

“不用了。”我屹立不动。

她拉不动我自然的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道:“不用?你不是说饿了?”

“我们走,回家。”我轻声道。

“不,我们不回去,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几天,不能再奔波劳碌。走,我们听医生的话,回病房吃东西。”说着,仍要拉我回病房。

见我依然动也不动,她竟有些抽泣起来,急道:“我很乖的是不是?平时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是不是?现在你能听我一次?”

我平静地道:“我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但足够使她完全冷静了下来,并放开我的手,陷入了呆滞状。

过了半晌,她才努力挤出笑容道:“或许是医生看错了,我们配合医生的诊断,相信事情一定有好转的,对不对?”

我苦笑道:“那是当然,我绝不是短命之人。”

“对,所以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回病房接受治疗。”

“不,你还是替我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回家。”

雨梅简直有些哀求似的说道:“你别那么固执好不好?”

说完,一颗珍珠一样的大泪珠从她美丽的脸蛋滑落,这是我第二次见她落泪。第一次是我们新婚之夜!

不同的是那一夜,她是开心的落泪,而这次则是伤心难过。

“你听我的说,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即便是再在医院住满三个月,对于病情还是毫无帮助。”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这也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你自己都说,医生可能看错了,而又让我配合他,那岂不是矛盾之极?”

我安慰着她,实际上我内心也是矛盾之极。我自然相信医生的诊断,但是我却不能接受诊断的结果!而且我非常清楚,我也不是中了蛊毒,所以凌医师的解蛊之法对于我也是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总是有点作用的——我可以尝试用那几个办法来救治村民!

这时,凌医师也从楼上下来,在经过我们的时候,没有停留,只是给了一个微笑。我也朝他点了点头。

雨梅不解,等凌医师走后,才问:“他是?”

“也是一个医师,他说我根本没有病,只是中了蛊。”我向她解释道。

“那他可是有办法解救你?”

“办法是有的,但我完全不相信我是中了蛊。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回家去,用他提供的办法来救治村民。”

“那你呢?”

“你放心吧,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已经放弃了。即便诊断无误,我起码还有三个月不是吗?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

“不用可是了,如果我真的无药可救,你也不希望我们最后的时间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吧?”

雨梅终于被我说服,叹道:“好吧,那我替你办理出院手续。”

办理手续很快,但要回到家还需要3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雨梅并没有跟我讲话,只是紧紧的将我抱着。

她应该是不知道应该跟我说什么吧。不过这样也好,让我有时间整理思绪,好好的把事情捋一捋,究竟是哪一部分出现了问题,导致成了这样的结果。

第一,我是在与中尉对战时中枪倒地的,从胸口突然传来的痛楚可以证明这点。

第二,我的伤很明显是使者医好的,倘若我还有其他问题,他一定会在我们长达两天的对话中,有所透露?

第三,我是被传送出来后,身体才开始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最初以为是中了瘴气,但中了瘴气很容易就被诊断出来,而且它的症状也不是细胞死亡。

……

像这样的可能,我不断的一条一条地罗列着,又不断地去推翻,然后重新列举,结果h还是找不到问题的症结。

我是怎样患病的这个问题成为了极少数想不通的问题之一。看着扒在我腿上熟睡的雨梅,我只有淡淡的叹着气。

“如果你没有得病,我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呢?继续帮所长断案,或者终于决定一个度蜜月的地点,快乐而幸福着?”

说话的是雨梅,原来她根本没有睡着,一颗眼泪又从她的脸颊滑下!

“你说什么?”我急问。

可能我的声音有点大,雨梅睁开了眼睛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我想她此刻一定认为我生了她的气,我都这样了,她还在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我只是说如果。”

“不,你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意识到我的失态,语气缓和地又问了一遍。

“我是说如果你没有得病,我们这会可能还在协助所长办案。”

“不是这一句?”

雨梅坐了起来,认真的回想,道:“我说了什么?如果你没有得病,接下来会干什么?”

“对,就是这句。我可能一开始就想歪了!”

“你在说什么呢?”雨梅不解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99章 狼毒园 在被传送回到地面之前,使者是答应我把我送到穆同身边的,因为我担心他的安危。但是事实上我是被送到了公母山腰上,那里根本没有穆同的身影!

如果我没有得病,我接下来会干什么?我一开始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而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要去找穆同!不过,在我上山之前,我得交代雨梅一些事情。

“这样,马上就快到家了,你去找一找所长。”我对雨梅说道。

“那你呢?”

“我得趁天色没有黑,去一趟公母山。”我把在那隐村跟他们分手后遇到事情全盘跟雨梅说了一遍,又把凌医师给的药方详细的讲给她听,“你把药方交给所长,让他派人去寻找相关药材,严格按药方所示,熬给村民吃。”

“啊,神庙生命结束了?那是什么意思?神庙是竟有生命的么?”

雨梅挣大了眼睛问我,她虽然一直有听到神庙跟她讲话,但从来没有觉得神庙是有生命的。不对,应该说神庙里住着一种奇特生命形式的生物。

“关于这个,我们回头再讨论。”

“好。”

为了节省时间,车子还没进镇我就已经下车了。我要从谷底沿江而上,这是最险峻的上山路,也是路途最短的。

即便这样,我还是花了将近4个小时才到达了公母山巅。我登上的是公山,离我的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因为我要去的是母山。

要去到母山,其中的路径更加的险峻,那是真正的没有路可以走,连下脚的地方都难以找到,我得从公山西面的悬崖手脚并用地向下攀。

曾有一段时间,我对于他们是怎么出山的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讲这件事,只是约好似的都给我报以浅浅的微笑。对于他们的秘密,他们看得实在太重,就像蛊之一物,但凡有人向他们问及,他们一定是绝口不提的。

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又再次来到母山的竹林,而竹林的深处就是苗人居住的地方。此时落霞已然散尽,本就已经阴森恐怖的竹林显得更急昏暗神秘。

但我这次,不是来找苗人的,而是来找穆同。与我相交最好的两个人已经相继死去,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打扰他们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青竹洞应该在竹林的西北角,虽然洞穴名为青竹,其实它的周边反而没有竹子。穿过竹林,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像夜兰的味道,但比较之下又少了兰花的清新爽朗,也没有玫瑰的淡雅。

很快,我就找到了香味的来源,那是一大片花海,它的面积之大,使我有种置身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庄园的感觉。但那不是薰衣草,而是一种白色、黄色至带紫色,多花瓣的的花:头状花序,顶生,圆球形;具绿色叶状总苞片;无花梗;花萼细瘦,冠状。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片花园,之前来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见到过。这并不妨碍我认出这些花的名称——狼毒。

狼毒草是一种只生长在高地,草原的一种植物。属于多年生草本,高20-50厘米;茎直立丛生,不分枝,纤细,绿色,有时带紫色,无毛,草质,基部木质化,有时具棕色鳞片。

根茎为木质,粗壮,圆柱形,有毒,可入药,有祛痰、消积、止痛之功能。且外敷可治疥癣,可以杀虫。

碍于传统教育的影响,我生怕被人当成偷花贼似的,小心翼翼的穿过花丛。也幸好我这份多余的举动,在接近洞穴的时候,我得以不被人发现,而听到了一些声音。

“莫佬,你干什么?”一位妇人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你不用担心,多试几次或许有反应也说不定。”这是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我的内心不由一震,因为我听出,那是老同的声音,原来他叫莫佬。这样的话,那妇女多半就是老娪了。

“有反应?你这是在下蛊,你期待会有什么反应,蛊毒发作么?”妇女道。

“你认为我在害他?”

他们似乎在争论,争论什么我不得而知。他们口中的“他”是指什么人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老同正在给那个人下蛊!

“难道不是么?自从同儿回来后,一直精神状态都不好,今天早上突然开始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我知道你关系他,我难道不关系吗?我已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你懂什么?他,他就是你的孩子!”老娪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说什么?”那老同情绪波动一定非常大,以至于在洞外的我也听到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喘,“不,你要知道,我不会害他,你不用编这样的话来骗我。”

同儿,穆同?他们是在讲穆同么?难道他也跟我一样,会莫名其妙的不省人事?

“我说的是真的。”老娪突然冷静的说道。

大概是老娪的话讲得很认真,老同不得不接受,他道:“是,是我和你的孩子?”

“当然不是,是你和铁兰的孩子。”

“铁兰?我不记得我跟这个人认识。”

“你还要装吗?自我离开你以后,你的家里就急急的给你介绍了一门亲事,但不久后,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被你赶出家门。但那时,她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也不是很急,都过了八九年了。但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碰她。”

“难道她在诬赖你么?”

“她如今在哪,我可以跟她对峙的?”

“她已经死了!”

“是了?怎么会死了?”

“如果没死,同儿又怎么会在我身边?”

“她死前找过你?”

“是。”

他们的对话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对有感情纠葛的老人,在讲一些伦理的话题,着实让偷听的我尴尬无比。

“两位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了,还看不开,当着孩子的面讲肉麻的情话,不会脸红么?”

我的突然出现使得老娪惊呼一声。

老同倒是沉着,看清了我之后道:“是你?”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这时我已经看清了石躺在床上的人,正是穆同。

我来到床边,问道:“他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一个月后 “好,好极了。”老娪自然也认出了我,“你要不来,我也正准备下去找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娪的话让我陷入了云里雾里一般。是我先问的她,而她却来反问我。没错,是她派穆同来帮忙搭救村民,但事实上,穆同根本帮不上。

至于穆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知道?因为我正遭受同一个难题,这也是我上公母上的原因。使者曾说穆同是安全的,也答应将我送至他的身边。

而我却出事了,我千辛万苦跑来就是为了找到健康的穆同,听听他的遭遇,万万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状况!

我颓然地坐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也似的,连苦笑都笑不出来。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抖动,打破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喂。”我接听了电话。

“赵,怎么回来也不来找我,你给我的药单,大部分的药都能在药店买到,比较不常见的也可以命人到村里搜集,但是有一味药材没有办法。”

电话是所长打来的。

“是什么?”

“狼毒。”

“好,我知道了,我来弄。”

……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讲。”我挂断电话后说道。

“你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安然无事?”老同问。

我摇了摇头,道:“我其实也遭遇了跟穆同一样的情形,我是早上才醒过来的,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晕。医生说这是脑细胞在不断死亡的结果……”

我把我的遭遇跟他们说了一遍,但是没有说金牛使者的事情,我不知道跟他们说这个又会引起什么别的事情。

“不对,你说你昏迷之前受了严重的伤?那你是怎么恢复的?而且同儿回来的时候根本一点伤也没有,只是有些疲倦。”

“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它同样困扰着我。”

我们三个人不断的讨论着,不断试图从我和穆同的遭遇中,找到线索。疑问很多,但很多都是我回答不上来的,或者说是不能回答的。

一直到深夜,争论随着我的再一次突然昏迷而告终。

我再度醒来是第二天,老娪和老同步再问什么,我的昏迷使他们相信了我所说的话。我又陪了穆同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一次都没有醒过来。

我不得不告别老同他们,下山。

当然,我没有忘记所长的嘱托,下山之前经过老娪的同意,摘了不少狼毒草。

……

一个月后,凌医师的药方果然发挥了作用,村民的蛊毒终于慢慢被排解,这忙坏了派出所上上下下的警员,连郑航也天天都到派出所报到,帮衬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断的有医治好的村民从派出所被送会那隐村,这引起了人们的猜测,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更有甚者,知道我和所长的关系,竟登门上访,询问究竟镇上出了什么事。

我和雨梅自然是揶揄应对。

在这一个月里,雨梅半步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只差上厕所没有跟着,但也在门外等候,生怕我又突然晕倒。

穆同终于还是醒了一次,跟我的反应一样,他不顾身体安危第一时间找到了我。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见面后,我的第一句话,没有多余累赘的地方。

穆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上下的打量我。

足足一分多钟,他才道:“你,没有受伤?”

“伤了,又好了。”我知道我的回答会让他更加的迷惘,就又道,“你先说说你的情况,然后我再告诉你我的遭遇,因为非常的离奇,我希望一会我在说的时候,你即便不信,也不要打断我。”

“好,我答应。”穆同顿了一顿,接着道,“因为,我的遭遇也相当离奇。

“当时,我知道你站了起来,准备对他们发难。这与我的之前跟你提的计划可以说殊途同归,我自然也是在准备着。

“借住电筒的光线,我找了不少石块,准备在你发难的时候,一起还击那帮人。

可是,你的一声惨叫,让我的行动提前了,我跃上了一朵石幔,向他们发射着石子,然而,然而……”

“然而什么,你倒是讲啊。”我急道。

“你可是相信我么?”穆同抬头看我,眼睛里既有期待,又有点不自信。

老实说,以他平时的二愣子的性格,他讲的话,我是不能全信的。但这时,我不得不给予他肯定。

所以我点了点头,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登上了石幔,你知道那些石幔都很高的是不是?我居高临下,手电筒的光自然而然的射向前去,我看到了你。”穆同瞪大了眼睛并用手指着我。

本来我正要吐槽他叙述故事的水平,但他的动作让我没有办法讲出话了,竟然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身后当然是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他为什么看我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我抓了抓头发,几乎要骂娘了。

他才又开口道:“我看见你倒在了血泊之中!我一慌,从石幔上掉了下来。是的,我肯定我掉了下来的。但是我没有掉到地上,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我说你有上过学没有,你有没有语文老师?”我无奈的道。

“语文老师?跟他有关系吗?我当然有。”

金牛使者,你能再救我一回么?我实在被穆同弄得哭笑不得了。

于是,我叹了口气,道:“你接着讲,好吗?实事求是的讲,不要一边讲一边又来反问我,行么?”

“好,我尽量。我掉了下来,连小孩子也应该知道,摔倒了肯定会在地面,可是我没有!我摔进了一束光之中。然后我眼前的东西全都变样了,你不见了,我也不是在洞穴中了,而是在青竹洞外的花园里。主人住的洞穴外有一个花园的,那花园……”

“行了。”我大声打断了他,道,“你一定很奇怪是不是?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

穆同掉下来的瞬间一定是被使者传送到了狼毒园中,这一点也不难解释。因为我也是中枪之后被传送到了某个空间,与使者呆了两天又被传送到山上。

我把我的经历告诉了穆同,正如我所料,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能回答的我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至于中尉他们是不是也被传送到了某一个地方,他们醒来后会不会觉得奇怪,认为我们这里的的确确有神秘的力量而又萌生寻找的欲望,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我呢?三个月的期限过了一个多月,也就是说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会不会死,那只有天知道了。

未完待续……

哦,差点忘了布布,它到底怎么了,一个月过去了,它好了没有?

这个,改天再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连屁也不放一个 三个月之期已然过半。

布布终于在好友陈兽医的悉心照料之下好转,不过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跟雨梅一样,日日寸步不离的呆在我的身旁。在他们的眼眸里,我经常能读出一些无奈,一丝绝望。就连喜欢呆在书房的郑航,阅读方向也从悬疑、奇遇、五行术数渐渐地偏向了医学相关。

我则比较乐观,因为我最近开始不再莫名其妙地昏迷。这却引得雨梅更加忧心忡忡,关于我的病情,她跟医生的交流要比我多得多。要命的是医生有明确的告诉她,一旦不再出现晕眩,就表示余下的日子更少了,

“你实在不用过于悲伤的,生死有命,与其整日伤心难过,不如积极面对。”

我捋了捋雨梅的头发,温柔的在她耳边说着话。事实上我的内心是有些愧疚的,从与她相知相爱到最终步入婚姻殿堂才短短的十个月时间。

如果我终将难逃死神的魔掌,那就亏欠得她太多,太多了。

雨梅摊开我的手掌,缓缓地抚摸着我掌心的线条,似乎要将我身上的所有纹络都刻画于心:“不管什么事,你都有办法解决,这次你为什么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像小郑一样天天翻阅书籍?”我握住了雨梅的手,笑道,“你知道吗?医生对患了绝症的病人也是这么交代的,要保持乐观的心态,才有利于病情的。”

雨梅深深地叹着气,这已经成了她的日常,而不是往日想着法子向我逗趣,充满幸福又快乐无忧的样子。

“文少,所长来了。”那是老管家的声音。

“好,我就来。”我应了管家一声,又跟雨梅道,“走吧,下楼见客。”

我和雨梅下了楼。所长是和胡澈一起来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一见到我们下楼,他们便站了起来。

我笑道:“几天不见,不用这么见外吧,所长?”

所长也笑笑:“我们这次来,是给你送锦旗的。”

不用他说,我还在楼梯口的时候已经看到胡澈手里拿着一卷红色的东西,原来是锦旗。

胡澈听完所长介绍,就准备要摊开来给我看。

我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动作,向所长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就一点心意,你不打算看看?写的可是‘中国好市民’呢!”

好市民也就罢了,还中国好市民,真是令我哭笑不得:“弄得我好像乐于沽名钓誉似的,你拿回去吧,有那心思还不如折现。”

所长立即道:“好,我一会回去就申请。”

我坐了下来,也牵着雨梅,让她坐下:“坐下吧,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合作交流,所长自然知道我绝不是真的想要什么报酬。他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也收起了笑脸,认真道:“你的身体……”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是以抢道:“很好了,能吃能睡,没有什么问题,有疑难奇案还是可以找我帮忙!”

所长摇摇头,竟有些愧疚的看着我,说道:“真的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么?”

“不用这样,所长。”

我很感激所长的真心交付,递了根香烟给他,又帮他点上。香烟是个好东西,当你觉得气短的时候,它可以很好的给你掩饰。

我们都抽着烟,过好一会,我才道:“其实问题出在哪里,连我都捋不清一个思路。所以你不用内疚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白衣人,后来你不是去找他了,会不会问题出在他那里?”

“不会的,其实他跟我的遭遇一样,恐怕所剩的时间比我还少。”这一段经历我只跟雨梅讲过,所长是第一次听,“我从市医院回来后不是第一时间去找他了吗?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醒来。”

“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眉目?”

说实话,眉目不是说没有,我们都经历了金牛使者的传送!所以我迟疑了一会。

雨梅这时道:“要不,我们再去找找使者,说不定……”

所长急问:“什么使者?”

我朝雨梅打了个眼色,然后道:“没有什么,只是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罢了。”

我避开与使者见面的经历不谈,是因为那超出了科学,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围。尽管我和所长交情不俗,我又如何跟他讲我们遭遇了外星生物?

“不,我认为其中是有蹊跷的。你知道我们抓获了老祭师了吧?”

我点了点头,道:“是,我已经听说了。”

所长接着道:“其实今天我们来的第二个目的,是跟他有关。他在昨夜离奇死亡,在死前说了一些话。”

“我倒认为他早已死了,只是因为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因素,给人以活着的假象。”

我有意不提所长说的重点,却被他识破:“你先听我说,他死前讲的也是使者,而且还想见你一面。”

“他要见我?”我苦笑道,“他没有说想干什么吗?”

“没有,我没有立即同意他的请求。”所长顿了顿,继续道,“我了解你,你这时候大概也不会再管他的事了。而且,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快要死去。”

所长说的没有错,如若我还对这件事有兴趣,早在他抓获祭师的时候我就过去了解情况了。他可能的确想见我,而我本来就跟祭师没有交集,是没有理由要去见他的。

“所以,你们说的使者是什么人?”所长又把话绕了回来。

我知道回避已然不可能,于是想了想,说道:“你是否相信我的话?”

“那是当然。”

“不论有多荒诞?”

“你就不要打哑谜了,快说吧。”

“所谓的使者,其实是一种外星生物。我之前和你说过,金牛潭内有奇怪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就是那个生物所发出。他们的星球距离我们有一百光年左右,来到地球已经将近两千年。不过是生物就有一定有寿命,他的生命已经结束。”

所长听了我的话,完全呆滞住了。我想他内心也是不相信我的话的,只是有言在先,所以做不得声。

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的胡澈,却在呆了一呆后说道:“文叔,你真是不去写小说真的是浪费人才,真能编啊,外星人都出来了,还来了几千年,这么长的时间连屁也不放一个?”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电视节目引发的兴致 我几乎要被胡澈的话逗笑。心想,你都没有探索触角,即便他们放屁了,你又如何能闻到?

说笑归说笑,我当然知道胡澈所说的放屁是什么意思,是指怎么没有动静。这跟“神仙放屁,不同凡响”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我有足够的说词能令他们信服,但是我没有那样做。这样的结果不是更好?反正使者已经不存在,又何须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呢。

“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也罢,反正祭师也已经死了,我们就此告辞。”所长站了起来道。

“也好。”

我本来要起身相送,给所长婉拒了。

“说真的,问题出在那里,我们应该回到那里寻求解决办法。”等所长出了门,雨梅才有说道。

“使者说的很明白了,不然他不会在我还在问话的时候,突然将我送出来。而且,”我停了一下,“所长虽然不信,但是我估计他还是会亲自去那个看看,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不定就算使者没有死,他也不会让所长见到。”雨梅望着窗户陷入了沉默中。

我知道她是想去看看使者,毕竟她们认识了好长一段时间。

“文叔,你说使者是不是觉得我很像他,所以才跟我讲话?”雨梅若有所思地说道。

“像你?”

“嗯,离开家那么远,身边的同伴又相继离去,一定很寂寞了,跟我一样,从小到大都没有玩伴。”

我理解雨梅的心情,她的多愁善感令人萌生怜爱之心。可惜我……

“啊,”她察觉了我情绪不高,话锋一转,强装开心地说道,“你说他如果不死,下一个生命形式会是怎样的,会不会无形无色?”

我笑道:“傻瓜,过来。他们本来就是如此,还能怎么变?”

雨梅躺在我的身上,感叹道:“宇宙好奇妙啊,竟然有这种可以转换生命形式的生物,每一段生命都有那么长的寿命。相比之下,我们人类真是渺小,不过区区百年光阴,还是没病灾才行。”

“就算没病没痛,要活一百年也不容易啊。我看啊,你别乱想了,否则只会搞得心情不好,还是看电视吧。”

我打开了电视机,但是确实也不知道看什么,不断地调着台。

“调回上一台。”

“什么?”

“给我。”雨梅从我手里抢走了遥控器,自己往回倒了几台,然后停下。

我看到,那是一档收藏类的节目。正在讲唐代了一个葡萄花鸟纹银香囊,说是唐玄宗给杨贵妃的。马嵬坡上将杨赐死多年后,那香囊还完好无损云云。

“文叔,你不是跟我讲过,你的祖宗是宋太祖,直到今天你们的族人还是严格依照太祖当时定下的字牌来取名字吗?”

“是,一共是14字的字牌。”

“他又没有留下什么宝贝给你们当传家宝?”

“时代那么久远,即便有,也留不住了。生活艰难的时候还不将它们当了换吃的?”

“那奶奶呢?”

“奶奶?”我实在不知道雨梅想问什么。

“你也跟我说过的,奶奶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后人啊,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宝物?”

“宝物?”我苦笑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我听说,古代皇帝都有不少宝物,有着神奇的功能。比如说太祖的翡翠玲珑枕,据说能预知福祸,延年益寿。”

我淡淡地说道:“听说,奶奶嫁过来的时候,的确是带着一些嫁妆的。有一个铜盆,还有八块火柴盒大小的黄金,我依稀记得小的时候也听她讲过的。但是黄金据说是被大伯卖掉了,至于铜盆,却没有讲它后来去了哪里。”

“那你怎么不去找找?”

我勾了勾雨梅的鼻子,笑道:“你个小财迷,我们是缺吃的还是缺喝的了?”

“你误会我了,那都是太祖的东西嘛,或者也有什么神奇的功能,说不定对你的病有帮助呢?”

雨梅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瞬间使我感动无比,不由自主地去抱住她的脸,想亲她一下。

雨梅却躲了开来:“哎呀,你先说啊。”

这是她第一次躲开我的亲热之举,我竟有些尴尬,道:“这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找。而且家里的人都没有一个想着去找那东西。”

我的父亲是奶奶的老二,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年幼时,伯父,叔父他们都跟我们住在一起。那时候真的是人丁兴旺,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过去找那铜盆。

“一直到奶奶过世,那铜盆也没有出现过吗?”

“对。”

“我觉得铜盆是没有被卖掉的,不然在说那八块黄金的时候也会一并交代说卖掉了。既然没有被卖到,是不是可以说它还在家里呢?”

雨梅自从跟了我,中文说得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是上面这一段话讲得跟绕口令似的,也着实可爱。

“是有可能的,但是怎么找,这房子相比当年已经翻建过几次了,也没有挖到什么东西啊。除非是后院了,后院那么大,看着都累。”

“后院有个平顶的房子,那是干什么用的?”

我摇了摇头,道:“柴房吧,我不是很清楚,而且我一共也没有进去过几次。”

“家里都不用烧柴,建个柴房干什么?”

雨梅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并不是说家里不用柴的事。以前生活条件没有那么好时,炒菜做饭自然都是用的柴火。直到现在,一楼的厨房后面还有老式的灶台。我好奇的,是的确没有理由在离房子那么远的地方特别建一个柴房,因为厨房的一侧,已然有了一个猪圈。

猪圈是有着上下层的,即便是在养猪的时候,柴火也根本可以放置在第二层。

尤其是关于那房子,长辈还有一些说法:一个是鬼怪(经证实,那只不过是吓小孩子,令其不至于到处乱跑的说词);另一个是说里面住着一只狸猫!

狸猫我也是没有见过,但是奇怪的是,每当鼠患季节,家里的厨房经常可以看到一些绕圈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后院柴房 我一面追溯关于那平房的记忆,一面回答雨梅:“说是柴房,其实里面放的不是柴火,而是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

“我知道,那肯定不是柴房。”

“你进去过?”

“当然没有,那里阴森森的好怕人,我不敢去,只是远远地看过几次。”

其实,说平房阴森并不完全准确,它所坐落于整个后院唯一能见到阳光的地方。但不是一整天都能受到阳光照射,只是短短的正午时光。大概是常年没有人气,才给人的感觉是那样苍凉。

所以相比之下,其他地方是更显阴森的。因为后院种着不少果树,比如杨桃树、龙眼树、黄皮树、山黄皮、无花果等等。

平房原来有多大面积,没有人清楚。在我的记忆里,差不多三四岁的时候它坍塌过一次。当时的坍塌压倒了旁边我最喜欢的一株番石榴,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番石榴死后不久,平房前面的一株酸梅树也相继枯死,此后房子周边再也不长可以比它高的植物。

“最好不要去,那里面有鬼的。”我故作严肃地说道。

谁知没有吓到雨梅,还被她跳戏道:“哼,自从跟你在一起,见的鬼还少吗?不但有鬼,还有外星人哩。”

我一想也是,就最近而已,在祭坛、在那溶洞下面就遇到了不少恶心的东西。

“是真的呢。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得过一种怪病。也像现在这样,医生查不出病因。当时恰好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和尚。

“化缘到我们家的时候,母亲就请他们顺便帮忙看看我的病。结果那老和尚就告诫说,不能再让我去后院了,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

“然后不但是我,连家里的大人都极少去后院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吃到了一种在我看来最恶心的东西。”

“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骨头炖草药!”那是一种我至今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的味道,“那些草药是和尚们卖给我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草药。在炖了之后味道渗入骨头里;骨头的油味和草药味又溶进了汤里……”

“良药苦口嘛,所以你的病不是好了吗?”

“根本没有,一点效果也没有。所以我在喝了三个月之后,父母也知道可能遇到了神棍,才不再让我喝了。”

雨梅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院的方向看了看:“不干净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当然什么也看不到,我们如今还在二楼的客厅中,那个方向,连一扇窗也没有!

“可能是有一只狸猫。”我把之前想到的说给雨梅听。

雨梅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我呆了一下,敢情我说了那么多是白说了。女人的心思真是海底针,上一秒钟还对我的病情忧心忡忡,下一秒就因为一个电视节目,对寻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有点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最后撑一下道:“你不害怕吗?”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快走吧。”

雨梅拉着我的手就走,我只好跟着。说真的,我已经至少有七八年没有去过那平房了。即便是烧菜需要山黄皮的叶子,也是管家去的后院,而且山黄皮树离厨房最近。我想管家也是没有去过那房子的。

要去后院需要经过一个中庭天井,然后是厨房。因为是老家的房子,厨房还是老式的坡屋顶,每次修葺都是在内部进行。原封不动的除了屋顶,还有通往后院的铁门。

铁门已然锈迹斑斑,甚至是变形。每次打开都需要费些功夫,并夹杂着极大声的噪音。

这次也一样,伴随着巨大地铿啷声,我们打开了铁门。

“你小心点下去,石阶上都是青苔,滑得很。”我从后面扶着雨梅说道。

“哎呀,我应该换双鞋子在来,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不过还好,石梯只有六阶。”

“好?你看看前面再说。”

石梯级数的确不多,但最难走的不是它,而是石梯之后的路,全是枯叶覆盖。更要命的是阴郁潮湿的环境滋生了无数的花蚊子,只需待上半分钟,身上怎么也得有三五十个包。

雨梅小心翼翼地走完了石梯,和我料想的一样,开始扭动起了身体。

“啊,蚊子好多,文叔,你快去厨房拿蚊香,或者花露水。这么好的后院,为什么不清理干净些,养些家禽多好?”

我取来了杀虫喷雾为我们开路,才得以不被蚊子侵扰。

“文叔,怎么有那么多小木头箱子,墙角有,树上也有。”

“哦,那是老爸生前养的蜜蜂。从小到大,我们家都不缺蜂蜜,有多的就低价卖给附近的街坊。他过世之后没有人再打理,就全都飞走了。”我解释道。

“那你不会接手打理吗?蜜是好东西,美容养颜呢。”

蜜糖有药用价值,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养生常识了。《神农百草》经上有最为详细的药理解说。按地方习惯不同,蜂蜜通常分为春夏秋冬四蜜,价值也是由底往高递进。

紫云英蜜是典型的春蜜,有补气生血的功效,其中的佼佼者要数枣花蜜。枣花蜜在四月下旬左右产出,女性长期喝枣花蜜有生血补气,美容养颜的功效。

夏蜜多为荆条蜜,具有耐保存,结晶少的特点。

五倍子花蜜属于极品秋蜜,有养元固肾的作用,适用于滑精、遗精、失眠多梦、肾元不足的朋友饮用。

冬蜜价值最高,易起砂,但不影响食用,储藏越久越香醇。

“会是会,但你看你老公的架势,是养蜂的料吗?我要是闲得下来,恐怕一辈子也不会遇见你了。”

我原想逗她开心下,不料雨梅听后,反倒叹了口气:“现在想不闲都不行了。”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好在她也没有继续沉溺在那样的情绪之中,随着越来越逼近平房,脚下的路也变得好走了些。

“为什么到处都有果树不断地长出来,就房子周边光秃秃的这么奇怪?”

“无解。”我摊了摊手说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柴房的门口。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半块虎符 雨梅捡起一条枯枝,朝门口撩了几下道:“好多蜘蛛网。”

“你还是小心脚下吧,老木板上面很多钉子。”

那些木板全是用来钉装木架的,现在已经散落一地,再也找不到一个完整的箱子或者木架。

平房不大,格局四四方方,也就40平米左右,一眼就可以看完。乍看之下,给人的感觉是空空如也,那是因为房内的所有东西都被一张大篷布给盖得严严实实。

事实上在这小小的平房内,至少堆砌了近百万件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旧的物件,虽然有些年代了,但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文的废品(小的时候我曾瞒着长辈,翻开过其中一角):有上世纪的报纸、我小时候的课本和父亲的课本、白事专用衣服、旧电器的残骸、甚至是废家具的零部件……

在房子西面和南面的墙上,各有一个气窗,被那张大篷布覆盖了三分之二。

“文叔,这是一个大工程啊,要不要叫郑航来帮忙?”

“都是些垃圾,我看不用了。那篷布早已老化,一扯就碎了。”

说完,我随手捡起一块木板就要去揭开篷布。但被雨梅喊住了:“你这就要掀开?”

“这不是你想要的?难道还要等一个黄道吉日?”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拿杀虫剂喷一喷,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蛇啊、毒蜘蛛什么的。”

雨梅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像这样的阴湿的地方,又常年没有人气,是蛇虫鼠蚁最爱的繁殖场所。我依照雨梅的意思,用杀虫剂对着破损的地方往里喷射。然后又等了几分钟,才开始把篷布打开。

篷布比想象中结实,里面的环境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是没有随处可见的白蚁,成群结队的蟑螂和被惊扰后四处乱窜的老鼠!

我跳上了几个木架之上,得从高往低卸下那些箱子。

雨梅则在下面进行分类。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我始终不认为会找到什么东西。试想,一个明代传下来的古董,怎么肯能这么随便的丢在堆放一堆废弃品的房子里?

我们就这样在闷热恶劣的环境下倒腾着。两个小时后,我简直要放弃了。灰尘好像能跟汗水产生化学反应一样,使我们的皮肤奇痒无比。

“文叔,这两个箱子打不开。”

“找个东西把它撬开就行了。大多数的箱子都已经腐烂不堪,就是没腐烂的,锁也已经生锈,随便一搞就开了。”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行,锁还是完好的。”

我停下手上的工作,发现雨梅已经不是在我边上做物品归类,而是跑到了另一头,正努力地想把两个箱子往我这边拉。

“别费劲了,我来。”我说着就走了过去。

那是两个大小相近的箱子,高度和宽度不到一尺,长度大概在一尺三四的样子。周身都是红褐色,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

“这是什么木做的,竟然保存得那么完好。这种锁我是在电视中才见过,你看。”雨梅指着箱子说道。

等我走近一看,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我对锁的研究不多,但也知道,那两把锁至少已有3百年的历史了,叫做花旗锁!

所谓花旗锁,顾名思义就是花式锁的意思,以其形千奇百怪着称。锁面常刻有花鸟异兽、文字、人物和故事,非常富有民族传统风格。除了本身的锁物功能外,它还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可供人把玩。

眼前的这两把,所雕刻的都是一种图案——梅花。

不用说,应该是奶奶陪嫁过来的东西,而且的的确确是明朝的。

“别说,还真让你找到了古董了。箱子用什么木做的我不知道,这两把锁,全是纯铜手工打造,是明朝的产物。”

“啊,叫你过来你不过,我差点将它们砸了,它们是不是很值钱?”

“收起你的口水吧,就知道钱。不过说到值钱,那时候的锁有一种比这两把更有意思,叫藏诗锁,也就是密码锁,有圆柱形也有方形。锁体上拴着转轮,上面刻有不同的汉字,只有将转轮的字连成一条线,且是转到预定的那句诗才能打开。不仅锁住秘密,还别有一番情趣。”

“你能把它打开吗?”

“如果是藏诗锁,相信我会很快打开。这种的话,要借助一些小道具,你到那边的废电器堆帮我去找一根铜丝来。”

雨梅应了一声,几乎是蹦着去,又蹦着回来。

等她蹲下来给我铜丝,我又从她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有了这两样东西,开一个明朝的锁,还是绰绰有余了。

我用铁钉清理了上面的锈迹,把发丝绑在铜丝上穿过铜锁,然后通过牵引发丝控制铜丝。不到两分钟,铜锁“啪”地一声,被我打开了来。

随着箱子被打开,雨梅的心情从开心转向失望,因为那里面还是一些杂物——一些碎的绸缎和空的胭脂盒……

我没有盯着雨梅看她一件一件东西往外拿,而是转去开另一个箱子。

另一只箱子里面也是没有铜盆,这在我的预料之内,本身箱子并不是很大,只能勉强能装下铜盆,如果是的话,箱子绝不应该那么重的。

“铿!铿!”

突然一个物件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我,那应该是一件有质量的铜制品落地的声音。我寻声转头去看雨梅从箱子拿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才映入了我的眼帘,我的心就震了一下,那是半块虎符!

我之所以立即能认出来,不是因为我对虎符有什么深刻的认知,而是最近的一档电视节目才讲过秦朝的虎符,杜虎符!

雨梅留意到了我的举动,问:“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一件伟大的东西,差点被你当垃圾扔掉!”我举起那半枚虎符,朝她说道。

“那是宝贝?不是家私上的饰品?”

家私上的饰品?!我哭笑不得,却也明白雨梅所指,在现代的一些饰品中,的确是有一些是铜制的摆件,巧的是一摔之下也能分开左右两半。她一定以为是那种东西了。

“这是虎符,在古代是用来点兵遣将用的。分为左右半符,直到今日,还没有能完全仿制它的工艺。你看这铜错银丝的花蚊,只有明朝的虎符是这样的。而且,这竟然还是应该存在中央的右半符!”

“啊,那我再找找左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非地物质同好会的邀请 如果爱有原因,雨梅的天真可以说是让我着迷的原因之一,我又岂会去阻止她?

雨梅最后当然没有能找到另一半虎符。

虎符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采用铜制的虎形作为中央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称为虎符。

虎符的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朝廷,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并且从来都是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调兵谴将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才能生效。

当两块虎符合二为一,则证明当时发生了重大的军事变故,需要调动军队。

到了明朝,虎符的作用还是没有变,只是使用率慢慢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皇帝的诏书、铜牌、圣火令(关于圣火令,在明野史中有说法是因为朱元璋在没有成为皇帝之前,他的身份为明教的教徒。而圣火令便是明教的圣物,见令牌如见教主。所以朱元璋登基之后继续沿用了圣火令,更赋予其点兵遣将的功效。)

作为古代军事调遣、命令传达的重要凭证,虎符的虎身上大多雕刻有铭文,如秦杜虎符,就有用小篆刻写铭文:“兵甲之符,右才君,左在杜。凡兴士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君符,乃敢行之。燔燧之事,虽母会符,行殴。”

如今我们找到的这枚,是铜错银丝虎符。上面自然也有铭文,在虎的腹部,刻有不规则的四字:“铜虎符右”。在虎背之上,又有整齐铭文:“帝君右才”。两处的文字均为小篆,且属阴刻。

所谓铜错银丝,是古代金属细工装饰技法之一。制作方法用红铜薄片嵌入青铜器表面,利用红铜与青铜的不同色泽描刻成类似祥云、如意等图案,并以银丝填补或者勾勒。

“为什么找不到?”雨梅有些气馁的说道。

“你当然找不到,另一半在掌握兵权的……”

其实我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底气,因为明朝已经废除了宰相,由皇帝直接管理六部。皇帝与内阁大学士商讨谋划后,直接下命令,在交由六部中的兵部来统一调兵。所以,严格来说,那个时候兵权已然掌握在皇帝手中了,可以说军事调遣令全由中央发出。

所以我的话才讲一半就改口:“找不到就不要找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一会皮肤该过敏了。”

雨梅有些依依不舍,被我拉着才一步一回头地往回走。其实我也有不甘,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对我的病情有帮助。那一件平房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坚定的这么想。

但该找的都找了,没有遗漏任何物件,包括细如纽扣的东西,也反复确认过了。除了虎符,再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是以我们不得不暂时放弃。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那只能说是缘分未到。

回到房间,雨梅第一时间去洗了澡,我紧接其后也舒舒服服的清理掉身上发粘的灰尘,霉菌。

才出了卫生间,我便听到了手机铃声,同时雨梅也叫着:“文叔,你的电话。”

我应了一声,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问:“你看看是谁打来的?”

“是,陈——呆?”雨梅见我走过来,把手机递给我,问“陈呆是什么人,这么会有一个人的名字叫呆的。”

“哦,那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我接过手机点了接听钮,还没开口,那边已道:“赵先生您好,您涉嫌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即盗取并故意损毁国家保护的珍贵文物或者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果不是手机有来电显示,以及我的这个私人号码只有我的朋友知道,我至少也半信半疑了,因为我刚刚找到的虎符便属于国家文物。

但是叫那个人陈呆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只道:“1,2,……”

没等我数到三,那边就改口道:“嘿嘿嘿,猜猜我是谁?”

我真是好气又好笑,骂道:“滚!除了你这个神经病还会是谁?你难道不知道手机有来电提示这回事么?”

“哦,现在的手机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他当现在是什么年代?七十?八十?我简直要被他故作认真又显得白痴的话引得火冒三丈,对着电话喊道:“陈瑜!你是刚从地里爬出来吗?有话就赶紧说,有屁就好好放,少给我装神弄鬼。”

陈瑜被我骂得怔了半晌,才带着委屈的声音:“好了,你最近是不是闲得蛋疼,火气那么旺。”他顿了顿,才又道:“我们想邀请你来玩几天。”

能作为朋友的,一定是相当了解自己的,更不用说是好朋友了。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当我闲下来的时候脾气最是不好。要是我正在为某件奇事产生着兴趣,我说话的声音都会高两度。

当然,我骂他也不表示我此刻的心情是糟糕的。

我缓和了语气,问道:“玩几天?去哪?”

“那还用说,当然是敦煌,来我们的会所。”

我心中一震,立即有动身的欲望。陈瑜的会所是我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去待的地方。当然,那绝不同于现今社会上的一些娱乐场所。之所以叫做会所,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又显得时尚些罢了。

它的全名很有意思,叫“非地物质同好会”!

“同好会”顾名思义自然是拥有共同爱好的人组成的一个会所,会场;而“非地物质”,也就是指不是属于地球的物质。

说到不属于地球的物质,一般人除了能想到陨石,就再没有其他了。可是,在陈瑜的会所,陨石根本不能列入其中!在他的会所,你能见到一亿两千万年前的铁钉、四万多年前的显示屏、硬度比钻石还高出十倍的材料……

这个会所的创办人最开始只有两个,一个正是陈瑜,另一个则是他的双胞胎妹妹——骆燕!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陈瑜骆燕 “我可以带上雨梅?”

我知道想要去他的会所不是简单的事情,必须通过严格的筛选以及繁复的手续。果然,陈瑜一听我要带人,说话也结巴了起来:“嫂子?她……”

“你大可以放心,她的到来只会增添你们的成就感,而不会令到你们感到难堪。”

“如此甚好,甚好。”

陈瑜不是个忙人,可以说闲暇之极,因为他所喜爱和研究的领域在常人看来是那样的冷门。但依照他的说法,却是忙到不可开交,这也是他极少给我打电话的理由。

如今,他给我打电话,想必是研究的课题有什么突破之故。

在明白他来电的意图后,我便要问他细节了:“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

“电话里说实在不方便,你可以先来?”他想也没想就给我回话,我猜一定是早想好了说词。

“你就说个梗概。”

其实他不说我也准备要去的,他们兄妹没有发现则已,一旦有发现必然是十分值得考究的,奇之又奇事物,亦或者是某宝贝的踪迹。

陈瑜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不说:“你还是先来,我和骆燕等候大驾。”

难得他给我打来电话,我还想再游说一番,他已急急地挂断了电话。我叹了口气,退出通话屏转去查询航班时间表。

“我们是要去哪里吗?”雨梅问。

“嗯,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走走看看吗?我们去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敦煌。”

“敦煌,是在贵州吗?”

我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种问题从来没有想过的原因,而是雨梅看起来兴趣并不高涨。不但不高涨,还略显低落。

“你不想去?”我坐了下来,搂住她的肩,“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们就推掉好了,不用这么为难,况且陈瑜也没有直接讲清楚要我们去干嘛,谁知道他搞什么鬼。”

我难得的啰嗦,只想缓和下气氛,使雨梅不用替我担心,即便我不去,也不上是什么损失。雨梅却道:“你知道,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自从我莫名其妙得了怪病以后,我感觉周边的人都非常容易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之中。天真活泼的雨梅也变了,连我也变了,我们变得时时刻刻在迁就对方,试图保护对方的感受。

这是我极不喜欢的一种感觉,像一大片乌云笼罩着,怎么挥手也挥之不去。雨梅见我不语,忙道:“啊,要不你说说你的朋友吧,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没来?”

“哦,好像没有,不记得了。”

“他明明叫陈瑜,你为什么给他安了陈呆?”

我呵呵一笑:“你知道,这个‘瑜’和愚蠢的‘愚’是同音嘛,而且他为人有点怪里怪气,但是呢,我又不想把他叫成陈瑜。”

“为什么?多好听的名字。”

“就是太好听了啊,你知道,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骆燕。”

“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都没有发现这个名字的含义。”

“陈瑜,骆燕……”雨梅反复的念着这两个名字,突然咯咯大笑起来:“我知道了,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吗?实在太有趣了。可是为什么一个姓陈一个姓骆?”

看到雨梅开怀大笑,我也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这是她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笑得那样开心。

至于陈瑜骆燕,能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的,父母一定是具有一定的文化修养,同时又相当的传统。

他们的父母,是一对考古夫妇,男的姓陈,女的姓骆。在考古学上获得很多了不起的成就。因为他们的故事与本小说无关,在此不便赘述。

陈瑜和骆燕还是一对同卵双胞胎。

有数据统计,人类妊娠多胞胎概率只有10万至20万分之一,而其中同卵双胞胎更是少之又少,比率堪比中彩票。

据说,同卵双胞胎都非常聪明,基因优异。长大后大多都有很大的建树。不但如此,还有说同卵双胞胎中的两人要么性情极近,要么就截然相反。可能由每一个人承受一面,如果一个是人格完备的完人,那么另一个,一定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而说得最多的,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一个人总是能够感受到另一个的所想所思,于是就会产生出许多神奇的事情,比如做梦的时候会进入同一个梦境,或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选择相同的东西;

又或者当一个人感到迷茫时,另一个也陷入那样的心境之中。更有甚者,说他们如果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也难逃厄运,即便不会也跟着死去,也会出现大的变故。

同卵双胞胎中这种趣闻轶事很多,甚至有些离奇得骇人听闻。

时至今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心灵感应的存在。但他们的的确确在生理和心理上息息相通,科学上却并不否认这种反应,历史更有双胞胎在睡梦中因心脏病同时发作而死亡的记录。

我和陈瑜骆燕相识于一个古物拍卖会上,距今已经有十多年了。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一对双胞胎,也是我所知道的最好认的双胞胎。

刚认识他们那会,我就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每天都想着法子记录他们的言行举止,那是很有趣的事情。难得的是他们两虽然性格迥异,但彼此间默契得完全像是一个人,也都一齐喜欢考古。

“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雨梅捏了捏我的脸道。

“没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一个姓陈一个姓骆?”

“很好解释啊,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嘛。很多双胞胎都是这样取名字的,因为那是一件大喜事,当然不能都便宜了男方啊。”

我在说什么可能连自己都听不懂,但雨梅能听懂就行。她应了一声站了起来,就要往卧室走。

我问道:“干嘛去?”

“我决定了,跟你去敦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飞往敦煌 “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了?”

“我看得出来,你很想去,刚才一定是在回忆跟他们一起的时光吧?”

原来我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我,我还能说什么呢?她继续往卧室走,不用说,一定是去收拾行囊去了,再一次的迁就我的感受。

我紧随其后来到卧室,坐在床上看着雨梅默默的收拾衣服,突然间有些后悔刚才问也没问雨梅的想法,就答应了陈瑜的邀请。

雨梅一面收拾,一面道:“你需要带什么东西,跟我说,我来帮你整理。”

“不用太麻烦,我们可能呆不久,两三套衣服就够了。”

“好。”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每次听到雨梅只回复我单个音节的时候,我总觉得很舒服。就像那个乒乓球打得不错的日本籍女子,她的口头禅便是简简单单,奶声奶气的一个‘好’字。显得非常之可爱。

“梅,你来一下,不用太着急,航班什么时候都有的。”

雨梅停下手中的活,撩了撩头发走到我身边坐下,道:“怎么了吗?”

我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又不想去了。”

她捧着我的脸,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迁就你?其实真没有,我隐隐约约感到似乎有一条线想拉着我们走,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当然知道这种感觉,陈瑜已经有两年没有给我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是我闲着无事的时间。更巧的是我才发现了一些东西,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好像知道了!来电的第一句话就是盗取国家文物,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应景的了。

“而且,你把那对双胞胎说得那么好玩,我也想认识一下。”雨梅站了起来,高兴道,“还有,我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的方就是嫁到这里来,我还没有坐过飞机,从高空往下看是不是非常有趣?”

老实说我早忘记了第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感觉,如今乘坐飞机,我几乎都是闭目打盹,已经极少往窗外看了。

雨梅继续收拾衣服……

在交代老管家一些事情后,又过了4个小时。我们已然到达了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准备登机。

“我看这次,你还是不能体会坐飞机的感受,因为从这里到贵州贵阳,全程不过九十分钟而已。”

“啊,这么快?”

“这已经算慢的了,再过两年,高架桥搭好后,坐高铁也仅仅需要两个小时。”

“哦。”雨梅若有所思地应道。

时代在进步,科技在进步,高铁已经成为人们出游的一个非常理想的交通工具。

贵南高铁从贵州高原斜切,进入广西壮族自治区喀斯特山区,沿线深沟险壑、层峦叠嶂,地质构造十分复杂。虽然全长只有四百八十公里,但要跨越一百八十八座桥梁,总长一百七十八公里;穿越一百零六条隧道,桥隧比高达百分之八十九,将是目前世界上桥隧比最高的高铁,也一定是沿途风景最好的一段路程。

雨梅没有坐过飞机,对此次航程有着极高的期待。在没有话聊的时候都在刷手机,查看坐飞机时需要注意的各类事项,直到飞机起飞前,她还十分兴奋。

但是当飞机飞高了以后,她就开始变得害怕起来,甚至不敢朝窗外看。

我感到好笑道:“你好像不恐高吧,何以怕成这样?”

“我不知道,总感觉有轻微的震动?那使我不安。”雨梅整个头耷拉在自己的手臂上,说道。

“你知道我们镇上的奀公吗?”

“啊,那个傻子?”

“对,他其实是我的同学,在读小学的时候,也是说教学楼有些震动,然后竟然不愿意走楼梯,从走廊上直接跳了下去,结果更疯了。你说的话简直跟他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我都怕成这样了,你还笑我。”

“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是太紧张了。”

我按下了服务键,很快一个空姐走了过来:“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本次航班是否有热奶提供?”

“有的。”

“麻烦给我一杯,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

飞机上提供热奶是近期才有的,尤其是短航班,就更少,有的则是早上的航班才提供,比如厦门航空。

雨梅其实不是害怕,只是过于紧张罢了。适度的热饮能让她消除紧张感,牛奶对缓和情绪也有显着的功效。

空姐很快取来了热奶,我给雨梅喝下,又道:“其实你只要把注意力放到窗外,放松心情,就不会觉得飞机在震动了。你看外面,蓝色和白色的完美融合,那是明净祥和的世界,没有什么可怕的。”

雨梅依言慢慢地看向了窗外,渐渐的没有了之前恐怖的脸色,转而出现了向往的神情。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深邃又富有层次的环境,是不是让她想到了自由,如同快乐无忧的小鸟呢。

自由吗?我也陷入了思考中。

其实,不只是是雨梅有跟主治医生联系,我也在雨梅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他联络着,他的结论仍是那样令人绝望,甚至已经没有了之前说的3个月之期,而是仅仅只剩下两周的时间,这一次出来,很有可能回不去了!

贵阳可以说是转瞬即到,我们稍事休息再度踏上了行程,途径兰州而进敦煌,总时花了将近四十个小时。

在办理好了酒店入住后,我才给陈瑜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也传来了陈瑜的声音:“亲爱的文叔,你到敦煌了?”

我道:“是,刚刚才到。”

“那你赶紧过来,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住所。”陈瑜兴奋的道。

“出了点小状况,你嫂子有点晕机,所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陈瑜道:“哦,这样?那是否让我派人过去接你们?”

“现在?”我一看时间,便呆了一呆,现在已是凌晨4点多钟,“抱歉,我竟不知道现在是这个时间了。”

“那相当小意思,你知道睡眠于我简直是可有可无。这样吧,我立即派车过去,先接你过来,等嫂子休息妥当再接。知道你们新婚燕尔,小小分开一下,应该无伤大雅?”

“到底你想让我看什么?竟这么着急?”我疑惑道。

“来了再说,来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秘密基地 陈瑜就此挂掉了电话,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给我。

我找来纸笔,写下:“见你睡得香甜,不忍打扰。陈瑜又急,我只好先去会所了解情况。待你醒后,立即给我电话,我再命人过来接你。爱你,文字。”

我把纸条留在我的枕边。

这时楼下也传来了两下喇叭声。我走到窗边,一部小车在酒店的门口停定,一个身穿灰白色全套制服的男人从驾驶位走了下来,然后朝酒店的楼上看来。

我立即认出,那是陈瑜会所里的工作人员。

我看着熟睡的雨梅,有些担心起来。但想到天很快便亮了,无非四五个小时,我们就又能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将房间的灯调暗了些,出门的时候又把提示牌挂到“请勿打扰”那一面,然后下楼。

那司机见有人出来,便迎了过来:“您是文叔?”

“是。”我回答道。

来人话也不多:“老板叫我来接您,请跟我上车。”

“好。”我边走边回了他一声。

车子离开飞天客栈,沿着着名的阳关大道往北疾驶而去。

敦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城市,位于我国航天摇篮——酒泉的西北边,“河西走廊”的最西端。那是真正的走廊,道路两旁都是人工种植的高低一致的植物。飞驰在敦煌的街道,感觉就像在西部国家的路上一样,稀松难见的房子让人冥想连篇。

十分钟后,我们就转入了小道,不久又停在了一个泥巴围成的院子外。

这样的院子在敦煌可以说普通到不能在普通,是随处可见的建筑形式。就连院子里面的房子也是破烂不堪,全由泥土坯成。从围墙外探头往里看,还可以看到里面铺在房子上的都是茅草。

但我没有来错,陈瑜的会所就建立在这间破烂的院子底下!

我和司机走进了院子后,由隔壁的一间房子里出来的一个人把车开走。至于开去哪里,我却没有兴趣知道。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全程都处于懵憧的状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一间破旧茅草屋之下,会是一个集高科技人才,先进设备于一身的高级基地。

当然,陈瑜骆燕他们从事的并不是犯法的事情,只不过不想被世俗所打扰罢了,可以说,他们的工作是极其寂寞,也不被看好的。唯有真正喜欢那些令人费解的事物的人,才不至于在里面发疯。但也可以说,在里面的所有人,全是疯子!

在经过几个凌乱的葡萄架和野蛮生长的葡萄树之后,我们终于进到了茅屋里面。整个屋子中,只有一样东西是没有灰尘的,那就是一张三条腿的桌子。

司机走到屋子的一角,在茅草丛里找来了桌子的第四条腿,给桌子装上。

“咔。”

桌腿被装上,随着地面的一阵轻微的抖动,桌子之下,现出了地下室的入口。入口之下是石梯,一共有六个梯段,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

在我的预料之内,陈瑜骆燕并没有在平台上迎接我。好在我不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环境已是相当的熟悉。不等司机带我,我便先行一步跳了下去。

楼梯的尽头是一条四方的回廊,它的下面还有一层,周围分布着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工作。

置身于这建筑里就像在一条大型的邮轮里是一样的。

我径直走到应该是陈瑜办公室的前面,用力的敲着门,但是完全没有反应。

“老板不在这里,您跟我来。”那司机道。

接着,他快走两步,到上前带路。他带我来到另一个房间门口,然后轻轻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就拧开了把手,道:“您请。”

我怀着疑惑的心情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办公室,当中一个巨大的办公桌?说它是办公桌,不如说它是一块超大的显示屏,因为那上面正有一些数据在跳动着。

“文叔,哈哈哈,你来了!”陈瑜从一堆书叠成的屏风后面站了起来,大笑着展开双臂,一副要拥抱我的姿势走过来。

房间的另一边,还有两个没有装门的小房子,其中一间,整齐有序的摆着很多显示器,显然是一个监控室。

而另一个门,骆燕正从那走出来,微笑着道:“哈喽,好久不见。”

直到被陈瑜结结实实地抱着,我都还没有从懵逼的状态中缓和过来,是以,我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几时做的装修,将办公室挪到了这里?”

“你都多久没有来看我们了,这里早就改良过了。”陈瑜道。

他不这样说还好,他这样一说,我简直就来气,道:“你们也好意思说我不来?我结婚你们有没有来向我道贺,宁武没有将我的喜讯告诉你们?”

骆燕哼了一声,道:“宁武那小子,也是靠谱的人么?来去无踪,鬼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勾当,他心里几时有过我……们?”

我和陈瑜相视而笑,心里自然是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我之所以叫宁武来跟他们传达我的喜讯,一则因为那小子天天到处跑,二来也是想撮合他跟骆燕。

怎知那小子是个榆木疙瘩,三十多岁的人了对于儿女之情仍是半点也不通。

我们多年未见,除了寒暄之外,还有太多话要说。一直讲到嘴巴都干了,他们还没有想起给我倒一杯酒水的意思。

“我说,我大老远过来,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我道。

两人齐刷刷地看着我,一时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用手抹了抹嘴唇。陈瑜才猛的一拍大腿,然后佯装的在自己脸上扇两下,急急地按下了桌子上的一个通话键:“送一瓶威士忌进来,三只杯子。”

然后朝我双手合十,俨然其事地道:“抱歉抱歉,招待不周,实在抱歉的很。”

我苦笑道:“你少来这套,现在可以说请我来看什么伟大的发现了?”

我想,我的人都已经来了,他也该说邀我来干嘛了。

怎知,陈瑜还是道:“不急,稍等片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邀请目的 我真不知道这两兄妹葫芦里卖什么药,一时说急于见我,又不肯说明目的。我只好激他一激:“人也见了,闲话也聊了,你们再不说,那我回去了!”

就在陈瑜犯难的时候,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跟带我进来的司机一样的女子送来了酒,替陈瑜解了围。

陈瑜给我倒了酒,又给自己和骆燕倒上,端起杯子碰了碰我的,然后道:“来,先干了再说,当是给你洗尘了。”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下,道:“好了,说说你的把戏?”

“你的急性子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有变。”陈瑜道。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狄葛,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我不由苦笑,还是道:“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你确定要我们直接说?”骆燕这时道。

“第一,如果你们跟我扯些没用的,我会立即离开。第二,如果直接说,我可能也会立马离开,看究竟什么事。”

陈瑜和骆燕面面相觑,互相推脱,最后才由陈瑜说道:“我们需要你帮我们盗墓。”

“盗墓”二字简直是从他的牙齿缝中挤出来的。

我听到以后立即站了起来,道:“我没有听错?你妈知道吗?”

其实我这么说,真的不是为了逗趣。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是非常着名的考古学者,而他们的这一对活宝孩子竟然要去盗墓!岂不是上梁极正,下梁却歪掉了?

陈瑜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直接跟你说你会拒绝,果然是这样。”

“我就知道你们这对怪胎没憋什么好屁,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是要让我去干犯法的行为,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的,说我盗取国家珍贵文物,嗯?”

我不是第一次说他们是怪胎,当然那是开玩笑的话,每次他们也都会把我怼回来,可是这次他们却沉寂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骆燕红唇微张,却是欲言又止。

“好吧,”还是陈瑜先打破了沉寂,但我没有想到他接下来说的是,“不好意思,当我们没有找过你。”

我呆了一会,心想是不是我说的话太过了?他们何以会显得那样痛苦?演的苦肉计么?再退一步来讲,他们要盗墓为什么不自己去,非要我去不可?而且,从他们的口吻中,还可以知道是要我去,而不是叫我跟他们去!

他们两个人都不能完成的事情,叫我一个人如何完成?这中间有什么隐情?我重新坐了下来,取出香烟点上。

陈瑜给拿了只烟灰缸摆在我前面。我一直盯着我手中香烟红亮的部分,看着一缕缕烟持续往上飘着。但我却不是定睛看,我的余光时不时瞄向他们。

半根烟过去,我才道:“你们要盗的是什么墓?为什么不自己去?”

“那个地方相当危险,以我的身手,一定会出事,我们不想给老人家担心。”骆燕道。

陈瑜见事情可能有转机,也道:“如果那个墓被证实,那一定是伟大的发现。不过,我们需要佐证,需要墓里的东西替我们下定论。”

陈瑜的这句话说得矛盾之极,大概是因为其实有太多话要跟我讲,而我的态度又太硬的缘故。

“你们以为那个是什么墓。”我又问了一次。

“建文帝,朱允炆的墓!”

本来我已经准备在他说出合理的一个墓穴后,会答应帮他的,哪怕有极大的危险。但是我在听了他这八个字后,所有压力都卸了下来,原来他们只是想整蛊我,我大笑道:“哈哈哈,建文帝?朱允炆?”

“是有可能的,我不知道你笑什么。”

他的这句话又让我笑了好一会,我才道:“他不是被他的叔叔活活烧死了么?陪着他死的还有他的母亲吕氏。”

“那只是史官的记载,不能全信。”骆燕道。

我道:“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一直都默认以史官的记录作为历史。”

“荒谬!”陈瑜站了起来,道,“什么是历史?仅凭史官的记录,或者所谓的史学家从古籍中挑出的只言片语就敢断言那是历史?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喜欢阅读古籍的学者所着的推理小说!”

陈瑜的话不容易反驳,毕竟还没有人可以成功穿越到古代了解情况,再穿越回来跟我们解释的案例。

但不容易不代表不能!我问道:“那你又如何证明你是对的?”

“所以,我们需要用里面的东西来证明。要知道,大部分史学家都同意朱允炆是已经被烧死,但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他的下落是明朝一大疑案。”

“你想说你承认《明史记事本末》?”

“是。”陈瑜道。

“那岂不更像一部小说?”

《明史记事本末》是被誉为“清代文苑第一人”的清初官吏,谷应泰所着。他的身份是历史学家,却更像一个小说家。

他在树中记载:燕军破城而入时,建文帝原来是想自刎了断的,却被少监王钺拦住了,说:“陛下不可轻生,从前太祖升遐时,曾留有一个箱子,并说‘子孙若有大难,可开箱一视,自有方法’。”

朱允炆即命王钺取箱,片刻后有太监四人,扛一箱入殿,箱的四围俱用铁皮包裹,连锁心内也灌生铁。王钺取了铁锥,将箱敲开,里面藏着度牒三张,以及袈裟僧帽僧鞋等物,并有剃刀一柄,白银十锭,及一张纸,纸中写着:“允炆从鬼门出,余人从水关御沟出行,薄暮可会集神乐观西房。”

朱允炆叹息道:“天命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太监立即取出剃刀,给朱允炆剃发,又脱了衣冠,披上袈裟。

而此时大火已把皇宫烧为灰烬,马皇后也投火自尽。他痛哭一场,依言从鬼门逃走。那是仅能容得一个人经过的一处矮门,位于太平门内。

我之所以说谷更像一个小说家,是他说当建文帝出了连通水道的鬼门后,立即有只小船等着他。那小船上还有一道士,叩首称其万岁,并叫他上船。道:“昨夜梦见高皇帝,命臣来此守候。”

流亡诸人遂乘舟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千古疑案 骆燕这时说道:“是,这的确是一个十分离奇的传说,流传也很广。在西南多省中也有不少关于朱允炆的遗址和传说。”

我很不理解陈瑜的矛盾心理,问道:“那你刚才义愤填膺地数落那些历史学家算什么?”

“你知道朱允炆避难贵州时曾作过的一首诗?”陈瑜问。

我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依稀记得几首,但不知你说哪一首,是不是逃难时所作,也不得而知。”

骆燕随即在“办公桌”上点了几下,那桌面立即有了背光,然后出现了一个方框,像是一张照片一样展示着一块鸡腿也似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只见骆燕在那怪东西上做了几下阔张动作,那东西变得大了几倍,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块碎石碑。上面刻着一些文字,从左到右为:“六宫,遥想,玉漏无声,紫薇有象,归沧海,红日,四海,南侵。”

我心中猛地一震,其实它应该从右往左读。那正是朱允炆的诗文:“风尘一夕忽南侵,天命潜移四海心。凤返丹山红日远,龙归沧海碧云深。紫薇有象星还拱,玉漏无声水自沉。摇想禁城今夜月,六宫犹望翠华临。”

“这照片是谁怕的?可有找到实物?”我问道。

骆燕一面滑动着屏幕,一面道:“照片是我拍的,你看。”

除了正面照,骆燕还拍了不少其他角度的照片,她一一翻给我看。

“有实物,而且经过碳十四分析,那些文字的确是300多年前刻成。”陈瑜也道。

他说有是一定有,我当然是信他的。因为他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骗我,让我为他盗墓。可是,这么重大的发现,他们为什么没有递交给他们的父母,由他们的父母组织国家考古队进行挖掘?

我定定地看着陈瑜。

他也应该猜到了我的想法,看了我一眼之后,又扭头去看手中的酒杯,慢慢的转动着,道:“你知道,这个发现如果被证实,那将轰动整个历史界,在没有确考之前,我当然先去做一番调查。

“发现石块的地方是在广顺附近,就是古时的金竺。虽然在广顺发现了石块,但仍然无法证实朱允炆是否在这一带待过,终老,甚至建冢造墓。

“朱棣登基后曾经派户科给事中胡濙,配上认识朱允炆面貌的内侍朱祥,以寻访武当道士——据说可缩地成寸,日行千里的张三丰据为名义,打探朱允炆的下落。

“永乐二年,又有谣传说朱允炆已经逃亡海外,朱棣又派亲信宦官郑和领兵浮海,远巡西洋。

“便是传说中的郑和下西洋,但始终也未查到朱允炆下落……”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这段传说。

在外面漂泊多年的胡濙于永乐二十一突然赶回京城。此时朱棣驻地刚好在宣府驻军。星夜赶到的胡濙还是惊醒了已然睡下的朱棣,听到是胡濙回来,立即批衣照见。

君臣二人一直密谈到四更……

《明史》记载说:“先未至,传言建文蹈海去,帝分遣内臣郑和数辈浮海下西洋,至是疑始释。”

照此推断,显然胡濙已经打探到了朱允炆的确切消息,而且事隔多年,朱允炆已经没有任何争夺皇位的想法和可能了。

以后,朱棣不再追查朱允炆的踪迹。

另外还有一个传说:说已年逾古稀的朱允炆因被人发现而被接入京城。明英宗(即朱祁镇,建文帝按辈分是他的太爷)为了辨明真伪,让曾侍奉过朱允炆的老太监吴亮出来鉴别,朱允炆的左脚趾上有颗黑痣,吴亮验过属实,就捧着朱允炆的脚哭了起来,朱允炆就被迎入宫内居住,直到老死……

所以,我打断了他的叙述,道:“你不必再跟我讲这些野史,你做调查时,是否找到了他的墓穴?”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我呆了一呆,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坟墓是一个具象的东西,找到就找到,没有找到就说没有找到,什么叫‘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何况他叫我来的目的正是帮他盗墓,还说那里极其危险!如果么有墓,那我盗什么?

“请讲人话,谢谢。”我一字一顿道。

见陈瑜没有立即回答我,骆燕说道:“我们不是自己去的,而是叫我们中的一个会员去,他是正统出身,对明朝的历史也非常有研究。

“他带上了我们非常先进的装备,我们可以随时记录他的行踪,接收他实时发出的视频记录。”

骆燕讲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在桌面上操作几下,那大屏面板出现了一副大的地图。

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红点,应该是指那会员某一时间的位置。那是兰州境内GS以西七十多公里的一个地名叫小石沟的附近。

骆燕继续道:“随后,我们的人进入了我们重点怀疑的区域,可是没有多久,信号就中断了。”

他们一起向我看来,以为我会有什么看法。

我耸耸肩作为回应。鬼知道他们的人遇到了什么事,信号中断可以是他自己切掉,可以是信号失常,也可以是遭遇了什么突发事件,可能性实在太多。

“五天后,那名会员回来了……”骆燕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向了她,问:“怎么停下了?他回来后,你们自然可以问个清楚,他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回,轮到骆燕没有吭声。

我转去看陈瑜,他清了清嗓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才道:“他疯了!”

“一点也不精彩,朋友!”我没好气道。

陈瑜没有听懂我在说他是在编故事,问:“什么意思?”

“一个疯了的人还会从千里之外回来?你再看他最后出事的地方。”我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这地方荒芜之极,廖无人烟,倘若真疯了能走出那片区域?”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或者说是性情大变?”

陈瑜有些语无伦次,还一边搓着手。貌似疯了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自己!显然对于那个会员的变化,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那个神经病 无论怎样,要判断一个人疯了,总得有些依据,不能平白无故说他疯了的。每个人的心理素质都不一样,所以在经历难以接受的事件时,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惊。承受能力低的身体本能就会产生排斥、屏蔽、或歪曲事实等自我防御机制。

“你们说他疯了的理由是什么,或者说他的哪个举动让你们觉得他不正常?”

陈瑜和骆燕在提到那个会员时,情绪都有些激动,我不得不表现得平静些。事实上,我内心也没有因为他们说的内容有多大的波澜。

我的问题及其简单,他们只需要列举几个不那名会员的不正常举动即可。但是骆燕没有回答,只是给我们斟着酒。

又过了一会,陈瑜才在抿了一口酒之后,看着我道:“他反复的讲着一句与现在社会背景十分不符合的话。”

“什么话?”

“反清复明!”他嘴巴依旧在张合吐字,“反清复明就要就要成功了,它是可以成功的……”

我感到我的心被光击了一下,从陈瑜的开口的第一个“反”字开始,我的潜意识一直跟着他念着那四个字:反清复明。

事情竟是那样的巧吗?我在问我自己。就在一个多月前,在卫生院,那个神经病也说的同样的话!

世界上的神经病多的是,我想会说反清复明的估计也不止两个,但难道我遇到的就有两个之多,而且他们相隔上千里?

所以,我根本没有听到陈瑜后来说了什么,急问:“可以让我见一见他?”

我期待着他的回答,而且回答的是不能!

陈瑜很纳闷地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试探道:“你不相信我的转述?”

老实说我就要站起来抓陈瑜的衣领,因为他读错了我的表情。就在我要抓他衣领之际,骆燕道:“他已经不在基地,由他的家人接回老家休养去了。”

“他的老家是哪里?”

骆燕摇了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跟我们提及他的家人,所留的家庭电话也只是他的一个老同学的。”

我耐心听完骆燕的话,才问:“他是不是叫凌子峰?”

骆燕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陈瑜的反应更大,他猛的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太快了,以至于他坐的椅子竟急速地滑向一边,然后倒下,又撞崩了书堆的一角。

“天!”陈瑜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苦笑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笑。双手慢慢离开了原本撑着的桌面,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两个有趣的人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发笑,怪异地一齐看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觉得那么好笑,以至于我点完了一根香烟后仍在笑。

我只是知道,这回不是我急着等他们的答案了,从现在开始我的所有问题,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回答。

我收起了笑声,又不紧不慢地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故意道:“我不认识他。”

“不可能!”陈瑜笑笑,搬回了他的椅子坐好,道,“你一定认识他的是不是,不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什么?才再接了我的电话立即答应前来?他是不是找过了你?又或者你最近遇到的事情与他有关?再或者……”

“你打住。”我举起了手打断他的话,同时道,“你们先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情形如何,他的背景你们了解多少?”

陈瑜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眼眸一转。但见他一时不断的眨着眼,一时又盯着桌面上的某一个点入神,想是在努力的回忆当时的情形。

骆燕一直比较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思路也比较清晰,她道:“他加入我们的情形还挺特别的。你知道,因为我们研究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听也未曾听说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加入我们是很不容易的。”

我点点头,表示回应。骆燕继续道:“像你这样,通过认识而由我们发出邀请的人其实不多。其余的多数是经过各个网络节点中的秘密入口了解我们,并提出申请,然后经我们开会决定是否通过。”

网络节点是指一台电脑或其他设备与一个有独立地址和具有传送或接收数据功能的网络相连。节点可以是工作站、客户、网络用户或个人计算机,还可以是服务器和其他网络连接的设备。每一个工作站﹑服务器、设备终端、网络设备,即拥有自己唯一网址的设备。

陈瑜和骆燕在那些网址、客户端、设备中埋下秘密入口的过程非常复杂,因为与本书没有直接关系,此处不便赘述。反正是真正热爱那些东西,亦或是“游手好闲”、具有一定智商的人才有可能发现这些入口,从而了解他们基地的情况。

“凌博士,他是唯一一个直接来到我们基地门口请求加入我们的人。”陈瑜这时候道,“其实最开始的情形我不清楚,我是第四天回来才知道的这件事。”

“那你闭嘴。”我朝陈瑜说完后转去看骆燕,“你继续。”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们就通过监控发现了他。当时,他在院子外面,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请让我加入’。”

骆燕顿了一顿,接着道:“这个举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心想是不是这个人提交的神情没有通过,而直接跑来闹事。

“但仔细想想,这个观点根本是站不住的。因为审核不过的人是不会知道我们基地的位置的。所以我们当然是没有理会他。”

“你们的做法是对的,他这样的举动的确令人生疑。那你们是多久才接见的他?”我问道。

“第七天!”陈瑜道。

我惊愕道:“这七天里,他一直在那等着?”

骆燕又道:“不,他似乎非常有修养,或者是很忙,见我们没有回应便匆匆离开了。然后第二天又准时出现,每次出现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直到第七天,我们才在院墙上留下联系方式,打算先与他沟通,了解情况后再考虑是否接见他。”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雨梅出事 沟通的结果,当然是最终同意了凌子峰加入会所,但过程如何,我还想听听骆燕的解说。是以,我没有打断她的话:“果然,他在那天准时出现,并看到了我们留下的电话,然后与我们联系,他的第一句话,也就是他牌子上的话——‘请让我加入你们’。

“‘你是什么人?’我问道。他的回答也很直接,他道:‘我是一个考古学者。’”

“这个回答没有毛病。”我说道。

骆燕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是,但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他如何找到我们的基地的。所以就问他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知道我这样说其实很危险,那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位置。

“但是他显然没有因为这点而兴奋。

“‘只需要通过一些计算,’他顿了一小会,又道,‘请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是在寻找一个古墓的过程发现你们的,相信我所发现的东西你们会有兴趣,而且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至少我需要一个安静且设备齐全的地方。’”

我插了一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被他说服了。”

陈瑜道:“我们没有理由不答应的,他要找的也是我们多年来想要找的。”

陈瑜的话听起来逻辑非常别扭,但我却明白了。原来说找到建文帝墓的人不是陈瑜骆燕,而是凌子峰。

“我明白了。”我看了看时间,然后站了起来说道。

“你答应替我们去调查了?”陈瑜道。

“这个回头再说,”我学着陈瑜的口吻,说,“我得回去看看雨梅,这会她应该醒了。”

雨梅平日里就像一只贪睡而美丽的懒猫,但因为是在外面,这个点怎么也该醒了。只是奇怪为什么已经早上十点多钟了还没有给我电话。

见我提到时间,陈瑜转头去看了看书架上的一个看似水晶球的东西。然后说道:“这个点她应该还没有睡醒,你何不多留点时间,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水晶灯,映射的是外面的天气情况。”骆燕道。

“我的确不认识凌子峰,”我说道,“但是巧的是他是我的老乡,多年前,我曾想去拜会他,向他讨教一些问题。”

“我看没有这么简单吧?我们只是说他疯了,你便知道是什么人。”陈瑜道。

“这事也巧,我是在医院见到他的,他当时也在狂叫着前面的话。”

“医院?你受了什么伤?”骆燕好奇地说。

他们自然是知道,我一般小伤是绝不会上医院的,除非我受了严重的伤,去不去医院已经由不得我做决定。所以骆燕问的是我“受了什么伤”而不是问我“是否受了伤”。

我笑而不答,以右手打了个响指,然后朝陈瑜摊开。

陈瑜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块黑色的小玩意丢给我,嘟囔道:“真是有异性就没了人性。”

我接过钥匙,转身离开了陈瑜的办公室。少了那司机的带路,这个地下建筑显得更加昏暗静谧,每个脚步声都清晰的回荡着,仿佛这里一个生灵也没有。

出口的机关再次被打开,我走了出去。这时的天色已经完全亮堂,一如房间里的那盏水晶灯。

我来到昨晚停车的地方,那里依旧一部车子也我没有。我这才看到陈瑜给我的是一部宝马车的钥匙。它的样子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鼠标,科技感十足的流线型设计,上面一块LED显示屏正显示着车的油量以及电量。

我按了按寻车键,并寻找着声源。我发现除了四个常用键,在车匙的右侧还有一个别致的按键是本来不应该有的。

在一按之下,隔壁的房门缓缓打开,一部银黑相间的宝马车自动感应我的位置,精准地来到我的面前。

我笑了一下,想到前两天他给我打的电话,心里不由暗骂他是个小王八蛋,竟然消遣我:他明明是个在电子方面的行家,却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现代的手机还没有那么发达!

开着豪车,人自然是舒坦的,尤其在这种车少,路况好的地方开车。想到要不了十分钟我就能见到雨梅,那真是心情愉悦,全然把陈瑜骆燕和那发了疯的考古学家抛去了脑后。

车子很快回到了飞天客栈。

我停好了车,看到客栈的门口有个红着脸,皮肤微干的小男孩捧着一大束花。不用询问也知道他在替人卖花。我给了他足够的钱,跟他拿了一支玫瑰,也不等电梯下来,直接跳上了楼梯。

既然没有给我打电话,想是这小懒猫一定是还在睡梦中。于是,我跟做贼也似的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并取出门卡轻轻的打开了房门,闪了进去后又把门轻轻关上……

如果要问我经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现象,有什么场景是一辈子也会刻在脑子里的,那么我要回答,接下来的就是!

我入住的是一个豪华间,要进到卧室,需要经过厕所,然后是一个红木的屏风。

在那之前,我还什么也不知道,等我经过了屏风。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我顿时定在了原地,手里的玫瑰也随之掉了下来——床有多凌乱就不说了,几乎是可以掀开的都已然散落在地上;

桌子也反倒在地,原来桌子上装饮用水的玻璃樽摔得粉碎,水不但溅得到处都是,还夹杂着纸灰;

最重要的是雨梅,目之所及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出事了!

我来不及细想,连忙跑了出去,遇到服务员就大喊,让她把经理叫来!

我一面喊一面冲下楼,那是我这辈子下楼最快的一次,我可以说是跳下楼梯,而不是跑下去的。

“监控室在哪?”我冲柜台大声喊道。

领班听到我的喊叫,一时不明原因,愣愣的看着我。

我又喊了一句,她才听清了我的话,问道:“先生,您冷静点,发生了什么事,找监控室干什么?您知道,那里一般不……”

她想要说什么?不对外开放吗?我看到了旁边有一个白色的花瓶,用力一掌拦腰劈去,花瓶在未曾离开桌面之前已经凌空碎裂,然后直飞出去。

领班惊叫了一声,双手举起护着头,另一个跟班则快速拎起了电话,用颤抖的手拨着号码。

我压低了声音,看着领班道:“听着,我的妻子在房间出了事,你赶紧带我去监控室查看!”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线索 我知道我的包里举动终于让她能认真听我的话了。她颔首道:“好的先生,别着急,我这就带您去监控室,这边请。”

领班出了柜台,又从前面绕过右边,频频回头示意我跟着她走。我们出了大堂侧门,很快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前。

领班敲着门,没有回应,她看我一眼。在我的示意下她又继续敲了十来次,但是门内依然没有回应。就在我急得要踹门而入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带着一副惺忪的样子站在我们面前。

“张小姐,你怎么来这了?”保安道。

“你是在睡觉吗?电脑是否正常工作?”

保安看着一改常态的领班,还带着一个没有好脸色的男人,一时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是什么领导人物,立时精神起来,忙道:“正常的,没有问题。”

“立即调取早上4点之后三楼走廊和大堂的监控录像,”我向保安道,又问领班,“除了大堂,酒店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没有,要出酒店,大堂是必经之路。”

“调出来了,先生,左屏是三楼,右屏是大堂。”保安道。

保安操作着,我们则在旁边看。录像从四点开始播放,但只有时间在跳动,画面几乎没有动静,好像我们在看的是一副照片而不是录像。我叫保安快进,不一会,画面有了变化,大堂那一屏的左上角,有光闪了一下,然后一部车子出现在镜头下。

“停,从这开始正常播。”我示意道。

四点零八分,这是陈瑜叫来接我的车子。接着,从三楼的那一屏见到我从房间出来,下楼经过大堂,然后上车,离开。

这之后,录像又恢复了“静止”。我不断的叫着保安加速,从2倍加到了64倍,直到天色开始发亮,画面里再度出现了人影。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人就多了起来,可以看到住户陆陆续续的进出,但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主要是一直没有见到雨梅出现在画面里。

“笃笃笃”

这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原来是打电话报警的那个服务员带着警察过来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去盯着录像画面,由领班上前与民警交涉。

大约过了三分钟,我的肩膀被轻拍了几下。

我转过身,那民警道:“你不打算跟我讲点什么?”

“如果我是你,就先去房间看一看发生了什么。”我道。

“你是要做自我当上队长之后第一个教我破案的人?”他一面笑一面道。

我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一股气顶着,鬼我是见多了,他是几个意思?闲我见到他没有打招呼还是没有主动交代案情?即便如此,他也不该这么讲话的。

派出所作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机构,难道连文明用语也不会说了吗?还是在他心底已默认了我是不法分子?若不是我早已知道他是警察,对于不声不响上来就用手拍我肩膀的人,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我放倒在地。

“队长,房间内的确凌乱不堪,可能发生过激斗,但是没有发现血迹。”从门外又跑进来一个民警道。

听了警员的话,那所谓的队长不再说什么,望了我一眼就直接走到保安的另一边,也盯着录像看……

“停。”我说道。

我记录下时间,那是9点17分,雨梅出现了!

画面停留在她回头的一刹那,凌乱的头发下,她的脸蛋不再天真美丽,而是充满了害怕,紧张和不知所措。身上穿的也是睡衣,脚下是酒店的拖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狼狈,那样无助。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楚,用颤抖的手按下播放键。

匆匆向后看了一眼的她,继续向前跑去,消失在走廊里。接着经过大堂,跑出酒店。

我们紧紧盯着屏幕,相信雨梅这么跑法,一定是有人在追她,而且令她感到了有危险。录像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每个人看来都挺正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人在追她。

“我冒昧的问一句,你的妻子是个正常人?”说话的那个所谓的民警队长。

我定睛看着他,虽然无意使他害怕,但我能感觉到我脸上的肌肉神经在不自主的跳动着,嘴唇最小幅度地张开着,挤出声音:“你如果再这么讲话,我可以让你变得不正常!”

“是么?”民警队长依旧自信道,“难道你能看出来有人在追她?”

“把录像退回她刚出来的时候,再播一次。”我没有再理那队长,转头对保安道。

保安按我的话去做,把录像倒了回去。再一次看雨梅那恐慌的表情,并不好受,只是我却不能不看。雨梅不是胆小的人,甚至在女性中算是够大胆的了。因为她不凡的经历,使她与生俱来一种对周边环境有敏锐的判断力。

“看这两个外国人!”我道。

“哼,我们这得天独厚,不管是哪里都能算得上是一道风景,外国旅客来游览,那是再正常也没有了。”民警队长道。

“第一,一般旅客不会穿西装;第二,你看他们的步伐,似乎在刻意放慢。”我这话其实是对队长说的,但我却不看他,继续道,“看,大厅的摄像头也记录了他们的身影,而且临出门时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很遗憾,这也算不得什么证据……”

“等等,你看这。”我指着屏幕的顶端说,“这个人,从他们三个出来时一直盯着,一定不是巧合,查一查他的车牌号,甘F50XXX。”

队长终于也觉得有可疑,朝他身后的民警抬了抬下巴示意。

那警员接到指令立即跑了出去,我也不闲着,拿出手机拨了陈瑜的号码。之所以来兰州,是因为陈瑜的邀请,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他一声,而且我是见过他们之后,雨梅出的事。或许他们会有线索。

“喂。”我道。

“还没过来吗?嫂子没醒?”陈瑜道。

“出事了,她没在酒店。”

“嫂子又不是小孩,不在酒店也许是出去逛街,你知道,女人最……”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等电话 “你在怀疑我的判断?”我打断他道,“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调查监控的结果,是她穿着睡衣匆匆逃离酒店。而且我是有给她留言的,如果不出事,她一定会给我电话。”

陈瑜听出了我的焦急,不再打哈哈:“你们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这是我正想问你的,你们得罪人了?”

“绝无可能,我们几乎不跟其他人来往,就算有过争执,他们也应该找我们,干嘛要去搞你?”

我一想也是,如果是陈瑜骆燕惹的麻烦,根本没有理由牵连到我。我们下飞机到现在,连十个小时都不到,有谁会知道?即使有,他们要对付我,在路上对付我岂不是更好?

“嫂子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音,显然我和陈瑜的对话引来了骆燕的注意,那句话自然是跟骆燕说的。

我挂断了电话,这时民警队长派出去的警员也回来了。

“什么也查不到,队长。”警员道。

“什么意思?”我问。

“这部车子属于一个租车公司,租车的是一个中国人。”

“那你还说查不到?”

“的确查不到,我们联系了那个中国人,他说车子是他替人借的。”

“哼,那再简单也没有,他即是同伙!没有人那么傻帮不认识的人租车,他不怕那帮人用来做违法的事情,也会担心车子损毁。”

警员摇摇头,道:“他说,如果车子有任何损毁,他可以原价赔付,因为要他租车的人给了他一笔可观的钱。”

“多少?”

“三十万!”

我瞪大了眼睛,作声不得。那种车型,购买新车加顶配也不过十几万。为了一部代步工具,竟搞得如此复杂。那帮外国人不是疯了就是——不,一定是疯了!

三十万不算多,但也不少,很多人可能十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花这么多钱来抓雨梅,难道雨梅身上有什么宝物至少值三十万?当然,并不是雨梅不值钱,她在我眼里是无价的,可是在那些人眼里也是么?

民警队长拍拍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道:“去把那人请回所里慢慢问。”

交代完警员,又朝我道:“这件事暂时先到这里,另一件事麻烦你处理一下。”

“没有什么另一件事,只有这一件!”我大声道。

“你损毁了他人的财务,先生!”队长谈谈地道。

这个星期,我竟听到了两次说我损毁他人财产了!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骂了一句粗口:“我特么……”

“先生,那只花瓶的确需要你赔付。”领班这时含着笑说道。

我没有说下去,也说不下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支票,填下了“400”,并签了字递给领班,然后对民警队长说道:“花瓶是小意思,再多几个我也可以陪。现在我正式要求你们立案,寻找我的妻子。人是在你们管辖的地界出事,你们有责任帮我把人找回来。

“不然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来找……事实上,你们就算立案了,我也会按我的办法去找出那些人!”

“先生?”领班从一个服务员手里取过一本册子递给我。

“是什么?”我问。

领班微笑道:“事实上,那个花瓶是清代青花釉彩花鸟瓷瓶,价值是三万九千七一对!”

我看看保持微笑的领班又看看民警队长,才打开了册子。那的确是一份鉴定书,上面有瓷器行的鉴定,底下有鉴定师的名字,也有地址:兰州XX花鸟市场!

我只好把鉴定书还给她,一把抢过支票在原有的数字后再加了两个零,道:“替我把另一个也砸了!”

……

我回到房间,一直等着那些外国人打电话过来索要东西。到了下午两点,当地派出所才派人带了监听设备过来。

这期间我不断地叫服务员送酒来,不断地抽着烟,一面归纳细节。把近几年打过交道的外国人都回想了一遍,一点线索也没有。

电话响过一次,却是陈瑜打来的。

“嫂子还没找到吗?”陈瑜问。

“……”不做声就是我的回答。

“你确定你们最近没有惹了什么人?”

“有,但可能性不大。”

“又或者是嫂子认识你之前就跟他们打过交道?”

正所谓旁观者清,陈瑜不了解雨梅,理所当然会这么去想,但我不能。我了解她,也完全信任她。以她的个性,断不会有人会跟她置气。

“绝无可能!”我信誓旦旦地道。

于是,我又把我和雨梅的相识,相爱以及一起经历的一些事讲给陈瑜听。

“北欧特务,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陈瑜看不见,但我不做声他应该能感应到我的反应,我实在不愿再去想什么北欧的特务,那个方向不对。

“等等,”陈瑜又道,“你是说你来之前在后院柴房找到半块虎符?是什么样的虎符,为什么只有半块?你的后院柴房那是什么所在,怎么会有年代这么古老的东西?”

陈瑜一口气问了我还多问题,每个问题我都有答案,可是我哪里有心情一个个跟他解释?

我和陈瑜虽然认识很久了,但是我从没有跟他提我的家世,他自然不会知道从我家里找出一些古董,那根本是不足为奇的。

“你怎么不回答我?”陈瑜道。

我叹了口气,道:“那半块虎符,自找出来到现在不过3天时间,加上你,也就三个人知道,不会是这个原因……”

“我的兄弟,你可能抓错了重点。”

我不解道:“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陈瑜清了清嗓子,道:“现在什么年代?你要知道,明朝已经基本不使用虎符调令,就算用,你们找到的也不应该只有半块。”

我感到疲惫,雨梅的失踪已经让我心烦意乱,陈瑜在干什么?还在跟我探讨为什么找到的是半块而不是一对?为了使他不再跟我废话,我大声道:“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扯这些,它是半块还是一对跟雨梅的失事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能不能不舔乱?”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后人 陈瑜呆了一呆,道:“好吧,我只想说,既然那虎符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就应该是完整的一套,而不是半块。你们或许没有兴趣寻找另一半,并不代表另一半的持有者不想让它们合体。”

陈瑜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警员插回监听系统,自己再打开一瓶酒,杯子也不用,直接往口里灌。直至半瓶酒下肚,才自言自语道:“那些破东西,谁爱把他们合体谁去合,我都找不到的东西,谁还有另一半……”

突然之间,我的心中想到了一件事!

我甩了甩沉重的脑袋,又用力的搓了搓脸,绕过桌子抢回手机并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朱义焽,‘焽’之一字上明下火。查到立即打给我,我等着你的电话。”

不等那边问什么,我就挂了电话。

我想起的事情是关于我的奶奶。在我还小的时候,听奶奶讲,她是有一个堂哥的,就叫朱义焽。

早年移民去了英国,在我八岁以前,还不断的与奶奶联系,给她汇款及邮寄一些当时在中国有钱也还买不到的食品。

可是后来就没有再寄了,之后奶奶一度十分难过。那时奶奶已经七十多岁,她的堂哥当然更老,想是已经不在了。

如果那个虎符是完整一对传下来的,最有可能另一半在朱义焽那里。

电话在半个小时后打了过来。

我迅速地按下接听键,急问:“怎样?”

电话那边道:“你可能要失望了,你要我查的那个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经去世。”

“你就查到这点?”我问。

“嘿嘿,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当然不止查到这么点信息,他的一双儿女也在6年前和去年相继过世。”那边道。

“还有呢?别尽跟我讲人都死了!”我道。

“气性不要这么大,我可不想你死于心脏病。”

“脏你的蛋蛋,快讲!”

“他的孙子辈还在,一个外孙女,一个孙子。分别叫朱访澜和朱访荫,稍后把他们的资料发给你。这样可以了?”那边也带着气道。

“好的,改天找你喝茶再细说。”

挂完电话我的心又空唠唠的,希望这条线索是正确的,还有我的大限之日也将近,两周后是不是还能找他去喝茶,那是天才知道的事了。

随着“滴滴”两声,手机传来了两份资料。

“朱访澜,年纪将近40,是朱义焽的外孙女,在某大学当教师……”

这很明显不是来骚扰雨梅的人,我翻到了第二条。

“朱访荫,英文名强尼,三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二。自小跟爷爷学习武术,十二岁时就获得过青少年武术大赛冠军。16岁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海军学校,毕业后担任某国重要人物的保镖……”

在资料的底部,还附带了他们的照片:朱访澜的是一套职业正装,背景是一间教室,她正在上课;强尼的照片有三张,一张是获得比赛冠军的情形,一张是身穿浅蓝色海军装束,最后一张是身穿西服,应该就是做保镖时的照片。

重要的是照片里的强尼正是录像中,坐在车里的人!

我锁掉了手机屏幕,对两个两个警员道:“你们可以收工了,我想是没人给我电话的。”

他们中的一个道:“也好,有什么线索再打电话道所里就行,一般前台都留有我们的电话。”

我一面看着他们收拾设备,一面暗忖:如今,知道了来找麻烦的是强尼,也就是可能拥有另外半块虎符的人,说到底我还得叫他一声老表。可是他的行事为什么那样乖张,竟使雨梅感到害怕?

如果当时我不是去了陈瑜骆燕的基地,他会怎么对我?

我想了又想还是不得要领。

首先,他行为怪异,竟为了租一部车子而花费30万,为什么不直接购买新的?其次,他想要虎符断可以直接讲明身份跟我要就行。他更可以用那笔钱来向我购买,这是正常人的逻辑,当然他如果要用那么一大笔钱跟我买,我极大可能是不会卖的……

不管如何推论,结果都指向一个问题,那就是:虎符有什么价值,或者说它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既然强尼的目的有可能是它,为什么还要追雨梅?明眼人一看也知道她浑身上下根本藏不下任何东西。而且,地上的灰烬看来就是我留下的纸条,也就是说,雨梅还在睡觉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房间!

等民警离去,我也准备离开。要想知道虎符里有什么,眼前就有一个可以详细说明,就是陈瑜。

不过在去基地之前,我必须得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房间里!那是相当渺茫的,对我而言,一枚家族流传下来的古物,最多可以用来对先人缅怀,当然不会刻意去将它藏起来。

我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所放置虎符的箱包。不出所料,箱内的衣物、杂物全被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我把箱包放好后,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静。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换作平时,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几率不会去接听。因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全是我极为要好的朋友。如果有陌生号码打来,要么打错了,或者电话营销之类的,要么就是出事了!

我做好心理准备等了一个上午,电话没来,在我已经放弃了这个方向之后,电话却响了。这使我不由紧张了起来。

我犹豫了足足半分钟之久,才接听了电话。

“喂?”我吸了一口气道。

“你好。”那边道。

短短两个字,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因为他虽然说的是中文,但带着一股浓烈的英国口音。

“强尼?”

“噢,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老表弟。”强尼道。

“你把雨梅掳了哪里?想干什么?”我道。

我是压低了声音跟他讲的,他却似乎故意的没有立即回我。

我又问了一次,他才道:“当然是虎符,只要你给我,弟妹自然就会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他是什么意思?全房间都搜遍了,雨梅也被他掳了去,难道还没有得到虎符?可是如果他得到了,那还留着雨梅做什么?

“你没有找到虎符?”我试探道。

“当然没有,否则我为什么还给你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月影沙鸣 我感到一阵晕眩,仿佛掉进了一团迷雾之中。那虎符我明明是看着雨梅丢进了那箱包之中。当时我还问她,为什么要带着它上路,她也没能说个所以然,只是很随意的一放,说不带也是可以的。

它凭空失踪了?

我的内心在急速转念,半晌之后我有了对策:“好,东西可以给你,我要到什么地方找你们?”

事实上我必须着手一搏,如他所言,那虎符若已然在他手中,他是绝不会多此一举把雨梅留在身边。

和他对话是一件极其煎熬的事情,每次我说完一句话,他都停顿一会,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给我回话。

他道:“时机未到,兄弟。这样吧,今夜午时,你到月牙泉东郊的沙丘,如无意外,我会在那里等你,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他说的月牙泉我是知道的,它就位于敦煌西南5公里鸣沙山北麓,离我下榻的飞天客栈不过十公里的路程。

月牙泉,古称沙井,又名药泉。因其弯曲如新月而得名,有“沙漠第一泉”之称,自汉朝起即为敦煌八景之一,也有着相当多的传说故事。

其中一个,就跟西游记中的雷音寺有关。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没有鸣沙山也没有月牙泉,却有一座雷音寺。有一年四月初八,寺里举行一年一度的浴佛节,善男信女都在寺里烧香敬佛,顶礼膜拜。

当佛事活动进行到“洒圣水”环节时,忽闻寺外一位外道术士大喊曰,要与住持方丈斗法比高低。只见术士挥剑作法,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黄沙铺天盖地地而来,把雷音寺埋在沙底。

奇怪的是寺庙门前那碗圣水却安然无恙,还放在原地,术士又使出浑身法术往碗内填沙,但任凭妖术多大,碗内始终不进一颗沙粒。

直至碗周围形成一座沙山,圣水碗还是安然如故。术士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离去。刚走了几步,忽闻一声巨响,那碗圣水半边倾斜变成一弯清泉,术士变成一滩黑色顽石。原来这碗圣水,便是佛祖释迦摩尼赐予雷音寺住持,世代相传,为人们消病除灾的。由于外道术士作孽残害生灵,便显灵惩罚,使碗倾泉涌,形成了月牙泉。

我从来也没有专程去看过月牙泉。本有打算,在见过陈瑜骆燕之后,跟雨梅一同去欣赏一番,不但是月牙泉、鸣沙山,还有莫高窟、白马塔、千佛灵岩等其他六景。

可惜……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6时,离午夜还有足足八个小时的时间!难道他竟一点也不着急得到那东西。还有,“如无意外”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现在有官司缠身?那雨梅会不会也有危险?

强尼在我犹豫之时挂断了电话,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但很快,一个油然而生的想法更使我全身发起抖来。

我想的是:雨梅也没有在他手里!

他要拖延时间,可能也是想找到雨梅?

不管这个想法是否站得住脚,我都必须有所行动了。有八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情。首先我想绕着酒店溜达几圈,或许雨梅就藏在附近,却是有家不能回。其次,我要再去陈瑜的基地,向他问一问这枚明朝虎符有关的事情。

我来到浴室,用相当高温度的水冲了个澡,好让体内的酒精更快散去。我实在不想在今夜与强尼会面之前,再生枝节。

下了楼,那瘦弱的卖花男孩仍在那里向人兜售鲜花,对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报以诚挚的笑容。在我即将走近时,又替我开门。

通常这样的小男孩都是有很多故事的,要不是我有要事在身,我一定会请他饱餐一顿,听他讲一些有趣的见闻。

我掏出口袋里仅有的百来块现金,放到了他的花篮里。在他呆滞和充满疑惑的眼神目送下,我上了车,离开了酒店。

我虽然离开了酒店,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目的地,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无头无脑,漫无目的的开着车游荡。敦煌这个城市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在应该人流达到顶峰的时段,却依旧让人感觉空荡,一如我的心境。

如此行进大约两小时,大概是冥冥中有所指引,我竟来到了八楼敦,再往前,就是千百年来也没有明确的起源解释的鸣沙山月牙泉。

“沙抱重围,久干不竭,一弯清水千古。八景敦煌,月泉晓澈,尽惹人痴如许。阆风吹处。荻花岸、瑶台画宇。曾识江南故地,堪迷渥池归路。更有鸣山滑渡。驾黄云、歌啸飞去。暮剪队驼远影,几声铃语。勾起无边意绪。又谁记、金鞍早成土。骋目遥天,幽思与诉。”

这是西域行·月牙泉怀古的诗句。感叹过后,我立即驱车调头北上,前往C家沙窝陈瑜的基地。

进入基地的过程和前面一样,自是不必赘述。

这回陈瑜见了我,没有那么开心了,还不断地向我的身后看去,我倒希望他能看到有人跟着来,但却无可能。

他先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不急着叫你来,应该也没这事了,都怪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尽可开口。”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怪罪于他,不过他既然这么想,我也不纠正,不客气地道:“的确有一件事你能帮上。”

陈瑜一呆,问:“什么事?”

“关于那枚明朝的虎符,你所知道的一切,全告诉我。”我取出手机,翻到相册,那里有我拍摄的照片。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问这个。”他操作着手机,不一会,照片被传送到桌面显示屏上,说,“虎符的功能是什么,那自然不必我多做解释的了?”

“是,你只需告诉我,我所不知道的就行。”我道。

我的这个要求咋一看很简单,实际上很强人所难,首先要知道我不知道的是什么,然后他自己是否知道。

果然,他在听了我的要求后瞪大了一副滑稽的眼睛看着我,道:“哪个鬼知道你不知道的是什么?”

“有关诡异,传奇的部分,就这枚而已,不说其他。”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全都是醉话 陈瑜摇了摇头,道:“那我所知道的跟你一样。要知道,关于虎符我的研究不多,我虽然是考古出身,但你也知道,我后来几乎没有兴趣去研究地球自产的东西了。”

我感到有些许失落,以为他是学这个的,见多识广,对古物多少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但看来区区半枚虎符根本没有能入他的法眼。

我不甘心道:“你再仔细看看,它有没有可能有什么功能,或者藏有什么宝藏的地图之类的……”

陈瑜也不等我说出完整一句话,就大声地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呢,文叔?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你是从来也不相信的,为什么现在竟由你的口中讲出来?”

我知道自己可能有些不理智。的确,平时要是有人跟我这样讲,我也会对他嘲笑一番。原来被人嘲笑是那么的不舒服。

这让我想起了老猫给我寄一只黄金工艺金牛,对我说金牛潭的传说有新的发现而被我嘲笑一样。

见我迟迟没有驳嘴,陈瑜便及时收敛了笑容,他其实知道我只是在担心雨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所以话锋一转,说道:“你知道吗?其实要论起来,明朝的宝物比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多,比如能日生斗金的沈万三聚宝盆、能使人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朱元璋的翡翠枕头、明王的阴兵令牌、传说可以用来屯兵的浮纹铜盆……”

“好了,可以了。”我打断他道。

如果不打断他,我不知道他还会罗列出多少听也没有听说过的宝物名称。当然,关于沈万三的聚宝盆很多人都不陌生,那是影视剧里经常提到的。因为他富可敌国,有没有史书记载他到底有多少钱。

总之皇上要他给多少,他都能一文不少的贡献出来。所以只好解释他有一只能生金的宝盆。

也怪我,不应该把虎符跟宝藏扯到一起,那真是太荒唐了。

陈瑜这回学乖了,没有等我提示,便准备了好酒,并给我倒上,说:“其实你也不用着急,嫂子那是天人下凡,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我举起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又给我倒上,继续道:“听宁武那小子说,嫂子死过一回的,又复活了,真有这事?”

我点了点头。

陈瑜道:“昨天你跟我说你们的故事的时候,好像没有讲这一段,详细情形是怎样的?”

我只好跟他讲了一遍,他听得是津津有味。其实我最应该跟他讲我这段经历,听过我叙述这件事的,哪怕是极好的朋友,也是十个有九个不信,包括老猫。因为这段故事中有关外星生命,这是最无法令人相信的一段。

但陈瑜始终没有插嘴,在他的理解中,所谓古代的一些神奇的宝贝,或者现今发现的非地物质,其实就应该是外星人在“游览”地球后,遗留下来的。又或者可以说是他们坠毁的飞行器的零部件。

比如那件长宽都和普通车牌差不多,厚度跟一只手机差不多,硬度却是金刚石的十倍的金属,他就一口咬定是失事飞船的残骸。关于这件东西的来历将会记录在另一个故事中,不过那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陈瑜一脸羡慕的表情,道:“我研究了那么多年,就希望从这些物质中窥见外星生物在地球活动过的蛛丝马迹,并与他们见上一面,却不料被你捷足先登。你竟然不打个电话来叫我去看看,真是不够朋友。

“这次我想让你盗的墓,可能里面也有一件非地宝物,就是那翡翠枕头。传说那枕头不但能延年益寿,还能预知祸福。所以明太祖才可以从一个屌丝,慢慢的一步步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你知道的,朱元璋当时是要培养太子朱标的,可惜朱标自小体弱多病,为了实现能让他接位,就把枕头给了他。”

……

陈瑜侃侃而谈,我则自顾喝着酒。他越说越是兴奋,或许是酒精又上脑,我回了他一句:“你说的那个铜盆,我可能见过!”

“哪个铜盆?”陈瑜不理解怎么枕头突然变成了盆。

“你前面讲的浮纹铜盆。”

“哈哈,”陈瑜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喝醉了?那铜盆失踪了几百年了,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据文献记载,要想找到铜盆,得先找到枕头。”

“一点也不好笑,而且还矛盾之极,”我道,“你也说它失踪了,即便枕头里有铜盆的消息,那也等于没有。不然就不能说它失踪了是不是?”

陈瑜眨着眼睛,他的“逻辑”触了礁,令得他多少有些尴尬,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所以,我要你去盗墓,来证实我的推理,你为什么没有兴趣从这条线探索下去?”

“晚了。”

“什么晚了?那个古墓离这里并不远,只要花费你几个小时,就可以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想了一想,道:“如果你早些邀请我,我二话不说就会替你去做。”

“什么意思?”

我把医生对我的诊断结论告诉了陈瑜。

他不但没有惋惜的意思,竟一拍大腿,道:“那正好,可以试试那枕头是不是真的能治疗疑难杂症。”

陈瑜的话令得我啼笑皆非。我已然算是够能看透生死,乐观对待了,他比我更甚。想到与强尼约见的时间将至,我不能再跟他纠缠这些问题。

是以我道:“怎么一晚上都不见骆燕,她上哪去了?”

陈瑜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也不怪我硬生生地转移话题,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道:“谁知道呢,或许在休息,或许是出去了。”

“我也该再出去找找雨梅了,车子先不还你,我还得再用。”

“跟我客气急是没有把我当朋友,喜欢就开回去,我还有。只是你喝了不少酒,还能开车?”

“你的这句话我当你是在关心你的车,走了。”走到玄关,我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道,“等我找到了雨梅,我回来替你去一趟。”

喝了酒的人最忌吹风,这话不假。一出了基地,凉风一吹,的确感到头有些昏沉。好在天边一轮新月,可以指引我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上架了,说点什么呢? 小文于今天12:00上架了。

几个朋友听说我的小说要上架了,都来道喜。我自嘲道:何喜只有呢,无非是踏上了新一轮的扑街之旅。

听说上架了都要写点感言,作为第一次发网文的萌新来说,能签约、上架,总是要感谢一些人的。

首先,要感谢读者朋友们。虽然为数不多,但每一个点击、每一张推荐票、每一个打赏对我来说都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其次,要感谢责编田七。他话不多,但对于我的每个问题都给到建议或者默默的就以行动帮我解决了。

第三,感谢写小说后认识的一大帮作者朋友们。他们或是鼓励、或是解疑、或是建议,有了他们,我在没有点击,没有收藏的时候也不觉得太孤单。

上架的这本书,叫《金牛潭》。有很多人问我,这是一本什么书?当看过了以后,都觉得应该发到灵异分类,不应该发奇幻的。也许吧,其实它包罗了很多的内容,有灵异的部分,也有一点武侠,还有言情,甚至于还有点科幻。

于分类来说,它不是那么明显。

都说网文有“黄金三章”之说。就有朋友指出了,为什么你的第一章貌似跟整书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我只好回应以傻笑,原因有二:我把本该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浓缩成了一个章节。大概是想以最快的方式介绍给读者知道,主角是什么样的人,把第一章当做开胃前菜,可能就不会觉得那么突兀了;小说还没有写完的,或者后面会有一卷特别说明也说不定呢。

关于书名,引用科幻巨匠倪佬的一句话:“在一个看来十分普通的书名之下,看到一个看来十分普通的幻想故事,自然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现代的生活是快节奏的,谨希望这一个娓娓道出的故事能给大家在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带去一点闲情逸趣,那便不虚了。

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生活美满。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谁负谁胜出 二十分钟后,我重新来到了鸣沙山月牙泉。

这一湾神秘的,有着“千古不涸”美誉的清泉,一直是碧波荡漾、鱼翔浅底、水草丰茂,与鸣沙山相映成趣,在当地老百姓中有铁背鱼、七星草和五色沙三件宝的说法。更有文献记载,在清朝时还能跑大船。

可到了近代,不少吃饱没事做的所谓专家,学者竟然说它面临着干涸的危险。千禧年开始采取了大量措施,甚至人工引水。

可以说它已经沾染了太多的俗气,到处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还在周围建起了围栏,变成了敛财的工具。

强尼约我的地点就是月牙泉后面的山脊,那是一座相当高的沙丘。我得将车子停到泉边的停车场,然后再徒步攀登上去。这对我来说并不难,何况为了方便游客登高预览,工程部为它铺设了一条直达山顶的木质阶梯。

我花了15分钟登上了山顶,显然强尼还没有到。

为了使我的心情不那么浮躁,我找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位置打坐。沙鸣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它的沙鸣自是与别处不同。

等我的心静了下来,确实能感受到沙子美妙的声音,如班得瑞《月光海岸》里的海浪声,时强时弱。强时像一道道急需展现自我的闪电雷鸣,欢脱着你来我往;弱时则是偏离了主流的几滴泉水,悄没声息偷偷流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几乎是看着预定的时间到达,又超过。

直到十二点十六分钟,我才隐隐地感觉到了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的气息。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道。

“你来了?”

可是我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觉得不妥,因为那声音根本不是强尼的!

一个管理员样子的人走了上来:“这个点一般都没有旅客了,你上来干什么?”

“哦,那个,”慌忙站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我就势坐着,道,“我是瑜伽老师,来寻找灵感。”

最尴尬的不是秀才遇到兵,是像我这种情况,我甚至搞不清楚我的兵还是秀才,毕竟这是人家管理的地方。我若发难,那将成为笑话。我若低声下气,实在又不符合身份。

管理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一身干净利落,也不像能做什么破坏的人,告诫了一些规矩,便下山去了。

当我尴尬还没有完全缓解的时候,我的身后,响起了几下掌声。

“叱咤风云的文叔,几时成了瑜伽老师了?”

“你迟到了,强尼!”

“我可不像你,堂而皇之在人家的注目下走上来。”强尼是在笑我,行事幼稚,阅历太浅?

我没有生气,反道:“那是自然,我并非鼠辈。”

说完不紧不慢的转过了身,不到十分之一秒,我就后悔了。后悔没有快一点转过身来面对他,正如我说的,我不是鼠辈,但他却是!

一个身影急速地凌空冲向我的胸膛!

这个时候如果我又时间躲开他的腾空三段踢,他极大可能会滚下山去。

但我没有!

他的身法来的太快,我闪过了前两脚,第三脚却必须要接了他的招。如此一来,他就有着力的地方,已施展第二招。

我用手肘挡下了这一击,身体被迫倒退了两步。

很快的,强尼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又一个侧身回旋踢,朝我的门面打来。

这又是速度和力量都饱含的一记攻势,我一惊,慌忙身形一矮,中心前倾,滚了出去。

“住手!”我趁着空当喊道,“你这算什么?”

强尼停了下来,嘴角上扬道:“你怕了?”

要不是雨梅可能在他手上,他这么强势的邀战,就算我不敌,也会跟他死战到底:“把话先说清楚,到时候你要是还手痒脚痒,我一于奉陪!”

“可以。”他道。

“雨梅究竟在不在你那里?还有,你要那虎符有什么用?”

“弟妹自然在我那里,”强尼顿了一顿,道,“至于虎符,要来做什么,你就不用多问了。”

“好,你放了她,我把符给你。”

我一面说,一面留意周边的动静。但我敢断定,这山丘之上,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我当然没有虎符给他,可是他为什么也不让我见到雨梅。我的一生中,还没有过像现在这样么有底气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头绪都没有,强尼的目的是什么,那虎符究竟有什么秘密?

“好,拿来。”

“你在开玩笑么?雨梅在哪里我连见也未曾见到,我会给你?”

强尼深吸一口气,然后鼓着嘴巴将气呼出,又松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不要废话了,我知道你身上没有虎符。你知道我找了它多久了?我找了多久,就调查了你多久。我们还是用拳头解决好了。”

他朝我走了过了,我迟疑了一会,把手伸进了上衣口袋。

见到我这个动作,他停了下来盯着我的手部。我道:“它就在我身上,快把雨梅交出来。”

“给我!”强尼一面说一面冲了过来。

我早已看清了他的武术根底——跆拳道。

这是我一直不屑的功夫,光有华丽的姿势,却不实用。我说过,武只根本在于止戈,非要以暴制暴的话,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敌人。所以,每一招每一式都应该直指要害!

只见他向我跃来,右手平平伸出,表面要夺取我上衣的东西,实际上他还会出脚。

我将重心放在左脚之上,本来平臂向前的动作,改成肘子向外,不至于让手受限。同时抬起右腿以膝盖朝他踢出的腿。

跆拳道的速度是快的,这正是很多人的喜欢的原因。

但有一种拳法比它更快,那就是截拳道。他的开创者李小龙正是从永春寸劲中,演化过来,更专注于打击对手的十二处命门。

我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使强尼根本得不到什么便宜,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你就是以这样的功夫获得武术比赛冠军的?怪不得外国人都崇拜中国的武术了。”

“有谁打架像你这样一直躲?有本事接受我的攻势,受我一脚看看!”强尼越打越是吃力,声音开始有点喘。

“你打不中我只能说明你的手脚不够快!”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这算哪门子远亲 我一恼他扰乱了我的生活,不让我跟雨梅好好的过仅剩的几天时间;二怪他招呼不打就偷袭我,倘若被他得逞,我现在已经滚到山下!所以下手不再犹豫,加大了力道,招式也更加刁钻,而且不再是一味的避让。

这个“武术奇才”——那是资料里对他的介绍,是人送的外号。我一直不愿提及,是因为我不太相信这种奉承。任何一种学术,都需要不断的积累和探索,没有开场就非常了不得的角色。在武术气息浓厚的中国,关注它的已然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在国外了。

强尼几个回合下来拿不到什么好处,但是有一点,让我愿意提到了他的这个封号,那就是他真的很耐打,怪不得他天真的认为我一直是在“躲”,而不与他正面交锋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他师承跆拳道,自然是惯用腿部攻击。

“跆”之一词,原意为踩,踢踏。以腿脚技法功夫为主,讲求手脚与身体身体动作的和谐。后来结合了跆跟,唐手道,花郎道,空手道才演化成了一种新的拳法。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甚至还没有“跆拳道”这个拳法。

在躲避开了我对他的下盘一击之后,强尼又想故技重施,借着急速助跑,飞身跃起,实现腾空三段踢。

我虽然没有深切了解过跆拳道,不过听说迄今能很好的施展三段踢的人,还不是很多。强尼一定以为刚开始以这招踢中了我,所以欲再次试试。

“太慢了!”

我喊了一声,身子向后下倒。等他越过了我的照面,开始踢腿之际,我又一个鲤鱼打挺,还没有站稳,已暗中使力,扭转了身体顺势送上一掌。

这是洪拳五大盘功中的“风摆柳絮”,配以沉稳见称的蛇桥,便能以四两而拨千斤。

然而强尼并没有千斤,算上他的惯性,又中了我实实的一掌,滚下了沙丘去。我不必去看他,因为环境的关系,他自然不会因此殒命,但决计伤得不轻。

我也下了山,但不是滚将下去,而是原路返回。

这场打斗明显是我胜了,可是我半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拿不出强尼要的虎符,他也交不出雨梅。她们究竟去了哪里?

我越来越后悔,后悔答应了陈瑜的邀请。

按古话讲,我已是“命不久矣”的人,何苦还有瞎折腾,辜负了雨梅的关心。我越想,心中越是觉得郁闷。以至于较好的一部跑车在我面前,我却不想上去,因为我实在没了方向;以至于我的背后传来了一股凉气,我也没能及时察觉。

受到巨大的冲撞,使我跌向前去,趴到了车身上。

“较量还没有结束,你跑什么?”

那个声音,它属于强尼!

我徒地一惊,受了我一掌滚下山去,竟然还能立即站起来,还悄然声息的尾随我。如果他是我的死敌,如果他手中有大杀伤武器,我岂不是要提早向阎王爷报道?

“算了强尼,这没有意义。坦白说虎符真的不在我身上,它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雨梅在你那里,请你把放了她。”我正色道。

强尼料不到我会变得这么柔软起来,短短几分钟不见山上的我和山下的我竟判若两人。这使他呆了一呆。

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从呼吸的快慢上,知道他在纠结。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道:“弟妹也不在我那里,我的人没有追上她,她的武功难道在你之上?”

我的心境有些复杂:有释然、有高兴、有疑惑、又有无奈。我放对了筹码,雨梅果然没有在他手里,那是值得高兴的,可是不在他那里,又在哪里?她身无分文又不谙世事……

再者,我多少有些信不过强尼,他这么说也有可能是在试探我。

我苦笑道:“她不会武功!”

“你真的不知道令符在哪里吗?”强尼问道。

“是真的,那虎符我是最近才从奶奶的遗物中找出来,竟然那么巧你在这个时间也来找它。”

强尼追问:“你说最近才找到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找它,只是最近……”我转过了身,道,“找到它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我当然没有必要跟他解释我快死了,找这些东西无非是天真的以为能对病情有所帮助,那根本不“科学”,如果逢人就讲,那就显得矫情了。

“爷爷死后,我就开始在找这个东西。后来在遗物中发现了一些信件,才知道爷爷有个妹妹,就是你的奶奶……”

按辈分来说我们是老表关系,可是他自小在外国生活,对于这种亲情根本平淡无比,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是敌对关系。所以我莫名的有点气,道:“你既知道我们是远亲,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办法来获取虎符,你大可以亲自上门来索要!”

“是因为雨梅的关系,你才这么说吧?”

我一事不解,只好定定的看着他。他又道:“我们虽然第一次见,但我来中国之前有调查过你。如果我贸然登门索要,你真的会给么?”

我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的确,他要是那样唐突的来找我要东西,我的第一个想法肯定是怀疑他的身份。其次,会对他产生好奇,要那东西干什么。

如此说来,他真的是挺了解我的了。

“那么,你要找它究竟用来干什么?”我问出了困扰我多时的话。

怎知强尼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果然狡猾得很,你会不知那虎符的秘密?”

强尼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留我在原地发愣。

他走了大概20码左右,抬起了右手,打了个响指。停在路口拐角的一部车子朝他开来,然后在他旁边停下,打开门让他跳了进去。

原来他们早就来了,不是我早到!我一定是累了,才失去了平时的机警,一定是的。

等他们走远,我才上了车,也离开月牙泉,开回了酒店。

一如我入住的时候一样,酒店还是那样的安静,四周漆黑无比,只有大堂的灯光还在亮着。

但今夜不同,因为我看到花圃的一角有一个黑影。

雨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卖花男孩 很快,我就失望了,那不是雨梅,而是比雨梅还瘦小的一个身影。在我的车灯一照之下,他站了起来,我也看清楚了他是谁。

那个卖花的男孩!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酒店早就没有了旅客进出,他还在那里做什么?

但我却没有过多的在意,径直开往停车位把车停好。

我下了车,锁好了车门就往酒店而去。我需要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因为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出现不正常。再不休息,恐怕没有找到雨梅之前我就会倒下。这一倒,没有关系,只是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我推开了玻璃门,走进了酒店,然后上楼。

但在打开玻璃门的那个刹那,从玻璃的反射中,我却再度看见了那个男孩一直跟在我的后面。

他认出了我吗?认出了我今天打赏了他一些钱,所以特意在酒店门口等我?

我苦笑了一下,心道,回去吧,可怜的孩子,大叔我岂是想要你回报的人?如果你还有需要,我可以给更多。

酒店的浴室,有着一个和我家差不多的浴缸。我放满了水后躺了下去,花洒也不关,就让它继续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起身离开浴室。

卧房已经被服务员重新收拾过了,干净整洁的房间显得更大了些。可是,偌大的房间是那样的空荡,却极其矛盾的使人感到压抑。

于是我来到窗边并把窗打开,让房子不那么闷。

窗才被打开,我又看见了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一个身影。那男孩竟然还在楼下,正举着脖子往楼上看!

他也看到了我,咧着嘴道:“先生,我能跟您聊聊吗?”

我几乎想拉上窗帘,坐回沙发去,不再看他。我不想因为我的一些善意的举动使我陷进什么纠纷之中。我前面说过,这样的男孩是有着很多故事的,可能他正受到某些组织的掌控被逼出来赚钱。

我可以给他更多的钱,现在钱对我来说实在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如有要我用所有的资产换回雨梅,我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是我却不希望被那样的一个组织惦记!

可是我并没有立即坐到沙发上去,而是躲在了窗帘之后。

“先生,我只想问您个问题,您能下来一趟吗?”男孩又说道。

我的长相不算凶恶,还过得去,却也从来没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主动跟我讲话。我根本不认识他,仅仅是跟他买了一束玫瑰,打赏了一点零钱。他会跟我说什么?有什么可以问我的?

那样的孩子自然是不敢闯进酒店的,即便敢,也可能会被赶出去。但是刚刚我要上楼的时候他怎么没有叫住我?

“先生?”男孩还在喊。

“快离开那,让你白天在那里卖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半夜三更别在那里叫喊,影响客人们休息,快回去。”

我重新掀开了窗帘,道:“喂。”

一个穿着保安衣服的人听着声音,抬头找了我的位置,笑道:“我马上赶他走,马上……”

“不用了,是我叫他来的。”我打断保安道,然后转又向男孩,“你到花圃那等我,我就来。”

我找了一件睡衣披上,这件睡衣,还是雨梅替我选的,上面还留有她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些特别,因为知道我总喜欢在身上放些小玩意,所以它有非常多的口袋。我把房卡放到胸前的口袋,就关门下了楼。

男孩依言在花圃等着我,穿着一双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拖鞋,很有些别扭。见到我靠近,立即恭敬的站好。

这让我怀疑我不是生活在现代,而是十八世纪!现在的小孩,那样还有这样的神态?即便是落后的村里,也不会有他这般的谦卑。

“我来了,你想问我什么?”我道。

“谢谢您刚才那样跟我舅舅说。”男孩道。

“你舅舅?那个保安?”我问。

“嗯。”

我看着他,感觉他不像在说谎。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那保安一看也知道是好人也有限,长得一副痞里痞气,欺善怕恶的样子。俗话说面由心生确实有些道理。

“不用客气,你要说什么,问什么?”

男孩认真想了想,像是担心自己说错了一样,道:“在家族的碟子里……你的排行是不的第六?”

我叹了口气,道:“你想说什么呢?什么碟子第六,我在家里最大,排行第一。”

我其实早已料到他不会问我什么有水平的问题,但却没有料到他跟我讲什么家里的排行。首先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问我家里的事情,再扯也不可能跟我能攀上亲戚。

“是碟,字的排行……”

“这样吧,你明天还在这里等我,我再去取些钱来给你,好吗?”我说完就转身离开。

等我快走到了玻璃门,那孩子的声音还在传来:“碟……玉……家族……十碟……”

还好他有坚持,我的心徒然一震,他说的会不会是“玉牒”?我转过身,几乎是跑着过去。

他见状还以为我要打他,竟用手臂挡着头部。

“你说的是不是家族玉牒字辈?”我急道。

他点点头道:“对,就是玉牒。”

倘若一个接受过教育的孩子知道玉牒,那实在正常不过。但是这个孩子明显没有上过学,或者说没上过几天。

连普通话都说的不是很清楚的他,能说出玉牒,一定有人告诉他。

而且他没有直接问名字,也不叫“文叔”。当然是因为要确保这个消息能顺利告知我,又仅仅我能听懂!

我激动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一个阿姨?”

“不是……”

“不是!?”我被他的回答给震惊到了。

“是一个漂亮的姐姐。”他说。

还能是谁?当然是雨梅!雨梅的年纪比我小很多,我竟忘了这点。对于这个男孩当然是姐姐而不是阿姨!

“快,带我去见她!”

我迫不及待地跟着他,不断的催他快点。焦急的心情使我没有想到要上楼拿车钥匙,开车去!

好在他的住所离酒店不远,这是他说的。但对于我来说,那真是很远。

直到我们穿过了一条小道,转进一片院子中,院子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所在,有着半点烛光,男孩才说到了。

我一面走近一面喊道:“雨梅?你在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重聚 “文叔,我在!”

她回答我了,真是雨梅!

我也顾不得脚下是什么路,急急跑将过去,对在一垛茅草之下,站起来了一个身影紧紧抱住。“此时无声胜有声”也似的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好长一会,我才道:“终于找到你了,我以为你被人抓了去,几乎要跟那个人作生死决斗。”

雨梅紧张地说道:“啊,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我很好,我打赢了,那个人不是我的对手,他讲了实话,你没有在他手里。”

我高兴的说着,即便是与强尼打斗后身上有些轻微的淤血,但那根本不算什么。

雨梅推开了我,认真的上下打量着。

我也是这时才看清了她,原来那男孩不知道从哪里进来,又点了几根蜡烛。

她道:“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在房间?”

说着,眼睛里闪着泪光。

是真的,原来除了心脏病能让人感到心痛,还有其他种形式的痛,比心绞痛更甚。在此后的探险生涯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体会过比现在更痛的感觉。这是后话,表过不赘。

当下,面对雨梅这样问,我还能怎么回答?

“对不起,我以为事情不会那么复杂,陈瑜着急叫我过去他那里,见你睡得香,没有叫醒你,便留下纸条,待你醒后给我电话,我再派人接你。可是……”

“可是我醒来根本没有看到什么纸条,却有两个陌生大汉在房间里。”雨梅道。

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当我回到酒店后,不见了你,房间乱糟糟的。又看到地上一堆灰烬,就知道那纸条可能被那两个人烧了,你自然看不到。现在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那些是什么人?”雨梅问。

我看了看周边环境,道:“走,我们回酒店再好好说。”

“好,我们把人王也带上吧。”雨梅挽着我的手道。

“什么人王?”我惊奇道。

“就是那男孩。”雨梅笑道。

我看了看那男孩,正憨憨地笑着,便问他:“你叫人王?是名字里有个全字吗?”

男孩道:“是,我叫阿全。”

“姓呢?”我问。

男孩这回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估计又是有着离奇身世的孩子,我想。所以不再说什么,带着他们离开茅草棚,回飞天客栈。

在回到房间之前,还有一段小小的插曲。就是阿全的舅舅看到我跟他一起离开,一直在酒店内守候,使得阿全不敢进去。

在我和雨梅的护航下,阿全才得以跟我们进到酒店,撇下了摸不着头脑的保安。

昨天叫来的酒还有半瓶,我给雨梅倒了一杯,算是给她压压惊。雨梅原是喝不了酒的,自从她跟了我,酒量有所见长。

“文叔,我能感觉到,那些人是认识你的。”雨梅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道。

我摇了摇头,道:“进来房间的两个人,我不认识,但是指使他们的人我查出来了。按说,我还得叫他表哥。

“当我上到房间,不见了你,就第一时间去了监控室调出监控录像。

“你知道吗?不见了你,我整个人都要疯了,叫她们带我去监控室,她们还不明所以,我甚至徒手打破了一个花瓶,谁知道那个花瓶竟然是一件古董,我赔了四万块钱给酒店。”

“啊,你怎么这么冲动,后来呢?”雨梅问道。

“后来警察也来了。当然,他们来的目的主要是因为我破坏了公物,就是那个花瓶。然后才给你立案。

“起初,我们也当这件案子是简单的绑架勒索,所以一直留在房间里等电话。但是从现场凌乱的状态来看,我想到,他们可能是要寻找某个东西。如果是这样,除了钱,还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呢?

“通过调查那个头目的车辆,发现是一个中国人帮忙租的车,一出手就是30万。这样一来,他们要的就应该不是金钱了。”

雨梅小声嘀咕道:“难道说我的预感是对的?”

“什么?”我问。

“没有什么,后来是这么知道那个头头是表哥的?我从来也没有听你提起过你有什么表哥的。”雨梅说。

我想了想,道:“既然不是为了金钱,那就只能是为了虎符了。可是,虎符我们才刚刚找到,怎么可能马上就有人觊觎了呢?我冥思苦想之下,想到一个线索,就是奶奶的一个堂哥。

“早年他们还有书信来往,因为那时我们的家境不怎么样,还经常给奶奶寄来生活必须品,后来应该也是辞世了。所以我叫黄鼠狼从这个线索调查,才有了结果。”

“既然是亲戚,为什么不登门索要,却要用这样的办法?”

雨梅就是雨梅,心里所想跟我的几乎一样。

所以我道:“我当时也有这个疑惑。接着就接到了强尼的电话,约我到月牙泉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在去见他之前,我还特意去了的陈瑜的基地,想让他说一说那枚虎符到底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

“交人?你以为我被他掳了去?”

我点了点头表示确有这个想法。

“他们一来,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能上到房间来一定是给了我舅舅好处了。卖花男孩,不,阿全这时道。

我和雨梅一起看向他。这个举动使他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谈话?”

如果不是阿全的见义勇为,黑白分明。雨梅到现在可能还流离失所,甚至真的被强尼掳去,用来跟我交换虎符。

一个小孩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他不从流。什么流?自然是他舅舅那一股污流。

我笑道:“没有,我们应该感谢你。”

接着,我又对雨梅道:“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阿全带着你的话来找我,我才得以找到你。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翻完了我们的行李,也没有找到虎符。你在收拾的时候是不是最后没有把它带上?”

雨梅诡异的一笑:“带了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雨梅的自述(上) “带了?”我打量着雨梅,看看她身上哪个地方可以藏下虎符,问,“那你把它藏在哪里?”

雨梅脸一红,道:“你不要瞎猜,我还是由头说起吧。”

所以,接下来的叙述中,“我”不再是我——文叔,而是雨梅。这还请看惯了我的叙述的朋友原谅。

……

这是我第一次跟文叔出远门,目的地敦煌。我之前并不知道敦煌是属于哪里的,还为此问了文叔,是不是属于贵州。

结果因为我的这句话,文叔选择先飞往贵州,再转机前往敦煌。

在紧张而开心的心情中,我不断的在手机上查询有关于坐飞机的一些注意事项,也查到了原来要去敦煌可以直接从广西先飞甘肃的。

呵呵,不知道文叔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乌龙。

第一次坐飞机,虽然非常兴奋,同时也实在难以压制内心的害怕。好在文叔一直都在身边,如果没有他陪伴,我自己大概连飞机也不敢上吧。

为了让我有更好的体验,他全程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鼓励我和照顾我。尽管这样,我的身体还是不争气地出现了不适,以至于一到敦煌,就没有办法去到他朋友的住所了。

文叔在机场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又拿了晕车药给我吃,才进了卫生间洗澡。相信文叔也会在洗澡之后,躺在我身边休息,等我恢复了精神,再去他朋友的会所参观。

我很快就睡着了过去,可能是太累了,一个梦也没有做,也没有梦到文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隐感到呼吸不是很顺畅,还有一些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小声,但我听到了。

也许是文叔醒了吧,怕吵醒我,所以轻手轻脚。

天亮了么?还是没有?为什么文叔还没有来叫醒我呢?每天早上,我最期待的就是他来吻醒我。他也真厉害,能从我的反应中知道我是在装睡还是在熟睡中。如果我醒了,他一定已经安排老张,我们家的老管家做好早餐,叫我跟他一起吃。

多好的男人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前妻会离开他。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可能也轮不到我了吧。

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文叔来叫醒我,这个感觉很不对!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但是衣柜一片凌乱!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向床的另一边看。

“啊!”

我不由尖叫了起来,那个出现在眼前的面孔不是文叔!

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怎么会在我的床上?那里应该是文叔的位置。而且他正以一副凶恶的面孔正在看着我!

“你是谁,你把文叔怎么样了?”我冲他喊道。

“这么美丽的小妞,竟然忍心冷落在床上,要不,我来呵护你?”那男人无耻又猥琐的说道。

“老板说了,不能动她。”一个声音道。

这又让我吓了一跳,原来在沙发那竟然还有另一个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钱,等文叔来了,我让他给你们。”

我努力的压制住害怕,文叔总是这样教我的,不管遇到什么,先冷静,再与对方周旋。

“哼,我们就是看他不在,所以才上来,他要是在,我们还能这么轻松?”床上的男人道。

文叔不在,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丢下我离开?难道是去给我买早餐了?那也不应该,因为这么好的酒店,只要叫一声,自然会有服务员前来提供服务。

我慢慢地下了床,后背贴着衣柜。

“你们知道他厉害,怎么还敢来捣乱。他只是出去给我买早餐去了,很快回来。到时候一定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所以,识相的就赶紧离开。”我硬着头皮道。

不知道我装得像不像,既然他们怕文叔,那我就吓一吓他们好了。同时,我也慢慢的往房门方向挪。

“别动!想逃?你逃得过我们的手掌心么?”床上的男人又道。

“快点找,别跟她啰嗦。”坐在沙发的男人道。

“我是在找,你怎么不找,就知道喊,真当老板看重你了吗?”

“当然了,难道看上你吗?你怎么不照照镜子,他可比你好看多了。”我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床上那个男人看来智商不高。或者我真的能挑拨离间也说不定。

“闭嘴,信不信我改变主意,现在就撕了你!”

他们一定当我完全没有挣扎的能力了,以为我只是个嘴硬的小女人。

我越来越觉佩服文叔的睿智,他让我平时不显露武功,一定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了。到了现在,我才感觉自己笨,没有能学到他更多的功夫。

不然,现在也不用装着娇弱,在刚才与那个男人打照面时就能迅速出手制服他。我必须保持冷静,注意观察他的动静。

文叔说,越是浮躁的人,其实底子越差。看来我能对付他,但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显然功夫比在床上的这个好很多,我未必能打得过,而且他们是两个人。

能不用武功,就尽量不用好了,所以我又问:“你们到底想找什么?为什么不问问我,或者我可以帮你们找。”

男人一想,好像有道理,他向我逼近几步,问道:“一块铜制的老虎牌子,你知道放在了哪里?”

“我当然知道,所有行李都是我收拾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说着又朝门的方向挪了一点。

“好,告诉我在哪里,找到了我一定不会伤害你半分,但是如果你骗我……”男人又变回了贱贱的表情,道,“我也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感到舒爽无比,哈哈哈……快说,它在哪?”

我假装害怕,又向门边退了两步,道:“就在床头柜里面那个小箱包,中间有个夹层。”

男人不去开床头柜,原来那个箱包已经被他们翻过一次,大概是没有找到。所以听我这么一说,连坐在沙发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朝窗帘的一角看去。

他们一起跑向那个箱包的位置。

我一看,是时候了,赶紧跳到门边,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雨梅的自述(下) 他们一定找不到虎符的,因为根本不在那里。

我几乎每跑几步就回头看看他们。奇怪的是,他们却没有立即追上来,也许是因为白天人流比较多的关系。

直到我到了大堂,才看到他们也开始下楼了。

我出了大堂,没有朝前跑,而是转到了酒店的拐角,希望等他们离开,我再回去。他们很快追了出来,但没有发现藏匿的所在。

就在我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我感到一股力气拉了我一下,我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据他们说,他们是老板派上来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

在这一刹那,我以为我完了,一定是他们中的其他人。我几乎要大叫起来,可是拉我的力量又卸掉了。

然后一个声音道:“跟我来。”

那是一个稚嫩的声音,我马上回头一看,拉住我的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男孩脸色微红,却有些干裂;骨瘦如柴的手,一只拉着我的一角,另一只挽着一大盆花,大多数是玫瑰,也有一些满天星和康乃馨;脚上踩着一双大人的拖鞋;不管是手指还是脚趾,指甲缝中都有着黑黑的泥垢。

我正要说话,他慌忙地用食指放到嘴边,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依照了他的指示,没有再说话,跟着他绕到了酒店的后面,然后转入一条小道。我选择相信他,不是因为我傻。小男孩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有神。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随后,我们进入了一个破烂的院子中。

“好了,他们应该不会发现这个地方的。”小男孩道。

我想我已经够天真的了,他当然比我天真。只要那帮人知道了我们正确的方向,要找过来也不算太难。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我道。

小男孩继续往里走,掀开了一垛茅草后道:“因为我知道他们是坏人,我听到了他们密谋要抓你的。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会想到你在这里。”

我看到他住所,同情心油然而生。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简直连住牛也不合适!那是一块不大的竹筏,上面扎满了草,然后倚在一堵墙的前面,形成的一个小三角的空间。与其说是人住的地方,不如说是狗窝来得贴切。

“你平时住这里?”我问道。

小男孩答道:“是。”

我道:“你没有家人吗,你的父母呢?”

我问错了什么吗?小男孩听了以后没有立即回答,刚才神采奕奕的眼神也消失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没有家人。”

“怎么可能,你脚上穿的不是你爸爸的拖鞋吗?”

男孩又沉默了一会,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几年前也死了。我为了生活,求了花店老板很久,他才愿意把花借给我卖。鞋子是我自己买的,买大一点可以穿久一点。因为我还是小孩,还会长身体。我看到那些去帮孩子买鞋子的阿姨也这么说,小孩的脚容易大……”

我装着不经意的转了个身,抹了抹眼睛,因为我感觉到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那我住了这里,你住哪里呢?”

“我没事,我经常几天都不睡觉。”男孩道。

“为什么?”我好奇道。

男孩又没有回答,转身钻进了棚里,认真的铺着地上的茅草。

“我铺好了。”他说道,然后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条小而薄的毯子,说,“你要睡的时候,把这个铺上,就不会扎身子了。”

“我不困,我刚睡醒一会,再睡就成猪了。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男孩笑笑,害羞的看了我一眼,道:“你可以叫我人王!”

我本来想逗他,不料他反过来逗我,我笑道:“人王?你这么一丁点,叫你人精还差不多。”

“你一点也不聪明,人加王就是全字啊,我叫阿全。”男孩道。

是啊,我真的不聪明,如果是文叔,一定会立即猜出他名字里有个全字。可是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姐姐,你生气了吗?”阿全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姐姐想到了姐夫了。姐姐的确很笨,但是姐夫非常的聪明。”

阿全听我说没有怪他的意思,好像松了口气,问:“那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姐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吧,那姐姐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顺便看看那些坏人走了没有。”阿全一面说一面就跑了出去。

“不用了,回来……”

可是阿全仍一直跑,我还想说,找吃的和看那些人在不在,还不如在酒店附近等着文叔。只要他一回来,自然就不用再惧怕那些人了。

我因为怕被他们找到,也不敢出院子,就这样坐立不安的等着。

阿全这一去,竟花了好几个小时!我是这么觉得的。具体是多久我也不清楚,因为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得出来,包括可以联系上文叔的手机。

“姐姐!”

没见到人影,老远就听到了阿全的声音。

不一会,阿全才拎着他的花篮回到了草棚前,开心地道:“姐姐,你猜我给你带来老师们好吃的?”

“是什么呢?”我问。

只见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花篮里拿出了一个盒饭,道:“鸡腿盖饭!”

我原以为以他卖花所得,能给我带来包子什么的已经是很厉害了,想不到竟然是这么好的饭菜,我感动道:“你这么一会就卖了那么多花吗?这么有钱买鸡腿饭?”

“我遇到好人了,一个早上买过我花的叔叔,把身上的所有现金都给了我,而我只是帮他拉开了玻璃门而已。”阿全兴奋的说道。

“所有的现金?那不是很多?”我道。

“是啊,有一百多快呢?”

我愣了一下,能住得起飞天客栈的,身上这么会只有一百多快现金!我细想之下,心便砰砰地跳了起来。我急急地放下盒饭,向他道:“阿全,你一会出去,再找到那个先生,问他一句话,如果他听得懂,你就把他带来见我。”

“什么话?”阿全没有看着我,却看着被我放倒的盒饭。

“这句话是‘你在家族的玉牒中是不是排在十四字辈的第六。’听得清楚吗?”

阿全反复的读着这句话,我又教了他几次,他才道:“好,我记得了。”

“好,你快去,”我看他的眼睛还盯着盒饭,便拿了起来给他,道,“盒饭你拿去吃吧,姐姐不饿。”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先知 我听完了雨梅的叙述,心中五味杂陈,即感动,又心痛,即着急,又好笑道:“你真是个傻婆娘。”

阿全天真道:“姐姐不傻啊,她从你给我的赏钱中就猜到出了你。”

雨梅向阿全嗔道:“你今天下午的时候不也说我傻么?”

三人大笑。

不过,我的疑问仍是没有得到解释,便问:“好了,你还没有说你把虎符藏去了哪里。”

雨梅调皮道:“就在你外套的工具包中。”

我着实吃了一惊,昨夜里我假意要拿出虎符给强尼,我的手就差点摸到了那个地方。但怎么也没想到它就在那!

我摸出了工具包,将里面的东西全盘倒出。果然,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那半块虎符就出现在眼前。

“你几时把它放进去的?我这么不知道,而且为什么你会这么做呢?”我问道。

雨梅收起了笑容,缓缓问道:“还记得我们去后院柴房的初衷么?”

我点了点头,我想我可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不打断她。

雨梅继续道:“不管找到的是虎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本身就有它的价值,因为是奶奶留下来的。而我之所以热衷于寻找这些物件,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其实也是你提醒的我,在我们找到虎符,回到房间立即就有人打电话过来,开玩笑说破坏了什么国宝,你可记得当时你怎么跟我转述的?”

不等我去回忆我哪句话有提示作用,雨梅又接着道:“是很巧。或许是你的人生注定不平凡,所以不管什么小事最后都能演变成玄而又玄的事情,或者有其他的变故。

“因此,我们到了敦煌,你去洗澡的时候,我总感到有些不安,就把它转移了位置。我想在你身上,它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我听完雨梅的话,心中满满的感动,又愧疚。我道:“要不我们回家吧,不再多管闲事,过些平淡的日子。”

雨梅摇着头,道:“你还不明白吗?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也会有怪事来找我们。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去解决,去发现。”

这会的雨梅简直像是一个先知,事实证明要不是她的这个“多余”的举动,虎符真的会被强尼拿了去。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更巩固了她的先知地位。

现场气压有些低,每个人的情绪都有点低沉。我最怕的就是多愁善感,因为我没有办法抵抗。在近年来的探险生活中,我多是孑然一身,已经很少感触而更多的是理智的去面对。当我们都陷入沉静中,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气氛。

电话铃声很怪,虽然永远都是同一个声音,但是你却能感到打来电话的人是急切的还是无聊的时候给你的电话。

现在这个,一听之下就给人感觉很急。

我接起了电话,并道:“喂。”

电话是陈瑜打来的,我只应了一声,那边的话已经暴风骤雨也似的袭来:“是文叔吗?快叫文叔接电话。”

我没好气道:“你神经病吗?我不是已经开过口了?”

“文叔?”

“是。”我大声道,“你是见了鬼还是正在被狗追,急什么?”

“那虎符真有诡异之处,我用电脑推拟技术,把另外半边复原,在通过三维打印,做出了一个复制品,然后用光束穿过虎腰上的孔,从上而下投影,竟然出现了玉枕的轮廓,你明白吗?也就是说那枚虎符可能是开启某个门的钥匙!”

陈瑜的话说得很快,但我也听清楚了每个字节。不过,我还是道:“我不明白。”

我不是故意这么说,我是真的不明白。什么复原了,又打孔,又光照,还有玉枕的轮廓,他在说什么?

陈瑜急道:“钥匙你懂吗?钥匙,我是说那东西可能是一把钥匙。”

“钥匙钥匙,我知道,开锁用的工具,钥匙!”我气道,“如果你知道我前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事,你就不会再跟我说什么鬼钥匙。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能说成是钥匙,有那么多门可开么?”

我的话成功把陈瑜打退,他半晌才道:“天,你是被鬼附体了?”

这才是我想对他说的话,他竟然用来说我。

我哭笑不得道:“我正常得很,但是你说的实在没有逻辑。即便那是一枚钥匙,我手上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强尼手里。再一个,我昨天才找你问虎符中藏有什么,你还跟我说没有根据,为什么今天却要反口?”

“强尼?什么强尼?”陈瑜问。

“我昨天没有告诉你么?”我疑惑道。

可是,我明明记得昨夜根本没有喝高,而且我还开车去了月牙泉跟强尼打了一架。因为奇怪他对虎符的执着,才推测出当中可能藏着什么秘密,所以才去找陈瑜,怎么会没有跟他提到强尼?

陈瑜确认道:“没有。”

我只好将雨梅不见后我在监控室的发现告诉了他,又把黄鼠狼查到的信息全部向陈瑜转述了一遍。

陈瑜应了一声,我又道:“所以,你能推拟出另面的图案,并打印出来还是没有用。我想要是它真的是一柄钥匙,也得用原件才能打开……”

说到“打开”,我就说不下去了,打开什么,箱子还是门?谁知道呢,说它是钥匙不过是凭空猜测罢了。

“说的也是。”陈瑜顿了一会,道,“对了,嫂子有线索了没有?”

“我刚想告诉你的,已经找到了。”

陈瑜激动道:“是吗!我就知道嫂子吉人有天相。那你们要搬过来住吧,酒店哪里可比不上我这里舒服。”

“我……”我看了雨梅一眼,她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得到她的回应,我才又道,“好,迟点我们就过去。”

电话就此挂断。

“我就说吧,不管你掉不调查,事情总向着跟你有关系的方向发展。”雨梅道。

我走到雨梅跟前,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也不管阿全在旁,就吻了下去,柔声道:“你个先知,真的希望跟我过这样的生活么?”

“不希望,”雨梅摇着头,道,“我希望的是,不管你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平淡如水的,还是刺激冒险的都能带上我。”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风雨前的欢愉 有道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即便是现在立即去见阎王爷,也应该没有遗憾了。

我道:“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去陈瑜那?”

“啊?”雨梅迟疑了一下。

正想问有什么不妥,但听闻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我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想自己今天也是粒米未进,于是叫了餐点服务。

可是,因为我找到雨梅太过高兴,根本忘记了时间。这半夜三更哪里还有餐点服务可以叫?

“所以,我们还是先过去好了。”我无奈道。

“你们要去哪里吗?要不要我带你们,这一带我最熟悉。”阿全道。

雨梅听完立即叫道:“那当然好啊。”

这回却轮到我迟疑了,带上阿全自然是更从容的穿梭于敦煌的各大街小巷。但是接下来呢?我们可能要去寻找古墓。雨梅已经放话,她是不能不带的。阿全却是个外人,还是个小孩,无论如何还是呆在家里最妥当。

“没有什么不妥,”雨梅看出我的纠结所在,道,“陈瑜哪里竟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容下他么?他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强尼的能力,如果我们把他放在这里,你能安心?”

雨梅说的不无道理,把他带到基地的确能更好的保护他。我其实已有打算,如不出意外,我将资助他念完学业,改变他现有的生活模式。

我看了看阿全,道:“你没有姓氏,单名一个全字,叫起来有些拗口。叔叔有个儿子,比你小些,叫伯祥。你是不是愿意加个字辈,即伯全,以后来做他的哥哥?”

阿全听完我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又问了一次。

他才从虚空中跳了出来,给了我反应:先是眼眶发红,然后慢慢湿润了起来,也不答话,一个劲的点着头。

“呀!”雨梅叫了一声。

我转去看她道:“你能不一惊一乍的不?”

雨梅有些神经质的说道:“那他岂不是不能叫我姐姐了,要叫妈?”

伯全看着雨梅破涕而笑,又看看我,很是开心。

“这个你们自己商量,我没有意见,我不是老古板。”我道。

“那还是叫姐姐,不要叫阿姨,跟伯祥一样叫,不然显得我好老。”

“那兔崽子没叫你阿姨?”

“初初是叫过,是我让他不那么叫的。”

一番嬉戏之后,我们便决定动身前往非地物质同好会基地。得知我这次不但带着雨梅过来,还带了一个男孩。陈瑜兄妹早早地在楼梯口迎接我们。

不管是谁,见到了雨梅都免不了加以赞叹,夸她清逸脱俗。

“人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就一起来干一杯。小伯全是不是也来一杯?伯全,伯全,嗯,名字挺好。”

“我准备供他上学,就不要让他喝了吧?”

我是一个传统家庭出来的,很多想法,观念还是比较传统,这无疑让很多朋友觉得无趣。

陈瑜道:“你少装圣贤,我看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偷喝了你老头多少酒了。却不见你现在的脑子有多不灵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伯全道。

“对,你是个小男子汉,懂得见义勇为,值得嘉奖。”骆燕也起哄道。

“那个,”我略停了一停,“你们这里可有好吃的吗?”

陈瑜一愣,道:“你没吃饭?”

“可以说肚无半点糠,现在就是给我一只鸡我也能吞得下去。”

“怎么不早说,你把‘吗’字去掉,有吃的吗?开玩笑,你只要能说的出的美食,我都能给你端来。”说着,在桌面上按下了一个键,“叫老徐做几道拿手饭菜上来。”

我有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骆燕笑道:“这点我哥没说谎,老徐本是考古队的厨师,后来被老头子硬拉进家里。但是你知道的,我们一家四口几乎常年不在家,所以也把他叫来了这里。”

我这才不得不相信。要知道,能进考古队的,不论什么职业都必须有专业的资格证书。要是水下考古,那更是严格,单单是潜水一项就必须有包含水下救援、水下搜索、导航、夜潜、深潜等11个之多的技能。

不到一个小时,老徐就推来了丰富的菜肴,而且极具敦煌特色:有号称中华一绝的驴肉黄面、酸辣蹄筋、莫高酿皮、特色烤羊排、月泉浆水面、泡儿羊羔等。

酒足饭饱之后自然考虑的是休息,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他们都已然累坏了。

陈瑜和骆燕精心准备了两间房间给我们。一间当然是我跟雨梅住,另一间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倒也十分舒适。

伯全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房间,供他居住。但是在睡之前,他却还想着回他的狗窝一趟。原来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还在那里,也就是大方给雨梅用来铺草垛的那条毯子。

安排他们休息之后,我又回到了陈瑜的办公室。

借着酒意,陈瑜问我:“你和前妻原有个儿子,现在你又想养一个完全没有血缘的小孩,你自然是没有什么,你考虑了嫂子没?”

“你觉得她会委屈?”

“难道我表达得不够明显么?”

“她不会的,她的单纯不是装出来的,她的善良也不是装出来的,她根本完全表里合一。两个孩子都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肯定都会视如己出,她就是这样的不食人间烟火。”

陈瑜叹了口气,道:“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哼,好女人都被猪拱了。”

我大概也是酒精有点上脑,直言道:“像你这样整日见不到阳光的,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敢靠近你?”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的‘酒入愁肠愁更愁’,”陈瑜又灌了一大口,道,“说得真他妈对。”

“我答应你了。”

“嗯?”陈瑜突然抬头看我。

我道:“我跟你去探那墓穴。”

“为什么突然答应了?”陈瑜问。

其实我了解他的思绪,见到我有这样美好的生活后,反而不想我涉嫌。所以在我答应他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沉默了一会,道:“你相不相信我快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出发 一口没有被陈瑜吞下的酒,“噗”地一声从他的口里喷出,他一面笑一面道:“你,好像前天就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不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你健壮得简直可以打死一头牛……”

陈瑜没有说下去,因为本身他的话就有些矛盾。我当然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然而我就是这样说了!

“可是,你看来并无半点症状!”陈瑜又道。

“症状已然过了,没症状反而更濒临死亡。”我看着陈瑜道,“就像你不会认为我那这种事开玩笑一样,我也不相信主治医生拿这种事来开我的玩笑。”

陈瑜想了想道,然后像是破解一道难题似的,说道:“可能是误诊,对,就是那样的,这样的案例很多,是不是?”

我知道有很多那样的案例,而且见过不下十次。但全是在小说中,或者是电视剧中的桥段:主角发现了自己得了绝症之后,引发的一些荒诞之极的事情。等生活的一切转向了另一条轨道之后,再由医院告知诊断失误,又或者是拿错了病历表。

可是,这样的情形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在最近的这段时间中,雨梅又不止一次的去询问医生。在她知道和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也和医生有过联系。

然而得到的都是同一样的结果!

“天快亮了。”

陈瑜随着我的声音,看向了球形水晶灯。映射地面天色的水晶灯,这时不在昏黑如墨,它在慢慢变淡。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就不多说什么。酒就不要再喝了,好好休息,下午我们出发。”陈瑜喝干了他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说道。

回到房间,发现雨梅竟然没有睡着,一直在等我,见到我回来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

一觉无梦,很是香甜。

太阳早已高高挂在头顶之上。敦煌市属典型的暖温带干旱性气候,气候干燥,降雨量少,蒸发量大,昼夜温差大,日照时间长,日照百分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洗刷过后,我和雨梅就到办公室找陈瑜和骆燕,但都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我们只好先行一步出到院子外等候。

我们此行,难听点说是去盗墓,俗气点叫倒斗,也可以说是发丘。可是我和雨梅都是两手空空,任谁看见了也不会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干的是什么。

当然,该带的还是必须要带。只不过都由陈瑜骆燕去准备,这倒落得了个清闲。毕竟来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要我去做这件事,甚至于想也没有想过。

我们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瑜才开着一部越野来接我们。

“我以为你们趁我们没睡醒,自己去了呢。”我笑道。

“如果我们要去,早就去了,不用等到现在,上车!”

我和雨梅都上了车,坐的后位。由陈瑜和骆燕分别坐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位上。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盗墓。之前虽然是进过一些古墓,但都属于误打误撞,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我道:“往那个方向走?”

“西边!”陈瑜启动了车子。

学过地理的都知道,顿换以西是沙漠,与塔克拉玛干相连,北面是戈壁,接壤天山余脉。我向前坐探了探,道:“西边可是沙漠啊,我们不应该找骆驼吗?而且还有带足够的水,哪怕其他的什么也不带。”

“放心好了,你忘记我们的老本行是干嘛的了?寻龙点穴,摸金发丘都是家常便饭。只是我们人少,里面有什么谁也不敢肯定。有你的身手和我们的专业,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组合。”陈瑜一边开车一边道。

“整个行程需要多少时间?”

“大概三小时。”

面对窗外的片片黄沙,我和雨梅竟又犯起困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的人,或者看到了会忍不住赞叹它的美,感叹它独特的风貌。但对我来说,只是穷荒绝域,了无生趣。

怪不得诗人王维有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如此广阔无垠的天地,不要说没有朋友,更给人一种将辞世的孤寂感。

不一会,我便觉得眼皮重的不行,继而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颠簸,把我摇醒。

车子停了下来,雨梅在我身边仍然睡着,刚才的颠簸仅仅让她条件反射的抓了一下我的臂膀。

“怎么回事?”我问。

“出了点小状况。”骆燕一面看着地图,一面对照窗外的地形说道。

陈瑜打开了车门下去,道:“我们可能需要徒步前行,这一带沙丘太陡,车子不好走,绕道又费时。”

我这才望向窗外,看周边的环境。如今我们正陷在一个沙窝中,车头向下。显然刚才陈瑜是准备下山的,可是却放着旁边的山脊不走,滑进了坑里!

“我还真是想不到你的开车技术这么烂,你这么开车法,车子没翻不知道要改感谢谁好。”我摆好了雨梅的身子,也下了车,“那我们现在离目标位置还有多远?”

“不远了,最多两公里。”

“两公里!?你们确定那是建文帝的墓?现在一眼能看到10公里之外的事物,建文帝的墓在沙漠里?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来的?”

“你怎么知道几百年前这里也是沙漠?”

陈瑜的话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学的不是地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一块土地被沙化需要多少时间。可是,当年火烧皇宫时,建文帝可以说是逃出来的,他能带出来的最多是吕氏,谁替在荒漠之中建立坟墓?

我把我的问题说了出来,陈瑜道:“当时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有很多追随者。逃走的几十年间,又不断有人加入他们,到后来在他身边的人起码逾千人,是完全可以替他造墓。”

“这又是依据什么而言呢?”我问。

“当然是有记载的,相信我。”

陈瑜关上了车门,转到车尾并打开了车后箱。

满满的一大堆东西映入我的眼帘,让我苦笑不得。两公里的路程实在不能说远,但是要背上这么多东西,那也是不容易的。尤其在沙漠中,体力消耗要比平时快不知道多少倍。

“我早说该找个骆驼队来。”我发着牢骚道。

“要是骑骆驼,恐怖我们天黑都到不了目的地。”陈瑜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入口 “那又怎么样呢?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试过在沙漠里过夜。”

“你说我有没有在沙漠里过过夜?”陈瑜扒拉出一个背包扔给我,“每人一袋,分配好的饮用水和自热盒饭,还有医疗包和照明工具等。”

我背好了陈瑜给我的包,又提了一袋,然后叫醒了雨梅。

“到了?”雨梅伸了个懒腰道。

“还没有,我们现在徒步过去。”

雨梅下了车,好奇地左顾右盼。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她来说,当然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用看了,到处都是一样的。”我道。

“那我们怎么找路?”雨梅发挥着她的傻白甜风格。

“认准方位直走,遇丘过丘,遇岭过岭。但是要注意,不要到处看,小心脚下。尤其是到了夜里,各种蝎子毒虫都会出没,十分危险。”

除了每人一个背包,后备箱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因为我们的计划是开车直达目的,大可以到了地方在进行规划。可是现在不得不徒步前行,只好捡最重要的装备带上。

趁陈瑜和骆燕还在挑选的时候,我又跟雨梅讲了一些在沙漠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过了十几分钟,我们才得以上路。过程不用多费笔墨描写,总之除了黄沙还是黄沙。这两公里的路程花费了我们一个多小时。为了保存体力,途中甚至没有人愿意讲话,包括精力充沛,满心好奇的雨梅也极少说话,只是偶尔问我累不累。

“就是这里了。”陈瑜道。

本来,我们在车子里的时候,觉得整个天地间就我们四人。但这时,我却隐隐约约觉得这片沙漠中还有别的生物。我看了一下周边,道:“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跟出发前没有什么不同。现在该怎么弄,你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

“先吃东西,不但挖开墓门需要体力,进到里面也需要足够的体力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骆燕就地扔下地图,放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跟收音机差不多大小的东西摆在地图上。然后才拿出盒饭。

我也打开自己的包,拿了一盒给雨梅。她摆了摆手,道:“我只喝水,你吃饭吧。”

“放心,准备足够多的食物,不用刻意省着。要不我们分而食之,怎么也得吃一点的。吃东西有时候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你知道吧?”

“那是为了什么?”雨梅问。

“比如补充热量。”

雨梅抹了抹额头,道:“你看,你还嫌不够热?”

已经开吃的骆燕笑道:“你相信文叔吧,他就是坑我们也不会坑你。”

雨梅这才肯吃东西,对于饭量少的人来说,劝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对自己的身材重视的人更是这样。

“那是什么东西?”我指着骆燕前面的,她刚才拿出来的录音机也似的物件。

“你可以说它是一具矿床探测仪。本来并不是这个样子,我将它改装了,比一般的仪器更加的敏锐。用于识别非金属铍、云母、轻石、长石、黏土、金属渣等等。”陈瑜自豪道。

不得不承认,陈瑜的确是一个极优秀的“地下工作者”,有着丰富的学识。他要改装仪器,正是使之对地下矿物反应敏锐,这是对于寻找墓穴所在非常重要。

知道的地底的矿物分布,甚至能大致了解墓道的走向。

“要是这样,用来检测原石中是不是有翡翠岂不是也可以?”我设了一道坑给他(迄今为止,还没有一种仪器能百分之百探测原石中翡翠含量。)

陈瑜一呆,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我笑而不语。

吃过盒饭后,陈瑜让我们都到地势较低的位置等着,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样我不认识的、像极雨伞的物件。

我又想问他那是什么了,但他抢先一步,无比兴奋道:“看我表演!”

他将那东西向前面的沙堆抛去,然后又回头看我,道:“一会不论发生什么怪事,你都不要大惊小怪。”

我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既然那探测仪是用来寻找方位的,他为什么用也没用,却拿出另一个东西来操作。

他的举动让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止一次来过了这里!

“那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一会可能会有所遭遇。”我严肃地道。

陈瑜本已启动了那个仪器,但听我这么说,又将之停止,问道:“是什么?”

我道:“不要问我,如果发生,你们自然知道。相反的,可能只会虚惊一场。”

因为,我再次感觉到了这个环境下有其他生物,而且在慢慢靠近我们。

“我所说的怪事不过是想吹嘘下这个新科技。就当我故意制造气氛,我却不是神经衰弱。”陈瑜苦笑道,“当然,我知道在沙漠,的确会随时发生一切超乎常理的怪事的。它和天空、海洋、陆地不同。后三者是人们所熟悉的三度空间,而沙漠就像是人类未知的第四度空间……”

我想不到我的一句话会引出他那么多废话,听得头都大了,所以打断道:“好了,你开始你的操作罢。”

陈瑜不再说什么,启动了手中的控制器,那“雨伞”便嗡嗡的作响,接着整个转动起来,像个钻头一样钻进了沙子中,不一会又钻出来。

他所言非虚,我和雨梅真的看呆了。

如此操作一会,“雨伞”终于停在了我们两点钟的地方。

“走,找到了。”陈瑜叫道。

他率先跑道了那个地方,用力的拨开沙子。我们走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根圆形柱子显露出了头部。

我以为那大概是一个图腾之类的,随着越挖越深,我才看到,那柱子表面十分平滑,还有一串数字:一四九八五三四六。

“墓穴入口就在这下面?”

“是!”陈瑜道。

我的猜测不会错,墓穴入口这么找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匪夷所思之极,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已经来过。我指着柱子道:“那上面的数字代表什么?”

陈瑜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得用你的侦探头脑去破解。”

“那就来吧,一起动手挖开再说。”我道。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发丘天印 上回说到陈瑜用了奇葩的方法轻而易举的找到墓穴入口的方位,一个刻有奇怪数字的圆柱立在那里,要想进入古墓,还需费点功夫,把沙子挖开。

等我们挖了将近十分钟,我才觉得有些不妥,这墓门到底被埋了多深?为什么竟没有一个人想到带上一把趁手的挖掘工具?

我停下了挖掘工作,没好气道:“我发现你办事真的虎头蛇尾,我以为看到了柱子很快就能看到门,想不到那么深。”

陈瑜喘着气,兴致却高涨,道:“你有点耐心好吧?”

“你休息下,喝点水。”我把雨梅拉到一旁,接替她继续挖。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已经接近了黄昏时分。即便这样,体内的水分还是挥发得很快。我长期居住江南,一到梅雨天气,空气总是温热而潮湿。但这时,却让我十分怀念。

沙漠的干枯要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严重,加上挖掘的工作,使扬起的沙尘随处纷飞,迅速吸附在人的皮肤上、鼻孔里、眼眉边,耗尽所有湿气。

雨梅不断的用手帕沾上水,替我擦拭。可是不到两分钟,又干燥无比。但好过一点水分都沾不到。

我平素极少喝水,觉得它淡而无味,口感不佳。然而到了沙漠,你会感到它甘甜如琼浆玉液,迫切的想要喝上一口!事实上不是因为真的需要水,只是这时的心理比生理上更渴望水。

“我们要不要搭个营帐?”我看了看天色道。

“帐篷全在车上,没有拿过来。”骆燕道。

我几乎忘了这茬:“看着天边,云彩如被火烧过了一样,恐怕今夜里,这一带会很不安全。”

“在沙漠里,没有比地底更安全的地方。”陈瑜说道。

又过了一会,陈瑜兴奋地跳了起来。

“出现了,”他解开了手套,用力扔到地上,“走,我们进去!”

我朝他脚下看去,只不过看到一块大理石,有一部分甚至还埋在沙里!

“怎么进,你学了穿墙术?”

陈瑜瞪了我一眼,道:“别说笑了,快过来帮忙掀开。”

四人挖掘的深度不一,唯有陈瑜坚信下面有东西,所以他也最早有发现。雨梅听到了他的话,也凑过来:“翻开石板就能进入古墓了?那岂不是比那隐村山谷里的要简单得多?”

我同意雨梅的观点。虽然我国刑法已有明确规定,不准私人及单位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但是世上还是存在着不少以盗墓为生的人。

如此简单的墓穴设计,形同儿媳,无论如何也不像帝王墓葬。

陈瑜见我们没有人想要帮忙的意思,却满脸疑惑,说道:“你们能区分什么是考古,什么是盗墓?”

雨梅想了一想道:“简单啊,考古是国家认可的,合法的,为了保护文化遗产并增进我们对于历史的认识。而盗墓就是进到坟墓里偷东西,算是犯法呗。”

陈瑜听完摇摇头,继续清扫大理石上的沙子。

“你只说了他们的不同。不管是考古人和盗墓人,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需要有丰富的历史知识,用以判断墓穴主人的身份,决定是不是值得去研究或者偷盗。”骆燕解释道,“除此之外,盗墓者也需要有丰富的工程知识,因为值得偷盗的古墓,大多数建筑坚固、密实。

“如果不事先做详细的规划,随时可能在古墓中丧命。

“所以,要是你足够聪明,你还会不会把墓建的固若金汤吸引别人盗?

“再一个,现存的典故中,朱允炆逃离京城后,颠沛流离,千方百计逃避追杀,后隐居于湄江的观音崖,也有称是陕西城固观音崖一带诚心向佛,终了一生。谁知道他的墓葬会在沙漠之中?”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把入口设计简单,来误导世人?”我问骆燕。

骆燕点点头回应。

我选择沉默不语,骆燕的话不好反驳。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那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简单的设计或者能蒙骗不少人,但也不是绝对。她和陈瑜不就相信了这有如孩童过家家一样的设计下,会是朱允炆的陵墓么?

我想,既然来都来了,不管是谁的墓,总得看看再说。

也是在这时,陈瑜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正当我要搭把手帮他掀开石板时,他已轻轻一推,石板立即滑向一旁,露出了一个坡度大概30度左右的洞穴!

不等我们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他已臭屁道:“等会我和文叔先进,两个婆娘再进。”

骆燕啐道:“谁是婆娘?”

雨梅见状,也起哄道:“对啊,谁是婆娘啊?”

陈瑜笑着跑到了背包处,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后再跑回来。他打开盒子,表情怪异地道:“每人拿着一个,不要弄丢了,这可是宝贝。可能我们这次进入的墓穴中,也未必有比它值钱的东西。”

“那你还是不要给我了,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我开玩笑道。

可是,等他从里面拿出了那东西,我就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了,一把从他手里夺了过来。道:“这是……”

“嗯哼,就如你内心所想。”陈瑜道。

我和陈瑜的这段对话,听来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当明白了内情之后,就可以知道,我们的反应是十分正常的。

他拿出的东西,该怎么形容才好呢?它的外形就跟印章一样,但这枚印章来头可不小。它通体黄铜打造,印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名叫发丘天印。在盗墓者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号称一印在手,鬼神皆避。据传此印毁于明代永乐年间,已不复存于世!

对盗墓有兴趣的朋友一定有所了解。在古代,有四个名声显赫的盗墓流派,分别是:摸金门、搬山门、卸岭门、发丘门。

而发丘印正是发丘门人用来护身辟邪的镇门至宝。

如果我手上的这枚是真品,那它的价值真的不菲。何况陈瑜说每人拿一个,也就是说,他至少拥有四枚以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十二道藏诗锁 我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我这么说绝不是对陈瑜拥有发丘印感到极度,而是有证据的。该从哪里说起呢?因为我比较熟知各门各派武功,所以还是从一套功夫说起的好。这套功夫名叫缩骨功,要想把功法练到炉火纯青,全身筋骨关节柔软如棉,伸放自如随心所欲的地步,修炼它的人必须是,身材矮小骨骼惊奇的人。

发丘门始创于东汉末年,祖师爷叫不了道人,他就是属于适合练缩骨功的人。一天他偶然遇到了曹操,并视他为当世英雄。两人甚是聊得来,听闻曹操正是用人之际,遂在临别时,派遣两名弟子追随侍奉,自己则入山隐居。

后来不久,他在袁绍攻伐曹操时发布的檄文中得知两名弟子已然做了发丘摸金的行当。惊扰鬼神,人神共愤,便将二名弟子逐出师门。被逐出师门的两名弟子,没有悔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改拜曹操为祖师爷,各收门人。

那么,这篇檄文中到底说了什么内容,让不了道人如此愤恨呢?据记载,文中说:“操率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又署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意思是曹操亲自带领将士挖掘古墓,破棺弃尸,盗取金银珠宝,令得民众不满,甚至还设了两个职位: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这两个官因为受到曹操的重视,自然是行事乖张、横行霸道。

发丘天印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由曹操命人打造,并发予中郎将的。

然而这篇檄文并不被记入正史之中,而是出自范晔的《后汉书·袁绍刘表列传》。我前面讲过,这类传记,在我看来跟当时的小说没有什么区别。

搞不好根本是范晔瞎编的,捏造了一段陈琳(檄文的编写人)对曹操诽谤的故事。在这本列传之后,他还说陈琳在袁绍兵败之后跟了曹操。以曹操的性格,陈那样指责他,还不将他杀了?

因此发丘印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尚没有明确的肯定。所以,有一枚已是极为难得,更不用说陈瑜独得四枚之多!

见我不信,陈瑜急道:“这不是开玩笑,你就是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的考古专业。掘人坟墓是极为阴损的事情,我要是没有它,可能早也出事了。”

“要拿你们拿,我不拿。”我把手上的印章丢给陈瑜。

陈瑜自是知道我决定的事情极难更改,他叹了口气,发给了雨梅和骆燕。

等他们都放好了铜印,一行人才拿出照明灯,开始进入甬道。

墓道的坡度在行进百米左右消失,但依然没有到尽头,却多了不少分叉。

“这是个迷宫,你们得紧跟着我,不要分神。”陈瑜道。

雨梅嫌弃道:“走迷宫有什么难,只要……”

陈瑜抢道:“只要一直沿着右手边走,遇到死胡同退回路口继续往右?”

“就是啊,不管多复杂,这么走都能走出去。”雨梅天真地道。

“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回头对她道,“你所见过的迷宫都是书上的游戏,它上面可没有设置陷阱。”

陈瑜一面带着我们前进,一面道:“费舍尔说过,走迷宫没有捷径,没有秘诀,它有且只有一条正确的路,那就是成功的路。”

雨梅小声问我费舍尔是谁,我只好告诉她是一个德国的迷宫达人。

在一些科学读物上,雨梅所说的走迷宫诀窍已然成为了定律。至于费舍尔,他原话的重点,陈瑜没有讲出来,那就是:“当你走过了所有通往失败的路后,便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通往成功的路!”

可是我们如今在古墓之中,只要行差踏错,根本就没有重新再来的可能。

陈瑜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带我们走的是一条成功的路。同时也证明了他一定是来过的,不然不可能一次就选对了正确的出路。然而他既然已经来过,为什么能忍住不进到墓室中,却要叫我来,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个疑问随着我们来到一堵墙前,终于又了答案!

“接下来,轮到你了。”陈瑜往墙角边上一坐,对我说道,“这是封门墙,真正的墓门在墙的后面。”

所谓的“封门墙”顾名思义就是封在门前的墙,主要是用来防止被盗。

眼前的封门墙,十分华丽,全由青砖砌成。端门上部是砖砌的仿木建筑,一层层逐渐抬高,同时逐层向后缩进。整体观看之下如同观看一幅使用了透视技法的西洋素描(这种技法在清代外销壁纸中也可见到),有着丰富的人物刻画和精致的挑檐栏板。

更在墙体的中部,镂空雕刻着两条巨龙,环抱着一个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圆盘。

我摇了摇头,道:“你真是看得起我,什么工具也没有,你让我徒手去破开可能厚达一米的墙?”

“在今年的考古中,我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就是郢靖王的墓。”陈瑜说道,“我就是给你工具,也难以打开。说它是封门墙,但又与别的有点不一样。你仔细看那圆盘,上面其实是一个密码锁,只要解开它,这堵墙就不攻自破。我也是看到这个,才确认它是明朝的墓。”

“怪不得你找我来了,我早就怀疑你不是第一次来过这里,原来你是没办法破解这密码锁。”

我走上前去,经仔细查看之下,心不由得一惊,也难怪陈瑜无法破解了。那的确是明朝特有的密码锁,而且是藏诗锁。而我震惊,是因为圆盘上面不止设计了一道锁,竟有十二道之多!

换句话说,得完全猜测出至少144句诗文,才有机会卸掉这堵墙!

虽然我平时自诩通晓文言文、读遍诗词,这时却也不想立即解开:“这样吧,你们先尽力破解,能破多少破多少,最后再由我验证及补充。”

雨梅觉得好玩,便道:“那我先来可以吗?”

我耸耸肩,做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神情。早在我认识她之初,已经知道她对中国古诗文有所偏爱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难题 “横定神尾安狂牧,笑赏羊鳞百水生……”雨梅碎碎念道。

见雨梅自告奋勇的打头阵破解诗句,骆燕也凑了过来,打算从旁协助,也想看看雨梅的文字功底。我则走到了陈瑜的旁边坐下。

才一坐下,我之前的那个直觉又来了。

我不断的侧耳倾听,又往我们进来的洞口看。

“你在看什么?”陈瑜留意到了我的反应,问,“你还在想我是怎么能选对路进来?”

我摇摇头道:“不是,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想太多了吧?一路走来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海,如果有人,早就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下。”

“未必是人!”

陈瑜表现得很冷静,大概是不相信我的直觉,因为他竟悠哉的拿出压缩饼干,啃了一口,边嚼边问:“依你说不是人是什么,巨型蜥蜴、沙漠腹蛇、野生骆驼、或者是俾路支和比蒙兽?”

他越说越离谱,我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列举恐龙?”

我突然就感到有点懒得去跟他解释我的直觉了。你道他列举的什么动物?前面三种还好说,起码是真实存在的。但沙漠里有没有,却不好说。到了后面两个,一个是远古的动物,早和恐龙一样已经灭绝。而比蒙兽更是圣经上虚构的一种生物,说是可以日食千座大山,十分荒诞。

陈瑜以为我发现了他的梗,笑道:“我可以用我的专业告诉你,那些都不存在。”

我想跟他说,我的这个直觉从来没有失误过,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讲出来。因为雨梅看来已经解出一句诗。

“文叔,第一句是不是‘风吹马尾千条线’?”

我回忆了一下刚才我看到的字面,是:横定神尾安狂牧。若是以“尾”字做眼,那的确只有这句诗是正解。

“那第二句对得上吗?”我道。

雨梅托着腮道:“第二句‘笑赏羊鳞百水生’我想用‘羊’字做眼,这样就正好对应了朱允炆的对子:‘风吹羊尾千条线,雨打羊毛一片膻’。可是我发现这一句中,对‘日照龙鳞万点金’也是可以的。所以我不知道应该用哪句。”

我看着她道:“不用着急,你把那句放一放,先破解其他的好了。”

雨梅应了一声继续破解。

陈瑜看着我和雨梅的对话,先是一脸崇拜的神情,看到雨梅能这么快的就破解出了一句诗,我表现得更加从容,又变得很是纳闷,说道:“既然你觉得有人跟踪,为什么不亲解锁,快些进去,你看着一点也不着急。”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着急,这里还算我可以控制的区域。墓里面有什么,却不可预测,要是后面真有人,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陈瑜应了一声就不再讲话了,但是他是一个跟班闲不住的人,才过了没多久,他又安耐不住他的急性子了。一会走来走去,一会吃干粮,一会去看看雨梅的进度。最后又回到我身边,问:“你说建文帝为什么要设计十二道藏诗锁呢?”

我想了想道:“可能跟他温文儒雅的性格有关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瑜道,“我是问为什么是十二道而不是十四道。”

“为什么是十四道?”我一时不解,反问道。

“这样不是更对称,解完正好一百四十四句诗……”

我徒地一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即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当我做完了这个动作,又错失了机会去抓那个重点。

我站了起来,跑到雨梅旁边。她果然按我的方法在解题,放着横向的诗句不解,而解纵句。

“风”字对应的诗句她填的是:“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

这句诗词应该是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的第四十九句。原文应为“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而雨梅少填了两个字,因为根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填。

看到这里的朋友可能也感到一头雾水,那我就普及一下藏诗锁的知识好了。

藏诗锁既藏有诗句为密码的古代锁具。藏诗锁是没有钥匙的,它通常是横式的圆柱体,锁上有五个铜箍,铜箍上刻着汉字,往往是一句五言诗,一句制锁匠人以及锁的主人才会知道的诗。诗句也许并不优美,但它却是开锁的关键。转动铜箍上的文字,使其组成正确的诗句,锁才得以开启。

而眼前的这堵封门墙的锁,它不是圆柱体,而是平整的嵌入圆盘中的正方体。每一面刻有一个汉字,正方体可上下转动,所以它对应的是四个面,也就是四个文字。

当我一看之下见到横向十四个正方格,就自然而然的想到是七言律诗的上下半句;有十二排就以为是对应十二局诗。所以就以为是十二乘以十二,应该要正确破解一百四十四诗。

我一开始就想错了,因为横纵数目根本不对称!

“雨梅,不用考虑纵向的句子是不是通顺了,你只管一句句的破解。”我急着对雨梅道。

雨梅头也不会,道:“好。”

“怪不得怎么试都不通,原来是把它复杂化了。”骆燕说完一脸嫌弃的看了看陈瑜。

“那也不简单吧?即使是这样,单句也有一万六千多个组合。一想到这个,头也大了。”陈瑜委屈道。

我道:“不,这应该是更难了才对。”

两兄妹听我这么说一齐看着我。

的确,每格对应四个文字,单单上半句就是一万多,一整行三万多的组合。而圆盘之上有十二行!可是如果是十四乘以十四的话,每句诗就有唯一性了,也就更简单。

我把我的解释说给他们听,他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由于我一开始错误的判断,使大家浪费了很多时间。

因此我不得不参与破解。

从雨梅最初的五点开始,这个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每个人都感觉道有些崩溃,尤其是雨梅,非常有挫败感。毕竟她开始是觉得好玩的,到了后来,连看也不想再看那些文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封门球 破解工作还在继续。

起初,大家还相互出谋划策,提供自己想到的诗句。

雨梅在他们当中算是学历最低的了,只是因为对中国古文的爱好,又长时间的呆在书房中学习,所以她给的帮助更为有用。

最不济的就是陈瑜这个拥有多个学位头衔的考古学家。在他提供的诗句中竟然有一句是来自现代诗!

到了后来,一个个都不肯再靠近门锁,甚至到了看到文字就反胃的地步。

只有我还在坚持。

时值炎夏,沙漠的昼夜温差更是大的很,白天地面温度可以达到60度左右,十足像个大火炉。这时已经急降了四五十度,只有10度左右了。入夜以后还起了很大的风,得益于地下这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样的甬道,我们才免受风沙的骚扰。但可以清楚的听到阵阵如浪涛般的风声。

“要么你们点堆篝火?我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破解最后一行。”我建议道。

三个人蹲在墙角,看也不看我一眼。也难怪他们会这样,因为在两个小时前,我已经全部诗句解过一次了,但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地下可以点明火吗?”雨梅问。

我向陈瑜望去:“这个要问你身边的专家了,他是我们当中唯一来过的人,这里面的空气成分是什么,他应该很清楚了。我认为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我们呆了这么久,如果空气质量不好,我们早能感受出来了。”

“就是能点,我们现在上哪里弄柴火去?”骆燕说道。

“我倒知道哪里有柴,”陈瑜抬起了头,朝我道,“可是你能加快点进度吗?”

说着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往我的右后方其中的一条墓道走去,我转身继续解题,先是逐行验证,时而近距离看细节,时而后退两步从宏观上寻找规律。

通过不断的反复检查,我发现这十二句诗几乎都有一个“千”字!不会这么巧吧?我心想。然后数了一数,竟有9个之多!

为什么是9个呢?9个‘千’字就是九千。既然是建文帝那就是万岁,应该有十个千才对。

我把眼光聚焦在没有千字的诗句上,看看有没有可能相出一句含“千”的诗。

我越想越觉得离成功不远了,拨动方箍的手也抖了起来,小心的转动着:风流建水翁承赞,樽酒论文千载同。

随着最后一个“同”字翻出,封门墙传出了类似轴承咬合分开的声音,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圆盘上的两条巨龙缓缓分开,刻着“千”字的方格慢慢往回缩……

“快,快过我这里来。”我朝雨梅和骆燕喊道。

“这次是真的解出来了?”雨梅抓着我的手臂问。

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看得见,条件反射似的摇着头,只有天知道我是不是解对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玄机的确在那十个“千”字上。这是什么典故呢?难道建文帝后来还想在发展实力,再去对抗他的叔叔朱棣?以十“千”而对其“万”吗?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只见这时陈瑜从我左边的一个墓道里急速跑出来。没的等我问他怎么会从那里出来,他又道:“你,解开了?”

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着,那些雕工精致花鸟人物、雕栏玉砌全部在慢慢粉碎变形,就像有一股强大的挤压力在碾压这堵墙。

不到一分钟,“轰”的一声,整面墙化成碎砂,坍塌下来。在那之后,是一扇墓门。这墓门跟外面的差别非常大,没有多余的修饰,给人端庄厚重的感觉。在门的顶端,仅仅做了一个半弧形的凹洞,又不像汉墓一样在上头放置石像,用以守墓。

墓门并不是与我们所在的地板持平,而是有着近四十公分高的门槛,或者说是底座。粉碎落下的沙石不多不少正好铺平了那个高度,让人难以置信。

陈瑜十分高兴我替他解决了一个难题,转身过来,举起五指,欲与我击掌。

我道:“你不是去找柴火去了,柴呢?”

“我一见天地都震动,我还不赶紧跑出来,哪里还管得了木柴?”陈瑜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说道。

“这才开始,又一个难题摆在面前,开来又要想办法开门了。”我道。

“是不是每个墓的开启都这么麻烦,你们做考古不嫌烦躁?”雨梅道。

“这已经是很简单了,”骆燕往我这里看了一样,又继续对雨梅道,“我们遇到的古墓,不但不是这种自毁封门墙,还有各种机关和防盗水银,使你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烦得很,烦得很。而且拿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占为己有,都得替国家守着。所以我不做考古,转而研究不是地球的东西。”

陈瑜一面说着一面跑上前去。

考古自然不是为了牟利,而是为了让历史活起来,让先人的文明得以重现。以我对陈瑜的了解,他也不是贪金爱富的人,也不是怕辛苦。只是他的性格如此,那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

“开始新一轮的工作吧,我的朋友们。”陈瑜拨开了脚下的沙土,向骆燕道,“把我的包丢过来给我。”

“你已知道开启大门的方法了?”我问

陈瑜打开他背包的前袋,拿出一根钢丝套环,这令我惊奇不已。看来他早已知道会用到这东西,所以把它放置在比较方便拿取的位置。

接着,他又取出一根锯片,道:“明墓,十有八九是用圆石封闭墓门,看我表演吧。”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明白了。我曾看过一篇关于万历皇帝墓的考古报道,上面说他的墓就是用石球闩的门。在门后设置一个凹槽,关门时石球就顺着凹槽滚到门边,顶住墓门。

陈瑜要做的就是用锯片将钢丝套送入墓道内,套出住石球底部,然后猛地拉动,使球体移动位置,从而打开墓门。

“你来,我在拉的时候,你得配合我的动作推门。”陈瑜对我说道。

我应了一声来到门边,随着一声号子响起,他一扯,我一推,门便被我们打开来。一瞬间,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当然,味道并是很好。

“顶住,千万不要松劲。”陈瑜因为用力过度,滚下沙堆去,一爬起来也不拍衣服上的尘土,立即告诫道。

“你当我傻么?”我道。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博比特虫 姑娘们这时也推开了另外半扇墓门。

耗费六个小时的时间,这个疑似明朝建文帝的墓终于是被我们打开了。我急不可待的用电筒往里照,然而光照有限,加上墓穴建筑复杂,暂时还没窥探究竟。但从回声上看,里面的面积可不小。

我正要往里迈进,陈瑜道:“等会,让我先测下空气数据。”

他不说“检测空气质量”而是说“检测空气数据”,一定是因为有着更先进的空气检测仪了。随着人们的生活质量的提升,更多人已经开始关注健康。尤其是新房入住时,更是请了专门的人员进行空气质量的检测。

当然,只要肯花上比请人稍微多一点点费用的价格,自己就能在超市上购买到能检测出甲醛、PM2.5、VOC、二氧化碳等物质的仪器。

只见陈瑜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手表大小的仪器跑了过来,一下越过我们跳进了门内。

“我说你包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能没完没了的往外拿东西?”

“他吃的喝的都在我包里装着呢,他的包都是工具。”骆燕道。

陈瑜操作着仪器道:“反正我没吃的就找你们要,你们不会看着我饿死吧?”

我调侃道:“难说得很,我最近食欲好的很呢。”

“空气中为什么含有油的成分呢?”陈瑜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我用电筒照了照他的仪器,“你这什么仪器,油的化学成分都能检测出来?”

油种类极多,不但有动物油脂,植物油脂等各种各样。单是动物油脂就有:陆生温血动物和禽类的油脂,如牛油、羊油、猪油等;以及海洋哺乳动物和鱼类油脂,如鲸油等。

因为实在太多,无法一一列举。而且它们的化学成分都极为复杂,绝不是空气检测仪能检测出来的,毕竟根本不属于同一学术范畴。

刚才我在推门之极,扑面而来的味道大概就是某种油脂,要么的铺设在墓顶防止盗墓,要么是油灯挥发的结果。

要说为什么那样怼陈瑜,是因为人的鼻子可以闻到这些油味,而不是仪器的功劳。

“说个笑话,你也能急。”

陈瑜说着用手电往两旁照,果然在两边的墓壁上各有一盏油灯。但在他挥动手电的时候,我却瞥见了其他东西。

在正前方的路面上好像有些光被反了回来。

所以,我也跳进了门内,电筒往那个地方照去。当我看到那东西,我的心跳就不由加速了,我看到了一条护墓河!

我不知道在专业名称了是不是也这么叫。护城河我是见多了,既然保护城池的河叫护城河,那保护墓穴的叫做护墓河大概也能让人明白。河道不宽,仅有二十五码左右,深度也就勉强能到膝盖。

刚才的光原来就是水反射回来的。

“别研究那些油了,你们看这是不是护墓河?”

“唉,点不着,油都干了。”陈瑜放弃了研究油灯,来到我旁边,看了看道,“这,不是护墓河啊。依我看,最深处也不过一尺多,这么潜的河,连老鼠也防不了,更别说防盗了。”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你看两边,还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

雨梅和骆燕这时也走了进来。

骆燕道:“我看还是小心点好,先测下水有没有问题。”

雨梅也道:“我怎么觉得这水里有东西。”

雨梅不说还好,一这么说,陈瑜就率先的趟了几步,回头笑道:“我发现你们两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说外面有东西,一个说水里有东西。”

我见他没事,就想第二个过去。但被雨梅拉了一把,反倒是骆燕先行一步。

“真的可能有东西。”雨梅小声对我说道,“我刚才看到有气泡往上冒。”

“野外的水多少都有微生物滋生,而且水底是沙子,有气泡也挺正常,你要是害怕,我背你过去?”我道。

说完就半蹲下来,方便雨梅跳到我的背上。

接着我的手臂一紧,但是不是雨梅要跳上来。她“啊”地尖叫了一声,急道:“快,真有东西啊,燕姐快跑,它往你那里去了。”

我迅速往水里看。

果然,一条蛇正在游向骆燕。

我道:“是水蛇,看不清楚品种,先上来。”

陈瑜大概也看到了,先急急往前跑,但是一看前面离岸更远,又想往回跑,很是尴尬,然后竟然骂了声娘,接着往前跑。

“我靠,这里也有!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多?”陈瑜叫道。

多?我一听坏了,赶紧把背包扔下,对雨梅道:“你待着,我去帮他。”

说着就跳进水里,尽量大跨步的跑向陈瑜,又得防止把水搞浑浊,一旦水浑了,就更看不清蛇的方位。

“你用光照它的眼睛,驱逐它。”

我走到陈瑜旁边,他的前面正有两条挑衅也似的,在他面前游一会又藏到了沙里。

“神经病,蛇怕光的吗?”他道,“不过,这玩意好像不是蛇,我刚才看到它的脚了,而且不只是两只四只,竟然浑身都是脚,看起来倒像蜈蚣,会不会是水蜈蚣?”

“水蜈蚣没有那么长,刚刚那几条,目测能有一米多。趁它们躲起来赶紧过去,走!”我拉着陈瑜,一边留意脚下的情况。

通常意义上的水蜈蚣,其实是龙虱的幼虫,根本不会那么大。

我送完了陈瑜过去,等水稍微转清了,才再度下水。一连走七八步,那东西都没有再出来,到一半的时候,有了!

有一条从十一点钟方向的沙子里,突然朝我射来,好在我一直有留意,在它快要到我的脚下时,猛的收脚然后用力踢出去。糟糕的是,它却不偏不倚朝雨梅飞去。

“让开!”我急喊。

不知道是太害怕还是迈不动脚,雨梅在原地一边大喊,又一边挥着手电。那东西竟然还真被她打落在地。

我连忙跑过去,一看之下,虚汗也冒了出来!

原来那东西不是蛇,也不是蜈蚣。是矶沙蚕,也叫博比特虫。它的学名是以英文命名的,翻译过来的中文名字非常有意思,此处不便描述。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穹窿宝城 我之所以汗毛竖起,急冒虚汗,倒不是博比特虫能对我们有多大的威胁,而是它的长相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矶沙蚕属于多毛纲,成虫的体长可以达到3米,常见的多为一米左右。其体型呈圆柱,宽2-3厘米,多节,每节两侧均有毛刺。一看之下如长了无数腹足,很像巨型蜈蚣;它的口器称咽头,外翻的怪嘴有两部分组成,五只触须组成的敏锐传感器,可以感受到周边水流最微弱的波动,而一百八十度张开的巨大且锋利的下颚,则拥有惊人的咬合力。

除了蜈蚣、蛇以外,它还像蒙古一种号称死亡之虫的沙虫。不管是什么,它们都有一个特质,就是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长相,而且都含有毒。至于毒性有多大,却不得而知,目前还没有一则说人类被它咬死的报道。

“文叔快把它弄走啊,是什么东西啊,这么恶心?”雨梅喊道。

我也是强忍着心悸,用力一脚踩到它的头上。谁知,它的尾巴一甩,差点绕上我的小腿,使我不得不松开!

还好那是神经作用,在我松开脚不久它便死去。

“矶沙蚕,可以说是沙虫的一种,不太会攻击人,就是恶心了点。”我道。

女博士骆燕听到我讲出了这虫的学名,才没有那么害怕了,从墙边走了过来。问道:“那现在还怎么过去啊?”

怎么过去?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如果只是我要过去,那还好,我完全有信心避开它们的攻击。脱离了生长环境的矶沙蚕是不会攻击人的,但是它们如今在自己的沙洞中,只要有生物出现在它们的洞穴附近,它们都会扑食。

总不能告诉它们:我们是人,不要攻击。

傻子才会那样做。

我想了一会道:“这样好了,我背你们过去,骆燕,你先吧。”

“好,”骆燕道,“你可别把我甩下来。”

我笑道:“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免得乱晃,打乱我的步伐。”

骆燕答应着,跳上了我的背。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背女人。感觉……还好,骆燕本来就属于纤瘦形的,估摸还没有雨梅重。

说来倒也奇怪,一路上没有再遇到矶沙蚕,好像打死一只后,它们能感应到一样,都躲了起来。

我顺利地把骆燕背了过去,又回头接雨梅。

“我先背她,你不会不高兴吧?”我小声问雨梅。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雨梅道。

我疑惑道:“还有分以前以后,怎么说呢?”

“因为书上说了啊,”雨梅想了下,道,“不是有这样一个经典的问题嘛,问两个好朋友都掉到河里,先救哪个?如果都忽略了她们会不会游泳的问题,那就是后救哪个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我笑道:“书房里应该不会有这种八卦类型的书吧?”

“当然有!”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好多书友会给我寄书,通常由我来精心挑选出一些来收进书房,其他的则有老张处理。只是最近光顾我的书房的都是郑航和雨梅。说来,我也好久没有能静下心来看书了。

几句悄悄话间,我们已经趟过了护墓河。

我才放下雨梅,陈瑜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知道你问哪方面?”我道。

“第一,这护墓河应该不是特意设计的。第二,你刚才说水里的是矶沙蚕,那东西不是应该生活在海底的?”

“那有什么奇怪?大概是附近有地下湖泊,水由湖泊渗到这里。”

我不明白陈瑜为什么又来推翻我的看法,认为那河道不是特意设计。本来,我完全不相信这是朱允炆的陵墓,但是随着破译的诗文,有与之息息相关。再一个,这墓穴的建筑特点,又极其与明代陵相似。

明代帝王陵墓建筑有四个特点:1,迷信说,十分注重选址;2,大小规模不一,但有一个规律,就是死后由子孙修筑的,多数规模小。帝王亲自监督修建的就比较高大;3,防护森严;4,先模仿宋陵寝制,后再其基础上有所改革。

因为建文帝是逃亡的皇帝,选址应该说难以注重风水,而且这个墓穴应属于他的子孙或者追随者建造。但防护森严道是算得上,先是厚重的封门墙,再有明墓常见的封门石球,然后是护墓河,虽然长时间的流沙导致河变浅了,可是建造初期应该是很深的。

进门后两边高立的石墙,河道横跨于前,也像极了南宋陵墓前后宫贯穿中轴线的布局。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陈瑜摇摇头,用他的手电往前一指,道,“你看那里!”

我随他的光照看去,视线所及无不赞叹!

只见眼前出现了石阶,由上而下。石阶之下有如斗兽场也似的陵宫大殿,左右对称的八条立柱均有龙形雕花;墓墙呈圆形,顶似穹窿……

“这就是传说中的宝城吧?”我道。

“明朝历代君王都没有保存下来几座,他怎么能建造得出?我可能要推翻自己的推测了,这不是建文帝的墓,没有理由,追随他的人没有这么多。”陈瑜语无伦次的道。

骆燕这时也道:“简直是把整个皇陵建到了地下,一个逃亡的皇帝,陵寝竟然远胜于梁王了。”

“梁王,开什么玩笑,梁王怎么能跟建文帝比?”陈瑜道。

听他们讲话,我有点后悔历史没有学好,我所知道的梁王是战国的魏王,便弱弱的问道:“这明代的陵墓跟梁王有半毛钱关系?”

两个高级知识份子同时惊愕的看着我,道:“明仁宗的第九个儿子也叫梁王,叫朱瞻垍。亏你还说你奶奶是朱家后人,乖,以后不要这么说了,谢谢。”

被陈瑜一怼,我跟中了高手几拳也似的,很是内伤。

鉴于他现在处于“癫狂”状态,我也就不跟他计较。

过了好一会,我才又道:“但是这设计似乎存在矛盾啊。”

他们见到宏伟的宝城,急不可待的就跑了过去,见我这么说,陈瑜应道:“哪里矛盾?”

“这地宫的水平线明显低于前面的河道,很明显不符合风水学啊,这不是属于阴气倒灌了吗?”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黑暗中的窥视 上回说到我们一行人经过了博比特虫的闹剧,发现了地宫。与其说是地宫,不如说它是把整个皇陵般进了地下,因为实在是太高规模了。用陈瑜的话讲,连他参与挖掘明宣宗的异母弟梁王的墓也不及其万一。

在他兴奋之余,我却问了一个很是扫兴的问题,我说这墓穴是犯了风水大忌,而明朝陵墓特征的第一条就是迷信风水之说。

“你别跟我讲风水,我不懂。”陈瑜道。

“所以你真的相信这是建文帝的墓?”见他不再理会我,我又道,“好,那你进他的墓来究竟是要找什么?”

我这句话也想问强尼,他想要虎符,而陈瑜的话里话外,都直指翡翠玲珑枕。两样东西都属于明朝的东西,即便找到了,也不能据为己有。

陈瑜说虎符上能映射出玉枕的样子,事实上,我们进来这么久,也没有虎符什么事。

我突然间想那么多,是因为我的直觉又来了,在当下这个时空之下,不会只有我们四人。那么唯一的可能,是强尼也来了!

可是他竟能那么沉得住气,迟迟不出现,还是他在等一个契机?

“你在想什么呢?快帮忙找机关啊……”

雨梅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轻声说道:“虚,他在想事情,别打扰他。”

“没事,你们说,我能听到。”我道。

“他已经跟你讲了几句话了。”雨梅说。我问:“讲什么了?”

“你不是问我,找建文帝的墓干什么吗?”陈瑜看着我道,“如果找到,那世界就炸锅看,推翻历史啊。”

我皱了皱眉头:“不对吧?你不是想要翡翠玲珑枕吗?”

“那东西存不存在还是未知之数,这里是不是建文帝的墓也是未知之数,我们怎么会为了玉枕而来?”骆燕道。

“那你们为什么而来?”我道。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你怎么了?”陈瑜问。

我震惊得目瞪口呆,怎么我才想了几个问题,所有东西的变了呢?

“我,”我才说一个字就,笑了起来,“你们在合伙耍我吧?”

我看向雨梅,她摇了摇头。我看向陈瑜骆燕,他们也是摇着头。

“这个玩笑开大了!”我收住了笑,“明明是你们邀请我来盗墓的是不是?因为你们遇到了怪事,凌子峰在来这个墓的时候疯了是不是?你还说什么玉枕有治愈功效,以为那不是地球的产物,所以想要找来研究看看……”

骆燕朝雨梅道:“你扶他休息下,可能是累了。”

“你们是怎么了?我这是见鬼了么?”

我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体内的血液如火山喷发一般涌上大脑,使我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

“老板,他们已经进去六个小时了,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一个声音道。

“急什么,要懂得忍耐。半个小时后收拾东西,慢慢过去,动作小心。我的老表弟可不是一般的人。”

那是强尼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轻飘飘的?

“好家伙,他们进去的时候洞口没合上也就算了,连墓门也没关呢,老板。”

“闭嘴,你的声音太大了,他们一定是遇到事情了,进度比我想象中的慢那么多?”

“那我们冲进去解决掉他们?”

“好,我的表弟留给我,你们解决掉考古兄妹。”

“还有一个女的呢,上次我们可吃了她的亏。”

“照我的话去做,进去。”

……

“强尼!”

我喊了一声,睁开了眼发现我还在墓里,原来我是做梦。难道我又昏睡了过去?我连忙回想了一下,感到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文叔你醒了。”雨梅道。

“我的乖乖,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陈瑜的声音从一团红光中传来。

我挣扎了一下,还是雨梅扶起了我。原来那不是什么红光,而是眼前点起了篝火。隔着火堆,陈瑜坐在我的对面,他的旁边是骆燕,看样子已经睡着过去了。

“我是不是又晕倒了?”我看着雨梅道。

雨梅点了点头,道:“你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这样你们都不送我出去,也真够可以的。对了,我梦到了强尼,他要进来了。”我把梦里听到的说了出来。

“天,你莫不是中邪了吧?梦境也是能信的?”陈瑜显得有些失落地说道。

“我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梦与现实其实是有着紧密的联系的。从我们弃车步行后,就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而且这个直觉还不止一次地出现。”

陈瑜道:“原来你跟我说你的身体有问题是真的,是我的错,我应该信你的。”

“那么你就应该再信我一回,他们真的有可能在某处盯着我们。”

“文叔的直觉一直的准的,”雨梅对陈瑜说道,然后顿了顿,看着我,“可是……”

我握住了雨梅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我如今是正常的,可是我回想了我昏迷之前的事,才知道了陈瑜为什么变得好像颓废了不少。

医生说我的脑细胞在不断的死亡,这可能是造成我记忆混乱的原因。但是就我那些话而言,已经不仅仅是记忆混乱,而属于精神混乱,更像是得了臆想症了!

为了使自己看来更正常一些,我深吸了一口气,道:“那现在你们是怎么决定的?”

“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弃了。在你昏迷之后,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通往主墓室的机关。既然你醒了,那就送你回去。”陈瑜道。

“好吧。”我也同意道。

我莫名有点想家了,想布布,想儿子,要是在这里……

“不能放弃,是你教我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在,就要去试试,不管翡翠玲珑枕是否对你的病情有好处。”雨梅冷静道。

看得出来雨梅是在刻意控制情绪,毕竟我这种情况,她已经见过多次了。

“好,那来吧,只要这里有密道,就一定能找到机关所在。”我道。

“文叔,你醒了?”骆燕翻了下身,醒过来道。

我站了起来道:“我没事了,我们接着前进。”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奇门 “所有的灯架我都试着移动过了,不存在机关,油也燃尽了。”陈瑜指着墓墙上的灯,解说道。

接着篝火的光,室内能见度也大了些,比我们原来用手电筒一点一点激活景象,再在脑子还原好多了。

在我昏迷之前,我其实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大殿。现在只好沿着墓墙,这摸摸,那敲敲。在对着入口的正前方是有着三个拱门形的凹洞的。因为内墙呈圆形,所以三个门洞,分别在十一点,十二点和一点钟的位置。

“这三个门没有办法打开吗?”我道。

陈瑜在四点钟的位置摸索着,说道:“你仔细看看,那三个门洞其实是装饰,没有一丁点缝隙。”

我走近一看,的确是连缝隙也没有。如果不是还有一条进来的墓道,我们就像在一个鸟笼里一样,圆的顶,圆的边墙,与我想象中的古墓可差得太远了,起码应该有点危险的东西,使我们不至于那么无聊才对。

“你们在考古队的时候,也会遇到想现在这样的情况吗?”

我回到“鸟笼”中央的篝火旁,打算吃点东西。因为毫无进展,我们的包全部都放到了那里,轻装进行探索。由于我昏迷了将近一天,这时却有些饿了。

陈瑜向我走来,道:“我们在考古的时候都是从上往下一层一层的慢慢拨开夯土,见门就想办法打开,没有一次是真正从正门进的。而且在挖掘的的时候,多有人围观,可没有现在这种孤寂感。

“盗墓讲究的是‘灯灭不摸金,鸡鸣不发丘’,我们考古队却一般都在白天做事,除非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墓,才不分昼夜持续工作。”

我拿了瓶水仍给陈瑜:“你参与过那么多古墓的挖掘,没有遇到什么荒诞的事情吗?”

“你是指哪方面呢?”他拧开了水,喝了一口后说道。

我摊了摊手,表示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雨梅和骆燕显然也是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回到了篝火旁。

雨梅道:“比如说千年粽子,万年尸蟞什么的。”

“你们啊,大概是小说看多了,才会有那样的想法。在古墓,只有一样东西是最难攻克的,那就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各种各样的机关。”陈瑜这时有如给学生上课一样,手里的水瓶就是他的教鞭,“每一年,都有我们的同事为了考古事业奉献出生命,死在那些防盗机关上。但是没有的舍身取义,为我们积累经验,我们的事业也不会发展得如此迅猛。

“古墓的建筑造型,可以说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但是说到机关防盗,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

“其一,尸毒。有个典故,可能你也听过,跟你的祖先宋太祖赵匡胤还有点关系。说在宋末元年,有个姓朱的人在盗太祖墓的时候就中了尸毒。所谓尸毒就是古人为了有助于尸体的保存,经常在临死前服下剧毒的药物。这种剧毒药物会随着人体的腐蚀而转化成毒液留在体内。当有盗墓者搬动尸体时,尸身受到挤压,液体就会喷射而出,灼伤人的皮肤。

“其二,流沙井。在主墓或者椁室上方设置隐藏了锋利石块的流沙层,流沙层之上才是夯土层。我前面说的我们现在所用的一层层挖掘的方式,就是为了防止这个机关……”

一说到考古,陈瑜的嘴就像开了闸的水坝,话就是被放开的水,源源而不绝。从这其一其二的尸毒和流沙井,还说到了巨石墓顶、水银池、连环翻板、铁索吊石,蝎蚁毒虫、玄火洞、机弩暗箭等,甚至到了其十七其十八。

并且引用了各君王的墓穴加以说明。

如果我不打断他,还不知道他能讲到多少:“既然明墓是仿制宋墓上下宫中轴贯穿的建筑特点,我们现在处在的位置又是上宫,那我们要寻找的主墓是不是还要往下?”

“那是当然。”陈瑜表情古怪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所以,如果你是墓穴的设计者,这时候应该在墓壁上建墓道而徒增劳力吗?”

陈瑜还是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反倒是雨梅,因为她了解我的个性,自然也就更能揣测我的思路,她半开玩笑道:“要是我,就直接在这块地方做一个升降机。”

她一面说,一面还比划着手势来形容升降机的大小。

骆燕笑了笑,但是没有讲话。陈瑜眨了眨眼睛道:“这又是哪部盗墓小说里的场景?”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三扇奇怪的门,心想,如今我们遇到的疑问并非只有这三个打不开的门,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墓道入口那根圆柱上的数字。

我把我的疑点说了出来。

陈瑜摇摇头,道:“我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要是那些数字是按顺序排列的,倒像是电梯的层数按钮,可惜它们不是。”雨梅道。

“雨梅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天马行空了,但是前面的想法我是觉得有可能的。你们想,据天工开物说,明朝的钢铁冶炼流程非常先进,已经到了规模化、量产化、生熟铁连续生产的地步。可是,我们从进来到现在,除了那十二道藏诗锁那么点铜,再也见不到任何的金属,这是不是讲不过去?”我道。

我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思考。而我讲完后,眼光又聚焦在那三扇石门上。

在唐宋时期,帝陵均上下宫分开,灵柩、地宫所在区域为上宫,最重大的祭祀仪礼都是在上宫内进行,而日常祭祀则在下宫进行。明帝陵自从废止了上下宫制度,就大幅度的改革了陵寝祭祀礼仪,取消守护陵寝的活动,但日常祭祀仍在享殿或祾恩殿进行。

殿中通常设有三间暖阁,即皇帝的神寝,布置神床,帷幔、寝具、衣冠和册宝等,安奉帝后灵魂依附的神主牌位,神殿前面安置御座和御案,拱神主日常馐膳和各种吉日的祭拜。

如今,这主殿上什么也没有,何故唯独做了三个奇怪的门洞?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大限之日 我突然放下了盒饭,立即起身朝身后的门走去。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陈瑜问。

“不知道,我觉得这里应该有古怪,我再仔细看看。”

我取出了军刀,沿着门边上的青石间的缝不断的刮着。希望机关是藏在里面。可是我失败了。一气之下,我便用刀柄,重重的砸到了门上。

我感到有些气馁,我们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破解了密码锁,如今有遇到了难题。这到底是谁的墓,除了那几根雕龙的柱子,简直就没有其他东西是多余的。

“文叔,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陈瑜走过来道。

“哪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我头也不回,又砸了一下门,“是这个声音吗?”

陈瑜来到门边,摸了摸石门,道:“这声音的确有些不对劲,但是却不是我说的怪声。”

不用他说,我在敲第二次的时候,也留意到了。

我大声喝彩,道:“我就说这里有古怪,你之前没有敲过?”

说完,换成刀尖,用力往门上一插,竟然可以插入半分:“你看,可以插进去。”

“等等!”陈瑜拉住了我,“你这样也太冒失了,你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万一是水银池,所有人都得撂在这!”

“怎么可能是水银的声音?你听,明明是金属声。”我又敲了一下道。

陈瑜呆了一呆,道:“水银不也是金属么?”

我不再理会他。我的意思是金属也有固态和液态之分,刚才敲的那几下,回馈的是固态金属的回声。人一旦有了干劲,力气也出奇的大。在我的刀尖之下,石门表层的包浆纷纷被我铲下来。

陈瑜见我这么用力的戳着门,也没有水银泄出来。回身跑向篝火。但骆燕已经比他快一步,取出两柄刀,和雨梅一起过来。

她给了陈瑜一把,自己和雨梅去了十一点方向的门,陈瑜则到我的右边。所有人一起动手凿门!

我们花了十五分钟,石门终于露出了原形,不,应该是铁门了!

“你看,这不是门么?”我朝陈瑜道。

“可是,”雨梅看着眼前的石门,道,“可是我们还是没能把门打开啊。”

雨梅说完,所有人看向了陈瑜。

只见他趴了下来看着铁门底下,然后摇摇头道:“跟前面的不同,不是自来石封门。”

“那会不会是跷跷板?”我问。

“跷跷板”是陈瑜之前介绍古墓机关中的一种,就是在门后面装上一个跷跷板,但却是一头轻一头重。轻的一头靠近门,这样的话,门一关上,重的那头就会下沉,把轻的那头高高翘起,顶住铁门。

可是,这种设计,多是出现在汉墓之中。会不会是建文帝博览群书,知道了这种设计而使用在自己的墓里混淆视听呢?

“如果是,那就难办了。”陈瑜用刀在地面划了一下,“要想打开那种门栓,必须从地下挖通一条隧道,进到里面,才能打开门。你看地面,坚硬如铁,根本不可能挖得动。”

我苦笑道:“要是能进去,为什么还要打开门?”

不知道陈瑜是哪根神经被我戳到了,还是悲极反乐,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也似地笑脸起来。

“你好歹也是曾是考古队的一员,这么个门你都打不开,也好意思盗墓。”我道。

陈瑜不服道:“你也知道了,一个考古队友多少人,有多少专业,还配备多少先进的器械?”

我没有能反驳他,的确,在先进的器械下,挖掘古墓自然是容易得多。我只能愣在门前,看着混合斑驳锈迹和石粉的铁门发呆。

骆燕来到陈瑜跟前,跟他说要不还是放弃算了,找老头子的团队来挖掘,也是功德一件呢。

陈瑜站了起来,道:“文叔,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

“你有没有磁铁?”我问。

在他们讲话的时候,我发现,在我所面对的这扇门之上,隐隐有几个不规则的小洞。如果不是非常仔细的看,是根本没有办法留意到的。

刚才在责怪陈瑜没有足够多的专业来做这行的时候,其实我是可能太过于依赖了他的考古知识了。

他的话提醒了我,古墓之下,根本不是单单懂得史学就能够让地下的这些文明之光重现的。

而我,对于机械,对于门锁的破解,难道就没有认知吗?

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我又说了一遍,他才道:“哦,磁铁没有带,但是你一定要的话,我可在仪器上拆下来,不是很大块,可以?”

“好,快拆。”我道。

陈瑜带着满脸的疑惑走过去打开了背包,拿出一件仪器,又在包的一侧拿出一把螺丝刀,一边拆一边还往我这里看。

我也不解释,只是静静的等他把磁铁拆出来给我。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开启铁门的办法?”雨梅这时靠了过来道。

我道:“不,应该是开启升降台!”

雨梅奇异的看着我,这时陈瑜也拿了磁铁过来。

“还要做一件事情,你们去把火熄灭了。”我拿过磁铁说道。

为什么要熄灭火焰,很有必要说一下。因为如果我不巧开启了通往椁室的门,那里能否使用明火只有鬼才知道。

但是他们因为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所以待在了原地,只有雨梅跑了过去,用矿泉水淋到篝火上(自我醒来,就没有继续加柴,所以火焰也不是很大。)

“现在要怎么样?”雨梅浇灭了火道。

“回到这边来。”我道。

等她走到了我们中间,我拿着磁铁在门上的几个小洞,慢慢转移着。

我的猜测是,在铁门后设计了以细小的铁钩,控制的断龙石。只要把铁钩用磁铁吸掉,把机关打开。跟跷跷板一样,只不过这个更大了点。

随着磁铁接近小孔,我的猜想也得到了有力的证实——锈迹斑驳的铁门,使得磁铁的推移本就有的阻力变得大了些。但是我又不能用力过猛,以免磁力不够,没有把铁钩移走。

“铿!”

门没有被打开,但我知道我成功了。因为,在我们点篝火的地方,传出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轴承咬合的声音!

接着,圆形的小斗兽场也似的地板开始慢慢下移!

他们纷纷把手电往那里照,还兴奋的欢呼着。可是我听得不是很真切,我的头在地板下移的那一刻,突然剧烈的疼了起来,然后视觉出现重影……

最后传入我脑子里的画面是强尼带人冲进来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记忆碎片 是的,我又昏了过去。

在这紧要的关头,想不到我会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昏死两次。大概是我的大限之日真的要来临了。

真是可惜之极啊,可惜的不是我终于还是不能进到主墓,不能看一看我们千辛万苦而成功打开的究竟是不是朱允炆的陵墓。

在我倒下之际,强尼也来了。剩下的三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我们进入的是什么墓,里面有什么宝贝都将落入他的手中,然后再将其倒卖获取巨大的财富。

如此一来,我们又不知道要等多少时间,走多少路才能再把这些宝藏带回家、把属于我们祖先的文明带回家。

……

我是还没有死的,可能是我的内心中还有牵挂。

人在濒死时候的感觉很怪,我虽然是昏死了过去,但我仍有意识!这种感觉跟一部经典的片子——《人鬼情未了》很像。

在西方,很多人都相信有灵魂只说。在濒死的时候,灵魂会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不但能俯瞰自己的身体,还能与神灵交流,并作出抉择,该选择安详光芒的异域世界还是回到现实社会当中去。

上述的影片,我看了很多次,每次在主角灵魂抽离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他认识中国的茅山术士,会不会就可以还魂复生?

我如今就在濒死的状态,却没有出现那些所谓专家说的坠落感、意识和身体分离感、充斥奇异光芒的隧道、甚至是不由自主的回望过去。

我只是有意识,眼睛却无法张开,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那是真的黑暗,无边无际的。也没有任何感觉,当然也包含着听觉。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我的脑子好像接收到了一些信息。

“很高兴你还能接收到我的信息。”

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句话,因为我说过,我没有了听觉,也没有人跟我讲话。但我就是能感觉到这个意思。

而且让我感觉熟悉,十分舒服,就像自己与自己的内心对话。

“你是我吗?”要知道,如果是我要问,绝对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然而这时我发出的这个信息是很不由自主的。

“当然不,我的老朋友。”

“你不是已经终结了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大概是因为你现在接触着我们的东西,所以我又感觉到了你。”

他不说又遇见了我,或者听到了我的声音,而是说“感觉到了你”,显然他的的情况跟我的一样!难道真的有“神游太虚”这种事情吗?

“我接触着你们的东西,那是什么意思?”我的意识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相信那不是地球人容易见到的。”

他一定认为我是在健康状态下接触到了那个“东西”,所以才又与他交流上了。可是我那时根本是在昏厥中。

我的意识迟疑了一会,才发出信息:“很抱歉,我的生命现在应该也快要结束了,我的脑细胞正在急速的死亡,用不了多久,我的主治医生就会那死亡证明给我的家人签字,死因大概会是脑死亡。”

“关于这点,我必须得向你道歉。上次为了你能少走一些路,我对你使用了传送。这是我们在两千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地球人使用。却忘了你们的身体结构完全不能承受它带来的后果。”

我的意识有些不正常的波动,因为他(姑且认为是金牛使者吧,不然很难叙述,但他究竟是不是,那是日后才有了肯定的答案)的信息——“我对你使用了传送”有着明显的语误,导致我一时半会无法发送信息。

金牛使者问:“你似乎不明白?”

“是的。”我道。

“那你是不是对灵魂有所了解?”

听完这句话,更加剧了我的疑惑。

他感应到了我的意识,直接道:“所谓的灵魂,它的构成用你们的话讲就是一种叫‘量子物质’的东西。换句话讲,我们在你们的眼中就像是灵魂一般的存在。所以我们的同伴在传送过程中,完全没有消耗什么。”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还在跟我解释“传送”的概念。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生命形式是以构成灵魂的量子物质存在,所以自然就没有细胞死亡之说。奈何我是一个地球人,无论意识有多超前,多强悍,终究离不开有血有肉的躯壳。

“所以……”

我想问的有两个问题:一,所以我快要死了是不是;二,既然那是他们的问题,我是不是还有救。

因为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个,所以我又迟疑了。

“你在害怕是不是?”他道。

我几乎被激也似地回答道:我怕,我怎么会怕?即使是面对恐怖的事情,遇到危险的事情,我最多表示震惊和好奇。

可是如果是面对死亡呢?我是怕还是不怕?我不知道!所以只是道:“没有人不害怕死亡,我们地球人的生命有限,不过区区百年光阴。一旦死亡,所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财富、记忆、以及赖以依靠的情感归属……死亡,即是剥夺你的所有权利!”

“正因为短暂,不是才应该不必在乎吗?宇宙的奥妙,即便是我们的科学比你们高上千倍,也仍无法窥探其亿万分之一,生命存在的方式太多了……”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直说吧,我的生命是不是马上就会完结?”我不再有顾虑,问道。

使者低吟了一会道:“如果你没有及时找到记忆细胞修复仪的话,你问题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什么意思?”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们的缘分不会那么快结束。”

我感到他又一次要离开,我正想大喊。

突然间,我的脑海里有了影像,不再是漆黑一片!

那些影像先是很慢的经过我的“眼”前,然后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简直就像看一台没了转播信号的八十年代生产的电视机,全是雪花。

接着,我的触感也恢复了。我的身下有了支撑,我的手感受到了一股柔柔的握力。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是真的 我试图回应着动动手指,是可以的!

这让我无比的兴奋,这是重生的喜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据说,只要心情低迷,或是绝望,去一次蹦极就会完全恢复信心,浑身酣畅淋漓,宛如新生。我如今的心情,比蹦极却要好上百倍。

但是,脑子里的“雪花”还在闪,我仍然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文叔,你是不是醒了?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啊哈,那是雨梅的声音,我能听到。可是,我要怎么让她知道呢?她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手指在动。既然这样,我就再动一动好了。

“啊,”雨梅大叫了一声,“医生,医生快来,文叔好像醒了。”

我在哪里,医院吗,如果是这样,床头不是有呼叫系统吗?难道是雨梅太过高兴,根本忘记了。一定是的,我想,她真是傻得太可爱了。

“我说嫂子,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么?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以为他醒了。他要是想醒,早就醒了,也不用睡半个月之久。”

这是陈瑜的声音,我竟睡了半个月?听他的话,好像是我是要醒不过来了,但是他为什么一点悲伤的情绪也没有?这王八蛋,一点也不替我伤心,看我醒过来后怎么收拾他。

雨梅还是叫来了医生,我听到了两个以上的脚步声,急促地传来,然后其中一个还翻了翻我的眼皮。

奇怪的是,我没有因此看到什么。

“抱歉,韩小姐,他一时半会还不会醒来。”一个中年男性医生说道。

“怎么会呢,你再仔细检查一下好吗,他的手指刚才动了,我能感受到,他是在回答我的话。不信的话,我可以演示给你看。”雨梅说着就又握着我的手。

“那只是他的神经反应,他生命体征没有消失,所以有类似手指、眼皮、眼珠转动都属于正常的,请相信我的专业。我先出去,有事您可以再叫我。”医生道。

专业你个鬼,我明明已经醒了,我暗忖道。

医生走后,雨梅抽泣了起来。我能感受到她更倚近了些,双手握住我的手,靠在她的唇上。

我又扣了扣她,希望她能够坚强。

雨梅察觉到了,说道:“文叔,你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如果你能听到,就再扣两下我的手心。”

我努力的又扣了两下。

“陈瑜,你看,他能听到,他真的醒了。”雨梅叫道。

“这么神奇吗?我来试试,我想想看我要问他什么问题。”陈瑜顿了顿,“好了,文叔,请问我是不是当今最帅的考古学家,如果是,你就动一下手指,如果不是,你就动四下。”

臭小子,要不是我还动不了,你信不信我能对你动脚?

雨梅也替我抱不平:“他现在还没有真正醒过来,相信他也在努力,为什么要他扣四下那么辛苦?”

“我几时要他扣四下,他完全可以只扣一下。”陈瑜发表着意见。

这就是我认识的陈瑜,除了工作上能令他愁眉不展,其他事情,他都可以没心没肺。

我扣了三下手指,想说:“王八蛋。”

你道他这么说?他说:“你看,只动三下,我没数错吧?他真的是神经错乱了,不是真的能听到我们说话。”

“这么会?文叔,你再扣一下啊。”雨梅还不放弃。

我一气之下,又连扣四次。

“我的乖乖,你真的醒了?”

我动了一下手指,表示回答。雨梅急道:“文叔,我们要做你才能醒来,你是不是有办法?”

我呆了一呆,被这个问题问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竟有点哭笑不得。当然了,我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我的傻老婆啊,现在我们三个人,我算是最弱势的了,你却还指望我来想办法。

但是我没有怪她的意思,相反,非常的感动。因为雨梅始终相信着我,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我都是有办法的人。

那么,让我来想想办法好了。金牛使者说过,我获得了他的一件什么仪器,所以我是一定能醒过来的。但是那是一件什么东西?我最近所得,只有一枚虎符,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什么仪器,而真真的就是虎符。

难道是?

我的内心有些波澜,难道是在墓里发现了什么吗?可是,强尼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也进了古墓。就是有东西也该被他获得了。然而除了骆燕,雨梅和陈瑜都在我身边。显然是强尼没有为难他们?

半晌后,我有了答案。我应该怎么问他们呢?

我动了动手指,示意雨梅注意,然后缓缓地在她手心写下了一个“墓”字,并画了一个问号。

“他画的是什么?”陈瑜问。

“好像是一个‘墓’字,然后是一个问号。是吗,文叔?”雨梅问。

这是多么神奇的交流啊,我竟要用动手指与他们对话!

此时,我在雨梅手里点了一下。

“对,是墓。”雨梅翻译着。

“墓?”陈瑜重复着。

“他是不是想问,墓里发生了什么?”雨梅对陈瑜道。

陈瑜叫了起来,道:“啊,对对,一定是这样,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跟他讲墓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说什么啊,你刚刚还不相信他醒过来了哩。”雨梅嗔道。

“好,我来说,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好,”陈瑜沉吟了一会,“我先要告诉你,那墓是真的,真的是建文帝的墓。

“你打开了升降机后,我们就成功的下到了住墓室,然后在棺椁里发现了翡翠玲珑枕,所以我敢肯定,那百分之百就是建文帝的墓。

“那个东西,原本是朱太祖的,因为朱标太子自小体弱多病,那自然是太祖后来送给他了,然后由他再传给朱允炆……”

翡翠玲珑枕?真的有那个东西吗?会不会使者说的细胞修复仪器呢?而且早有传说,说那个枕头有预知祸福和疗养作用。跟修复一说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陈瑜这呆子的文学素养真的差到了极点,讲述事情竟然没有从按时间的发展顺序交代。

所以我只好打断了他,在雨梅的手心急急地点了几下,示意雨梅我有问题,叫他停下。

等他住口了,我才在上面写道:“强尼?”

“文叔说强尼。”雨梅道。

“哦,被宁武收拾了。”陈瑜道。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宁武 我在雨梅手心又画了一个问号。

这次不用雨梅传达,他也知道我想问什么。说道:“是怎么个情况吗?当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我们都兴奋无比,完全没有留意到你出了状况,直到我们看到了强尼冲了进来。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宁武收拾了他,我才知道他就是你说的强尼大老表。

“我靠,他的样子,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够讨厌的。

“可是我们当然没有理由怕,因为你的功夫我们是见识过的,佩服得不得了。再说你此前已经打赢过他一次,这次也一定没有问题……”

鉴于陈瑜的陈述水平,我断不能把他的原话完整的记录下来,因为他实在是过于啰嗦,所以我还是整理后再进行转述。

我的倒下和强尼的到来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最先发现我的是雨梅,她的尖叫声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到我晕倒,陈瑜自然是慌了,因为再也没有人可以对抗强尼。

自然,强尼也发现我的状况,桀骜不驯地走了过来,看也不看陈瑜,径自问雨梅:“他怎么了?”

雨梅哪里还有心情理他?

强尼自知讨了没趣,又道:“只要你们不妨碍我,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否则……”

他对身边的喽啰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个人立即控制住了陈瑜骆燕。

接着,他又摆摆手,示意他们把人放开,道:“走,我们下去。”

等强尼一干人跳进了墓道,陈瑜一下子瘫到了地上,道:“这下该如何是好?我们好不容易打开的墓穴,却白白替他人做了嫁妆。”

骆燕则跑到了我的身边,问雨梅:“文叔这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雨梅摇了摇头,道:“医生说他脑细胞在不断的死亡,倒是怀疑得了一个又长又难记的病症,我没有学过医,听也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病。”

“我认为他根本不是得病,哪里有鬼他就去哪里,说不定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了什么魔障,”陈瑜一面说,一面心有不甘地往下层墓道看去,“哎,希望那帮混蛋踩中什么机关,尝尝我们中国老祖宗的厉害。”

说完只见身边闪出一道黑影,问道:“文叔这是怎么了?”

骆燕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宁武,脸一红,道:“武哥,你怎么来了?”

陈瑜闻声转过身来,立即喊道:“嘿嘿,先别废话,你赶紧下去,有一波坏人进主墓去了,再不去拦着他们什么都晚了。”

宁武没有理会陈瑜,因为这时雨梅也站了起来,问他:“你是宁武?”

宁武点点头道:“我是。”

“求你快救救文叔,我没有见过你,但是文叔经常提起你,说只要他有什么事,一定要设法与你联系上,说能救他的也就只有你了。”雨梅急道。

“文叔说得太夸张了,我能做的只有跑跑腿之类的,”他道,“他是被刚才下去的那帮人打伤的?”

雨梅道:“不是,他是得了怪病,医生一束手无策。那群人为首的叫强尼,说起来还是文叔的表亲,为的是文叔奶奶传下来的一件古物。”

“我想也是,论武功,我认为没有几个人能胜过他。得怪病就讲得通了,毕竟他就是一个怪人。”

雨梅想不到我大为赞扬的宁武竟然会说我是个怪人,不过不知所措的她自然也不便反驳,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宁武想了想,道:“既然是尾随文叔到这里,那他们和文叔的病情倒可能有些联系,我还是先去解决他们好了。”

“这就对了,他们踩中机关倒是活该,要是给古墓带来毁灭性的破坏,那就糟糕了。”陈瑜正儿八经地道。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骆燕怼了他一句,又朝宁武道,“你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宁武应了一声,向前一跃,跳入下层墓道,用陈瑜的原话讲,那是帅到掉渣的身法。

有宁武的出马,强尼那帮人自然是手到擒来。陈瑜和骆燕顺利进入墓室,获取玉枕。我听到了这里,也就知道了骆燕不在,宁武也不在的原因。

我和宁武的认识,到了今年刚好足足三十年。读过我前面几卷记述的朋友对于宁武这个人名绝不会陌生,但是每次都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表。

宁武可以说是人如其名,为人处世有些许武断,对武功的痴迷,只在我之上而不在我之下。我出门时总有的一个习惯,将一串鼓语录入电脑中,其实就是录给他听的。

他是我搬来镇上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以为我们两家当时都是做豆腐营生,而且同是古法制作(所谓古法,就是不借助任何机器制作豆腐,方法为:先以石磨将泡好水的黄豆研磨成浆;再以纱布过滤,获得豆浆;豆浆煮沸,加入适量的熟石膏,待凝固结晶后,将其放入槽内,以重石,压制成型),既是互有竞争,自然少不了争吵,我们俩就在摊下,看着两家的家长冷眼相对。

大人们吵他们的,我们却相安无事。

随着我们再大一点,不但进的是同一个班级,巧的是还做了彼此的同桌。久而久之,我们就发现了彼此的优点,爱好,最后成了最好的朋友。

宁武爱武,那是从小就是那样了。但凡有武打动作的连环画,书籍,电视剧最是能吸引他,白看不腻。

所以他的武功……其实也还行,主要是他为人慷慨豪气,如果生在古代,说不定真能成为一方大侠。

……

既然玉枕现在在陈瑜手里,那就好办多了。

我再次扣了扣雨梅的手心,写着:“枕!”

“你是问我们获得的玉枕在哪里是吗?”雨梅问道。

我写道:“是。”

“你正枕着它呢,不然你以为我还会在这里陪你?早研究去了。你可得赶紧给我起来,别再装睡,在线等,很着急的知道不?”陈瑜道。

我枕着玉枕?那是不是说,我能好转真的是它的功劳?如此说来,不但我有救,穆同也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拯救穆同 穆同?是了,当时他也跟我一样被使者传送而出现了跟我一样的状况。我之所以能撑了半个月之久,一定是玉枕的作用,但穆同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本来我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命,应该看淡很多事情,遇事更加沉稳应对。可一想到穆同,我就浑身不舒服。

他年纪还小,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惹上怪病,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治他,可惜我现在只是恢复了意识,却还未真正意义醒过来,该怎么救他成了眼前的一个难题。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雨梅打电话回家,叫郑航去带穆同出来。可是雨梅只是知道我跟穆同的故事,却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是白衣人。于是我在雨梅的手上写道:“白衣人。”

雨梅不解道:“这时候你提起白衣人干什么?”

我只好又写了个“病”字。

“什么白衣人?”陈瑜问。

“白衣人是我们在上次的事件中遇到的一个苗族少年,文叔就是和他一起去了一个墓穴后,回来就得了这个怪病。那少年的情况也是一样的……”雨梅把那段故事讲给了陈瑜听。

“嗯,之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文叔跟我讲过一点。”陈瑜说着叹了口气,“恐怕已经没得救了,文叔这样好的身体素质都躺了半个月,一般人就不用说了,死定了。”

我点了点手指,然后写上:“郑接。”

“叫郑哥把他接来?”雨梅问,“可是这根本行不通,你不是说公母山根本就是天险,就算郑航上得去,他又如何能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出山?”

雨梅对人的称呼我一直觉得十分有趣,在还没有跟我一起的时候,她叫他郑哥哥。跟我之后有叫小郑,有叫郑哥,甚至还直呼其名。就像她在人前还叫我文叔,无人的时候才叫我老公。

我曾经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她说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代号,只要关系不变,怎么叫有什么所谓呢?

我现在当然没有心情与她打趣了,在她手心写道:“密道。”

公母山天险,就连我上下都觉得困难,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那里的苗人,无论老幼都可以自由出入。一定是有一条好走的出山密道的,只是不肯将它告知外人罢了。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受伤的是他们自己人,我想他们应该肯让郑航从密径带穆同出来。

“文叔,你写的是什么?我识别不出,你再写一遍?”雨梅道。

“我说老混蛋啊,我都和闭月羞花游遍了半个地球了,你还没有醒,怎么这么能睡?”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徒地一震,手指抽筋也似的抓了雨梅一下。

“那疯丫头没有和你一起回来?”陈瑜道。

“哼,她买了一大堆东西,自然要先去放好。女人都一样,出去旅游,除了买东西还能干嘛?”宁武道。

我心想,雨梅怎么还没发飙,因为她从来不喜欢商城。

果然,她笑了一声,但却不是反驳宁武:“文叔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起不来。”

“醒了,但是起不来,那是什么意思?”宁武问道。

“他能听到我们讲话,也能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就是眼睛睁不开。怪人我是见了无数了,竟没有一个能比上他万一。”陈瑜打了哈欠,说道。

宁武道:“这么神奇吗?”

我告诉雨梅,让她先去打电话。

“你确定可以放心让郑航去吗?”雨梅问。

我动了动手指头,以示肯定。我想说,希望他们能够相信郑航,带他从捷径走,或许还能来得及救穆同一命。

“他说了什么?”宁武问雨梅。

“还有一个人跟文叔的情况一样,文叔想把他接来,看看玉枕是不是真的能够治疗。”雨梅道。

“还真的是能交流啊,”宁武惊奇道,“那人现在身在何处?”

“公母山后。”雨梅迟疑了一会道。

她不知道,宁武神经起来不但多用成语,还满口文言文,但是用词的精准程度,实在不敢太过恭维。

宁武惊道:“公母山后,那岂不是苗人寄居之地?那里信号也没有,怎么叫他们送人出来。”

“不是送出来,而是叫郑航去接。”雨梅说道。

“郑航?那小子我没有跟他交过手,他能上去吗?要不要我跑一趟?”宁武道。

“文叔最后一次昏迷已经是半个月前,现在可能已经是来不及了,再由你跑去,这一来一回恐怕更来不及了。”

“好,你去打电话吧。你们怎么跟这死货交流的,我刚才没注意。”宁武道。

“他的手可以动,”雨梅接着跟我道,“文叔,那我先去打电话给郑航了。”

宁武来到了我的身边,但他没有像雨梅一样握我的手,不然,我可能会肉麻得立即醒来也说不定。

我感到我的手臂被抬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放到了我的胸前。

“来,写幅对联来看看。”宁武道。

我正要发火,陈瑜的反应比我更快,只是他不是发火,而是大笑了几声:“就在刚才,他连手指也难动弹,你让他写对联,我看他宁愿去见阎王。”

“……佬”

我想写的是“癫佬”,我平时也这么称呼他。但怕笔画太多,他看不出来,而且,我也费劲。

“哟呵,竟然真的能写字,那你干嘛还赖着不起来?”宁武终于相信我已经“醒来”。

“你怎么在?”我写道。

“你是问我为什么会在古墓里出现么?”宁武说着,然后唉声叹气道,“本来我在寻找一本武功秘籍,路经敦煌,口干脸燥,就想去找他讨口酒喝,不料他们说你们都出去了。我一听到你也在,一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在显示屏上找到你们目的地的坐标,就跟着去了。

“我想我一定是踩错了屎,一到了古墓就看到你昏死在地,还费我半天功夫跟那假洋鬼动手。那混蛋真是耐打,也不怕疼,搞得后面我的手都肿了,等你醒了可得请我好好搓一顿,大补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疑点 要不是我动弹不了,还真是给他几手,过两招。说什么武功秘籍,神经病么?看来骆燕是跟他在旅行的时候表过白了,才让他这么兴奋,话也多了。

“人呢?”我问。

我自然问的是强尼他们,被宁武打败了之后,做什么什么处置。

“哦,出来以后就将他们放了,我没有私设公堂,再说,也没有多余的米养着他们。”宁武说道。

陈瑜这时说道:“我要是有你这好身手,我一定给他们点教训,直接丢在荒漠中太便宜他们了。要不是你来,这宝贝早已被他们偷去了。”

“被他们偷是偷,被你偷就不是了?”宁武道。

“那怎么能一样?好歹东西还在我们国家,不用颠沛流离,我研究完了就会上交国家。”陈瑜说道。

“是才好啊,这样的破石头,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研究的,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到缅甸给你运几车来。就是文叔家也有好多,你怎么不问他要?”宁武道。

我没有再做什么回应,给强尼点教训我是不反对的。毕竟他的身份证上印着别的国籍,在大是大非上我必须拎得清。可是,也不用罚得太重,因为说他会倒卖国宝,那也还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

“你不懂,”陈瑜道,“哎,文叔怎么没有反应了,不会是挂了吧?”

“不会吧?”宁武道。

我动了动手指,表示我还活着。

“我就说嘛,他的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挂。”宁武道。

“看他写什么东西。”陈瑜道。

我在被子上写道:“想。”

宁武读出了我的字,道:“想?你是不是让我们想办法弄醒你?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我的意思是我在想问题,但宁武给了我提示。事实上我手能动,意识清晰,是不应该还醒不过来的。说到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或许用针灸和穴位刺激会有些用也说不定,所以我想了半晌后,在被子上写道:“穴!”

“你让我点穴?”宁武大声道。

我写道:“是。”

“不行不行,你不是不知道,我点穴经常点不准,你这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万一给我点坏了,我可没有一个大活人陪给弟妹。”宁武道。

“陪什么给我,文叔怎么了?”

雨梅回来了,看来她已经安排好了郑航,听到要陪东西给她,有点担心,立即加快几步跑到我的跟前,我能从急促的脚步声听出。

“你别担心,文叔让我点他的穴道,刺激他醒来。”宁武道。

“那样做有用吗,那你点了没有?”雨梅松了口气道。

“还没,我点穴的水平不怎么样,怕有意外,正在纠结。”

“文叔,你画的圈圈表示穴位吗?”

雨梅问了一声,双手又握住了我。

“我靠,还是这么危险的穴位。”宁武叫道。

我在雨梅手里点了一下,表示肯定。没有错,我让他刺激的就是太阳穴(此穴是人体十二死穴之一,没有学过武术及专业人士在场,请勿效仿)。雨梅知道我的脾气,所以她道:“你是文叔最信任的人,我也信任你,他既然这样要求,就按他说的做吧。”

雨梅原先不懂穴位的重要性,但这时从宁武的说话的语气中也能体会了一些,是以握住我的力量更大了。

宁武吐了一口气,道:“好,要是出什么事,大不了老子陪你上地府走一遭!”

说着,我的头皮开始感应到一些微麻。当然不是太阳穴被点了会有那样的反应。而是当有异物靠近头部时,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应。

专家说那是因为人的头部神经元比较多的缘故,但我总觉得,人类在前额那里原来应该是有第三只眼的,只是某个时期,长期不再使用这第三只眼,所以后来退化了。

“准备好没?我要开始了。”宁武站到了床头问道。

我做了回应,由雨梅告知。

于是宁武两只手的中指一弓同时顶了一下我的太阳穴。

在一瞬间,我眼前的雪花碎片大幅度的闪了一下,像没信号的电视机忽然接收到了信息,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力!”我写道。

“文叔叫你再用点力。”雨梅传达道。

“好!”宁武应了一声,用力又点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感,使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并大叫了一声。

“你妹啊,僵尸啊?”陈瑜大喊道。

“成功了?”宁武不肯相信地道。

“文叔你的眼睛……”雨梅叫着,“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

“让我缓缓,我眼前一片白光……还是有用的,起码我能说话了。”我说着话,又试图左右摆动双臂,发现并没有阻碍。

“靠,不用死了。”

我调整着呼吸,眼前的白光慢慢的变淡,开始有了其他色彩。我没有等眼睛完全恢复,立即转头去看雨梅,只见她正梨花带雨的看着我。

“好了,我的老妹夫,我们也该走了,不要打扰他们卿卿我我。”陈瑜边说边走到床头,“我也该把宝贝带回去研究研究了。”

“等会!”我叫道,同时有转身去看那玉枕,“我还要用它救一个朋友……这,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瑜道。

“在我的印象中,在我的理解里,它应该是像砖头一样的一块翡翠,这是玉枕吗?”我道。

我眼前的所谓翡翠玲珑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长,跟键盘差不多,但比键盘还要厚上三公分。的确是翡翠般的质地,“而且,它竟然不是翡翠!”

“它为什么一定是翡翠?那个传说提到了它具体的形状,质地了?”陈瑜有所担心道。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传说与事实有差别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我的脑子闪过了一些别的事情:“除了我们和强尼,还有别人也去过那个墓了是不是?”

“是,凌子峰不就去过嘛,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也说那里很危险?”我仍是抓不住重点,是什么呢?

“是啊,那个迷宫的死道,你们知道有什么?要不是我带你们走……”

我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那,凌子峰说的‘反清复明’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地 陈瑜摊了摊手,道:“那只是他疯了的话,至于他看到了什么使他疯了,那大概只有天知道。”

我摇了摇头道:“他是一个着名的学者,我在早几年还想去拜访他。他既然学的是考古专业,自然心理素质会比普通人更强。早不疯晚不疯,偏偏是去了那个陵墓疯了,这怎么说得过去?”

陈瑜还在坚持:“我不是说了嘛?那迷宫的确诡异恐怖得很……”

我抢道:“那你怎么不疯?”

我的话说得很妙,使他不得不同意我的观点,要么就得承认自己也不正常。宁武这时也点点头,道:“说的有道理。”

“而且,此行的疑点还不止这一点。”我继续道。

“还有什么?”陈瑜问。

其实我说疑点多,那只是把重要的几个想不通的挑了出来。事实上,我的直觉告诉我,所有事情从头到尾都存在着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据凌子峰疯癫的程度来看,他必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但我们一行人等记入墓内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怪异的事件,虽然中途在紧要关头遭到强尼的堵截,仍可说顺利之极。

第二,没有一条线索能与“反清复明”扯上关系。

第三,如果那是建文帝的墓,那吕后何在?

“我怀疑,我们盗的不是建文帝的墓,你们当时在棺椁中除了玉枕还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能判断墓主人身份的物件。”我问道。

“那棺椁之中只有一副骸骨,一些破碎的衣物,再有就是那玉枕,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这的确和其他王族寝棺有所区别,但也不能锤定它不是建文帝的墓。我们可以通过衣物的炭分析,知道它的年代,也可以通过三维容貌复原技术对棺内尸骸的颅骨进行复原,可是我们都没有见过朱允炆,即便修复过来,也无法确认。”陈瑜说道。

“那文字呢?书籍,竹简,碑刻都没有?”我道。

“没有。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但仔细一想,也可以说得通,说不定是修墓人故意隐藏主人的身份,所以一切从简?”

自我醒来,陈瑜一直守在玉枕的旁边,现在甚至把它抱到了怀中,想来他实在是喜欢得很。他说的观点我也大致同意。相传朱允炆的皇叔朱棣在即位后,下令搜寻朱允炆,这是历史事实。

不管是出家为僧说、自焚而死说还是遁入空门说,在现有的典籍中有关朱允炆踪迹的证据全都经不起考究。

朱允炆的真正下落,至今仍是一个未揭开的历史之谜。既然是逃亡,不显露痕迹,那自然说得过去。

我定定地看了一会陈瑜,又看了一眼玉枕,道:“我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根本不在乎它的主人到底是不是朱允炆,那你还想从它身上找到什么信息?”

“当然是研究它为什么能治病了,不然还能是什么?”陈瑜道。

我一跃而起,道:“说不定我能康复全因我吉人天相,命不该绝,跟它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邪?”陈瑜说着已经急不可待的外往跑。

我这时才留意到,我根本不是在什么医院,而是在基地内。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个亲热了,撤了。”宁武一面也往外走,一面道。

我的手攀到了他的胳膊道:“等会,你及时请我吃喜糖?”

宁武故作冷笑道:“神经病,牙都快掉了还吃什么糖?正好现在是吃饭时间,我们还是去餐厅好了,睡了十几天,你不饿么,陪你喝两杯倒可以。”

原来骆燕得知我已醒了过来,早早备好了酒席。一群人自然是为了我的康复庆祝一番,酒足饭饱后,我把时间给了在我昏迷期间寸步也不曾离开我的雨梅。

我和她出了基地,手牵着手,在皎洁的月光下散步。

某个诗人说得不错,人只有经历了劫难、重生,才会觉得身边的一切事物更加唯美,更加动人。

“如果我就此醒不过来,你会怎么办?”我搂着雨梅道。

雨梅用她青葱玉手一下子封住了我的嘴,道:“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你会就此结束生命,我相信即使没有玉枕的治疗,你也不会有事。今日不醒,明日也会醒来,明日不醒明年也会,总之不管你昏迷多久,终有一天会醒过来。”

“为什么?”我问。

雨梅挣脱我的手臂,面对着我,边走边道:“因为,你是文叔啊,是我爱的文叔。”

我笑道:“你几时学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雨梅停下了脚步,偎在我的胸膛,看着我道:“还有更肉麻的你要不要听?”

我摇了摇头道:“不要。”

“我偏要讲,我要……”雨梅一下跑开,道,“给你生孩子!”

看来网络真的害人不浅,这话不正是网络上流行的语言吗?我看着天上的圆月,心想,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一个电话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过来。

“是谁来的电话?”雨梅走了过来道。

“陈瑜,我想他可能有什么新发现了吧。”

“那你怎么不接?”

“你不觉得他很扫兴吗?”我把手机锁了屏,笑道,“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生孩子去?”

“走。”雨梅拉着我往回走。

“去生孩子吗?”

“是回基地啊。”

……

我被雨梅拉着回到了陈瑜骆燕的办公室,但室内漆黑一片。难道是陈瑜出了事情而不是在研究玉枕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挂了我的电话,你们俩当时在嗯哼嗯哼?”陈瑜的声音在一角传了出来。

“我去,我还以为你出了意外,怎么把灯都熄了,你搞什么鬼?”我道。

“你看!”

陈瑜只说了两个字,随着“滴”地一声,墙上亮起了一幅投影图。

图上有一些不规则的线条,有的呈波纹,像是山陵;有的是曲线,像是流水;但一个字也没有标注。

“这是什么?”我问。

“有几条奇怪的线,好像绘制成了一个水盆的样子。”雨梅指着图上的一点道。

陈瑜压着声线道:“这是地图,你知不知道从哪来投射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浮纹铜盆 从他怪异的声音听来,我立即想到了玉枕,但是我白天看到那翡翠的表面根本没有刻着什么条纹,就算是翡翠内部的纹路,在光的照耀下,也不可能会被投射出来。

而且,玉枕上又怎么会刻着地图,那是什么地图,指向的目的地又是哪里?

见我沉默不语,陈瑜道出了答案:“是玉枕!”

我立刻道:“那是哪里的地图?”

陈瑜从书架屏风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道:“你再这样看。”

原来他不但将图样扫描进的电脑,也打印到了一张宣纸之上。他走了过来,把手上的宣纸放到了屏幕桌上,两张图完整的叠到一起。

“这样看,那盆的样子更清楚了。”雨梅道。

“有没有看出什么来?”陈瑜一面压住纸张一面道,“两张图不是同一时间绘制,我手上的这张,是从玉枕投影出来的图像,而这电脑中的图,是如今的地图!”

“也就是说,投影出来的地图跟今时今日的地图能完美重叠?”我惊奇道。

“就是这样,”陈瑜打开了灯,“不管怎么说,这玉枕都不是现代的产物,可是你看,它竟已经可以把坐标尺寸做得那样精细了。”

陈瑜的话乍一听,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两幅地图一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地图就是地图,当然应该一样。但是,先不说是什么样的技术能把一幅地图藏在坚硬的玉石之中。那玉枕分明是一件古物,恐怕在墓内已经有足足六百年,那时的人如何能测绘出这么精良的地图?

再一个,把地图藏于玉石中,是为了什么?

“这两幅地图所指的是什么地方?”我道。

“就是我们去的古墓!”陈瑜道。

“怎么会这样?可是我们在墓中根本没有发现其他出路,难道是在迷宫的其中一条甬道内?”

“绝不可能,那个迷宫,我少说也走了近20次,没有发现任何出口。在下层的主墓中,我也有留意过,没有其他出口。”陈瑜道。

比起墓中有没有其他路径,我更在意的是它所包含的意义。随着陈瑜把我们之前用的地图换上,那个红点出现在了盆底之中。也就是说,还有一条路径跟我们走过的那条,完全对应。

“看来,这不单是一幅地图,还是陵墓的设计图。否则地图就变得毫无意义。”我小声嘀咕道。

“什么没有意义?”陈瑜问道。

“如果说图纸是一把钥匙,可是这图纸却是藏在玉石中,而玉石又在古墓内。那岂不是相当于面对一个上锁的抽屉,而钥匙在抽屉里吗?”

“对啊,如果不是凌子峰的定位,我们还找不到这个抽屉呢。”雨梅道。

“最关键的一点,你没有发现陵墓的设计得很有些古怪吗,谁会把古墓设置成一个盆的样子,难道是巧合?”我疑惑地道。

“会不会是这地图不是要把人带去找玉枕,而是去找其他的?比如说铜盆,你不是说朱家有过一个什么铜盆?”陈瑜问。

“浮纹铜盆!”我道。

“对对,说不定,那墓穴下面还有那个铜盆。”陈瑜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可能!那个铜盆文叔小的时候还见过,后来失踪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长了脚跑进古墓去吧?除非见了鬼了!”雨梅叫了起来。

“你们见过的怪事还少吗?这样的事情发生又有什么奇怪的?”陈瑜道。

雨梅是对的!按照常理来说,铜盆当然是不可能自己长了脚跑去墓里。但是我想到的是,会不会是使者做了什么手脚,把盆盗走,然后放入墓中?

可是他为什么会那样做?除非那铜盆也不是地球的产物,而是使者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天方夜谭了。

郑航应该已经前往公母山苗人聚居地,带穆同来接受治疗。我这时可不能节外生枝又跟他们去探索什么古墓。

我回过神来,见他们两人都一副焦急的样子,等我说话。我只好道:“那什么,你不是在研究玉枕为什么会有治愈功能吗,怎么会发现它能映射出地图?看来我得跟你讲解一些翡翠的常识了。”

陈瑜愣了一愣,舔了舔嘴唇,道:“你这话题转的很生硬,你自己没有感觉?”

“是吗?”我装着轻松道,“我刚才只是想到,这可能是一个神奇的巧合,玉枕映射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地图。”

陈瑜干笑两声,道:“编,继续编。”

“雨梅说的对,我奶奶的铜盆我小时候是见过的,它怎么肯能会在墓里。”我道。

“如果是有人获得了铜盆,将它归还于墓中,是不是能解释得通?”

“归还?”我重复着道。

陈瑜用的这个词,我一时间还是很难反驳,即使那铜盆本是我家的东西,可是说到底,它却是朱家的。将它放诸墓里,当然可以说是物归原主。

陈瑜没有回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终于感到被人看穿的感觉是多么令人尴尬的事情了,所以说话不再拐弯抹角:“那你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不想去?”他来回踱了几步道。

我不得不承认道:“是,你也知道,我需要玉枕救治穆同,就是那白衣人。在没有医好他之前,我暂时不想去涉嫌,以增枝节。”

“你呀,这回真是小人之心啊,你我兄弟一场,即使我很想去,那也会等穆……白衣人来了再说。而且这期间,我还可以继续研究玉枕,为什么可以治病。”陈瑜道。

我当然不是什么小人,陈瑜太过于喜欢那块玉枕。倘若我再告诉他,那其实是一件非地物质,他一定有九成把它据为己有。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他们都还于地底,谁也不得,更不要说再去找什么铜盆。

要说我是小人也可以,那铜盆本是在我家丢失,找不到也就罢了,但是被他找到,那他会交给国家还是收入囊中?

按他的话讲,既然是非地物质,那就不属于国家,也不属于个人,而是谁获得就归属于谁。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意外 “真的是有点东西玩,你就可以不用睡觉,小心猝死,我还不想喝你的三餐。”我笑着说道。

我这里说的“三餐”是朋友间的玩笑。典故在于在我们镇的一个习俗,就是有好友死了,大家会为其准备三天的宴席,必须聚上三天,以吊唁好友。

“闭上你的鸟嘴。”陈瑜道。

不但陈瑜,其妹骆燕也是工作狂,一旦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简直不眠不休。听说有过一阵子,他们捡到了一个块电板,为了研究出那是什么东西,有过连续二十八天不合眼的记录。

陈的身形本来就瘦,加上他的作息完全颠倒,长此以往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研究,回去休息了。”我道。

“滚,快滚。”陈瑜学着电视上的发音道。

我们告别了陈瑜,回到房中休息。

第二天闲来无事,陈瑜自是继续研究那玉坠,宁武和骆燕也不知上哪里谈情说爱去了。我们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等郑航的到来。

昨天他在接到雨梅电话后答应立即着手准备上山,到了傍晚的时候也给我们来了电话,说已经在出发的路上,叫我们不用担心,他一接到穆同就会火速赶来。

所以,我和雨梅除了耐心等待,再无他事烦忧,不是在基地里休息就是到地面附近散步。

“对了,怎么这两天都没有见到伯全?”我突然想起他,向雨梅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想起他来,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就不在,你怎么没有问?”雨梅应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的确,我在昏迷的时候没有想到他,那是情有可原,但是意识恢复了没有想到,甚至是醒了过来也没有想到,是有些过分了。

雨梅道:“你在昏迷的时候,其实不单是我和陈瑜陪着你,还有他也在陪。只是我看出他十分惦记他的草窝,你也不知道几时能醒,就让他回去一趟,今晚应该能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难得他有心,看来是个可造之材。我打算不单助他上学,还要把我的功夫尽数传给他,你说好不好?”

“那你怎么没有教伯祥?”

“他虽然聪明,也对武术着迷,但少了点天赋。”我正儿八经地说道。

“难道伯全有天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雨梅问道。

我摸着下巴道:“不但极有天赋,还骨骼惊奇,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啊。只要我传他武功,假以时日,一定能拯救银河系,维护世界和平。”

“呸,”雨梅笑颜如花地道,“越说越没边,那我呢?”

“你?也是没有什么慧根,再学个三五年,也就可以和胡澈打个平手。”

“我不是说这个。”雨梅脸一红道。

“那你说什么?”“我昨天不是说过了?”

我自然想到了她的意思,心下十分高兴。该死的是在这个应该高兴的时刻,我突然的竟笑不出来。要说我为什么,只能说是我的直觉又在作祟。

雨梅见我沉下了脸,问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道:“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扶你先坐在一边休息,你才刚刚苏醒,实在不应该走那么远的路的,大概是累着了。”雨梅扶着我道。

“应该不是,郑航上山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按说也该接到穆同了。可是怎么也没有来个电话?”

“我交代他务必尽快赶来,我想他现在可能已经接了穆同,上了飞机了。你……”雨梅顿了一顿,道,“你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有人曾说我的情商高达一百五,可是那个时候我根本不需要与女性接触。这会我却觉得一百五可能是高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上面说该死的原因。

陈瑜也提醒过我,雨梅与我没有爱的结晶,会使她没有安全感。我又何尝不想?可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也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故意不提。

而今我确认了自己死不了,却在雨梅重提的关头,脑子里有别的念想,自然是怪不得她心里不痛快了。

我吻了雨梅的唇,道:“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走,我们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不必细述,因为儿童不宜,请各位看官自行脑补就好。

一番云雨过后,我仍然是不放心郑航,所以道:“我还是不太放心,不如,打个电话给他好了。”

“好吧,我来打。”

雨梅拿出了手机,拨了郑航的号码,但提示的是对方关机。

“你先别急,可能他已经上了飞机,或者还在山上,那里也是没有信号。”

我摇了摇头,道:“他上去到现在将近二十小时了,既然是带着我的信物上去,苗人没有不放人的道理。如果他是上了飞机,那么上飞机前也应该给我们来个信息。

“我担心的是,他没能安全过天险,又或者穆同已经……”

“不会的,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他来回一趟了。如果穆同已经死了,那他也该给我们说一下的。要不往家里打一个吧,或者他真的没有接到穆同,回到家中,却不知道怎么跟我们说?”

雨梅的怀疑站不住脚,这样的事关人命的事,他没有理由不说,但去一通电话也是好的。电话还是由雨梅打,在响了五六声之后就接通了。

雨梅打开了免提,道:“老张,郑航是不是在家?”

“不在,他自昨天晚饭的时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我用力一掌拍到被子上,道:“一定是出事了。”

“那怎么办?”

“当然是回去找他,”我看了看时间,道,“再过半小时,他也该转机了,到时候看看他是不是会给我们打电话,希望他只是遇到了手续上的麻烦,耽搁了。不然的话,我们就得立即赶回去。”

为了确保不出乌龙,我们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去找了陈瑜说明离开的原因,并交代他转告伯全,然后离开基地,赶回广西。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迟了一步 为了争取到时间,我们到了机场立即赶了下午两点半的川航班机到达兰州;又赶上了六点半的海南航空,从中川机场直飞广西,那是巴西航空工业公司的一九零中型客机。

整个航班的行程可以说顺畅无比,但我们仍不能松懈,一到了南宁,自然好办多了。在江南区,我是有跟朋友合资开着一间翡翠赌石店的。所以在借到车之后,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地赶往边境小镇。

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到了高速服务站。

“我们在这休息一下吧,不要太累了,毕竟你刚刚大病初愈。”雨梅建议道。

“我哪里有心情休息?巴不得现在就回到家里。”

“你现在赶到镇上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还要连夜上公母山?”雨梅问。

我一听,也傻眼了,竟然忘了时间。连夜上公母山我也不是没有试过,但那实在是危险之极,而且如果郑航在天险出事,黑灯瞎火的也很难发现他。

“也罢,是不是真出了事就看他的造化了。”我叹了一口气道。

我把车加满了油然后停到休息区,雨梅因为晕机,很快就睡着了过去。我则满脑子都是郑航和穆同的安危,根本没有睡意。

原本我是救穆同心切,不得已让郑航去公母山,如果他因此而出了什么危险,我实在难以跟他的家人交代。

我不断的想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雨梅的尖叫声却将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做了什么恶梦么?”我握紧了雨梅的手问。

雨梅脸色发青,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明显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终于看清了我,却道:“没什么,你休息好了没有,要不我们还是赶紧回去?”

“那当然可以,我精神状况良好。”我道。

我开车之后,雨梅一直看着窗外。到了接近县城的时候,才道:“文叔,你说梦是不是相反的?”

我没有回答雨梅的话,也无从回答。我若为了安慰她说是,那无疑是在骗她,梦是人类脑部潜意识的产物,与日间的活动大有关系,但事实的结局是偏向好还是坏,那是没有定数的;我若回答不是,又只会徒增她的担忧。

“我梦到了郑航从悬崖摔了下去……”

“事实是怎么样的,要等我上去看看才知道,或许情况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糟糕。我看他的面相,不似短命之人。”

我原想逗她笑,但我的语气怎么也提不起来。雨梅也没有因此而高兴,仍看着窗外道:“这一片天空,连一颗星夜没有,镇上应该是刚下过雨的,你还能上去吗?”

“我当然没有问题,你放心。”

雨梅没有再说什么,两个小时后,我们已然回到了镇上。

我把雨梅送进了家门,道:“床头的柜子里有晕机药,你吃过之后,好好休息,等你再度醒来,我就应该回来了。”

“要不要把布布带上?”

“不用了,它即使能跟我上到公山,也难陪我下悬崖,搞不好我还得分心照顾它,那就不好了。”

“那你千万小心点,我在家等你回来。”

安排好了雨梅,我又到地下室拿了些工具,便把车开到了金牛潭度假村,然后再徒步上山。雨梅说得没错,镇上近日是有下过雨的,山路湿滑无比。而且天色未明,更是减缓了我不少速度。

好在快要到险峻地带时,天空出现了鱼肚白。我把缠在腰上的绳子,松开些。不要小看这个时动作,尤其是在山崖攀登时,它是可以救命的。松开的绳头,可以在失足的时候,将它甩出,不管缠上什么,都可以让我不至于直直摔下崖底。即便没有缠上,有些许缓冲也是好的。

在下悬崖的时候我没有丝毫分心,下到了崖底,天已大放光明。但此时的竹林又与我上次来的不一样,更显得凄冷,而且在隐约中,还听到了一些哀鸣也似的歌声。

等我听清楚了那些歌声,我的脚就如同灌了铅一样,完完全全地动弹不得。

那是道公打斋的声音!

也许很多人不懂所谓打斋是什么意思,对于住惯了山野的人来说,再熟悉也没有,几乎是每个月甚至是每周都能听到。年幼无知时,几个小伙还会戏称其为“零点乐队”,因为它总是会在半夜吟唱,一直到天亮。

打斋是为表示对逝世的亲人的思念及尊敬,为其念佛祝祷招魂,希望逝世的亲人在阴间路上一路好走,在西方净土活得自在。打斋仪式有:一是招魂,二是哭灵,三是带魂魄顺利通过阴槽地府,四是祭奠,五是给逝世的亲人送东西等。

打斋不是一气呵成,一曲从头到尾唱完便罢,它分有多个程序,所以时而停顿、时而吟唱、时而大声高喊、时而低声凄泣,更令生人感到悲切。

而今山中还能有谁面临着生命的威胁?悲歌既起,自然是大罗神仙在场相救也已是徒劳,我又如何能不难过?

想不到我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想必是郑航也在此间,因为穆同已经去世,他要留下帮忙处理后事么?

我在原地足足呆了半天,才挪动了脚步,缓缓朝声源而去。越往前走,越是心寒,因为我正往狼毒园而去(狼毒园的青竹洞是溪娪的住所,被她收留的穆同也与之同住,详情请阅第二卷《巫蛊》。)

等我站在狼毒园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人围着洞口。在洞口的一旁还有不少道公在撰写灵符,制作灵旗等。

我来到了洞口,看到堂内摆着草席,上面自然是躺着已死之人,再在他的身上复盖一张草席。

我立即看到的还有溪娪和几个熟悉的面孔跪坐在草席旁,额上绑着白布条,手臂上别着黑丝。

我的到来原没有人愿意抬头留意,但随着我蹲低了身子取香的时候,溪娪猛地站了起来,发红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看,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变 我道:“是,穆同他……”

溪娪大声道:“你还说,你们不是一齐患上的怪病,为什么你完好无损,可怜同儿竟然,竟然昏迷大半月,终于还是走了。”

我叹了口气,揭开了草席一角,眼见穆同表象完完整整的躺在其中,只是没有了进出的气息:“我其实找到了救治的办法,已叫人来接穆同下山治疗,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

“你们究竟得了什么病,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伤残,却能致命。连苗药也没有办法治疗,而你又是怎么找到药方的?”溪娪问。

“患病的过程很奇异,穆同已经死了,找到什么方法都没有用了。”

“你要是不说,就别想离开这里。本来我叫穆同下去帮你,也只是为了对付那老东西,不料会染上怪病。要不是你也是同样的状况,我就不能饶你。可是你现在活得好好的,穆同却死了。你还不肯说明缘由?”

溪娪说完,拇指与小指一扣,向我弹了些粉末。

“你?”我一惊,连退几步。

“你说还是不说?”溪娪向我走来,又想故技重施。

“你要向我下蛊?”我道。

“其实已经下了,你知道害怕了?那你还不赶紧说?”

“你要让我说又何必下蛊?”我说道,“我可以把经过告诉你……”

我把和穆同的经过跟溪娪转述了一遍,包括我们如何相见,到一起去谷墓,再到我们的分别遭遇,最后把使者告知的获病因由全盘说出。

怎知溪娪听完,没有惋惜之感,反倒大笑了起来:“你简直胡说八道,世人都说我们苗人诡异之极,你跟我讲的更加离谱。鬼神之说已经是不可信,你还说这件事跟外星人有关,你当我老糊涂了,随便编个故事就能糊弄过去?”

我苦笑道:“我本不想说,可是你硬要下蛊逼我说。我都尽量说得详细了很多,你却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么荒诞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你去试试跟别人说,看有谁信,又有什么证明你所讲的是真的?”

“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道。

“娪妹,同儿都活不过来了,不管赵小哥讲的是不是实话,也不重要了。”这时老同站起来,又对我说道,“你下山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您也不相信我的话吗?”我问道。

“当然信,你秉性不坏,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由着你自由进出我们苗寨。但同儿的死,怎么都和你有关系,小一辈的人都相继死了,族群里就剩我们这些老人,你还上来干什么呢?”

老同的话说来十分伤感,也很有道理,我是没有办法反驳的。如果不是我硬拉穆同进墓,他不会被枪伤了手掌,更不会丢了性命。

都赖我说他胆小,做事有头无尾,才激得他跟我冒险。

说到底,镇子上出现命案本是由所长他们调查。加上我一个好管闲事的人也就算了,我还拉上了穆同,实在是该死的是我!

“你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上来了,以免勾起你们的伤心。”说着,我走了几步,把手上的三炷香插到了摆在穆同头上的香炉,就转身要离开。

穆同虽然才跟我认识一两天的光景,但是为人还算不错,武功更是与我不相上下,如今年纪轻轻就因我枉送了生命,实在可惜。如果我能早两天醒来,再命郑航来接他下山,那就说明事也没有了。

对了,既然郑航来接穆同,那他人呢?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他,难道被溪娪扣下了?

我停下了脚步,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年轻人来过这里?”

溪娪因为伤心过度,头也不抬,不愿搭话。

老同道:“什么年轻人?”

“我也是前天才醒过来,想到穆同还被病魔折磨,就立即派了一个人上山来,打算接穆同去救治。他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就上了山,你们没有见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

老同摇了摇头,望着我道:“老汉恭喜小哥得以痊愈,但是我们都没有人见到你派来的人,也没有见到任何外人进来。这里与世隔绝,只有一条密径出山,从外面进来如果不认识密径,又有谁会冒险攀下悬崖来来到苗寨?”

“怎么会,那他去了哪里?”

“或许他中途遇到了什么急事,先行办理去了,你再去找找好了,他真的不在寨中。”老同道。

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内心极其复杂。从老同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没有在骗我,而且他也根本没有骗我的理由。就算要恨,也是恨我一个。如今我人已经到了这里,他们对我动手就好,断没有害郑航的可能。

我不管晕眩的脑袋,转身跑出了洞穴,又飞也似地跑出了狼毒园。

可是,我翻遍了崖底竹林都没有发现郑航的影子。

悬崖是整段路最惊险的地方,要出事也只会在这里,以他的身手,是不应该在公山山脊的天险上掉下去的。

我最担心的两件事就是郑航上不了山,穆同来不及救。现在看来,两件事都发生了!

“郑航,小郑。”我大喊道。

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音。

我最后还是攀上了悬崖,想按路返回,希望找到些蛛丝马迹。一面往回走,一面喊着他的名字……

就在快绝望的时候,我听到了不一样的回音,好像在说:“我在这!”

“在哪?小郑你在哪里?”我喊道。

“文叔,我在这里!”郑航道。

我连忙急问:“那是什么所在,我怎么看不见你?”

“洞穴,在山背上,离山顶大概七八仗。”

果然,在山顶的另一面的崖边,我发现了一些草被踩踏的痕迹,就放下绳子,把郑航拉了上来。

“文叔!”被拉上来的郑航立即道。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是怎么掉下去的?”我疑惑道。

“对不起,我办不好您交代的事情,要不是您来,我可能要死这了。”

我吸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就算成功的去到了苗寨也来不及了。穆同已经死了,你没有事就好。”

“死了?你已经去过苗寨了?那我怎么没见你爬上来?”

“你根本就搞错了方向,苗人居住的地方在公山与母山之间,我没有告诉过你么?”

“那里直上直下,我以为不是那边的悬崖,所以才跑来这边,想不到因为才下过雨,草太滑竟然摔了下去。”

我打断了他的话:“回去再说。”

两人随即下山,在快到度假村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靠,终于打通了你的电话,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边要变天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追踪 打来电话的是宁武,他的语气十分的着急。

“变什么天?你说清楚点。”我道。

“陈瑜似乎在玉枕上发现了什么,带着它跑去古墓了。”宁武道。

我一听呆了半晌,虽然穆同已经死了,也用不着那玉枕救命,可是我分明交代过他,要等我带人回去,人命关天的事情他竟然不等我,带着玉枕去找古墓了。

究竟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么着急?

如果我此时接到了穆同,而他又带走了玉枕,那当真是变了天了。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所以我道:“算了,他要去就去吧,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急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我和骆燕回来就不见了他,看了他的留言才知道他是去找古墓。”宁武道。

“随便他好了。”

“你不是说要用那石头救什么白衣人吗,他已经好了?”

“没有,迟了一步,人已经救不活了。”

宁武“哦”了一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我想了一想道:“我还是不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挂断了电话,我和郑航继续往回走。雨梅还在家中等我,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让她太过于担心。至于要不要再去敦煌,我的答案是否定的。陈瑜毕竟是前国家考古队的专家,我想他迟一些会把玉枕交回。

即使他要占为己有,那也不关我的事。总之我不插手,就应该没有人因此丧命。

我现在说不去,想不到前后不到10小时,我又踏上了去敦煌的路,去追踪陈瑜。只能说造化弄人,或者像雨梅说的,不管什么事,我一旦介入了开头,断不能在中途退出。

……

“雨梅,我回来了!”一进家门我就喊道。

“文叔,”雨梅道。

雨梅匆匆下楼,看到我们后顿了一下,道,“航哥你也回来了,你去了哪里,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穆同呢?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他,不来了。”我道。

“不来了?那是什么意思,他的病好了?”

“文叔说已经迟了,他已经死了。”郑航道。

“文叔说?你不是也上去了,你不知道?”雨梅急道。

“我……”

郑航没有说下去,只是和雨梅望着我。

我从酒架拿出了一瓶酒,斟了一杯,一口喝下。然后坐到沙发上,又斟了满满一杯才道:“我要是早醒两天就好了,都怪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雨梅问。

我把在山上的事情告诉他们俩,道:“事情就是这样。”

雨梅坐到了我的身边,挽着我道:“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而且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能揽起所有责任呢?”

郑航自己拿来了酒杯,自己斟上酒,碰了一下我的酒杯,道:“也怪我没有用,我要是没走错路,可能还……”

我挥了挥手打断了他,道:“别再说了,已经过去了。”

“不对,你刚才说,那个叫溪娪的对你撒了粉末,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怎么样?”雨梅突然想起我的描述,说道。

我一愣,现在想想的确有些后怕,因为当时我的心情沉重之极,又听闻郑航没有上山,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我暗暗运了一下气,却没有感到任何的阻塞,道:“我想她只是吓唬吓唬我,即便下了蛊,也应该不是什么太毒的,你忘了我们是有解蛊药方的,普通的蛊毒对我不起作用。”

“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改天再上去吧。”雨梅道。

“还上去干嘛?况且我已经答应了老同,不再上去,免得他们伤心。”

雨梅道:“当然不行,还是要上去问溪娪,给你下的什么蛊,让她给你解掉。”

“反正最近我们哪都不去,等有了中蛊的迹象,或者自己无法解毒,再上去也不迟。”我说道。

“我们不去敦煌了吗?”雨梅问。

“不去了,既然用不到玉枕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陈瑜他们了。”

“那奶奶的铜盆不找了吗?”雨梅问道。

郑航问:“奶奶的铜盆,你们在说什么?”

雨梅跟郑航说了有关铜盆的故事,我这时脑子里也转了几个念头,道:“第一,那幅图是不是地图还不得而知;第二,就算是,也未必是寻找铜盆的线索,而且一个好端端的铜盆,莫名其妙回到了古墓,那也太匪夷所思了;第三,退一万步来讲,即使铜盆在那,也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怎么没有,铜盆本来就是奶奶留给我们的东西。”雨梅道。

“谁能证明呢?还是那句话,既然是我们的东西,如何跟人解释,它在古墓被发现?”

雨梅想了想,道:“要不,我们也去找,在陈瑜之前把它找到不就行了?”

我轻轻敲了敲雨梅的头,道:“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即使是我找到,我也会将它交给国家,不会把它留着。我对古董的兴趣不大,要拿来卖,我们家暂时不缺钱。要说拿来摆设,只会增加灰尘,是一点用也没有。”

雨梅鼓了鼓嘴,道:“玉枕有没有预知福祸的功能不知道,但已经证实了有治疗疾病的功效,那铜盆我想也有着神奇的功效,人家只是好奇嘛。”

“明朝关于铜盆的传说有两个,一个就是沈万三能生金银的聚宝盆,只要将一锭金子或者银子放入盆中,只消一夜,就能生出一盆金银来;一个是能藏兵屯兵的铜盆,据说能把兵马藏于盆中,到有需要时再将其唤出。”我打着哈欠道。

“好了,你去休息吧,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休息。”雨梅道。

喝完杯中酒,我便回到卧房,冲了个热水澡,准备把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抛掉。可是等我出了卫生间,雨梅却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就知道又出事了!

于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为了能好好睡一觉,我现在还是不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比较好。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雨梅已经订好了机票,紧接着我们又赶往机场,去敦煌寻找陈瑜的下落。

欲知详情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守墓人 原来,在我洗澡的时候,骆燕给我打来了电话。说陈瑜和凌子峰一样,昨日里突然失去了联络。

雨梅因为晕机,所以这次我并不打算再带着她奔波劳碌,可是等我一觉醒来,她已经收拾好的一切,并订下了两张机票,在机场等我了。

我们赶到基地时,骆燕和宁武已经急成一锅粥。

“详情如何,快跟我说说。”我对骆燕道。

“总之就是跟凌博士一样,到了陵墓附近后就失去了联络,只是会不会疯就不知道了。”骆燕说着打开了地图,道,“你看信号消失的地方,分明是跟上次的一模一样。”

我疑惑道:“这就怪了,我们上次去古墓,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没有遇到,除了强尼的捣乱。”

“会不会是强尼不死心,又来滋事了?”雨梅道。

“他敢!”宁武道。

骆燕摇了摇头,说:“可能性不大,因为他当时是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宝藏带了出来,他再回到那里有什么意义?”

“我也这么认为,一定是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禁暗忖,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两次单人前往都出了事,一群人去就相安无事,难道跟这点有关系?

“那现在怎么办?”

宁武说完和骆燕一齐看着我,我一时间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建议。凌子峰当日是自己回来的,只是……如果我们在基地干等着,陈瑜会不会步他的后尘?

“我觉得我们得立即循着瑜哥的路线前往,迟了就赶不上了。”雨梅道。

我看了她一眼,顿时心急如焚:“雨梅说得没有错,我们还是追上去好了。不然出了事,我们一定会后悔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这里瞎猜浪费时间。”

“文叔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骆燕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惊恐。

“边走边说吧。”我道。

我第一个跳上了车,这次当然是由我开车,雨梅则跟他们讲我们回广西发生的一切。很快,我们就又来到了古墓。

“文叔,你还记得上次瑜哥怎么带我们过的迷宫吗?”雨梅问道。

“记得是记得,但我们这次不按上次的走法。”我道。

“为什么?”骆燕问。

“道理很简单,我们要是按之前的走法,一定不会有新的发现。”我道。

“有道理。”宁武道。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你和骆燕一组,我和雨梅一组。我们从右边走,遇到死胡同就退回分岔路口,继续往右,你们就跟我们完全相反。”我朝宁武说道。

他应了一声,掀开了石板,身子一缩就跳了进去,而骆燕紧随其后。等他们都进去了,我和雨梅也下了墓道。

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有发现。所有的墓道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我们不断的退回墓道口又继续前行,一面还仔细留意有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

最后我们走出了迷宫,看到宁武和骆燕已经在墓门前面等着我们了。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我问道。

“完全没有,你们呢?”宁武道。

我摇了摇头,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问你们,你们那边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还不是跟你们一样,全是死胡同。”宁武道。

“不对,有一段墓道中间断了一截,宽度有两仗多,没有办法过去。”骆燕道。

“断了一截,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高架桥断了一截,往下深不可测,也没有刻意下脚的地方,所以我们只好往回走。”

“看来问题就出现在哪里,我们过去看看。”我道。

我们如今所在的墓室,除了陵墓的正门还有左右两边各两条,共四条墓道。如果说正门是十二点方向,那四条墓道就分别位于四点、五点、九点和十一点钟的方向。其中四点和十一点方向的两条应该是相通的,因为上次陈瑜去寻找柴火时从四点进入,在危急之时却从十一点的墓道中跑出。

而五点钟方向的墓道就是我们进入此间的那条,另一条不用说,就是宁武出来的那条。

因此,我们现在要从九点钟方向的那个门洞而进。

15分钟后,我们来到宁武说的地方。骆燕的描述很到位,甬道的路面确实塌了一大块,我们所用的手电非常专业,光柱能延伸至少300米,但仍然看不到底。

很显然这不是有意设计的。

“难道在这墓底下还别有洞天?”骆燕道。

“很难说,本来明代墓穴就有延袭了宋墓的上下宫结构,说它不是有意设计,看它的墓壁又光滑无比。”我道。

雨梅想了想道:“会不会是盗洞?”

我想到的是老猫也曾在金牛潭底看到洞穴就说是盗洞。当时的洞小而曲折,倒是有可能的。但现在,这坍塌的部分宽与甬道持平,长度超过了两仗,怎么也不可能是盗洞的。

突然,宁武叫道:“你们看对面!”

“那里竟然有路可去,你们刚才竟然没有发现?”

在墓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离地10公分,四尺见方的门洞。

由于宁武的急叫,我们所有人手中的电筒都往前面照。我虽然也向前照,但我的余光还是瞥着他。而他正竭力的想证明自己没有看错!

可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神色从焦急变成震惊。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然后就是雨梅和骆燕的尖叫!

我立即也朝那门洞看去,可是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你也看到了?”雨梅问骆燕,又跟我说道,“文叔,那是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们看到了什么?”我的话听起来简直别扭至极。

在我看到宁武的表情有转变的时候我也转头去看了,这过程不过一秒钟,但却看不到他们所看到的。

除了鬼,有什么东西的速度可以这么快?

关键是我根本感觉不到这空间内除我们四人之外还有别的活物。

“不可能是活人,不然以他的身法,简直是绝顶高手!”宁武道。

雨梅看着我道:“文叔,你有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

我被他们神经质也似的反应搞得也紧张了起来。道:“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影子!一个快如闪电的人影!”隔了一会,宁武又道,“莫不是这底下有守墓人?”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文武全柴 守墓人?我呆了一呆,按说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如果有守墓人,为什么我们上次没有遇到,也未曾出来阻拦,任由我们拿走里面的东西?

难道凌子峰和陈瑜都遇到了?

又或者说他忌惮我们人多,在他们都单独前来的时候才出来?

那现在呢,上次只有我一人能打(开始当然是只有我有战斗力,到了后来倒变成了宁武,总之只能算是只有一个具有还手之力),这次却有我和宁武。可谓是文武二叔联手,虽不至于天下无敌那样自负,但只要我们同仇敌忾,迄今为止尚无败绩。

我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没有一个是能够解答的。因为我是唯一看不到那人影的人,自然不能说他们眼花了。所以那一闪而过的影子,实在不好判断是什么。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人影?”我又问道。

“说是就是了。”宁武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他那么肯定,我是断不能不信他的,因为他在夜间的动态视力,不在我之下。我望向他并举起左手,道:“好,那我们去会一会他。”

宁武一拍我的手掌,将电筒咬住,也没有作任何准备直接向前一跳,啪啪两下从墓壁借力,轻巧地落到对岸,接着一刻不停又跃向门洞,可是他没有一下子就能穿越,但在快到门槛之际手脚并用,翻进了门洞。

我不像他这般爱炫,但也是在墓壁上借力,跃到对岸,再跳入门洞中。双脚才落地,却发现了宁武动也不动的站在墙边,如果不是看到他电筒的光柱在移动,我就当他被人点了穴道。

“你在干什么?”我跳到了他边上问,同时也看到了他正在看的东西。

原来那黑色的幕墙上雕刻着壁画。

墓墙显然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跟金牛潭底的墓道一样,一点也看不到砖石的边缝,仿佛它天然就是这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墙面平整,看不到凿刀的痕迹,只是有些地方已经蹋陷,纹理和外部是一样的。

对于壁画,我所见不多,不像一些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明明模糊不堪的人物线条,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能读懂图案中人物的表情。

但眼前的壁画我却能看出来一些,第一幅上大概是两个人蹲在篝火边上,不远的头顶上有一轮月亮。看得出来这雕刻师技艺不怎么样,因为他刻的月亮既不是上弦月,也不是下弦月,倒像一个打翻了的脸盆或者说是汤碗;第二幅更是离谱,还是那两个人一堆火,但这时月亮已经落到了不应该会出现的位置,给人一种比例失调的感觉……

我用电筒照了照宁武的脸,道:“我不认为你会欣赏。”

宁武是一个粗人,我从来都这么认为的。对于艺术,不管是出于哪位大师之手,他都嗤之以鼻,从来不为他们涨姿势。

“为什么天上有个奇怪的飞行物,他们两人还无动于衷,他们不会是盲的吧?”宁武喃喃道。

我哈哈的笑了起来,道:“我还能看出那是月亮,你以为那是什么?飞船么……”

我的话没有说完,但已经说不出口,一口热血喷到了画中!

“有这么好笑,笑到吐血?”宁武惊异道。

一点也不好笑!因为我不是笑到吐血,而是被人从身后重重地击了一掌。

我连忙转身,只见宁武也笑不出来。他背对着我,显然他也察觉了身后有人,立即转了过去,但已经来不及躲开,也实实地被打了一掌到右肩上!

等我稳住了宁武的身体,打我们的人已然消失无踪!

“他妈的,谁那么无耻偷袭我们?”宁武试着转动中掌的肩膀,一面道。

“还能有谁,多半是刚才你看到的人影。”我道。

说时迟那是快,时间只够我们每人说一句话,另一头也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叫声。

“救命!”

那是雨梅的声音!

“快,”我急急喊了声,身体已经射了出去。

也顾不得背后有伤,跳到了甬道断面,可是哪里还有什么人。没有那影子,连骆燕雨梅也不见了踪影。

“阁下是谁,为何这般藏头露尾,暗箭伤人?”我大声道。

这时宁武也赶到了我的身旁,道:“他把两个女人掳走了?”

“是。”

“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想干什么?”宁武道。

“是敌是友还不够明显?从他这样的行径来看,是敌人无疑!”我恨恨道。

“不对,以他的身法,掌力不会只身这样,我感觉到他没有用尽全力,看起来并不想要我们死。”

宁武分析得不是没有道理,我却道:“你还替他说好话?趁我们不备闯了进来,还偷偷摸摸的给了我们一掌,掳走了对他没有半点威胁的女人,就算他是好人,我看也有限。”

“好歹这里是人家的地方,我们才是闯入者。”

“怎么,就这一掌就把你吓到了?”我道。

“你们说够了没有?”一个声音好似地狱传出来一样,“如果我正面跟你们打斗,你们只有更伤。”

“笑话,未曾比过,怎么能下定论?”

只见宁武竟双手抱拳客气道:“我等擅自闯入贵地,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请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将女眷掳去?”

我简直是被宁武这种半古半新的用词搞得是既好笑又好气,一声也吭不了,只好啼笑皆非的看着他,看他几时穿越回来。

如果宁武的话还不够好笑,那东西的话一定好笑,他道:“这么说倒还像句人话。”

我几乎是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他自己是不是人还得两说,却要说我们不是人么?

可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我们对岸,道:“你们速速离开,我自会将你们的朋友完璧送回。”

他的话才一落音,我便急速飞将过去,也不管身下是百丈深渊,凌空出拳。只要他敢接招,我就有办法借到力,安全落地。

这是一次赌博,还好我赌中了。那人出手相迎,可是在即将触到我的拳掌之际,他的手突然略收了收,使我扑了空后,才再度出手将我推开!

你道落叶是什么感觉?这就是!

面对着身下深逾百丈的悬崖,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完完全全腾空,等待我的将是自由落体运动……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功臣之后 就在千金一发之际,我感到一股向上的托举之力。是宁武,他从墙边掠过我的头顶,将我提到了对岸。

我心中多少有点后悔自己太过鲁莽,但碍于颜面,我还得再跟他斗上一斗。当下立即脚踩迷踪步,化掌为拳,使出太祖三十二手长拳。宁武难得见到高手,当然不能错过,也加入了战斗。

因为骆燕和雨梅被掳,手电却落在原地,透着微光,一时间是身影重重,映于墓壁上。

“你们再不住手,就休怪我无理了。”

影子说了一声,冲向宁武。我一惊,来不及多想,便迎了上去,一记硬掌打出。可惜他不与我对掌,错开我的攻势后,竟朝我逼近,整个身子撞向我。

我双眼顿时发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看来再打下去输的必定是我和宁武。想不到他的武功竟然那么高,而且显然没有使出全力,已经让我们溃败如斯。本来以不变应万变的招式套路正是我的拿手好戏,他的功力竟在我之上,加上他如同鬼魅一样的身法,施展起来更是出神入化,不得不让人佩服。

就在我以为我和宁武必定重伤于他的掌下的时候,一切都有了质的变化!

只见他单膝下跪,对我作揖:“原来是太祖后人,属下失敬,还望小主饶恕。”

宁武原本见我受伤倒地,又看到那人影身形一矮,以为他要对我不利,赶紧跳了过来,却看到这番景象,一脸不解道:“我的戏已经够足的了,想不到你比我还能演。”

想着他要对我出手,我是怎么也躲不开的了,所以卸下了防卫,捡起电筒对着他。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以年龄来讲,他跟我和宁武应该差不了多少,样貌平平,却是浓眉大眼,颇有些英气。至于他的穿着,还请恕我文字功底有限,难以形容。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根本不是衣服,简直是装大米的麻袋,胡乱剪裁以后套到了身上。

他的脚上,穿的是白底短靴,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什么,看起来是深灰色而不是黑色,实在是不官不野。

我看他还在跪着,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主。”那人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想笑,可是我刚要笑出来,却感到胸口一阵疼痛,不禁用手压住。那人突然起身伸手向我抓来。我一紧张,连忙后退。

“小主莫怕,我只想封住小主的穴道,令坏血不四处游走,减缓痛楚。”那人道。

“我顶你个肺,是哪个电视剧摄制组在这里拍戏,还不喊咔!”宁武捂着脸道。

“何谓电视、摄制组?属下不知。”

说实在的,我也快要崩溃了。就算是拍戏,好歹服装也弄好点,这不伦不类的算什么鬼?要不是我胸口的疼痛是那么真实,我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的喘着气,这一切太过诡异,使我脑子一片空白。还好有宁武在,他道:“你把两个姑娘弄哪去了?”

“他们安然无事,请小主放心。”那人道。

“别再小主小主的叫,谁是小主,你是谁?”我忍不住道。

“属下姓宥,单名一个聪字,世代寄居于此,为纯孝帝守墓。”那人道。

我又是一惊,这一惊可不得了。我虽然对历史兴趣不大,但野史古籍我还是看过一些的,明朝以后的确是有宥姓的,原为“有”姓,在百家姓中排名四百多位。《万姓统谱》中有指:“洪武时有日兴上加宀赐姓宥,为宥姓之始。”

意思是在明朝,有一功臣名叫有日兴,是有姓的最后一人。由于他为朝廷立了功,颇得朱元璋的喜欢,于是就在他的姓上加了一个宝盖头,作为恩赐,于是有日兴就改称宥日兴了,天下的有姓也跟着沾光,统统加上宝盖,成为宥姓。

其次,他提到了纯孝帝,如果我没有理解错,那他说的有可能就是建文帝。这个典故出于朱元璋因为感动于朱允炆对他的父亲朱标的孝心,而说的一句话: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

“哪个有?世上还有这样的姓氏?”宁武道。

我想了想,问道:“请问宥日兴是你什么人?”

“正是属下一门之高宗!”宥聪说道。

我心中除了震惊再无其他。如果真是这样,这里竟真的是朱允炆的墓无疑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叫我小主?我的奶奶是朱家后人不假,但我却姓赵,是宋太祖的后人而不能算是明太祖之后的。我见他仍跪着,道:“你先起来吧,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对我有这样的称呼?”

宥聪站了起来,但保持着作揖态,道:“因为小主的血……”

我打断了他道:“别再叫我小主,实在别扭得很。”

宥聪问:“那属下应当如何称呼?”

通过问了他的年龄,才知道他其实只比我小一岁,所以我道:“我姓赵,你我年纪相仿,不如兄弟相称,我年长你一岁,你叫我为兄长就好。”

“是,因为赵兄的血液,与他人不同,属下一族世代服用一种药物,能对建文帝及后人的血有特殊反应。方才赵兄的血溅到属下肌肤,突感灼热,故而得识。”宥聪道。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宁武神情着急道,“我实在担心骆燕,你们还在闲聊。”

“有什么听不懂的,他就是守墓人。因为我身上流着皇家的血液,所以他能识别出来。”我跟宁武说完,又对宥聪道,“你还是先将那两位姑娘放了吧。”

“请两位随我来。”宥聪说着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对面。

“不是在拍电视剧?”宁武道。

“我也不敢相信,但我和陈瑜早前已经怀疑这是明代朱允炆的墓,又找到了传说中的翡翠玲珑枕,你再看宥聪的武功,可看到有威亚吊着?”我对宁武道。

“这也太夸张太神奇了吧?”宁武道,“可是他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是明朝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明朝不是穿这样的衣服?”

“没吃过猪肉还不见过猪跑么?电视上的就不是这样的。”

我不再搭话,也向前跃去,只是我们都没有宥聪那么本事,还得先跳上墓壁,借个力才能跃过这两仗余宽的断面。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无题 “他娘的我以后再也不说古文了,原来听到别人文绉绉的说话是那样的别扭,你平时怎么也没有制止我?”宁武追了上来,有种幡然醒悟的的感觉道。

“没有啊,我很喜欢听,你可以继续讲。”我道。

说话间,我们又穿过了门洞,来到我第一次中掌的壁画前。宥聪在其中一幅画上一按,在进门处左边的石壁上又出现了另一个门洞。

三人立即走了过去,那是一个十平方的小密室。石室十分空荡,当中只有一张小桌,上面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是马灯的一种,在我家后院柴房中也有几只。骆燕和雨梅一动也不动地坐在石室一角的草席上。

宥聪快走两步,以金针指在她们的灵虚及云门穴上迅速点了两下。

两人大惊,一下子站了起来。

“没事了,你们不用惊慌。”我走到雨梅面前,“这是宥聪,他是这里的守墓人。”

“守墓人,守谁的墓?”骆燕急问。

“还能是谁的,说是朱允炆的,不知道是也不是。”宁武也来到了骆燕边上,“原来真的有点穴这回事,你们感觉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感觉,你要试试?”骆燕嗔道。

我一直都以为点穴功夫是真实存在的,我也能精准地找到穴位,也经常在打斗中使用,但也只是能令到对方局部发麻,气息不顺。要达到令人动弹不得,指力至少达到八百牛顿,也就是推动八十斤左右重物的力道,我自问没有这个能力。

刚才宥聪解穴点的是灵虚和云门,那么久应该对于的是天突和气户或者中府。如果只是单点,点气户可让人瞬间气息不稳;点中府或云门可以使人手臂麻木无力。

而宥聪所使用的金针指则是点穴常用的指法之一,即中指伸出,微向内扣,与掌背成弓状,其余四指卷屈内扣,掌心空含。可点刺对方孔眼和软组织处的穴位。如眼、鼻孔、天突、鸿尾等。

除了金针指,常用的点穴手法还有:阴掌、阳掌、横掌、爪掌、剑指、龙须指、空心拳虎钳拳、钩拳和鸡嘴拳等,其中各有妙用,在以后的叙述中,不影响故事整体的原则下,我都会尽量介绍。

雨梅见到我们走到一起,一时不明就里:“你们……”

“一会我再跟你慢慢解释。”我笑着对雨梅说道。

“属下宥聪,刚才多有得罪。”宥聪道。

毕竟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搭救陈瑜。而今我们也找到了上次所没有遇到的,当然是先了解下情况。

所以我又对宥聪道:“对了,昨日里是不是有一个人也来到了此间?”

“他与你们是一伙的?”宥聪眼神闪烁道。

骆燕何等精明,自然也看到了宥聪的不自然,急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既是你们朋友,为何不一同前来?”宥聪道。

看来不管是凌子峰还是陈瑜,都遇到了宥聪,我问道:“还有,上月中旬,亦有一人来过,回去后便疯了,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都闯入了禁地,我只是……只是对他们施小惩以作大戒,吓退了他们。”宥聪小心道。

“看来陈瑜已经离开这里了,我们现在是去找他还是怎么样,我听你们的。”

我其实不想就这样离开,因为我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尚不能解开。既然宥聪一直守护者陵墓,那他应该知道很多关于虎符关于铜盆的事情。

还有凌子峰的口中的“反清复明大计要成了”,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要去找我哥。”骆燕首先道。

“我也认为是这样,这里是第四大漠,存在着太多危险,还是先找人要紧。”宁武也道。

雨梅看了我一眼,道:“不如这样,骆燕姐姐,你和武哥先去找,我和文叔随后再去,你们看怎么样?”

“这样也好,事不宜迟,我们就先出去找找看。”宁武对骆燕道。

骆燕点头回应。宥聪对他们道:“在第三幅壁画中,有一处机关,打开后即可从右边的密道而出,转到崖的另一端。”

雨梅送他们到洞外,看着他们离开才又回到桌子旁,道:“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是怎么一回事了?你们早已认识?为什么会走到一起,你叫宥聪,守墓人?是一直都待在墓里吗?怎么我们之前来没有看到你?

“你知不知道,玉枕已经被拿走了?”

雨梅不愧是我的枕边人,她问的一连串问题,几乎也是我想问的。我刚想告诉她我和宥聪的事,想不到宥聪刷地一下看着雨梅,道:“你说什么?玉枕已被拿走?”

“你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那上次我们一大帮人来这里,光是破解封门墙上的秘密都费了好长时间,那时你在哪里?”雨梅瞪大了眼睛问道。

宥聪松了口气,道:“玉枕既在你们处,那倒无妨。此间不止皇上陵墓,吕皇后之寝陵也在附近,因此属下也是分身乏术,只好两处轮守。”

“属下?我听你说了几次,是什么意思?”雨梅问。

我只好先把她们被抓后发生的事情告诉雨梅一遍,然后再问宥聪:“月前那首次来探索的人,回去便疯了,口中念念有词,称反清复明或将成功,可有此事?”

宥聪看着我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可带了信物?”

我一听完宥聪的话,我的头也大了。本来就一堆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却还不断的滋生出其他问题来。他所说的信物又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信物是什么?前些时候我们在后院柴房中获得一枚虎符,是它吗?”雨梅问道。

宥聪摇摇头,道:“你们随我来。”

我们先后出了石室,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走到了墓道上壁画的最后一幅。不必说这画中又藏着另一条墓道的机关,想不到短短的一段路,竟藏着这么多的密道。

说是密道,还不如说是另外一个迷宫!我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处墓门前停下。最后不但看到了久违的铜盆,竟然还有宁武心念的武功秘籍!

详情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蕃耶疾行纪要》 上回说到我们和宥聪来到一处墓门前。

那墓门也不能说是墓门,要不是看到它有着一轮雕花,我绝不会认为那是一扇门。因为它与墓壁完全持平,空有四条紧实的砖缝,大概连纸张也插不进去,即便是长城的石砖间的细缝也不过如此了。

像这类如此精密的门,想必是有着极其考究的机关用以开启。可是机关会在哪里呢?我和雨梅都好奇地看着宥聪,但见他只是在门面上轻轻一推,笨重的石墙就像日式推拉门一样被推开,真是意料不到的很。

因为宥聪说此间有两处陵墓,一个是建文帝的,一个是吕后的。所以我们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吕后陵的主墓,不知道实际上是也不是。

墓室相当大,粗略估计至少在八十平方以上,大致呈长方形。居中一个四平方米的长方形大椁,两边各一只普通大小的石棺。三只棺材的材质均是青石,虽历经几个世纪,仍可依稀看出当中纹理。

古墓既然并非同一时代的产物,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想描述出来非常困难。比如,石室两侧的鹿头虎身灵兽守墓像,既不是朱元璋马皇后的陵的驼兽也不系负碑巨龟;正堂上的肥龙砖雕照壁,龙像旁全是鸟兽及花木山水,却半字未刻……

等我粗略打量过了石室后,看到宥聪正从大椁前起身,便问:“这里是?”

宥聪又作揖道:“这里就是吕后之墓。”

我的猜测不错,但心中还有个问题无法想通,就是他的身份既然是一个守墓人呢,为什么会带我们进到主墓中,这难道不是亵渎母仪,有悖常理?于是问道:“既是吕后寝宫,我们这样闯进来没有什么不妥吗?你想给我们看的是什么?”

“若不是小主,靠近陵宫自然是死罪,属下只是遵照祖训而为。”宥聪道。

我其实很想把他的祖训原文复述出来,但碍于宥聪说话古里古气,在叙述的时候我已经按他的大概意思进行了转化,如果在将他背诵出来的祖训原封不动的写出来,真是枯燥之极。

反正差不多就是世代不能擅自离开古墓,除非等到后人带来信物,就可以开启两副小棺材,取出里面的东西,用来复国云云。

“所以,你要给我们看的东西就在那小石棺中?”我道。

“正是。”宥聪道。

我和雨梅来到左边的石棺前,先是看了宥聪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这个举动让我好像神经搭错了线一样,竟然一本正经的运起气来准备推开棺盖。

尽管这样,棺盖的重量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想。

宥聪见状,在我着手的位置,轻推一把,石棺应声而开。

“你的武功跟谁学的?”我道。

“自然是跟属下的父亲。”

“可有门派?”

“家父从未提及。”

枉我自恃武功不错,但面对这半古之人,却变得跟小学生无异,十分尴尬,只好道:“你以后不用以属下自称,如今年号已不是洪武。”

“是,属下明白。”宥聪道。

我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没有出过古墓。我突然想起一个有趣的事情,他们家世代守护这里,是怎么娶老婆生子的?如今他又是孑然一身,如果不是我们来了,他守墓人的身份要传给谁呢?

“《蕃耶疾行纪要》这是什么书?”雨梅道。

这时雨梅打开了一个盒子,拿出一本灰皮册子。原来这石棺下都是大大小小的古书夹子。

“属下也不知,想是武功秘籍罢。”宥聪道。

“武功秘籍,这满满一棺都是?”

我一听是武功秘籍,来了兴趣。要是一个棺材都装着武功秘籍,那岂不是有几千册?

“是也不是,请小主自行查看,属下不知。”宥聪道。

我连忙翻开了一个盒子,里面也有一本册子,上面写着《玉虚拂尘诀》。如果说雨梅手上的那本还看不出是什么书,那我的这本一定可以看出来是一本武学秘籍了。

不过却不适合我练,拂尘诀,顾名思义,当然是以拂尘作为武器的一种功夫,多半是道教的人用之。俗话有讲:手拿拂尘不是凡人。现如今和尚我倒是见过几个,但尼姑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活的。

就算学会了,天天拿着把拂尘上街,恐怕会被人认为是疯子。

我放下了“拂尘诀”,又拿起了其他盒子,可是一连翻开几个,都不是武功秘籍了。

所以我把目光聚焦在雨梅手中的《蕃耶疾行纪要》。

见我搭眼,雨梅道:“文叔,这好像是一本写脚上功夫的,可能是轻功。”

雨梅是跟我学了一些拳脚功夫的,至于轻功,那根本已经是传说。它到底存在不存在实在说不准。

查佬创造了一个武林,说到轻功,人人都能说上几种,如:一苇渡江、铁掌水上漂、踏雪无痕、凌波微步以及风摆柳絮等等。

“的确是腿上功夫,军中将士学之,可提升行军速度,乃胜战关键。”宥聪解释道。

我觉得也是,事实上电视剧上描绘的轻功,是夸大其词了。我当然不会幻想学了它可以飞上飞下,甚至跑得比马快。

“那蕃耶是何解?”我苦笑道。

宥聪想了想道:“怕是此法源于吐蕃罢。”

“那你所学的武功是否有秘籍?”我问。

棺中的秘籍不好学,倒是宥聪的身法精妙,能学到就太好了。

可是宥聪摇了摇头,道:“全系家父口传身教,并无经卷可阅。”

我突然想到我们要来这个墓室的初衷,便问:“对了,刚才我问的是有关反清复明的问题,你跟我说需要信物,其中缘由你还没有告知。”

“请小主打开第二口石棺,自可知晓。”宥聪道。

“好了,你别在叫我小主,叫我文叔或者文兄都可以……还是叫文叔吧。”我来到右边的棺材,道,“你再帮我打开来。”

“是。”

宥聪应了一声,过来帮我推开石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铜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问龙 我徒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叫道:“铜盆!?”

雨梅听到我的叫声也跑了过来:“真是铜盆,文叔,是不是你小时候看过的那个?”

“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还记得。样子倒是差不多,是不是完全一致,那很难说。”我道。

“此盆乃浮纹铜盆,是先帝用来屯兵之用。”宥聪道。

“真能屯兵?”我嘀咕了一声,问宥聪道,“你口中的先帝是不是太祖?这铜盆是如何而得的?”

宥聪点头道:“自然是,至于太祖如何觅得这等神器,小弟不知。”

我端起了铜盆细细查看,并用中指弹了一下,铜盆立时传出清脆且经久不衰的声音。

再来说它的样式,其状为圆形,外身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饕餮衔环;浮龙驾于祥云纹理之上;高约二十七八公分,直径约40公分,重达四公斤左右;盆底有四脚,高约一分半。

单从纹理上来看,很像国宝虢季子白盘,只不过前者为圆形,后者呈方形,且更重,更大。

关于虢盆,还有一个传说,与李公(金牛潭石刻作者,详情请看第一卷)有关。

据说清同治三年,淮军将领刘铭传率部与太平军厮杀于苏南一带。一天夜里,刘铭传巡视军营,无意中走进了原太平军陈坤书的护王府。刘铭传正行走间,突然听见有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

随行的护卫大惊失色,以为有刺客,于是冲进王府搜索。可搜索了半天,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刘铭传思考一番后,快步朝马厩奔去。在马厩里,他发现一匹军马正在低头吃草料,马笼头上的铁环打在马槽里,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金属声。

第二天一大早,刘铭传叫人将马槽取出洗刷干净,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铜盘。这个铜盘高41.3厘米,长130厘米,宽82.7厘米,中间是空的,重量为300公斤。铜盘造得相当别致,上面有饕餮衔环,云龙纹理,盘底刻有铭文110字。

刘铭传行伍出身,对古董毫无研究,于是将铜盘交给家人自行处理。家人见此物笨重无用,于是将其用作孩童的洗浴盆。某日,刘铭的一位酷爱收藏的同僚到他府上做客,正巧撞见刘铭传的孙媳妇在为孙子洗澡。那个巨大的铜澡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古朴自然。

同僚跨步上前,双手摸着铜盆上的饕餮惊呼道:“刘将军,此物乃绝世珍宝,怎能任由妇孺幼稚如此亵玩焉!”在同僚的细说下,刘铭传才知道了这个澡盆的来历:这个铜盆严格来说是铜盘,全名叫做虢季子白盘,系公元前816年周宣王时代所制,距今已有3000年历史。

刘铭传恍然大悟,才有意识地对其加以,并拍专人护送回老家合肥。宝物抵达合肥后,刘铭传又叫人在一处水塘里修了一个亭子,名为“盘亭”专门供人观赏。

正所谓树大招风,刘铭传获得传世国宝的消息,惊动了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翁同龢在得知刘铭传得了传国宝盘后,自以官高位显托人向刘铭传索要,刘铭传自然拒绝。翁同龢由此怀恨在心,借故将刘铭传罢官解职。

一八九六年,刘铭病重,传在弥留之际告诉子孙,宝盘必须好好保管,永世传承。刘铭传死后,刘家恪守祖宗遗愿,将此宝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

直到一九三零年,美国大收藏家约翰逊委托代理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找到了刘铭传传人刘肃曾。称愿意以黄金八百两买虢盘,并且还答应将刘家全家迁往美国生活。

但刘肃曾当时却不为所动,他告诉代理人:“虢盘为曾祖父遗物,传国之宝,如果卖给外国人,我将是民族败类,多少钱我也不能卖。”

此后,日、法、英等国的商人也前来买宝,虢盘价格也一路飙升到黄金一千五百两,但刘肃曾仍然一口回绝。

抗日战争爆发后,李品仙担任了安徽省主席,李公也是一个古董痴。在得知虢盘在刘肃曾手里后,以高官厚禄和大洋十万为条件索要虢盘。

遭到拒绝后,李公派营长兰宗明绑架刘家人,以此威胁刘肃曾交出虢盘,刘肃曾依然不为所动。李公无奈,只得让人到刘家明抢,但士兵在刘家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宝物踪迹。

解放后,时任政务院副总理、文物专家郭沫若在得知虢盘的下落后,立刻派人到刘家做工作,争取将宝物上交。在专家的反复劝说下,刘肃曾才答应将宝物交给国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垃圾堆里挖出了埋藏三十年的国宝虢盘。

虢盘与毛公鼎、散氏盘并称为西周绝世三宝。目前中国大陆仅存有虢盘,毛公鼎和散氏盘在台北故宫博物馆作为镇馆之宝。按照50年代毛公鼎的估价,虢盘的价格远超100亿人民币,而从文化传承上讲其价值是又无价的。

虢盘如今存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成为镇馆之宝。

我之所以引用了一大段故事,当然不只是想说明铜盆的价值,虢盆虽重,却无屯兵的神力,那浮纹铜盆的价值可想而知了。更主要的,是因为虢盆的故事中提到了李公。

本来我在探索金牛潭,才认识的李公,遂对他的事迹做了一次收集,曾想到他来金牛潭的目的也是为了宝藏,但没有确切的考究资料。

“既是藏兵之用,如何将其唤出?”我问道。

“大哥请看内里,有呼唤之法,于外壁东西两耳之上,又需信物为匙。”宥聪指着铜盆道。

在他的指引下,我看到了盆里的文字,以小篆写道:“殷有天兵,委以问龙。”

我虽然知道这八个字的含义,所谓“问龙”当然是等候皇上差遣之意。但我性子急,没有看衔环上的凹坑就又问道:“应如何问龙?”

宥聪很耐心,他接过铜盆,将盆身露了出来,道:“东西各有一耳,需置入信物,方能问龙。”

等我看到了那两个凹坑,我的手竟然抖了起来,朝我自己的胸口摸了一下。

原来,它的形状,就是虎符的形状!

我遍查资料,大多典籍都说明代已然鲜少用虎符作为调令,但实际上它仍然是用来调配军队的,只是调用的是铜盆内的“天兵”!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幽兵符 我摸出了装虎符的工具袋,取出了这枚铜错银丝虎符,但我没有立即将它放入凹槽中。我的思绪混乱,想了很多很多,这几个月来我经历了人生的第二次婚姻,接踵而来的应该是幸福和甜美的生活。

不料,婚礼当日就发生了命案,有此而跌入了一系列的荒诞而超出认知的奇遇之中。

我虽然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处异境却不惊。原因之一大概是我的性情如此,但实际上,我多数时候都迷茫不已,仿佛入梦。

如今,我只要把虎符安之于盆身的槽内,就可以呼唤出骁勇善战的天兵猛将,如果不是我的胸口还隐隐作痛,我又岂能相信,这是现实中发生的境遇?

我的这枚虎符,在找到的时候,只当它是普通的御兵调令,怎知,我才一拿出来,宥聪立即单膝下跪,举手抱拳而作揖道:“原来小主真是帝王后人,复明大业,终于尚有希望!”

“你的族人,自你之上,已有多少世不曾出墓?”我将宥聪扶起,顺道把铜盆捡起来放在石棺上。

“回小主话,自万历年起,再无人出墓。”宥聪道。

“那你们一族如何繁衍生息?”

当我知道宥聪的身份后,我就这么想过,只不过那时当它是有趣的事情,并未深究。可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身份既成事实,这个问题就相当重要了。

他们从不曾出墓,那如何娶妻纳妾,延续香火?如果曾有出墓,那何以不知道洪武不复,世道大变?

宥聪抱拳向上举了举,道:“永乐三年,先祖与皇上逃匿至此,并大兴土木,以广其第,以办学为名寻来千名无家可归的童男童女,另有随众七百余人……”

永乐三年,想来熟知历史的朋友也能知道,那是郑和假借巡视疆域,显示国力为名实则秘密寻访建文帝的第一次出使西洋,即一四零五年。

原来郑和劳师动众下西洋之时,建文帝却来到了这沙海之中。虽为逃帝,但仍然有七百余位的亲信随从,然后在这里建村立寨,并寻找来了因为战乱变成孤儿,无家可归的童男童女。

这些人大概就是传宗接代的生力军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我好像在哪一本野史纪事中有提到,却一时间忘了出自哪里。

到了万历年后,宥聪族人每隔三代又派人以重金买来女子,以作延续。而被选中外出的人,回来后都将秘密暗杀,以防惠宗埋骨之处遭到泄露。需知纸是无法包住火的,这个秘密迟早会有人知道,于是派出的人返回的几率是越来越少。

直至寨不成寨,村不成村,空留一片黄沙。

一直安静听故事的雨梅因为中文听力有限,终于开始有些不耐烦,道:“文叔,不如我们把虎符安上去看看,会出现什么景象?”

其实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宥聪的故事中,不免有些唏嘘。雨梅的话让我自己也提出了疑问,我真的想呼唤天兵吗?

如今天下太平,探秘犯险只是我的个人爱好,如若只为一时好奇,将几千之众唤出,倘事后不能将他们送回,那后果不堪设想。

见我不语,雨梅问:“怎么了?”

我苦笑道:“没什么,你真的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你难道不想?”

我摇了摇头,把我心中所想告诉她。她却走到铜盆前,笑道:“文叔,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铜盆既然是用来屯兵的,能召唤出来,当然也能够收回去了。”

“此符谓之幽兵符,属下先前所说的信物便是此物,只要大哥将其置于盆上,即可呼出五千之众的幽兵,为小主调遣。”宥聪也道。

“我已说过,你不必再称我为小主,不行君臣之礼。”我道。

明朝离现在不过几百年,但说话仍是文绉绉的,因为说话太白实在怕他听不懂,所以只好这么说话,真是别扭。

宥聪一听我的话,好像大难临头一样,可是在我没有拿出虎符的时候,却不是这样。他紧张道:“属下不敢!”

“只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他要怎么叫就随他好了。”雨梅道。

我不再说什么,又看了看手中的虎符,不知道是放还是不放好。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宥聪大声道:“啊,怎么这虎符只有半枚?”

雨梅呆了一呆大笑起来:“我们怎么忘记了这么关键的信息了?你还在纠结不知道怎么送回去,现在根本我们想看也看不着。”

被她这么一说,我感到有些尴尬,我们只找到了一半,另一半可能在强尼身上,这么重要的一茬,竟忘得一干二净。

宥聪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转向他道:“这铜错虎符找到时,就只是半枚。”

宥聪应了一声,变得有些失落。反正我们无法开启铜盆,为什么不问问他铜盆的其他事情呢。比如我小的时候根本是见过铜盆的,何以它会出现在吕后墓里?这个问题一直仍困扰着我。

所以我道:“宥聪,此铜盆可是一直在吕皇后墓中?”

“这是当然,自我一族人担任守墓大任以来,虽然来了不少摸金倒斗之辈,但都被我等一一击溃,铜盆始终安然于石棺中,未曾令皇上蒙羞,令吕后蒙羞。”宥聪正色道。

“可是在我幼时,的确是见过此盆,祖母也说过,她的嫁妆中,便有一物就是铜盆。”我一时心急,把拗口的话说出。

“小主乃天命之人,自有神灵托梦,拟以旨意,又何足道哉?”宥聪道。

我感到哭笑不得,宥聪虽然是生在现代,可是因为从来没有与外界有接触,所有认知简直还和六百年前的人一样。看来铜盆行踪之谜还得暂时搁浅。

“只是属下不明白,既然小主找到了这幽兵之符,为何残缺不全?”

我给他解释了我的家族背景,又道:“想来,那另外半枚令符是在表哥强尼手中。”

“哈哈哈,看来老表弟是想我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受缚 “强尼?”我吃惊道,“你还来做什么?”

“文叔!”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

我的心一紧,被声音吸引。原来是伯全,他正被强尼的一个手下挟持。我急道:“强尼,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哼,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什么意思?当然是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强尼道。

“这里没有你们家的东西,你快把伯全放了。”我道。

本来我完全可以先行救人再说,他们三人之中,只有强尼身体素质还可以,比较耐打。但我如今却不能,因为他们这回是有备而来,每人的手中都持着一把一百二十发的美式速射M字头自动步枪!

“哼,不要忘了这里既然是谁家的陵墓,埋的是我朱家的先人,不管有什么,都是我们朱家的。倒是你这个外姓的人,屡次三番坏我好事,是什么居心?”强尼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很想反驳他,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到用什么理由来反驳。若说小主,他可谓是真正的小主。可笑的是我国的宪法对于陵墓还没有明确的细章,只是说不能损毁他人之墓,盗取他人财产。

本家子孙动自己先人的墓穴是否有罪,根本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

宥聪可能没有记住强尼的名字,只当他是一般的盗墓贼,右脚一点地挑起,凌空翻转一千零八十度,落到了强尼的前面道:“放肆!皇陵重地,岂容你口出狂言?”

“又是武功,对付你们这帮老东西,不用点先进的武器是不行的。”

强尼说着向上连开三枪,他一定认为这个举动可以将我们吓住。可惜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老古董。

只见宥聪打了一个起首试,提掌稍稍内收,再缓缓向前推出。我虽然看不出他的功夫是何门何派,但这一招,显然是虚招,用来试探对方的实力。

他们两人,怎么说呢,我认为用牛头不对马嘴来形容就十分贴切。强尼自以为手持先进武器,每人敢造次;宥聪虽见识过了强尼开枪,却不识得那玩意的威力。

我要是有宥聪的功夫,要瞬间制服他们三人却也不是难事。然而宥聪发的是虚招,我要制止已经来不及,只好大喊:“不可!”

随着一声枪响,宥聪的手掌被击穿,他惊愕的看了看受伤部位,连忙在手臂上点了两下,又去看看强尼和他手中的枪。

我上前扶住他,问:“怎么样?”

“我已点了穴道,他这是……”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他要真是一个明朝的人,那倒好,因为那个时候,“枪”已经不难见到,尤其在皇宫贵族之中,就是样式不同,但也应该有所体会。

所以,我只是打断了他,然后取出药粉给他敷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朝强尼道。

“我想怎么样其实你很清楚,何必多问?”强尼道。

“好,你把人放了,我可以让你带走墓里的东西。”我道。

“让?你说让?难道你们还有反抗能力吗?”强尼看了伯全一眼,道,“要我不为难你们也可以,让我的人把你们都绑起来,等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你们。”

我不禁苦笑,难道他认为那夜在鸣沙山上占上风的是他么?如不是前有伯全受制,后有雨梅和受伤的宥聪。我一定会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得意时都想到今日的耻辱。

“动手吧。”我道。

强尼枪口摆动了几下,两个挟持伯全的喽啰腾一个,解开腰间的绳子,准备上前来准备绑我们。我如果这时发难,倒是一个好时机,可是我迅速一转念,却迟迟没有动手。

我第一个被绑,然后是宥聪。他受伤的是右掌,被绑之前,左后还扶着右手,却还想再挣扎一下。看到我的眼神后,才冷静下来。最后被绑的当然是雨梅。

我们被推到墙角,和伯全待在一起。

“其实我仍可与他再斗上一斗的,何以小主宁愿受制于他?”宥聪问道。

“他就是我的表哥,那另一半虎符有可能就在他身上。”

宥聪果然是没有在我叙述中记住强尼的名字,他道:“此人就是小主的表哥?”

我应了一声,宥聪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强尼他们。

我转去问伯全:“你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您能醒来真的是太好了,您昏迷后,我天天为您祈祷,希望您能好转。可是十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见到你醒来。所以,”伯全顿了一顿说道,“我只好先回去一趟,我原先住的地方还有我妈留下的东西,我得去拿。而且,我既然要跟你们走,再怎么样也要给我妈磕上几个头。”

我点了点头表示应该,跟随我之后,不知道要到多久才能再回敦煌,自然得去拜上一拜以表孝心。

过了一会,伯全继续道:“可是舅舅找到了我,知道我要跟您一起生活,他就锁住了我,不让我走。我是趁他喝醉之后才逃出来的,回到了陈叔叔的基地后,你们都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一个人在房间无聊,就想到地面来等你们,想不到……”

伯全的话没有说完,我却被宥聪的声音吸引,他说的是:“住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强尼正在想办法打开大石椁,也就是吕后的棺椁!

“好时机,”我喝住了宥聪,道,“莫喊,我这就想办法解开绳子,你我一会突然发难,将他们制服。”

因为他们为了推开沉重的棺盖,枪已然放到了一边。

我给雨梅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小心翼翼地从我的袖口上摸出一柄刀片,替我割着绳子。

“是否解开了?”宥聪问。

“快了,待我解开后,再帮你解。”我小声道。

“不必,属下自有办法,一条破绳岂能难倒我?”宥聪依然望着强尼道。

说话间,我已感到绳子一松,连忙向宥聪看去,在点头确认之后,我便暗中使力,身上虽仍挂着绳子,人便经跃了出去。也是在这时,宥聪爆开了绳子,随我而来。他后发先至,人未落地,双腿已然交错踢出……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流沙井 朱访荫,朱家“访”字辈的华裔,事实上我更喜欢叫他强尼,因为他的本名太过难记,不经过一番细想,很难记住。

他不愧是什么少年武术大赛的冠军,立时察觉到了身后有异响,当下头也不回,向前一翻,上了石椁并顺势捡起了枪,摆起射击姿势。

我暗叫不好!强尼的枪虽是单发的,但一枪不中后,又可再发,间隔极短。如果不改变宥聪的行进轨迹,他的身体难免会多出一个窟窿。

情急之下一个转身,将还缠绕在身上的绳头,甩向宥聪的手臂。只等绳子缠绕一圈半,立即收回!放和收几乎同时进行,这是鞭子功的要诀之一,十分讲究,哪怕只是稍稍一慢,便不能成功。

这是因为要借住绳子惯性力而施展的功夫,好在我曾见黑叔使过,后来为一些事情耽搁,就没有继续深造。纵然只学了皮毛,在这紧要的当口也够用了。

眼下,宥聪被我拉下石椁躲过了一枪,绳头也巧妙的解开。强尼一枪不中,当然是调准方位准备又开出一枪。

宥聪翻下之际,点了点小棺材,又想一度跃上石椁,谁快谁慢,已经容不得我闲在一旁观看。

因为那两个喽啰也正要爬上石椁拿枪!

我岂能让他们得逞?就上次对雨梅无理的事,我还没有机会给他们点教训,如若他们被宁武放了之后,不再回来生事,那就算了。如今还要跟着强尼,助纣为虐,我必然还以他们颜色。

为了不失时机,我从刀夹取了两柄飞刀,瞄准他们伸手取枪的路径掷出飞刀。

不到两秒,就听到他们的惨叫声,摸枪的手背扎扎实实的插着飞刀。这反倒令我呆了呆,我的飞刀自问世以来,还没有一次能准确的指哪打哪,精准的射中目标。我也不过分强求,能够分散对方注意力,那也算是对整个对局的结果,有着微妙的作用的。

这次竟然准了,可以说是歪打正着。

我看了看雨梅他们,雨梅已经自由,正为伯全解开绳子,总算暂时脱离了困境。

我把身上的绳子清理干净,受了伤的两个喽啰自然可以不必理会,先放到一边。我仍关心宥聪的战况,在我对付喽啰时,枪声没有响,难道宥聪快了一步制服了强尼?

只见他们两人位置完全互换了,原本在石椁上的强尼,这时已经滚了下去,还在伺机开枪。

站上了石椁的宥聪,也不是傻傻地等着挨枪子,身形一矮,又要去追强尼。他领略到了步枪的威力,变得有所忌惮,一面防止强尼开枪,一面找机会靠近。

我一摸刀夹,又是两柄飞刀在手。说时是迟点,那时极快。我的飞刀还没有射出,强尼的抢响了!

我条件反射也似的蹲低了身子,枪声一过,我立即站了起来看向他们。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强尼的抢竟对准了我!我一急连忙滚到石棺下,躲开一枪,不敢再轻易冒头。

“哈哈哈,出来啊,”强尼说着又是放了一枪,“我知道武功比不上你们这些古董,所以去找了这几把家伙专门来对付你们。”

他位于我的右后方五点左右的地方,面对着石棺不断的喊着,久不久就放空枪。我不得不往左边石椁的边角移动。

正心里暗忖,宥聪去了哪里,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传到我的耳边,原来是宥聪,他的胳膊又中了一枪!

见到是我,宥聪喘着道:“小主的表哥手上拿的是什么暗器,竟如此嚣张?”

“要说那是什么,只能跟你说是设计精良的火铳。”我道。

“火铳?是了,我曾听家父讲过,被此物击中,可伤筋裂骨,极难愈合。”宥聪道。

我不禁苦笑,心想,说是火铳,只不过是想让你明白它的原理,如今的武器,又岂是火铳能比的?

我无法向他解释现代社会科技的发展是如何迅猛,只道:“你伤势可有大碍?”

“左臂受击,应无性命之忧,却是刺痛如焚。”宥聪道。

“你们再不出来,别怪我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了……”

强尼的话音未落,整个墓室忽然震了起来!

一时间喽啰的惊恐,雨梅的尖叫配着强震一齐来,宥聪不顾身上的伤,猛的站了起来,飞身踢掉强尼的抢。

我担心雨梅的安危,也站了起来。可是看到墓门已经被关上,在另一处,强尼附近的墓壁上却开了另一扇石门,从里面传出明亮的黄光。

宥聪一脸惶恐,跑到我身边道:“一定是火铳破坏了陵墓机关,这墓穴要塌了!”

“墓门已经封闭,我们怎么出去?”我急道。

“随我来!”

宥聪依然往雨梅和伯全处跑,先不管那附近原来的墓门是否还能再度开启,人是肯定要救的。宥聪的做法非常对,我也随即跟了上去。

慌乱中,不知道那两个喽啰中的谁,碰到了铜盆,发出响声。我回头一看,很纠结是不是要带上他们。

我看了看墓穴的四周和穹顶,已经开始有些碎石落下,随时会发生大面积坍塌。

“别管他们了,小主快过来!”宥聪喊道。

我一咬牙,还是决定去拉他们一把。可这时,一个身影比我还快接近他们,但是他的目标却是铜盆!

是强尼!但见他捡起了铜盆就往石门跑去。

“不可!那是死路一条!”宥聪喊。

死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追了上去。强尼固然可恶,但无论如何他也是我的近亲,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宥聪,你快带着他们先出去,我随后就来。”我一面跑一面大声叫喊,转眼也闪进了石门。

“文叔……”

伴着雨梅的声音,我发现这是一条长约三米的墓道,不见强尼的人影,在墓道的另一端却是一个出口。

先前看到的黄光由墓壁上左右各八颗夜光珠发出!我当然不会悠闲地去研究它们是不是值钱,因为好死不死,前后两扇石门开始缓缓落下。

我想也不想,急速向前跑,一个飞身跳入石门,却竟与强尼撞了个满怀!

强尼也不生气,急忙往我的身后爬去。我转身正想问他搞什么鬼,只见他双手扣着墙角,哪里还有门洞?

也是在这时,响起了石头撞击的声音,然后是沙子铺天盖地的从上往下淋了下来!

“流沙井?!”我喊了一声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合体 我猜中了,可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强尼为什么急着往外跑,原来这是一间死室,不方不圆,满打满算也最多有八平米大小,高度不到四米。

我的视觉之所以不受阻,全因死室的天花上也嵌着一颗和外面墓道一样的夜明珠。只是室内有别的东西更吸引眼球,令人不得不看它们,就是壁上的十七八个,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小洞。

沙子正是从那些小孔中流出!

“哈哈哈,老表弟,想不到我会和你一起死在这。”

铜盆被强尼一脚踢开,滑出了一米多,然后停下。

笑,原是人类表现情绪的一种反映,它的作用极多:第一,表达心理满足;第二,宣泄心理冲突。高兴和痛苦就是对立的心理状况,高兴是源于心理冲突的出现和消解,痛苦是心理落差带来的。

如今强尼的笑却用来表示绝望。

“你要是不一意孤行,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道。

“一意孤行?”强尼挪了挪身体,倚在墙边,好让自己舒服些,“算了,你我都要被埋在这黄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

最初,强尼想掳走雨梅从她手中获得虎符,在事情失败后又尾随我们到沙漠,想获得朱允炆的玉枕,被宁武收拾后如今又卷土重来,在千金一发之际抢走铜盆,每次的目的都不一样,是了为什么?

我一听他说话的口吻,似乎另有隐情,便问道:“你三番两次的纠缠于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如果我说我的目的和你一样,你会信?都要死了,你还要关心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吗?”强尼有些生气道。

他已经三次提醒我,我们要死在这沙井里。我当然知道我们正处于危险之中,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因为一张嘴,干燥无比的沙尘就会飘进去,令人极度不舒服。

但是被活埋却不至于!

我已经看过,最高的几个沙孔,离顶还有几分的距离,一流沙的速度,沙子要灌满石室也得花上一个小时左右,只是随着空间越小,又没有新鲜的空气流通的话,我们最终还是会死于窒息。

“要想活命,就不要一直静坐在同一个地方,等沙子没过你的脖子,想不死也难了。”我不停地踩着沙,不让沙子埋住小腿,“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逃了出去。”

强尼动了动脚,也站了起来,道:“那个叫雨梅的,真是弟妹?”

我一愣,沙子立即没过了我的脚面,他什么意思?就在刚才还不停的提醒我,我们要死了。这会就像没事人似的,充满善意跟我聊起了家常?

“当然是。”我道。

感受到了小腿传来的压力,我连忙动了动脚,又把外套拉高一点,省得被沙子灌进衣服里。

因为这个动作,也让我看到了铜盆,已经快被沙子淹没,只剩下一轮圆形的轮廓。我想,既然被沙雨淋着,何不将它捡起来,反扣于头顶?起码也能护住口鼻。

“真好,真是个好女人,处处都紧张着你。”

雨梅是个好女人自然不必他来告诉我,我当下不再理他,先去把铜盆挖了起来。才道:“你不是要铜盆吗?现在怎么不要了?”

我的本意是想讽刺他,如果他一开始打着老表的旗号来寻求合作,结局大可以完全改变。不像现在这样,无计可施,静静等死。

“你真是乐观,要死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强尼长叹一声道。

死试问谁不怕呢?然而我可以说已经死过一回,就在不久前,其过程倒也不是很恐怖!是以道:“等你死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强尼“哼”了一声道:“难道你有几条命么?看来,不但我这次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自己也活不了了。”

我心中一震道:“救人?救什么人?”

强尼神情严肃地看着我半晌,又滑稽的动动脚,道:“好,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是要救一个……同事,她因为得罪一个组织,我需要人手,帮忙去闯龙潭将她救出……”

我原以为他能长话短说,却不料他的故事讲了近半个小时,室内空间已经不够我们站直身子,幸好随着高度的增加,出沙口也逐渐的少了,但仍有三个在源源不断地喷着沙。

所以我们还能够说着话,只是气息是越来越重。

“你既然肯一掷千金,何不用那些钱,招来一些人帮忙,或者完全可以以你保镖的身份,求你所保的人物出面报警,我相信警方一定会鉴于其中的关系而格外热心?”

强尼嘴角一歪,道:“哼,我看你不过小我几岁,竟还这么天真,我所保的那人若能参选成功,那自然有影响力,如果不能,谁会给他面子?而且在这种当口,他怎会为了我这么小的事情而做无谓的事?

“雇佣军是请不起的,若是请一些混混只会让他们去送死,除非是什么敢死队,善战猛将。”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所以没有去深想,因为他最后一句话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敢死队”,“善战猛将”?难道是……

我早该想到的,在强尼一说需要人手时,我就应该想到,他的目的不是玉枕,而是铜盆!

“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半虎符?”我急道。

“当然有,两块合体能够找到玉枕,而玉枕中有着一个能呼风唤雨的神器……”

“快拿出来!”我打断他道。

“干什么?如果不是你的阻拦,我可能已经从棺椁中找到我要的东西。”强尼表情怪异地说道。

看来他并不知道铜盆的事,可是他从哪里知道玉枕中含有吕后墓的线索?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吼道:“你少废话,要命的就拿出来!”

强尼不解,扭头过来以一副要死不死的神情看了我一眼,才慢慢撕开身上一个魔力贴口袋(忘了描述他的穿着,他穿的是类似陆战队的服装),拿出虎符。

我一把抢了过来,看也不看它,立即将铜盆翻了过来,看到东面上我的虎符还在,又找到西面,把虎符安上。

“你在干……”

我想强尼是想说“干什么”的,但是后面两个字他根本说不出口了!

那铜盆开始缓缓旋转,并脱离我的手,颜色也在慢慢改变,从应有的青铜色,转变成红色。不对,应该是被一种红色的雾气一样的物质包裹着。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临兵斗者 “这是……”强尼用透着着激动的语气问道。

我看也不看他:“这就是你想要找的神器!”

强尼挣扎了几下,希望可以舒服一些,可是他办不到。因为这时候沙子已然淹没了我们腰部以下的身体,能自由活动手部已经是不错了。

沙子不像水,人在水中仍能自由活动,做着各种姿势。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特点之一就是沙子极细,密度惊人,即便是往上倒水,也不会在瞬间就渗透到沙子底下。也得益于沙子不是水,不然哪怕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个喷孔,也可以溢满所有空隙。

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强尼的表情十分有趣,随着铜盆的旋转,他当然也看到了两枚虎符完美的嵌入了铜盆之中,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明铜盆就是他要找的东西,那还有什么?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又马上恢复了神情,像死人一般的神情:“沙井密不透风,恐怕你叫来了天兵天将,我们也难逃一死。”

我本来是没有功夫理会强尼的,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铜盆,以免错过了精彩的瞬间,但铜盆还在旋转,除了通体不满红色雾气,并无其他变化。

这才有时间去看强尼,他的话细细想起来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此狭小的空间,就我们两人已经到了窒息边缘。

宥聪说铜盆可以召唤出五千兵将,那岂不是更加速氧气的消耗?

脑子转了几念之后,我突然很想笑,暗骂见鬼!文叔啊文叔,难怪雨梅会说你聪明一世,总在一时糊涂:天兵天将又何须消耗氧气,难道铜盆封印中的世界是有着空气的?

我回过神,说道:“即使是死,在死前能看看奇幻异像,也总比静静等死好得多。只是这铜盆怎么一直旋转,没了后续反应?”

我的话成功引起强尼的注意,他仍是那副死样子,但眼睛往我这边瞟了瞟,道:“你怎么不试着把手放进去,说不定你一捞,能捞上几个兵来。”

这句话很有画面感,铜盆好像是一锅绿豆粥,而天兵就是其中的绿豆。但不同的是被捞上了的绿豆见风就涨,变成骁勇善战的奇兵;还有,这红光这么神秘,手一放上去会不会立即消失?又或者瞬间化成白骨……

见我没有回话,强尼喊了几声:“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结果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一脸的鄙夷。

“要不,你念几句口诀,比如什么‘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唵嘛呢叭咪吽’又或者‘嗡嘛智牟耶萨列徳’”强尼说道。

我要是学他那么说,我即使不是个疯子,也属病得不轻。这三句真言的后两句源于佛教,分别是六字真言和八字真言。第一句就厉害了,虽然也是真言,但是源于道教,出自“六甲秘祝”!

很多讲述奇门数术的电视剧或者电影都提到过这句话,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念对,最出名的版本就是“兵临斗者,皆阵列在前”,然而强尼却念对了,真是难得!

(其实第二句六字真言的正确写法也不是这样,但可能是所谓真言,冥冥中自带神力,使我无法正确输入。)

“你简直当我是傻子了!”我生气道。

“傻子沙子傻傻分不清楚,”强尼唱歌也似的说着,然后突然刹车,道,“对了,你既然不敢直接放手进去,何不试试往盆里撒一把沙子?”

我徒地一震,那根本是小孩子的思路,但如今我们无计可施,幼稚一把又何妨?

本来如果实在不敢裸手触碰,我也准备手持飞刀,插入铜盆内,却没有想过用沙子!

当下,我抓取了一把沙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盆边,充满仪式感的顿了一顿,滑稽的样子像足了厨艺初学者第一次在滚烫的油锅前要下食材一般!

“嘣!”

这声音自然是出自强尼之口。我瞪了强尼一眼,这王八蛋之前还说我幼稚,这会,他俨然一个小孩!

……

在逗比半晌后,我终于还是迅速的将手中的沙子撒到了铜盆中,于此同时,撒沙的手快速撤离铜盆。

顿时,原来只是包住铜盆的红光突然像火焰似的跳跃起来,仿佛那红光就是一堆炭火,我撒入的不是什么沙子,而是硝粉。所不同的,如果是向火里撒硝粉,会伴随了轻微的爆裂声,如今却一丁点声音也没有。

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又恢复了原样,只剩下视觉神经存留的七彩光影在慢慢褪去。

“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沙子失踪了!我知道了,我们为什么不把铜盆倒置,让它把沙子都消耗掉,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出去。”强尼激动道。

“你忘了还有十七八口沙眼么?这边吸入,那边又源源不断地吐出,茫茫沙漠,要吸到什么时候?”

强尼叫了起来,道:“不会的,你不要忘了,墓穴根本埋得不深,这从我们进来时就知道的是不是?也就是说,就算那十几个出沙口连接的是流沙层,总有耗尽的时候。沙子不是水,高低落差不是很强的情况下,周边的沙子不会涌过来。”

我摇了摇头道:“就算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我看我们也无法走出去。这明摆着是一间死室,又怎么会设有出口?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自己进到盆里!”我突发奇想道。

“你疯了?你知道里面的情况?万一是一个多维空间,全然不受我们控制,到时空留一个盆在这该死的地方,再想出来岂不是更难了。”

强尼说得不错,我的想法的确近乎疯狂。怪就怪我们呆在这封闭的空间太久了,我没有幽闭恐惧症,但这时也出现了焦躁不安,萌生铤而走险的想法。

我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是以沉声道:“你怕了?”

“怕?该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尽管试试好了。”

“好,我先将盆对着你,你若感到痛楚,我立即移开。如果没有,等你进去后,我随后就来。”我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逃出生天 “来吧!”强尼眼角神经跳了一跳,视死如归也似地应着。

铜盆本来就有些重量,就算腰部以下无法用上力气,要提起也不难。

因为它一开始转之际,是从我的手中脱开的,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花上一些力气来将它停下。

我松了松手臂,就要用双手去捧铜盆。

当我的手触碰到了盆身,果然感受到它的一股旋转的力量。

说也奇怪,铜盆虽然通体泛着红光,却一点也不烫。我的手像放入了充满静电的环境之中,完全能感受到汗毛已经竖起。

我看了看强尼,心中开始紧张起来。

他见我迟迟不动手,说道:“你倒是把它对准我啊,墨迹什么?”

“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它到底能不能把人吸进去,吸到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不如我们等人来救,你自己也说,密室离地面不远。这一片地带,全无人烟,正是盗墓贼的天堂。说不定……”我犹豫道。

我虽然退缩了,但我说的话却不是空穴来风。沙漠自古就是人类的禁地,各种诡异及未解之谜数不胜数。沙漠中的古墓可是说是保存得最完整的,因为考古学家有不敢贸然进入。

可是考古学家不敢来,盗墓贼却敢。

“你自己看看我们的处境,只要再等十分钟,沙子就会没过我们的脖子,到时候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强尼道。

“这样吧,我再试一试。”

我一面说一面松开手,让铜盆恢复旋转,然后艰难地拨开身边的沙子。

强尼见状问道:“你干什么?”

“我想取一柄飞刀,放进去,看看它能不能消失。”

“你在逗我吗?等你挖到飞刀,我们早被埋了,把你手上的玉扳指放进去吧。”

“这扳指可是代表我的身份的!”

“的确是,等过些时日,他们终于挖开陵墓的时候,的确可以也只能根据你的扳指来判断你的身份了。”强尼吐槽道。

我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将扳指脱了下来,放进了铜盆里。我们等着一个声音,扳指落到盆底的声音,可是没有!

这是好事,证明扳指已经消失了!

“看,它真的消失了,来吧,别想了。”强尼道。

我不再说什么,也想不出要说什么好,此刻我的脑子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做的动作也像极了接收指令的机器人——重新捧起了铜盆,对准强尼的头。

是的,只是对准他的头。因为自他肩膀以下,全埋在了沙里。

紧接着发生的事既在我们意料之内又在我意料之外。

原来包裹着盆身的红光慢慢地“爬”向盆口,直至全部消失,随即变成了淡黄色的光,射向强尼。这给人以诧异的感觉,真是到了极点。

仿佛我手上拿的不是铜盆,而是法海的金钵!

先是强尼周遭的沙子,在快速的消失,然后是他的身子露了出来,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两尺多的坑。

随着他的消失,我的手竟一抖,铜盆掉入坑中,我也滚了下去,巧的是我的头正好套进了盆里!

(我如果不解释一下,很多朋友一定不明白,为什么人被埋在沙里,还能滚下坑去?因为我们不是站着被埋的,随着沙子不断的增加,我们也是不断的往上踩,直到无法直起身体,最后是蹲在沙面上,任由沙子掩埋。)

回想我经历过的所有奇异现象,也没有一件像现在这样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我跌到了一团极其绚烂、才可人目的光芒之中。

可是我并不感到激动澎湃,恰恰相反,我的内心极度平和,无比的舒适感让我很快睡着过去……

睡了多久,我并不知道,总之是非常的久。因为我是自然醒的,如恍然隔世一般的感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以及木色中式镶边吊顶。

这画面再熟悉也没有了,熟悉到了我根本记不起前面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是我家的主卧。

我习惯性的看了看我的枕边、雨梅睡的位置,可是这时候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我这才想了起来,我是从盆里跌过来的!

我立即跳了起来,没有任何阻碍,是真的,我被铜盆送回了家中!

如果还不够证据,那我身上全副装扮和外套上的沙子,也能够证明了。我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它们是完好无损的,但是我来不及欣喜,因为雨梅并不在我身边。

我连忙拿出手机查看时间,但是我失败了,手机根本已然没有电。我冲出了房间,一面跑一面喊着老张。

在楼梯口,我见到了老张,只是他看我眼神有如见鬼,完全的呆滞,对我的话也全然听不见。

我不再理会他,径自跑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宁武的号码。

电话在响了接近一分钟才接通。

“……”

“说话,快说话!”我急道。

“天,真的是你,你搞什么鬼?你怎么会在家里?你没事了?”

宁武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但没有一个问及关键。

我恨不能钻进电话里,大声道:“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雨梅是不是在你身边?”

可是在我问完后,电话那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一些沙沙的抓头皮也似的声音。

过了半晌,宁武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骂了一连串的粗口后,道:“我顶你个肺,她要是没有回去,一定还在陵墓旁!”

我略略放下了心,起码说明雨梅已经逃出古墓:“谁陪她在那里,你和骆燕没有找到陈瑜么?”

“自然是找到了,不过出了点意外,陈瑜如今在医院,他……”

我打断了宁武的话,既然是住院,那就是没死了,我当然更关心雨梅:“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把雨梅带回来吗?”

“怎么没有?但是她死活要等你出来,她坚信你绝不会有事,肯定能出来。我们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给了她,按说今天也该吃完了,我和骆燕正准备给她送过去。”宁武道。

宁武的话提醒了我,我退出通话屏,看了下时间,原来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你还没有回答我,谁陪她在沙漠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完美结局 “还会有谁,当然是小伯全和那个谁。”宁武道。

“什么那个谁,宥聪么?”

“嗯嗯,就是他。听说你们在主墓里找到了不少武功秘籍。马德,为什么没有带出来?要知道,我去敦煌主要就是为了找它们……”

他要讲秘籍,我哪里还听得下去?是以抢道:“这样,你赶紧跑过去一趟,告诉她我没事,立即随你回基地等我,我这就飞过去。”

宁武呆了一呆,“哦”地一声答应道。

我挂断了电话,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就要往楼下跑去。

老张这时才从三楼下来,高兴道:“文少,真的是你,你几时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您忙,我出去一下。”我一面跑一面道。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竟然往返于敦煌和边境小镇间达三次之多!

我发现,越是着急,事情的发展越不随所期待的方向而去。

等我千赶万赶到达机场,才发现我的身份证根本就没有在我的身上。只好转而乘坐巴士,而且还是买的非正规票!那烂巴士恐怕比我还要老,简直是一摇三晃地开往甘肃。

这种巴士,在我求学的时候经常要坐,它是比车站内卖的要便宜,也比站内正牌的车要旧,而且逢村即停,并非直达,所以通常要花多一倍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

生活条件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坐过了。

我花了将近50个小时,午后时分,终于到达了敦煌,比第一次的乌龙线路还多出了10小时。其中路途的艰辛自不必说,最难熬的就是内心的迫切感。更要命的是途中打过了十几个电话给宁武,或者雨梅,不是打不通就是在关机状态。

一到敦煌,在上前往基地的计程车之际,我又忍不住拨了宁武的电话,问他雨梅的情况,然而得到的结果,仍是无法接通!

十分钟后,我来到了基地。

可是是偌大的基地,只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就是骆燕!

她应该是从宁武的口中知道了我还活着的情况,但仍一脸的疑惑:“你怎么会突然回到广西?发生了什么?”

“一言难尽,宁武呢,还没回来么?”我喘着大气问。

同样大喘气的还有身后的一个声音:“我在这!”

是宁武,他接回雨梅了?

我立即转身,但只见到宁武坐在钢铁阶梯上,旁边根本没有雨梅的身影!

“雨梅呢?”我喊道。

“你不要这么大声,我能听见,你的雨梅没有事。”宁武道。

我一想,放心了,宁武的身体素质那么好,赶过来尚且气喘吁吁,雨梅哪里跑得过他?我道:“对,她走得慢,她在后面,跟你一起回来了?”

宁武一呆,道:“我几时说她在后面,她还在沙漠。”

“马上入夜了,你怎么又没有接到她?”我简直到了发作的边缘。

“什么马上入夜?现在最多也就三点钟。她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看来只有你亲自去接她了。”

宁武的话一落音,我便飞也似的跑上了阶梯。

“不是,你急什么,让我喘口气,我陪你去行……”

不等宁武说完,我已经跑出了基地。院子外停着一部宝马,连引擎也没有熄,不用说一定是宁武的杰作,而且我也立即看出,那是陈瑜曾借给我开的那一辆。

前往陵墓的过程就不用多赘述了,只是因为焦急,有几次差点把车驶入沙窝,导致车子抛锚。将近三个小时后,我已然抵达了陵墓所在区域。远远地看到了雨梅和伯全站在一处沙丘之上!

汽车的声音,使她转过身来,看着汽车,但是脸上并没有开心的颜色,甚至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

我当然能够体会,她又怎么会奢望在车中的是我呢?加上有过宁武来接她,自然是先入为主,以为又是宁武或者骆燕折回,来劝她来了!

最后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安全下车的,因为自我看到了雨梅,也忘了自己还在车里,以至于车子根本处于无人驾驶状态而呈直线行驶。

我跌跌撞撞地跑向沙丘,还是伯全神志清醒,首先看出了是我,叫了一声便从沙丘上冲下来,然后才是雨梅也回了神,往下跑。

可是沙腰子上怎么可能是相聚的好地方?在即将抱住她之际,她竟失足跌到了我的怀里,我一个站不稳,连同她一块滚下了沙丘。

(很抱歉这样去描述,这样的剧情本是我最不喜欢的,因为狗血之极,但是事实便是如此,哪怕被各位看官朋友吐槽,也属无可奈何了。)

“梅,你太傻了。”我抱起了雨梅道。

雨梅泣凄道:“真的是你,文叔……我,对不起,我没有相信武哥的话,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我却怀疑他对我说谎了。”

“不打紧,没事了,没事了……”我安慰着雨梅道。

过了好一会,我们才恢复神智。

雨梅伸出了右手,我竟一时不解。只见她从拇指上取下了一个东西——我的玉扳指!

“这是……怎么会在你手里?”我惊奇道。

雨梅给我戴上扳指,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跟着宥聪成功地逃了出来,回头一看整片沙漠都塌了好大一块。在宥聪劝我离远一点时,它突然出现在我的脚下的。

“当我看见扳指的时候,立即看出了那是你的东西,便将它捡了起来。玉石无脚,尚能跑到我的面前,我当然坚信你一定会逃出来的是不是?你一定不会抛下我的是不是?”

我一个劲的点头称是。但实际上我的内心无比的愧疚,我以为雨梅见惯了我出事,即便我真的回不来,她也能坦然对待,时间一久,总能淡忘。

所以在古墓里的时候,我竟有一刻将生死置之度外,曾想放弃挣扎,安然受死!

“你实在不该推开我的,你答应过我,不论是多危险的事都带上我的,可是这次你没有做到。”雨梅微愠道。

“是,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我和雨梅,对了还有小伯全,终于安全回到基地,可谓是完美至极。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尾声 本来,关于“浮纹铜盆”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应该告一段落了。经过几生几死,我和雨梅最终是安然无恙,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可是有一些事情,如果不交代清楚,只怕显得有些有头无尾。

比如,宥聪去了哪里呢,救出了雨梅后就此归隐仙山么?

又比如,宁武骆燕去找陈瑜,发生了什么?竟导致了陈瑜身处病房,他伤势如何,有无生命之忧呢?

还有,我得以安然无恙自然是得益于铜盆的神力,难道它竟是一个传送装置?

……

安然回到基地后,众人自是皆大欢喜。

唯独骆燕是喜忧参半,她的胞兄陈瑜,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是生是死还需看老天爷的心情。

“陈瑜究竟出了什么样的状况?”我问道。

“医生只说是长时间曝晒,严重脱水导致了虚脱,经过挽救已经无生命危险,但是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意志了。”骆燕平静地说道。

“不省人事?那很好治啊,我一生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昏迷不醒,最终还不是醒了过来,而且玉枕不是在他那里吗?我看医院也不用住了,就接回家来,在玉枕上睡上一睡,保管能好。”我道。

等我说完,却没有一个人接话,现场一度非常尴尬,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还是骆燕先开口:“我们找到他的时候,玉枕根本不在他身上了。”

“难道在那种地方也能遇上强盗?”

骆燕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哥如此看重那块玉枕,谁要是抢走,他还不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他身上一点外伤也没有,除非玉枕是他昏迷后,被路人捡了去,或者是他逃命途中将他丢弃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骆燕的话是有着矛盾的,但我不愿意点破她。既然陈瑜那么看重玉枕,如何会丢弃它呢?

骆燕似乎看出我的疑虑,补充道:“我想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所以将玉枕埋在某处,如能生还,自然可以再回来寻找。”

这个解释虽也不是很耐推敲,但却不无可能。是以我点了点头,道:“好,一会吃过饭后,我们都去看他罢。”

骆燕眨了眨眼睛看着我。

宁武先道:“现在就去了,还吃什么饭,没吃过么?”

饭谁没有吃过?被宁武这么一说,脸也发红:“我要是再不吃点喝点,恐怕陈瑜不死,我都先死了。”

我把我为了赶路,粒米未进的故事跟他们讲了一遍,骆燕才安排了老徐给我做吃的。完事后,我们一行人才前往医院看望陈瑜。

得知他生命各项体征都还算正常,我们就离开了医院,因为医生都没有办法令他醒来,我们一群人守着他也没有作为。

……

适逢望月,天上月光皎洁。

看完了陈瑜,接下来的时间当然是属于我和雨梅的两人时光。

“你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会怎么样呢?”我看着明月道。

雨梅满是柔媚地说道:“你要听真话么?”

“当然,还有谁愿意听假话的?”

“如果你不回来,我还是打算等了十天半个月的,然后,”雨梅顿了一顿,道,“就带着伯祥改嫁去。”

我被她的傻样逗笑:“哪有人改嫁带着孩子的,还是一个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谁会要你啊?”

“怎么会没有,你不是说我很美丽吗?一定会有人要的,而且伯全也不小我多少,我可以说他是我的弟弟啊。”雨梅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怕是说假话,雨梅也不会编。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她怎么会改嫁还带着伯全?她当然美丽至极,任谁都会称赞她的美丽,但她却只记得我说的!

“哦,我以为你会一直等一直等,原来才等十几天就要改嫁。”我故意沉声道。

雨梅望着我道:“你生气了么?”

我怕我在开玩笑,雨梅就要当真了,于是紧紧的搂着她,亲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道:“对了,宥聪他去了哪里,怎么我没有见他?”

“我不知道啊。”雨梅道。

“不知道?他没有跟你说?”

雨梅回忆道:“当时我见你没有出来,根本已经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了。他倒是有跟我说过话,但叽里咕噜的我也没怎么听清楚,大概是要想办法救你,还是什么的。

“你不是他救上来的,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强尼表哥呢?”

“我不是宥聪救的,茫茫沙漠他能去哪里呢?”我道。

“有缘分自然会再见到,他自己能一个人生活在古墓里,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回应,我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很希望他能跟我们一起生活。如果古墓没有毁坏,他不愿出来,那自然随他。可是如今古墓不复存在,他要去哪里跻身呢?流落人潮中,以他的古人作态,一定会被当成怪物吧?

希望像雨梅所说,我们有缘再见。

“文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逃出来的呢。”雨梅问道。

我把我们在沙井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雨梅一遍,最后叹道:“我们都被吸进了铜盆,我则回到了家中,相信强尼表哥也是回到了他的家中吧,只不过他可能是没有办法救出他的朋友了。”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是不是?在古墓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抓住我而挟持你的,但是他没有那样做。”雨梅道。

我们后来又谈及了铜盆,试图分析出它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地球的产物,可是却没有结果。

它有传输功能,其过程倒和金牛使者的很相似,只不过我没有见到使者使用什么器械就成功将我传送出墓。

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前者使我细胞发生变异、死亡。后者却令得我舒服之极,半点后遗症也没有!

至于我年幼时看到的铜盆是不是跟它是同一个,已经没有办法知道。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它根本不能呼唤出什么五千余众的天兵天将。

所以说传说终究是传说,断不会和事实完全一致。但一路来的经历也是够匪夷所思了,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旅行 弥蒙湿气惹人烦,怨语粗言总淡看。

只恐霜风无善念,先将暖露润凡间。

——七绝·回南天

冬去春来,乍暖还寒。说的就是江南的回南天。

所谓的回南天就是天气返潮现象。冷空气走后,暖湿气流迅速反攻,致使气温回升,空气湿度加大,一些冰冷的物体表面遇到暖湿气流后,容易产生水珠,堪称江南的梅雨天气。

我作为一个南方人,每每到了回南天,也觉得烦躁。气温还好,只要家里的空调性能够好,倒也不惧严寒或者酷暑。

只是外面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实在令人坐立不安。

雨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面看着杂志,一面道:“你这是闲的,应该找些事情来做。”

我放下了窗帘,道:“我答应了你,过些平静的日子,不再没事找事的嘛。”

“但是我能感到你并不快乐。”雨梅合上杂志说道。

我走了过来做在她边上陪着她:“当然不是,你看,到处都湿哒哒的,想陪你出去走走也不行,只好整体闷在家里,你不觉得跟坐牢没有分别?”

“在哪里坐牢会有美女相陪,在香港么?”雨梅笑语嫣然地说道。

随着我的开导,雨梅已经越来越自信,更添了一种知性的美,那是一种自信的表现。她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我曾经告诉她我在香港监狱坐过牢,从九龙蝴蝶谷的荔枝角到大屿山的麻埔坪,在短短的四十天里坐遍了十一个监狱之多。

我装出一副充满向往的神情说:“坐牢是没有美女陪,不过在转监的时候,却有一个。”

“漂亮吗?”雨梅看也不看我就说道。

“你把‘吗’字去掉,那是相当漂亮,而且穿着时髦又性感。再加上我们才从里面出来,看谁都赛貂蝉的。”

“好呀,那你去找她来陪你呗。”

她不知道我所说的是一同转监的女犯人,能时髦又性感的,当然是某某工作者。

嬉戏过后,我见雨梅仍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杂志,便问:“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今年的旅游攻略。”

“啊哈,所以你也觉得闷吧,想去哪里旅游?”

雨梅看着我道:“我倒是不闷,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可以,我是看你天天发牢骚,到处吐槽。都说旅游是最能治愈坏心情的了,我想还不如去旅游。”

不知道谁调侃了郁达夫的一句话:所谓旅游,就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跑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花掉自己的钱,让别人富起来,然后满身疲惫,口袋空空的再回到自己活腻了的地方,继续顽强的活下去……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说,其实我除了酷爱探险,也十分喜欢旅游,不管约上三两好友自驾游还是独自外出散心,都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旅游是消除仇恨和无知最好的方法;是放飞内心的思念、救赎心灵的途径;它是一种修行,不在于沿途的风景,而在于对比孤独。

我神游一圈,回来道:“那是极好的,你想去哪呢?”

“还没决定呢,值得去的地方太多了,不看都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美妙的地方。”雨梅说着,翻开她正在浏览的页面道,“你看,这是马尔代夫的荧光海滩,竟然会有这么梦幻的发着蓝光的沙滩。

“这个是越南的韩松洞,是世界上最大的洞穴……

“还有这个,塞纳加尔的玫瑰湖,它的湖水竟然是粉色的,怎么可能呢?冰岛的瓦特纳冰川……你怕冷,这个就不要考虑了。

“美国大峡谷,我们可以顺道去看看表哥;维多利亚大瀑布、上帝之城里约热内卢、还有尼泊尔的费瓦湖……”

我如果不打断雨梅,恐怕她会把世界上所有值得去的地方全报一遍。所以我拿掉了杂志,道:“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不过你现在要陪我去床上补胎。”

雨梅咯咯地笑着问道:“去床上是要补什么胎的?”

我温柔地拉着雨梅的手往卧室走去……

“文叔,旅行社你联系好了么?”雨梅问道。

“旅行社就不需要的了吧,你还怕跟着我迷路么?”

“不行,有个旅行社带着会好点,而且便宜好多呢。”

“那你来联系把,好像冰冰前段时间给我介绍过一个在旅行社工作的朋友。”

因为该死的返潮天气,我们又即将出门旅行,衣柜里的衣物都得好好归置归置。这种工作当然是交给雨梅来做,她从衣柜里伸出个脑袋,问:“在旅行社工作,是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要介绍给你?”

“你是跟哪个婆娘学会了吃醋的?是女的,所以叫你联系嘛。”我笑道。

“好吧。”雨梅走了过来没收了我的手机。

“好像叫了一个特别牛的网名,是什么王妃的。”我道。

冰冰就是前面介绍过的女强人,我的青梅竹马,是我最要好的女性朋友,没有之一。自从她认识了雨梅之后,两人情投意合得紧,隔三差五的就给雨梅寄来化妆品什么的,关系甚至快赶上了我了。

旅游必须是说去就要马上执行,否则一定会搁浅。幸好中国是的春节过的是农历,这时候交通并不拥堵。

联系好旅行社后,我们又花了三天时间,才修订好了路线,收拾好途中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本来我们也打算叫上伯全伯祥,还有郑航。但是两个小孩都没有放假,郑航十分识相,自然是婉言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旅行的第一站就是杂志提到过玫瑰湖,它位于大西洋边上的国家——塞内加尔。我们要去的玫瑰湖在塞内加尔的首都达喀尔以东三十五公里处,它是一个面海背沙、大小只有三平方公里的的小湖泊。

杂志上介绍,说它的湖水是粉红色的,当时我和雨梅并不相信,直到亲眼看到了,才知道那是真的。

经导游的讲解,原来湖水会呈现出绮丽浪漫的粉红色是因为湖水含盐量达到了每公升三百多克,丝毫不亚于死海,又含有大量的嗜盐微生物——杜氏盐藻之故。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尼泊尔的蛇舌兰 在塞内加尔玫瑰湖旅行的最后一天,耐不住雨梅的要求,我们还是租了一条船,在像极了“女皇的项链”葡萄酒颜色的湖水里,静享慢时光。

面对着太平洋海岸,我突然好想顺道去看看我的高中同桌——狄葛。我曾经和他在牙买加以北的一股小岛上看过天上有两个月亮的奇景,还因此惹上了海盗。

不知道时隔两年后,他如今的生活怎么样。他所居住的城市迈阿密与我们现在的达喀尔是隔洋相对。

上次难得去看他,虽然也留下了难忘的回忆,但始终有些遗憾,因为没有能去看一看百慕大,那是我一直向往的神秘区域,早就暗暗发誓有生之年是一定要去一次的。

说到百慕大三角,不用多做解释,它的“威名”实在早已远播,已然成为那些神秘的、不可理解的各种失踪事件的代名词。

据不完全统计,从一八零零年的美国船皮卡凌号到一九七六年的机动帆船高飞号,已经有至少158起事故在这个区域中发生,超过2000人丧生或者神秘失踪。而个数据只是记录在案的,没有记录在案的恐怕更多。

其中,以两起失踪再现的事件最为骇人听闻:

一八四零年,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罗莎里”号失踪。数星期后,海军在百慕大三角海域内发现了它的踪影。船只没有任何的损坏痕迹,船上空无一人;货舱里的货物均完整无缺,而且水果仍很新鲜。奇怪的是船上的水手全部都失踪了,却唯一幸存了一只饿得半死的金丝雀。

在一九八一年,英国游船“海风号”在百慕大海区突然失踪,船上6人不见踪影,事后过去八年,6人突然出现在消失的地方,并且对已经过去的八年浑然不知。

像这类有着诸多用现有的科学技术手段,或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及推理方式都难以解释的超常现象的海域,简直令我们这种“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为之着迷。

雨梅原本用她为数不多的溢美之词不断地赞扬着眼前的景色,忽然间静了下来。

等我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脸离我只有两三寸,向我问道:“你呆呆地看着太平洋在想什么呢?”

“没有什么。”我笑道。

雨梅索性坐到我边上,叹着气道:“说好陪我出来旅游的,结果还是心不在焉。”

“真的没有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同学。”我道。

因为加勒比事件发生在我认识雨梅之前,所以还没有跟她提过。我只好说是想一个同学,没有道出名字,却又莫名地使她醋劲大发:“同学?男的女的?”

我哭笑不得道:“男的,叫做狄葛,他的家就在这片海的那头。”

“为什么突然想起他?”雨梅追根刨底地问道。

我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如果说因为地域相近,那不对,虽然只隔着一片海,但实际距离没有一万里也有八千里!

“大概是跟他经历过了奇事吧,我们发现在那边的一处小岛上会看到天上有两个月亮的天文现象。”

“最后你当然是破解了这个谜题了,那是为什么?”雨梅问。

我点着头道:“嗯,说来话长,我以后告诉你吧。”

雨梅连声应着,这个时候我们的船只租赁的时间已到。办完了退船手续,我们便返回了酒店收拾行李,继续下一站的行程。

我们先后去了亚利桑那州北方的羚羊峡谷和拉森火山公园,一览有如仙女挥舞彩带般的砂岩美景;问鼎莫西奥图尼亚瀑布顶的魔鬼池,感受血脉喷张的刺激;乘坐土耳其卡帕多西亚的热气球,领略远离喧嚣却不寂寞的浪漫;在马尔代夫的荧光海岸上过夜,那是不用闭上眼睛也能做美梦的感觉……

最后,我们“回到”了尼泊尔。

尼泊尔联邦民主共和国位于喜马拉雅南麓,北与中国相接,相比其他景点而言,是离家最近的地方,自然可以说是回来了。

“既然来到了尼泊尔,有一个地方是必须要去的。”雨梅说道。

“是哪里?”

“加德满洲,你不是说你有个同学在那里吗?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有来给我们祝福,现在经过了这里,我觉得应该去看看她。”

“你不担心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我道。

雨梅笑眯眯地望着我道:“应该不会吧,你不是说她是正经的生意人吗?跟奇怪的事情扯不到一块去。而且就算有也没事,总好过你一天到晚发牢骚,大叫无聊。”

雨梅说的当然应该是加德满都,是尼泊尔的最大的城市,也是它的首都,被誉为“寺庙之城”。

我的确有个女同学把生意做到了这里。如果说一个有着优质生活的单身男人叫做钻石王老五的话,那么她应该可以叫女版的王老五。她不但长得极美,生意还做得特别好,大概是天见犹妒,仍未觅得如意郎君。

她的名字叫周蓉,是做药材生意的,在加德满都有一座蛇舌兰园。因为终日与兰花为伍,人送美誉——空谷幽兰。

蛇舌兰又叫印度石莲花,属景天科植物,具活血散瘀,止血生肌作用,可治疗跌打、刀伤,是广西民间土方常用到的一种药材。

周蓉所学的专业根本不是医药科学,只是不知道从哪来得来一副药方,其主要的成分就是蛇舌兰,可令白骨生肌,从而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既然要去看她,是要事先给她去一个电话的。生意人嘛,最为注重时间观念,贸贸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始终不太好(当然了,像老猫、宁武一辈,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的突然造访会打扰到他们。)

得知我们就在尼泊尔,周蓉非常开心,立即说要派人到我们下榻的酒店来接我们。

我客气道:“接就不用了吧,我们夫妇算是第一次来到尼泊尔,沿途都有观光车可以搭乘,我们可以一边观光一边过去。”

“观光一事暂且不急,等我给你们接风洗尘尽尽地主之谊,在好好陪你们逛逛,有我作陪难道还不强过去请导游么?”

“呵呵,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道。

“好好,我立即安排。”

周蓉又问明了我所住的酒店名称,我们才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逛加都 半个小时后,侍从按铃,说有人找,我知道一定是周老板派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

我和雨梅作了简单的收拾,我们的行旅不多,雨梅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所以就算几乎跑遍了几个大洲,所购之物也寥寥无几。我就更不用说,不管去哪,全是空手去空手回,落得潇洒。

唯一能入我法眼的是那些造型古怪,别有内涵的物件,但大多都巨大无比,没有办法携带着它们游玩,最好让它们都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识货的有缘人。

周老板的蛇舌兰园就坐落在Sundial深林的边缘,原本只种植兰花就相当的美轮美奂,她在这上面又做了特别的设计,使得整个庭院有如世外桃源,一点也不亚于本地的梦想庭园。在这个出门都要戴口罩的城市中,她的庄园可谓是一颗初露,洁美无瑕。

经过了随处可见女工忙碌的庭园,带路的人顺利把我们带到了一撞古色古香的房子内,我们才终于见到了周蓉。

还不来及参观她的府邸,她便道:“我已经叫人准备了饭菜,让我先为你们洗尘,我们移步到餐厅,一边吃一边聊。”

我恭维道:“看来你的确混得不错,我看女皇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周蓉替我们拉好了桌椅,请我们坐下才道:“哪里,我才是羡慕你们两公婆,可以到处游玩。”

千万不要误会“两公婆”是指肢口纲剑尾目的海生节肢动物——鲎。周老板原籍广西,是我的同乡,我们那里“两公婆”便是两夫妻之意。在这陌生的城市,一句两公婆称呼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雨梅这时笑道:“才不是呢,他一天到晚说无聊,说生活像坐牢一样,所以我们才想到要出来走走。”

周蓉笑着对雨梅道:“听同学们说,你不但美丽大方,还善解人意,坐牢可有这样的美人相伴?”

“说到这个我也问过他,他竟然说有,你说气人不气人?”雨梅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说道。

雨梅的性格天真,不怯生,跟谁都能聊得来,他们才一打开话匣,就讲个没完没了,我是一点话也插不进去。

过了一阵,周蓉才问我:“是了,说到旅游景点,我们国家值得去的地方比比皆是,你们怎么会想到来尼泊尔?”

我耸了耸肩道:“我哪里知道,所有线路都是她制订的,我只负责她的安全和充当苦力。”

“我们前面才去了马尔代夫,听说从尼泊尔的加德满都乘坐飞机回去,会经过珠穆朗玛峰,爬是爬不上去了,倒是这样可以一览它的雄壮。而且我记得文叔说你在这边做生意,上次我们婚礼时,你因为有急事处理,我们都没有好好招待你,所以顺道过来看看。”雨梅一口气断也不断地道。

周蓉也说:“你现在的中文说得真好。”

雨梅鼓着嘴道:“没有办法,蓉姐,在家里我一说错话,他把我骂的可惨哩。”

周老板笑着看了看我,我只好摊摊手不置可否。

我们三人边吃边聊,直到华灯初上,菜凉羹残我们才离开餐厅。

“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你们先行休息,到了明天,我再陪你们去游览加德满都。”周蓉说道。

洗漱完毕后我和雨梅都躺倒了床上,连日来的奔波虽然开心,但着实也是劳累无比,直到现在才可以说有一个好点的休息环境,所以我有了困意。

只是雨梅却还兴奋异常,她推了推我,道:“老公,你不觉得周老板太客气了吗?上次见她觉得更随和,如今却显得有些拘谨。”

“大概是地域问题吧,在老家自在无束很正常。”

“哦。”雨梅应了一声。

“快睡吧,我困极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还在睡觉,周蓉已经来敲门,将我们叫醒,笑颜如花地道:“怎么样,睡得可好?”

“这可能是我就近半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我笑道。

雨梅也道:“是啊,比在家里还舒服。”

周老板望着我们,道:“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了一想,笑而不语。

“你已经察觉到了吧?”周蓉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雨梅却问:“为什么?”

“这里种满了兰花和奇珍异草,就连床上的枕套被套都应该浸染了兰花的精华,当然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我说得对吗?”我道。

“果然心思缜密,无人能及。来吧,今天一整天,我都充当你们的导游,徒步逛一逛这座城市。”周蓉道。

“年关将至,不是生意最忙的时刻吗?”

“到了年关,来找我们的客户都是长期合作的,只需要签订来年的合同就可以,反倒没那么多事情。”周蓉道。

我对经营之道根本一窍不通,即便自己也有着生意,也是全权交给可信的人来做。不是说我不会察言观色,也不够圆滑。只是真的对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曾说做生意跟跪着喂猪是一样的。

说是徒步逛城,当然不是从家里就开始。我们把车开到了太庙附近,才开始徒步游览,领略当地风情。

太庙所在的是泰美尔区,是世界各地游客的集中地,区内云集了旅行社、旅馆、各国风味餐厅、工艺品店、书店、外汇兑换店等游客设施,素有“加都小香港”之称。在这里,你可以买到各种尼泊尔民族特色的手工艺品、廓尔卡军刀、丝巾、金银饰品、名表以及自助旅游用的登山、徒步装备。

前面说过,加都是有着寺庙之城的美誉的,仅是城内救有大小庙宇达两千七百多座。凡寺庙附近都环绕着许多专卖藏式宗教用品、手工艺品的店铺。出售唐卡、藏毯、面具、藏刀、首饰等。并有一些天台餐厅,供游客一面欣赏风景,一面用膳,喝下午茶。

当我们路过一间古玩店时,就有一个身材矮小、胡子拉碴的当地人坐在门口,前面铺着一张唐卡,逢人经过便用蹩脚的英文吆喝:“卖天珠,极好的天珠……”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天价天珠 见到我们要经过,胡渣商人立即站了起来,拦着我们道:“啊,尊贵的先生和夫人们,欢迎到天堂来。”

本来我们在害离他二三十码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他吆喝了,见他前面铺着唐卡,还以为他是出售唐卡的,想不到他竟然卖的是天珠。

所谓唐卡就是采用金银、珍珠、玛瑙、珊瑚、松石、孔雀石、朱砂、藏红花、大黄、蓝靛等珍贵的矿物宝石和等植物为颜料,描绘于彩缎装裱后悬挂供奉的宗教卷轴画,是藏族文化中一种独具特色的绘画艺术形式。

其题材内容非常丰富,涵盖了藏族的历史、政治、文化和社会生活等诸多领域,而且有着多个艺术流派。

地上的这幅融合了尼泊尔当地的艺术风格和于西藏艺术,讲的是松赞干布赞普上位时的盛况,一看之下就知道是尼泊尔流派的唐卡。

我断然不会购买他的天珠,倒是对于他的那副唐卡有些兴趣,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想走开。

但是我才迈了一步,他竟朝我要去的方向退了两步,仍然面对着我,不自然地笑着。

“干什么?”我没好气的问道。

“先生好福气,同时拥有两位貌美如花的夫人,想必一定不是普通人,就像我们伟大的国家,到处都有的宝物一样神秘,相信您一定是识货之人。”胡渣商人一脸故作神秘之姿道。

我向来对商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不管他们如何有诚意又如何对你献殷勤,那都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已,像这类专门向游客兜售产品的商人更是这样。

要说识货的话,我自认还有点慧眼的,只怕连他自己都不识货,把珍品当成了抹布,随意铺到了地上!

我把手挡在了前面,唯恐他再来纠缠:“我不需要,请你让开。”

见我要走,胡渣商人竟有些着急了起来。

“不如我们看看他卖的东西再说,说不定值得买回去当纪念品。”雨梅道。

“他卖的是天珠,而这里根本不是产天珠的地方。”我对雨梅道。

雨梅没有见过天珠,问道:“天珠是一种珠子吗?”

“应该是玉石的一种,这里很多店里都有卖,他们都相信那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石。文叔你对玉石有研究,看看也无妨。”周蓉也说道。

胡渣商人一个劲的点头,我不认为他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但他聪明得很,看出了两位女士有兴趣,立即道:“先生夫人,我的货是最好的,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我苏尔亚,卖的是好东西。”

“苏尔亚?”我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问。

“是的先生,请你一定看看我的宝物,我保证您会喜欢上的。”苏尔亚商人道。

像这样的商人在尼泊尔实在太多了,不知道逛完一圈下来还会遇到多少。奇怪的就是他们国家拥有这么多这样能说会道的商人,竟然经济上还是那样落后,倒也是个谜。

耐不住他的“热情”,我终于还是妥协了,我指着地上的唐卡道:“好吧,你把天珠拿出来我看看,如果我购买了,你可以将那幅画送我?”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苏尔亚一面答应,一面伸手摸进内衣口袋中。他拿出了天珠,又一只手托起我的手掌,仿佛生怕我拿不稳,将他的天珠摔了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抽回他的手,于是我看到了他放在我手上东西。

那真的是一枚天珠,是一枚圆板珠。

关于天珠,自然不必多作解释,就算没有见过,也听过。但是它的分类就不是人人都知道。要归结起来,可以大致分为六大类:

第一种就是如今我手中的圆板珠,又叫天眼石和九眼石天珠。

第二种是药师珠,无圈眼,线条天然呈一线。

第三种为缠丝玛瑙,商业别称多样。

第四种,法螺天珠,据说喜马拉雅山地区曾经是一片海洋,法螺天珠就是那时的水生物化石,因为有圆圈,所以被视作神圣。

第五种硅化木,即树木化石,多见于砂岩地区,很少一部分上有圆圈,取之打磨后可成配饰。

第六种金钱石,又名富贵石,是灵璧石大家族中最名贵稀少的一个品种,可以说是最原始的天珠。

而我手上的这颗,不但是圆板珠,还是一颗七眼天珠!

世人皆知九眼天珠为天珠中最上品、能免除一切灾厄,慈悲增长,权威显赫,利益极大。在天珠修法功德中,九眼包含所有图腾的象征与意境,佛法修行中最后境地,九品莲华化生。

“九”也象征不可预知、无法超越、无限宽广之境界,就连太阳系内的大行星也曾经是九颗。九眼天珠为天珠中最上品、最尊贵者,藏人极为重视九眼天珠。

实际上九眼天珠数量还是比较多的,最少的天珠是七眼天珠。所以,我一见到这七眼天珠便心中一紧,急道:“这样的天珠你有多少?”

我的问题最普通不过了,如果我是他,我一定很高兴把囤货说得越多越好,那即可做成一笔大买卖。

可是听了我的问题,苏尔亚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表情怪异地反问我:“先生是不是喜欢?您打算要购买吗?”

我道:“是的,我的确看上了,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苏尔亚徒地震了一下,以至于说话都有点结巴:“全部?我有……七颗。”

看他那怪异的表情,我以为会有几千几万颗,原来只是区区七颗,竟把他吓成这个样子。我又道:“好,我全要了,多少钱?”

苏尔亚吞了口口水,道:“3亿卢比……一颗!”

还好我没有心脏病,不然当场就发作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判谋杀!3亿卢比换成人民币也有两千多万,即便是全部七颗天珠的价格也是逆天了,他还说那是一颗的价钱!

怪不得他听完我的口气,会震惊成那样子,也怪不得这个国家的经济还那样萧条,这下都有答案了!

我当真被他弄得啼笑皆非,一个路边的不起眼商人,能将手头上的产品开出这样的价格来,我要还愿意买,那才是天大的奇事呢,我心中暗骂了几十下粗口,才冷静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钱。”

说完就想离开,可是这时我竟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人,使我又转了回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熟人 本来,我已经越过了胡渣商人苏尔亚。突然转回来,又令他有了希望,雨梅听不懂英文,倒是不觉得奇怪,只是默默地跟着。

但是周蓉就不理解了,见我折回,以为我真的要去买那七枚天珠,说道:“文叔,你不会是真的要去买吧,七颗的价钱折合人民币得上一个亿了!”

“蓉姐,你说这种破石头要卖上亿元?”雨梅瞪大了眼睛道。

其实如果是品相好的极品九眼珠,价钱叫过亿,那也是正常的。某武打明星就曾经花了几千万购买了一枚九眼天珠,还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不是,我看到了一个熟人!”我道。

“熟人?那就是故知了,他乡遇故知可以说是人生四大乐事之一,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害怕?”雨梅问道。

周蓉也觉得奇怪,她自然也算得上故知,我和雨梅来看她就十分高兴。是什么样的故人会让人害怕或者说不安?她想了想,笑问:“不会是你惹下了什么风流债吧?”

我呆了一呆道:“当然不是,你在胡想什么呢?是梅塞尔!”

“梅塞尔……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北欧女特务?”雨梅道。

周蓉问道:“你怎么会惹上女特务,你很害怕她吗?”

“我不是怕她,主要是因为有她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事情发生。我答应雨梅,平静的过几天生活,不想惹事,所以,还是尽量避开那种人为妙。”我一边说,一边拉着俩往回走。

如今梅塞尔所在的那个国家虽然表面上政局稳定,但实际上是湍流暗涌。每年,甚至每个月都能看到诸如某某科学家离奇失踪,某政局大人物被杀……

这时雨梅的手扥了一下,站在原地不肯再走:“该来的总会来,岂是躲能躲开的?”

雨梅从来也没有反对过我去探险,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她就满足了。我正要发话,却有一个人比我反应要快。

就是那个苏尔亚,突然不再纠缠我们,撞了我一下后,失魂落魄地跑进一条巷子里。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那样的慌不择路,甚至在拐角的时候还跌到一堆陶器上,惹得店老板一阵怒骂。

再然后是听到了身后由快而慢的高跟鞋声。

“文叔,是你吗?”

那种故意发出来的嗲嗲声,那样纯正的英文发音,不是梅塞尔又是谁?

雨梅说得不错,该来的,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我只好叹了一声,转了过去,但看到梅塞尔并不冲我,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唐卡边上。

“是那个商人的画卷,他没有拿走。”雨梅道。

梅塞尔愣了一愣,捡起了唐卡走到我面前,媚眼迅速地了了雨梅和周蓉一眼,笑道:“我们还真是有缘,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看来那个骄傲的中尉,也吃了你的苦头了?”

我苦笑道:“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见到你。”

梅塞尔也不尴尬,仍笑道:“噢,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跟你身边的两位美女比起来,我的确不够美丽,是不是?”

雨梅嘴快,道:“文叔,怪不得你不喜欢她,她笑起来真的像电视里演的狐狸精。”

“你确定文叔不喜欢她这套?”周蓉跟雨梅说道。

我假咳了一下道:“如果没有事,请你走吧。”

我没有带雨梅周蓉走,而是叫她走,本意是希望她不要尾随。她见到我其实跟我见到她的感觉都一样,会莫名其妙的以为对方特意来此,一定目的不纯。

但那样讲话始终有些自负,我既不是国王,又不是这里的地头,如何能叫别人离开呢?

“何必急着逐客?我很快就会走。”梅塞尔顿了一顿,道,“这是一幅不错的唐卡,文叔竟然没有入手,是不是看上了更好的了?”

我的确是看上了更好的东西,就是那些天珠,但是要我花天价的金钱来购买,那绝无可能。因为宝石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问题是这样的话从梅塞尔口里讲出来,却让人有些云里雾里,情不自禁的觉得那些天珠会与某些事情有着紧密的联系。

梅塞尔见我不语,继续道:“这唐卡是属于一个叫苏尔亚商人的,他是个怪人,今天卖唐卡,明天卖天珠,后天则可能卖废铜烂铁……

“他卖的货不见得是什么稀世珍品,但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奇贵无比。不知道文叔想找他买什么?”

“我想你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他,只是无意路过。如果你想找他买东西,你可以去找他,他刚从这条巷子跑了。”我指了指巷子道。

梅塞尔定定地望着我,那种扫描仪也似的眼光,是我最讨厌的。它会使我自己也不断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说谎。

“好极了,谢谢你的提醒,那就再见了。”

梅塞尔说完,就踩着她的“恨天高”也转入了巷子。

我跟了两步,眼看着她没入巷子,终于消失在我的眼前。雨梅倚了过来问道:“她的功夫是不是很好?”

我奇怪道:“怎么这样问?我没有跟她打过,不知道。”

武侠小说里只要内功深厚,就可以从敌人的气息中判断对方武艺的高低,实际上那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雨梅摸了摸我的额头道:“那你为什么冒了冷汗?”

周蓉神情古怪道:“我知道了,她一定会迷魂大法。”

“迷魂大法是什么功夫,很厉害吗?”

除了两个呆婆娘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就是那陶瓷店的老板娘,这时正收拾被苏尔亚撞烂的陶罐碎片,一面喃喃道:“该死的苏尔亚,最近一定想钱想疯了,捡了些破烂却非要卖皇冠的价钱……”

我们随后去游览了太庙和湿婆神庙等等,景象都大同小异,凡有庙宇的地方,就有污秽不堪的贫民居。在佛瑞克街的贾格纳斯神庙上更是有着诸多的情色雕刻,与“佛门乃清净之地”的中国寺庙完全不同。

回到周蓉的庄园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吃过晚饭后,我倚在凭栏上抽烟,不由地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听梅塞尔讲,胡渣商人是不止卖天珠的,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故意去找苏尔亚,但从种种迹象上来看,梅塞尔却是,那么她要找他买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呆了多久,直到雨梅兴奋地跑了来,说道:“文叔,陈瑜醒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蜂鸟失事 这是好消息,顿时让我把梅塞尔和那见鬼的商人抛到脑外,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就说他没有那么容易倒下,他还说了什么?”

雨梅道:“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你在说什么呢?”

“我是说不是陈瑜打来的电话,是骆燕姐。”

我走进了大厅,把落地玻璃门关上,道:“哦,那她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陈瑜醒了?”

“差不多吧,她叫我们有空再去她那里玩。”雨梅抱住我道。

“醒了就好了,让他安心养神,我们暂时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我道。

“不去了?”

我看了看雨梅,见她焦急地等着我的回答,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深想,道:“对啊,暂时不去了。”

谁知雨梅却道:“为什么不去?”

“没有为什么,你难道很想去?”

“我……想啊,我们去吧,你难道不想找找宥聪?”

我一想也是,宥聪是救过雨梅的命的,又与我们家有着渊源。而且他的思维方式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实在应该跟在一起。我道:“好啊,那找个时间去好了。”

雨梅急道:“不,我觉得不但要去,还要马上行动。”

她的怪异举动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正当我要直接问她真正的想法时,周蓉已经走出了大厅:“你们要去哪里吗?”

当我看向了她,也就知道了雨梅这妮子的心思了。原来周蓉是才出浴,经过厨房又端着果盘出来。

这根本就是希腊少女油画上才能看到的景象嘛!

只见她已然放下了职业妆发,仍带着些许湿润的青丝静静地搭在她洁如凝脂的香肩上,丝质浴巾完美的修饰了她丰盈的身姿……

周蓉放下了果盘,道:“要去也不急于一时,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派人陪你们去不是更好?”

“对啊,现在根本没有回国的航班了。”我道。

周蓉惊道:“你们要回去了?这是怪我照顾不周么?”

我立即道:“可不敢这么说。”

“是因为我们的一个昏迷了许久的朋友突然醒了,我们要去看看他。”雨梅道。

周蓉点了点头,道:“那确是好事,但也不用连夜赶路吧?”

我正想搭话,竟被雨梅捏了一下,只好道:“因为他之所以昏迷,全是因为我的关系,而且关于他昏迷前的事情,我们想尽快了解下。”

虽然我改了话锋,但是意识里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雨梅见状硬是将我提了起来,道:“走,我们回房收拾收拾。”

我们没走几步,周蓉大声道:“站住。”

她走到我们面前,手指点了下雨梅的额头,道:“现在根本没有航班了,你们现在走也最多是在机场附近找一间酒店休息,等明天才能飞。”

这是肯定的,连傻子这时也看出了雨梅的心思,周蓉是何等精明的人,还有看不出的?

周蓉继续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可以坐我的小蜂鸟过去。”

半个小时后,我们收拾好了行李,随周蓉上了天台。

在那里已经停好了一架EC120型小型直升机,它的样子就像一只铁汤匙侧了起来,造价大约在两千万人民币之内,也就是说今天那胡渣商人卖的一颗天珠还比它要贵上四分之一!

随着我们的到来,直升机打开了舱内灯,我们看到,已经有一个飞行员坐在了那里。

“那是萨南,由他送你们到敦煌,他有着十年以上的驾驶经验,你们的安全绝无问题。本来我完全可以让你自己开,但想到你不再过来,所以还是找人送你们。”周蓉说着展开了手臂。

我拥了她一下,道:“好,那我们回国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容易,多保重。”

雨梅也抱了她一下,然后跟我说道:“文叔,你先上去,我还有话跟蓉姐说。”

我上了蜂鸟的座舱,并跟飞行员打了招呼。原来他不但只是取了尼泊尔名字,更是一个纯粹的尼泊尔人。除了尼泊尔语之外只会说一点点英语,这让我好奇他是怎么考到的飞行执照。

看来这个航程不会很热闹了。

因为没有共同的语言,我只好转而打量这架直升机。

这才发现蜂鸟和其他小型直升机一贯的座舱与驾驶舱前后隔断不同,它的的驾驶舱与座舱是一个整体,使得座舱非常的宽敞,并且前后座的视野都同样好,感觉和私家轿车一样舒适。

大约十分钟光景,雨梅再度拥抱了周蓉才跑了过来登上飞机。

“好了,可以起飞了。”雨梅高兴道。

我们又向周蓉挥手告别,飞行员启动了旋翼,离开蛇舌兰园。

“你们聊什么神神秘秘的?”我问道。

“我们女人间的秘密,你要问来做什么?”雨梅也不管有第三个人在场,倚了过来就吻了我一下。道,“我们要飞多久才到敦煌?”

“正常情况下,大约7个小时就够了。”我道。

“老公,你怎么没有扣上安全带,坐直升机不用系么?”

也不知道雨梅哪来的精神,一直问个不停,飞机才飞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困得不行了,她还在问:“你怎么不奇怪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走?”

我叹了口气道:“怎么你现在不晕机了么?”

“好像真的不晕呢,要不我们也买一架这样的,以后就不用坐那些会晕的飞机了。”雨梅道。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真是能想。”

“呀,你别转移话题,你快问我为什么要急着走的。”

我只好鼻腔共用,道:“还不是因为某人又打翻了醋瓶……”

说实在的,我并不是装困,是真的困,不一会就真的睡着了过去。直到我好像听到了飞行员喊了一声才惊醒了过来。

朦胧中我感到机身颠簸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喊的什么。等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舱灯已经熄灭,不知道是人为关掉还是飞机故障。

雨梅这时也安心地倚在我旁边睡着了过去。

我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仪表突然失灵了一会。”飞行员答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高空逃亡 一丝不安隐隐地爬上我的心头,与其他竞争机型相比,蜂鸟大量运用了复合材料,更是采用了最先进级别的电子设备,在正常情况下,它绝不会莫名的抽风。

如果不是还有仪表上的指示灯亮着,在这个没有星辰,没有楼宇灯火的地方,就已经足够让人崩溃了。

因为光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给人带来温暖和安全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我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和信号。我们出发的时候是九点多钟,飞机到现在才飞了不到两个小时,也就是还不到整个行程的三成。

可能是刚从兜里拿出来的缘故,手机信号十分微弱,仅有一格。我等了一会,也没有回升的迹象,便跟飞行员道:“是否有办法恢复舱灯?”

这个叫萨南的飞行员不知道是因为在全神贯注地驾驶飞机而没有留意我的话还是觉得我问的问题过于愚蠢,他一点回应也没有给我。

我当然也知道,飞机理论上是不可能在巡航的时候一边维修的,它不像飞船,进入轨迹后,可以交由地面控制,只要核心动力没有停止工作,就可以一边运行,一边维护。

我不再说话,趁手机还有信号,赶紧把位置信息发送到了某数据平台的云空间上。这和我出门时习惯在把行程安排转化成鼓语录入电脑中是一样的。

过惯了冒险的生活,使我对身边可能发生的危险,具有敏锐的触感,故而能未雨绸缪,做好万全的应策。

我推了推雨梅把她叫醒。

夜间11点钟是人最困的时间,雨梅惺忪着眼问:“这么快就到了?”

逗雨梅醒觉,原是我们夫妻俩甜蜜的日常,但这时我不得不沉声道:“还早着呢,不过我们可能要遇上麻烦了。”

“在飞机上能遇上什么麻烦?难道还能遇着强盗么?除非是天气突变,我在书上看过,飞机出事多是……”

雨梅话都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给怔住了,早已灭了的舱灯开始明灭不停,配合着现场气氛。

我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飞机可有定期做检查?”

因为我发现,我们所遇到的不是雨梅说的天气突变,至少听不到任何雷鸣声也看不见闪电,窗外一片漆黑,仿佛我们不是在天上,而是掉进了墨水瓶中。

另外,如果我的推断不错,我们此时应该刚过了喜马拉雅山脉,在大片大片的山脉中飞行,气压不稳定那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有十年驾驶经验的老飞行员,只有五年,也应该应付过来,不会出现手足无措的情形。

萨南不再轻描淡写的说什么没事的话了,他道:“我不知道,现在高度四千多,气流气压都算正常,只是飞机偏离了预定的航道,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根本不受控制。”

“铿!”

随着一声巨响,雨梅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捁着我的手臂,萨南也骂了一句他的母语。也难怪她害怕,就连我听到那一声响,我的心也随之紧了一下。

接着蜂鸟的轰鸣声便小了很多,不用说一定是涵道尾桨停止了运转!

本来EC120机型得益于独有的三叶旋翼与涵道尾桨的设计,噪音就很小,现在更是安静得有些怕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幸的事从来都不会单独而来,随着那一声巨响,舱灯也完全灭了,连闪也懒得闪。

“桨断了,恐怕飞机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气流一变,就算不坠毁,也只会原地打转!”萨南道。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问出一些不经大脑的问题,我竟问:“最坏的情形是怎样?”

萨南不再收敛,怒不可遏道:“当然是机毁人亡,唯一逃命的办法救是跳伞。”

用说的自然是轻巧,如果跳伞能逃命,恐怕他已经跳了。

与活塞式飞机或喷气式飞机不同,受制于直升机顶部的旋翼,大多数直升机为了加大飞行员生还的可能性,都选择增加机体强度。跳伞并不适用于直升机逃命,因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旋翼切成肉片。

在高空历险,我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在这薄铁包皮的飞机上,却算是第一次。

我的一生遇险无数次,有迷失在茫茫的沙漠中,面临过渴死的危险;有在极地徒步行走二十八天,差点被冻成冰块的经历;也有在深水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缺氧到濒死的遭遇;更有在视觉被剥夺的未知空间里,靠着微弱的意识活着的时刻……

可是,那些都比不上现在这般恐惧。

黑暗原本并不是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周围不断有着来自别人的、急切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雨梅如同掉进了冰窟窿,发着抖道:“都是我不好,等到天亮我们再离开就不会遇上这事。”

男人的作用,永远都是当身边的女人感到害怕时,你不但不能表现出害怕来,还要想尽办法去令她安心、安全和安乐。所以我道:“没事的,就像你说的,该来的逃也逃不掉,不是么?”

“其实跟你在一起,我们应该是什么也不怕的,但是这次……”

雨梅说也说不下去就泪眼婆娑。

我很清楚,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绝对不是胆小的人,甚至是不怕死的。而今有这样的表现,那是觉得对我有之感。她其实不应该吃那些干醋的,或者她的本意根本不是吃醋,而是小女人的撒娇罢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得任性了?明明心里很信任你,却要作。那句话说得对,不作就不会死,我看这次我要作死了。”雨梅道。

听她这样讲,我头皮都发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刚想叫她冷静点,却连我也不冷静了——飞机在下降!

突然发生的失重感,使得身体的细胞受了惊吓也似地一个个全往上窜。

接着玻璃也传来了爆裂声,我急忙地去找安全带,想把自己扣起来,但是带头还没有找到,一股强风急灌而入,我立即看去,哪里还见飞行员的影子。

他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坠机 “啊,他跳了下去,他带了降落伞了么?”雨梅叫道。

我怔了怔,道:“带了……吧?”

一个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在跳伞的时候还有忘记带伞的?他早不跳晚不跳,等飞机有了下降趋势的时候才跳,估计也是纠结了很久。

不过没有见到血溅机舱,看来他并没有被切成生鱼片。

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事实,那就是要轮到我来控制这架已经不受控制的直升机了!

萨南也真够绝的,没事的时候像个闷葫芦也就算了,到了跳飞机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这样的人跳下去不死也没有什么前途了。

活命的机会稍纵即逝,我赶紧挣脱了雨梅的手,爬到了驾驶位上。

我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把舱门关上,然后试图通过控制杆调整旋翼角度。我想,就算机电失灵了,物理力学还是能起作用的吧。只要斜盘与轴承没有损坏,我就可以控制机翼,减缓飞机下降速度!

但尾桨已断裂,根本不能阻止直升机尾旋,进入转圈的状态了。

“梅,降落伞在座椅下面,赶紧拿出来背到前面,然后把物资包也背起来,你买的那些衣服就不要了。”

我大声说着,同时也打开了副驾驶座椅下取出一个降落伞。背好以后,又用榔头把窗子敲碎。

过了一会,雨梅道:“好了,然后呢?”

“然后,把玻璃全打碎,千万小心别让玻璃划伤了。”等雨梅给了回应,我又道,“这架飞机是可以坐五个人的,所以,理论上应该是有同样数量的降落伞。

“除了刚才飞行员用掉的那个,我们身上的两个,应该还有两个,你找找后面的储物柜,看看有没有,把它们拿出来。手机电筒就不要关了,想办法把它固定住。”

打开储物柜本来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但是因为飞机一直在旋转,加上大风一直往里吹,雨梅试着四次,才取出了降落伞。

我即将要做的事情非常大胆,可以说前无古人,但未必没有后人效仿。我要用降落伞护着飞机降落!

直升机损毁坠落,机内人员死亡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但却有一个存活的标准,也就是下坠速度小于等于11.5米每秒。

可是,要在直升机内使用降落伞几乎不可能,因为头顶有旋翼,所以降落伞是不能顺利打开的。

因此,我要在这之前将机旋翼炸掉!

“接下来怎么做?”雨梅问。

“接下来的事情你做不了,我来做,你把伞给我,然后把你的腰带也解下来给我,快!”我急道。

等雨梅终于把东西交到我手上,离萨南跳机已经有六七分钟了,时间非常紧迫,不管来不来得及,我还是将降落伞用腰带系到了窗框之上。

“我马上要遥控舱顶的炸弹,把旋翼炸掉,会引起什么后果无法预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对雨梅说道。

“如果这次不死,我以后都不会胡乱吃醋了。”雨梅道。

“如果你是要说这个,就不要说了,把耳朵捂上。十秒后,我会按下按钮,要是没事,我们一人一边,把伞拉开。”

其实,面对近年来国际上频发的直升机所导致的成员伤亡,各国都致力于发展主动逃生系统来增加直升机机内成员的逃生几率,在坠毁前遥控炸掉直升机旋翼,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使用零高度弹射座椅逃生的方法最为有效。

但我不准备弹射,而是打开降落伞。

“……五、四、三、二、一……”

“老公,我爱你……”

随着雨梅的大喊,我按下了引爆按钮。

“嘣!”

爆炸声还算好,并没有很震。只是原本就旋转不停的飞机更剧烈的晃动,我的后颈椎忽然刺痛起来。

事实上当下就算脑子被炸掉一块,容不得我去查看了。

我忍着痛叫着“把伞打开”,自己伸手去抓开伞绳,可是雨梅并没有给我回应。我徒地转身,见她已然昏迷了过去。

这可以说是失算的地方,两只伞没有同时打开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立即解开安全带,爬过去拉另一边的伞绳。没等我拉到绳子,一股巨大的冲劲把我甩了回来!

那是左边的伞打开了来的结果,这一撞又把我弄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但是相比两分钟后的撞击,那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当下我还是急呼了几口气,咬着牙去拉开右边的降落伞。然后顺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扣上安全带,等待命运的宣判……

结果显而易见,我被撞晕了过去,却没有死,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眷顾着我。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机舱内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到处都是。

我才一动身子,就感到浑身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脖子和肚子,前者依旧刺痛得很,后者就像被人用力的扯着肠子,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还好没有被挡风玻扎伤,前背的降落伞发挥了微弱的保护作用。

比起这些,我如今更担心雨梅的安危,在飞机坠地之前,她已经昏了过去,经过二次的撞击,不知道她有没有事。

我艰难的解开了安全带和身上的伞,半站起来才能看到雨梅的情况。

只见她的头耷拉在窗边上,想是撞上了头,血液顺着边框流出了很长的一段血印,血珠子半稀不干,说明伤口还在淌血!

“梅!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一面叫,一面爬到她身边。

我小心地将雨梅扶正,看到了她的伤口——在右额头上,被硬物划开了一记足有一寸长的伤痕。

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做出以下的动作,这个动作花多少时间才完成我无法估计,就是用手去放到雨梅的鼻子下,判断她是否还有气。

这是一种残忍的审判,而执行的人却是我!

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得到了这个信息,我连忙打开座椅后的储物柜,找出医疗箱,替她包扎好伤口,又叫了几次她的名字,只是都没有回应。

我只好先行出飞机,看看我们坠落的环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羌塘无人区 飞机外是一片空旷无垠的陌生环境,脚下泥土松软,随处可见零星绿茵,远处可见群峦叠嶂,了无人气,使人莫名地感到原始、静穆和深邃。

根据飞机行驶的航线和时间来推断,大概可以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拉萨境内。但实际上是与不是,还得靠一些有力的数据来证实。

我首先想到的是手机上的指南针,事实上它并不是指南而是指北。至于其中的说法在这里就不作解释。

手机指南针不是靠定位也不是内置陀螺仪,是采用的最简单的罗盘原理即与地球磁场间的感应,不同的是手机的电子罗盘把磁针换成了磁阻感应器,然后将感受到的地磁信息转换为数字信号输出使用。

当所处的环境周围存在磁场干扰,它就会失去精准度。但如果没有其他的数据来测算方位的时候,还是可以用来参考。另外飞机的仪表盘上也是配有罗盘的,没有外力摧毁,它一般不会损坏。

两个指针配合着使用,便不会担心走错方向了。

趁太阳还没有升起,我得找到一根直杆,将它插到地上,利用太阳投射到杆子上得到的阴影来算出太阳高度。

有了太阳高度数值,就可以通过简单的公式,来算出我们所在地的经纬,以此来确定位置。

要在一部直升机上找到这样的一根直杆并不难。等我把连接机翼斜盘的连动杆拆了下来,并插到地上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的声响。

一定是雨梅醒了过来!

我跑回飞机边上,看到雨梅正用手撑着座椅,想坐起来,嘴里微弱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一向不信佛的,也没有别的宗教信仰,但此刻,我却双手合十,望向天空无比虔诚地轻点了几下嘴唇才跃上飞机,托起雨梅的上半身,轻轻放到我的双膝上。

“我在呢。”我轻声道。

“文叔,我的头好疼,”等她能完全的睁开了眼睛,才急急的看向我,“文叔,真的是你,我们没有死,这不是做梦吧?”

我稳住了她,不让她突然撑起身体,道:“你不要动得太激烈,容易拉伤筋骨,慢慢来。我的傻瓜,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做梦呢,我们当然没有死。”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面到处黑暗,什么也没有……”

我抢道:“但是却有意识,想冲破困境而不得其法,是不是?”

“是,等我终于看到了光,那是你的影子,正要离我远去,我害怕极了。”雨梅心有余悸地说道,“现在我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以后你再昏迷的时候,我一定陪在你身边,让你感觉不到害怕。”

我感到眼鼻都有些酸涩,却笑道:“你这是要诅咒我再度昏迷么?”

雨梅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也笑道:“当然不是,对了,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不知道,一会太阳升起我先做个记录,到了正午就可以知道我们确切所在了。”

“我想起来看看,”雨梅才动了一下,就呻吟了起来,“我的头好疼。”

“嗯,你的头撞伤了,以后恐怕会更傻。”

“啊,那伤口大不大,会不会留下疤痕?”

“留疤要什么紧,我又不介意。而且啊,脸上有块疤多霸气,以后遇到坏人也能吓他三分。”

“可是好人呢,我就不能陪你美美地出去见人了,他们会笑话你的。”

我扶起了雨梅,让她倚在我的身上,道:“会笑话我的,我又怎么会去见他们呢?”

东曦既驾,“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这是我的老祖宗宋太祖描写日出的诗句,用在现在也不过时。

“日出原来是这么美,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太阳不晒道屁股,你都不起来,怎么会知道?来,我扶你做好。”我让雨梅挨到座椅靠背上,问,“除了额头,你还觉得哪里疼吗?”

雨梅试着动了动身子,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只是记录一下数据,很快就回来。你把手机放哪里了?”

“你的手机我一直插在后面的储物柜上,昨晚用来照明的,另一只我一直拿着,应该是掉到了哪里去了吧。”

“储物柜那个我知道,已经没有电了。”

我在椅子的一角,找到了雨梅的手机,并捡了起来:“你要是饿的话,就拿点东西来吃吧。”

然后,在工具箱中又找到了测量工具,把测量的结果,记录在手机上。手机没有信号,但是用来计数和看时间倒是可以的。

再回到飞机上,雨梅正在吃东西。

“老公你也吃一点吧,这些东西包装虽好看,但是味道却是一般。”

“我还不饿,你吃吧。”

换作平时我们出门根本不可能带食物。这些食物是旅行的时候,雨梅见包装特别,才购买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好在饮用水有一些,在座椅后的储物柜中,放着两箱箱六瓶装的矿泉水。如果我们离城镇不远的话,这些物资应该是足够了。

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只等太阳升到最高点,我可以算出我们的位置而制定线路,离开这里。

正午,当温暖的太阳高高移动到头顶的时候,我套入公式,算出来一个结果。

当我一看到这个结果之际,只感到脊背发凉,呼吸困难!

我只好试着重新计算,然而结果是一样的,我算出来的数据是83.17,、27,.56,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的位置是在西藏的阿里地区,改则县和日土县以北交界的地方。

这里是方圆几百公里都没有人烟鸟兽的羌塘无人区!

不要说我们只有几盒吃的东西,哪怕有满满一飞机的食物,恐怕也不够支撑我们穿越这个人类的禁区!

水是管够的,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往西北方向走三十里左右,就是拜惹布错。“错”在藏语中是湖水的意思。其中西藏的着名的旅游景点——天女湖就叫做纳木错。

大概是我呆了了太久,雨梅终于下了飞机朝我走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谜 “怎么了吗?”雨梅问道。

我望向雨梅道:“我们恐怕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走出这片地带。”

“最近我们一直这里跑哪里跑,去看风景,很多地方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当是旅游了呗,你看这里的风景,与国外那些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啊。”

我懂雨梅的意思,我常常说她傻,但再傻也没有理由看不出我凝重的表情。而且说她傻,那都不是真的。

但凡有多几个人影,有交通工具,有食物,说来这里旅游那还说得过去。

因为人息罕至,无人区才能完整保留了大自然原始的生态面貌,奇特的喀斯特地貌,使人惊叹大自然还保留有一块如此壮丽的原始洪荒。

这是第一眼看到这里的感觉,可是一想到太阳下山以后,夜幕降临之时,一股凄凉之意油然而生,一种被遗弃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同样是喀斯特地貌,一边是故乡熟悉的环境,满眼葱翠、满含希望之色;一边是廖无人烟,无处不充斥着大自然威严的秘境。

我倒吸一口冷气,道:“那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老公。”雨梅一面说着一面还摊手,“当为难来临的时候,人总是想得特别多,结果被心理影响了生理,然后变得不敢有希望,身体也垮掉。即便到最后得救了,也留下了诟病,郁郁寡欢,患上抑郁症,严重的还会轻生……”

“打住,打住,越说越没边,我是那种心理素质差的吗?”我打断了雨梅的侃侃而谈,道,“没有实物,人的抵抗能力就会下降,我是担心你的伤口会发炎。”

“这里距有人的地方很远吗?我听说不吃东西只喝水人也可以撑上十天半个月,我们走快点也走不出去么?”雨梅道。

人在没有食物供给的情况最多只能存活28天,绝无可能再多了。

我不想骗她,道:“这么跟你吧,按每小时走1公里来算,每天走8个小时,那得走整整60天才能见到人烟。”

“我看过一部电影,说什么七十七天穿越一个无人区,但是结局我看不懂,不知道主角后来走出来了没有,我们现在的这个地方,不会更恐怖吧?”

“你自己看看环境,与电影里的有什么不同?”我往飞机走去,“很遗憾的告诉,我们就是在那个无人区。”

中国有四大无人区,分别是西藏羌塘、可可西里、阿尔金和罗布泊,总面积达38万平方公里,是整个中国的30分之一,仅仅是羌塘无人区就占了2980万公顷!

这四个地方,不但都人烟稀少,还都神秘莫测,其中最神秘的当属罗布泊了,未解之谜也最多,比如:

游移之谜。最早到新疆考察的中外科学家们曾对罗布泊的确切位置争论不休,最终问题没有解决,却引出了争论更加激烈的“罗布泊游移说”。

此说是由瑞典的一个科学家提出的,他认为罗布泊存在南北湖区,由于入湖河水带有大量泥沙,沉积后抬高了湖底,原来的湖水就自然向另一处更低的地方流去。

若干年后,抬高的湖底由于风蚀会再次降低,湖水再度回流,这个周期为1500年。

他这一学说,虽然曾得到了世界普遍认可,但对此质疑反对者也不在少数。中国科学家根据对罗布泊的科考结果,也对罗布泊游移说提出了质疑和否定。

然而对这一问题的争论,使人们对罗布泊这个幽灵般的湖泊,更加感到扑朔离迷了。

大耳朵之谜。争吵没有结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一九七二年的一天,美国宇航局发射的资源卫星拍摄的罗布泊的照片上,罗布泊竟酷似人的一只耳朵,这个发现轰动一时。

有人认为,这主要是50年代后期来自天山南坡的洪水冲击而成。洪水流进湖盆时,穿经沙漠,挟裹着大量泥沙,冲击、溶蚀着原来的干湖盆,并按水流前进方向,形成水下突出的环状条带。

正因为干涸湖床的微妙的地貌变化,影响了局部组成成分的变化,这就势必影响干涸湖床的光谱特征,从而形成“大耳朵”。

诡异之谜。为揭开罗布泊的真面目,古往今来,无数探险者舍生忘死深入其中,不乏悲壮的故事,更为罗布泊披上神秘的面纱。

有人称罗布泊是亚洲大陆上的一块“魔鬼三角区”,古丝绸之路就从中穿过,古往今来很多孤魂野鬼在此游荡,枯骨到处皆是。

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路过此地时,曾写到“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者则死,无一全者……”。

所以就我们的食物而言,要走出去根本不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呢?”雨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追了上来问。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面对着这个造价一千多万的直升机,不禁让人感慨,科技在自然面前仍然渺小得可怜!也让我想到一个不解的谜题:我们原定的路线是从加德满都的东北偏东方向飞,为什么飞机导航竟能偏离航线将近六十度而向北飞?

“你又在想什么?”雨梅问道。

“还能想什么呢,这么高科技的东西,竟然不堪一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出事,真是见鬼。”

雨梅听完我说的话竟突然尖叫一声:“啊!”

我还来不及问她干什么又一惊一乍,她立即道:“不是所有的飞机上都装有一个黑箱子吗?找到那个箱子就知道为什么出事了,而且那东西能发出信号,给搜救的人。”

我叹了口气道:“第一那个叫黑匣子,不用找,它就在飞机的尾部。

“第二,它记录的是机内人员的言行,还有飞行数据,需要专用的仪器才可以读取。

“第三,它的确能发出超声波信号,但那是给搜索它的人用的,如今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出事,有它又有什么……我知道了,尽管试试好了。”

“对啊,先拆出来再说啊。”雨梅说道。

我立即跳上了飞机,打开工具箱,着手拆掉控制板!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未知残骸 雨梅奇怪道:“你不是应该把储物柜拆掉,从机尾的暗格中取出黑匣子吗?你拆飞机头干嘛?”

“我要拆无线电通讯仪,如果可以修好,就可以联系人来救我们。”我道。

“可是,电子设备不是都损坏了吗?不然飞机没坠毁之前,萨南早就跟外界联系了啊。”雨梅不解。

我很难跟她解释,那得从无线电及无线电通讯讲起。

无线电是指在所有自由空间传播的电磁波。而无线电通讯的定义就更简单了,就是指不用电线就可传输信息的电子传播工具。它们的发明者到底是谁实在很难说清楚,因为老师在讲的时候好像讲到了三个人,分别是尼古拉、马可尼和波波夫。

它的工作原理在于导体中电流强弱的改变会产生无线电波。利用这一现象,通过调制可将信息加载于无线电波之上。当电波通过空间传播到达收信端,电波引起的电磁场变化又会在导体中产生电流。通过解调将信息从电流变化中提取出来,就达到了信息传递的目的……

要解释为什么其他电子设备失效了,我还要修通讯设备就要讲这些,不但十分枯燥,还相当的费神。

所以我不再讲话,专心拆解控制板。这也是极度复杂的,它的拼接方式太多。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专注,眼花了,我的余光竟看到罗盘跳动了一下,等我去看的时候,又不见有什么反应。

因为没有专业的拆解工具,很多地方我都采用暴力的方式,花了半个小时,才把无线电拆了下来。

要使它恢复工作,我要做两件事情,检测包括振荡器和集成板在内的硬件部分和调频。

没有任何仪表的情况下来检测它是否完好,其过程非常繁冗,就不必细表了。值得一说的是我这个一部分还重复了三次。

其实在第一第二次的时候,我已经确认它的电路板并没有损坏,但两次都没有调到合适的频道,使我怀疑了我的检测结果,因此又做了第三次的检测。

结果是做了半天的无用功,无论怎么调通讯仪传出的声音一直是没有规律的噪音。

最后我只能把它扔到一边,人也累得躺了下来。

雨梅拿了水和饼干过来:“修不好么?”

“它根本没有坏。”我接过了水,说道。

雨梅不解道:“什么意思。”

我喝了两口水,顿了一会,道:“你是想说既然不坏为什么我颓坐在一旁,不联系人来搭救我们吗?”

雨梅坐到我旁边,点头称是。

“可能受到了干扰,没有办法调到任何正确的频率。”

雨梅道:“别灰心,办法总比困难要多的不是么?”

大概是受到我的影响,雨梅也显得有些精神不振(这是我的疏忽,其实雨梅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事后我一度感到有些懊悔。)

当天边又出现了红霞,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爬了起来,把飞机的电池也拆了。考虑到在这个区域内未必能找来柴火燃烧,手机将是唯一可以发出光源的所在,所以是必须想办法把它们都冲满电。

黑夜如期而至,我们果然没有办法支起篝火,只能在飞机上依偎相互取暖。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雨梅道。

“我不饿,你吃吧。”

“我知道你想把东西都给我吃,可是一天下来你一点东西也不吃怎么行……”

“嘘,别说话。”我突然道。

“什么别说话,你要是倒下了我还不是活不成了吗?这么点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你要是不吃,我也……”

“你听到了什么没有?”

雨梅怔了怔,道:“哪里有什么声音?你别想吓我,转移话题。”

“不是,真的有声音。”

“我怎么没有听到?”

“所以我叫你先不要说话啊。”

我们静了两分钟左右,那个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

“啊,真的有。”雨梅叫道。

“是无线电!”

我连舱门也懒得开,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事实上直升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气密性了,不但两边的玻璃窗全烂,挡风玻也没有,连舱顶也是一个大窟窿。

在我来到我丢弃的无线电面前之际,它又“嚓嚓”地作响,可是没有传出有用的信息,看来这附近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它!

我捡起了无线电,回头道:“梅,你呆在飞机里不要出来了,保持光亮。我得拿着它绕一圈查找干扰源,不会走太远,你有什么就大叫,我立即回来。”

“好。”雨梅应道。

“把榔头拿着防身。”

“好。”

我不敢走得太远,半径最大以40码左右为限地绕圈。但信号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因为不放心雨梅一个人呆在,只好无功而返,等到天亮再作打算。

见我有些气馁得回到飞机上,雨梅道:“没有找到吗?”

我点点头回应:“明天继续找,而且把物资带上,不能守在这里了。”

“那要往什么方向走呢?”

“要么往西,朝界山达板方向,要么往东朝鲸鱼湖去,那里应该有人烟。”我道。

雨梅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继续劝我吃东西。

我当然也是以不饿为由,接着推搪。结果上演了一出现代版的杨过和小龙女的剧目,扭不过她的执着,我还是吃了一点味道怪异的饼干。

人在有心事的时候,特别难入睡。我的脑子里全是那干扰源,关乎它的位置、它是什么、与飞机失事是不是有着直接的关系。

到了后半夜甚至有了幻觉,虚构了一系列可能会发生的结果。比如找到了一座拥有高科技和现代文明的地下城,又或者找到了一处外星人的飞船基地……

就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我和雨梅迎来了新一天的曙光。

我叫雨梅收拾行囊,把没有用的纪念品和不能御寒的衣物丢弃,只带上水,医疗包,还有为数不多的食物,我则一不做二不休,又把飞机的罗盘给拆了下来带上。

我们选择往东走,终于在五公里外的雪山下,找到了疑似干扰物的东西,那是一块不论厚度,大小都和一包香烟无异的金属。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狼从天降 找到就是找到,为什么要说疑似呢?因为在继续往前走的个过程中,信号还是越来越强,高过了这块未知金属的数值。

正常情况下,像香烟那么大的一块金属,其质量怎么也有七八百克了,可是这块金属,一上手,感觉极轻,恐怕连100克都没有。

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连诸如铝、镁、钙、钛、钾、锶、钡等轻金属,也没有可能轻成这个样子。

所以当我捡起那金属之际,就立即将它丢到了一边!

我所想到的是,它有可能是一块放射性金属。所谓放射性金属,一般是指能够放射出α、β、γ三种射线的天然放射性金属元素。阿尔法射线是带正电荷的氦核粒子流;β射线是高速电子流;Y射线是波长比X射线更短的电磁波——光子流。这些射线对人体的危害非常严重。

如果说这样的解释听得不是很明白,那只好引用一条去年发生的轰动一时的新闻:

说某宋姓男子,在下雪的节气中下班回家,见到一条白色的项链在雪地里闪闪发光。路不拾遗虽然说是我国传统的美德,但是见到金光闪闪之物,没有人不会将之捡起。

只见那金属项链不像铁又不像银,但是带回家仅仅过了一夜,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十分不舒服,头部好像装进了几千只苍蝇,使得他头昏眼花,只感天旋地转,期间还呕吐了多次。

家人见他气色不好,急忙将他送进医院。

做了检查之后,医生二话也没没有啰嗦,便强烈建议他截掉双腿和捡链子的手臂,否则身体还将继续恶化。

原来,他捡到的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而是一条化工厂运输途中丢失的伽马放射源金属链。就是上面说的那些辐射,破坏了他的身体组织!

像这类放射源丢失事件其实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识别某物体是不是具有放射性,除非有专门检测仪器,比如米勒计数仪。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用胶卷来识别,方法是将胶卷与该物体接触二十四小时,若胶卷失效,则表示该物体有辐射。

另外,在含有放射源物质的外包装上都印有黄色扇叶,来提醒此物有害。

如今我当然没有胶卷带在身上,那“烟盒”也没有任何包装,除了将它丢弃,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我的手已然与它有过接触,倘若它真的有辐射,我也难免遭受其害了。

我们仍然往东而去,如果运气好,是可以遇到村庄的,在离拜惹布错以东一百三十里左右的地方,有着两个村庄名曰东平沟和西平沟,偏南十五度角还有一个叫黑龙谷的地方。

所谓的无人区,当然不会完全没有人烟,借用学考察组提供的数据:在羌塘无人区,平均每一平方公里地面上不到一个人。

所以,完全可以这样想像,更多的时候是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没有人。

说无人区,其实并非绝对没有人烟,只是人烟极其稀少而已。在那曲以北、阿里以东的部分地区,甚至囊括了长江、黄河源头大片的土地。由于那里极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确有许多地方没有地名,人也不分贫富贵贱。

多少年来,无人区是政府直接管辖以外的“自由世界”,那里为数不多的群众享受着外界无法理解的“自由平等”。

可惜我实在是高估我和雨梅的体力,在一连五天中,都没有找到任何的村庄。按距离来讲,那两个村庄可能根本就在离我们不到两百米之处!

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总有新闻说一些人身上还有干粮,却死在了离湖泊不远,或者离人烟不远的地方了。

那是因为看到希望之时,人所建立的意志也随之崩塌,再也走不动。

如今我们就是这样,身上还剩了两个饼干,明明早已饥渴难耐,但竟是谁也不肯吃。相比食物而言,水更为重要,用雨梅的话讲,即使我们其中一人吃掉了这饼干,也不过是能撑上一时半刻而已,最终难逃渴死的命运。

而且更为要命的一点,是雨梅的伤口在昨天已经发炎,我不得不背着她行进,这样一来,更是拖慢了速度。

死其实并不可怕,如果是瞬间遇难,我和雨梅都可以坦然对之,难的是在死之前还要受着煎熬,同时也有时间让脑子生出各种恐怖的念头来。

……

“嗒嗒嗒……”

起风了么?

我忍着眼皮撕裂也似的疼痛,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看到了黄鼠狼从一架直升机中跳了下来。我心中暗忖,看来我竟开始出现了幻觉。

“还不肯起来,难道地上有宝?”

那是黄鼠狼的声音,幻想就是幻想,他的声音哪里会那样的好听?

“没死哇?”他俯身看了看雨梅又看看我说道。

真的是他!

我悲喜交加,想骂一声娘,但一开口,喉咙像火烧一样的疼痛:“你他娘的怎么不迟点来,那样岂不是能喝三餐了。”

黄鼠狼看着西边,道:“我本来想往西走的,因为那里的村子距你们失事的飞机更近,如果是那样,恐怕我真的可以喝你的酒了。”

“那你怎么又决定往东了呢?”我艰难地说道。

黄鼠狼一拍手掌,得意道:“那是一般人的思维,你绝对属于不正常那类人,所以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走,果不其然吧?一念之差,你可就不能东去了。”

“我要是正常,又岂会结识你这种混蛋?”我道。

黄鼠狼一笑,道:“哎呀,好说好说。”

我吞了吞口水,却实难办到:“你能拿瓶水给我,或者拉我起来再放屁否?”

你道他听了以后,有多开心?

“急什么?你这样的状态百年难得一见,比见老屁股耍酒疯还要稀罕。我得给你先拍张照片,倘若那天你对我不客气,那就好玩了。”黄鼠狼取出了手机,一面找焦距,一面道,“来来来,还能笑就笑一个。”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再临敦煌 黄鼠狼一连拍了几张相片,才把我扶起来,回到直升机上拿了一只玻璃瓶下来递给我。

那是一只在医院里最常见到的装药液的瓶子,我掰开了橡胶塞,抿了一小口。瓶上并没有任何标签,但我立即知道,那是氯化钠溶液,又叫生理盐水。

不愧是黄鼠狼,做事很是考究。

人在脱水状态的时候,体温会异常上升,于是为了将体温恢复正常值,身体开始大量排汗。

人的体温通过排汗和皮肤血管的扩张进行调节。体温的变化不仅会使皮肤血管扩张,身体血液的分布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胃肠等消化系统的血液量减少,血液多被传送到四肢用于调节体温。

在严重脱水的情况下,如果大量喝水,血液中的渗透压下降,细胞内外的渗透压产生压差,可能引起细胞的功能障碍。因此,当渗透压达到一定值,渗透压感受器再次启动,发出“不需要再饮水”的指令,甚至会引起水中毒。

所以,要恢复细胞内液活力,应该补充富含钠离子、钙离子、镁离子等电解质的功能水。而且生理盐水还可以用来清洗雨梅的伤口。

我又抿了一口盐水,不过不是喝下去,而是将它含在嘴里。然后又涂了一些到雨梅的嘴唇上,再为她解开伤口上的防尘纱布,清理伤口。

生理盐水含盐度不高,但接触伤口还是会引起刺激,这也使得雨梅有了反应,眼皮跳了几下,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那什么,要不我们先回去再说,不然等到了夜里,我担心飞机又重蹈覆辙,到时恐怕就没有人再来救我们了。”黄鼠狼道。

我吞下口中的盐水道:“你让我再喘一会,身上带烟了没?”

“带了。”黄鼠狼取出了烟,把两根都放到嘴里点燃,再递给我一根。

如果不是我们俩关系密切,他断不会如此点烟,可以说连带这次,他已经是好几次救过我的命了。

黄鼠狼,原名叫黄邕宁。长得是风流倜傥,口条又很好,风趣幽默,从小学时候起就一直很有异性缘,是无数女孩芳心暗许的对象。

他最早救我的命可以追溯到高中的时候。因为误会,我们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在一次约架的时候,由于我们人少,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那一次群架我们是败得非常彻底,以至于每个人都是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地回到学校。

而黄鼠狼是伤得最重的,他的背被大砍刀划了一下,留下了长度超过二十厘米的疤痕。

那一刀,他是替我挨的!

我曾说过,倒霉的事情不会单独来,那一次之后的不久,我又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某彩的赌博事件中,因此欠下了一笔对于当时来说是非常巨大的金额。于是他和老猫竟走上讲台,为我募捐,偿还了债务。

在之前的叙述中,我已经提过他的名字。没错,他就是那个表面身份是经往返中国和越南的贸易商人,也是替我查强尼身份的人。

因为熟络,我才可以在他救我命的时候,不但不用道谢,还不客气地跟他抬杠。

“话说,你们的飞机为什么会出事?还好我最近没有货要出,闲得蛋疼,不然还没有功夫看你留在平台上的信息。”黄鼠狼一面作怪状吐烟,一面道。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办法解释,当时的天气状况非常好,虽然没有星辰,月光,但是气流还算是稳定。”

“没有星星你还说天气好,怕是云层中电磁异常吧。”

“我怀疑是这一带有一处干扰源。”

我把我在途中捡到一块能放射干扰射线的物质的经过跟他将了一遍,继续道:“我想去把它捡回去研究。”

黄鼠狼跳了起来道:“你莫不是疯了吧?如果那玩意真的有辐射,你岂不是要害死我?”

“要是有辐射,我现在已经发作了。”

“可是带上它飞机怎么飞出去?”

我怔了一怔,竟没有想到这点,那东西会发出强烈的干扰,飞机根本不能靠近!我只好断了这个念头,抽完了烟就慢慢地爬了起来,准备打道回府。

可是雨梅没有醒来,我自己的体能虽然在恢复,但也只够支撑身体不倒下,根本抱不动雨梅。所以抱雨梅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王八蛋竟然装出一副好色的样子,搓了搓手,道:“你是认真的?哇哦,救你那么多次,这次的回报竟然是最好的。”

我没好气道:“少废话,大不了我回去也抱一抱春宁。”

春宁不是别人,却是他的老婆,我的好朋友之一,也是我们共同的同学。

“那不行,最多给你抱我的小脚。”黄鼠狼讨价还价道。

所谓“小脚”,不是指他的小腿,而是指小三。为了证明他英俊潇洒,他常常跟我们说他有非常多的小三,当然,我们也就当玩笑话听过就算了。

开过玩笑,我们终于都上了飞机,雨梅没有醒,我必须得坐后面陪她。

“我们往哪里飞?”黄鼠狼问道。

“敦煌。”

“还去那里做什么?”

“陈瑜终于醒了,我得去看看他,问点事情。还有,如果再不把宁武接走,恐怕再过些时日他的孩子都要生了。”

“瘦狗也在那?还掉进了温柔乡?想不到那呆子也有人会看上。”

“瘦狗”是宁武的外号,至于陈瑜,黄鼠狼是不认识的,也没有听过我在那里发生的事情。

一路上飞机没有再出事,这让我更加疑惑,我们之期是经历了什么。

到了敦煌,迎接我们的是骆燕,因为陈瑜大病初愈,身体还是比较差,大多时间仍要躺在床上调养。

见我状态不是很好,雨梅又在别的男人怀里,骆燕问道:“雨梅妹妹这是怎么了?”

“伤口发炎,正在发着高烧。”我道。

骆燕急道:“我看你也伤得不轻,那赶紧进去,正好医生刚来给我哥做复检,人还没走,我叫他给你们看看。”

“我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说着又向她介绍道,“这是黄鼠狼,也和宁武一样是认识了半辈子的兄弟了。雨梅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去看看你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也有一块 从大学时,骆燕的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出来工作后也是出类拔萃,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一亲芳泽,但骆燕就是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可以说宁武是第一个走近她心里的男人。

如今她看见黄鼠狼竟也脸红,问道:“你就是黄鼠狼?”

多半是宁武在她面前也是经常提到他的,在她心里能叫做黄鼠狼的,估计也是长得尖嘴猴腮,不料真人却是那样养眼。

黄鼠狼笑道:“哦豁,看来你就是那瘦狗的……”

“瘦狗?”骆燕飘过一丝异样的表情,一脸地不解。

“就是宁武那小子啊。”黄鼠狼道。

骆燕又是一阵脸红,道:“怪不得你叫狼,看来狼和狗的确差不多。要是照这个逻辑,那文叔的花名叫什么?”

“你俩快打住吧,要是被宁武看到,真不知道是狼厉害还是狗厉害了,反正得打起来。对了,怎么没有见到他,他去了哪里?”

“钓乌龟去了。”

骆燕的话引得我们面面相觑:“钓什么乌龟?”

“我也不知道啊,从沙漠回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出去一次,问他去干什么,他就说是钓乌龟,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给解释。”

骆燕边走边说,然后推开了我和雨梅住过的房间。黄鼠狼把雨梅放到床上,安顿好后才离开房间,骆燕则是去叫医生,我和黄鼠狼则去看陈瑜。

才走近陈瑜的房间,浓烈的药味就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景象也让人徒地一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陈瑜已经瘦得不成了样子。

怪不得骆燕听到“瘦狗”一词会有那样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听到脚步声,陈瑜把头转了过来,见到是我,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我走了过去,想把他的上半身垫高一点,却被他阻止了,他尴尬的笑道:“不方便。”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了他是不是没有了双腿,于是连忙隔着被子去摸一摸他的腿,看看他的腿还在不在,结果还好。

“不是腿……因为长期卧床,长了两褥疮。”

我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一脸的不理解,问道:“你他娘的不缺钱啊,怎么不叫个护工,来帮你擦洗身子、翻翻身、给肌肉按摩一下的?”

原来我们进门时闻到的味道,不只是药水的味道,还有肌肉腐烂的味道。

“我要是像你这样博学多才就好了,原来我们都以为只是营养跟不上身体出现了消瘦,等发现褥疮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让你们请的医生来给雨梅治疗,上次我晕倒的时候,也是这个医生给我看的?”

“是。”

“我认为还是辞掉他吧,医术真的不怎么样。”见到黄鼠狼被冷落一旁到处东看西看,我就向他介绍道,“只是黄鼠狼,我差点被困死在羌塘,幸好他及时赶来。”

陈瑜侧了侧身,支撑好了身体,才向黄鼠狼伸出右手来:“陈瑜,很高兴认识你,早就听文叔提到过你,今天终于是见面了。”

黄鼠狼也急忙伸出了手,道:“我是黄邕宁,你好。从他嘴里应该吐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我吧?”

陈瑜收回了手,撑了几下又把身子摆回原来的姿势,笑道:“他说你挺有本事的,打架不怎么厉害,但是很狼。”

“好,我就当他是在夸奖我好了。”黄鼠狼得意道。

其实我一直在观察陈瑜的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归根结底不是我的错,如果他肯等一等我再去探墓,很大程度上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因为他举动,害得我接得来穆同,却没有他的玉枕的话,我可能还会怨恨于他。

如今见到他这个样子,自然什么也抛到脑后了。

陈瑜察觉到我的异样,问道:“刚才你说你差点死在了羌塘?”

“是,下午的时候也就剩最后一口气了。”我道。

“怎么回事,你没事跑去那里做什么?相比之下我宁愿迷失在沙漠里……”他原本还想往下说什么,但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再说下去。

我想是因为迷失沙漠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最简单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我活得好好的,他却昏迷了几个月。当然了,如果我们都不曾有人来救,结果完全是一样的。

“我自然不是故意要去那里,我和雨梅正到处旅游,到尼泊尔的时候,骆燕打来电话,说你醒了。所以我们就说要过来看看,结果飞机失事了。”

我把接到电话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陈瑜。他一直也没有打断我的话,直到我说完了,他才道:“你后来没有找到那个干扰源?那你在半途捡到的金属长什么样子?”

“就一包烟大小,质地非银非铁,在侧面有一条中分线贯穿始终,正面有些奇怪的图腾,背面有没有却不知道,因为我当时怀疑它的放射性金属,没来得及看就扔掉了。”

“那金属是不是很轻?”

“对,比任何轻金属还有轻得多。”

“那些图腾是不是好像几个手指关节凌乱地摆到了一起?”

“你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我努力回忆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去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本来我在回想捡那块金属的情形,根本没有去看陈瑜,但怎么也料不到他能说出那东西的细节来。

刹那之间,我觉得事情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难道冥冥之中又有什么力量来安排着我的行程了?难道飞机失事竟然不是巧合?

可是当我看到陈瑜的脸,更是诧异。我想他也是激动的,但由于身体消瘦的缘故,他的眼睛实在塌陷了很多,激动的神情表现在他的脸部,就变得给人以极致的诡异之感。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地说道:“这样的金属,我也有一块!”

我猛地站了起来:“你也去过了羌塘?”

“羌塘我自然是去过,还曾经在那里挖掘过两座古墓。但是我的这块金属,不是在羌塘找到的,而是跟一个叫苏尔亚的藏着商人购买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钓乌龟是什么鬼 “苏尔亚?!”我简直用吼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的表情一定难看道了极点,因为一下子好多信息全涌到了我的脑子里,令我一时间无法消化。

陈瑜眼珠子在深邃的眼眶中一闪,道:“看来你也见过那个商人了?”

“见过?”我双手撑在陈瑜的床上,“你先告诉我,你花了多少钱买了那块废铁?”

“你干什么?”陈瑜见我这种神情,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随即就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仿佛从喉头传出来一样,“你,你是被他骗了钱吧?”

说完又笑个不停。

黄鼠狼靠了过来,用插在兜里的手怼了怼我,小声在我耳后说:“他这么笑法,一会不会断气吧?”

断气那不至于,但我立即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叫苏尔亚的商人看来是要把我当水鱼宰了。

“我只花了50卢比。”陈瑜终于笑停,道,“来,把你买到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重新坐了下来,道:“我还没疯。”

“你没有看上他出售的东西?”陈瑜奇怪道。

“看倒是看上了,但是单价出到了3亿卢比,恐怕我疯了也不会买。”

“哼,那老小子根本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不经吓,那块板当时也是给我出到了一个亿,我只是装了一装,他就以低价卖给了我。”

“你几时学会了流氓的伎俩?”

我说着话,但是心里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从他逃走的样子来看,的确是个胆小的货。因为一见到梅塞尔就跑得没影。

那问题就来了,梅塞尔找他做什么?陈瑜都能吓得他把商品降低了价钱,那他面对梅塞尔还不把身上的东西全盘交出?毕竟陈瑜和梅塞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不卖货给陈瑜最多也就可能挨两下,而且是可能而已,但不卖给梅塞尔那分分钟会丢性命的!

陈瑜得意道:“行走江湖,总要圆滑一点。”

换作平时,他再傲娇一点,我也觉得是正常的,可是这种时候,显得有些过了,感觉是要打肿了脸来撑一撑场面。

按说以我和他十几年的交情,他不会出现这种自卑的心理,难道在沙漠遇到的事情改变了他?

见我不语,他又道:“对了,那苏尔亚到底要卖什么给你,竟开出那样的价钱来?”

“哦,天珠。”我道。

陈瑜略略点头:“要是品相好的九眼珠,那是可以的。”

“要是九眼,我反而就看不上了,那没有什么可稀罕的,我自己就有一些。他卖给我的是七眼珠。而且你刚才说他是穿藏服的?”

“有什么不妥?一脸的络腮胡,说着地道的藏语。”

“但是我是在尼泊尔的加都见到他的,一眼之下也认定了他是尼泊尔人!”

“在边境上做生意的,会两头的语言也不足为奇,你自己不也会越南语吗?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说到语言,我就比较有发言权了,又岂止是会越南语?我担心的点不在于苏尔亚是不是会两地语言,我是担心他根本不是什么商人。

反正,跟梅塞尔有关系,那必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先不说这个了,”我把思绪拉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那块金属板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研究出那是什么金属?”

“没有,像这类识别不出质地的东西,我这里可以说多得很,你要看的话就去看,它在地下室的陈列厅中。”

“也没有辐射?”

“辐射自然有,但是对人体没有什么威胁,手机的辐射都比它高得多。”

我点了点头,道:“那你先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一会再聊。”

“好,东西在第二个陈列厅,有发现就来找我。”陈瑜道。

我应了一声往门外走去,黄鼠狼走得比我还快。

整个地下建筑的房间外都是一条走廊,因为中间是一块空地。陈瑜房间外的走廊右边尽头的门是通向地下室的,左边的尽头则是与地面连接的钢梯。

我和黄鼠狼不约而同地往左边走。

“怎么你不觉得我应该是去地下室?”我道。

“你撅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屁还是犯痔疮,这个时候当然是去看雨梅了。而且,虽然周老板有钱,我看你也应该跟她说一声。见你一面竟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啧啧,真是阴功。”黄鼠狼一面走,一面幸灾乐祸地道。

我一想也是,得救到现在还没有跟她交代一声,于是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可是说也奇怪,离出发已经过了整整六天,为什么也不见她给我电话?

电话在三声后接通,周蓉先道:“文叔,你是不是没有去敦煌啊?”

恐怕她还以为是雨梅的诡计,说去敦煌只不过是个离开的理由。

所以我赶紧道:“我,就在敦煌啊。”

“小蜂鸟你还继续用?萨南怎么没有给我电话说一声?”

“那个,出了点小意外,萨南可能没有办法跟你汇报了。”

“意外?”

我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一遍,然后道:“你把账号给我,我赔蜂鸟给你。”

周蓉喘了口大气,才道:“你没有事就好,差点把你害死,我才觉得过意不去呢。等我忙完手头上的活再去湿婆庙还神。”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雨梅养病的房间,却看到只有医生在。我只好跟收入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就挂掉了电话。

“她怎么样了?”我问医生道。

医生扶了扶眼镜,道:“她烧得太严重,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我本来一进来见他一脸的鬼祟,就没有什么好感,加上之前对我的诊断敷衍之极,如今又说雨梅严重,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你可以出去了!”

“不要动气,不要动气,温柔点。”

等黄鼠狼说完,我就知道医生屁股要遭殃了。果不其然,医生才放下戒备,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干什么玩意,谁敢在这里动粗?”

一个我们都熟悉无比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人走了进来,不是宁武还有谁?

等他见到了黄鼠狼,二话不说,飞也似地跳到了黄鼠狼身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行了,我们三人加起来够一个世纪了,能不能少点幼稚?”我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宁武,也没见手上拿住东西,便问,“话说,钓乌龟究竟是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赞普像 两人挣脱了出来,又给对方打了一拳。

宁武反而故作古怪,道:“钓乌龟就是钓乌龟,什么是什么鬼?”

我刚想要问他既然是钓乌龟,那乌龟在哪里。黄鼠狼先抓住了他的衣领,道:“呐,你别装疯卖傻哈,快老实交代。”

“你放开,不然我认真了你就屎。”宁武道。

“认真了?你认真一个我看看?”

说实话,黄鼠狼是一点功夫也不懂的,相比之下宁武可以算是高手了。但有什么办法,他俩一见面准斗。一个耍嘴皮,一个不会真的动手。

结果反倒是老实巴交的宁武常受狼的欺负,不知道是不是真应了老话——狼总比狗要厉害。

如果这时老猫也在这,这将如磐石的地下基地恐怕也要塌。

我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这一狼一狗,转去看雨梅。

不理他还不行,宁武又挣脱了黄鼠狼,跳过来追问:“喂,你没兴趣听了,那我还讲不讲的?”

“滚,爱讲不讲!”我没好气道。

或许是我们吵得太大声了也未必,雨梅这时竟醒了过来:“文叔?”

我一胳膊抡开了宁武,来到床头,握住了雨梅的手道:“我在,你感觉好点了没有?”

“这是在哪里?”

“敦煌,非地物质协会。”

雨梅了了一眼四周,见到了宁武和黄鼠狼,道:“你们?”

“不,他是他我是我。”黄鼠狼道。

“神经病,还有没有个正行?”宁武也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黄鼠狼来救我们的,不然我们可能都要去见阎王了。”我道。

黄鼠狼一把搂过了宁武,跟雨梅道“我刚刚还抱过你呢,你醒了就不认账了么?”

“啊?”雨梅看了看我,“文叔,那你不是吃亏了,我同意你也去抱一抱他老婆。”

我一听,有些啼笑皆非,果然是雨梅能说出来的话:“好了,别开玩笑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就是额头的伤口有些痒,”雨梅眼睛往上瞄了瞄,然后望着我,道,“头还昏沉沉的,有点饿,其他没有什么。”

我高兴道:“饿?好极,有饿感是好事,我立即去给你煮点粥。”

说着马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而去,刚过了门槛,就见到了骆燕。

“文叔,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骆燕道。

“雨梅醒了,我给她煮点稀粥去。”

“要不还是我去吧,要么叫老徐也行啊。”

“行了,我知道厨房在哪,而且宁武回来了,你去跟他们聊天吧。”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厨房。

二十分钟后,我就煮好了粥,端到雨梅面前,骆燕帮着把枕头垫高,由我来给雨梅喂食。

雨梅一边吃一边不好意思看看眼巴巴的望着她吃粥的三人,道:“你们也想吃么?”

黄鼠狼假意吞了口口水,问道:“甜吗?”

“碎肉粥,不甜。”

宁武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看了黄鼠狼一眼,嘀咕道:“不识丑。”

“唉,我好不容易来跟你们混,想不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光看你们一对一对在这撒狗粮,我看我还是先溜好了。”黄鼠狼叹着气道。

要不是雨梅身体有恙,我们哥几个一定坐下来好好喝他个天翻地覆,听他要走,自然觉得有些不舍:“你不是说你最近闲得很,急什么走的?”

黄鼠狼道:“飞机总要还的不是?弄坏了我可没有闲钱赔。”

“我帮你赔,别想先开溜,还什么飞机,我看你是要去D飞机,你不想听我讲钓乌龟的事了?”宁武道。

“对了,你还没有说呢,你钓什么乌龟的?”我道。

宁武终于不再开玩笑,道:“还能是什么?宥聪啊。”

“宥聪跟钓乌龟有什么关系?”

“常年呆在底下,一出口就像个古人一样,不是乌龟是什么?才冒个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不是想去跟他再过几招么?”

“想学功夫就说学功夫得了。”我道,“那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宁武摇了摇头,道:“你走了之后,我回去几次,但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我其实也挺想他,不知道古墓毁了他能去哪?”

黄鼠狼一听,来了兴趣,道:“等等,连你也打不过他,你们说的是谁啊?”

“你不是要走么?”宁武虽然极不想承认,但还是道,“岂止我不是他对手,加上文叔也未必能接他十招。”

“所以说,认真你就输了。”黄鼠狼道。

我不在说什么,心中暗忖,等雨梅的身体养好了,我要亲自去找找宥聪,劝他跟我们生活,他不希望见到别人,可以一直在家里,不露面,总也好过外面千山暮雪,形只影单。

喂好了雨梅,黄鼠狼终于决定先不走,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又聊了一会。骆燕则去找老徐,着手准备晚饭。

我们三兄弟自然是要到地下室去看一看那块金属。

可惜的是,我们看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除了质量特别轻,可以说没有其他特别的,又或者说没有合适的器材去检验它。

倒是地下室中的其他物件,非常吸引着我们。因为数量太多,这里就先不细表,他日有机会再一一列举。

既然研究不出结果,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上面也不去想它。

三人离开地下室,在走廊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本没有什么,只要你的手机上装着一些应用,它们总会不合时宜的发给你一些不痛不痒的通知,怎么删也删不掉,除非不用。

可是当我找到了信息来源,我却呆住了,消息是周蓉通过微信发过来的,内容是几张图片。

见我停住了脚步,宁武和黄鼠狼也凑了过来,问:“是什么?”

“我不知道!”

黄鼠狼诧异道:“是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会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是谁发给我的信息,我当然也看得出图片中的是什么,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几张图片拍的全是同一个对象,只是角度有所变化而已,图中是一幅十分眼熟的唐卡——松赞干布赞普像!

那唐卡貌似盖着一个死尸,但没有办法看到上半身,只在下面露出了两条腿。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口袋之物 看这情形,分明是有人希望我看到这些图片,然后潜意识里认为苏尔亚已经死了。可是又存在着想不通的疑点在,我跟苏尔亚根本就算不上认识,他死与不死可以说跟我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而且那唐卡从他的小腿往上盖,完全看不到他的脸,苏尔亚到底死了没有还是个未知之数。

再退几步来讲,这几张图无论是谁发给我,我都不会觉得诧异,可发来图片的偏偏是周蓉!她只不过是借了我一架飞机,然后飞机失事,差点导致我就此归西。但不管怎样,她都不应该能卷进诡异的事件中来才对。

如果苏尔亚商人真的死了,那不用说,梅塞尔十有八九与之脱离不了关系。

所以我在看到这些图片的刹那间,思绪非常混乱。黄鼠狼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当然是无法做出系统的回答。

总之就一个结论:要来事了!

黄鼠狼望着我,道:“不管怎么说,我看你还是先给周老板打个电话,你这样胡猜乱猜岂不是更容易掉进心存不轨之人的陷阱中?”

黄鼠狼无疑是睿智的,很多时候他都能给我提供好的建议。甚至不用我多说,光看我的表情他就能猜出我心中所想的七八分。

我赶紧调出了通讯页,拨了周蓉的号码,并按下免提键。电话没有立时得到接听,那种通而未接的电话铃声着实让人焦急和紧张。

那“嘟嘟”声响了十一次,才终于传来了周蓉的声音:“文叔,图片你收到了?”

“是。”我小心地回答着,貌似担心回答错了,就得不到真相一样。

“你怎么了,声音为什么怪怪的?那图片上的人是不是我们在泰米尔步行街看到的商人?”

周蓉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无异,那就是说图片并不是她有意拍下来发给我,正如我想的那样,她完全是局外人,是有人故意发给了她,让她再发给我?

可是要是有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而要转给周蓉呢。

“不确定,你……”我顿了一顿,“你从哪来得来的这些图?”

“是别人发给我的,但是那个人我并没有印象,应该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大概是才加上我,就给我发了那些图片。你知道,我是做生意的,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所以加我为好友的途径非常之多,毫无设防……”

用惯微信的人都知道,的确是这样,为了不被打扰,我的微笑是无法自动通过认证的。

如此一来线索便断了,因为谁都有可能是发照片的人。

“那你转发给我是那个人的意思?”我问。

“哪个?”

“当然是发图片信息给你的人。”

周蓉如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笑道:“你呀,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什么事都喜欢往复杂了想。我只是觉得好奇,我们才见过那个商人,如今他却死了,所以就把它转发给你。事实上,没有多重要是不是?”

“但愿是这样,你自己多小心。苏尔亚死不死对我们来说,不痛不痒,为什么有人会特意加上你,只为了发几张照片?”

“放心,我只是一个小生意人,无权无势,谁会打我的主意?”

不管是谁,商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永远没有觉得满足的时候,我苦笑道:“比上或许有些不足,比下难道还不是绰绰有余了么?”

我们又互道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我看还是不要费心思去想了,或者事情就像周老板所说,是一个巧合罢了。”黄鼠狼道。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呢么?文武联手,天下无敌。”宁武道。

天下无敌么?在几个月前,双双配合对付宥聪,十招下来连他的衣袖都摸不着,而且还是宥聪放了水,没有下狠手!

黄鼠狼嫌弃道:“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宁武想要争辩,但人倒机敏,看了看我的表情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在经过陈瑜的房间时,我便伸手要去拧开门柄。陈瑜在探索古墓的时候突然与基地失去了联系,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或许这还跟宥聪有点关系。但我的手刚要接触到门柄之际,黄鼠狼一脸严肃地阻止了我,并且在我看着他的时候,还对我摇了摇头。

等走远了,我才忍不住问:“为什么阻止我?”

黄鼠狼装着没事一样,道:“我几时阻止你来?”

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还莫名其妙,令我摸不出个头绪,心下又有些焦急。我知道他是不想我管太多事,但这时候开玩笑始终不合时宜。

正当我要发作,他却道:“行,那里面有味道啊,进去干嘛?”

“我当然知道有味道,你不想进可以不进,拦着我作什么?”我大声道。

可黄鼠狼哪里管我说什么,自顾的走开了去,还一面重复道:“有味道啊,有味道。”

“好像真是有味道,在这里都能闻到。”宁武说着也走开了。

我怔了一怔,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从周蓉家中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六天时间,加上途中的摸爬滚打,我早已经酸臭难堪。也罢,陈瑜要是想说他那段故事,他会找我说的。我主动去问无疑是在他没好的伤口上撒盐,他未必肯说。

我回到了房间,雨梅换上了睡衣,想是骆燕拿给她的。又见她发丝湿润,应该是刚洗完了澡。

“你可以下床了?”

“嗯,已经没事了,骆燕姐拿了点衣服过来,你也洗洗吧。”

我应了一声,解开外套,轻轻地抖了一下灰尘,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掉了出来,弹了几下,不知道弹到了什么地方去。

我外套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小工具,东西本来就多,当下也没有太在意。

“你去吧,我帮你把东西都拿出来,等衣服洗干净,你再把它们装回去。”雨梅道。

陈瑜的基地虽然建在地下,但配备非常的完善,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间房都有浴室,但我和雨梅的这间是有的,而且是干湿分离。

劳累的时候洗个热水澡本来是十分舒爽的一件事,但热水一淋下便让我想起我也是受了伤的。结了的痂在热水的冲洗下软化,破开,传来了阵阵的刺痛。

等我洗完了澡,出了卫生间,雨梅好像在等着我,见我出来便想递个什么东西给我,道:“老公你看!”

“看什么?”我一面擦拭着头发,一面问道。

“刚才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我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烟纸草 “哦,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就行”我不经意道。

我的观察力怎么会那样差?早在她那着那东西朝我伸手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可是她并没有将那东西裸露出来,而是紧紧握在手心里。我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可能是雨梅精神状态好点了,开始跟我开玩笑罢了。

不料见我不是很感兴趣,竟急道“你先过来看看啊,一定会让你吃惊的。”

我把毛巾挂到椅子背上,跳上了床,一把搂住了雨梅,道:“好了,我来了,你要给我看什么宝贝?”

雨梅挣扎道:“哎,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我握住了雨梅拿东西的手,“你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决定不看我手里的是什么了?”雨梅不再挣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我对我口袋里的东西再熟悉也没有了,每一件都是经过我的手分门别类,亲手归置,连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一再的坚持,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道:“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要不要先猜猜看,很贵重哦。”雨梅道。

我看了看我的手拇指,那一枚祖母绿翡翠扳指还在,如果说能掉下来发出声响,又能弹开的,最贵重就是它了。既然它没丢,我只好摇摇头:“我猜不到,你揭晓吧。”

雨梅缓缓地打开她的手心,我可以发誓,我只看到了其中的一角,就咳了一下。好像是喉头的肌肉群忘记了自己的工作,使得我的口水没有顺利吞下而导致的。

我真正的呆住了。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大街上行走,突然踢到了一袋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的一袋钱,那是多么不可置信的事。

如今我就是这样,因为雨梅手中的是一枚天珠!

“它是刚才从我口袋里掉下来的?”我惊愕的问道。

“就是它,原来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口袋里有这东西,我原来还以为你从那商人身上偷的呢。”

我的脑子里闪现着当时的情况,苏尔亚当时肯定是见到了梅塞尔,所以才匆忙的要跑掉,可是他在跑之前,却撞了我一下!

这原是小偷的手法,趁一撞之际,从别人口袋中摸去东西。可是他却是用这个手法来送给我东西。

我是从小练过武术的,虽不是什么宗师,但学武者,于寂静之处感受世间万物的变化,是必经的一项修为。在一般情况下,不管是偷东西还是送东西,想要不让我发觉,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可是他竟然成功了,大概是因为当时他的反应太激烈,加上后面有着我们都不想见到的人,以至于他那一撞,我全然以为是慌不择路的结果。

雨梅手上这枚天珠就是当日他向我兜售、叫价达到了3亿卢比的那枚。因为我认出了天珠的一头,是有着一个小豁口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成功对我售出这枚天珠,那么他即便下半生不再劳作,也可以拥有不错的生活质量了。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送我?既然要送我,为什么一开始又开出那样的价格来?还是说他担心天珠落到梅塞尔的手中?

然而落在我手中跟落在梅塞尔手中又有什么不同?结果都是一样,他一个子也没落着。我拿起天珠,反复地看着,但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它确确实实就是一枚普通的天珠,一枚有着特殊天然纹路的石头!

不论我这么想,所罗列出来的问题没有一个能推算出来。半晌之后,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决定放弃了。

回过了神,我第一时间望了望雨梅,只见她也静静地看着我,不出声。

我笑了笑:“对不起。”

雨梅仍把玩着她的发尖,道:“为什么要道歉?”

“我光顾着想问题,又忽略了你。”

“对啊,不知道是谁,就在刚才还说最重要的是我哩。”雨梅故作微愠道。

我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不想了,不要去管人家的闲事。骆燕也老徐应该准备好了饭菜,穿上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等等,你想不通的问题,我却想得通。”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真是大言不惭,我都想不通的问题,你怎么想得到?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想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卖到上亿的东西会白白送给你,是不是?既然没有好处,让那个梅塞尔抢了去也是一样的,是不是?”

雨梅的两个“是不是”无可否认,答案都是肯定的,我道:“是,你知道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商人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天珠?”雨梅看着我道。

我愣了一愣,雨梅是善解人意的,我一直都知道,但这时我已经不是感叹她看穿了我的心思,而是她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竟真的没有想过!

记得苏尔亚在落荒而逃的时候,踢烂了一家小店堆砌在门口的陶罐,引得老板娘颇有意见,还说他去那里捡了破烂来卖高价钱。

换言之,那苏尔亚以前根本只是卖普通货色,而到了最近,才开始卖“高级”货?而且无独有偶,不但他卖极品天珠,还曾经卖给了陈瑜一块识别不出成分的物体。

可是我和陈瑜都没有去想苏尔亚是从哪来得来的这些东西。

我望向了雨梅,她的问题,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已经告诉了她答案:“那么,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我的猜想不错,梅塞尔也是想知道这个问题,所以才找上了他。苏尔亚不但把天珠给了你,他还把得到天珠的地点告诉了你!”

雨梅说着,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张纸。

那纸张大小和一张卷烟纸差不多,不同的是它不是中国常见的白色的卷烟纸,而是鸡屎色的,如果不是它正正方方,我一定以为是从雪茄上撕下来的。

“这也是从你的口袋里掏出来的,看来是和天珠一起放入了你的口袋,因为天珠有质量,又光滑,所以在你一抖外套之际,它掉了下来,留下了这张纸。”

我接过纸片,立即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段,和一个极不规则的线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恐怖来电 我翻转过来看背面,但上面什么也没有,我于是摇了摇头。

“怎么,上面不是一幅地图?”雨梅问。

“或许是,只不过这样的地理形状,在地球上可以找出来与之想对应的地点起码有一万多处,即使只在亚洲大陆上,那也很多。”

我的表述并无夸张之处,那草图实在是粗略至极。

事实上不规则的曲线可以代表州界、国界、甚至只是一条小径;而线圈可以是湖泊、水潭又或者是小小的一滩水。这样的地理环境岂不是多不胜数?而且烟纸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和经纬标识!

雨梅点了点头,道:“那姑且不去考虑它的位置,这张图是不是要告诉我们找到天珠的地方?”

“你是说苏尔亚的所发现的七眼天珠不仅仅只有七颗?”

“什么七颗?”

我忘了雨梅不懂英文,那天的对话她根本不懂我们交流的内容。我只好又把当天我和苏尔亚对话的内容讲给她听。

“原来上亿的价格不只是一颗天珠。”雨梅想了一想,接着道,“如果他早已将天珠都取了回去,那他这幅地图想要告诉你一个什么所在呢?”

我心念一转,道:“不是天珠,那恐怕就是导致直升机失事的干扰源所在了!”

“你这么说倒解释得通,为什么梅塞尔要去找苏尔亚了。”雨梅说得很缓慢,像是一面说,一面组织着语言。

“怎么说?”我顺势问道。

“你想啊,如果他们国家拥有烦扰飞机行驶的力量……”

没有等雨梅说完,我的脊背就一阵发凉。没错,这可能就是梅塞尔找他的原因了。拥有干扰飞机的力量!那岂不是可以制造出很多“百慕大三角”来,即使没有那么多的干扰能源,光是放在自己的国家,就能使自己不受强国的空袭。

梅塞尔虽然口齿轻轻地罗列了苏尔亚销售的几样东西,本意在试探于我,但也提供了一个事实。

那三样东西:唐卡、金属块、天珠,其中唐卡确实有一定的价值,但是苏尔亚简直当它是抹布,不值一提;天珠虽贵,对于梅塞尔所效命的野心家来说,不过是区区几颗石头;那金属块才是重要的东西!

要威胁他交出金属块不难,难的是让他告知找到金属块的地点!如此说来,苏尔亚就不能说是胆小如鼠了,还有火眼金睛,能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越想越远,又过于专注,仿佛圣僧入定一般。以至于骆燕来叫我们去吃饭,我也没有听到,是雨梅后来跟我说的。

等我缓过了神,雨梅才跟我说:“可是,那苏尔亚只不过是一个小商人,他跟飞机失事怎么能扯到一起?”

这当然是因为雨梅不知道苏尔亚也卖金属块的缘故。

推测无果,我们只好换上衣服,出去吃饭。

黄鼠狼、宁武和我都是交情过命的朋友,但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间并不多。黄鼠狼自然是整天忙着跑他的贸易生意,稍有空闲的时候也会参加各种应酬;宁武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没有知道骆燕心意之前,今天在喜马拉雅山出现,明天可能就在尼罗河上钓鱼,发送上平台上的消息永远是“安全”两字,问也不说所为何事;我就比较不让人省心,可以说哪里有怪事发生,我就去看看究竟。

像现在这样闲到了一起喝酒,实在难得的很。连平时只负责做菜的老徐,也破天荒跟着我们一起喝几杯。因为陈瑜行动还不方便,他的饭菜由骆燕送到他房间,不与我们同台畅饮。

“哥几个,文婶既然身体好了,我看找个时间,我们去找找宥聪,他的事迹被你们一讲,我实在想去认识认识。”黄鼠狼道。

宁武一口闷掉手中的酒,问道:“文婶是哪个?”

“你是不是傻?”黄鼠狼说着用眼角瞄了瞄我和雨梅。

“哦,是是,这酒太好,有些上脑。”

宁武说完,大家一乐,举杯又是一轮美酒下肚。

雨梅啐道:“你才是文婶哩,你们的小孩最多也是叫我小姐姐而已。”

我笑道:“他们要认小,就让他们认,逢年过节什么的,每人收个百八十万的礼数,我看不是很过分。”

“可以,我第一个给。”宁武道。

黄鼠狼一听,觉得不妥,道:“你癫了哇,我看还是叫小姐姐好了。”

席间笑声不断,可是一个电话打破了这欢乐的气氛。

“是谁啊,在吃饭的时候也打来电话,不懂规矩。”宁武带着微醉的口吻道。

“不会又是周老板吧?”

黄鼠狼的想法和我的相同,自从她发了那几张图片给我,我就已经有预感,她还会出事。但当我拿出手机,打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这只手机储存的号码不多,知道我号码的人更少,若只是泛泛之交的朋友,我是不会告诉他这个号码的。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嘱托他们不可再转告他人,实在有事可联系我的另一只手机(那手机如今由雨梅使用),或者熟人先行打过招呼,我再接听。显示为陌生来电的电话我也不会接听。

而且来电突然,挂的也快,我才拿出手机,电话就挂断了。

“应该是诈骗电话,我们继续喝酒。”我道。

我当下虽然不以为意,但却留了个心眼,因为那号码不属于中国!

难得相聚,酒足饭饱后谁也不肯先行离去。聊得最多的就是宁武和骆燕这对刚确认关系的人,应该什么时候正式领证以及宁武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究竟在搞什么事情。

直到夜深,我们才散场,各自回房休息。

才回到房间,那个陌生电话又打了来,原本喝得微醺的我,立即没了睡意。还是和先前一样,我才拿出电话,就挂掉了。

“还是那个电话吗?”雨梅着实也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耷拉了过来问道。

“不用理会,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上床后不久,雨梅就睡着了过去,我则为了弄清楚是谁在恶作剧,一直守着手机。果然,在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

大概是想不到我会接听那么快,电话那头竟沉默了五六秒之久,传出一阵怪异的声音后,又挂掉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那曲以西 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了,因为普通人不会闲到半夜三更也不睡来打电话骚扰,如果是对我有什么仇怨,干脆买凶把我干掉岂不是一劳永逸?

不管是谁,光明正大的来找我麻烦我都会一于奉陪,就怕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令人烦燥不安,又无可奈何之极。

而且刚才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了电话,那肯定是让对方措手不及的,因为那边竟呆了一下,然后才放出一些声音来混淆视听。

那声音,如今回想起来还有点毛骨悚然,就像常年被关在地底的人,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吼叫。这样的声音,哪怕再坚强的人,听久了也会感到崩溃,好在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我的神经系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分析。

我放下了手机,打算暂时不去想它,然后做了一套吐纳。连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加上晚上喝了不少红酒,我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等我再度有意识的时候,感到鼻尖有些瘙痒,如果不是能闻到熟悉的味道,我一定早跳了起来——那一定是雨梅的恶作剧。

因为平时我叫醒她的办法,也是用她的头发,去撩拨她的鼻尖。看来这一夜她是睡得极好,比我还先起来了。我刚想准备突然起来,吓她一吓。

但是床头的手机铃声更突然!

我跳了起来,却与雨梅撞到了一起,只听她惨叫了一声,不停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你干嘛啊?”雨梅叫道。

“你,怎么离我的头那么近的?”

“不然你以为我在哪里?”

我不再理她,先拿起了电话,看到又是一个陌生来电。我简直要疯了,立即划开接听,准备发作,大骂一顿。

可是那边的声音更快,好像电话还未接通,打电话的人就已经在说话了一样。

而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只有一个单词:“Help!”

一连七八声,她一直重复着这个单词,然后挂断!我不禁一怔,这个人的声音听来十分的耳熟,那样的歇斯底里,那样的撕心裂肺。

对,就像昨夜里,电话的最后,那几声吼叫!

“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雨梅见我不对劲,问道。

“不知道,一个女人在喊救命,那声音……好像锋利的猫爪也似的,一直在挠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接着门柄被拧开,我立即示意雨梅不要出声,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两柄飞刀。

转眼,一个嬉皮笑脸的脑袋伸了进来。

我舒了一口气,破口骂道:“你要死就死远一点,要不是我够镇定,你脑袋上现在一定插着飞刀。”

“耶,看样子你们是一夜没睡,怪不得我一晚上都好像听到了些什么动静,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敢未经敲门就进入我房间的,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那死狼了!

“乱讲,我们昨晚什么动静也没有,一定是武哥和……”

“武哥和谁啊?”骆燕也说道,“你们真是能睡啊,天都大亮了,还赖在床上。”

原来是骆燕想来叫我们吃早餐,走廊上遇见了黄鼠狼,才闹了这出。

可是电话不会是闹剧,到底是谁向我求救?

我一面想着,一面把发生过的事情联系起来,可是我发觉没有一件事能真正的跟我有直接的关系。

黄鼠狼见我提不起劲,问:“认真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完了陪雨梅倒餐厅吃早餐。

……

一连三天,再没有事情发生。雨梅的身体也已完全好了,所以我们决定去跟陈瑜辞行,回边境小镇。

“怎么样,有好点吧,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最多半个月一定生龙活虎。”

陈瑜笑道:“每天听你们喝酒,猜码,我身体里的酒虫都要造反了。”

“我看你是紧张你的藏酒被我们喝光吧?你放心,我们明天就回去了,打扰了这么些天,实在也是过意不去。”

“你们这就要走了?我……”

我其实当然不想走,来这里本来就是想听他失联的经过,或者去找找宥聪。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浑身提不起劲。这两天,虽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是那晚的电话和那一声救命,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我要是不走,事发了会不会牵连他们,实在不得而知。

陈瑜不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想法?

我直言道:“你遇事的经过,不想提,便不提,最重要的是人没有事。”

“那你不找他了?”陈瑜想了一会道。

“他?你是指宥聪吗?”得到了他的回应,我又道,“茫茫沙海,我能上哪里去找他,他既然能在沙漠里活了那么久,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我想,有缘一定会再见。”

“飞机失事的原因,你不想查了?”

我陷入了沉思。

雨梅拍了拍我的手背,道:“如果你想查,那就查。”

我叹了一声,道:“事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个人因此间接的丢了性命。还有……”

我把事情前前后后跟陈瑜说了一次,又拿出了画有地图的烟纸给陈瑜看,“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头绪,看来关键在于这张草图上。”

“这不是那曲以西的一个地方吗?”

我给他图的时候,是正面对着图的,但是他接过去翻也不翻转,竟然直接能看出那图的位置。难道是我自己看反了,可是,即使反过来,我也未必能看出那是那曲。

“那曲以西?”我重复着。

“四年前我在那里挖过一个墓,所以对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你确定这东西是苏尔亚给你的?”

如果这图纸不是苏尔亚给我的,那事情就更加的扑朔离迷了,因为如今假设是他给我的,我也没有能理出一个头绪来。所以我道:“应该可以确定是他,最近也就是他挨近过我的身体。”

陈瑜愁眉紧锁,过了一会,想是想通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可以看到他的反应还是很激烈的,以至于被子因为他的这口气,高高地隆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说道:“那里有一个神秘的族群是靠近不得的。

“记得那年,我们的人跟他们发生了冲突,后来还是依靠政府的力量来平息纷争,那一次冲突,我们的两个同事,在那里丢了性命。如果这件事跟他们竟然有关系,那就真的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神秘族群 不但陈瑜说的时候愁眉紧锁,我听得也是愁眉紧锁。中国是一个古老的国家,也是一个拥有古老民族的国家。凡是古老的民族就各自有着自己的传说,有着自己族群要守护和维系的秘密。

叫我把中国已经识别出来的五十六个民族背诵一遍,我可能做不来,但是大多数民族有着什么样的传统,我却能说出个大概来。

可是,我不认为有政府介入的情况下,还有这样一个族群,不被认可又不加以改革!

它不像僰人族,曾经可以说应该有望成为中国的第五十七个民族,于隆庆年间被明朝廷所灭,终于销声匿迹。

要问明朝为什么要攻打僰族,史书上没有确切说法。有传僰人好战,妄想一统明朝,惹得明穆宗不爽,遂派兵剿灭;有传明朝廷强行在僰人聚居区改土归流,所派官员又对僰人施行民族歧视政策,巧取豪夺,又诱杀了僰人270个寨主,僰人在反亦死,不反亦亡的两难境地下,揭竿而起,是可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终于不敌而灭亡。

说起僰族,很多人都不知道,甚至可能一时间都忘了“僰”字怎么念。但如果要说他们的墓葬方式,一定很多人都有听闻。

那就是举世闻名的蜀地悬棺。

这个民族的人死后不同于我们普通人的葬法,他们不会火葬,也不会土葬,更不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而是要把死去的族人摆放在悬崖峭壁上。在僰族人眼里,把死去的族人的尸体放在悬崖峭壁上,这样尸体就不会腐烂,能够永远都存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保佑着他们族人的兴旺发达,是一种吉祥幸福的代表。

所以,等陈瑜说完,我便摇头道:“西藏所拥有的民族不多,五零年后,记过多次改革,我不认为还有什么神秘的族群。”

陈瑜大笑了起来,倘若几天前他的大笑我不认为能笑死,这次我倒有些担心了。陈瑜是一个着名的学者,平时就有些桀骜不驯,一个人自信久了,哪怕如今病卧在床,也还有他的气质在。

“你虽然博学多识,但对于天下事也不可尽知。”他笑完了以后,顿了一会,道,“中国历史上的许多民族经历过长期的演变,支系纷繁,族称众多。由于以往的统治政府实行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不承认少数民族的存在。

“因而少数民族不得不被迫隐瞒自己的民族成份,这样的族群不知道还有多少!比如僜巴人和夏尔巴人,你就不知道,因为他们不在五十六个民族之列。”

僜人,是西藏地区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族群。加上藏南印控区的僜人,总计不足十万人。居住在察隅的僜人大概有一千多人。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文字,民族改革前实行一夫多妻制。尚未列入中国56个民族中。

夏尔巴人,藏语意为“来自东方的人”,散居在喜马拉雅山两侧,主要在尼泊尔,少数散居于中国、印度和不丹,语言为夏尔巴语,使用藏文。虽生活在不同的国度,但他们保持着自己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尚未列入中国56个民族中。

我当然绝无可能尽知天下事,但他说我完全没有听过这两个族群,那也是太瞧不起人了。他说的话我虽然不能完全认同,却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

可是飞机失事要与一个古老的民族扯到一块,那是不是太荒诞了些?

正因为荒诞,当下,我有了决定!

“你说得对,你先好好休息,我还会再来看你。”我说完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你还是要走?”

我点点头,道:“是,但不是回家,我要再去一趟无人区。”

“既然这样,你可以带着那块金属上路,也方便你解开当中的谜题。”陈瑜道。

“不必了,我只需要将它拓下来带上就行,实在要用到的话,我再想办法到拜惹布错取回我曾丢掉那块。”

我和雨梅跟陈瑜告别,就出了他的房间,回到餐厅上。黄鼠狼和骆燕都还在吃东西,唯独不见了宁武。

“宁武那小子又跑去了哪里?”我问道。

黄鼠狼迅速的扒了两口粥,也不咽进去就道:“鬼知道他,一天天的,跟野狗差不多。”

“他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那朋友说遇到了一个武功很了不起的人,叫他去看看。”骆燕回答道。

宁武可真对得起他老爹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听到关于武术,就坐不住了。他的朋友也是,遇见了就遇见了,还非得叫他去看看,那不是闲得太离谱了,我问道:“他没有说什么朋友吗?”

“好像是一个喇嘛。”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怪人自有怪遇,可是黄鼠狼听了以后,竟一口粥喷了出来。

“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学武功,跑去当和尚,你说。”黄鼠狼笑道。

“行了别糟践了粮食,吃那么多,成了肥狼了。说正经的,我要再去一趟西藏。”

“还去,你怕死不透?”

我望着他道:“不单我要去,你也要去,我需要用你借的直升机,先飞那曲,再往西去。”

“先飞那曲,就没有办法往西走了,手续太麻烦,相关部门不会批的。”黄鼠狼冷笑了几声,道,“毕竟那里是无人区,多少一腔热血想征服它的人都有去无回,这样的新闻真是太多了。”

“总有办法的,先到了那曲再说。”

“那曲以西,具体什么地方,为什么不直接飞到目的地?”黄鼠狼问。

“我担心飞机进不去!”

黄鼠狼想了一想,道:“好,反正无事,就陪你再去一趟。”

我们可以说是说走就能走,因为没有什么行李可以收拾。这几日所穿的衣服都是陈瑜买来,却未曾穿过的。而雨梅则是穿的骆燕的衣服,我们只需要换回我们原来的那身就行,然后又到地下室,将那块金属,拓到纸上带走。

一路上我都在想陈瑜的话,那个神秘的族群,是什么族,在保护着什么东西,与飞机失事是否真的有关系,美女特务梅塞尔此行的目的会不会也是为了这个族群所守护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她竟香消玉殒了么 我们的飞机迎着傍晚的余晖,来到西藏那曲。

那曲地处唐古拉山南坡和念青唐古拉山北麓,位于羌塘高原的东端,山地连续分布,被众多湖盆分割,湖泊星罗棋布。

乾隆十六年,清王朝派兵平息了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事件,并制定十三条“善后章程”,对西藏地方行政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根据那曲所处的战略地位,清王朝决定在那曲建立坎囊宗,并隶属新建的西藏地方政府噶厦管辖。坎囊宗由宗教头领堪布和部落头人囊宗联合行使管理权。

可以说这是藏北高原的第一个宗,是一种****的统治方式。那曲还有一部分地区归班禅管辖。现在,那曲各地还能看到不少的宗教建筑。

我们降落在那曲市一个叫索县的地方。索县人口不少,但我们才一下飞机,也感到有些荒凉。原因是这里的建筑不高,又或者是有着一个强烈的对比,在高高的雅拉多山顶上,修建着一座藏北地区最早的黄脚寺庙——赞丹寺。

赞丹寺整寺地依山而建,气势雄伟壮观,分红白两个建筑群,远看外形酷似布达拉宫,因此被一些人称之为小布达拉宫。红白两座建筑分别是红宫和白宫,红宫居于整体的中心,主要用于供奉佛神和宗教事务,两旁和后面是白宫,僧人生活起居的主要场所就在这里。

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一间宾馆,再前往安监局,向他们报备一下,我们是乘坐私人飞机而来,然后设法获得西行批准。

这倒像是唐三藏西行时,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拿出通关文牒给当地辖官盖印批行一样。

我们在YJ宾馆办理了入住手续,出门后,却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往公安大楼走。

因为索县非常小,几个机关单位都离得不远。我们自然都不用打的或者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到了公安局,围观的人更多,都在小声议论着。

“这是办了什么大案了吗?”黄鼠狼道。

我们往里走近了点,先不进大楼,在一群妇女的旁边停下。

“好像是一个外国姑娘。”

“可惜了,还那么年轻。”

她们用的自然是藏语,但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妇女们议论着,有时候还特别小声,像是羞于聊得这样的话题,大概是在讲一个什么女孩,穿着过于暴露什么的。

“她们在讲一个外国女孩,可能是犯了什么事了。”我低声道。

“你听得懂,那不如干脆问她们出了什么事。”

“你喜欢问,你自己去问。”我拉上了雨梅往回走。

黄鼠狼见状急问:“去哪?”

“回宾馆。”等他追了上来,我才道,“我们先回宾馆,等夜黑了再离开,记住,不要一起走。”

黄鼠狼惊道:“不办手续了?”

“你不见出事了么?本来这种事就不好办,现在再去问,恐怕还要接受盘查。而且我也没有想好理由,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因为没有办理进入腹地的许可证,我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索县离我们要去的目的地还非常远,没票的话,可能连租车都困难。直升机是不能再放在原来的位置了,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继续乘坐飞机进入。

天色很快就完全黑了下来,21点一过,我们便分别离开宾馆,来到我们停飞机的山上,飞离索县。

通过对比卫星地图,我们在离目标地点3公里外停了下来,决定徒步接近。这时已经是将近午夜时分了。

相比白天而言,夜晚的西藏更显荒凉。难怪在驴友的心目中,这是一块“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的所在了。

当我们翻过一座山,发现在左前方大约一里的地方,有着火光在闪烁。

我关掉了手电,也叫他们关了。

“我想那火光之处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一定要小心点,尽量不要发出声响来。”我沉声说道。

因为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跟黄鼠狼讲明了来意,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像平时那样没心没肺的。

我们行进得很缓慢,二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看清那火光所在的建筑,那是一幢建立在碎石中的建筑,方方正正的,却不是唯一,但也不多,在它的前面黑夜右面,还分别有两幢房子。同样是方方正正,就像是三个魔方,随意丢弃在那里一样。

越是接近那房子,我们就越是紧张。加上黑夜中,那是唯一的光亮,使得我们三个人的目光全聚焦在那一点上。

等我们距离那房子还有十几二十码的时候,我突然摁住了他们!

“那女孩子你处理好了么?”一个老者的声音道。

接着另一个人也说了话,那个人的声音像是想极力压低,却又要说得信誓旦旦,只要是有经验的人,一定能听出那种咬字,与平时很不同:“当然,我们把她扔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一条河里。”

我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心中立即一紧,因为他的声音听来非常的耳熟,我敢肯定是在哪里听过的,一定是。

可是由于太过紧张,我的脑子这时竟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正当我要竭力集中精神去想时,那老者又以威严的口吻说道:“你说,她为什么会跟踪你到这里来,我们不是做了手脚替你开脱,怎么还能跟得上你,她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是北欧某国的一个特务!”那个熟悉的声音道、

“怪不得有那样矫健的身法,受了几天的折磨,竟然还能逃走,还杀死了巴德,巴菲两兄弟。好在我们族人中,也不乏高手。否则,哼哼,我们的秘密一定会遭到泄露。”

北欧特务?我心中掠过一个可怕的想法来,不由自主的又去想那通一大早打来的求救电话。

难道他们说的是梅塞尔?一想到这,我的心更是跳得厉害,因为我知道了那个说话声音很熟的人是谁了。

就是苏尔亚!

他的确没有死。是了,那老者说做了手脚,想要令他得以摆脱梅塞尔的!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供奉废铁的石屋 苏尔亚死与不死其实对我来说无关痛痒,也不感到意外,仅凭他销售的唐卡盖住一副尸体,本来就不够证据证明他已经死亡。至于梅塞尔,受着野心家的操控,实在做了太多违背天理的事情,自然也是死不足惜。

可是,为了我她曾经违抗过上峰的命令,那是不是说她本性不坏,只不过是身份使然而无可奈何呢?

我没有多想,因为我的思绪又被苏尔亚和那老者拉了回去。

“你要知道,我们的族人虽然到了现在,还剩不少,但是能跟我们同一条心的,没有多少了,你必须牢牢记住我们身负的使命,不得有半点差池。”那老者说道。

苏尔亚道:“是的,我知道。”

老者舒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缓和,道:“近年来,圣洞多发圣物被盗的事情,其实我最应该怀疑你,但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又受你阿爸阿妈嘱托照顾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你现在就跪到圣台前,再发个誓言。”

苏尔亚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有办法将他念的“誓言”记述出来,因为我完全听不懂,更不知道该怎么用词。他说的那种语言,我听也未曾听过,也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语系。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们进行思想交流的主要表达方式。人们借助语言保存和传递文明的成果。一般来说,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语言,它是民族的重要特征之一。

世界上存在的语言至少有七千多种,各有各的特点。我曾自诩自己语言天赋极好,只要弄清楚了语系,就是猜也大概能猜出个梗概。

可是苏尔亚所说的语言好像根本不属于地球也似的,很多都是单音词。当你以为他要继续说单音节的词时,他又突然讲了几个长音。

说到语言,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他们刚才所用以交流的,是夏尔巴语。

苏尔亚长时间的宣誓,使得我身边的两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不停地做着手势:是不是要离开,或者将他们制服。

我回应的手势很简单,就是让他们稍安勿躁。

大概又过了四五分钟,苏尔亚的声音才停留下来。然后又是老者在说话:“好了,你起来,赶紧回到圣洞守着。”

“桑格玛阿爸,您不跟我一起回去?”苏尔亚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苏尔亚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按捺不住的喜悦。我心中暗叹,那老者怕是要信错人了,我看就是苏尔亚在不断的偷取圣物。他沿街兜售的唐卡,金属板,大约就是老者口中所说的圣物了。

“桑格玛阿爸”,自然是对那个老者的称呼了。夏尔巴人很重视称谓,对长者一般不直呼其名,那样被认为是不礼貌的。一般都叫其第一个儿女或女儿的名字,后面加上阿爸或阿妈。想来那老者是有个女儿叫桑格玛的。

老者道:“我还要去那曲见一个小朋友,顺便听听风声。”

苏尔亚又应了一声,不久就看到他们从石屋中走了出来。

我一看就认出了苏尔亚,只是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藏服,不是我第一次所见的尼泊尔穿着。有可能,苏尔亚根本不是他的本名。

而那老者,我没有看清,他整个脑袋都藏在一块黑巾之下,放在印度,在不出声的情况下,一定会被认为是女性。

等他们走远,我们才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石屋走去。

我还没有进到石屋中,就已经觉得十分奇怪,对那石屋的用的材质,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竟然是跟金牛潭水下和那隐村七星墓所用的石料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上有天壤之别,前两者是黑色,这里的却是白色。

我伸手到石块上摸了一下,果然也是光滑无比。

石屋没有门,在光洁的门洞边上也找不到任何曾经装过门的痕迹。一进到石屋,立刻有种“很小”的感觉,这从外面看是不一样的。它看来不足二十平米,一眼就能把屋内的东西尽收眼底。

在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块长方形的巨石,咋一看就像是一副还没有完成的棺材。上面堆满了一捆捆的还未拆开的香。大石的四角,各摆着一盏油灯,那是用陶皿盛着油,再放入灯蕊做成的传统油灯。

大石块的四周,围着着一条火渠,上面插着不少的香火,但全都已经熄灭,只剩下了长短不一的香骨。唯有正前方还有三只在燃,那当然是刚才苏尔亚点上的。很显然这些香火都是用来供奉石块上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大石中段稍微靠前的地方,正映着火光熠熠地闪着金属光泽。

我很抱歉,因为描述能力有限,我无法识别出那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人曾去过废铁厂,我可以说那是一堆废铁随意堆积而成的样子。它给人的感觉是由无数的部分组成,但是偏偏又是一个整体。

黄鼠狼也看着那东西,道:“这里好像一座小庙,但是不是供奉活佛,却供奉一推废铁,这算几个意思?”

藏人天性单纯,他们会崇拜雪山、崇拜湖水、崇拜民族英雄、甚至崇拜温顺善良,吃苦耐劳的牦牛,但决计不会崇拜一堆金属!

这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我之所以热衷于探险,就是因为对这些未知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所以我道:“可能跟一些传说有关。”

一直没有说话的雨梅,这时却道:“我们来是要找到飞机失事的原因,你曾推断是这一带有干扰源,会不会就是它?”

“如果刚才没有听完他们说话的内容,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们似乎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基地。”

说完,我突然很想宁武,如果他在,我们就可以分开行动,让他去跟踪苏尔亚,这样便知道他们所守护的是什么所在。黄鼠狼机智有余,却完全不懂格斗之法,让他去无疑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当我们靠近那堆废铁,想要仔细看看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时,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让身在沉静氛围中的我们都吓了一跳。

我连忙取出手机,看到了发信人,立即大呼巧极!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巧遇宥聪 给我发来信息的正是宁武,信息内容极短,只有四个字:速来那曲。

原本我也是要将他带来的,谁知道他先行一步说要去见什么朋友。如今我们来到了西藏,几个小时前,我们刚刚经过那曲市,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原来那小子要见的喇嘛朋友也在那曲!”黄鼠狼也看了信息,说道。

雨梅也道:“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去见武哥,我们要不要把那堆东西拿走,还是要去查苏尔亚?”

宁武的信息简短急促,不能不理,我道:“宁武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了,他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我来到铁堆面前,伸手摸了摸,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就试着去推了推那东西,可是它竟然像是打了铆钉,竟一动也不动。

那坨东西其实不大,高度无非就是一瓶矿泉水的高度,长宽都不足三十公分,因为不是整齐而密实的,我想再重也不会超过一百斤。但事实就是那样,我推不动它!

黄鼠狼不信邪,见我推不动,以为我在装腔作势,也来推。

最后,联合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几乎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它仍然是纹丝不动。

黄鼠狼骂了声娘,道:“丢那星,这玩意那么重,跟长在石头上一样,当初是怎么把它搬上来的?”

“丢那星”是两广脏话口语,具体什么意思,这里就不便多解释,实在纠结的话,可以问度娘。

这是相当怪异的经历,先不说我从小练武,就以我的体格和体力来算,不要说一百斤,三百斤的东西,即使般不动,也能推得动。这样一间古怪的石室,供奉着古怪的东西,实在是一件很烧脑的事情。

“我看我们还是先去见宁武,这地方或许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短时间内部会消失,等解决了宁武的事,再回来也不迟。”我道。

雨梅和黄鼠狼点头表示同意。

好不容易来了,当然也不能空手而回。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从各个角度,拍了二三十张照片,包括那东西的细节部分和整个石屋的样子。

离开石屋后,我在烟纸上做了标识,使它更为精确。我们没有直接飞那曲,而是先回到了索县,推掉房间,再折回那曲。

这样一来一回很是费时费力,我们折腾到了天亮,才到的那曲,把飞机停在一座山上,那座山峰有着一个有趣的名字,叫“脱穷”。我们本来不认识,后来听当地人说的,与之相近的一座山却叫“脱哥”。

好在我和黄鼠狼都会开直升机,两人换着开,轮流休息,所以到了那曲,精神最好的肯定是雨梅。

“打个电话给宁武,看看他在哪里。”我拿出手机道。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宁武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也不回个信息。”

黄鼠狼有意戏弄他,大声吼了一句:“不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玩?”

“他娘的,我故意只发了四个字,让你们以为紧急,你们不信?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碰到了一个人,说出来你们一定不信。”宁武道。

“先说说看,是什么人?”我问道。

“来了便知,倘若不来,别怪我回去跟你们绝交。”

黄鼠狼道:“随你高兴,但是你得买只大肥鸡来。”

“神经病,绝交了还买什么肥鸡?”宁武骂道。

“想当初结交的时候,我可是出钱买了肥鸡的,现在绝交了,你不还我肥鸡?”

广西人因为壮话的影响,很多地方的普通话可是一点也不普通,经常“绝”“结”,玩得要好的朋友在“一言不合”的情况下,都会意绝交来说事,十分有趣。

“好了,你在那曲什么位置。”

“瞎了吗,你到了之后,会看见一幢红色的大房子,我在那里等你,外面有个铁门,没有上锁,推进来就是。”宁武说道。

因为我开着免提,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听懂他说了什么地名。

“瞎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雨梅小声嘀咕。

还是黄鼠狼先问他:“瞎了你的**,瞎了吗是什么鬼地方?”

“谁瞎了?夏了玛,夏天的夏,在火车站附近,到了之后问当地人好了。”

我调出了地图,果然在那曲站的附近,找到了那个地方,是一个小村子。

宁武一定以为我们是从敦煌过来,不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最快也要花上几个小时,那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我们也不着急,进城之后,先找了个地方吃东西。

一个小时后,我们才到了宁武说的那道铁门前。

那铁门连着铁丝网,把整个房子都包了一圈,可是大概是时间太久了,又不曾修葺,很多地方都已经生了锈和断落了,是以早已失去了它原来的功能。

铁门内是一个小院子,穿过铁丝网,我们已经看见了宁武背对着我们坐在院子靠近房屋门口的地方,那有个石桌,上面铺着一个用整个树根雕琢成的茶几。

铁门果然没有上锁,我们一推便推开了,但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引起了宁武的注意。

见到是我们,他整个已经傻掉了,张着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鼠狼也不理他,一点也没有客气地跑到石桌前,那里有他喜欢吃的葡萄,他一把就抓了来吃。

“武哥。”雨梅叫了一声。

“你们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缩地成寸的本领了?”宁武惊讶道。

“缩地成寸”即缩地术,最早出现在西游记中,现代常见与仙侠小说之中,可以把很长的距离缩短为咫尺之间,瞬间可达,表示轻功不凡或者拥有异能。所以说武痴就是武痴,三句话离不开那些东西。

“你不是说要给我引荐什么人吗?在哪呢?”我说道。

宁武恢复了常态,道:“你们一定想不到是谁,真是巧极,巧到恐怕小说里也不敢这么写。”

我苦笑道:“你不会是说你的那个喇嘛朋友吧?我不记得我也认识这样的人。”

“当然不是,你肯定……”

他还没有说完,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因为那个人的声音穿过宁武,从屋子的大门内传到我的耳朵里:“小主……”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盲眼圣僧 如果不是这一声小主,我恐怕一时间认不出他来。

他换上了巴楚藏服,袖子极长,在衣服的边角都有彩绸描绘,左襟上的边花不但大,而且色彩鲜艳,显得很有精神;脚下也换掉了他先前穿的厚底官靴,现在是传统的自制藏鞋,有点类似马靴。

只见他一点地,脚踩七星,瞬间跃到了我的跟前,随即单膝着地,抱拳作揖。

“宥聪,真的是你?”我高兴道。

“是我,小主。”宥聪道。

“先起来再说,不要再叫我小主,跟他们一样叫我文叔。”

我扶起了宥聪,心中实在欢喜得很,原本有很多问题要问,也突然间好像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坐下来再说,我那老朋友一会就应该到了,我们先不进屋,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宁武道。

我们各自坐到了石凳上,石凳只有四只,就不用管黄鼠狼了,因为他已经直接坐到了桌子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最想问的问题,他什么也没有,能跑到这千里之外的拉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宁武打岔道:“你先别问他这个,等我的朋友来了,会更说得清。”

黄鼠狼吃着葡萄,又掰下一个塞到宁武嘴里道:“他们两个说话,你就别插嘴了,你想说,可以跟我说,来。”

“我是跟着另一个小主来到此地的。”宥聪道。

我疑惑道:“另一个小主?”

要说小主,其实表哥强尼才是真正的小主,可是当初在古墓的时候,阴差阳错成了对手,难道后来宥聪又遇到了他?是以,我又问道:“另一个小主,是不是强尼?”

宥聪摇了摇头道:“并不是。”

我心下更觉得奇怪了,因为宥聪要认人,是通过血液来识别的,据他说从小在身上抹着一种特殊的药水,令其渗入血液,能对朱家人的血液有着特别的反应。

当时我在遇见他的时候,过于震惊,倒也是听过就算,而且他通过血液也认出了我,我便没有再怀疑。

可是,这分明是连现代医学都难以做到的事情,远在几百年前的明朝,难道竟对遗传基因学有深刻的研究了么?

我立即又想到的是,他又认了一个小主,是不是在出古墓的时候,有了别的遭遇?我这么想当然是因为不可能有一个人,看到你对他无理,然后主动切开肌肤,流出血液说:来,我们是朋友,不信你识别一下就知道了!

“你,”我才说了一个字,就没有再说下去,我的问题不但多,而且怪异,一时间,也不好组织语言。

“我不曾与人动武,”宥聪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意,道,“只因那人一见到我,就明白了我是什么人,我是谁。小主可听得懂?我在他面前有如赤裸,全然无物,他真乃得道圣僧。”

我自然听得懂,宥聪经过这几个月与现代文明的磨合,说话更变得不新不古,我想他一定是想说,那人有看穿人心中之事的本领。

宥聪接着又道:“虽是高僧,我却也不愿与他纠缠,可是高僧竟挽起长袖,在臂上划出血印,走到我跟前把血滴到了我的手上……”

我打断他道:“他是在哪里遇见的你?”

“古墓自毁后,我就在附近,未曾走远。”宥聪道。

他说到这里我已经很明白了,宥聪自然是对他的血液有着特别的反应,所以也认定了他是朱家的后人,而且还是一个和尚!

我看了看宁武,因为我也明白了宁武急于叫我来那曲的原因。一方面是他在这里巧遇了宥聪,另一方面是想向我引荐他的一个喇嘛朋友,这喇嘛当然就是宥聪口中所说的另一个小主,同时也是跟宁武说遇见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希望他们见一见的哪位老朋友。

这才有了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的局面。

表面上,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聚焦到了一个点上一样,可是点与点之间,却根本不能连成线。

比如:那喇嘛在沙漠遇见宥聪是巧合还是特意去找他,怎么会知道宥聪的身份?找到宥聪的事又要告诉宁武,目的是什么?他与宁武是什么样的关系?一下子找来了两大高手聚集在他的府邸意欲何为?

“是了,太后墓自毁后,我一连多日在所有可能的出口附近守候,都不见小主生还的迹象,小主是怎么逃出来的?”见我长时间不做反应,宥聪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与你细说。你可知,那圣僧为何叫你来此?”

宥聪道:“并无其他,我自幼不曾离开过古墓,自是不知今夕是何年,亦不善与人交流。圣僧便提议要我跟他一起生活,说他也不喜与人交流。此处又人烟罕至,我便随他而来。”

我点了点头,我一直想再去找他,也是为了这个事情。不但宥聪没有离开过古墓,他们一族人都鲜有离开,他们的思想,文化可以说完全保留在了明朝,如果突然出现在人流中,跟穿越时空根本没有差别。

宁武一直跟黄鼠狼也在聊着,但是聊什么,因为我太过专注,没有听清楚,也就不便记述。等我与宥聪的谈话告一段落,才转去问他:“你那个喇嘛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要说怎么认识的,可能要讲很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我所知也不多,我只知道他本事挺大,为人随和,谈吐也不俗。愿意跟我做朋友,那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宁武说道。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点分别也没有。”黄鼠狼道。

雨梅道:“不会啊,就是有缘嘛,两个人有缘,他们就会感到一见如故,所以就交上了朋友了。”

“对对,还是文婶识货,你们不懂。等你们见到了他,自然也觉得可以跟他做上朋友。”宁武道。

“婶你个头!”雨梅嗔道。

说话间,只听铁门又“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怪不得老我今天一早看见天上有紫气涌动,原来是有贵客到访。”

我一听那声音,心中不由一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喇嘛的女儿 我一听那声音,我立即就知道了他是谁——那个和苏尔亚谈话的老者!

如今他已经不是黑袍裹身,连脑袋也包在其中,而是换上了一身黄色的喇嘛装束,阔袖而长衣,双肘尽露。一面双手合十,一面走了进来。

可是,他是看不见的!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他的目光没有看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任何的焦点,却能形态自然,一路坦途。

该死的宁武,虽然关于他的信息讲得不是很多,但是这么重要的一点他竟然也没有讲。

“你……”雨梅惊道。

“不得无礼。”我赶紧回头向雨梅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黄鼠狼,才再转回来应道,“上师好机灵的听力。”

“呵呵呵,”盲僧笑道,“老我不是用眼睛看你们,也并非用耳朵听,全是心眼所见。”

我违心道:“佩服之极。”

可是在我的心里,非常想骂他装腔作势,实在虚伪。如果我不是还有些问题尚未想通,决计不会这么说话。

他怎么自称的?不是老衲、不是老朽、更不是贫道,而叫“老我”,实在有够臭屁的。老我,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为老人的自称,但是用得最多的却是基督教徒,他们的祷文中就有这么一句:“父啊!求你对付这个‘老我’,好让我有你的生命……”

人性本善或本恶一直是很大的争议,但是二者都存在却是不争的事实。基督徒常以“有罪”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所以在教会就会常听见基督徒彼此劝告要摒弃老我,放下罪恶。

老我即有罪之身,包括大小姐脾气、社会背景造成的敏感、自卑或嫉妒、恶念及悔意……总之,只要不是上帝,其他一切生命均可称为“老我”。

所以听他这么称呼自己,不但觉得臭屁,还有点不伦不类之感。

“还有一个新朋友,一直不曾出声,这是为何呀?”盲僧看着黄鼠狼的方向道。

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黄鼠狼。

我看也就黄鼠狼这样的人能治他,只见黄鼠狼东看看西看看,完全不以为在说他。

“不用看了,老我就是在说你。”盲僧道。

“我?”黄鼠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盲僧也不讲话,微笑着点头。

要不是我在昨夜里,听到了他在黑暗里,讲的那些见不得光之事。我一定会被他的慈善的笑所感染。

但这时,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我人笨,不会讲话,大师不要见怪。”黄鼠狼道。

“凡有大智慧者,多显大愚,请不要妄自菲薄。”

“他哪里有大智慧,他是真的笨,圣僧。”宁武大声道。

“武老弟说笑了。”盲僧朝宁武点了一下头道,“都进屋说话吧,请。”

我道:“大师请。”

其他人也客气得请着他。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感知谁的存在,然后定位在我的右边,道:“宥聪,你来陪我进屋。”

“是。”宥聪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盲僧的旁边,扶着他先行一步,向屋里走去。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不知道怎么了,胸中顿生一股无明业火,几乎要烧得我难以忍耐了。我和宥聪一直相敬如宾,当他是自己的兄弟,那盲僧还真是不客气,真当自己是小主了么?

宥聪为人忠厚,我该怎么跟他解释,那人其实是好人也有限,千万不要掉入陷阱,被他利用了。

雨梅和黄鼠狼倒是懂我,至少他们也听出了这个所谓的圣僧就是昨晚的老者。我还得想个好法子,让宁武这个榆木疙瘩,用拳头来想事情的人看穿他的真面目。

当然,一口咬定盲僧是坏人,我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只是从他和苏尔亚的口中得知,至少已经有两个人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

等他们走过了石桌,雨梅才过来挽着我,也走进屋去。

进门后,是一个大堂,很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全是实木装饰,堂内不设有桌椅,只是在地上铺着不少的蒲团但不是乱摆,很规整的分布在左右两边和正中。在蒲团之前,都设有矮桌。正殿之上,有个神台,空有香炉,死灰,却没有任何神像。

就算我没有在昨晚见过他,从这个细节上也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圣僧,大师,连喇嘛恐怕也是假的。

我和雨梅坐到了右边第一个位置,宁武坐我旁边,这次他破天荒的没有跟黄鼠狼坐一边。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

这里是盲僧的地盘,他自然是坐到了正中间,他坐了下来,才道:“各位请坐,鄙宅简陋,还希望不要嫌弃。”

我道:“大师是向佛之人,当然是清心寡欲,不拘于世俗繁琐。”

这话又是讲得我脸红耳赤,我哪里知道他是不是向佛,但好听的话讲给装十三的人,那总不会有错的。

听完,盲僧又是双手合十,微笑着向着我点头,宁武这时才开始向他解释我和黄鼠狼三人,在介绍到我的时候,不知道是我太过于敏感还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了盲僧的唇上和鼻孔有细微的变化。

这时从偏听走出来一个端着茶水的女人,使得厅上一时鸦雀无声。

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大而深邃,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脸颊洁净而白皙,以至于白洁的羊毛发套也有些黯然失色,两条黑长的辫子从发套两边自然垂在丰盈的胸前。

她穿的是裸袖长裙,两条粉藕也似的手臂裸露在外。裙上挂着许多珊瑚、蜜蜡、绿松石串子。

她无疑是漂亮的,漂亮到就算我身边坐着雨梅,也想大方的多看两眼。但漂亮是漂亮,如果要兼美而有之,却比不上雨梅。

“她是圣僧的女儿,刚开始我知道他有女儿,我也不敢相信,后来听说不是所有喇嘛都不能结婚生子,我才没有那么惊讶。”宁武小声道。

“怪不得你之前对骆燕爱理不理,原来你小子是选择太多啊。”我提醒他已经有了骆燕。

“少胡说八道。”宁武道。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引蛇出洞 喇嘛可以结婚那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完全不觉得奇怪,但又不是所有的喇嘛都可以。藏传佛教里面格鲁、萨迦、噶举、宁玛四大教派,即黄、花、白、红四派。

除了黄教是不许结婚的,其他的都是可以的,据说十世班禅是经过藏教活佛认定仪式的,是正式出家的僧人,他也结婚了。藏传佛教导师宗萨仁波切,也曾说爱恋过一个姑娘。

盲僧女儿一直保持微笑着给我们都倒上了茶水,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是上好的金尖,柔和的香气搭配着藏族姑娘特有的体香,茶水未曾入口,已使人心旷神怡,竟多多少少有了些醉意。

倒完了茶,姑娘站到盲僧旁边。盲僧介绍道:“这是小女,名叫桑格玛。”

桑格玛红唇微动,也是双手合十,气声如蚊地道:“贡卡桑姆。”

她说的是藏语,大概就是大家吉祥的意思。出于礼貌,我们也回了礼。接着不久,厅上又来了些人,给我们端上当地特色美食。因为我和雨梅黄鼠狼来之期已经用过早餐,这时只是随意做做样子。

喇嘛,通俗来讲就是和尚的意思,但是诚如上述所言,他们却与和尚有着极大的区别,不但可以结婚,还能吃肉,就连常喝的酥油茶,也有荤腥之感。

到了这时,宁武叫我前来的目的可以说已经达到了。

而盲僧并不知道我们来藏的目的,酒过三巡后,他便问道:“不知赵老弟等人,来西藏是为了旅游还是做生意?”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打算来一招引蛇出洞,也好对他试探一番:“都不是,据我一位好朋友所言,多年前,他曾来过此地,意外知道了这一带有一个行事怪异的族群,不知道上师知不知道这事?”

盲僧虽盲,但眼珠子还是完好无损,可见不是外力致盲。他始终如一的眼色,本身就让人产生怪异的感觉。他道:“哦?那他们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朋友的事情了吗?需知恨、恶皆不宜结。”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好奇。”我道。

又出现了!在他一成不变的、和善的微笑的掩饰下,我看到鼻孔有些微张,那是心理有了变化的结果。

他顿了一小会,才道:“老我听闻,此地以东的山上的确住着一群怪人,叫什么米什米的。常被人辱称‘猴子’或是‘野人’,据说行事十分不开化。

“其人分有两个部族,一是杜来河流域的达让人,说达让话;一是察隅河流域的格曼人,说格曼话。两族语言不同,互不来往,改革后,其中一族以搬迁至近郊。

“另一族仍居住在山上,他们信奉鬼神,每户正门内墙壁均悬挂牛头,凡有生育,全族上下不可劳作,恐有冒犯鬼魂之灾祸。

“不知赵老弟是不是要找他们?”

我听完后愣了一愣,竟差点被他带进他所编的故事中,如果真有一族人叫米什米的神秘族群,那真是可以去了解一下,以增长知识(后来,我在多方了解后,才知道米什米原来就是僜人,并不是什么怪异的民族。)

可是他却失算了,陈瑜明明说那个族群在西边,而且我也在西边第一次见了他,他却给我编了一个族群出来,还是住在西边!这不是很有此地无银的感觉吗?

我当下也不揭穿他,道:“原来是这样,那当真要去看看了。”

“你们每日游玩后,均可回到陋室休息,不用破费再到市集上另找住所。老我不胜酒力,先行回房休息,你们尽可随意。”盲僧站了起来,习惯性的双手合十,向我们告辞。

他当然要休息,连夜从那神秘石屋赶到那曲,不累就怪了。

等他走远了,黄鼠狼又确认了一下,才走了过来,道:“文叔……”

我伸了伸手,打断了他往下说的劲,又指了指耳朵。

黄鼠狼点头回应,这引起了宁武的注意:“你们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

我用手沾了酒水,在桌子上写道:“外面说去!”说完,又把字给抹掉。

宥聪不明所以,见我们都起身离开,他也跟了上来。

我们出了铁门,转过拐角,宁武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到底搞什么?”

“他是坏人!”雨梅口快道。

宁武疑惑道:“他?哪个他?”

“你先说你是怎么认识那盲僧的,交情如何?”我道。

“在一次旅途中偶遇,总之算是机缘巧合,交情不深不浅,他待所有人都是一样,只是我对他比较敬重。”宁武道。

“所有说你傻,牛鬼蛇神都不了解,也敢招了做朋友。”黄鼠狼鄙视道。

“你们是说圣僧?他绝不会是坏人,慈眉善目,言语有礼,怎么会是坏人,而且他还流着王族的血。”宥聪听出了我们在讨论盲僧,急道。

我叹了口气,猜也猜到他们会不信的了。慈眉善目?慈眉倒也说得过去,善目就算了,那一双没有光彩的眼珠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们必须相信我,因为至少已经有两个人的死与他有关。”说到这里,我换上了客家话继续道,“你要是不信,我们今晚就证明给他看,前提是必须保密,不可泄露半分给那盲僧听到。

“不出意外,他今晚或者最迟明天又会回到那秘密基地。刚才你在介绍到我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丝的变化,我断定他或多或少是听说过我的。还有,我故意说要去找一个神秘的族群,其实就是要引蛇出洞。

“既然在这里巧遇了他,也就省了跟踪苏尔亚了。”

之所以换上客家话,是因为我一时找不到用什么语言,是我们四人都能听懂,就宥聪听不懂的话。如果说越南语,宁武不懂;说英语,当然也是他不懂,还有雨梅;说客家话,虽然雨梅不懂,但她一直不离开我半步,我可以再找机会跟她讲。

听完我的解释,宁武自然是信了,只留宥聪陷在雨里雾里,等东窗事发,他自然也能知道,这次行动就先不带他。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尾随 我们回到了大厅,继续喝酒聊天,困了就装醉,趴于桌上休息,不曾离开,为的就是等盲僧出来,然后再在他的面前离开。

这样就可以暗中折回,尾随他去基地。

可是,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来人把菜肴都换过新的了,盲僧也没有出来!

好在端来饭菜的队伍仍是桑格玛带来的,我问她道:“桑格玛卓玛,大师怎么没有出来吃饭?”

“卓玛”在藏语中是指美女的意思,在西藏,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姑娘,都可以叫做卓玛,有名字的可以加在后面,没有名字的可以直接叫。

桑格玛粉脸微彤,道:“他有事已经走了。”

“走了?可是我们一直在这里喝酒,每一见他出来啊。”我惊道。

“哦,他从后门走的。”

我立即转去看宁武,还是以客家话大声道:“这房子有后门你怎么不早说?”

“你以为我是谁,他的女婿么?我怎么知道有后门?”宁武想了一想,觉得不对,道,“有后门怎么了,哪间房子没有后门?”

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里不是小区里的商品房,而是独门独院,有后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却傻子也似的在厅中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作为屋主,离开的时候也不跟客人说一声,实在是鼠辈的行为,要么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要么就是要回那圣洞去!

我自指猜的八九不离十,但还是问桑格玛:“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跟我们讲一声?”

“他说不想打扰你们喝酒,所以就没有说。”桑格玛道。

“那我们也告辞了。”我向她道别,然后跟其他人道,“我们也走了。”

桑格玛紧张地跑了过来,拦在前面,急道:“客人们要走,可是我招呼不周吗?你们不等父亲回来,他知道了,会骂我的。”

如果是普通的家庭,我自然会顾及她的感受,断不会这般无礼。但他们不是,至少她的父亲不是!所以我依然道:“大师既然不在,我们当然不便打扰,我们还是离开好了。”

这时宥聪也站了起来,问道:“小主等意欲何往?”

我轻松道:“哦,你且暂时留在此处,我办完事后会再回来找你。”

等我们一干人远离了铁门,雨梅才问:“怎么了吗?那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我笑道:“你又想吃醋了?”

雨梅啐道:“我说正经的,吃什么醋了?”

“那盲僧早就偷偷从后门离开了,我想一定是赶回那个秘密基地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赶紧赶过去。”我道。

“那一定是了,你见到他有表情的变化不是错觉,他那时可能真的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目的了。”雨梅分析道。

“那正好啊,本来我就是要引他去基地,如果我们成功尾随他而去,那反倒累着了,现在我们可以直飞过去,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在他之前到达。”

昨夜他比我们先回来,我们乘坐飞机,虽然比他的路程多了三百多公里,但是他并没有比我们晚多少到达,足见他眼睛盲了很久了,或者说这段路,他已经熟到如履平地的地步了。如果他当时回房不是休息而是直接离开,那这次比我们早走了将近七个小时,即使是飞机,追不上也正常。

宁武脚步慢了一慢,犹豫道:“是不是真的啊,说不定他真的有事离开了,没有你说得这么邪乎吧?”

黄鼠狼一臂弯捁住宁武的脖子,道:“废什么话,是不是真的,一会就知道了,快走。”

我们走得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停飞机之处。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跳上了飞机,由黄鼠狼先开,他和宁武坐前面,我和雨梅坐后面。

和来时一样,此时的天空也是一片红霞。除了宁武,其他人都没有心思看风景,只见他定定地看着窗外入神,一脸的陶醉,一点也没有和黄鼠狼顶嘴。以他的性格,很难见到他如此感性的时刻。

以单程来说,行程不长,所以就没有必要跟我轮着驾驶直升机。

天色完全暗下来以后,我们也接近了目标地点,当然还是那三个方形房子的附近。要是去秘密基地的路不经过这里,可以说我们真的是白白浪费了这一天的时间了。

黄鼠狼负责带宁武,一路上嘱咐他应该注意的事情。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昨晚蹲点的小石坡上。

不知道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我们守了一会,完全没有发现石屋有动静。

“干什么呢?直接过去呗,怕个毛啊?”宁武道。

黄鼠狼压低着声音道:“吵什么,就你能打是吧?我们是要跟踪他去一个秘密的地方,目的不是这屋子,知道吗。昨晚我们来过了,那只是一间小庙。

“但那小庙也古怪,里面有个实芯的棺材,上面供着一堆费铁。等下如果有机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包你也觉得奇怪,摸不着头脑。”

我们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看来我们高估了那盲僧的脚力了,或者他根本没有来这里,直接去了那个基地。”

见到我说话,雨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所以,这附近现在没有人?”

“是,至少方圆三十码内没有人。”

我当然有足够的自信,因为我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你们把他说得那么邪恶,又早已洞察了一切,我要是他,就早作部署,引我们上钩。”

宁武貌似发牢骚的一句话,却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那完全是有可能的!

我正想回应他点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徒然一变,转成“嘘”地一声。我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时对面有了动静,是那跟昨夜里有如祷告般的喃喃私语。可是又有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我却一时分析不出来。

我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石屋,一边做着深呼吸,使自己放松下来去想清楚哪里不对劲。不一会,我想到了,那声音好像不是从石屋中传出来的!

可是晚了!

我的后背像是被蜈蚣咬了一样,传来了带着刺挠的剧烈疼痛……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团灭 因为那痛感来得实在是太突然,我不由失声叫了起来。接着不单是我,雨梅、黄鼠狼、宁武也叫的叫,呻吟的呻吟。

但是很快,连呻吟声也没有了,他们昏迷了过去!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咬”了我们,那一定是剧毒无比。

大约在八九年前,有一种药风靡了校园,或者说它的“威名”震惊了校园。是一种迷幻药,能在十几二十秒内使人昏迷。

我研究过它,真的是非常的厉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来得快,消失得也快,然后就有一大批自称某某医生的出来说道,说能立即使人昏迷的药物根本不存在。几年后,听说市面上又有不法分子,暗地里出售,可是都是假货,渐渐地人们也就渐渐地淡忘了。

如今,我中的这一下,跟那种药发作时的征兆非常的像!

可能是我的“功力”深厚,或者是我的意志力比较强,不管是什么,我咬着牙,顶着模糊的意识转过了头,见到身后的人,只是暗叫一声不好,最终也昏倒在地。

是的,我在昏迷之前见到了我身后的人了,不是别人,就是那盲眼喇嘛!当然不是他射的我们,因为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喇嘛服的年轻人。

等我的脖子和肩膀感到脱臼也似的疼痛时,那是昏过去又醒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不用想也知道,我们肯定是已经离开被袭之地,换了另一个地方,而疼痛自然是他们粗暴的搬运造成的。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在我“醒”过来时,疼痛使我不由地想长大了口来呼叫,但是我不曾,因为我无法叫得出声!

这种感觉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有痛感,说明我的神经系统先恢复了正常。我的视觉依旧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还没有恢复。

过了好一会,我的听觉和视觉开始恢复,我感受到了光亮。正当我要睁开眼时,我却听到了一些呼吸声。

那声音不是从我左右传来,而是在我左前方,五米左右的地方。

接着,是一串脚步声。

“是谁!”一个声音沉声喊道。

还能是谁,就是那假喇嘛老混蛋!

回答他话的人,我也听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苏尔亚,他道:“是我!”

老混蛋前去开门,因为我听出他的脚步渐渐由近往外。

果然,门“吱呀”一声打开来,立即又关上。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回来。

“是他?”苏尔亚的声音听来有些不可置信。

老混蛋道:“怎么,你认识他?”

“不,当然不认识,我寸步也未曾离开过这一带,怎么会认识一个外乡人?”他停了一会,好像在等老混蛋的回应,然后又道,“他们是谁,您为什么把他们捆来?”

“其中三个无足轻重,倒是前面那个,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是一个相当爱管闲事的人,很不好对付。幸好我叫人在前面出声吸引他的注意力,再在背后离他较远的地方,用吹箭射他们。”

怪不得了,怪不得我听见了前方传来了宣誓声,却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从石屋中传出来的。可惜发现得太晚了,他们的配合严丝无缝,倘若稍微有些失误,这时躺在地上的实在不好说是谁!

真是个老匹夫,我在心里骂了十几次,才又听到他们讲话。

“我还是不明白。”苏尔亚道,“这和您把他们抓了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那外国女娃,在逃走的时候不是杀了巴菲两兄弟吗?她还拿走了手机,在我们发现她的行踪前,她用那手机打过一个电话。”

老混蛋顿了一顿,继续道:“那个电话号码,我托人怎么查也查不到,倒也巧了,他旁边的那个愣头小子的手机上竟然有他的号码!”

他口中的愣头小子也没有谁了,就是宁武,没有一点眼力见,只要谁能夸他功夫好,或者提供有关武功的线索,在他的眼里就是菩萨。

“那您把他们都解决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带回这里来?”苏尔亚道。

“为什么,”老混蛋的声音突然放缓了点,“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

先弄死他吧,那声音有点阅历的人都能听出,是内心紧张,却又硬装着无辜才说得出来的,这样说出来的话,会比原来的声纹薄一点!

我仍是没有睁眼的,但是在黑暗中时,听到的声音会比平时清晰很多,这大概就俗话说的,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时,一定会给你打开另外的一扇。

这就好理解了为什么瞎子的耳朵比普通人要灵敏得多。

非要解释,也不是没有科学依据,人有多种感觉,视觉不过是其中一种,当少了几种感觉以后,剩下的会更具专注力的缘故吧。

“第一次出现圣物丢失时,正好是你获取资格来守卫圣洞。那件丢失的圣物,却引来了不少外人。

“如今这个人来到此间,也绝不是什么偶然!我再问你一遍,圣物真的不是你偷的?”

老混蛋自觉丝丝入扣的分析,让苏尔亚紧张了起来,他凌乱的窸窸窣窣呼着气:“不是的,那些汉人是来挖掘古墓后,圣物才丢失的不是么?怎么能说是我偷给了他们?”

苏尔亚说完后,现场一度陷入了安静之中。

过来一会,我才听到了老混蛋的叹息声,接着是两下沉稳的脚步声,想来应该的老混蛋在一面踱步,一面回想当时的情形。

“嗯,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算了,反正也过了那么久了,但是有一点你要牢记,一定要设法找回丢失的圣物,这关系着我们所有族人……啊……你……呵呵”

我心中一惊,这是出事了!

那老混蛋的话并没有说完整,却叫凄厉喊了起来,声音是那样的急促,而且带着颤抖。最后还从呻吟声转成了看破真相的笑声。

实在让人费解,我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接下来我听到的内容,使我不得不继续装晕。

那老混蛋还在喘,叹息声一下比一下要长,声音却已经微弱了很多:“果然是你盗走了圣物,扎西多杰,所以你杀了我?”

但这时多了其他声音,就是急急朝我而来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凶手的嫁祸 我就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选择继续装昏迷。

因为苏尔亚,不,应该是扎西多杰,这才应该是他的本名。他杀了老混蛋,为的是掩盖他盗取圣物的事实,可是他会不会也将我杀了,那实在很难说!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使其自然,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来,只听得老混蛋和扎西多杰的喘息声在“黑暗”中交替着。

扎西的脚步没有持续往我这边走,他停了一会反而有走远了,他道:“桑格玛阿爸,你不要怪我,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桑格玛。”

我实在要替桑格玛不值,她如果跟扎西在一起,那还惨过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老混蛋仍然以颤抖的声音说着:“你的责任……不只是保护她……不是,你应该担起守护圣物的责任。把遗失的部分找……找回来!”

看来老混蛋到了生命的弥留之际,也没有反对扎西和他女儿在一起,完全没有责备他杀了他的意思。

这让我更好奇,他们的族人究竟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的重要性显然高过了自己族人的生命,甚至是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去完成的使命。

这时扎西突然哭了起来,疯了一样急急地走了几步,随着他的喊叫声,还有一声沉闷的像是一拳打到被子上的声音。

“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是您太顽固了,您太顽固了,那些东西根本是死物,可以带来巨大的财富,为什么要封存到洞里?”扎西喃喃地说着,“我还要继续卖掉一些,给桑格玛幸福。”

扎西杀了老混蛋,却几次三番的提到要给桑格玛幸福,他平时一定是极爱桑格玛的了,而她也纯洁得一如高原上的格桑花,是有资格拥有幸福的。如果不是老混蛋的逼问使扎西感到了威胁,他绝不至于被杀。

老混蛋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模糊不清,像在口里含着水也似的道:“你……不能……绝不能……再……再卖掉……”

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不行,到最后的音节,再也没能完整的说出来,终于在吐出最后一口气后死去。

紧接着,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我才又听到的鞋子摩擦地板,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被打开,再关上。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先开了一条缝,一方面要适应光线,一方面也可以在确认屋内是不是还有人在。

我看清了屋内的情形,我们如今是在一个洞穴之中,洞中的摆设极其简单:在右边靠石壁的位置有一张小床,一条被子很随意的搁置在上面;往六点钟的方向是一张木桌,我们就是被绑在木桌的一条腿之下。

门是木门,它在距离我们的位置有20码左右,在一点钟的方向。

再有,就是刚才上演了一出复杂的伦理剧的主角——那老混蛋。

他倚在洞穴当中唯一一条大约二十多公分直径的木柱上,口中仍汩汩地淌着血,左腰之上,还有两个血眼,其中一个,还插着匕首!

他自然是死了,死人都那样,没有什么好描述的。但我还是想说一下他的眼睛,因为没有闭上,不但没有闭上反而好像还大了些。倒也没露出震惊的神色,跟活着的时候没有多少区别,只是这时多了几道血丝。

相比之下,捅死他的匕首更吸引我的眼球,它的刃几乎没入老混蛋的腹中,它的柄如白骨一样雪白,与鲜红的血有着强烈的对比,而且在白骨刀柄上是镶嵌着宝石的!

我立即想走近去看看,挣扎着要起来,没有成功,才记得到自己仍是被绑着。

这当然难不住我,我身上是有着诸多的工具的,这些工具存放的位置是根据我的经验而来,很有考究,面对任何形式的束缚,都至少有一件工具是用得上的。我们这时的情况,是腿和身子呈九十度被绑在桌脚,上身和裤兜里的工具完全不能使用。

但我的腰带,是一条软铁片,跟传说中的软剑极其相似。虽然我不曾学过什么剑法,但是目前还没有人能逼到我将它拔出作为一件趁手的武器。如今手背绑在腰部,用它来切断绳子最好不过了,我身子尽量把桌子往上顶,把手从桌脚底下脱离出来。

我成功的解开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恢复自由。

他们三个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我首先要救的当然是能在恶劣环境下帮上忙的人——宁武!

我解开了他的绳子,又拍了他几下,不过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看到了桌子上摆着陶罐,想用水来淋醒他,可是陶罐也空空如也。

没办法,我只能脱了他的鞋子,捏着自己的鼻子把他的袜子脱了,放到他的面前!

不要笑,我看过一本关于偏方的书,说臭味的确能缓解迷药的效力的。果然,宁武呛了一下,醒了过来。

他醒了第一时间自然是知道前面摆着的是什么,那是他熟悉的味道!他挣扎了一会,正想叫。我立刻摁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吵,等他点了头,我才松开。

可是当他看见了老混蛋的尸体,又激动了,张着老牛眼看着柱子的方向,下巴不断的朝老混蛋发电报似的点着。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从声音的凌乱程度来看,起码不少于十人。

“快,继续装。”我急道。

我把宁武的袜子仍到了他的脚上,立即坐回了桌脚,急急忙忙地把绳子缠到脚上和身上。

门被打开了来,先进来的是扎西,因为他一进来立即开口道:“就是他们,他们杀死了桑格玛阿爸。”

然后人群就炸锅了,有的表示怀疑、有的表示愤怒、有的简直要冲出来为老混蛋报仇。

扎西继续道:“他,就是他来偷走了圣物,尝到了甜头又想来偷第二次,终于被桑格玛阿爸发现,所以他们把他杀了。”

我心中一怔,这个龟儿子!他是要把他所有的罪行都嫁祸到我的头上。真是可恶之际,看来不把他送去医院反思几个月,是不足以作为请我被黑锅的代价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反转 “我们把他们打死,替上师报仇。”

“对,把他们烧死,作为亵渎神灵的惩罚。”

……

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哄着,但也有观察力敏锐的人,提出了疑问:“你们看他的鞋袜怎么是脱出来的?”

“会不会是醒了?”

扎西走了过来,在宁武脸上扇了两巴掌,我也逃不过,也挨了两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道:“那毒针你们是见识过的,没有五六个小时,醒不来。先不杀他们,上师死得不瞑目,我们要在他的尸体面前宣誓,继续守护圣洞。等他们醒了,再作审判。”

当他说完,立即有人跟风。肯定是他们是见过了那老混蛋和扎西用它来对付过其他人的,会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外国小妞梅塞尔?

可惜他错了,不但宁武醒了,我也醒了。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和老混蛋谈话的时候一直处于紧张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情形。

如果我这时突然发难制住他,是最好的时机,而且很大机会能够成功,整个对我们不利的局势将完全扭转,也可以解开我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他要把地图和天珠放到我的口袋中。

是为了避开梅塞尔还是栽赃?

后者需要经过大量的计算,要算准了我会来,算准了我会与老混蛋见面,算准了我会尾随他来到这个地方,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显然扎西没有这个才能,不然他早已对付了盲僧,不会等到现在。

如今这洞中,他们的人大概有十来人,这十来人要对付当然起来只要宁武一人足矣,但我们对是整个地带是什么情况,外面是什么环境,还有多少他们的人是一点也不了解。

所以,我选择了继续沉默,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我听出了扎西走远了一些,然后又是一下重物坠地的声响。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又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当我以为他们的关注点不在我们身上的时候,便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线,原来那声音是下跪的声音。

由扎西带头,所有穿着红色喇嘛服,黄色僧帽的人都在朝老混蛋的方向跪着,喃喃地说着那种奇怪的语言。

宁武这时蹭了我一脚,向我示意,趁这个绝佳的时机,把他们制服。

我想说还要在等一会,宁武已经憋足了劲,准备爆发。

说也巧了,就在这个当口,门被推开了来,随着一个曼妙的身影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局势有所反转。

宁武见状,立即恢复原样。

带着泣凄和悲伤推门进来的人正是桑格玛,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她这个噩耗。

但我所想的点不在这,我想的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扎西杀死她父亲,前后还不足半个小时,她是如何得知的,又是怎么从大老远赶来的?

除非,她在我们前脚刚走的时候,她也后脚出了门!

我后来不记得她是怎么跑到她父亲的跟前的,在记述的时候好像患上了选择性失忆一样。只记得她曾检查老混蛋受袭的部位,将匕首拔了出来,呆呆地看了那匕首一会,把它抱在怀中。

试想一下,一个本来就长得楚楚可怜的姑娘,在死去的亲人旁边,还怎么去描述?

以至于当时,我都出现了错觉,觉得老混蛋就是因我而死的。

不单是我,其他人也被她的哭声感染,愈发滋生了对我们的仇恨,一个个目露凶光,誓要将我们活吞了才解恨。

更有两三个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就要动手!

“住手!”桑格玛道。

桑格玛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到很有力量,他们一听,立即不再靠近我们。但是如若桑格玛不叫住手,受伤的一定不是我们。

扎西痛苦的看着桑格玛,激动道:“桑格玛,让他们动手吧,你阿爸就是他们杀死的!”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真的是与奥斯卡影帝没有多少分别。

桑格玛没有理会他,径自来到我们面前,道:“他们都是正直的人,我不相信是他们杀死阿爸的,凶手一定是别人。”

“你才刚刚认识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为人正直?外省的人怎么会像我们一样,拥有着淳朴的品格?”扎西大声道。

“淳朴的品格他们可能没有,但是你一定没有,扎西。”桑格玛道。

“你什么意思?”扎西道。

桑格玛望着扎西道:“你的所作所为,不只有天神知道。”

我心中简直要大声叫好,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谢谢你的信任,善良的卓玛。你说的不错,上师的确不是我们杀的,而是他,扎西多杰,是他杀死了你的阿爸。”

原本一直疑惑的看着他们俩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不可能,你说谎!上师已经答应了扎西娶桑格玛的,他这么会杀了他?”

我没有去解释,看向了桑格玛怀中的那把匕首,可是她的神情更吸引着我。如果说刚才的忧伤是属于亲情,这时候的她一定是替她的爱情感到悲哀。

“那匕首一定对你有着不凡的意义,它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道。

桑格玛看了我一会,转身走向多杰,道:“我相信他说的,是你杀了阿爸,我要为阿爸报仇。”

我心中徒地一紧,直觉告诉我,她会遭到不测。

多杰虽然一开始退后了两步,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在图无可退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竟一下子抓住了桑格玛,道:“你们快点去杀了他们,我再跟你们解释,人不是我杀的!”

“你以为我要杀你吗?”

桑格玛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抓住了扎西拿匕首的手!

“不要!”我喊了一声,但有一样东西更快,那就是我扔出的东西,不是其他,就是扎西放到我口袋里的天珠!

我当然是瞄准桑格玛的手打去的,她免不了疼痛,但比起被匕首扎,那也好太多了不是不是?

“咯”地一声,天珠准确地打到了桑格玛的腕骨上,她的手条件反射地离开那匕首。众人惊愕,正想趁机把人抢下来,但是洞外忽然想起的枪声和惨叫声,再次反转了时局!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大屠杀 众人露出了极其恐怖的神色,再也不管桑格玛和扎西,蜂拥地朝门口跑了出去。扎西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纠结地看着众人离开,又朝我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我弄掉了身上的绳子,站立起来,慢慢地逼近扎西,道:“你跑不掉了,快放了卓玛。”

“你不要再过来,不然我先杀了她!”他的阴谋已经败坏,脸上不再装着难过,将本色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我摊了摊手,苦笑道:“你杀好了,她根本不想活了,如果刚才不是我用天珠仍她,恐怕她已经死了。”

“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不同的是我手上有人质,也有武器,你认为你能对付我么?”

“还有我呢。”宁武站了起来道,“单凭我一个,就可以救了桑格玛还能制服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扎西仍然持着匕首的,他神情骇然,抓着匕首的手开始发起抖来,越来越抵近桑格玛的身体。有理由相信,把他逼急了,那匕首会毫不犹豫的刺进她的脖子里!

“不过,只要你肯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把你放走。”我道。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把天珠和草图放在我身上,引我来那曲?”

当他问我想知道什么的时候,他的神情开始较为缓和了些,我以为他会回答我的问题的,因为我的问题简单的很,用一个答案来换取自由,傻子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是,他听完了我的问题后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别妄想了,你根本奈何不了我,只要桑格玛在我手上,你们不敢乱动。这么美丽的女人你也喜欢是不是?”

我实在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什么东西构造而成,在这种时候,他还有脑路通向儿女私情而胡言乱语,搞得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才好。我略为呆了一呆,大喝一声道:“扎西,你杀了人!”

我如今的神情是威严的,语气的笃定的。不管他的内心的防线多么强悍,这时也应该仓惶不安。

可是扎西的反应还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无所谓,哪怕鱼死网破的表情,不但不惊恐,反而显得有些兴奋道:“你听外面的枪声,那不是手枪的声音,至少是五六把速射机枪不停地扫射的结果,没有人能离开了,都要死……哈哈,都要死!”

“我出去看看。”宁武说着,就要朝门口走去,那也是扎西的方向。

“你别过来!”扎西喊道。

“滚开!”他大声,宁武更大声,“要弄死你十码内就可以,用得着靠近你?”

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根本不理会扎西。扎西哪里见过这么虎的人,根本没有把他和挟持的人质放在眼里,只好挪到一边,让宁武出去。

“你看到了?我们要弄死你,很容易,要不是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这时已经死了,不用等机枪扫射。”我道。

“你不用吓我,等他们冲进来,全都得死。”

我简直要被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没有了耐性,真的想放弃得到答案。他不说,难道我还查不出来么?

我抱了抱拳,把骨头弄出声响来,然后飞快的从刀夹中摸出两柄飞刀,射向了木柱,两柄飞刀不偏不倚钉在了老混蛋头部上面仅仅一寸的位置。

可是奇怪的是,飞刀并没有没入很深,以我的臂力,断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桑格玛受到惊吓尖叫了起来,从其他喇嘛跑掉以后,她一直目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父亲,任由扎西勒着,不想再挣扎。

扎西愣了一下,直到宁武推门进来,他才反应过来,急忙的搂着桑格玛又往石壁退了两步,以至于匕首刮到了桑格玛的脖子,留下一条浅浅的血印。

“外面什么情况?”我一见是他就问道。

“不知道,好像枪声已经停了。”宁武道。

“你不是出去看了,什么情况不知道?”

“这个洞是在地底的,这一层还有很多这样的洞,通道乱七八糟,上一层结构也差不多,不知道总共多少层,我担心迷路,就没有走多远。”宁武说道。

我不由又打量了一下洞穴,发现洞穴虽小,但一点也不觉得呼吸困难。而且我这时才留意到光源所在,那是在木柱之上,有着一只白色的小灯,一条管子沿着洞顶从灯的内部一直伸到外面。

那只灯也是要消耗氧气的,它是明火灯,相信能源就是通过管子输送进来,可能是某种可燃气体。

我朝宁武使了个眼色,道:“既然外面的枪声停了,我们也准备离开,你去把他们弄醒。”

“他刚才扇了我们几巴掌,就这么算了?”宁武配合道。

“算了,别再管他们死活。相信那帮持枪的人没有进来,是因为洞口隐藏得好的缘故,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便宜了你这王八蛋,下次不要让我看见你。”在去叫醒雨梅和黄鼠狼之前,宁武还不忘记放一放狠话。

扎西果然中计,趁我和宁武讲话间,推了一把桑格玛,极度狼狈地跑了出去。

被推开的桑格玛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提着裙摆想追上去。

但我没有让她那么做,我抓住了她的手,道:“别追了,外面很危险。”

我这么做其实不全然为她的安全着想,诚如宁武所说,这里的地形复杂,桑格玛既然能进来,相比是肯定熟路的,有她在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似的乱闯要好得多。

“可是他杀了我阿爸,我即使杀不了他,也跟他同归于尽。”桑格玛道。

我叹了口气,道:“你放心,等出去以后,我会帮你把他抓回来让你处置。”

宁武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以作回应。

雨梅和黄鼠狼比想象中还难叫醒,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一人扛上一个,随桑格玛出洞。洞穴设置得比宁武说的还有复杂得多,因为以后又来过几次,所以这里先不作细表。

等我们出了洞,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与那光明之色有着强烈对比的是右前方的山坳之下,密密麻麻地躺着死尸,染红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又见中尉 看到这样的景象,我绝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那比做梦还要骇人。我是不相信,不相信在这新的纪元,在一个以和平着称的国家之中,还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初略估计至少有一个连的人横尸于此,后来我又问了桑格玛,才知道了具体的数字是两百多人。每个人的身上都中了三颗以上的子弹,否则血液不可能流成那个样子。

施暴者已经不知所踪,我一定会回来调查,但却不是现在。

我回头看了看入口,那是十分精妙的设计,而且位于悬崖边上。浮尸的山坳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入口而设计的,每隔一段距离,又挖着不少疑洞,不但可以作为那些守护喇嘛的藏身之地,也可以迷惑别人。

难怪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入口,我先入为主的以为洞下有着神秘的东西,那些人大概就是为了那些东西而杀人?

我打开了手机地图,对这个区域做了标识,发现离那三间石屋不算远,只有两公里不到的距离。

依照着地图,我们很快回到了飞机停放的地点。黄鼠狼仍昏迷不醒,自然由我来驾驶直升机,宁武坐在我的副驾驶位上,后排较宽敞的座位留给桑格玛他们。

飞机在行驶两个多小时后,黄鼠狼和雨梅先后醒了过来。

才有了意识,黄鼠狼便跳了起来,但很快就惨叫道:“我去,我的手脚还在不在,怎么这么疼。”

“谁叫你一醒来就乱动,没有立即再昏迷过去已经是很好了。”宁武见他醒来,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发生了什么事?”黄鼠狼问道。

“你还是先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看看还有哪里不妥。”宁武道。

“哪里都不妥,尤其是背上,不知道是被什么小东西咬了,又疼又痒。”黄鼠狼说着就伸手去摸,但是他中针的位置又难以够着,弄得他的样子十分滑稽。

宁武转过去扯了他一下,道:“别摸了,不是什么小东西,我们是中了毒针了,针头我已经帮你拔了去,敷上了文叔的特效蛊灰,伤口在迅速愈合当然感到痒。”

“骨灰?”黄鼠狼惊讶地打量着我。

我一见他醒来,也在关注着雨梅的情况,所以也不时的回头看他们。

“想哪里去了?我当然不是那自己的骨头烧成灰给你敷。”我苦笑道。

“神经病啊,是蛊虫的蛊,对创伤十分有效。”宁武怼了他一句,又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以后也养几条,烧了来做成金疮药。”

我道:“一般人是养不了蛊的。”

“说的也是,我成天不在家,养自己都费劲,更不要说养它们了,根本没有空给它们找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养蛊不需要投喂。但抓虫的时机很重要,抓什么虫,抓多少只都有讲究;还有就是在入缸之前,需要有相对于的天气状况,还得看制蛊的人是不是合适,总之是十分复杂。”

听完我的话,宁武完全呆住了,他是一个最害怕复杂啰嗦的人,当然不可能做得到。

这时雨梅也醒了过来,以微弱的气息叫了我一声。

“我在,”我立即回头,却看见了桑格玛也看着我,眼中投射出比养蛊的程序还复杂的眼神,我只是短短地与她对了一眼,又看着雨梅道,“我在前面,你现在怎么样?”

“浑身都感觉疼,”雨梅听到了我的声音,朝我看了来,见到我正开飞机,其他人也安好,说道,“我,又怎么了么,这是要去哪?”

“浑身都疼那就对了,我也是。”黄鼠狼道。

“我们回那曲去,至于你发生了什么,一会再说,你先休息,稍作调整。不用想太多,我们的经历是相同的。”

雨梅应了一声,桑格玛道:“你躺到我的腿上吧,这样震动没有那么强烈。”

“啊,是卓玛姐姐,你怎么也在?”雨梅道。

桑格玛陷入了沉思,她也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要是不在该多好。大概是雨梅的问题使她又回想到了她的阿爸被杀害的事实,脸上不禁又涌上一丝哀伤,没有回答雨梅。

说话间,从窗外已经看到了那曲,我找了一处比较隐秘的位置,把飞机停下。从高处看,我们离城镇很近,实际上,我们仍需要徒步行走将近5里,才能回到镇上。

为了安全考量,桑格玛的家我们是回不去了,也劝她暂时不要回去,另寻落脚点。我们找到了一间名为“XX客栈”的旅馆。因为桑格玛是当地人,由她去订房最好不过。

可是当桑格玛在走向柜台的时候,那名工作人员脸上有种吃惊的表情。我立即叫回了桑格玛:“我们换一间旅馆,这一间有古怪。”

我的直觉没有错的,转过了另一条街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有些人在议论,说上师的家被人点了,消防车赶到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能力挽救。

听到了这个消息,桑格玛自然受不了,拼了命也想要回去看看。

我当然不能让她去,放火的和持枪屠杀老混蛋手下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拨人,让她回去简直是羊入虎口,只要人没事,房子烧了也就烧了。

最后,我们又找了一间旅馆,开了间五人大房间,点了些吃的东西。面对吃的东西,黄鼠狼从来都是不客气,完全不在乎形象的。

等一行人都吃好了,我才跟他们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宁武在内,因为他醒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于整件事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环节……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所有人都是又困又累,我更是一躺上了床,便立即沉睡过去。

当我睁开眼来之后,我实实在在,不以为自己已经醒过来了,而以为自己仍在梦境之中,因为出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

五人间的房子虽然整体很大,但是摆了床以后实际上能够活动的空间却很小,而此时,我看到了房间内站满了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持着一把简约速射机枪对着我!

为首的一个,装束与他们不同,是一套一看之下就知道是名贵服饰品牌的西装,而且他的那副尊荣,我是见过的,还见过不止一次。

那人是北欧某特务机关的中尉!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又是一块金属板 试想一下,房间本来就不大,忽然之间多了这么多人,把房间堵得水泄不通,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即让自己认清这是事实?

所以我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人有肢体动作,全靠大脑发布命令,可是我的大脑却认为眼前的一切是梦境。

我呆了半晌,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准备继续躺下继续睡觉。

那个中尉,见我完全不理他,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地向前走到我的床边,道:“看来文叔是不记得我是谁了?”

好笑的是,我竟然回答了他的话:“当然记得,中尉阁下,你带着一群人闯进我的梦中,是打算要吓我一跳么?”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些人的呼吸声和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着。

但很快,我的脑门上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痒又好像不是。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体贴了上来!

那件物体贴紧了我的皮肤,是实实在在的感觉,温度、压力、质感是那样的真实,我才知道,我并不是在梦中!

可是那个中尉不是已经被金牛使者送回了老家,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玉枕替他治愈,他应该和穆同一样,细胞衰竭而亡的么?

我立即又想到,既然不是做梦,那些发着幽幽金属光泽的家伙,也是真的,而在几个小时前,曾有一群喇嘛死在了这些家伙的扫射之下!

我心中一惊,心好像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弹跳也似地坐了起来。没有错,一把袖珍手枪正指着我的脑袋!

中尉一笑:“噢噢,刚才可能是在做梦,现在不是了?”

“你没有死!?”我疑惑道。

中尉摊了摊手,道:“你不是也没有死吗?我的老朋友,想不到中国的医学科技也已然那么先进了。”

就在他摊手之际,我很有冲动想一拳打向他摇晃在我眼前大腹便便的身躯。但我的脑子却好奇,他提到了医学科技,难道是他不死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我念头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骇然,“难道你们国家已经发明了能够修复细胞的仪器?”

“细胞修复?”中尉怔了一怔,然后喃喃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老实说我也被他的反应感到奇怪,他喃喃私语所用的语言是德语!人在神经失常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选择自己最熟悉的语言,难道这个中尉竟然是**人?

中尉的喃喃自语还在继续:“最多是加速新陈代谢,可是无法根治疾病,难道细胞真的可以修复,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永葆青春?”

趁他有些失常,我连忙看了其他几人的情形,还好,他们都安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突然,他停止了自言自语,猛地回头,以凌厉的眼神看着我,道:“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奇遇,说,你是怎么将自己救活的?”

我明白了!他能不死,并不是成功阻止了细胞的死亡,而是减缓了它们死亡的速度而已,可想而知,他在死与不死之间,过的是什么日子,怪不得他有那样的反应。因为我活生生的,这就是他想要的。

我道:“当然,可惜那东西不能救你,它只能用一次,那次跟我一起的同伴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东西,在哪里?”

“已经仍到了沙漠之中,或者你可以自己去找一找。”

“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中尉问道。

他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来西藏,他为什么要说“还”?我笑道:“你该不会认为这里有什么可以修复细胞的装置或者力量吧?”

我显然是在开玩笑,从他问我的话中多了一个“还”字,那当然是想说,为什么我的病好了,还要来这里。

但他听了以后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也似的发抖了起来,那支袖珍手枪又重新抵到了我的额头上。

“啊!”

发出尖叫的是雨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来,见枪指着我,不由害怕了,“文叔,他……怎么又活了?”

尖叫声引得中尉把枪口从我的额头移开,却对准了雨梅。他道:“快回答我的话!”

“你最好冷静一点,我们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旅游。”我大声道,“这里可不是什么荒郊野外,只要枪声一响,灭掉你们这些人和装备,还不足够中国军人日常训练的量,完事还得循例负重越野!”

如果不是这房子站满了他的人,我倒还想指责他,在黎明时分,杀害了大量的喇嘛的人是不是他。

我的声音把其他人也惊醒了过来,他们反应不一,桑格玛则抱住了被子蜷缩到了床角;黄鼠狼看了一眼现场情形,重新将被子盖过脑袋,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宁武,跳了起来,想出手!

“别激动!”我急道。

宁武停下了动作,但还是以怒目盯着他们看,一点也恐惧的神情也没有,几支随着他的反应而动的机枪也微微压低枪口。

“你以为我信么?”

“不信你开枪好了,但是他们全都是无辜的,你打死我以后,将他们放了。”不管他是惧怕军方的力量,还是有求于我,他都不会开枪的。我看准了他的心思,也就有恃无恐了。

中尉看了雨梅和桑格玛一眼,道:“好,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那两个女人我可以放了。但是你和这两位,要带我去找我想要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要找什么?”

中尉头一摆,自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个唯一没有拿枪的人,他拿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摆在床角打开箱子,并把打开的那一面推到了中尉的面前。

中尉伸手从箱子里取出来一个物件,丢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块金属板!

直到现在我已经见过了三块这样的金属板,一块在无人区,一块在陈瑜的家里,现在中尉的手中又有一块!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它是什么器械的零部件。

我想向中尉提出我的疑问,可是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我,没等我问他,他已道:“你是认识这东西的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神经病 (这一章,我在记述的时候,想过用“萨格玛传奇”作为标题,那是十分贴切的。或者是“飞船”,但最终却命名为“神经病”,那是我最想破口而出的话,因为它太过于不可思议之故,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于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

我摇了摇头,道:“谈不上认识,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只知道它是用罕见的金属制成,质量极轻,密度确比金刚石还要硬。”

中尉靠了过来,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又道:“你不用以那样的眼神来看我,我没有必要骗你,事实上,这东西我是第三次见,也很好奇,但对它一无所知。”

中尉退后两步,把他的袖珍手枪收到了西服的口袋中,然后取出手机,操作了一会递给了我,道:“这是我在吉美偷拍了两张照片。”

如果不是我最近才去过,一定不知道他说的吉美是什么地方。那是一间博物馆的名字,所以也就知道了他说的偷拍是什么意思。

出于对于藏品的安全和保护考虑,文博专家认为闪光灯会对艺术品造成损伤,比如伤害绘画和古董表面的颜色。特别是木质建筑物、字画、丝绸制品、壁画等文物,应禁止使用闪光灯拍照。

取消闪光灯的影响会使艺术品保持在原初的状态,从而节省修复的费用。但并不是所有的文物都怕闪光灯,对博物馆来说,需要告诉游客哪些文物不能拍照,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于是,在很多博物馆的入口,都有干脆的明文规定——不许拍照。

我一下就看出了照片里的内容,准备把手机还给他,道:“这是萨格尔唐卡,其实它一整套应该是十一幅。”

“请你再仔细看。”中尉道。

“这原是中国的东西,你想考我的历史知识?两幅唐卡,一幅是神子降生,众人跪地迎接天神的情形;一幅是它带领圣兽,乘坐祥云降妖除魔的情形。”

我原以为,他会把我带到某个地方,为他打开那里的入口,比如昨天的基地。可是他竟给我看两幅中国西藏的民族英雄萨格尔的唐卡,实在把我置身于云里雾里。

格萨尔王,名字叫觉如。诞生于公元1038年,自幼家贫,由于叔父离间,母子泊外,相依为命。3岁长成神的肉身、9岁拥有神力、12岁赢得赛马选王并登位、16岁遂进住岭国都城森周达泽宗并娶珠姆为妻,格萨尔一生降妖伏魔,除暴安良,南征北战,统一了大小将近两百个部落,岭国领土始归一统。

格萨尔享年81岁,过世后,岭葱家族将都城森周达泽宗改为家庙;其显威轶事和赫赫功绩昭示后人不断。

岭葱土司翁青曲加于两百多年前,在今阿须的熊坝,协苏雅给康多修建了“格萨尔王庙”。后改为“格萨尔王纪念堂”。格萨尔纪念堂64根梁柱、16根通天柱构成主体构架,四周以墙相围,堂正中塑格萨尔王骏马驰骋的巨像,背塑十三畏马战神,正墙左右方塑岭国十二大佛,其左右两边分立将士如云及烈女翩翩。整个纪念堂庄重典雅,雄奇壮观,实乃凭吊览古的盛殿。

相传他是由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向佛祖请求派出的天神之子,专门下凡降妖除魔,又传萨格尔其实是莲花生大士的化身。

在降伏了入侵岭国的北方妖魔,战胜了霍尔国的白帐王、姜国的萨丹王、门域的辛赤王、大食的诺尔王、卡切松耳石的赤丹王、祝古的托桂王,降伏了几十个藏族古代的部落和小帮国家之后,格萨尔功德圆满,与母亲郭姆、王妃森姜珠牡等一同返回天界。

格萨尔王是古代藏族人民的英雄,他降魔驱害造福藏族人民的光辉业绩,早在九百多年前,就在我国有雪域之称的西藏高原、风光绮丽的青海湖边、巍峨的日月山下、丝绸古道的陇原大地、天府之国的四川盆地、美丽的孔雀之乡云南等省区民间广泛流传。

至今,人民依然怀念歌颂着这位民族英雄。并在十一世纪以来,用集体智慧为他创作了一部英雄史诗——《萨格尔》。全文一百二十部,2000多万字,近一百万诗行,相当于二十五部荷马史诗。

中尉打断了我的讲述,道:“你不用跟我讲解那么多的历史,我要你看的是,那幅神子降临图。”

我又看了那唐卡,画卷中,万民对着太阳下跪,天空之上,霞光万丈,自然是萨格玛即将降临的情景。我道:“有什么不对的?”

“他是自天而降的!”中尉激动道。

我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没有好气道:“我们国家,很多民族英雄都是自天而降,叫做下凡。”

“你看那白点。”

“既然是从天而降,那白点当然是指太阳,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简直有些不麻烦地道。

“不不不,那不是太阳,我的老朋友,事实上太阳并没有画出来,只有光,那金光闪闪的才是指太阳,如果那白点指的是太阳,难道天神的光环都使太阳失色了?”

我不禁哑然,这算是什么脑洞?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把天神的光环和太阳光做对比的。

中尉又道:“你放大你认为是太阳的那白点,看有什么?”

中尉的手机性能极佳,图像非常的清新,我依言放大了照片,看到了那白点之下,好像有着一根根手指一样的东西!

那是……它给人以熟悉的感觉。对,就是那金属板上的类似手指的花纹!

“这代表了什么,你想说……”

“代表了那白点不是太阳,”中尉顿了一顿,几乎和我同时道,“它是飞船?!”

我顿时感到啼笑皆非,渐渐地终于绷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也不管身边有几十支速射对着我,不管那神经病中尉要带我去哪里,是否有危险。

中尉完全没有打断我的反应,任由我也像神经病似的笑着,他竟然想说萨格玛是外星人么?

可是,我在笑了一分钟之后,就笑不下去了,因为我是“见”过外星人的,既然真的有外星人来过地球,那它们当然是乘坐飞船而来,那又有什么可笑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军队介入 更让我无法笑得下去的是,我想到了中尉的目的。如果喇嘛们守护的竟是一艘飞船,那以野心家马首是瞻的中尉的目的已然是昭然若揭。

他不但是想利用先进的科技来修复他病变的细胞,还要把先进的科技成果带回自己的国家,使自己的科技力量得到飞跃的提升。

而他脚下踏着的是中国的领土,说严重点,他是在强取豪夺,是侵略!

“不可能的,自‘不明飞行物’这一词问世,有多少关于飞船的记载到了最后,全然经不住考究。”

我口中是这么说,但事实上我的内心却已经承认了飞船的存在。

中尉来回走了几步,道:“的确是有很多以讹传讹的消息,但是它却不是空穴来风,甚至在一些出土的壁画中,也记载着很多有关飞船的印记,难道古人就知道用这些东西来吹牛了?”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这样的壁画,我能列举出几百处来,比如:

印度中央邦的偏远山区发现的山洞,洞中墙壁上的远古岩画和符号让专家们为之震惊。画上赫然出现了形象清晰,身穿宇航服的不明生物,更在佛像画上,有一个飞行的碟状物体,其上面还有一个圆顶,和我们如今偶尔发现的UFO何其相似!

另外,在这个宇航员和飞碟之间还有一个奇怪的螺旋形状物体,十足像是虫子的蛀洞。仿佛在告诉人们,他们是如何来到地球上的。

1952年6月5日,人们在墨西哥高原的玛雅古城帕伦克一处神殿的废墟里,发掘出了一块刻有人物和花纹的石板。当时人们仅仅把这当作是玛雅古代神话的雕刻。

但到了六十年代,人们乘坐宇宙飞船进入太空后,那些参与过宇航研究的美国科学家们才恍然大悟:帕伦克那块石板上雕刻的,原来是一幅宇航员驾驶着宇宙飞行器的图画!

虽然经过了图案化的变形,但宇宙飞船的进气口、排气管、操纵杆、脚踏板等器械设备及各种仪表仍清晰可见。这幅图画的照片被送往美国航天中心时,那些宇航专家们无不惊叹,一致认为它就是古代的宇航器。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却是确凿的事实。

在我国的贺兰山山岩壁画中还发现了—幅装饰奇特的宇宙人形象。这个宇宙人形壁画在贺兰山北侧第六号地点,离地近两米,面迎西南方向,高约一尺,宽半尺,磨刻法制作。

这是—幅唯妙唯肖形态逼真的身着宇航服的天外来客。这位客人的装饰与我们今天地球上身着宇航服的宇航员相比,几乎是如出—辙。

他头戴—顶大且圆的密封式头盔,头盔中间有—个观察孔,头盔连着紧身的连衣裤,双臂自然下垂,双腿直立。依稀可以看到右手提着件东西,给人—种飘然而至之感。

无独有偶,在敦煌的莫高窟壁画中,有着不少的仕女飞天图,她们均眉清目秀,体态俏丽,翩翩起舞,翱翔于天空,仿佛仙女下凡。

……

我看了看那些拿枪的人,思考着是不是有办法对付,可是我发现他们不管我和中尉聊成什么样,都还保持者警惕。本来,我还想问中尉,他是怎么得到这块金属板的,但是我放弃了,竟产生了些倦意。

“你想怎么样?”我叹了口气道。

中尉扬了扬眉,道:“我相信你的话,你的确可能对这块金属的秘密毫不知情,但是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带上你去找飞船残骸是最好不过的了,至少你能看出哪里有危险是不是?”

他又何必给我戴高帽?如果我有通天彻地之能,就眼前的这些东西能牵制得了我?我冷静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跟你去,但是我的朋友们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你让他们安全离开。”

“别讨价还价,我跟你们本就没有恩怨,但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被送回老家,还得了怪病。答应不对女人们动手,已算仁慈了。”中尉道。

“好。”

我应了一声,跳下了床,穿上我的外套。我们是几个人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有男有女,为了避免尴尬,所以没有人换上睡衣睡觉,只是把外套脱了。另外,我故意没有去拿手机,并在转身拿衣服的时候,朝雨梅唇语道:“手机,宥聪。”

唇语是我早就学会了的,雨梅跟了我后,见好玩,也学会了这一技能。它是靠看别人的说话时嘴唇的动作来解读别人说的话,是种很难的技巧,需要大量的练习,有一些听力障碍者会使用这种技巧来与他人交流。

在正常人中,极少人会去学这个技巧,因为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是根本也用不到的。

如今,我却可以用来跟雨梅交流。

我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她去找到宥聪,到了这时,也只有他可以帮得上忙了。以他的身手,老混蛋的房子被烧,应该不能伤他分毫。留下的手机也可以通过它来锁定我的行踪,因为它和我手上的手表是绑定了的。

等他们两人也穿好了衣服,我们就被拥簇着下楼。

刚开始意识到他们闯入房间不是梦境的时候,我就有疑问,他们是怎么避开其他住客而进到房间的。

出了门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止来了房间的这么点人,外面还有!

整个酒店里的人全被他们控制着,大门也关闭了。忘了介绍他们的穿着,其实除了中尉,其他人都是一水的休闲装,还有掩人耳目的队旗,如果不是手中的武器,俨然是一个旅行团的打扮。

他们把枪收进了旅行包中,车是从汽车租赁公司借的越野,足足有十几部之多,因为阵势浩荡,引得一些当地人从自己的房子中远远观望。

车子开动,我们上的是夹在最中间的那一辆,中途宁武一直有给我眼色,我也知道我们要逃开是有很多机会的。

可是我并没有回应他,我也想知道,是否有飞船这回事。

车子出了城,一路向西,很快到了我们熟悉的环境之中,可是,到了离三间石屋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前面的车停了下来。

不一会,他们的一个人年轻人跑了过来,咬着中尉的耳朵小声道:“前面驶不进去了。”

中尉问:“什么意思?”

那个人道:“前面有军队的人在清理尸体。”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开打 上回说到,我和宁武他们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发现房间里站满了人,而且都持着先进的武器。由于我的疲倦,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完全没有防备。

换作平时,他们是根本不会得逞的。

我的猜测没有错,他们就是屠杀那群喇嘛的人,在转回城里找不到老混蛋之际,竟把他的房子烧了,还用了不得而知的办法,找到了我们下榻的酒店。

在我的坚持下,雨梅和桑格玛得以安全离开。

现在,恶人全跟我们前往老混蛋的秘密基地,雨梅和桑格玛在城中应该没有危险,能再找到宥聪,就更好了。即便会遇上什么麻烦,雨梅也能够摆平,这是我平时训练有素的结果。当然了,在人前,她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女生。

那名士兵一面看看我,一面与中尉小声嘀咕,就算我不会读唇语,我的耳朵也不隆。

得知军方介入,中尉脸上涌上的些许愁云,转过来看了看我,道:“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当然是希望他们的阴谋不得逞,希望军方把他们都消灭掉,以正国威。他的问题相当好笑,他以为我是他的军师了么?不过我的回答也可笑:“过不去就回去呗。”

我以为他们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打退堂鼓,我这么说是带着蔑视的神态的,潜意识是想说,不管怎么样,他们若胆敢和军方较量,那无疑是以卵击石,有来无回。可是中尉竟然采用了我的方案。

“尾车变头车,我们回去。”中尉通过对讲机,发布命令道。

半个小时后,我才觉得我的回答可笑的,因为我的确给了他们一个聪明的建议——他们打算在前面的分叉路口绕道而行,直接绕到圣洞附近的后山上。

那是天然的屏障,居高而临下,哪怕到时避免不了战斗,也占据了有利的地形。

车上,中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们三人坐在中间,后面仍有一排,两个持枪的人时刻对我们保持着警惕。

宁武蹭了我一下,以唇语道:“干嘛不干掉他们?刚才停车的时候翻脸,一有动静,一定会引来军队,把他们灭掉,如今在车上,就两个人看我们,简直如同虚设。”

黄鼠狼冷不丁的咳来一下,也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冲动,我其实更好奇那洞中是不是藏着飞船,而且军方的人离他们那么远,等他们赶来,人早就跑了,搞不好追到城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致使无辜的人伤亡。”

我的考虑更是理想,我希望中尉他们不但被驱逐出境,而且那圣洞毫不暴露,让我们可以继续探索。我的内心是毫无条件的支持着自己人的,可是无论最后剩下了哪方面的人,对于我们的探索都是一个阻碍。

所以,我道:“要想个绝妙的办法,即保证了我们的人安全,又不让那个地方被多余的人关注上。”

“你想的可真美,我只希望,他们要是干起来,不要误伤到我。”黄鼠狼道。

“误伤我倒是不怕,”宁武先是一脸傲娇地看着黄鼠狼说了一句,顿了一会又道,“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抗军队的,我担心我们现在不走,一会可能会被自己同胞当成乱党,就地解决。”

长时间的安静,引起了中尉的注意,我不经意间的看了看后视镜,却看到他也望向那里,我们的视线相对了数秒,他转过了头,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轻松道:“没有什么,中尉阁下,你是一个小中国通,以中国的古话讲,我们现在就像栓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逃不了。而且我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飞船基地。”

“你明白最好,不要耍花样。”中尉道。

我应了他一声,等他不再盯着我们,我才稍微压低了身子,跟他们两道:“一会,你们见机行事,我会在关键的时候发难,注意保护自己。”

很快,车子就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山腰上。中尉他们很聪明,并不把车直接开到山顶,而是选择徒步上去。

所有人组成箭形队列往山上走。西藏地广人稀,如果我们是在平原上走,估计只有两三人也会很快会被发现,但我们现在处于群山腹地之中,林立的怪石提供了最好的隐蔽之所。

我们被押在队形当中,由两个人负责盯着我们,其余人则小心地注意周边的环境,以防不测。两个人对我们来说,毫无威胁,可以说跟旅游无异。

宁武再次发来了动手的提示,我的回答仍是再等等。

到了崖边,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下的军人在搬运尸体,人数其实并不是很多,这让我不由得重新去计算他们的各自的胜算。

死尸已经被搬得七七八八,他们却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因为他们之中,另有几个穿着比较怪异,在军装的外面套着白大褂,手里捧着手提电脑,一边看着一处丘陵比对,一边向旁边穿着军官服的人做着汇报。

一看到白大褂,很多人立即想到了医生,套在军装外当然是军医。但我知道那不是,喇嘛们显然早已死透,要医生干什么?

他们一定是发现这个地方的不普通,除了他手中的电脑,地上还有一些探测仪器,分别由专门的人在操作着。

中尉打着手势,指挥着他们的人站位,就连负责看守我们的两个,他也作了安排。

我心中一惊,看来他们这是准备要硬来!

我看了看脚下,装着不经意的踢飞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立即朝山下看去。可惜动静太小,只是引得那军官抬头看了一会,就没有了其他动作。

中尉也看清了这过程,走了过来,他这时的表情,给我的感觉与我所见的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他阴深深地道:“控制好你的身体,你会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的。”

我当然信他,他能在那个国家混到今天的地位,难道杀人还会眨眼么?我一咬牙,在他转身之际,出手快过闪电,左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右手从他口袋中摸出手枪,立即朝天上开了一枪!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接见 倘若刚才的小石头没有引起军方的注意,这一枪,一定可以让他们清醒了。

黄鼠狼惊愕道:“我靠,你这就发作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哼,你当然没有,都什么时候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就不爱带你玩。已经是关键时刻了,就是文叔不出手,我也要出手了。”宁武警惕地看着众人动向说道。

黄鼠狼不服,怼道:“你少打马后炮会死么?”

我一面后退,一面道:“我的小伙伴,站到我身后去,相信军队马上会冲上来,子弹不长眼,要认真了。”

黄鼠狼愣了一下跑到我的身后,道:“要认真了么?”

“认真了没”是黄鼠狼的经典口头禅,他的性格是将“二”进行到底,不管在什么环境下,你永远也见不到他感到痛苦,天生会给周边的人带来欢乐。但我还是要说他是最机智的,是因为他能够最快的探知时局,只是不说而已。

如果他溜得比兔子还要快,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他一起逃。武器早已对准了他几个小时,难道他还不懂是不是该认真了么,当然不是的。

这时中尉的如意算盘可谓是打错了,谁胜谁负已然很明显。但他却仍然试图挣开我的束缚,我还以颜色道:“中尉阁下,控制好你的身体,你的愚蠢行为会给你带来沉痛的代价。”

“你一定会后悔的。”中尉恶狠狠地说道。

我笑了一声:“我要让你失望了,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后悔过。”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中尉才一被我们擒住,一干人等就开始乱了套。全部向着我们缓缓地往山下退去。

军队的攻势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我们最多才退了五十码左右,他们已经快冲到了,转眼间便有3个中尉的人被击中。

如此一来好戏就开始了,我们三人虽然对他们全无威胁,但是中尉在我们手上,不得不使他们军心涣散,无意恋战。

另一方面,中国军人的骁勇善战,使得形式完全是一面倒的状态。

为了不被误伤,我不得不松开中尉,只是还拎着他的衣领,迅速往一处矮坡跳了下去。

黄鼠狼揉了揉自己的四肢,道:“终于安全了,这家伙怎么处理。”

“等上面完事了,把他交给军方的人处置吧。”宁武道。

我看了看中尉,道:“我仍然希望他们解决了上面的人,就收队不再追究,可是我发现他们已经对这个地方有所怀疑。如果我猜想不错,那几个身穿白褂的可能是科考队的人。

刚才他们其中的一个,对着那处圆不圆,椭不椭的山丘正在研究,那正是我们几个人跑出来的,山洞的入口所在。”

“难道哪里真的有一个飞船基地?”黄鼠狼道。

“起码这一带有着奇怪的射线,别忘了,我之前的飞机就是这一带被干扰的。”

黄鼠狼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可惜现在我们无法再调查了,只好回家看新闻去。”

“我从来也没有看见过中国的新闻中提到过飞船。”宁武道。

“不错,这样的新闻需要进行严格的审核,再决定是不是面向公众发布,如果真是飞船,恐怕不会出现在新闻里。”我道。

“趁他们还没有赶来,你们最好放了我。”

中尉这时的表情很是滑稽,几分钟之前,恐怕奉承他是万民的主宰,他都可以全盘接受,如今一脸的惶恐,连眼珠的颜色也变深了。

“你三番五次的来到我们的国家,妄想掠取我们的资源,如果不给你点教训,你依旧会不知死活地再次卷土重来。”

“你以为我的第一次与你交手,而没有留后路么?告诉你,我仍留着两个人盯着那两个女人,我要是回不去,她们……”中尉勉强地挤出笑声来,“你知道的,我的管教极严,从不让他们接近女色,可是不在我的眼皮底下,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变本加厉。”

我还好,宁武却忍不住了,砂锅也似的拳头,一拳就打歪了中尉的脑袋。

中尉不知道,只留了两个人想要对付雨梅,那完全是没有用的。

就在这时,军队的人却赶了过来,团团把我们围住,为首的军官声如洪钟,叫道:“把你的枪丢过来。”

他当然说的是我,现在就我手上有枪,但它不是我的。我这才看清了那个军官的军衔,从肩章上看,是两杠两星,所以至少是正团级的编制。我将枪丢给了他,道:“中校,这个中尉就是那群人头头,喇嘛们都是他们杀害的。”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道。

我尽量把双手露得明显些,这不是说笑,军人的职责就是守护一方太平,他见过我持枪,稍有不慎,他完全可以先让我吃苦头,再慢慢调查。我道:“我们是来游玩的,昨天被他们抓获,刚才趁不备,才抢了他们的枪,提醒你们注意。”

“枪是你开的?”中校带着怀疑之色盯着我看。

这种套路我最熟悉也没有了,我喜欢将这种眼神比喻成扫描仪似的眼神,因为他要看看我是不是要说谎。也难怪他觉得奇怪,一般的驴友,不要说见到枪不慌,就是听见了枪声都早已跑光了,更不要说开枪,面对军队的包围也不露惧色。

我老实答道:“是,我在军校呆过,所以并不惧怕枪支。”

“我不能仅凭你的片面之词而相信你,等调查清楚以后,核实了你们的身份,再把你们放了。”他先以平常的音量对我说,然后才大声发布命令,“把他们都带走。”

……

上了军车以后,我们都被戴上了眼罩,等揭开了面罩,我们已然在一间牢房之中,我们三兄弟在一间,外套已被拿走,包括身上所有的“硬”东西,而特务中尉则关在了我们的对面。

黄鼠狼叹了口气道:“刚才应该直接走了,现在好了,我这辈子还没有被抓进牢房过,你们两个真是混蛋!”

“你才是马后炮,要跑你怎么不早说?”宁武倒是坦然。

“腿都软了跑个毛。”

我一直观察这中尉,想知道他什么心情,见他们吵起来,笑道:“军队的系统,比公安局的还要详细,很快就会知道你们是什么扑街身份,担心什么?”

果然不久,一个下士走了过来,打开门道:“你们跟我来,上面有人要见你们。”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他说我是君子 “是什么人会来见我这个阶下之囚呢?”我自黑道。

年轻下士愣了一下,立即正正规规地敬了一个军礼,道:“你们去了就知道了,他军阶比我高,我不方便透露。”

我心中暗忖,你才是一个下士,能差你来的当然是比你高级。令我奇怪的是,他没有带任何人来,自己也没有携带武器,他们不怕我们逃跑?或者是已经获知了我们的身份信息,不再把我们当成乱党了?

既如此直接把我们放了,那不是省事,为什么还要接见我们?

下士小同志能对我行军礼,那自然是崇高的军人信仰已然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成了最条件反射的缘故。而且在提到“上面”的时候,他显得毕恭毕敬,可见要见我的人军阶不只高他一两级。

地牢不大,穿过了左右对齐的总共10几间的牢房后,我们再走过一个隔间,就看到了炽热的阳光铺撒在大片大片的绿茵之上。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在高原“光秃秃”的地方,还有这么绿意盎然的军事基地!

走在绿茵间的小道,人感觉特别的舒爽,可惜偌大的营盘没有见到一队士兵对我行礼,好让我过足兵瘾。

过了警戒线,下士很快带我们来到一栋阁楼前,在那里终于见到了人除我之外的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卫兵,第三个是将我们带回来的人,也就是那个中校。

下士和中校互相做了个军礼之后,转身离开。

“要见你们的人就在上面,跟我来。”中校道。

房子一看就知道有一定的岁月了,绝不低于七八十年。能上漆的地方都上了新漆,但斑驳的阶梯分明被踩出了不同的颜色分化。

我们在中校的陪同下,上了二楼,在长长的走廊的尽头,是两扇老式的木门,门外分左右而各站着两名卫兵。

那四个卫兵一见到我们走到,就立即整齐划一,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比较靠近门的那个帮我们推开了门,我的眼光随着打开的门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有人在餐桌上用餐。

这一眼是看得我脊背发凉,因为我看到的是多杰,没有错,那个商人苏尔亚,藏人扎西多杰,那个杀了老混蛋的杀人犯!

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叫我猜测我在军营中会看见谁,恐怕我猜一千次也不可能猜到。

以他的机智来说,断不会死在乱枪之下,但也可能只是远远的躲在一边,不敢见人,尤其是代表正义,代表人民的人。然后,伺机再回基地偷取圣物,以获得财富。

可是事情却截然相反,多杰竟然在军队之中,而且一点也不狼狈,衣衫齐整,悠然的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虽然不是什么饕餮盛宴,却也有六七个菜式,已是首长级别的待遇了。

宁武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说话了:“嗯?怎么是他?”

我几乎以为要见我的“高级”军官就是他了,但中校道:“这位是扎西多杰,相信你们已经见过了!”

老实说,我就算是在面对着一个妖魔,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淡定,我的脑子全乱了,仿佛被人在脸上重重地掴了一掌,以至于我的耳朵也有了耳鸣的错觉。

中校领着我们继续向前走,我们要见的人似乎又不是他。而在经过那长桌的时候,扎西竟还对我们做了个怪脸,弄得宁武咬牙切齿,手骨发出“咯咯”声。

宁武当然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地跑过去怼他一拳,连我也只是瞪了他一眼,由着中校半推着来到了另一扇门前。

中校敲了敲门,门内传出稳重而又带着磁性的声音:“进来。”

得到了许可后,中校推开了右半边门,侧着身子让我们进去。门内是一间不大的房子,朴素而干净,扑鼻而来的是纸张的味道,我立即看到,在办公桌的两旁,全是玻璃柜子,里面是一沓沓的文件。

在办公桌之后,坐着一个50多岁不到60岁的样子的人。他上身穿着的是白衬衫,裤子是也很休闲,但并不影响我识别他的身份。因为他身后的衣服架子上是挂着一套军装的,那枚露出来的肩章中,四颗星星特别耀眼。那说明他的军衔为大校,至少是一个旅长以上的职位,或者是副师级的编制。

大校的长相不是很特别的那种,相交不深可能一段时日不见后,在人群中有可能还无法第一时间认出来。

见我们一进来,他就站了起来,绕过椅子,向我们走来,一面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一面打量着我和旁边的两位。可以看出他已久经沙场,喜怒之形半点不显于色:“赵先生,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能知道我的姓氏一点也不奇怪,一定是将我们收监时,对我们的底全摸清了,我当然也得客气几句。果然,大校松开了手:“赵先生,在你们没有上来之前,我已经尽我所能,搜集了一些你们的资料。”

我微笑道:“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坏人了?”

大校道:“当然,当然,你在国内的案底可以说净如白纸,但经历却非常的精彩,在很多神秘事件或者案件中,还曾出过力。所以我们对你的结论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正直君子。”

没有人是不喜欢听好听的话的,我内心无比的开心,这要比一年多前得到所长颁发的“中国好市民”奖要好得多了。但我又不好表现得太过,只是由衷地笑着:“谢谢首长,您过奖了。”

大校作了一个手势,来到一个圆桌之前,并示意我们坐下。

房子虽老,但家私却不失身份,那是完整的一套红木桌椅。大校选定了一个位置坐下,我们则坐到了他的对面。

接着门外来了一个士兵,不多不少准备了四杯茶端了进来。等他离开了,大校才开始说出他叫我们来的意图:“赵先生,你既然是一个君子,那我就开门见山,希望你能答应我们的一个请求。”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号案件 大校的语气其实不卑不亢,但我一听之下,立即感到了沉重,像是一道铁令!一个师部首长竟然对我发布了任务,那这个任务当然是极度不简单的了。

如果我也是军人,这时候应该站起来,郑重的立正,回答他“保证完成任务!”

可惜我不是,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市井之徒,他很可能让我去当炮灰也说不定。所以我没有立即答应他,只是道:“请说,在不违背我的原则下,如果我能够做到,一定会尽力……”

“你可以做到的,”大校打断了我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地盯着我,神情颇为严肃地说道,“我的要求是,请你务必马上离开那曲,以及周边地带,无论你在此前经历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或者推测有可能发生什么,都请你忘记它,不要再对其他人讲,并承诺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

我完全愣住了。我们的沙场老将当然说的是标准的中文,他说话的语气也缓慢而稳重,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却感觉到一点也听不懂。

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只不过是目击了一个凶杀案,而凶手却堂而皇之的在军营里大吃大喝;我还有目睹了为数两百多人的喇嘛被无情的射杀,虽然证实了我不是同党,但我却被驱逐出境,短时间内不得踏入这个地区半步!

甚至于,他要我忘记这件事,不得去想起它。

我的一生之中,最讨厌的就是被束缚,所以我没办法安坐于空调房内,伏案工作。宁愿风餐露宿,享受随意支配时间的自由之感。

这样的剥夺我自由的要求,换作其他人,我可能早已经一拳挥了过去。可是,那毕竟是一个师长,一个功勋赫赫的战斗英雄。我的脾气再不好,也不至于在他面前撒泼的。

我霍然站了起来,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些怒意。因为我既然没有犯法,也没有触犯任何条例,即便是军队,也不能强制我的人身自由的。可是我看着大校仰着头来看我,眼神之中又充满了恳切之意,我的愤怒顿时减少了很多,转而变成了极大的不解。

我重新坐了下来,望着他道:“如果你能够告诉我原因,或者我会考虑。”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绝不是,更不愿意给国家的守护神带来困扰。他让我不要管闲事而已,直接将我放了,可能我的好奇心都不会被勾起。

可是我在这里见到了杀人犯,他的要求又根本不合情理,我是有权利怀疑这里是不是真正的军营的!

想不到大校面无表情地道:“不能!”

我双手撑住了桌面,又站了起来,这次我故意以小腿抵着椅子站起来的,所以椅子被推开,在地上嚓出了难听的噪音。

大校倒也不输阵,也站了起来,稍微加大了音量,道:“我本来是可以将你关押在地牢中,或者直接送你回去。亲自接待你,是对你的一种尊重,希望你明白,不要再参与到‘002号’案件中来。”

“002号案件?”

他自知说漏了嘴,晃了晃神,继续道:“你的外套,我已经叫人送去托运,等你一回到家,自然就能受到。”

我不断的摊着手,心中的问题已经顶到了喉咙,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但是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时黄鼠狼也拉着我的袖口,想劝我不要一意孤行。

宁武也像不经意的拍着大腿,我却知道他是在说:“要不先离开这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就在我犹豫之际,大校又道:“我本人是十分喜欢你这样的人的,经历丰富,身法极好,相信以后还会有别的合作,或许在这事件完结后,我可以与上面商议,是不是可以在不违背安全性的原则下告诉你部分真相。”

大校可以说是软硬兼施,我还能说什么?只好苦笑道:“好,我答应你。”

大校显得十分高兴,再次伸出手来与我们一一握手,事毕道:“不要忘了,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君子。”

如果这时有一面镜子,一定可以看到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这一顶高帽戴锝真是好,好到让我感觉到沉。

看来我要有一段时间因此而睡不着了。

就在我离开之际,我想到了雨梅,便跟大校道:“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当然可以,我知道赵先生有个漂亮之极的夫人,跟你是形影不离,想来这时也是在本地,真是令人羡慕。那,就恕我不远送了。”说完,大喝一声,“送赵先生出去!”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门被打开了来,还是由中校带我们出去。

经过餐厅的时候,扎西多杰还在那里坐着,好像是见到了我们才举起了酒杯,神情极度得意的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他在得意,那是因为我被“赶走”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应该得意的,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还不够他臭屁的么?

我也不搭理他,心想他表演完了,自然也就会收敛了。可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就使得我的无名火起,再也顾不得大校给我的美誉,我要仍了那顶高帽,做一件违背诺言的事。

你猜他做了什么?在我都已经要出到走廊的时候,他竟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做错了事而得不到惩罚,这世上还有天理?真应了那句老话,是可忍,孰不可忍。痞子也似的扎西多杰,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不可以轻易夺人性命。他那样做了,也就做了,却还要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

当下,我咬紧了牙关,暗暗决定,要转回来调查清楚那002号事件!

从编号的习惯上来看,这一带发生的事件至少在一百件以上,而这件事竟然是排到了第二,那就是说军队对于这件事是给予极大的关注的。

中校带我们离开了那栋阁楼,在出营地之前,我们又被戴上了眼罩,被推搡着上了车,一直到了城里,才揭开眼罩。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瞒天过海 我们直接被送到了直升机前,它被停到了公路边上一块比较空旷的平地上。

又是一幅夕阳西下的景象,看着军车离开,这时的我们却有些失落,不知道夜幕落下之后,我们能够去哪里。

“天快黑了,我看我们要赶紧找到她们。”宁武叉着腰,仍然看着军车离开的方向,那也是太阳下山的方向。

我点了点头,正要回身到城里去找雨梅他们,黄鼠狼却走向了飞机,前后打量着,道:“不用了,他们已经来了。”

果然,在距离我们一百米开外的一个杂货店的一角,露着三个脑袋,见军车走远了,终于跳了出来,往我们这边跑来。

正是宥聪、雨梅和桑格玛三人。

我向前跑了几步迎接他们,也不顾众人看着一把抱起了雨梅,就亲了她一口,拨弄好她的发脚,道:“你们没有事吧?”

雨梅眉头微皱,道:“我们能有什么事,这才是我想要问你的话,你们都没事了?”

宥聪也过来问了一声,我向他点了头,想了一下,就问雨梅:“不是还有两个中尉的人跟着你们吗?他们没有找你们麻烦?”

“有两个人跟着我们,我怎么不知道?”雨梅天真地说道。

雨梅古灵精怪,可能是不想我担心,所以会这么说,我看了看桑格玛,她应该不会撒谎。桑格玛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微笑着上前一步,道:“是没有,或许是我们没有发现。”

我是应该相信雨梅而不去相信中尉的,那大概是他垂死挣扎,情急之下编出来让我们有所忌惮的。如今他孤身一人被关在牢中,实在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只是不知道军队的人会怎么处置他。

“啊,才分开半天,你就不相信我了。”雨梅嗔道。

“我说你们腻歪够了没的?我可是饿死了,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点些吃的,再慢慢聊?”黄鼠狼走了过来。

人没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宁武也感到高兴,道:“你就知道吃,看看你的小肚子,有三个月了吧?”

众人大乐,我们虽然说的现代文,但明朝相距我们还不是很远,起码也能听懂百分之八九十,只是本来话就少的他这时更少,而且还一直就站在桑格玛的旁边,难道……

“好,既然人齐了就不急于一时离开,我们先填饱肚子,然后再上路。”我一面搂着雨梅往城里走,一面说道。

黄鼠狼瞪了我一眼,道:“神经病,你的中文是历史老师教的,能选个好点的词不?”

宁武干笑两声,一副鄙视黄鼠狼没有见过大蛇屙屎的表情,道:“他能这么说已经很好了,只要靠近他,准没有好事。我刚才掐指一算,看来我们回家的路也不太平。风水先生或许骗你十年八年,我的话不出一个小时,便见分晓。”

“你几时拜在了茅山牛鼻子门下的,我怎么不知道,学过了抓鬼的法门没有?”

雨梅极少见他们俩互掐,有些担心,小声问我:“他们俩一会不能打起来吧?”

我道:“能。但没事,随便他们打,反正没死过。”

说笑间,我们就来到了一间兰州面点小摊,选了在门口的三张桌子的其中一张坐下。一个清真打扮的中年店家出来替我们下单。

那店家表情有点奇怪,看着我们道:“客人们好像不是本地人?想要吃点什么?”

我道:“随便每人来一份拉面就行。”

等店家走远,我才跟他们道:“这店家的神情有点怪,大家小心点。”

黄鼠狼毫不在意,道:“我们这样的颜值,在这一带可以说完美至极,他多看两眼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要看见风就认定会下雨。”

“对了,”我也觉得自己过于神经质,但有一点不能不问,“你刚才看过了飞机,发现有什么不妥么?”

“什么也没有少,可是有没有多出什么,我不敢保证。”黄鼠狼道。

我怔了一怔,通常情况下,自己的东西经过他人之手,都会少些东西,怎么还会多?想到那是经过了军方的手,要多什么,那只能是多了追踪器窃听器什么的。怪不得他让大家找地方坐下了,吃东西那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想了一想,用手在桌子上叩了两下,引得他们注意后,道:“大家有什么话都在这里说,到了飞机上当然也可以说话,但是对于这里的一切最好只字不提。”

“嗯,我同意。”宁武道。

黄鼠狼看着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还没有,但回来是肯定要……”

我的话没有说完,黄鼠狼打断道:“面来了。”

说完一脸馋样的略略起身接面,毫不客气的大口吃了起来。等店家又回到了店里,我才把我的话继续说完,我是一定还要再回来的。

宁武搅着面,看也不看我道:“得好好商议一个方案,不然离开了就不好再回来了,他们有了防备,我们一出现,就直接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嗯,这回你可长了脑子。”黄鼠狼嗦了一大口面,声音简直是从面里挤出来一样。

“等会,文叔,你先告诉我你们三个人后来的经历,不然我怕我在飞机上憋不住要问。”雨梅道。

我把我们的经历告诉雨梅一遍,我在说的时候内心莫名的有些悸动。因为我答应了大校,不要把所见所闻告诉他人,可是我说了,我不再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君子,我要当一回“小人”了。

雨梅听完我的述说,问了一个连我也想知道的问题:“那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什么会和军方达成共识?”

“涉及到军方,我们再回来时不能坐飞机了,目标太大。”宁武得到了黄鼠狼的赞赏,继续超常发挥着。

“可惜路途漫漫,如果我们不开飞机,一来一回太费时日了,而且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不可预测的变数。怎么样才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回去,又悄没声息的回来,这是我们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我道。

“这是要瞒天过海啊,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还不想走。”

众人的眼光全看着黄鼠狼,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宥聪有喜 “不明白?”黄鼠狼环顾众人一眼,目光又回到我身上,“你也不明白?”

我没有做出回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信息量巨大,使我的脑子来不及分析消化,以至于出现了发热的征兆。

黄鼠狼接着道:“说飞机上有追踪器,那只是可能,如果没有就最好,但很明显他们不会对我们那么放松。我们就当他有,所以飞机回去就行人了,人根本不用回去。”

宁武嘲笑道:“你不会是要在飞机上装个遥控,让飞机自己飞回去吧?那得请老猫来干这个事情,而且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

黄鼠狼瞪了宁武一眼,道:“我说你是不是浆糊吃多了,终于上脑了?”

“狼说的有道理,可是谁把飞机开回去呢?”

我说完看着黄鼠狼,众人也开始明白了他说那话的意思。

“看我做什么?所以我说我还不想回去嘛。”黄鼠狼道。

“这里就你和文叔会开,你不回去,难道要文叔回去吗?那还有什么搞头?”宁武说道。

黄鼠狼眼神诡异的略过众人,停留在雨梅身上,道:“要不,文婶来开。”

雨梅一听,呛了一下,急忙在桌子上抽了纸张,掩住嘴道:“我开,你开玩笑的吧?而且我也不想离开文叔,他要是不回去,我也不回。”

“别闹了,快点吃,我们先不回去。”我道。

黄鼠狼问道:“去哪?”

“青海。”

黄鼠狼道:“去哪里做什么?”

“我需要去找两位专家,看看他们是不是认识我们在魔方屋里见到的东西。”我道。

不直接回去,我是经过两方面的考量:第一,是可以在这途中,想出办法来怎么更好的做到瞒天过海;第二,希望再回来之前,知道多一些藏族的历史,或者说那个神秘民族的历史。

我首先想到的人,是黄觉博士(这里使用的是化名,因为此次的事件没有能定性,唯一肯定的是已经惊动了军方,为了他们不受牵连,只好不用真名),他不但了解这些地区的民俗,还对历史有着极其深刻的研究,以他对西藏历史的了解,据说连活佛都来请教过他。

另一个人,叫李得,当然也是化名。他是我极为要好的朋友,可以说是整个亚洲,宗教学术最为权威的一个人。他如果对哪里的宗教感兴趣,为了系统的了解,他甚至会常年呆在那里,直到有所成果。

因为长时间的研究宗教,人也变得古怪万分,加上他本来就脾气暴躁,使得他身边的人对他敬而远之。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孤僻,整日埋头于各种资料中,极少出门见客。

所以,我不得不亲自去见一见他。

等我说完我的安排,其他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赶紧扒了两口,才叫雨梅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结了面钱。

一行人往飞机停放处走,快到了的时候,雨梅抓住了我的手臂,问道:“文叔,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重要的问题?”我不解。

“飞机只有5个座位,我们现在六个人,要怎么坐?要不我们俩坐一个位置,你抱着我?”雨梅道。

她的问题引得宁武往回看,奇怪道:“你们怎么不走了?”

原来是桑格玛和宥聪,两人就站在路边,似乎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

我们三人也立即回头,看到宥聪虽然不扭捏,但也只是谈谈的笑着,不讲话。桑格玛柔柔的看了他一眼,道:“各位都是做大事的人,我们跟着恐怕会给你们舔麻烦。”

我心中一紧,一时间不是很明白,但也只是一时。要说桑格玛一直跟着我们的确是不太合适,因为实在是太危险,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以宥聪的身手来说,那却不但不是累赘,还能是一个得力的帮手。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桑格玛和雨梅一样。不同的是我不走,雨梅就不走,她呢,则是她不走,宥聪就不走。

看到这一场景,其实内心最复杂的应该是宁武,他不止见过桑格玛一两次了,可能心中多少有点惦记着她。

宁武不愿意承认没有立即跟骆燕好,不是因为桑格玛。但其实总还是有点关系的。

只见他一脸的羡慕,又有些失落,还夹杂着一丝的不可思议……反正认识了他几十年,还没有见过他的脸上可以呈现出那么丰富的表情。

我走了过去,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的抱住了宥聪:“真好,你一定要多跟我们联系,我一闲下来,马上来看你们。”

宥聪也有不舍,我一松开,他立即想下跪作揖,我迅速朝他膝下踢了一脚,不让他跪下,然后有扶住了他。他才憋红了眼,道:“是,小主。”

“都说了别叫我小主,以兄弟相称。”

“习惯了,就不改了。”宥聪笑道。

我伸出大拇指,想夸他语言“进步”得挺快。接着叫雨梅拿出支票来(我的支票本放在上衣,已经被大校不知寄到了什么地方,还好我也给雨梅开了号),填上了十万块,交给桑格玛。

桑格玛接过支票一看,立即递回给我,道:“我们怎么可能要你的钱?而且还这么多!”

宥聪一开始不知道那是钱,听了桑格玛的话,急道:“这是万万不能收的。”

我叹了口气,缓缓道:“听我说,要不是我们来,可能上师不不会出事,可能你家不会被烧掉。你一定觉得那是不关我的事,其实还是有间接的关系的。”

黄鼠狼也走过来道:“收下吧,出现了就有关系,这叫蝴蝶效应。”

“哪有蝴蝶?”宁武问。

“滚!”黄鼠狼朝宁武吼了一声。

见他们还是不肯收,我继续道:“别以为我是有钱没地方花,我也不是有钱人。但是我说真的,你们要收下。这笔钱不多,也够你重建房子了。或者另选一块地,再建。要是实在不好意思,权当我借给你们的好了。”

十万块真的不多,在一线城市,最多也只能买十几平米而已,但在这高原之上,是可以买一块不错的地皮,并有富余建上一套简单的房子了。

在我的坚持下,他们终于收了钱,跟我们四人告别。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专家的见解 四人上了飞机,由我来开,我叫了雨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宁武和黄鼠狼大概也知道我的意图,什么也没有说。雨梅没有多想,以为我作这样的安排只是因为这样离我近一点。

当我以唇语告诉她要留意我的操作后,她才用鼓辘辘的眼睛看着我,道:“你不是真的想让我开吧?”

我也不瞒她,道:“我的确有那样想过,但是那绝对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那么做,退一步来讲,多学点东西原是没有坏处的。”

雨梅没有再说什么,认真地看着我的操作,并留意那样操作之下飞机的变化。其实学直升机是飞机简单的。就像要学电车,先学会自行车后就轻而易举,学会了开汽车,再学飞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初学者最难的就是掌控拉杆的力度和璇盘与旋翼的角度关系,然后就是了解节油阀和应该什么时候打襟。

我只是要告诉雨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飞机出现了问题,无论如何都要将飞机拉起,再跳伞。

我们没有那么累,全程都用唇语交流,否则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一些儿女私情、不痛不痒的话就可以不用顾虑。

“话说,他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宁武似乎一直再纠结这个问题,上机后一直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窗外,可能是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是不是暗恋桑格玛啊,喜欢她就去表白啊,你个闷葫芦。”黄鼠狼道。

宁武本就心情不美丽,被黄鼠狼一戳,更没好气,道:“你少一会不接我的话能死哇?”

“你也没说明问谁,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我说的?”

我道:“其实我也没注意,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不通,根本没有心思去留意他们俩。”

“她们两个很匹配啊,郎才女貌,个性也差不多。”雨梅一面看着我的手势,一面道。

5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青海人口最多的城市——XN,它的人口占全青海人口的五分之二。

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这个时候不便前往任何一个专家的住所。而且要去之前也还需要做一点小工作,就是把我所拍摄的相片洗出来。

现在洗相片不像八九十年代,需要等很长的时间,直接把数据导入电脑,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将照片洗出来,也不需要去专门的照相馆,更不用对照片进行润色、羽化等操作,但凡印有“打字复印”的任意一间小店都可以。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印好了照片。我先给黄觉博士大了电话,请他陪我一同去见李得。因为我们人数较多,而李得博士的脾气又太古怪之故。

黄觉博士一口答应,我再给李得联系,他这个怪咖,在电话里听到了我的声音,就显得十分高兴,要我立即就到他家去,这是很不好的预兆。

当我告诉他,我还约了黄觉时,他就变得很生气地说道:“约他干什么?这个人除了反反复复的研究一样东西,骗取国家的赞助费之外,根本什么也不懂。我的研究才是对历史的因果发展有着深刻认识。”

这两位专家学者在各自的领域都有重大的成就,却谁也不服谁,表面上和宁武黄鼠狼一样,针尖对麦芒,内心中又互相敬佩。

我只好道:“我既有问题想请教他,又有问题想请教你,所以你就不要发牢骚了。”

李得低低的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再给我难堪。

两个小时后,我接到了黄觉并来到了李得博士的家中。李得迎接我们进入他那书房之际,竟连正眼也没有睬黄觉博士。我只能向黄觉表示歉意,他反倒不怎么在意,好像有这样的结果,他早已料到。

我们在李得堆满了学术典籍的书房中坐了下来,那些书,说实话,我是连题目也没有听说过。

就在黄觉博士想移开一叠放在一张椅子上的书想坐在这椅子上之际,被李得大喝了一声:“别动我的研究!”

吓得黄觉连忙缩手,和我们一样席地而坐。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取出了照片,分发给他们两人。李得这个怪宗教学家,才看了三张图片,就憋红了脸,怒道:“这是什么?当代艺术品?”

“当然不是,你从整体来看,这分明是一间小庙宇,周边的香显然就是供奉那东西,分明当它是神物来拜。”我指着那堆废铁周围的香骨道。

李得哈哈大笑起来:“拜这种东西的一定是有智商缺陷的人,或者是幼儿园艺术班的小朋友!”

他笑得出,我却笑不出来,那的确像是小朋友把铁质玩具,胡乱堆砌的结果,但小朋友绝对不会对玩具烧香!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对那堆东西烧香的下拜的是成年人,一群喇嘛装束的成年人,而且在拜的时候还念念有词。”

说完,我又试图学着那些古怪发音的誓言,零零碎碎的说了几个音。李得急急地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继续往下看完照片:“你是在什么鬼地方拍到这些的?”

正确的位置在地图上并没有标记名称,我只能拿出手机给他看。

李得博士重复地做着放大缩小图片的动作,然后道:“那我知道了,是XXX,据我所知,那里住着一群猴子,食古不化,大概是在哪里捡了一些汽车零件,因为没有见过,所以把它供奉起来。”

我打断他,从一堆相片中找到了那三间石室的外观,指给他看:“你肯能没有注意看那庙宇的建筑样式。”

果然,没有我的指出,他真的以为那几张照片是在别处拍的。他瞪了我一眼:“你是说那堆废铁就是在这样的石头屋中?这简直就是胡扯,整个无人区绝不会存在着那样的房子!”

我苦笑着道:“不但有,距离这三个房子不到两公里之外还有一处神庙的洞穴。”

李得一面看着照片和地图上的标识,一面摇摇头,不时的望向我,当他对着我摇头的时候,我是坚定的点头表示我的这些资料没有半点虚假之处。

半晌后,他才徒然朝黄觉问道:“你怎么看,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曾发表?”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讨论无果 黄觉博士突然受宠若惊一样,连忙同意他的观点,道:“我也不知道无人区里竟然有这样的建筑物,听来好像不可能,真的匪夷所思之极。”

李得“哼”地一声:“早知道问你也是白问,你什么也不懂,何止好像不可能,是绝无可能,全是文叔的幻想。”

黄觉博士受了冷眼,吞了口口水,欲言又止。我说道:“这根本不用争论,我的确到过那个地方,而且还遭受了袭击。”

可惜我的上衣被拿走,不然可以让他们看一看刺伤我们的毒针,多少会有点线索。

“还有,”我继续道,“在我们被困的地方,极其古怪,错综复杂的地下路径,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建筑之中,可是那里又全是石壁,他们将那个地方称之为圣洞。”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飞刀插不进那木柱的情形,这分明是木头的包裹下,里面另有乾坤。但我没有说出来,否则以李得的脾气,一定认为我已经老了,飞刀插不进木头中,何来怪哉?

“啪。”

我被李得博士弄出的声音吸引,原来他拍了大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但他没有立即说话,像是在脑海中作最后验证,过了半晌,他伸出了手掌,有些发抖地道:“是了,一定是那个教。”

“你是想说达尔克什教?”黄觉博士道。

“对对,”李得博士终于不再鄙视黄觉,可能也他处于兴奋之中,根本没有听清是谁说了这句话,他接着道,“它是一个XJ所在,我所知道的他们的教徒在尼泊尔有,在南美有,在印度南部也有。可是,他们崇拜的神有很多,或许是黑暗,或许是未知的化石,却不是什么烂铁!”

我叹了口气道:“我想知道在无人区中,是不是有一个族群人数极少的?”

“当然有,刚才提到了猴子就是,目前还有一千多人,居住在拉萨的东边。”黄觉道。

我道:“一千多,那族人我也知道,不会是他们,有没有只有两百多人的?”

黄觉瞪大了眼睛,努力在想,可是什么也答不上来,李得冷笑道:“问他?他知道个屁!”

黄觉博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一下牙,很有一种忍无可忍的感觉,道:“李得博士,不见得你能回答出赵老弟的问题,如果你能回答,还请不吝赐教!”

李得也恼羞成怒,大声道:“我回答不上来,我一早已有说明,根本不存在那样的庙宇。”

黄觉冷笑道:“这样的回答我也会,赵,根本没有那样一族人,如果有,就是上个月才搬来的,因为我最近还曾去过那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从来没有想过两个德高望重的学者,竟然因为一个问题回答不上来而准备大打出手,我只好夹在中间,当个和事老:“两位请稍安勿躁,既然没有结论,就此作罢,还请不要再查。因为这件事军方已经介入。

“这个部队的负责人,是一个大校,十分袒护族群里的一个叛徒,甚至他杀了人,仍然可以逍遥法外,在军营之中大吃大喝!”

黄觉博士听着我的话,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一样,他大摇其头,道:“不可能,军队一直是人民守护神的代名词,不可能袒护一个杀人犯,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往大了说,那是毁三观的事情。”

我暗自叹了一声,其实毁三观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当局害怕造成舆论,总是要做一些民众无法理解的事情。

“会不会是那圣洞中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是萨格尔王当时西征的时候,获得的财富?因为多到足以让一方人民脱离受饿的生活,所以军方保扎西只是权宜之计?”一直没有说话的雨梅,这时一手托着腮,说道。

我摇了摇头,道:“只是为了财富,军方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李得道:“萨格尔王?”

雨梅对他点了头,然后跟我说道:“文叔,你为什么不跟两个博士说那里跟萨格尔王也有关系?”

李得轻视地笑了一声,正想说话,黄觉以先他一步道:“萨格尔王是全世界藏族人民公认的战斗英雄,是真正的王,他不会跟一个邪恶部族有关系。”

李得又“哼”了一声,没有讲什么。宁武和黄鼠狼更是自始至终没有吭声。我长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的谈论没有任何收获。如果他们两个都不能给我答案,那么世界上还有谁能替我解开其中的奥秘呢?

浙江的王志成教授或者可以,迄今为止,他已经出版了多部学术着作,可惜路途遥远,我又与他相交不深,实在不方便去打扰他。

我并没有立即离开李得博士的住所,在这里又耽搁了几个小时。这期间,李得不断地翻出各种神学、基督学、哲学典籍给我看。黄觉也是打电话问了不少人,为此又与李得吵得厉害。

终了,李得把我打印的照片还给我,眼角了了了黄觉博士,道:“看来最近你又是闲得无处消遣,你对我的愚弄,并不成功,或者像他那样的人,愿意继续帮你查下去。”

黄觉被他弄得脸憋成了红油色,我实在担心两个学者真的会动粗,连忙拉着他和雨梅他们离开了。

黄觉博士和我一起回到了酒店,我又问了他不少问题,都没有结论,他十分诚恳的告诉我,关于在李得博士家中的对话,他一刻也不相信我说的内容,但我还是对他的专业表示钦佩。

这也是我不喜欢跟所谓的专家打成一片的原因,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见解,在他们熟知的知识点里,可以跟你聊上一年,断不会有任何重复,可是偏离了他们的研究的事情,他们半个字也难组织。

看来,我只能依靠自己去破解军队和扎西之间有什么神秘联系的谜题。

知道这个谜的人可能只有那个族群的人,可惜他们都死光了,唯一活着的扎西多杰,想要靠近,根本难之又难。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守株待兔 我们在XN待了三天,在西南郊区教会了雨梅直升机的基本操作。因为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想得到应该怎么避开军方的追踪。

为此我们还打特别打了电话请教老猫这个电子方面的科学家,他的回答是,如果他在就会很快找出藏在飞机上的追踪器,或者可以使用一些设备。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想通的,如果使用相对应的仪器搜查,对方也能知悉,反而提早暴露我们的意图。

以人力搜寻更是不可能,如今的科技水平已然十分高,市面上有售的民用追踪器,已经做到了火柴头般的大小,在偌大的飞机中要寻找出来,简直跟大海捞针无异,更不要说军用的了。

它可以是薄如指纹的超纳米材料,甚至是一滴液体。

要让雨梅回去,过程十分困难。首先当然是安全方面,即便是一个飞行天才,也不敢在仅仅两天的学习后,就要真正的去开飞机。其中的危险程度比一个没有学过开车的女司机上路还要高。

其次是不舍,我们三个男的轮番上阵,做了各种思想工作,她才勉强答应自己回去。而且还附带了条件,那就是我10天内必须也回去见她,不管调查的进度如何,否则她就要再飞过来找我。

我不得不答应,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我们十天后没有重聚,十个月也没有重聚,而是长达了六年之久。这是后话,此处先不作细表。

雨梅走后,我们自然是不能再回酒店的了,而且我们早作了准备,在今天最后一次离开时,已经退了房间,完全不留下人还没走的征兆。

当然城还是要回的,我们得到跳蚤市场购买一些乔装的东西,和一些实用的工具。

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公园一角的凉亭中,开始商议我们的计划。

宁武首先发表意见:“我们肯定是要先回去找到军营所在,他们蒙了我们的眼也是为了不让我们再找到他们的所在。”

我叹了口气道:“可能要花上点时间,因为当时我的脑子太乱,根本没有留意车子运行轨迹。”

“我也没有。”宁武也道。

我只好一齐看向了黄鼠狼,希望他留意到了。

本来一直托着腮的他,见我们齐齐望向他,竟神经质地跳了起来,躲到凉亭的石柱后面:“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神经?快下来。”宁武道。

黄鼠狼想了想,问道:“发神经也分白天和黑夜的么?”

“我怎么知道,狼不都是晚上对着月亮发疯也似地叫?”

我没好气道:“过来!”

“你们先说你们要给我安排什么馊差事。”黄鼠狼道。

我把我们想问的问题跟他说了一遍,他诡异地笑了一下,才道:“其实很近。”

“近?我记得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宁武道。

“相信我,车子是故意绕了半天才停下的。一开始的确是绕不了,因为只有一条路,他们是到了城里才开始绕的。所以,整个路程不会超过半个小时。”黄鼠狼道。

“好,出发!”

说着和宁武大步流星往西藏的方向走去。

“这就走了?你们不应该要夸我几句的么?”黄鼠狼愣了一下,赶紧也追了上来。

我其实很想夸他一番,这可省了不少事,而且大大的降低了暴露的可能性。

孔夫子说的好,三人行必有我师:论综合能力,不是我自吹,三人中,我必排第一,但我过于感性,遇到事容易多想而遗漏一些细节。

黄鼠狼平时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心思细腻,讲究效率,我们尚未想到的问题,他可能已经有了推算的结果。

宁武武断,多冲动,但在很多事情上能够拍板,不拘泥。

为了不留下任何行踪记录,我们没有去客运站乘坐巴士,而是到路边截车。这样做不但不会比较贵,反而会便宜一些。当然了我们绝不是在乎那点钱,必要时,我们会给路过的私车足够的好处,让他们载我们一程。

由于交通工具上的不便利,我们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回到了那曲市。依照黄鼠狼推算出来的轨迹,找到了那处军事基地。

我们只做了准确的定位,又离开了。因为我们之前商议的计划,完全与实际情况不符合。我们原来想,那一处军事基地附近会有楼宇,我们可以化了妆堂而皇之的住进去,对基地出口密切观察,留意扎西的动向,并尾随他,进而破解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002号案件到底是个什么性质。

可是,当我们见到那基地,周边全然没有人烟。

“其实附近有没有人居住都是一样,我们仍然可以找到比较高的点,守株待兔。”宁武道。

黄鼠狼苦笑道:“趴在荒山野岭,那会不会太寂寞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来旅游的?”宁武道。

我道:“我同意,其实这样更好,只是会比较辛苦。”

黄鼠狼看了我一眼,道:“你不是说真的吧,万一有什么野兽之类的,我可没有你们俩的身手。”

“你要是怕死,可以不去,回家呆着好了。”宁武“呸”地一声道。

黄鼠狼做了一个怪表情,缓解尴尬,笑道:“你老是这么认真,不累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在地图上找到了三个坐标,直接丢给他们俩。我们都是军校出身,根本不用多费唇舌去交代该怎么埋伏。

据说狙击手为了一个目标,可以三天三夜动也不动的趴在一个地方。但扎西要什么时候出来,这完全是无法估算的,所以必须做足长期作战的准备,这可能还不止三天三夜!

果然,在第四天的子夜,我才等到了动静,有人鬼鬼祟祟地从基地后面的网洞里爬了出来。

正因为他从那里出来,我才能留意到,他如果从正门走,恐怕还难以发现。

当我准备尾随他的时候,我又发现有两个人也跟着爬了出来。如此一来我的跟踪对象就变成三个人,难度自然是增加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方盒子 西藏的夜晚比其他地方都要黑,尤其是香港。在香港,即便是极少人烟的打鼓岭地带,也能看得清脚下的路。这是灯光自天空反射下来的效果,它无疑是个东方的不夜城,在市区,每天晚上至少百分之四十的灯光彻夜不息。

不但天色黑,路还很不好走,如果没有人为特意修饰,它甚至没有一平米是完全平坦的。

黑归黑,我也立即认出了第一个出来的人是谁。错不了,他就是扎西。

他们三人没有一个打着光,所以走得非常慢,想要不引起注意,就必须注意脚下,不能有任何失足而弄出大的声响。

等他们都走了一定的距离,我才小心翼翼地压低了身子,确保光线不能传出,取出手机,给黄鼠狼他们发信号。很简单,只需要在某个软件聊天群中发送实时位置共享就行。再一个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们的“敌人”有三个,赶过来时得注意隐蔽。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小题大做,在黑暗中,极小的光亮都可以立刻引起对方视觉感官的注意。

做好了这些,我也准备起身跟踪他们。

要跟踪一个人,对于我来说是很家常便饭的一件事,只是现在,我与实际的跟踪目标间夹了两个官兵。我绝不至于跟丢他们两人,我就怕他们俩跟丢了扎西!

这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关键是那黄雀只要逮到螳螂或者蝉中任意一个就行,我则一定要避开螳螂而捕到蝉才算成功。

所以,我必须缩短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就要我手脚并用,像蜘蛛一样尾随在他们的后面。当他们回头的时候,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趴低身子,又不会弄出声响来。

但这样的姿势使我有些难堪,我从来也没有这样去跟踪别人的经历。而且,三十分钟以后,我就已经疲累不堪,人也开始变得浮躁起来,很想立即解决掉他们两个,追上扎西。

我只是那么想,却没有那样做。如果军方的人仍然代表正义,我解决他们那就违背了我的原则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好像在聊天,可是我毕竟离得他们不下十码的距离,只能听到喃喃呓语,却听不清说什么内容。

这让我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他们可能追到了目的地,担心的是他们真的跟丢了扎西。

我屏住呼吸,又往前挪进了点……

“首长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扎西多杰只是利用了我们来挡开那个姓赵的。他迟迟没有把东西交给我们,一定是藏在了这里。”右边那个士兵道。

“你小声点,万一被他听了去,洞里又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回去免不了处分。”另一个道。

“哼,如果我是首长,直接命令他带我们来,何必像现在这样,假装不知道他出来,又偷偷摸摸地跟来,搞得跟特务是一样的作风,害我们几天来觉也没睡好。”

右边的士兵带气说着,稍微顿了一两秒,仍觉得不解气:“他不过是个杀人犯,哪用得着跟他客气,还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当了四年的兵,在营里还没有一顿比他吃得好。”

“好了,就你嘴碎,你能不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拉着负气的士兵蹲低了身子,显然是扎西有的动静。

从他们的话中知道,他们没有辱没了自己的职业水准,没有跟丢扎西,而且还找到了他的一个秘密据点。

接着他们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像是感到自己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任务马上要成功了,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一样。他们对望了一眼,又去看看扎西,然后左边的士兵对着右边的那个迅速地做了几个手势。

不得不说创造这种手势的人是多么的聪慧,在众多的职业的手势中,军队的手势,可以说是最容易看懂的手势,没有之一。

他们要行动了,那当然也说明我也要成功了!

就在他们做完手势,准备行动之际,我比他们还快,向旁边丢了一块石头,人也同时冲了上去,左右手如同两柄利斧在他们的脖子上的大动脉上用力一劈!为防万一,又趁他们软而未倒的时候,在背上的心俞、魂门等穴重重的点了几下。

我仍石头当然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是万试万灵的,越是精神集中,越是会被吸引。这是不论被施此法的人如果机敏,都会做的条件反应。

而背上的心俞、魂门穴是人特别重要的穴位,平常就算只是不小心轻轻碰到,就能感觉到疼痛无比,更不要说是精准的被点中,那真是足可以令一个人高马大的人半个小时内无法动弹的地步。

点倒了两个兵哥哥,我立即往扎西那看去,他自然是听到了动静,正疑惑的往回看着。

我把两人的脸朝下,不让他们见到我的样子,又用绳子将他们的手绑到身后,再用掺杂粤语的普通话道:“无意伤害你们,但委屈两位先在这里待一会。”

再去看扎西的时候,他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手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不过看着非常的重,每走几步都要重新把那东西挪到合适的位置!

我暗自喝彩,他这样子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的,但一路来我已够累,不想再跑,便大喝一声:“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我哪里有枪,就算之前有,也该被大校缴获了。但很奏效,扎西立即停了下来,不再跑,也丢下了那东西,坐在上面束手就擒。

等我走近,我也看不出他要拿走的是什么,因为那东西之外,裹着一块在夜里看着偏深色的毯子,只能看出它大概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而且应该还是比较坚固的,至少它承受得了扎西坐在上面。

我看了他一眼,指着那东西道:“那是什么?”

他听到我的声音,猛的抬头,道:“是你?”

“你以为是谁?”

“我故意拖延了几天,就是为了让他们松懈。能知道我出来的只有军队的人。”扎西喘着气道。

“的确是有两个军方的人在跟踪你,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现在回答我,那毯子下面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三秒钟结束的战斗 扎西多杰苦笑了一下:“圣物,这是最古老的东西,可以说比人类最早在地球上生活的时间还要早,那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望了望我,继续道,“你猜有多少年了?你猜,从我们地球的上一代人类到现在有了过久的历史。”

扎西陷入了神游,他的话根本是没有经过脑子而说出来的疯话。如果这个圣物跟萨格尔王有关系,那到现在最多也不过是一千年的光景。

我推了扎西一下,他上身被我推开了一些,像似恍如隔世般清醒了些,但是他始终稳稳地坐在那东西上:“我全都说出来了?”

我毫不客气地道:“你只说了开头,而且从远古时代开始说,照你这样讲,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说到重点。”

“什么重点?”扎西疑惑道。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要听他讲什么,我好像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但是唯有肯定的,我要看看他们守护的圣物是什么东西,必要的时候,我还要抢过来,破解出我心中的疑惑,再来考虑它是不是对国家有帮助,从而把它交给军方。

我愣完之后,就想要再一次把他从那东西上推开。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没有留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当扎西发现是我的时候,一点恐惧感都没有!

他并不怕我!

由于忽略了这个细节,我去推他的时候,潜意识里根本不觉得他会反抗,也就没有建立任何的防线。

所以,当我的手要掀开那块破布之际,他猛地一下反而把我的手推开了。

“你不能看,这是我们族人世世代代守护的圣物,你不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你是没有权利碰它的!”扎西道。

我的内心徒地震住了,因为我感到了羞辱!

他是一个杀人犯,如果要究其根本,他还可能是一个十足的小人。虽然他时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事实上他也违背了他们族人的宗旨。他早已为了财富,卖掉了或者将要卖掉那些所谓的圣物。

而我亲眼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他在我面前当然也没有必要显得低人一等,但多多少少应该感到点羞愧,应该底气不足。可是他完全没有,他竟然理直气壮地推开了我的手!

本来,我是要怒不可遏的,给他点教训的。我也有资格这么做,因为他还欠了我几巴掌,这个帐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跟他算的。

但是我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的确是犯了错,而我也不过是被好奇心冲昏了头脑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由我来对他做出惩罚呢?我控制住了我的怒意,没有当场发作,道:“要是我硬要看呢?你会阻止我?”

“当然,而且还会像对待桑格玛阿爸那样对付你!”

扎西沉声说着,显然他的内心真的那么想,也想告诉我他一定会那么做。

我是信了他的邪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不是我真的开心想笑、也不是由衷的觉得好笑,但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感觉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抑制不住的发出了笑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时黄鼠狼也赶到了,他环视了一周,问道,“宝物在哪里?”

我仍笑着道:“什么宝物?”

“没捡到宝,你干嘛笑得那样开心,仿佛捡了几个亿。”黄鼠狼一面摇头一面叹气道。

“一公里外都能听到你的笑声。”宁武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很好,你们都来了,我就一次性把你们都杀了,就再也没有人来烦我了。”扎西严肃地说道。

我又大笑了起来,一连骂了十几声粗口。我今晚是见了鬼了么?想到当时他在山洞里面对我们的情景,挟持着桑格玛就是为了不让我们伤害到他。

如今,我们三人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束缚,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能解决我们,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笑话?

要不然就是当时令他害怕的根本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令自己害怕,他担心他真的伤到了桑格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人性倒还没有完全被泯灭掉。

宁武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道:“龟儿子你说什么?你他娘的能杀了我……我们?”

我走到宁武跟前,转头跟扎西道:“这样,我在他脚下画个圈,他始终不离开这个圈,你能碰到他的胸前的衣服,就算我们输,那东西我们不看了,人也随便你来处置,怎么样?”

扎西一脸的吃惊,道:“你说真的?”

“当然,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我跟他说完,又看了一下宁武。

宁武道:“可以。”

“赌那么大就为了看他屁股下的东西?那东西看了能长寿哇?要不我先看看值不值得,然后你们再比?”黄鼠狼说着向前走了几步,蹲在那东西前。

“你闭嘴。”宁武认真道。

我过去拉了黄鼠狼到一边,宁武跟扎西道:“你来吧,我要是挪了一点点,任由你处置。”

扎西看了我们一眼,像是在确认我们会不会在背地里放冷枪,然后才走到宁武跟前。也不立即去推宁武,而是蹲低了身子,摆出一副摔跤前的动作来。

“你准备好了?”

“不要墨迹,你随时开始。”

扎西一个“好”字一出,拳头就向宁武的脸打去,加上他蹲锝过于低的马步,样子十分滑稽。

“那是什么功夫?”黄鼠狼问。

“看不懂,鬼才知道那是什么路数,像摔跤,确使出了拳。”

“他不会盲拳打死老师傅吧?”

“走,根本没有看头,我们去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不用看,也知道扎西就要倒了,他那一拳表面上看好像快,而且在他那一声喊没有落音就出的拳。可是宁武这么可能会输在这种拳头之下?只见他轻松扭了一下头,拳头后发先至。

等我走到了那东西的前面,也同时听到了扎西的惨叫声。

我掀开了破布,立即看到了一只金属箱子,那箱子的盖不是要揭开那种,而是向上的一面可以移开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CCS 上回说到我制服了尾随扎西的两个人,成功的截住了扎西,并和黄鼠狼,宁武会合,得到了扎西想要运走的一个金属盒子。

可是我和黄鼠狼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当我移开盒盖之际,我就注意到,盒盖和盒边铸造得十分吻合,就像那外壳根本就与里面的东西完全是一个整体。而且手工十分精巧,绝非粗糙的手工制品。

箱子打开后,虽然时间是凌晨时分,天色也早已黑了,但一点也没有妨碍我们打量那东西,因为它本身自带着光亮。

先说一说它给我的整体感官,给人的感觉非常重,实际上也是重的,质量不下30公斤,大小其实跟一箱十二瓶装的矿泉水箱子差不了多少。

如果没有周边的事物作为参照物,那么它就像极了一个火箭发射筒。揭开的那一面,上面整齐的分布着七七四十九个圆形小孔。

光亮就是从这些小孔中发出来的。光颜色有蓝色、白色、黄色、红色和紫色,以一种十分迅速而有次序的方式在不断地闪动,有时候颜色混在一起,并不单独呈现某一个颜色的光。

我立即想到那可能是静电反应,所以当黄鼠狼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想插进其中一个洞时,我推开了他的手。

我的举动反而让他送了口气,大概是因为他本身也有担心,害怕造成伤害。

“在不明确哪些光是否带电,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我道。

“我知道,但那些光太迷幻了,看久了好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你不由自主的想伸手进去看看。”黄鼠狼看了一会又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完全能体会他的感觉,人类是有一种可怕的潜意识的,就是面对恐惧久了,不但不会想着要离开,反而是会想要接近它。比如站在高峰之上或者高楼之上往下看久了,会有跳下去的冲动;又或者顶住火苗有一定的时间,就莫名的想走近火里……

据说三国时期的卧龙先生就是根据这点,发明了战场中的各种阵法,史称“八阵图”。诸葛亮的一生也极其奇幻,但与本故事无关,此处不便赘述。

“再不住手,我可用全力了!”宁武吼了一声。

扎西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只脚不断尝试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一面喘着气道:“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它。”

我走了过去,在他的后衣领上一提,把他提起来。可是我手才一放,他立即又站不稳,颓然坐在地上,我不再管他,道:“我不以为那东西对你那么重要,到了连命也不要的地步。”

“那是当然,它可以让我这辈子,乃至我的子孙都过上皇族一般的日子。”扎西道。

我叹了口气,道:“也罢,只要你说得明白它是什么,我可以支付你一笔钱。我不敢保证多到能令你的子孙都衣食无忧,但至少可以让你的下半生不必劳碌奔波。”

扎西苦笑了一声,道:“你?你能有多少钱,你记得我仅仅一颗天珠就卖到什么价钱了?那自然不是乱喊价。你看那东西上面有多少孔?”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提到了天珠。他卖的天珠当然贵得要命,但跟这箱东西有什么关系,难道它是一个制造天珠的的工具不成?要是那样,真就见了鬼了。

我随口道:“那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孔位很整齐,总共四十九个孔。”

“没错,是四十九个。”

没错!我当然知道没错,三岁小孩都能算得出来,他还要特意去肯定一下,算什么意思?我喝道:“你说明白点。”

“还不够明白么?我的天珠就是在那些孔中取出来的,除了我兜售的那七颗,我还有四十二颗,全是从那上面扣下来的!”

扎西的普通话说得不是特别好,但语法基本没有什么错误,我是可以听得懂他说的每一个字的意思的,可是听完他的话,我更像跌入了迷雾之中。

我知道天珠是含有磁场的,跟翡翠一样。其实稀有的宝石类在商人的口中,都会说它“有气场,有力量”。实际上那是玄而又玄的说法,跟修禅一样的。

说白了它就是一颗石头,可能会含有一些金属,但它怎么会跟一个金属箱扯到一块,难道那箱子是专门用来盛放天珠的?谁会那么无聊,做这样的设计?

无论怎么想,我也想不通它们之间是有关系的。我真是替扎西觉得可怜,他一定是想钱想疯了。想到军方的人可能会马上赶来,我也不跟他再纠结那东西的价值。

“可以了武哥,你抱上那东西,我们得赶紧离开了。”我向宁武说完,又跟扎西道,“扎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天珠的确是有一定的价值,但得合理,才卖得出去。不代表装天珠的盒子能卖到子孙不愁吃喝的地步。更不能为了钱财,枉顾他人性命。”

“你是觉得我价钱说高了,卖不出去吗?你错了,那老外本来就是要找我买这些东西的,价钱已经谈好了,可是他不守信用,后来竟想一分钱也不出,强夺我的东西……”

“好了,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个话题了。”我扶起了他,道,“而且,他也已被军方抓获,你是知道的,再也没有人会花巨款买你的东西。”

我好心扶起他,是不想在事情还没有问明白就丢给军方的人,然而他并不领情,在站稳之后就挣脱了我的手,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既然你觉得那东西不值钱,那为什么不愿还给我?”

我没好气道:“你杀了人了,还要我提醒你么?军队的人立即就会赶来,这里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有何必惺惺作态,他们找到我,就让他们带走我好了。”扎西也有点发怒道。

为了使他好好配合我们离开,我缓了缓语气,道:“本来是可以的,但我还有话问你。”

“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扎西望着我,大概是想躲是躲不掉了,他一咬牙,道:“我也不知道,但那老外好像提到了一些,说是什么高科技,什么CCS的。就算我不卖给他,我还可以卖给一些发展中的国家,依然值那么多钱。”

“CCS……”我重复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交予军方 CCS即自动巡航系统,又称定速行驶装置,或者自动驾驶系统。多见于汽车中控板内,是一种利用电子控制技术保持汽车自动等速行驶的系统。

它可以按司机要求的速度合开关之后,不用踩油门踏板就自动地保持车速,使车辆以固定的速度行驶。采用了这种装置,当在高速公路上长时间行车后,司机就不用再去控制油门踏板,减轻了疲劳,同时减少了不必要的车速变化,可以节省燃料。

可是,一般这种装置不过是极简单的一块电路板而已,不会像现在的这个那么大块,并且看不到任何的电路、集成块、控制钮。

如果扎西跟我说它是一个小型的火箭发射筒,我一定坚信无疑。说它是巡航系统,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除非,它不是装载在汽车中,也不是装在飞机上,而是装在体积更大的行驶工具中。

为了方便记述,我姑且暂用扎西提出的那东西的名称,问道:“如果它是CCS,你是从哪里将它拆出来的?”

“拆?”扎西愣了一下,道,“拆什么?”

“当然是这个装置,它应该是控制某种交通工具的设备,用来控制行驶的速度,绝不是独立的……。”

扎西多杰等着我的解释,但我突然住了口,因为我感觉到已有人在逐渐接近我们,而且还不是一两个。

是以,我迅速的拉起了他,改口道:“快走!”

带头先跑的是宁武,虽然他抱上了那CCS系统,但仍可以健步如飞,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黄鼠狼由于性格使然,不会跑在最前面,他紧随宁武之后,我和扎西包尾。

我做事很少有后悔的,这时却有些后悔让宁武去对付扎西,那实在有玩的成分。如果是我,我只会攻击扎西的上身,只要制服他就可以,不会连腿也打伤,导致如今我得连拉带扯的带他跑,几分钟后,甚至将他背着跑。

“这一带你比较熟悉,我们应该往哪里跑?”我边走边问扎西。

“先直走,到了前面的小错,就往11点方向,那里地形复杂,他们不容易追,然后再走上半个小时,在一块巨石之下还有一个隐秘的洞穴,到了那里就安全了。”扎西道。

不用说,那一个洞穴又是他的一个据点所在。所谓狡兔有三窟,扎西为人其实不蠢,还有点小聪明,如果他能把他的生存之道用在正途上,一定早有成就。或者是因为他生错的地方,在那个神秘的族群里,可能命运早已有了安排。

我们按着他指明的路线跑,可是不到一会,扎西在我背上就不安分了。

我的眼角瞥到他悄悄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歪脑筋的比较好,否则先死的人一定会是你。”我轻声道。

有了我的警告,我相信他是不敢再轻举妄动的,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长叹了口气,开始抽搐了起来:“跑不掉了,这是我的命,我终于还是逃不开诅咒。”

说实话,应该叹气的人是我,我虽然体力很好,可是扎西也不是瘦弱之人,长时间的背着他跑,我也渐渐地有些吃不消,这个时候是最不能听到晦气的话的。

然而,我不但听到了他的戾气,还有身后中气十足的中校的声音:“前面的人别跑了,你们是跑不掉的。赵先生,我知道是你,其实你的档案不错,你真的要与我们为敌吗?”

我停了下来,也叫他们停下:“别跑了!”

黄鼠狼惊道:“不跑?等着挨枪子吗?”

“你认为我们会挨枪子?”

黄鼠狼急道:“我怎么知道,当我看见了那两个被你放倒的兵佬,还想要问你是不是认真的,要玩那么大,可是被你的笑声吸引,竟然忘记了这茬。”

“跑不跑赶紧决定,别墨迹,这玩意虽然重不是很重,但却硌得慌。”宁武也道。

我道:“别跑了,中校说的对,我们只是好奇,不应该玩得太大。”

“你们听着,再跑别怪我开枪了。”中校的声音再度从扩音喇叭中传出。

我苦笑了一下,这句话我在刚才才对扎西说过,这回却被人回敬了。不同的是我没有枪,中校不可能没有!可是,我有我的傲骨在,从来不喜欢受人威胁:“中校,你不必吓我,逼得我反抗,你们也不见得可以大获全胜。”

搞到这种地步,我的内心很是复杂。可以说我也是半个军人出身,是很不愿意跟代表正义之师对抗的。可是他们包庇杀人犯在先,是不是正义的就很难说了,而且驱我处境的手段也不算得磊落。

所以我顿了一顿后,道:“如今是和平年代,这自然是得益于你们的功劳,如你所知,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你的枪是不应该用来对准自己的同胞的。”

我的这段话说得很巧妙,一方面拍了一套高级马屁,另一方面也在提醒他我们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即便犯了,他们也不能随意将我们射杀。如果他是正直的,是有着浓厚的爱国情怀的将军,一定会为我的话所动。

果然,那边静了一会,我才听到:“好一副伶牙俐齿,我的确可以网开一面,但是你必须交出那,那东西和扎西多杰。”

中校在说那东西的时候顿了一顿,显然他也不知道扎西要拿走的是什么,我道:“东西可以给你,但人我得带走。”

中校“哼”了一声,道:“你曾说我们包庇了杀人犯,怎么,难道你现在也要包庇他了?”

“当然不是,我还有话要问他,或者你可以告诉我002号事件是什么,解开了我的疑惑,我可以把人交给你们,甚至可以给你们出出力。”我打着如意算盘。

中校听了我的话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似乎在犹豫,过了一会后,他道:“这个我不能够做主。”

“你可以请示上级后,再给我答复,人我先带走,东西给你留下。等我们走了五分钟后,你可以过来取走。”

中校答应后,我朝宁武打点了点头,然后往扎西说的那个地点,迅速撤离。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斗快 一行四人终于来到了扎西所说的洞穴。

“早知道他们那么快发现问题,我们应该连跑也不跑,真是多余。”宁武找了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位置,靠着石壁。

扎西平时用来藏身的地方不大,因为我的手上能发出光亮的只有手机,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昏暗的,能见度也不算高,但也一眼看清了这个洞穴的大致情况。

洞穴是天然的洞穴,看来扎西经常来这里。我看到地面非常干净,在洞的一角还放着饮用水和一个看似装干粮的布袋。用来挡着洞口的石头也是就地取材,所以非常具有隐秘性。

“能逃走就不错了,我担心他们要追究的话,这里依然不会很安全。”黄鼠狼走到水和装食物的布袋前,一面解一面又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里面是爆米。”

“我看出来了,你真的是属黄鼠狼的,刚刚逃掉,立马想到吃。”

宁武眼巴巴地望着黄鼠狼,我发现他也暗暗地吞了口水。

黄鼠狼抓了一把爆米,就往嘴里送,声音模糊的道:“你知道吗,要准备埋伏的时候,其实我多带了一包干粮,只是忍不住,第一天就吃光了,还能跑那么远,真是奇迹。”

“我也是,我还抱着那鬼东西跑了那么远呢!”

其实,我们埋伏的第二天就已经没有食物了,因为环境的关系,我们不方便携带过多的东西。晚上又跑了那么远,早已经饥渴难耐。

当然,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耐饿,但是水是必须要有。我是最能体会缺水会导致什么情况的了,在来这洞穴前,我们是有路过一个湖泊的,只不过当时的情形,容不得我们停下来喝水。

扎西这时也走到了黄鼠狼跟前,从怀里摸出烟袋,道:“这些东西,你们都可以全部吃光,但不能白吃,要付我一万美元。”

“十亿也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要,我先送你过去,然后烧给你?”宁武斜了他一眼道。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要,要……”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当然是想要他回答我一些问题,可是我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他什么好。

扎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他也有想不通的事情,是以问我道:“你们看来根本是不缺钱的人,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见到平时用来喂羊的爆米也这么兴奋,你们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不但是我宁武也陷入了思考,连黄鼠狼也忘了把食物塞嘴里。本来我们飞过来只是想找找飞机失事的原因,还有扎西为什么把天珠和石庙的位置发给我们。显然,这些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

关键在于特务中尉的参与,提到了整件事竟与宇宙飞船有关系,到了后来军方的介入,把它列为002号事件,然后是扎西这个杀人犯对我们的挑衅,终于使我们又返回来……

我想了好一会,才憋出一个问题来:“所以,那大校没有把你送到相关机构,只是因为你答应给他那套CCS系统?”

“当然不是,他们要我逐一把所有的圣物都交给他们,首先交的是石庙里的圣物,然后才是C……”

“你等会,”我打断了扎西,“那石庙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扎西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们干嘛要供奉它?”

“我们这一族,自生下来以后,长辈就给我们灌输一套誓言,一段连他们自己都不懂是什么意思的话。然后就一直守在那里,我只知道,那东西比较重,是所有圣物里最重的。”

黄鼠狼冷笑了一声,鄙视道:“没文化真是可怕,你们这一族人脑子是不是都长了瘤?因为它重,所以就当它是神来拜?”

扎西也苦笑,一脸的忧伤,却没有半点悔意,好像杀人的不是他,又或者上师的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不应该怀疑扎西偷取了圣物!扎西道:“或许桑格玛阿爸知道它们是什么,但他发现了我盗卖圣物,我不得不杀了他。”

我恨恨道:“你根本不必杀了他,只要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我看得出来他很关爱你,应该早就默认了你是他的女婿的。”

“你不会懂的……再爱还能比得过他的亲生儿子吗?”扎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透露着恐怖之色,身体也簌簌发抖起来。

我叹了口气,道:“看来你对于圣物到底是什么,也所知不多,你走吧!”

扎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如果是平时,我抓住了犯了错的人,扭也要扭他去俯首认罪的。可是他们那一族人,千百年来都干着世人无法理解的事,孰是孰非根本难以定论,我又何苦自寻麻烦?

扎西爬了起来,缓缓地走向洞口。在推开石块之际,他回过了头,道:“如果你们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可以再去圣洞那边守着,就是你们曾经被关押的地方。他们已经得到了所有的圣物,包括四十九颗天珠,和CCS后面的三块铁板,一定会回到那里的。”

“什么三块铁板?”我徒地一震,急忙问道。

“那套CCS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整体,其实它是可以拆出来的,在它的后面,有三个小格,里面有三块铁板,其中一块我在多年前已经卖掉了。以军方的实力,要找回来也不是很难是不是?”

扎西说完,就推开石块,走了出去,留下发愣的我,和自顾吃爆米的黄鼠狼以及昏昏欲睡的宁武。

“快,打电话给陈瑜,问问他那块铁板还在不在!”我大声道。

“什么铁板?”宁武问。

又是三块铁板,事情再也没有这么巧的了,第一次在无人区,我见了一块,在陈瑜家里见到一块,后来中尉又给我看了一块。我几乎可以肯定扎西说的铁板百分之百就是这三块,想不到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

无人区那块,只要军方使用仪器搜寻,很快就会找到,可是陈瑜家的那块,就难说了。如果我们够快,还可以在军方之前得到那铁板,这样,我们起码有了跟军方谈判的条件。

我是一定要知道002号是什么性质的事件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谈判的筹码 我惊乍的声音使得黄鼠狼和宁武完全楞住了,宁武不清楚铁板的事,自然不知道我在这个时刻为什么要突然地要打电话给陈瑜;而黄鼠狼是清楚的,但他毕竟跟陈瑜不是很熟,估计当时也没有存下他的号码,也就不知道应该给我什么回应。

我自己也是太急了,竟然忘记了自己手上就拿着手机,真是老客家话说的,背着儿子找儿子了。

我关掉了电筒应用,立即拨了陈瑜的号码,急切的等着他的接听。

“文叔……”电话那头响起陈瑜的声音。

我直点要害,恨不得把要说的话,一秒钟就全部说完:“听着,那块金属板,不管谁来联系你,给多少好处,你都不要出手!”

“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抽什么风?”陈瑜不明所以地道。

我几乎用吼的:“你别管,先告诉我那铁板还在不在?”

“铁板?地下室那块?”陈瑜问道。

“对!”我答道。陈瑜过了两秒才回到我:“当然在,怎么了?”

我松了一口气,道:“在就好,最近有没有人来找你索要?”

“没有,”陈瑜终于忍不住,又问道,“文叔,你究竟搞什么鬼,那铁板只有基地的几个人知道,即便是需要研究也是要通过我的同意,才可以拿出来的。你要知道,能在我这里工作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签署保密协议,绝不能向外界透露我们研究的内容……”

我完全明白陈瑜的意思,他的意思无非是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有那东西,而他基地里的人也不可能透露他们有那铁板,所以绝不会有外人来跟他索要的。

可是我还是要打断他的话,郑重的嘱咐道:“之前没有,或者马上就会有了。你得答应我,不,是必须答应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要给你多好的条件,你都不能交给他们。”

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当初我要他不要着急,留着朱家的翡翠玲珑枕,用来救人,那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他还是等不及,硬要急急的带着它去寻找古墓(该事件记录在第三卷的《浮纹铜盆》故事中,此处不再累赘。)

第二点,是要跟他索取铁板的人不是一般人,他们完全可以给出极诱人的条件来交换,或者动用武力!不管是来软的还是硬的,我都担心陈瑜抵挡不了。

“我你还不放心吗?答应了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陈瑜似乎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反应,尴尬的说道:“这次,你相信我,无论如何也要守承诺,OK?”

“好,我信你,别让我失望。”我放慢了语速,再一次让他明白,我是非常严肃的。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谁会来向我索要那铁板?”陈瑜道。

“军队。”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语气十分平和,可是陈瑜听了以后,不得了了,大叫着重复了一遍,除了他的声音,还有别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显然他的反应有些大。

几天不见,不知道他还是不是躺在床上疗伤,或许他正要起夜,一个哆嗦打翻了尿盆;也可能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在做他的研究了。总之是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先冷静,”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起太大的波动,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触犯任何法定法规……”

接下来,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跟他讲一遍,包括在奇怪的魔方屋中发现的东西,到在圣洞中见到的事,以及中尉的要挟,最后是大校近乎命令的要求。

陈瑜听得也很仔细,丝毫也没有打扰我的叙述,直到我讲完了,他也没有做声。我甚至怀疑手机突然没有了电,还特意看了一眼,等那边再有声音传出,却不是陈瑜的声音了!

那声音属于骆燕的,有些弱,大概是从门外或者比较远的地方说出的:“哥,你睡了没有,爸爸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好像是有事情发生了。”

“我,没睡。”陈瑜有了反应。

“我们是不是要回他一个电话?”骆燕道。

他们兄妹俩有这样的反应,换在别的家庭里,就有点莫名其妙。父母的电话打了几个过来,兄妹当中其中一个人正常情况下都不用咨询另一个人的意见,就会回拨。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们俩是最害怕他们父亲的,也就是这样,才终于决定般出来住,连考古队也不愿意再待。

而且我立即也想到,该来的终于是要来的。

当年,前往那圣洞附近挖掘古墓的,一定是陈瑜骆燕的父亲带的队。军队如果要查,当然很快就查到了这个线索,于是联系到了陈瑜的父亲!

“你就回就是了,别来问我。”陈瑜对骆燕道。陈瑜的声音比较大,看来他们的确的隔着什么障碍在对话。

“陈瑜,陈瑜,听得到吗?”我喊了几声,等陈瑜回答了我,我才道,“可能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你最好别让骆燕回那个电话,或者就是回了也别说铁板在你那里。你的父亲知道你有那东西吗?”

“他不知道,当时我买那铁板的时候没有跟他说,但是一行人中有好多还跟着他工作,想必他要知道也不难。”

“我立即赶过去,你无论如何替我拖上一拖!”

我不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拉上了困到不行的宁武,和沉迷吃东西的黄鼠狼,马不停蹄的赶往敦煌。

……

取铁板的过程倒也不是不精彩,但我认为没有必要细述,以后有几乎再提好了。只是陈瑜非常想跟来,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我们给婉言拒绝了。

进过三天的辗转,我们回到了圣洞的附近。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这片地方多了很多防御工事,在靠近哨岗时,我们不得不举着手,尽量放缓行进速度,而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巧的是,守在第一岗的头头是认识的,就是那中校。他几乎是张大了口和眼看着我们一步一步地靠近的。

“你们还敢回来?”中校惊异道。

我苦笑道:“没有什么不敢的,而且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请带我们去见大校。”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飞船基地 中校眼神凌厉地看着我们:“我们不需要任何东西,请你们火速离开这一片地带!”

“我们绝无恶意,中校同志。”我摊了摊手,道,“你何不去报告一下大校,再做定夺,可能他正为了找到我的这件东西而发愁呢!”

中校道:“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可以先把你们都拿下,再搜身的。哪里要管你有没有恶意?即便你身上有重要的物件,我也劝你在马上就交出来。这里的一切已经列为国家一级机密,连我也不能未经同意而靠近,岂容你们随意进出?”

黄鼠狼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我不要硬来。

可是我却笑道:“你也太低估我了,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能够保命的筹码?我看你为人还不错,原本,我是可以在这里就把东西交给你的,只要你能解了我的疑惑,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问题作为交换就行。如今我却不能不进去了,因为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

中校尴尬地看着我,我发现他的眼角肌,微微颤了一下。我相信有那么一刹那,他的心中是产生过恶念的,却迟迟没有发作。

他当然不能发作,如果真如他所说,连国家也对这一事件重视的话,那断不容得出现任何的纰漏,要知道他也只是区区一个副团级的小军官。

我打算再逼他一逼,道:“我看,你还是派人去报告为好。如今虽然不是战争年代,但发现军情而不报,这贻误之失,你恐怕要负全责。”

中校被我说得是咬牙切齿,对付小人你可能一时间没有什么办法,但对付君子,可以用的办法实在太多了。他尚且如此,站在他旁边的两个士兵更不用说了,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是以中校才转头看他们一眼,其中一个,已然如获大赦,急急往里跑了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士兵跑,等他没了人影,中校才又转过来看我。这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的凌厉之感,有的只是满满的好奇,或者还有些钦佩。

我见形势有所缓和,便拿出了烟来,自己叼上一根,又发给宁武和黄鼠狼,最后将烟从盒中扥出半截,递到中校面前。

他没有客气,抽走了烟,在自己的上衣口袋拿出火机点上,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问我们是什么人,而是为我是什么人,自然是因为他还没有见过黄鼠狼和宁武的表现,不知道我们三人其实各有所长。一般对于这种问题,我的回答都是看人来的,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我的回答都不同。

当我正在想该怎么回答他的时候,黄鼠狼先道:“你叫我黄鼠狼就行,至于为什么这么叫,就别问了。”

“我叫宁武,只会打架。”宁武的自我介绍更为精准,

他们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中校出于礼貌,一一点头,目光依旧回到我身上。

还是黄鼠狼替我说道:“他叫文叔,因为年纪比我们都小一丢丢,所以自然要跟着孩子叫。”

“我叫赵XX。”我的自我介绍更简单,只是将全名报了出来。

显然他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愣了一下。但没有多久,因为那传话的小兵已经赶了回来,他向中校做了一个军礼:“孙副师长说可以带他们进去。”

“他有没有说明要谁带?”

“有,就是你。”

中校丢掉烟头,整理了一下军姿,冲小兵道:“我进去后,你们一定要注意站岗,不能再让任何人靠近。”

“是,首长!”

然后中校对我们说道:“好,你们跟我来。”

这个结果当然是我预料之中的,黄鼠狼很是开心,宁武也破天荒的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笑容。

中校没有直接沿着刚才小兵走的路线而去,他带着我们到了岗哨的后面,在那里停着一辆越野军车。

“这里离大校之处还有点距离,我们还是乘车进去好点。”中校道。

我道:“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随着车子越往里行进,我们也越感到紧张,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有些过于冲动和自信了。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大概就是指这种警戒防备体系了!

到了地点,我们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原来的那座小山包,已经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脚手架给包住。上面随处可见有人在做着各种工作,仅仅面向我们的这一面,人数就不下两百,方圆一公里范围内,俨然是某个楼盘的工地。

有拿着剪扩钳在拆着什么东西的;也有拿着电钻在山壁上打孔的;也有拿着测量工具的人在不断的比划……

也就说,整个这片区域,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

如果不是他们都穿着军装,我一定以为这是要建造一个庞大的建筑,或者一个巨型雕像。山包这时候也不像山包了,倒像一个巨大的雪梨。

更让我吃惊的是,山包的最顶端,也就是我们曾逃离的位置,山体已经剥得差不多了,露出了银灰色的不知名金属。

“他妈的,这难道真的停着一艘飞船?”

想不到这次宁武的反应竟然比黄鼠狼快。

我心中也是讶异得很,难道整个山包竟然是一座飞船?可是,我们明明就曾被关在里面一夜,里面全是石壁,不然就是实木结构,怎么可能是一艘飞船?

我转头看了看黄鼠狼,他哪里还在身边?早就往前跑了去,怪不得听不见他的鸭公嗓在叫唤。

“黄,鼠狼……黄先生,回来,不要往那里跑,师长在这边。”中校喊道。

黄鼠狼耳不聋,听到了中校的声音,只好又跑回来。我们往山包的左边,我们的右边而去。在我们一点钟方向离山包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建了不少的移动房。

中校带我们来到一撞有卫兵把守的两层高的独院,打过招呼后,我们得以进入院子,在院子的东南角的一间房门前,又有四名卫兵守着,显然就是大校办公的地方了。

进门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大的圆桌,那里已经坐着几个人,见到我们进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其中一个急急的站了起来,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老练,立即就恢复了威严:“阁下的胆量,我实在是佩服……”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天珠和飞船的关系 站起来说话的当然是大校,在见到我的刹那,他是紧张而焦急的,这点从其他几位憋红的脸色上可以看出来,他们一定在我们到来之前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我的内心其实很得意,几乎要露出了逗比的本色,但纠结来纠结去,我还是道:“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把神经绷得那么紧了,应该放下芥蒂,精诚合作才好。”

“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大校字正腔圆的说着,好像不那样说体现不出那句话的味道一样。他顿了一顿,“这次的发现,对我国的科技有着极好的推动作用,将是航天科技上的一个里程碑,而你却千方百计地想来捣乱!”

我摇了摇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认定了我是来捣乱的?”

“为什么?”大校先是挠挠头,然后用手指着我,“你还记得我曾派人调查过你?”

“当然,要不是你调查我,恐怕我如今还被当成什么不法分子,关押在牢中。”

他突然弯下身子,不一会捧着一堆书籍和文件资料朝我扔了过来:“你自己看!”

那些东西再熟悉也没有了,全是我出版和未出版的各种探险记述,还有救是媒体对我的报道之类的报纸或者杂志。我仍然不明白大校想表达什么,是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你不但喜欢探险,还把整个过程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如果让你参与,恐怕这里的一切将被暴露,引得全世界的专家学者蜂拥而至,届时这里将一片混乱。而且,我看过你的记述手法,简直是夸大了事实……”

我被大校弄得哭笑不得,一件严肃的事情,搞来搞去难道竟变成了他对我的记述手法在加以评论么?

我喝了一声:“够了,我记述的故事是不是事实,根本就是不重点!你说的不错,这次的事件,我极有可能还会记录出来,但我可以让你审查以后,在决定是否要公诸于众。

“而我要是不来,恐怕你的计划将进行不下去,因为你根本缺少一块重要的零部件,是不是?”

大校“哼”得一声道:“你以为我们国家的科技短短几十年就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是偶然的么?我们人才辈出,个个都秉持着革命精神。不要说我们现在已经持有两块金属板,就是没有,也必将研制出来。”

大校的话,说得我和宁武黄鼠狼面面相觑,脸上多少有些愤愤不平。我沉声道:“你将我看成了什么人?看清楚我的肤色,我也是中国人!”

我看了看宁武和黄鼠狼,他们频频点头呼应,我又道:“我完全可以把金属板献出来,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得参与其中。”

大校急急地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什么,但坐在圆桌右边的一个人敲了两下桌面(为了记述方便和能通过发布审核,先称他为A博士好了),先道:“我看可以。”

左边的B博士也道:“我相信赵老弟,他的着作我的读过一些,字里行间能看得出,他是一个拎得清的人,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更没有犯过错。”

虽然有人支持了我们,但我还是不能立即拿出金属板,最重要的是要得到大校的首肯。所以,我们都望向了他。

大校环顾一周,在场的三位博士已有两位表示同意,他现在要改变语气,也不能说没有台阶了。他往桌子靠了一步,双手撑到桌面上,过了一会,他看着我道:“那,第三块板在什么地方?”

我微笑着转身往黄鼠狼和宁武看去,众人当然也随着我的眼光看向他们。然后黄鼠狼却以看戏的眼神盯着宁武,又把所有的人目光聚焦在宁武身上。

这举动让表情一直僵硬的宁武,多了一丝不解,道:“别看着我,东西不在我这。”

“别闹了,这时候还玩,真想挨枪子吗?”我道。

“真不在我这里。”

宁武说完看着黄鼠狼。

“在我这?”黄鼠狼眨了眨眼睛,在自己身上乱摸一通,“好像在!”

他变魔术也似的不知道在哪个位置,摸出了金属板。

最先有反应的是中校,他大步流星走到黄鼠狼面前,睁大了眼睛看着铁板。也难怪他会这样,因为我们欺骗了他,他绝想不到铁板就在我们身上。

“好了,现在我们就差最后一样东西,就可以启动飞船。”A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启动飞船?那座东西真的是飞船?”我惊愕道。

A博士得意道:“当然是,怎么,赵先生难道之前没有怀疑过?”

“怀疑过,当那特务中尉向我提及的时候,我就认为是有这种可能的,可是我想不通,它里面为什么也是包着山石的。”

至于外面为什么裹着厚实的泥层,那很好解释,可能当时飞船坠落的时候,就是插进土里的,而且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根本就像翡翠原石一样,裹着坚硬的外皮。

“既然不是天然的,那定然是人为的了。”B博士道。

我只好微微点头,在没有合理的解释之前,再不合理的推测也可以暂时当做事实的。我问道:“刚才A博士说还少了一样东西,是什么?扎西跟我说过,所有的圣物都已交出了的。”

“是天珠,可能那扎西多杰还是留了一手。”大校补充道。

我脱口而出:“天珠?!”

“是,扎西给了我们一袋天珠,说那是应该放在CCS里的。刚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经过几位教授的研究,才觉得那些天珠真的是本来就应该放回那些孔中。可是,等我们放了进去,才发现,最终还是少了一颗。”

听完大校的话,我大笑了起来。

众人不解地看着我,我道:“所以,你们是绝对应该来找我合作的,我知道最后一颗天珠在哪里。”

大校急问:“在哪?”

我悠闲地取出香烟来抽,一方面那天珠其实已经是远在天边尽在咫尺了,就在我们被绑的那洞中,我曾用它来射过扎西的,所以一定还在那里;另一方面我想先了解下,经过研究后,他们认为天珠的作用是什么。

因为天珠和那些未知金属之间,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突发的恐惧感 直到现在,我才不客气地跟宁武他们坐到了圆桌旁,说道:“不急,几位专家都在这里,我想先知道,你们对于天珠的作用,讨论出了什么结果?”

三个专家相互对视,没有一个肯第一个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这出乎了我的预想。

我一面抽着烟,一面看着他们。等到我的烟见了底,在桌上的烟灰缸上准备掐灭的时候,A博士道:“我认为,它是一个能量源。”

“不要忘了,我们刚刚才一致同意了那石庙里取回来的才是能量源,而且经过检测,它的的确确在释放着某种能量。”一直没有说话的C博士道,“我认为,它们只不过是外星人想搜集回去的东西,它们仍是地球上的东西。”

C博士在说外星人的时候,没有人反驳,看来他们真的讨论过了。我自然也没有要怀疑,既然承认了那山包中藏着一艘飞船,又不属于地球的科技,那就只能是天外来物,而驾驶飞船的当然就是外星人了。

可是为什么外星人会对天珠感兴趣,比它贵重的东西多的是,比如翡翠,他们为什么不挖一推回去研究?当然钻石也的很珍贵的,只不过不是地球特产。因为地球上的钻石全来自土星陨石。

“我依然坚持我的见解,既然它是装在巡航系统上,就一定跟导航、导向有关系。”B博士道。

C博士摇摇头,道:“全世界没有任何的典籍资料证明天珠不是地球上的东西。而且它的成分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全是地球应有的。它形成的过程,那是有点常识的中学生都知道的事情。”

“打开你们的思维,朋友们。我们是谁,我们是科学家,是博士。这样的身份的人最会的是什么?”A博士顿了一下,继续道,“是想象力。简单的举一个例子,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之前,有谁知道可以用汞炼制黄金?而汞的发现可以追溯到公元前7世纪或者更早。”

“你列举的例子不好,博士。”我略微想了一下,“早在古代,不管是罗马还是西方列国,就已经出现了一批人,他们孜孜不倦的对汞进行研究,都坚信它能够炼出换金来。尤其的我国的炼金术士,始终用汞来炼丹。

“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的科学还在进步,从什么元素之中能提取什么其他元素,那需要不停的去研究。或许不久,我们也能研究出天珠里能离析出什么未知的、含有巨大能量的元素。

“因为,我们不缺乏居里夫人这样的天才。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探险的原因,从未知到解密的过程就是人类进步的过程。”

我侃侃而谈,A博士一直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为我的话所动容,也有可能是我认同了他的观点。

B博士拳头轻轻落在桌面上,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我很明白他的感受,那是因为他不但相信天珠中含有能量,更认为那种能量更为具体,可以用来为飞船导航。

黄鼠狼趴在桌面上,显得有些无聊,他幽幽的说了一句:“说那么多干什么,把它们都放回原来的地方,启动试试不就都知道了。”

大校看了他一眼后转来问我:“那天珠也在你们身上?”

我摇了摇头:“不在,但不必担心,它就在这附近。”

A博士立即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取啊。”

我其实可以告诉他们那颗天珠就在飞船里的,如果那真的是一艘飞船的话。可是我的潜意识却要我别那么早告诉他们。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一个什么信息,却抓不住重点。

他们要把所有圣物都归位,想试着启动飞船。但那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我是一个科学家,成功的发现了飞船,我首先一定是要去研究他的科技。军方把这一带都封锁了起来,能驱使他们这么做的当然是国家也对它重视的结果。希望从研究中,获得更高的科技学问。

也许有人该问了,为什么说见到了外星科技,就说它一定比地球科技更先进呢?

这是肯定的,纵观世界历史,还没有确切的一条记录,说明外星飞船真的来过地球。如果有,它们的科技一定比地球高级。

用霍金的话来说,我们是生活在以光速作为时间体系宇宙形态中,而我们所有的科技不要说无法超越光速,甚至连接近它都十分困难。

从地球到火星,最快速度也要4个多月,然而在一百光年内,我们根本没有别的外星生命,这也说明我们的通讯设备仍然很落后之故。

换句话说,外星人能来到地球,他们就得突破光速的限制,或者用的是另一套时间体系。

……

因为抓不住重点,我的思绪越飞越远。当所有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的脑子却陷入了天马行空的乱想之中。

宁武推了我一下,道:“没有什么好想的,把它们连接起来后,看飞船能不能飞就什么都明白了。”

飞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的内心为什么会那样慌乱了!

我们可能一开始就掉进了迷雾之中,见到穿军装的人,就认为他们是军方的人。可能他们完全不是!

我猛地看向了大校:“你想让飞船飞起来?”

大校的嘴角略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他道:“当然,不启动它,如何证明它是一艘飞船?”

我立即又看了看三位所谓的科学家,那也是大校口中,不停的提示的结果。试想,如果他们是科学家,怎么不知道那是什么,非得启动才知道?

我能感到我的脊背阵阵发凉,黄鼠狼的反应比我更甚,他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用客家话说道:“靠,我们是不是掉进了贼窝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在门口报告:“首长,我们在第四层的一个舱中,发现了打斗的痕迹,现场有血液,还发现了一个东西。”

“拿进来。”大校道。

士兵跑了进来,递给了大校一颗东西。当我看清了那东西之后,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因为就是那枚遗落的天珠。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相对论 大校接过天珠,原来出现过的嘴角上扬的神情又表现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万万没有想到是那样的狰狞。

一想到之前他慈祥,稳重的面孔赤裸裸的撕了下来,巨大的反差感让我有了被欺骗的感觉。

我二话不说,右手拍案,脚一蹬,立即向他跃去!

不管怎样,一个好人绝不可能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的,除非他一直在装。都说相由心生,一个人是善是恶,多多少少会从他的微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可是我看走眼了,他的演技可以说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所以我不得不出手,趁他当下孤军一人,一来夺掉天珠,二来先控制了他再做询问。

大校早有了防备,在我拍案之时,他一惊,慌忙推开了身边的士兵,急退两步,在左边的墙上拍了一下。

顿时,“唰刷”两声,前后各一声响。他身后的一扇门被打开,几乎同时的,从里面冲出来一队士兵,每个人都全副武装,齐刷刷的把枪口一致对着我。不用看也知道,我身后的那声,是门落下的声音。

我失败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之上!

“赵,你想干什么?”大校恢复了从容,向前踏了两步道。

我的脸色一定难看之极,因为我在看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得眨了一下眼睛,我沉声道:“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你究竟谁?”

“我当然是……军的师长,你有什么可怀疑的?”他道。

他跟我说的是某集团军的军长,但恕我不能将他的原话完完全全复述出来,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不必过分说明。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又问。

这是一个极简单的问题,可是却也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首先问问题的人得十分明确他问问题的方向,被问的人也毫不隐藏他的身份,才可以。

他回答得很快:“当然是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科技进步。”

然而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身份是一个军人,即便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在听到这个问题也不会毫不犹豫的答出这样的话来。

“到了这个地步,你又何必再对他隐瞒?”

一个声音自他的身后传了出来,那是一个戴上了击剑面罩的人。

“看来这回玩完了,要一锅熟了。”黄鼠狼首先叫了起来。

“是……”

那个人其实从一开始,我已经留意到了他戴的面具,虽然有疑惑,但也不容得我多想。这时他站了起来,走到大校的身旁,手一伸,就要去揭开面罩。

不只是黄鼠狼,我也听出了那人的声音,他说的是一口流利之极的英语,随着面具的揭开,更肯定了他的身份,是以我的问句“是你”的“你”字根本说不出来,也着实不想说。

他就是那个特务中校!

“什么师长,原来是一个卖国贼。”

宁武的话听来很冷静,但我知道他的内心的充满愤怒的。与面对扎西时候说的话不同,少了一分自信,一分霸气。

中尉看也不看宁武,却看着我:“你以为你们中国人个个都像你,没有私心?有了这条飞船,我可以少奋斗几十年,甚至是将梦想完美化,不再受那个傀儡领袖操控。”

他冲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时候的空气,不只是空气,而是充斥着胜利的味道。他的神情可厌到了极点,他闭目享受了一会,又摊开双手,接着对大校道:“你要是绝对心痛,大可以先从我们的国家着手,再使俄罗斯,你们的老大哥向你低头,然后是美利坚,那么,你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主宰了!”

他洋洋自得的神情倒与他说的话能匹配起来,但一听之下,还是有些跳跃之感,我心中想问的问题实在很多,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理他。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说话的是B博士,他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看向了他的方向。当然也看到了其他的两位“博士”,他们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懂,却陷入了呆滞中,一脸的向往。只有B博士,举着颤颤巍巍的手,正激动的用手指着大校。

他继续道:“你们是想发动战争?就凭一艘还没有启动成功的飞船?”

“它能启动的,它被保存得十分完好,已经有十几个真正的科学家来做出了判断。”大校道。

“即便是完整的,只怕也不能击败任何一个国家,更不要说统治世界。”B博士道。

大校鄙视地看了B博士一眼:“如果当今的科学家都像你这般愚蠢,统治起来又有何难,而且我们要统治的不是今时今日的地球。”

“一百年,只要时间倒退一百年。”中尉继续着他的春秋大梦。

“疯了,疯了!”黄鼠狼一面摇头,一面喃喃地说道,“难道这艘飞船还能穿越时空不成?”

而我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如果事件倒退一百年,那就是一九一几年。一颗足够大的野心,加上足以藐视全球的科技,这根本就是往历史里再仍一个希特勒!

“我几时说这飞船能穿越?”大校道。

“既然不能,你们怎么回到一百年前的地球?”黄鼠狼问。

B博士看了黄鼠狼一眼,想来他也是有着怎样的疑问。

“飞船当然不能穿越,我们是用另外的方法回到过去!”

“什么方法?”

我叹了口气,就这样傻傻地看着黄鼠狼和大校傻傻的对话,好像已经忘了我们身在什么环境之中,真的是够了。

大校没有意识到对话的白痴,仍然回答道:“相对论!事实证明在高速运行中,时间是会变慢的。只要出了银河系,出了既定轨迹。我们可以在太空中遨游一圈,再回来,一定能回到过去的某一刻。”

“无知之极,光速是地球乃至宇宙都适用的相对论载体,即使这飞船能与光速持平,你也难以计算出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才能正好回到一百年前。”B博士道。

“听起来很缥缈很不可思议是不是?未必是一百年,再往前一点也是可以的。”中尉这时候道。

“而且,宇宙之中隐含着一股神秘的动荡微波,就算我们不能超越光速,也可以利用那股微波将我们送回去……”大校也道。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宇宙 科学 人性 历史 黄鼠狼摇了摇头,道:“可是你无法控制这种动荡,除非你是神。”

他们所说的宇宙动荡微波不难猜想,或者说就是宇宙震荡波。说到这个,就得说到宇宙的形成,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量子物理反应的结果。其中一种较为被科学家认可的说法,就是宇宙是由大约一百多亿年前发生的一次大爆炸形成的。

宇宙内的所存物质和能量都聚集到了一起,并浓缩成很小的体积,温度极高,密度极大,瞬间产生巨大压力,之后发生了大爆炸。大爆炸使物质四散出去,致使空间不断膨胀,而逐渐形成了如今广袤无垠的宇宙。

据说宇宙还在不断的阔张,因为它还在持续的爆炸,这种爆炸就使得宇宙中存在着震动波,是目前发现的唯一可以超越光速的宇宙运动。

时空穿越是一个有趣的话题,自从爱因斯坦提出了广义相对论,使人们开始相信,穿越时空是很有可能实现的。因为在爱因斯坦的眼里,时间和空间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不可控制的事物。

随着人类的不断探索,时间和空间一定会越来越具体化,甚至具体到像手中的二维魔方一样的时候,那么穿越于它们之间,便是易如反掌了。

可是现在人类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以人类现有的思维来说,能控制时间和空间的,恐怕只有神了。

我越想越远,是的,高级文明相对于低级文明来说,那就是神。

这么一说,也许就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伟大的科学家,在晚年的时候都在研究神学,比如牛顿、爱因斯坦、特斯拉,这些科学家都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任务,他们能凭空去研究一个毫无意义的事情吗?也许是在他们的研究后期,都发现了神学的一些秘密。

“原来那边的世界是这样的。”

这是爱因斯坦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宇宙神庙而浩瀚,地球不过是亿万颗宇宙尘埃中的一粒,而人类就是生活在这颗尘埃之中。我们这一代(宇宙发展至今已有一百多亿年,而地球的年龄也有了45亿岁,有科学家指出,我们这一代地球人已经是第三代地球人)地球人的历史,不过区区数千年。人贵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寿命不过区区百年间。

如果地球是宇宙中唯一有生命的星球,那我们的躯壳真的太脆弱了。

想到这里,我对大校的恨意似乎没有那么重了,什么民族大义,什么人性道德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为了真理而牺牲少数人的性命,那可以说是值得的。

而且早有先例,伟大的科学家哥白尼、布鲁诺就是用生命在对抗无知。

是以,我也对遨游太空,寻找神秘宇宙动荡产生了向往,然而统治地球却是另一码事。

我不知道我思考了多久,等我的思绪慢慢回到现实,我才退下桌子,找到烟盒,从里面取了一支烟出来。点着以后,大大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着烟圈:“大校,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什么?”大校道。

我又问了一遍,大校终于确认了我的问题,但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我入定半天后,“醒”来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要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几乎要当我疯了一样,奇怪地看着我:“你要在这种时候问我叫什么名字?”

“是,请你回答。”我弹了弹烟蒂,使烟灰掉落,露出橙红色的烟头。

“我姓孙,叫孙行。”大校答道。

我笑了起来,那是由衷的笑,只有真正把身上的包袱都卸掉而感到无比舒畅,才可以自然流露出来的笑。

“得,又疯了一个。”黄鼠狼叹了口气,把头耷拉在自己的小臂上。

宁武看了看我,又转去看黄鼠狼,道:“就你话多,就不能像我这样安静点?”

“你笑什么,难道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有办法对付我们?”中尉上前来问我,然后又命令也似的跟大校道,“这个人诡计多端,我看还是将他们绑起来为好,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先解决了他。”

“不行……我的意思是,在我们以后的航行中,可能还要利用到他。”大校皱着眉头,“来人,先把他们绑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我最为理智,宁武不然,见有人挨近他,就想要挣脱,可是见我一副坦然地样子,随即也安静了下来。

“有什么计划?”黄鼠狼小声地以客家话问我。

“暂时没有,不过相信我,他们不会成功的,因为怎么算,他们都没有理由成功。”我顿了一顿,“你看到没有,事实上大校像是被中尉洗脑了,可是他不是傻子。”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不傻?明眼人一见到外国中尉,提出这么野心的计划,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宁武道。

“你们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大校叫什么名字?”我看着他俩。

他们陷入了思考,不同的是宁武的眼神迷惘,而黄鼠狼的眼神中透着异样的光彩。果然,不到一会的功夫,他也露出了微笑:“没有错,他们一定不会成功。”

宁武不停的看着我们,神情从迷惘转变成急切,希望我们赶紧解释给他听。我道:“我们能想得到,大校也会想得到。他未必是知识丰富,热爱学习的人,但能当上师长,多多少少也了解过战争的历史。”

“马德,怎么又说到学习上了,你们在讲什么?”宁武道。

黄鼠狼斜斜眼看着宁武道:“叫你多看书,你就是不看,当然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在历史上,不管一百年前或者是更早,从来也没有一个统治者的名字叫做孙行的,国外也没有哪一个个人统治过世界的历史,这样说你明白?”

宁武摇摇头道:“不明白,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谁统治过地球,但他们不正是要回去做这件事吗?他们如果成功,恐怕历史也重写。”

“真是榆木疙瘩,跟你聊天真的费劲。”黄鼠狼放弃挣扎,头挨着我的肩头,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临飞时分 历史究竟能不能被重写,或者说改变,是一个极富争议又高端的课题。首先要知道的是什么叫做历史。所谓历史,它的定义很简单,就是在过去的时间段发生的事,是有着唯一性和必然性的。

也就是说上一秒宇宙中发生的事情把它定位为历史,那下一秒中发生的事必然与历史是有着紧密的因果关系的,而且是唯一的关系。

历史能不能改变,我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但我偏向于否定的答案。

眼前的这些人,全是活生生的人,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是既定事实。而且历史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孙行的人统治过地球。那么就算他回到了历史中,他也无法改变任何因素,因为稍有偏差,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复存在。

再有一点,我偏向于相信历史不可改变是因为时间无法倒退,光线不可逆。以前的事相对于当下这一秒叫做历史,对于未来,我们如今的时空也叫做历史。

如果穿越时空就可以改变历史,那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未来的人们也可以带着先进的科技,来到我们的时代,促进发展,这样一来我们哪里还有什么五千年的文明印记?

退一步来讲,大家都知道了历史上有秦始皇统一六国的事件,假如有人回到公元前219年阻止了秦王统一,那么我们的历史中就没有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而进入君主的帝国时代。既然没有了这段历史,又谈何改变呢?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与我们没有什么相关。大校把我们就这么绑着,扔在了房间的一角,派了一个班的人,分成三队,不眠不休地轮番守着我们。准时准点的给我们送来食物和饮用水。需要方便的时候,看守的人会分出一两个,偕同门口的守卫押着我们去。

大校的精神比我们好不了多少,自从中尉暴露的他的目的后,他的表情就没有轻松过。每次回到办公室都显得很累,只是偶尔看我们一眼,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对我们说的话作出回应。

中尉很少来,大多时间都是见不到他的人,显然他要安排的事情要比大校多得多。

黄鼠狼是闲不住的人,可是这几天他们都太累了,有我在他们身边,他们可以毫无顾虑的睡去。等吃饱睡足的时候,唯一的乐趣就是叽叽喳喳的互怼。

时间一多,人就会陷入胡思乱想中。

这个时候,我想得最多的就是雨梅,与她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可我们现在却不是自由身,只是希望她不会真的立即飞过来找我而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无论在什么年代,一个女人深陷军营中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然,要摆脱这几个守着我们的人也不是说不肯能,但是我们并不想那样做——出这道门容易,外面就难了,稍有差池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而且我们也想知道那飞船究竟是不是可以启动,内心中也期望他们清理和挖掘的进度能够快一些,从这种角度而言,我们是和大校是一样的心态。

大校有时会出去,有时在办公室中等着报告。

三天后,他进出办公室的频率开始高了起来,这让我们知道,外面的工作到了收尾的时候了,只是他的愁眉依旧深深锁着,以致一个士兵匆匆撞了门进来,他也忘记了呵斥。

士兵见到了大校的怒容,才记起自己的鲁莽,也有可能他是跑得太急,口齿不清地道:“报告师,师长。”

“什么事?”

“那外国人,那中尉,他……他正在试图启动飞船!”

“什么!?飞船不是最晚明天晚上才可以完整的挖出来吗?”大校猛地站了起来道。

“是,但他已命人把能量堆般进了驱动室,并连接电缆,人也朝总控舱去了。”

听完士兵的话,大校不急我也急了。虽然没有坐过飞船,但也见过飞船发射的情景,我们离得那么近,如果大校还不把我们转移,恐怕飞船启动后,我们将化作灰烬。

他急忙往门外跑去,在快出门之际,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快放了我们,来不及了!”我叫道。

“你们稍安勿躁,我自有安排。”说完就出了门去。

我当然相信他不会轻易弄死我们,但都到了关键时刻,他就丢下这模棱两可的话,我不得不从看守的士兵处入手:“你们听见了没有,飞船要启动了,快放了我们,你们也赶紧离开,不然大火一点,你们连渣也不剩了。”

心下也做了第二套方案,再过十分钟,如果他还没有下达命令将我们放掉,我就会先制服眼前的士兵,等飞船启动之时,再趁乱离开。

我推醒了黄鼠狼和宁武。

黄鼠狼眯着惺忪的眼睛,吧唧着嘴唇,问:“今天吃什么?”

“吃你个死人头,飞船要启动了。”我道。

黄鼠狼跳了起来,一点也不念及前面有人用枪对着他。当然,他们也没有因此而开枪。我的话多多少少也使得他们的内心有所波澜,对我们的看守也放松了不少。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守卫,对他们说大校有令,要把我们带走。

虽然房内的光线也不弱,但见到了自然光,还是觉得有点刺眼。当我们看到了原来布满的脚手架已经卸掉,露出了一个庞大的金属物,相比太阳光对我们的刺激又不知道大了多少。

它的外形仍然像是一个直立的雪梨,可是剥落了泥土后,直观上给我们的感觉就不是一个雪梨了。它的表面更像是一个地菠萝,有棱有角,有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在“菠萝”的底部,有着一个小门,一条像拉链也似的东西自上而下的连接着这个小门,门外有两个卫兵再把守,我们正是要被带向那里。

“什么意思,我们也要进去?他们不会躲在某个地方,让我们进去当白老鼠,试试飞船启动是不是安全吧?”黄鼠狼道。

“不可能,他们也一定在里面,看来他们是要我们陪着他们去一去太空!”

宁武道:“他不怕我们趁他们不注意,坏了计划?”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迷宫也似的飞船内部 我们被领进了像电梯一样的隔间,隔间的四壁都是金属板,但十分光滑,能映射出我们的样子来。只是可能清理得不是很透彻,每块金属板上都还残留着一坨坨的石粉。

说此间是像电梯,并不是胡诌,在靠近门的一侧,上面是有着一排不断闪射出灯光的小模块,只不过上面的文字,不是阿拉伯数字罢了。

但是有一点,不得不说明,乘坐过电梯的人都知道,电梯在上升的时候,我们的感觉是超重的,在下降的时候相反的感到有失重感。那小模块逐一而亮,显示我们正在上升,可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感到有任何的重力作用。

模块由上至下亮起,不一会,灯停留在倒数第三格上面,我立即知道了我们已经来到了飞船的某一部分中。

我们转过身,等待着电梯门开启,但是并没有。

原来身后的钢板,像是一面镜子映射我们的样子,这时候慢慢变成透明。这种感觉很怪,镜子之所以能反射出我们自己的模样,是因为在镜子的后面涂了一层光粒子无法穿透的物质。

而现在,它却在慢慢变透明,也就是说,光线正在慢慢的穿过那面金属板。然后,我们看到了房间内的事物,镜子变成了玻璃!

我们来不及懵然,那名带我们上来的士兵朝房间的方向,伸出了手,道:“请进!”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黄鼠狼盯着玻璃打量着。

不单是他,我和宁武也觉得前面应该是有一块玻璃的,事实上房内的一切我们看得极为真切,但也只是感叹那玻璃实在透光性太好的缘故,总不能短短数秒间,一块金属板不但变成了透明,甚至是凭空消失的。

那名士兵显然是来过几次了的,他表现出一股好像在这飞船呆了很久,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仍旧只道:“请进。”

我们三个人,无论是谁,在现实的生活中,经历不可谓不丰富,虽比上仍有不足,比下却绰绰有余了。但如今都像是乡巴佬逛大都市,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举手投足间的表现都可以说稚嫩无知。

宁武不啰嗦,先伸了一只手,慢慢向前移动。很快他的手就穿过了应该有门的地方,结果很清楚,没有一丝受阻。

他上下摆动着手,终于确认是没有隔断的,我们才放心走进去。

进门后,我们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空气质量非常良好,甚至好过了头。因为我们不但感到空气清新,还闻到空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甜味,令人身心舒畅无比。

我们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向那电梯,一开始还能看到那名士兵,他正准备操控电梯。很快的,当他点了控制板上的按钮之后,我们刚刚穿过的所在,便恢复成了光滑的金属板块。

房间比电梯间大了很多,只不过也是空落落的。说它空,当然是指房间内没有家私。我看到不管是哪个局部,都亮着柔和的光,有的还在按着某种规律而移动,像是在示意着有设备在正常运行着。

在房间的一侧,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宽度,和我们地球上的任何大厦中的差不多,是以让人没有什么违和之感,除了那墙壁上有着更多的,不断移动的光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说明,操控这搜飞船的外星人其实和我们人类身材差不多?

因为走廊是唯一的通道,我们自然而然要往那边走。

走进去之后发现,走廊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短得多,只是在尽头,却看不到任何类似“门”的设计。

我快走了两步,在走廊的尽头来回徘徊几步,去查看是否有什么机关,又试图用手去推。结果在我的面前,仍旧是一整块银灰色的金属,根本没有门!

门,当然应该是有的,我想,没有门,我们要怎么去到大校所在的地方?而且这一段路应该不会太复杂,毕竟大校根本没有派任何人来押着我们前往。

他如此放心让我们自行过去,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言行举止均被他尽收眼底之故?

我想明白了以后,便有些生气了。他这算是什么?测试我们的智商吗?把我们丢进一个“密室”中,然后他在监控室像看马戏一样看我们的笑话?于是我提高了一度声音,喊道:“大校,你觉得这样好玩?”

可是我得到的不是大校的回答,而是宁武:“文叔,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似乎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看来他们已经转进了另一个空间之中,然而声音还是那么逼真,一定是这里装了性能极好的传声设备的缘故了。

“你们从哪进去的?”

我的声音依旧有些大,当时觉得没有什么,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条件反射,听话的人不在身边,我当然要大声说话是不是?不过很久以后,我回想起来时,很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你退回来三步,在你的右边是有一扇门的,你站定两秒钟,门就会开了。”宁武道。

我急忙朝宁武指示的方位看去,然而那里的墙上,也是看不出任何门的痕迹,我犹豫着走向了那里,停了两秒钟以后,果然,眼前的墙壁像之前一样,慢慢的变成了透明,我也看到了宁武和黄鼠狼。

毕竟已经见过一次,我不再感叹这些门的设计和制作的工艺是有多么精巧,这也难怪中尉和大校不用派人来带领我们了,就是放我们跑,估计也难逃脱,鬼知道那些门都设置在什么地方,以什么规律设置。

等我又看清了眼前的空间,我就变得有些烦躁了,这又是一条不长的走廊。

宁武和黄鼠狼在两侧的墙壁前不断的试着是否有门,我却想发作了,我没有足够的耐心跟大校他们玩应该是小孩子玩的躲猫猫游戏。

在我捏紧了拳头,令骨头发出咯咯声之际,中尉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之中听出了他正发着奸笑:“文叔,你向前走,在右边的蓝灯前站着,门自然会开,然后就有门通向我们所在的总控舱位置。

请你不要动怒,不要乱闯,否则不是闯不过,就是会触碰到飞船的防御机制,它反应灵敏,绝不是身法高就可以应付得了的。不过如果你想被发射出高温电子射线,在瞬间化为碳灰,却可以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误中机关 “收回你的恐吓,中尉先生,那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如果这里的一切竟是那样神奇,你又如何能进出自如?”我道。

中尉笑了起来,道:“如果我们没有确切的资料,我为什么能够坚信飞船的存在?但当我进来之际,我也被她的完美而征服了。她有着曼妙的身姿、有着强悍的被动防卫机制、更有超强的主动攻击能力。

就算有足够的资料,我仍要花上一些时日,才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是他过于得意,要说漏了:他也不能完全控制这飞船。但他的话让我的内心狂跳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破天荒的把一艘飞船当成一个美丽的姑娘来比喻。而是因为我相信了他的话。

这艘偌大的飞船之中,空气十分清新,就像身处纯氧之中,处处光线柔和,每到之处,都显示着高超无比的科技气息,单单是一个门而已,就已经是地球科技所不能达到的高度。

我虽然嘴硬,也不得不按照他的指示而动。

当我们穿过了那有蓝色光的“门”,进入的又是一条走廊,但与前面的不同,这走廊的尽头终于是可以识别那里是有着一扇门的。

我们在走近的时候,门便自动的往左右而分开,露出一个相当豪华的所在。首先给人的感觉,当然也是光,除了飞船上装有的灯光设备,我们还看到了自然光。在布满密密麻麻按钮的操作台之上,是一屏巨大的玻璃,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飞船外面的风景。

“欢迎来到新世纪一号飞船,我尊贵的朋友们。”中尉展开双臂,兴奋地说道。

在他的左右两旁还有大校和那三个不知道是不是科学家的科学家。

“再没有比这个名字更俗的名字了。”宁武看也不看中尉,冷冷地说道。

我也没有理他,这个总控舱的一切,自然要比他们几个的脸孔更具有吸引眼球的能力。如果把我们进来的门,定位为六点钟方向,那巨大的玻璃屏就在正正是十二点钟的方向。它的下面全是齐腰高度的控制面板,几乎是玻璃屏多大,控制面板就有多长。

在表心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上面是一套六十寸左右的电脑显示屏。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矿泉水箱子大小的图像。上面不规则的摆着很多“L”型的线条,像是小时候玩过的坦克游戏的地图,只不过在城郭的里面或者是外面都有一些小的圆圈,那些线条也显着高亮的红色和绿色。

很快,我就看到了很眼熟的东西,它被安置在电脑屏幕的左侧——那个一直称为CCS的东西。黄鼠狼的反应比我还快,这时候显现出了他理工男特有的本质。他已经朝它跑了过去,在那里打量着,似乎想弄懂,它是如何跟其他设备连接在一起的。

我心中暗忖:难道它不是CCS,竟只是一部电脑的机箱么?

我这么想,全是我活在当今的地球上,固有的思维限制了我的想象,有电脑有显示屏,当然要有机箱的。我又环顾了一周,最终视线落在大校和中尉身上:“好了,该参观的我已经参观过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校急道:“回去?”

“当然,我没有你们雄霸天下的野心,也就不该再妨碍你们的大业了!”我故意控制着语气,使我的话听起来更轻佻,以便让他们知道,我对他们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屑。

中尉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还留着你?”

“不知,我想总不会是要我替你驾驶飞船,我可没有驾驶执照。”我道。

中尉道:“一点也不好笑,文叔。别忘了我的目的,我将要统治地球,在那之前,我当然需要有几个好帮手。退一步来讲,我要是连你也无法效忠于我,那还谈什么统治世界?这样对我的尊严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我朝宁武看了一眼,黄鼠狼这时也已回到了我们身边。我道:“请你也不要忘了,只要有我在,你的计划全然不能实现,何况我们如今是三人。”

中尉的脸色极其难看,却也没有立即再说什么,他的手置于身前,食指和拇指相互捻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计谋。比他更难看的却是大校,他看着我们,正想说什么之际。黄鼠狼却凑了过来,小声说道:“难得我最近没有事做,何不跟他们走一遭,万一他们的计划是可以实现的,我们也可以冲中作梗。”

“不是我不想上去看看,飞天梦想可以说是人类的终极梦想,任谁也难以抗拒,可是我实在放心不下雨梅。如果她也和你老婆一样强悍,我就没那么担心了。”

“要是雨梅像他老婆,恐怕你会更担心吧?”宁武道。

“说什么呢你,不找怼不舒服是吧?”黄鼠狼说着就提脚踢向宁武,但宁武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轻易就躲开了去。

我们完全不把中尉放在眼里的举动,使他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吓”得我们全看向了他。他道:“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我现在拥有的实力,你们还不懂自己的处境。”

他稍稍转身,在控制台之上的一个紫色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不到两秒,我们就听到了“嗡嗡”的蜜蜂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大黄蜂,飞到我们的面前。

那决计不是什么蜜蜂,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它只有黄蜂的体型,却散发着金属光泽,凌空的在我们眼前扑腾。

我心下一惊,因为我不曾想他能在这里对我们做什么,是以一点也没有防备。如若不然,他连按一下按钮的时间恐怕都没有。

正当我在考虑怎么应付这只机器黄蜂时,眼角突然闪过一条黑影,啪地一声,黄蜂被拍开了去,同时听到宁武逗比也似的声音:“打蝇第六式……”

我愣了一下,正想着宁武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么奇葩的武功招式,他的话其实没有说完,我们已经被这个招式下的后果给怔住了。

只见那只黄蜂不偏不倚撞向了控制台上的一颗红色的按钮,顿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震动了起来,接着天旋地转,身子完全不受控制,惨过狂风中的落叶……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星际迷航 一切全是那样的突然,突然飞来了一只蜜蜂,突然被宁武的怪招拍向的控制钮。那只蜜蜂撞向按钮之际,并不是说简简单单的撞上而已,还引发了轻微的局部爆炸,这才使得那红色的按钮像被人按下一样,发挥了作用。

随着震动的越来越强烈,我看到他们一个个的被弹到了空中。本来我还想去拉宁武一把,但忽然之间,我也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压了一下,然后向上扯,使我的背部重重地撞到了墙。因为实在过于混乱,我不知道我撞上的是天花板还是某一面的墙壁。

可是奇怪的是,撞击并没有让我感到特别的疼痛。我第一时间是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可随着后面的一连几次的撞击后,我都没有感到特别疼痛。这间舱室的四周围似乎都装了最好的避震设备。房间的四壁、天花、地板虽然一看之下全是有着金属质感的材料,但却似乎比海绵硬不了多少。

我们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乱撞,就像八颗正被摇的骰子。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感觉,我感到了极大的压力,自己不是自己,变成了一个重量至少是自己七八倍的铁球。

这样的情形会持续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只记得,在我大概撞了十三四下的时候,就失去了知觉。当我有知觉的时候,只感觉天地还在旋转,我仿佛置身于荡得极高的秋千之中,却怎么也抓不住秋千两边的绳索。

接着是强烈的反胃,迫切的想要呕吐。

我条件反射的将头侧到一边,便再也忍不住,吐了。眼睛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坨墨绿与蓝白相间的布料。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大校的身体。他就在我的左侧,以一种正常情况下没有办法摆出的姿势躺着。

他是死是活我根本管也不想管了,努力地挣扎起来想要去找黄鼠狼的位置。他的身体素质没有我过硬。我尚且被撞成这样,他当然只会比我摔得严重。

在电脑的旁边,那CCS仪器处,我找到了他,他正死死的抱机器底座,也是昏迷状态。

“狼……”

我叫他几声,见他胸部以上抽搐了一下,嘴也鼓了起来。但没有吐,这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了。一想到平时我们拼酒,从来都是我吐,而没有见过他吐,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他睁开眼,头往后抵在脑后的一条支架上,无力得呼了一小口气,问:“我死了没有?”

我跌跌撞撞地向他走去,果然很像我们刚刚拼过了酒,等我来到了他的跟前,忍不住心中的高兴,捏住了他的腮帮子,道:“阎王嫌你长得帅,不敢拉你到下面去。”

“你是说认真的?”黄鼠狼问。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听到了来自宁武的咳嗽,然后听到的是:“我在哪里,我特么是谁?”

我跳了过了桌子,看到了宁武,当然也看到了其他人。在控制面板与中控间的过道上竟然躺了五个人,除了宁武还有那三个科学家,还有中尉,同样以奇怪的姿势昏迷着。

“怎么样?”我道。

宁武看着我一脸的茫然:“还死不了,只是胳膊好像废了。”

第四个醒过来的是大校,我听到他似乎拍了地板几下。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正往我们这边看。

他的神情和我们三个都不同,我们算是逃过一劫,大脑受了大刺激,都比较呆滞。而大校不但有呆滞,还更丰富一些,因为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令他那样惊愕。

我刚要问他什么,他却太起了手臂,仍然睁大着眼睛,指着我的身后!

看他的神情,绝不像装出来的。是以,我急忙的看向身后的大玻璃(它到底是不是玻璃,我其实也不知道)。在玻璃之外,我看到一片深沉无比的黑暗,那种黑暗十分奇妙,它不是纯黑色,而是极其深沉的幽蓝色。

这种幽蓝色,似乎有一种强大的魔力,能吸取人的所有思维。于是,我跟大校的反应一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空际。

直到所有人都被我们的样子吸引而看向那那里,直到A博士说了一句什么话,我也只是隐约的听到,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那片景象。

A博士说的大概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星际,从来也没有!

C博士道:“你确定那是星际?”

我被他们的话震到了,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正确不正确,反正在地球上,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天空有这样的颜色。

因为没有参照物,我无法知道飞船究竟是静止还是在移动。

“是星际,只是不是我们所熟知的星际。”B博士也开口说话了。

我曾经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正的科学家,就算不是,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可如今的情形,他们的身份就重要了,不然谁来操控这艘飞船呢?

我转去问B博士:“你们真的是科学家?”

他回答我道:“当然,不过你别问我,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不,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办法操作这个庞然大物。”

“理论上不难,我们其实已经研究过了,大致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一些细致的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去了解。”

我向他投掷了赞许的目光。

黄鼠狼笑了起来,我看向他,只见他浑身发着抖,笑了半晌后,朝大校道:“你们不是要统治地球?来,统治一个给我看看。”

大校没有看他,缓缓地摇着头,道:“我们不在太阳系,也不在银河系,甚至可能已经穿过了任何一个星系,在宇宙之外了,哪里还有什么地球?”

人类是向往高处的,可是真到了一定的高度后,除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还多多少少有些对未知的恐惧。何况,我们是在神秘莫测的星际之中。本来有了B博士的回答,我的心有所安定,可是听了大校的话,我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平时,我们抬头望天空,月球相对而言离我们够近的了。在月圆之夜,天气状况良好之时,还有触手可及的感觉。但实际上以现有的科技来讲,从地球到月球,最快也需要三天的时间。

如今,我们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甚至地球在什么方位都不知道,如何不教人身子发凉?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多元宇宙 当我们有了目标,有了方向,距离再远,只要不断前行,总会达到目的。

最怕的就是没有方向。

我转头看B博士,只见他面色凝重,其他两位博士也是一脸的迷惘。

大校以为请了三个科学家,就可以驾驶着飞船,遨游一轮太空,利用广义相对论的理论,回到过去,统治地球。我原来认为后者是不可能成功的,但回到另一个时段的地球的可能还是一半一半,这时候,我却觉得,他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我想那特务中尉心中也是这么想。因为从醒来后,他是唯一一个还没有开口说话的人。一个桀骜不驯的人,这个计划的拟定者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坚定。

时间真是好东西,不管受了多大的刺激,只要精神没有崩溃,总会归于平静。当所有人都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后,终于感知到来自身体的疼痛感。

宁武是伤得最重的,他的左手臂脱臼,然后是大校,他的腿和脚都被抻到了,ABC三位博士和中尉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好在大校准备得很充分,备好了各种医疗物品。一个小时以后,所有人的伤口都做了处理,我也提宁武接回了骨头。

大校手上缠着三角巾,尽量不使用他受伤的左腿,走到舱门前,在门未开之际,回头跟B博士说道:“你应该开始你的工作了,赵博士。”

B博士的姓氏和我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比较愿意与他交流原因之一,他走到电脑旁,一面触碰屏幕,一面道:“现在我们除了等着,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想。幸好我们的粮食储备多,可以够我们在星际航行至少10年的时间了。”

“十年?你一早知道会在太空中飞行那么久吗?”我问他。

“你在问什么?”B博士道。

我苦笑了一下,我哪里知道自己问什么。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来完成这个计划,所以不会特地准备了十年的粮食。

可是准备那么多粮食,自然是基于计算的结果,不管这个计算是大略计算还是精确计算,那总是计算过的。

我的心乱到了极点,如果我真要在太空流浪十年,即便回到地球,大概儿子都结婚了。还有雨梅,她会等着我吗?这么久等不到我,她会改嫁吗?还是郁郁寡欢,在日渐消瘦中香消玉殒?

这些问题全然没有答案。

我突然有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我走到中尉的面前,几乎没有预兆的就抬起膝盖往他的腹部,恨恨地来了一下,不等他叫出声,又捏住他的下颚,转向视窗:“你给我好好想想看,你来中国的三个任务,可曾有过一个成功?睁眼看清楚,外面是什么?”

我的举动,触及了他骨子里的东西,他咬了咬牙,道:“我他妈的怎么知道,飞船才一启动,就会来到这永无止境的多元宇宙中?”

“多元宇宙?那是什么意思?”我急问。

中尉挣脱了我的手,道:“不知道!”

听完他的话,我实在想再给他来一下子,但B博士发话了:“所谓多元宇宙简单来说就是指我们所见的宇宙,不是唯一性。如果我们把通常所指的宇宙命名为一号宇宙,那么在这个宇宙之外,还可能存在着2号、3号、4号到十亿号。

“而且宇宙和宇宙间没有任何规律,当然很多看法提出它们都与我们的宇宙处于平行,所以多远宇宙也叫平行宇宙。

“十年前,我们在研究CBM信号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冷斑,里面没有任何正常物质的怪异时空,很多人认为,那就是另一个宇宙。”

CBM是宇宙背景辐射,是来自宇宙空间背景上的各向同性或者黑体形式和各向异性微波辐射,也称为微波背景辐射。

很多科学家认为,宇宙中存在动荡微波,除了爆炸产生的波动,还因为平行宇宙间相互作用,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物理学现象。

这当然是我事后问B博士后得到的解释,因为当时我已经听懵了。

末了,B博士惊呼一声,又把我从混沌中拉了回来,我望着他时,他却是皱着眉头:“奇怪,这里显示飞船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80倍的光速,可是即时速度却迟迟计算不出来。”

“飞船能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空间,说明有时候还不止这个速度。然而什么用也没有,如果飞船进入了其他宇宙中,恐怕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中尉不冷不热的道。

“好了,我只想知道,我们及时开饭。”

黄鼠狼嬉皮笑脸地走了上来。我看到他的眼睛有些发红,道:“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吃饭?”

他道:“不然呢?你总不能希望他们一会就能飞回去吧?漫长的太空之旅才刚刚开始,哭要是有用,我不会忍着的。”

我叹了一声道:“是啊,才刚开始,你看那一片黑,前途无亮说的不就是这个么?”

“一颗六七等的星都没有。”

星等,是衡量天体光度的量。我们肉眼能看到最暗的星被设定为六等星。

B博士回过头,十分疲惫地看着我们,道:“不但没有六等星,我们上下前后左右,一颗24M的星都没有,这是成像设备回馈的结果,也就是说,我们周围十五光年内,什么也没有!”

我一惊,心里盘算了一下,道:“也就是说,即使这艘飞船以最快的80倍光速前进,两个月后,我们的四周仍然跟现在没有区别。”

B博士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别想了,先吃饭。”宁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这时候和大校一起,推了一部餐车进来。

“自热盒饭?你确定这东西能保质十年?”宁武吞了口口水,问道。

“你以为全部都是这种么,还有很多别的食材,而且这飞船竟然有冰库,几十年前的越南冷冻鸡爪我们都吃过,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宁武道。

大校招呼了一声,中尉和两个在操作台工作的科学家也过来领取食物。我这才发现,我们的这群人,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个小时前,我们还是俘虏,这时候却像一家人了。

在我们吃饭的时候,飞船又震了一下,但没有启动的时候,那么强烈,而且自CCS中,传出了“嘟嘟”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错序 B博士首先冲了过去,在电脑显示屏上调出了CCS的显示数据。

大校和中尉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过去看个究竟,但也站了起来,期待B博士的查看结果。

我和黄鼠狼端着盒饭走了过去,我道:“怎么了吗?”

B博士紧锁着眉头,道:“我也不知道,这套CCS系统是我们三人少数没有搞懂的仪器之一,所以在地面的时候你问我们,而没能达成统一共识的原因。”

我看着屏幕那坦克游戏地图也似的图,本来就高亮显示的L形线条,这时候其中的一个红色的正不断地闪着。

黄鼠狼嘴里仍含着没吞的饭,又扒了一大口,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不会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吧。”

我愣了一下,心中立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B博士,你说它上面显示的线条是不是飞船正在运行的轨迹?”

B博士颤抖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会:“可是,如果是航行受阻,就不止刚才那一下震动,应该是持续且更强的震动。”

“这也难说的很。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进入了一个未知的时空中,飞船虽然能穿过,但系统就算的方式不同,所以提示飞行环境异常?”我道。

黄鼠狼抬头看了CCS箱一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既然是电脑程序,总会偶尔出现系统抽了的事情。”

B博士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去看显示屏。我实在了解他的这个反应,一般的电脑当然因为硬件的受限,当运行的程序过载了,就容易出现问题。可是飞船上的系统,怎么可能和家用电脑同日而语呢。

既然找不出办法来修复,那也只好任由报警声一直响着,好在它只是刺激着我们的听觉,其他一切都还算正常,也就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希望飞船在穿过了这奇异的空间后,能恢复正常。

果然,在过了大概40分钟的时候,报警就解除了。

吃过饭,黄鼠狼闲得没事,提出来玩纸牌游戏。其实偌大的飞船依照功能的不同,有着很多的舱室,但除了宁武和大校两人,其他人自飞船启动以来都没有离开过总控舱。

飞船虽大,却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人力来操控的。三个科学家貌似在忙,但也只是在看一些数据。

我没有黄鼠狼那么有闲心,可以说是人闲而心不闲。我从餐车上拿了两罐啤酒,来到电脑旁,递给B博士一瓶。

“谢谢,其实我准备了更好的酒,他们没有拿上来。”B博士笑道。

“总会喝到的,我们看来可以说万里长征还走不到百分之一,不是么?”我苦笑道,“对了,你们研究出来了么?”

B博士不解,问:“研究出了什么?”

“那些天珠,没有它们,对飞船有什么影响?”我呷了一口啤酒,道。

B博士看我的眼神,似乎是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但他没有令我尴尬,回答了我的问题:“当然,没有它,整艘飞船可能就要全程由人力驾驶。就像无人机,在没有人操控的时候,它的飞行路线依据的就是给它设定的程序。”

“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天珠放入的顺序呢?”我道。

“顺序,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下道:“你看啊,我是接触过那些天珠的,在上面自然是没有刻着编号的,是不是?那么你们在把它们放进CCS系统筒中,是根本什么来决定它们的位置的呢?”

“是啊,既然没有编号,那就说明它们的放置位置不做考虑啊。”B博士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问的这几个问题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当我们需要把一些样子雷同的东西,整齐摆放的时候,总会根据某种顺序摆放,除非没有要求。

可是,真的不需要按编号放置吗?如果真的不需要,那飞船刚刚的报警是不是跟天珠没有关系?

就在我还在想着抓住问题的要点时,B博士一下子朝我冲了过来。我是有练过武术的,是以他冲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但还是被他抓住了我的肩头,我的身体反应就是准备要将他摔开,可是他立即以颤抖的手指着我道:“你是天才,天才!”

他十分的激动,不等我问他什么,他就蹲到了CCS箱边,推开了朝上的盖子,抽出了其中的一颗天珠,然后看看显示屏。

奇怪的是他这一举动,并没有引发系统报警,只是屏幕上的一个L形线条消失了。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颗,把它放进第一次取出天珠的筒中,消失的线条恢复显示,但颜色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看到这里,我也明白了——那些天珠不是没有编号,它们不应该是胡乱放进去的!

“真是这样,真是这样!”B博士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可以回去了!”

所有人被他的大叫吸引着跑了过来。

博士看了众人一眼,走到电脑边上,侧着身子,好让其他人也清楚的看到:“假设这是一幅导航图,它设定的目的地是地球。只要我们把天珠按正确的顺序插入,不管耗时多久,我们最终都可以回到地球!”

“天珠是导航图?”宁武问道。

B博士没有回他,又回到CCS箱那里,一口气取了几颗出来。

“等等,就算是这样,四十九颗天珠,要使它们都正确摆放,你知道有多少组合?”A博士先看出了问题个本质。

他说得没错,这就像一组密码,每一颗天珠就像是密码中的一个符号,我们不知道天珠的序号,就等同于不知道秘密。如此说来,四十九个数字的组合,那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B博士呆了一呆,道:“那也总算是有了希望是不是?”

我又看了看屏幕中的图像,这时有了新的解读,如果说绿色的线条表示摆放正确,那红色的自然就是不正确的,好在红色的比绿色的要少很多。

我点了点头,道:“没有错,不管拼对它要花多久,至少我们有了方向。但是这样,博士,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哪颗天珠对应的是哪一段航线,所以,还是不要一下子取出来那么多为好。”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另一个地球 “对对对,”B博士起身,紧紧地抱了我,又拍了几下,道,“大校跟我说过你的经历,说你不管多少次遇险,都能安然无恙。我本来是表示怀疑的,一个血肉之躯,遇到险境该死还得死,除非不够危险。

“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一定是你们的祖上墓穴风水极好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一个科学家,竟然在说的话中,自然的提到了风水,那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接下来我们所有人的工作都围绕着这个来进行,工程巨大,必须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才能尽可能的缩短完成的时间。我看了一下大校,道:“这里你最大,你来安排和分配各人的工作?”

“我看还是你来安排吧,第一,这个事情是你先发现的;第二,我通过你们的对话,虽然也听明白了问题所在,但要怎么有效率的去做,我却没有好的办法。”大校道。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倒像个拼图游戏。论玩游戏,我一定不是最厉害的,宁武和黄鼠狼其中一个,就可能要比我厉害得多,但以脑力来说,我自信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人。

我道:“既然这样,我就不推脱了。本来要做这项工作,由一个人独立完成最好,只有他才知道,哪颗天珠试过了没有,以什么一个逻辑来尝试。

“但因为工程实在巨大,只由一个人完成,那就太辛苦了。所以,我们首先得编出一个公式来,根据这个公式进行归位。每个人都需要熟悉这个,以便前一个人累了,下一个人可以无缝对接。

“我将列出一系列需要使用的工具,道具。一会由宁武和大校去找来这些东西。现在,给每个人进行排班……”

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工作,看着他们在忙碌,我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最开心的当然是终于弄懂了天珠存在的意义。

原来显示屏里的线条不是那么突兀的存在,它正是天珠上的线条的映射。而且也知道了飞船之前的警报是怎么回事,它是从绿色航线上突然穿到了红色的航线中。

道理很简单,逻辑也没有错。可是这样的事情不能不令人感到诧异,了解过天珠的人都应该知道,那是地球上的东西,谁成想它跟航天飞船能扯上关系?

我把自己排在了第四个班,三个科学家排在前面。轮到我去弄那些天珠的时候,已经是又过了两天了。

他们三个把天珠恢复了18颗,我则由第十九颗开始往下调试……

“大校,飞船好像有加速行驶的迹象。”A博士道。

听到了声音,我自然往他看去,而他们也一起看向我这里。

“不是我这里的问题。”我道。

A博士点了一下头:“那就可能是我们的附近出现了星体,或者是接近了某个黑洞,受到了吸引,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希望如此吧,但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大校苦笑道。

“快,把视窗调整一下角度,”B博士对A博士道,“本来电脑屏幕上可以看到这个数据。但是调整天珠需要一直对照这个屏幕,就没有在看四周的情形了。所以竟忘了主视窗是可以……”

他一句话没有讲完,就呆住了。

不止他呆住,我也呆住了!随着视角的转变,大玻璃屏上幽蓝的天空还是幽蓝的天空,只不过在10点方向伤,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毫无疑问,那是一颗星星,而且星等在6M以上,但光亮又不是特别的强烈。虽然距离远,又不在我们的行进的航线上,也可以看出它的颜色,是淡淡的蓝色,美丽至极。

实际上,对于长时间没有见过星辰的我们,随便遇着一颗星,都会觉得它美丽之极。它悬浮在幽蓝的天际,似乎在等待着我们一样。如今它不会孤单了,我们来了!

B博士没有和我一起发呆,他跳了起来,跑到总控制面板,急急地操控着。想来,是对飞船的行进速度和方位进行调整吧。

过了一会,他跑了回来,对我道:“赵,先停了你的工作,我需要计算一些数据。”

也不等我回应,他已把显示屏给切换掉了。

两分钟后,他用力一拍手掌,道:“是行星!飞船现在纯靠它的引力在接近,等进入了轨道再进行登陆操作,整个过程大概需要2个多小时。”

大校也忙了起来,他按下一个按钮,然后道:“所有人,所有人,听到立即回到总控舱来。重复,所有人听到声音后立即到总控舱来……”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陆续来到了总控舱,先是宁武和黄鼠狼,接着是C博士,最后是中尉。

先来的三人,无一例外,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随着距离的缩短,那星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颜色也越来越赏心悦目。

只有中尉,一见到眼前的景象,大叫了起来:“回来了,这是地球是不是?这是地球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只要理智一点,就一定知道那不是地球,不然太阳去哪里了,水星、火星、金星太阳系中我们熟悉的一切去了哪里?

当我们离它更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盯着它看太久了,它竟不是纯蓝色的星球,有些部位相对要暗一些,也似乎有着云雾状的东西在包围着它。

它的确很像地球,但我知道,它绝对不是。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们这次是做足了准备登陆的,都从房间里抱来了大量的被子,找到合适的地方,做好防震工作。

因为我们知道,飞船着陆时一定会产生剧烈的震荡,这个震荡可能还要比启动时要大得多。

B博士是最紧张的一个,他不停地在报时。在倒计时十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跳进了防震圈里,八个人手拉着手,都重重地喘着气,谁也不愿意说话。

等到还有3分钟的时候,B博士说的话也破音了:“还有最后一百八十秒,大家注意卷曲好身体,尤其注意保护头部。”

他自己首先抱好了自己的头部,我在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却看了中尉一眼。他好像若有所思,眼珠在转动,可是没有任何焦点……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着陆出现异常 虽然我们都做足了准备,但这一摔还是把我们都摔得七荤八素。

其实,在飞船上是有专门的防震舱的,考虑到来到陌生的星球,还不知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几个比较有经验的科学家都建议呆在总控舱。

在以后的航行中,我知道了他们不但真是科学家,还参加过飞船的研制,和设计。对飞船从发射前到最终降落过程中能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有深入的研究。

“哎哟我去,又活过来了。”黄鼠狼推开被子堆,喘着粗气道。

宁武叫了一声:“你别压着我。”

考虑到他的手之前就脱臼过,我急忙看他:“怎么样,没有又脱了吧?”

大校拍了一下地板,道:“怎么回事?”

“看来不是我摔晕了,你也发现了。”B博士道。

要不是大校拍了拍地板,我也以为脑子摔坏了,还没有恢复。再看一看大家,全部都摔到了一边,原来的地板变成了墙壁,九十度立在我们面前!

我立即看向舱门,才发现,房间的门已经打横过来了,大玻璃视窗却是竖了起来,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部分颜色由幽蓝变成了深黑。上面的三分之二也不是幽蓝的了,也是黑色,只是比那三分之一浅一些。

两个区域的中间区域,颜色最耀眼,那是飞船发出的光打在外面的地面上,所以我看到了这个星球的局部地面,它像果冻一样透明。

门和窗是完全固定的存在,当然是不会改变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飞船不是垂直降落,或者说在着地以后侧翻了。

我最先爬了起来,道:“只要人没事就行,现在只不过是出去有点困难。”

B博士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不,我认为事态非常严重。”

“严重?飞船我的确是第一次坐,但电视新闻我却常常看,飞船返回舱在返回地面的情形我是见过的,其实不是侧着的情况才是正常的吧?”我问道。

B博士大声道:“可我们坐的不是返回舱!飞船虽然不是圆形设计,但它是经过十分科学的设计的,无论如何,它都不应该侧翻。”

我没有再问什么,我对飞船的构造一点也不清楚。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不倒翁,它的外形本身就像是一个雪梨,经B博士这么一说,想来是跟不倒翁原理差不多了。

黄鼠狼道:“会不会是撞击力太大,而地面又软,所以陷了进去?”

C博士嘲笑了一声,看着B博士道:“你没有听赵老师说的嘛?我们坐的又不是返回舱,而是飞船本身,它怎么会往地上撞?”

黄鼠狼看着一地的乱被子,正想怼C博士,C博士却又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既然不会撞上,为什么要事先做反震准备吧?”

不单是黄鼠狼可能那么想,大校和中尉,还有我,都想知道。是以都望着C博士,他微笑的看着众人,卖弄着道:“飞船本身装向地面的确速度很大,力道也大。但过了大气层后,飞船会自动启动抗引力系统。我们做反震措施是因为这两种力道互相撕扯也能产生强烈的震动。”

C博士在说的时候,用到了很多生僻的术语,他的话,我是经过了我自己的理解,而记述出来的,对与不对就不知道了。

“事实上,它还是撞上了。”宁武用眼角瞄了C博士一眼道。

C博士卖弄不成,有些尴尬。A博士却抱着头,顿到了地上,大叫道:“如果飞船真的陷进了土里……”

在场的人中除了B博士,都想对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加以责怪。可是我们也随即想到了B博士的顾虑,那就是我们正处于极其危险的处境。

飞船没能安然着陆,那至少证明它的抗引力系统失效了,第二点是基于第一点而产生的问题,飞船以这么大的力量撞向了地面,那也可以造成其他设备的损坏!至少,总控舱是完全没有损坏的,显然它是整艘飞船最坚固牢靠的部分,舱与舱之间也有着绝对的密闭性。

这从我们还可以正常呼吸得到证明。

可是,如果其他舱损坏了的话,我们可能连门都不能打开,因为我们无法知道,这颗星球上的空气是什么成分。

大校一面走向舱门,一面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走出去才知道,而不是在原地空想。”

C博士道:“门都打横了,这个高度没有3米也有两米五,我们怎么出去?”

大校回头冷笑了一下,活动着腿,道:“如果我没有回来,说明外舱气密性被破坏了,你们千万不要再打开门。”

“我跟你出去吧?”我道。

大校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道:“好啊。”

他查过我所有的档案,知道我呆过军校,也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经历,身手不俗,可是终究没有亲眼见过。虽然徒手攀爬3米的高墙,对于在军营里练过的人来说一点也不困难。如今舱门是横过来的,我们站着的是飞船原来的墙面上,有着一定的弧度,要爬上去更容易了。

“来,一起。”

我话一落音,人已跑了出去,竟有点要跟他比比谁更快的意思。

两人迅速往前跑,在弧度最大的地方,我们不约而同的奋力一跃,借助惯性,双手攀住门边上。

舱门感知到了有人靠近,自动打开,我们翻进了过道里。

我没有忘记我的所学,就算没有那些经历,我也知道,在进入一个新的区域的时候,首先必须要确认空气的成分。

“空气质量很好,看来飞船比想象中更坚固,至少说明这段走廊没有破损。”我站了起来道。

“对,我们赶紧去找梯子和宇航服。”大校道。

“需要分开行动?”

“我看没有必要,两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宇航服放在前舱,它如今在我的上方。”大校站了起来,话锋一转,问,“你后来怎么不在兵营里呆着了?”

我愣了一下,因为当我知道前舱在我们上方的意思,就是我们要像从井底爬出去一样,直上直下地穿过可能不止一条被竖立起来的走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流浪异星 我正在脑海里预热一下应该如何上去,却想不到大校突然问我为什么不在军营里待着。大概是因为他查到我的资料,上面只写我在军校里待过,却没有后文。

“我其实不适合当兵,我受不了被人呼来喝去。”我道。

“哦……”他顿了一下,“我以为你进入了某秘密单位,所以资料上查不到呢。”

“秘密单位,你是指特种部队?”我笑了起来,“在军校将近十年的生活已经够了,我根本没有参军。”

不管是谁,听说我在军校里十年,都表示不信,因为太不合理了。其实我的小学就是军校,名曰“少年军校”,部队的日常训练,都是要学的,到了初中,又在国门中学里继续学习,高中毕业后又被家里逼着考了正儿八经的陆军军校。

大校苦笑道:“说的也是,像你这样的性格,就算当了兵,也该是个刺头,不论分到哪个部队,恐怕最头疼的该是你的班长了。”

“还是先办正事吧,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如果这星球有生命,我们很可能会遭到攻击。”

“说的也是。”

我笑了一声,跟他快速的往“井口”而去。我们的双足不是踏在走廊的地板上,而是踏在右侧的墙上,需要十分小心,每一步停留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三秒,因为随时可能站在了某个门上而踏空。

拿宇航服的过程不用多费笔墨,要回来才是最困难的。本来双手双脚自由的我们,拿上了宇航服,就变得很累赘,尽管衣服已经被我们放进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箱子中。

在经过工具舱的时候,我又成功的拿到了一股绳梯。

我们物尽其用,把装衣服的箱子用绳梯绑在我们的后背。由于我和大校是并列站着的,绑了箱子之后,我们变成了四手四足的怪异生物,虽然不好看,但对于攀爬是十分有帮助的。

我们回到了总控舱,布好了绳梯,又叫所有人都穿上宇航服。大校叫B博士把飞船所有的舱门都打开。

他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迫使飞船的气压与外面平衡。这毕竟是一颗我们所不知道的星体,如果引力小于地球,那对我们出舱是很有帮助的。

可惜他失败了,这颗星体的引力跟地球几乎没有两样,我们感觉不到体重的任何变化,没有变轻,也没有变重。

所以出舱变得就很困难,难点在于那几个科学家,四肢极其不协调,本来宁武可以帮上忙,但他的手没有痊愈,自己攀出去就够他吃一壶的了。

3个小时后,我们才搭乘了电梯,来到了出口,但八个人都累得不成样子。可是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空气却是静到了极点,没有人发出声音,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我们都见过黑,也曾到过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相比之下那都不算什么。眼前的“黑”让我们以为这根本就是地狱。飞船上是有着灯光的,可是光线只能照亮半径十米的区域,在光亮之外,漆黑到看不见任何的事物的轮廓。

脚下的土地更是怪异,像是有被裹了一层厚厚的冰。飞船的光是黄色居多,地面就反给我们以少量的浅黄色光,大多数光还是穿透了冰层,乍一看,我们就像站在了迷糊桃果冻之上!

大校首先出声,他把手搭在了B博士的肩上:“正如我们料到的那样,飞船的确陷进了地里。”

C博士急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B博士道:“只要飞船没有损坏,那就不不成问题,现在我们应该是探索一下这个星球。”

黄鼠狼一脚颠了一下地面,又紧张的收了回来:“我不觉得这个星球有什么好探索的,也不知道远处会不会有未知的生物在等着我们。”

“你怕死为什么刚才不在飞船里待着,跟我们出来干嘛?”宁武道。

“我是担心我手残碰到了什么按钮,飞船又突然飞走了,把你们留在这个鬼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黄鼠狼吹了口气道。

“我看你是害怕不会开飞船,结果在天上闷死。”

黄鼠狼不再说什么,面对未知,没有人不感到害怕。一头是一颗未知的星球,另一头,是茫茫无际的宇宙。任何一个人落单,那都是不可设想的。

我从来也没有试过,我竟然会想念地球,而且是那样的想念,甚至远超过了对雨梅的想念。在地球上,不管是在沙漠、在无人区还是在多危险的境地中,只要抬头,仍然可以看到满天璀璨的星辰,明亮皎洁的月亮。

这里是什么?天际上一颗无比寂寞的星球,没有卫星,没有任何东西,眼前是死气沉沉的冰原,不但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还觉得寒冷无比。这种冷倒还不是客观环境造成的,更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寒冷。

我是喜静的,可是这时只要没人说话,不消半分钟就莫名地有一股重量压在心头也似的,使人忍不住的发喘,感到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B博士道:“这个星球的上,含有强烈的辐射。”

他一面操控着手上的仪器,一面又道:“这种辐射,对人体是有害的。”

我急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没事,我们身上的宇航服可以阻止辐射侵袭。”B博士率先前期踏了几步,他先是用脚尖测试了冰层的牢固度,才小心翼翼地踏出那几步的,“我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我们佩戴的防护罩,除了脑后拳头大小的联结部位,其他的都是透明的。我看着B博士,他眉头紧锁,像是有一个什么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令他困惑不已。

我紧跟在他的后面,脚下的感觉并不陌生,跟在地球上踩在冰上的感觉完全一样。我们的鞋子是有防滑钉的,但还是条件反射的小心迈着碎步前行。

突然背后传来了重重的捶打声。我回头看去,只见宁武正用力地踩着地面上一坨凸起的冰。他越踩越用力,我正想问他要干什么,那坨凸起的冰被他踩碎,然后他捡起了其中的一小块。

那块透明的冰块,在他手心中变得更晶莹剔透,那是冰要融化的迹象。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这真是冰,跟地球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搜索(上) “一有温度变化,它就开始融化,跟地球的冰一样。也就是说这个星球跟地球一样,物质都有着三态的变化!”A博士叫了起来。

B博士和A博士的反应不同,他突然吼了一声,人也冲到宁武面前,猛地抬起手要拍掉宁武手上的冰,急道:“抛开它!”

B博士的手没有接触到宁武。宁武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博士,你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这里的的一切都含有危险的辐射,而辐射源就在冰层的下面。”B博士道。

“可是你也说了,我们的衣服可以隔绝辐射。”

宁武是有一说一的,这是他的个性。

B博士道:“我是说过,但什么事也没有绝对,面对未知,我们最好还是心存多一点敬畏。”

“博士说得不错,”我点了点头,看向博士,“依你所言,这里应该没有别的生物了?”

B博士眨了眨眼睛,犹豫道:“照我看来是应该没有,并不绝对。以我们人类固有的思维来说,生物要想存活,必要有阳光、氧气、水,还要在辐射低于安全值的环境下才可以生存。

“我们所知,细胞是生物体基本的结构和功能单位,而有害的辐射线会破坏掉生物的这个原始组织。”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但你要问我,是不是这样就不会有生物的存在,却难说得很。”

黄鼠狼吹了一下口哨,道:“我认为科学家都是矛盾共同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是科学家的原因。”

“不吹你能死?”宁武看着他道。

黄鼠狼问:“口哨?”

我没有理会这对活宝,问B博士:“你是说也有生物能在这种辐射下生活?”

“可以这么理解,甚至可以说或者这些生物需要这种辐射,就像我们地球的生物需要氧气一样。”

直到这时,我才最终相信了他是博士。在一个真正的科学家的心里,没有什么现象是绝对的。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不可能,正转化为可能。只要是活物,它就需要氧气,这仅仅是相对于地球而言。

究竟有没有生物可以不用氧气,或者依靠对于人类是有害的气体活着,那的确难说得很。这个道理说白了也简单,就像鸟不适合活在水里,鱼不能在天空翱翔是一样的。

B博士又朝前走了几步,所有人都紧跟着他。在地球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几十亿人口中的一个,极其普通,只是学识比一般人丰富的学者。但如今,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他成了主角。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是他不止一次说“奇怪”了。

我忍不住问道:“博士,你究竟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

B博士伸手向前指着,可是我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不出他的所指。因为他不是指着某一点,他的手画了一个大圈:“我想不明白,这里为什么是一片冰原。能造成这么多辐射尘一定是经过了至少一次剧烈的核资反应。而如果是自然发生的,那我们现在应该身处火海之中,即便没有太阳表面那样的热度,但决计不会是一片冰原!”

我听出了他的顾虑,急道:“你是说这是人为的?”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内心极度不安。难道我们就要遇到外星人了?我提出“人为”的观点,是我还想到,在宇宙上遇到的人,到底能不能算是人。是以我补充道:“可是这里孤僻得令人恐惧,谁会对这样的一颗星球进行核攻击?”

B博士点头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我认为,这次核反应,可能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引发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颗星球上应该有极具智慧的生物,他们竟然已经高级到了可以控制核爆炸了?”我道。

“可他们在哪里呢,以他们的智慧来说,我们早在接近轨道的时候,就应该发现我们了。”

跟在我们身后的黄鼠狼发话了:“其实也不用奇怪,或许这里真有高级生物,只不过我们还没有遇到而已。你们想想,我们乘坐的飞船早就停在了地球上了吧,过了多久才被我们发现的?星球那么大,总有些地方是无人区的嘛,或者这里根本是这个星球的核子试验场。”

黄鼠狼虽然总不正经,但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即使是有着几十亿人口、数以亿计的生物种类的地球,它的无人区也是一片死寂。

B博士停下了脚步:“我们得回到飞船去,分成两个小队,轮流驾驶着个人飞行器,前往更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我表示同意:“对,急这么办,我们至少要知道我们在什么星球上。如果遇到高级生物那就更好,相信从他们那里,我们会得到我们想知道的。”

我们回到了飞船,大校找来了八套通讯设备:“你们怎么分队?”

“我毫无疑问作为第一队,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我道。

宁武举着他健康的右手道:“当然是文武合璧了,我当然跟你一起。”

我看着他道:“你不行,还是先养伤。”

宁武道:“怎么不行,像这样的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是知道的。”

“是,”我点着头,“如果是在地球,就算你少了一只胳膊,我都想跟你一组,可是毕竟这里不是地球,外面有什么,我们一点也不知道。我心中茫然无助,实在没有办法分心来照顾你。”

宁武的表情实在难以形容,换作平时,我们这么说早就要挨他一记硬拳的。他毕竟是我几十年的兄弟,我知道他的水平。可见,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的心态都变了,变得不是那么的自信了。

“既然如此,我跟你一组。”大校道。

黄鼠狼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向他和宁武的侧身移了半步,以客家话小声道:“武哥,你们要注意中尉,他一直没有出声,不是他融入不了我们中间。直觉告诉我,他有可能会使坏。如果你我都出了飞船,这里就没有人能看住他了。”

“他?你是怕他抢了飞船?他抢去干什么,他又不会驾驶。”黄鼠狼道。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但不要小看他。”我道。

“我知道,你放心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搜索(中) “好,事不宜迟,我先和大校去穿戴装备,我们就不再回来这里了,保持联系。”跟宁武说完,我又对大校道,“我们走。”

“走!”大校道。

我和大校爬上绳梯,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工具舱。大校打开箱子,一大堆塑料薄膜包全掉了下来。

大校拿起了其中的一件,道:“这是军工厂最新研发的单兵飞行器,摒弃了扇叶筒式的航空发动机,利用的是高压喷气发动机的推力输出机构与高压压气机构分离,一个压气机构通过管路及线路可以供应数个推力机构,并且燃喷器结构的推力输出机构还动态地解决了喷射推力的速度匹配问题。

“具有体积小、质量轻、续航能力强以及可以更加灵活的实现各种角度的飞行。”

“有这种东西,你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刚才他们就不用爬上爬下那么辛苦。”我看着大校道。

大校苦笑道:“说实话这个东西,只是在训练时,配合着降落伞的使用,还没有单独使用过。而且一到这个星球,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它未必有我们需要的空气成分,所以我先想到了宇航服。”

我点了点头,飞行器固然好用,但是也有其缺点,就是飞行载荷小、速度低、武器携带量很小,而且在这艘飞船上可能不会有原料供给。能减少消耗就应该尽量减少。

“它的初始速度不会很快,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大校递了他手中的飞行器给我。

我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将飞行器扣紧在自己的身上,迫不及待要试一试。诚如大校所说,它的初始速度不快。但由于我们身上还穿着宇航服,显得比较累赘。当我开启发动机,摆脱重力时,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有了飞行器,我们出舱的速度快了很多,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出了飞船。

可是,面对茫然无际的黑暗,我们还是略略呆了一会。

“准备好了吗?”大校严肃道。

“来吧,我们尽量不要分开太远,以免走丢。”

“准备好了吗?”

大校见我的回答不够坚定,又问了一次。这是将军的通病,他一定是听多了口号,听习惯了士兵们回答他“时刻准备着”。

我苦笑道:“怎么,你是把我当成你的兵了么?”

大校愣了一下,半晌后也笑道:“说真的,你要是参军,可能会成为我手底下特战旅的一名优秀的特种兵,甚至是指挥官。”

“算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干点正事吧,他们一群人还等着我们搜索的结果。”

我们两人又呆了一会,才启动燃喷器,保持着一定的飞行高度,迅速向前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我们的操控变得更加的稳定。大校转头看了看我,表示赞许。

其实我说得容易,实际上却不是很容易。我们必须要有优良的身体协调性,才能一手控制飞行高度、方向,还要一手持着电筒,探索着各个角落,解锁未知地域。

十分钟后,我们的脚下依旧是厚厚的冰原,而四周仍然漆黑一片,仿佛我们一步也未曾移动。

在飞行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我的手电筒射出个光,有了回馈,在我们前方一点钟的方向,距离二十多码的地方,有一道金属光闪了一下。

我向大校作了一个手势,然后先行停了下来,没等他发问,我的电筒又照回那个位置。我看到,那是一截高出地面的柱形金属物。

它高出地面约十公分,大小与一瓶阿萨姆奶茶的瓶底差不多,有着金属的质感。

“那是什么?”大校也看到了那件东西。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一面说一面朝那东西走了过去,但大校一把抓住了我,拉开了胸前的魔术贴袋口,取出了一个烟盒大小的仪器:“这里全是辐射,我看还是检测一下附近的情况,搞不好这里的辐射就是它发出来的,贸然靠近恐怕会有危险。”

“也好。”我停了下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操作。

“奇怪了。”大校道。

我们身处异星,本来就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无处不存在着“奇怪”,所以我叹道:“拜托不要再说奇怪这个字眼,有什么就说什么。”

大校看了我一眼,道:“这里的辐射不但没有增强,反而有减弱的迹象。”

“是好事,说明这里不是辐射源,可能还是一处防辐射的所在。”

“我的看法和你的不同,虽然我的知识没有那么丰富,但一根金属柱就可以让周围的辐射骤降了百分之九十,那也太天方夜谭了。”大校道。

“我想,你应该丢掉你的一些思维了,这里不是地球,打开你的想象力吧,不管怎样,还是要带回去做系统的检测才知道。”我走了过去,蹲在那金属柱边,道,“起码可以肯定一点,这里有着高度的工业文明。”

我这么说是完全有依据的,因为无论如何,这东西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否则就不止有一个,它的周围一定还会形成很多相同或者相似的东西。

我放下手电筒,仍然照着,用双手握紧了圆柱裸露出来的部分,用力左右摇动着,想把冰块弄松,把它拔出来。可是我失败了,圆柱纹丝不动,显然埋得很深。我又试着将它垂直拉起,结果仍然失败,而且金属柱头非常的光滑。

大校也走了过来,不知道从哪来弄出来一柄匕首,在我松开手后,在它的边上挖着。

冰比想象中的要脆。这里的环境当然不是一两天就能造成的,如果是地球,长时间的低温,冰块势必比钢铁还要坚硬。

不久,大校就挖出了一个宽二十公分,深三十公分的洞,可是完全没有见底的意思。

大校试着去摇了下,道:“我认为应该放弃,转至别处继续搜索,这东西挖不出来,太深了。”

不用他说,我这时也看得出来了。但我一点也不想放弃,毕竟这是我们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千篇一律的冰原上见到的唯一新鲜的东西了。我道:“要不,我们先回去,找点趁手的工具再试试?”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搜索(下) “我想过了,趁手的只有炮弹了,我们难道要轰了它?”大校停下手道。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我看必要的时候,可以那样做。”

大校摇了摇头道:“第一,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轰炸它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一点也无法预测;第二,这东西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可以肯定,这星球一定是有人的,我不认为它属于自然界。”

大校的考虑,我早也想到了。的确这跟圆柱是什么东西,它的用处是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是以,我们心中乱到了极点。他继续道:“既然这里有人,那我们继续往前搜索,一定会再发现什么,不必蹲在这里纠结。”

我出不了声,我刚刚才劝大校要打开他的思维,如今看来,他打开得比我要好。我自然想到出现这样的东西,毫无疑问的说明这颗星球上有高度的工业文明。可是我的心中,又不太想承认这里有“人”!

有工业发展,就必然有人,这是在浅显不过的道理了。但它是人类做出来的吗?再搜索下去我们会遇到人还是什么?

没有答案!

我想到的很多,一个答案都没有,这是我感到极度不安的原因之一。或者,在我们到来之前,曾有人到过这个星球,以绝对的科技对这个星球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B博士说过,这里的辐射尘,不是天然造成的,而是来自一场人工控制的核子爆炸。他坚信爆炸是由原住民控制的,但他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推翻爆炸也有可能是外来人进行攻击的这么一个观点。

更令我不安的是我新产生的一个怀疑,我怀疑这根金属柱之下,这片冰原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知道我又“入定”了多久,直到大校拍了拍我的肩头:“别想了,我们赶紧趁飞行装置油量还足够的情况下,再往前走一走。”

我点头回应,然后跟大校启动飞行器,继续往北飞行。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又三个小时后,我们飞行器中的燃料已消耗过半,按我们飞行的速度计算,已经离开飞船有3百公里了,可是我们的眼前还是什么也没有。

因为早有约定,我们只好结束搜索,慢慢往回撤。

在我们回到发现金属柱的地方时,我们的世界终于有了声音。那是像极了汽车行驶中发出的声音!

原本这样的声音是会使人觉得聒噪不舒服的,但在静寂太久的环境中,突然听到熟悉的汽车轰鸣声,反倒莫名地觉得心安,有如看到了希望一样。

不等我们多想,当我们朝发声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一团柔和的光冲我们而来。

几秒钟后,我们看清了那东西。

它像是一部缩小了的QQ车,或者说像一只巨大的金龟子,几乎贴着地向我们飞来,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透过那不知道该叫飞船还是汽车的挡风玻,我看到,驾驶它的不是别人,正是B博士。

接着,它的头部,与挡风玻连接的部位被掀开了来,B博士站了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道:“快过来,我们来做一次环球旅行。”

我看了看他驾驶的飞艇,那里正好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进去三个人,除了前面的驾驶舱,后面有两个连排的座位。

“你们知道环绕这颗星球需要多长时间?”没等我发问,B博士又道,“最多不会超过两天。两天!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飞艇的速度快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且……”

B博士侃侃而谈,我觉得如果我不打断他,他一时半会绝对停不下来,一直跟我介绍飞艇。所以我趁他换气之际,急道:“你上哪去搞来这么一个东西?”

“不是我找到的,是宁先生。他在去找中尉的时候,发现中尉正躲在这里面。很明显,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B博士道。

“中尉?他还不死心?”大校问道。

我道:“他想干什么?想脱离我们,自己去寻找地球?”

博士摊了摊手,道:“他当然想,可是那绝对不可能,驾驶这东西在星际中飞行,无疑是找死。”

我想了想道:“也是,这东西绝不可能长时间的飞行。”

“这点你倒错了,这飞艇是可以长时间飞行的,它的动力来源,我暂时还没有弄明白,也因为这样,我确定它是可以长时间续航的。”B博士道。

“那你为什么说它无法在星际中航行,你刚才也说,它仅仅需要两天就可以环绕星球一周,可见它的速度完全可以摆脱地心引力,冲出轨道。”大校道。

B博士笑道:“因为他会被饿死啊。”

“饿死?”大校不解道。

我又看了一眼那艘飞艇,也明白了博士的意思。我道:“在环绕飞行前,我希望你先去看一样东西。”

博士脸色一变,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我举起了右掌,道:“你不用紧张,我们暂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危害。”

“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在哪里?”博士道。

“它就在飞艇的下面。”

博士踮起了脚尖,往飞艇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又立即看着我们。我点了一下头,他钻回飞艇,往后退了2米。那飞艇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位,并且没有因为惯性再动一动,如此完美的制动性能,不得不令人感叹。

博士下了飞艇,来到那圆柱旁,从不同的角度打量了一会,才蹲了下来,用手指在那金属的弧面上弹了几下。

我和大校都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因为那东西给人的直觉就是十分的硬。当你面对一见奇怪的、给人以坚硬的外壳的东西,正常人是不会用手指来弹的,那样做的结果,就是自找不痛快。

然而我们看不到博士感到疼的样子,只见他更用力的弹了两下,俯低了身子,听那圆柱头被弹之后返回的声音。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我单膝着地,蹲了下来道。

“应该是一根天线,可惜它完全密封,看不到里面的情况。”B博士抬起头道,接着他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我做过的动作,双手捧着圆柱头,用力拔着,“这……”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冷冻仓 我以挑衅的目光看着他,心想我都做不到,你怎么可能做到?可是B博士的脸上出现了怪异莫名的表情。大校也看到了他的表情,急问:“这什么,你倒是说啊。”

“他们在下面!”B博士喃喃道。

我的天,我从来也不喜欢听鬼故事,因为我根本不屑,所有的诡异故事都是人胡思乱想的结果,归根结底都是有可解释的原因的。B博士在讲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真像听了一个相当恐怖鬼故事,竟然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我当然相信这个星球是有人的,如若不然,就不会有这样的一根工业感极强的金属柱。可当他那样说的时候,我却感到恐惧。

“他们在下面”,他们是什么人?有多少人?他们怎么会在了无生气的冰原之下?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的脑子里转过的念头远远比我记述出来的要多得多,然而每一个念头都令人窒息。在这漆黑的星球上,寒冷的冰原上,加上博士的恐怖的表情。

大校比我镇定得多,他道:“所以,你的看法也是这颗星球上是有人的。那样的话,我们是根本不能绕地飞行的是不是?否则我们极有可能被他们给打下来。”

说实话,我根本不担心被他们打下来。无论场面有多大,只有是明面上的战斗,我是一点也不会害怕的,我的恐惧来源于未知,我道:“不要忘记了,我们所到之处全是冰原,我不认为他们的武器能穿过厚厚的冰层而袭击我们,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容忍这些冰原的存在。”

“或许这颗星球上也有着南极和北极?”大校道。

B博士摇了摇头,道:“我们的地球会出现南北两极的原因,我想不必我多解释了。你们看看天上,可有太阳?别说没有太阳,连红矮星,甚至是一颗卫星也没有,绝不会像地球一样,出现南北两极的。”

“博士说得对,没有太阳使得这星球永远不会有任何光线,和温度。可能它连自转都不会有,自然不会有极地。”我看着博士道,“那依你看,我们还要不要绕上一圈?”

“我看不必了。”博士走回飞艇。

他将飞艇开了过来,停在距离金属柱半米的地方。接着我们看到,在飞艇的前端,伸出了一只机械手。那机械手的一端,有着一个漂亮的金黄色的钻头。

随着钻头的转动,金属柱旁边的冰层不断的翻滚起来,不多久,就出现了一个深度超过一米的坑洞来。

钻头的工作还在继续,但大校突然大喊了一声,向博士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坑里。

我当然也看到了,在碎冰渣之下,埋着一个黑色的事物。

大校拨开碎冰,那黑色的事物露出了一个边框,可是仍然没有看得出来那是什么,因为那东西的大小,远远不止露出来的那个部分。

B博士又掀开了飞艇的穹顶,站了起来看着大校操作。眼看着工作进展得极慢,他对大校道:“大校同志,你还是先出来吧,我沿着它的周边,再松动松动。”

我看着那金属棺材也似的轮廓,问:“这是什么?”

“还看不出来,比预想的要大得多。”大校爬出了坑道。

B博士回到飞艇里,继续操控着机械手,坑洞不断的扩大着,这样工作了大概5分钟后,他停下了钻头。

飞艇的穹顶再度打开,博士也走了出来,跳进坑里。

我和大校没有再问什么,也跟着跳了下去,清理碎冰。不一会,那东西便完完整整的映入我们的眼帘。

那的确像是一个棺材,它有着黑色的边框,长度大约2米,六十公分左右的宽度,高也是六十公分的样子。整体是规则的方方正正,除了焊接在其一角的金属柱。

在向上的一面,像是镶嵌了一块毛玻璃。我们原以为那也是结的冰,但通过敲击之后发现比冰要坚硬的多。在毛玻璃之下,隐隐约约看到有着一团深绿色的东西漂着。

如果不是那东西长度只有一米多一点,我一定当它是一具尸体!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问博士问题,可我先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浑身发抖地看着这铁棺材,眼神比他刚看到金属柱的时候还要更加夸张。

他的反应把我拉回现实,心也开始加速跳着。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当看见了完整的铁棺材时,我的思绪全部被毛玻璃下的东西吸引了。所以,竟然一时间忘记了我们当时的处境,忘记了我们是在一颗孤寂的星球之上。

我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又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一个冷冻仓!”B博士道。

“冷冻仓?”大校细细打量那铁棺材,然后看着博士道,“也就是说,这深色的漂浮物极有可能是一个人?”

“不是有可能,那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人!”B博士控制着气息道。

“从身材来看,他是一个小孩?”我看着冷冻仓,脑海里立即涌现出自然灾害时,一个母亲,托着自己的孩子,令其得以生还的画面。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这里全是死气一片,而冷冻仓里的是一个小孩。

“有可能的,打开来就知道了。”博士道。

大校四处查看着冷冻仓,又在金属柱上一顿乱捣鼓。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因为我也大略的看了一下它的周边,可是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开关的装置。

B博士道:“别找了,要打开冷冻仓,需要有专门的机器设备。”

“那我们花了那么长时间挖它出来,是一点用也没有了?如果无法打开它,那根本等于没有发现它。”我道。

“不会的,你们看这里。”B博士指着他的那一面,“先把它拖回飞船,一定有办法的。飞船上的设备,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得多,我们甚至还没有到过飞船的所有舱房。”

根据他的指示,我们看到了面向博士的一侧,那冷冻仓的底部,有着四五个并排的小孔。想来可能是它的供电系统,或者气动装置。

但实际上是不是,只有鬼知道。因为地球上的开关有的用电有的用气,谁知道在别的星球上有没有“电”这种东西?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和我们一样的人 “走吧大校同志,我们回去。”B博士叫了大校一声,然后向我道,“赵先生,劳烦你一会把绳索套在这根金属柱之上,然后再上飞艇。”

我答应着,看大校和B博士上了飞艇。

飞艇前端的机械手发出了几个声音,缩了回去。博士把飞艇的屁股转了过来,从那里又伸出了另一个机械手,只是这回它的前端不是电钻,而是一股绳头。

绳头从机械手的一个孔中伸出,大概只有十来公分,但像是安全带一样,可以源源不断的拉出来。当然安全带绝不是没有尽头的,我几乎要幼稚一把,想试试绳子到底有多长。

可是我终究没有那样做,只拉到了金属柱的位置,预留了一定的长度,然后把金属柱绕了几圈,绑紧。

在我靠近飞艇的过程,我一直在在想,我是不是也要从那穹顶爬进去。因为我们没有留意到他们是怎么进去的,虽然从外面看,里面的座驾给人舒适的感觉,但飞艇整体上就十分娇小,没有多余的空间的。

正当我犹豫是不是要爬之际,飞艇的一侧,打开了一个门洞。门是从由下至上推开来的,所以进去一点也不困难。

坐好以后,门缓缓关上,和坐汽车的感觉不同。不管是新车还是旧车,当坐上去又没有及时开空调的时候,会感到明显的气流变化。而飞艇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空气清新无比,这是我摘下防护罩后的第一感觉。

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飞艇开了。它的速度是多少我还来不及去计算,我只知道,我的新鲜感还没有过,眼前已出现了一个像是挂满了彩灯的“梨”。

飞船这时候已经是被摆正了,那当然是B博士来找我们之前,就做好了的工作。

夜里看飞船的整个轮廓,比在地球上看,更能给人以震撼。

我还在发呆的时候,飞艇便驶入了飞船内部,以我不知道的方式,我不知道的部位。博士道:“好了,我们下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冷冻仓,问道:“后面那东西,怎么弄?”

B博士指了指我们所在的舱房的侧墙,道:“我们先回总控舱,在这隔壁有一条运输渠道,可以通过一些操作,把它输送到那里。”

“之后呢,我们如何打开来?”大校问了一个我也想知道的问题。

B博士在一堵墙之上,按了几下,我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门来:“总会有办法的,核心的系统都在总控舱,我们先给它充上电,看看它会不会自己打开来。”

我想到了冷冻仓的那几个孔,大概就是充电孔吧,就像是给手机充电一样。可是这时我却感到有些不自在,远远没有在地球上来得舒服。在那里,不管遇到什么,我总有信心面对。到了这里,我似乎变成了一无所知的白痴。

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我期待的,那最多也就是想看看冷冻仓里有什么了。

我们回到了总控舱,B博士立即投入了工作,大校跟着博士,极认真的看着他操作。我只有来到餐桌前,默默的倒上一杯酒,自顾的喝着。

“怎么了,想文婶了?”黄鼠狼见我兴致不高,走了过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了?你这样的表情,我很少能看到。”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其实也是极少的。我坦然道:“想肯定是想的,但没有什么,就突然感觉到很被动,没有一件事是可控的。”

黄鼠狼呷了一口酒,道:“我也是,好像从来也没有过的无奈,怎么算也算不出一个清晰的思路来。”

“宁武哪去了?”我问。

“谁知道呢,不管是在地球还是这里,他依旧是那样,经常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试图去找过他,但我失败了,用通讯仪找,也没有得到回复。我实在担心他是不是被中校藏了起来。”黄鼠狼苦笑道。

我撩了一眼整个总控舱,果然是没有看到中尉:“放心了,他对付中尉绰绰有余,十个中尉也不是他的对手。”

“比身法我信,但要是比机智,结果就是反过来了。”黄鼠狼道。

“……”

我正想说什么,头顶传来了声音,原来总控舱的穹顶,也是可以打开来的。我和黄鼠狼往上看时,上面正有个挂钩,吊着冷冻仓缓缓的下降。

“那是……”黄鼠狼问。

“一个冷冻仓,我们在一处冰原下挖出来的。”

“冷冻仓?就是电影里让人冬眠的盒子?”

我笑了一下,我应该怎么去回答他呢?以我的理解,也是那样的。就是让人躺进去,过了一段时间,人还活着的。到了特定的环境,便能苏醒过来。这样的场景在科幻电影上很容易见到。

在还没有见到真的冷冻仓之前,我认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直到现在,听了B博士称它为冷冻仓,也透过毛玻璃看到了类似人形的漂浮物,我仍然觉得里面的就算是有人,也该死了。

冷冻可以使任何东西在保鲜状态,可是家里有冰箱的人都应该知道,一只活的鱼放入速冻箱不久便会冻成硬邦邦的死鱼,进过解冻后,鱼也是活不过来了。

“那我得去看看。”黄鼠狼说完就跑了过去。

我并不着急,按博士的说法,还要给它冲上电,能不能打开还是未知之数。

冷冻仓终于落定,我看到原来它不是被勾住的,而是绳索的一段,是一个吸盘。冷冻仓一放平,吸盘就自动松开,并收了上去,穹顶也立即关了起来。

B博士从操控台下的一个格子里,抽出一篮一绿两条晶莹剔透的电缆,在他要插入其中的两个孔之际,我边走过去,边道:“博士且慢,你确定这些孔是用来充电的?”

博士扭头笑着看了我一眼:“无论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总有它特定的科学性。”

我呆了一呆,还没有理清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把电缆插入了那四五个孔中的第二个和第三个之中。

所有人围着冷冻仓,一个大气也不敢出。只有插入电缆的地方发着轻微的电弧放电时释放的声音,在啪啪作响。

然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做了躲避的动作。

那毛玻璃竟然向上翻了起来!

“嗯哼,里面真的是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难以识别的语言 说话的是宁武,没有人关心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那句话之后,大家都关注着冷冻仓里躺着的人。

唯独黄鼠狼,他也关注着那个人,但是用的不是眼睛。他躲在我的身后,叫着:“我的天,他是死是活,长什么样子?”

B博士低着头,像是要尽量去靠近那个人,道:“他和我们完全一样的。”

是的,那个人跟我们完全一样,有着比例一样的四肢、眼睛、鼻子,头发有些偏黄,极细,跟他的身形很匹配。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二三的样子,像一个小孩。

这些都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异样的,包括他一丝不挂,完全赤裸。可是他的下身却是成人才应有的模样,他有着成年人应有的毛发,他是一个成年人!

他的神态安宁,身上唯一的东西就是他的手上戴着一个天然玻璃色泽的手环。指甲略长,有明显的颜色分化(人在死后,指甲还会生长,后长的部分与死前的有所不同。)

怪的还不止身体特征,还有。在毛玻璃未曾打开的时候,我们看到他的躯体是处于游移状态的,是漂浮在某种液体上的感觉。

这时候的冷冻仓里,却是一滴液体也没有!

宁武伸出了手,张着虎口慢慢靠近那个人。我见状急问:“你要干什么?”

“我,我看看他是死是活。”宁武道。

我愣了一下道:“你这是试他气息的手势?”

“没有,”宁武收回了手,道,“我是怕他突然醒过来,以防万一。”

“他当然是死了,”我看着B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变得那样不自信,说话总是喜欢看着他,“博士,你还记得我们刨开冰层的情形?这具冷冻仓不是完全水平的,上下有落差,可以肯定,冷冻仓原来并不是在那里的是不是?”

“你请继续。”B博士看着我道。

“我其实不相信人在冰封中,还可以存活。即便真的如科幻电影一样,那冷冻仓也不应该是可以单独存在的……”我顿了一顿,“我是说,它应该要与某种设备连接,才能发挥功效。”

B博士点了点头,道:“你想的也是我想的,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我们之前看到的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去了哪里?而且你看,他一点没有被冰冻过的痕迹。”

我叹了口气,博士没有再说话,他的视线从那人的脸部转至戴手环的手,更伸了手去抬起。

意外再次出现了。

当博士的手才触及了那人的手,立即像触电一样,将它丢开。紧接着,手环发出了“嘀嘀”声。

“他,他,他的手是有温度的!”博士受了极大的惊吓。

一个被冰封了不知道多久的人,身上竟然还有温度。就算在地球,那也是很瘆人的,何况这里是地狱一样的一个鬼星体上。

怪异的事情远远不会因博士的惊吓而停止,伴着手环的声音,那手环也逐渐地有了背景色:从灰绿色变成了黑色,黑色又慢慢变淡,然后转成了浓紫,再从浓紫转变成红色,越来越红,有如那手环不是什么死物,而是有生命力一般,在吸着那人的血液!

黄鼠狼已然躲在我的身后,飘出一句:“他要活了。”

除了宁武,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随即,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人也坐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没等我们做出反应,宁武便一拳朝着那人的头部打了过去,人被宁武打回了冷冻仓里。

足足有十秒,没有人做出反应,那人也没有再坐起来,只有来自手环的“嘀嘀”声还在持续响着。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看到那人虽然躺着,但眼睛依然是睁着的。奇怪的是,中了宁武的重拳,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淤红。

其他人见我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大着胆子又靠近了仓边,黄鼠狼也道:“这下应该死透了吧?”

也不知道是黄鼠狼倒霉还是我们倒霉,他一说话,那人又坐了起来。

“你们快到我和宁武的后面来。”我道。

大校却退了两步,道:“我去取来武器,这家伙可能不是什么善茬,别是千年粽子。”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一说话他就动。”黄鼠狼道。

宁武迅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盯着那人:“还能是什么?一定是你踩错了屎。”

“宁先生,我看你还是再给他一拳,我们把他合上,仍出去算了。”C博士叫了起来。

“胡闹,你不觉得他很有研究价值?不管怎样,我们首先应该保持友善。”B博士恢复了镇静,深吸了一口气,竟走到那人的面前,“你好?”

“我不认为他如今是清醒的,赵博士。”我叫道。

B博士没有气馁,他一连换了几个国籍的语言,所说的内容依旧是“你好”。但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连眼珠子也没有动一下。

B博士回头看了黄鼠狼一眼,我会意道:“要么你再试试?”

“我应该说什么?”黄鼠狼道。

“随便吧。”B博士道。

黄鼠狼从我和B博士的中间伸出脑袋,朝那个人吹了几声口哨,可能是由于紧张,他的口哨吹也没有吹响。

结果是失败的,当然没有那么神奇,看来前两次不过是巧合而已。

“你就不能正经的说两句话?”我嫌弃道。

“他已经说过了,”B博士叹着气,“恐怕他真的没有完全醒来,只好再等等看了。”

“等什么?”我问。

博士摇摇头,道:“我也不确认。”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看着手环,咕哝道:“难道是没有充电没有完成?”

我感到有些无奈,他的这句话,不仅他自己不相信,连我也不相信。那人又不是机器人,难道还需要充电吗?

可是我没有深想,那手环的声音就消失了。

接着,他的眼睛有了生气,头也缓缓地转动了起来。见到我们,他没有感到惊愕,嘴巴蠕动,发出了一些声音来。

“你想说什么?你是什么人?”B博士急道。

那人显然是能听到我们的发出的声音的,只见他嘴巴又动了几下,还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音节。

B博士看着我,我摇了摇头。毫不夸张的说我们两个人即便不会说,但至少也能识别出半个地球的语系。

可是那个人的话,简直不是地球人类的语言。如果硬要形容,倒像是一头猩猩在试图说人话。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太大了 怪人(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鬼,只好先这样称呼)见我们没有反应,拼了命的跟我们说话,以至于他说的话越来越急,使我们更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半分钟后,他冷静了下来,在他的手环上不规则的点着。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但他似乎在努力的倾听。

又过了一会,他看着我们极其缓慢地说了几个音节。我们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话,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变,还像猩猩似的声音,但他所讲的语言却变了。不但音节长短有了变化,也开始有了平卷舌的区分。

可以想象,他手上的手环是有着语言破译功能的,另我觉得诧异的是,发出声音的不是手环,而是他的嘴。

我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有人听得明白。人当然是用口来讲话的,可是,当我们需要翻译时,声音应该是从传译仪器输出,而不是仍从口中传出。除非,那个手环根本是长在他的身上,与他的神经有着密切的联系!

不管怎样,基本可以断定,他对我们没有危险。他在试图与我们交流,这是极好的事情,那正是我们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他用的语言越来越多,每一个语言都有明显的区别,甚至有一种,还像极了被杀的猪发出的嚎叫。有的竟像蛇一样,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们的外形是如此的相似,但竟然没有办法交流。哪怕是他不同于我们一个时代,也应该听得出来他是哪里人才对,难道他的语言系统里竟然没有地球的语言?

“我看还是将他打晕算了,咕嘎咕嘎地不知道他说什么,难道在他的星球上青蛙也被当成高级生物了?”宁武道。

“说不定他的星球上,住的是蛙人,他这样的只是青蛙的宠物。”

宁武和黄鼠狼这一狗一狼,一个人讲话时,另一个人一定怼上。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哪怕怪人学的是狗叫,我都还能分辨他是想上厕所还是想吃东西。可他说的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B博士在听怪人说话时一直托着腮,我望向他之际,他拍了一下脑门,飞快得跑到控制台,发狂一样胡乱地打开柜筒,终于在其中的一个,发现了他想找的东西。他把那些东西捧在手上,跑了回来,估计是激动还是什么,其中一个掉了下来,又被他的脚踢开。

但他没有去捡,反而身体微缩,尽量配合他的手,保证东西不再掉。

他先给我发了一个,然后给大校、宁武、黄鼠狼,也给自己留了一个。

我才看到,那是狗皮带?

黄鼠狼看着手上的项圈,苦笑道:“你给我们项圈干什么?要我们扮狗给他看么?”

“这是碳纤维项圈,有翻译功能,同时它可以根据喉部运动,让拥有同样设备的人,可以知道我们在说什么。”B博士解释道。

“有这种东西,你不早拿出来,搞得我们像看恐怖片一样,完全不知道鬼在叫什么。”宁武首先戴了起来。

黄鼠狼看着宁武正儿八经地在戴项圈,感叹道:“靠,你真的属狗的?啧啧,真的是一点违和感也没有啊!”

“知道你是野生的,爱戴不戴,又没人强迫你。”宁武瞪了一眼黄鼠狼道。

我看了看手中的项圈,道:“别闹了,还是戴上吧,趁他没有把我们当成异类。”

“要戴你们戴,如果能听得懂他说什么,再翻译给我听就行。”黄鼠狼道。

A博士走了过来,不用说,黄鼠狼就把项圈递给了他。而丢掉的那个,C博士也去捡了回来。

项圈是开放式的,完全不用纠结尺寸的问题,在项圈的右侧,有一个类似耳机一样的软球。

我戴上了项圈,又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一面朝怪人做手势,一面靠近他,这是希望他不要对我的靠近感到突兀。我试着放缓了语速,用中文说道:“你好,我们是地球人,你是否听得明白?”

怪人成功的接收到了我的话,在手环上操作着。

足足有十分钟之久,他才猛地抬起头,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也以中文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是地球人?”

我相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并不是我们听到的,我看到戴着项圈的几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有黄鼠狼扒拉我一下道:“笑什么,你们听得懂他的话了?”

这时哪里还有人理他,我们都看着怪人,大校道:“对了,我们可以听懂你的话了。请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孤零零在这颗星球上,这颗星球又是什么,我们在哪里?”

他一连问了一大串问题,使我觉得有点啰嗦。果然,怪人听了半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大校,你这样问,连我都要想半天才能回答你。”我对大校说完,看着怪人道,“你是什么人?”

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回答我的话,过了一会,他才道:“你们怎么进化成这样?”

这下轮到我们愣住了,原因不在于他不回答我们他是什么人,而是说了上面的话。那句话我们每一个字都明白,完整的话,我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实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会奇怪我们的长相。

不要忘了他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在他看来,我们是长歪了?他用了进化这个词,不是太奇怪了吗?

人有千奇百怪的样子,有的丑,有的相对来说帅一点,可这只是审美问题;有的人高一点,有的人矮一点,更有肤色的不同。

可是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说,你怎么进化成这样。是以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我想问他是什么意思;想问他我们不进化成这个样子,那应该成什么样子;想问他我们的长相哪里奇怪了?甚至想问他,他对于我们人类的进化史是不是有独到的见解。但说出口的是:“我们不一样么?”

“本来应该一样的,现在……”他上下打量了我们每一个人,“太大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们长得太大了,那算什么意思?我们大当然是因为我们已然成年,不再是小孩。

“小屁孩,明明是你长得太小了。”宁武道。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人类的身世 怪人眼光犀利地看着宁武,道:“我已经成熟了。”

他的话使我和大校及B博士相互看了一眼,不由地摸了一下戴在脖子上的项圈,一致以为它破译得有问题。

我想他大概要说的是“我已经是成年人”。

这点不用他说明,我们也能从他的身体特征来判断。

宁武说他是小屁孩,当然是指他的身高完全跟一个十岁的小孩差不多,而他的长相也的确跟他的身体是匹配的。

原先,我们着急地想与他能够交流上。如今,我们交流上了,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我们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他的那句“本来应该一样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我们应该都像他一样。我们的确一样,只是身高有所不同。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小人国,那我也就不那么难了。

我立即想到,我们人类跟他是有着深厚的渊源的。很明显不是吗?从他的样子来看。可这情形很怪,很矛盾。我的内心似乎在排斥这种关系,很不想跟他归为一类。毕竟我们之间的交流要靠一部传译机!

事实上我们也绝非同类,因为他竟觉得我们进化得太大了。只要稍微了解人类进化史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从人猿进化而来。不管进化到那个阶段,都不应该像他这般矮小。

我的脑子乱到了极点,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乱到了我的头皮都隐隐作痛的地步。

“好了,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第三次问他是什么人。我们问的问题可以说简单之极,可是我们每次问他这个问题,他都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他道:“我是南向编号为第7宇宙的生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着情绪。要知道,如果这是在地球,我的一定当他是醉汉,或者神经有问题的人。

尽管在这颗异星上也是如此。简而言之他说他是第七宇宙的人,那就是说宇宙不止一个,至少有七个之多!

而我们人类,穷尽了几代科学家的心血,还没能走出太阳系!

他说的“生命”应该是指生物,大概是传译机又翻译错误的结果。

“难道宇宙真的不止一个?”B博士喃喃地道。

我继续问怪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除了你,这星球上还有没有别人?”

怪人看着我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你们带我来的?这应该是我正要问你们的问题!”

我指着视窗,道:“你自己看,我们是在冰原之下将你挖出来的。”

怪人顺着我的手势看着窗外的景象,他的反应比我们所有人初见这景象要冷静得多,他点了点头道:“看来我是跟他们走散了。”

“什么意思?”我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看了看表,告诉他时间。可是显然他不是问我这个,我道:“现在是21世纪,你是要问这个吗?”

他皱了皱眉:“21世纪是什么时间?”

“他到底在说什么?”大校忍不住问道。

B博士道:“显然他不是地球人,理所当然不知道我们地球上计算年代的单位。”

“地球人,地球人,你们变成这个样子多久了?”怪人道。

博士叹了一口气:“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怪人奇怪的看着B博士道:“为什么?”

“如果说我们人类是从人猿进化而来,那据我所知,人猿的出现到现在已经4千万年了;如果以智力的开发时间来说,到现在也有3百万年了;而如果以相貌的相似度来讲,那也有七十多万年了。”B博士道。

“如果以文明史而论,至今应该有七八千年。”我补充道。

怪人想了一会,道:“这么说,我已经出来至少一百万年了。”

一直插不上嘴的宁武,这时趁我们不讲话,对着怪人嗤之以鼻道:“你神经病吧?一百万年?我看你不过十几岁。”

我摘下了项圈,丢在桌子上:“你们聊,我还是去把天珠排好序,那才是当务之急,再听他胡诌下去我肯定得崩溃。”

当我快走到CCS时,怪人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我的推断没有错,没了项圈,根本是听不懂他的话的。

只听B博士道:“他只是不相信你的所说的。”

怪人又说话了,这次回应他的是大校。

“什么!?”

B博士也道:“这不可能,绝无可能!”

“你简直在放屁,”宁武大叫一声,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再胡说八道,我一定让你后悔。”

我徒地一震,感到心痒,那怪人是说了什么话,让他们反映那么大?我没有弄天珠,听怪人的话会让人头疼,不听嘛,内心又好奇,实在是矛盾。

“他说了什么了,你们这么激动?”我问。

“这小子,说他有一百多万岁了,我还没有那么生气,他竟然说他应该是我们的祖先!”宁武看着我,手指却不停地指点着怪人道,“说什么我们人类是他们那里的人和地球上的生物杂交的结果。”

“那不是在骂我们是杂种?”黄鼠狼瞪大了眼睛道。

宁武道:“你这次说对了!”

“你们听清楚了,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忍不住又走了回去,“我怎么听他发出的音节那么点,有说了这么多话吗?”

说罢,拿起了项圈戴上,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是我们祖先?”

“应该说是派遣到地球上的我的同类,是你们的祖先。”怪人道。

“博士,人类可曾挖出完全跟现代人一样的骨化石?”

“当然没有,”博士转身看我,“一百多万年前的人属化石,是有的,但都与现代人的骸骨有着明显的不同。”

我盯着怪人道:“你听见了?对于人猿进化成我们现在的样子,我可以不采信,只要有足够的证据。但我不相信一百万年前,我们就长成这个样子。”

“我几时说过你们一百多万年前就是现在的样子?”怪人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同伴把他们的基因植入到什么生物中,可能是同是哺乳动物的鲨鱼。也有可能是猩猩,甚至是老鼠。”

“老鼠!”我几乎和B博士同时叫了起来。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又抓不住重点……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与老鼠干那事 怪人在我们惊愕之际又说话了:“觉得奇怪是吗?如果把你们归类为像我们一样的生物,我们有29亿对核苷酸,你们知道老鼠有多少?”

B博士首先道:“这当然知道,只要上过生物学,就该知道老鼠有25亿对核苷酸,有百分之八十与人类相似。”

我补充道:“反过来比对,人类的基因有百分之九十九与老鼠相似。不但如此,就连骨骼的相似程度也是这个数值。这连猿类都没有这么接近。”

“可是为什么老鼠没有进化成人的样子?”宁武道。

黄鼠狼吹了吹头发,道:“怎么可能,老鼠那么小只。”

“理论上是会的,”怪人道,“同是哺乳动物,同样的基因结构使得老鼠味觉几乎和我们相同,吃的东西全然一致,酸甜苦辣咸无不适应。

“还有,人类有各种表情来表示自己的痛苦,老鼠也会。感到痛苦时,它们的眼睛眯起,双颊鼓起,双耳向后,胡须聚成一团或者竖起来。在注射镇痛剂之后,这些表情全部消失,又恢复到正常状态。”

“还是那个问题,”宁武插嘴道,“老鼠为什么没有进化成人的样子?”

怪人没有理会宁武的问题,仍然道:“除此之外老鼠还能像人一样垂直攀爬、游泳、倒立、敢于下跳,它们的智慧生来就达到成熟,几乎可以和我们匹敌。”

他看了看黄鼠狼,道:“你刚才说它们很小只?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他说了几个不应该,我知道,在几年前,英国曾发现了个头超过六十厘米的巨型老鼠。专家认为那是因食用快餐与家庭垃圾等发生了变异,进而导致体型增大。可是老鼠本身就是与垃圾为伍,食用我们人类的厨余垃圾。难道是中国的垃圾比外国干净?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相信了怪人说的话,给老鼠一定的进化时间,兴许也能“长大”!

“为什么看着我?他对我说了什么吗?”黄鼠狼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翻译给他听,他回答怪人的问题:“是的,至少地球上的老鼠是小只的。”

宁武非常生气,因为他受到了冷落:“我说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年轻人,你急什么?”怪人看着宁武,“也许是我们的同伴没有与老鼠进行交配,没有使它们受精,所以没有改变老鼠的生殖系统。”

被说成年轻人,宁武竟然没有生气,他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道:“什么意思?”

我渐渐的能接受怪人说的话了,但他那么说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一阵恶心。难以想象人类与老鼠……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黄鼠狼弄了我一下,我又得翻译给他听。他鄙视地看着宁武道:“你没有带脑子来吗?他说的是他们没有跟老鼠干那事!”

等黄鼠狼说完,他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皱着眉头望着我,似乎想问怪人真说了这些内容?

宁武听了黄鼠狼的解释,整个上身抽搐了一下,一脸鄙夷地看着眼前的怪人。

我向怪人伸出了手,叫他打住这样的话题。我道:“别再说什么老鼠,你说你们是我们的祖先,我们之所以进化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们的原因?”

怪人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又让我想起了老鼠来,因为老鼠也会点头,他与我们这么相似,当然也会点头,而且点头的意思竟然还与我们的意思相同,都表示同意。

他道:“是的。刚才我问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多久了,那就是我们出发的时间。我们在我们的宇宙,已然是最高统治者。经NTX-星领袖指示,我们需要到各个宇宙中,寻找有生命的星球,并与该星上的生物进行基因交换。

“我们出来一万多人,每八人一组,相信会有人到过你们地球。那是一颗蓝色水润的星球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我根本不需要回答。我不知道在他们的语言系统中,地球一词是什么意思。我感到鸡皮都起了,难道说一百多万年前已经有“地球”这个词汇了?还是说他是听了我们提到了地球,为了使我们听得明白才采用的?

“不可能……”B博士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也处于懵的状态,我的一生遭遇了各种奇幻的事件,连外星人也有过接触。如今在别的星球上,遇到外星人我也不会觉得诧异。

可是我要怎么去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论述,它推翻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这其中还包括三个科学家!

而当中的一个,我认为是最权威的一个,在听了那怪人的话之后,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事实就在眼前,先生,”怪人看着有些癫狂的B博士,“我们相似的样子还不能说明吗?”

B博士痛苦地看着怪人,嘴唇微张,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我很明白博士的感受,怪人的话听来荒诞无比,竟也难以反驳。像是一个演讲家,他已经把退路给封死了。我们提出没有挖掘过跟他一样的人的人类骸骨,他却道那是进化还未完成的结果。

我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就算我们进化成这样,是你们的人和人猿交配的结果,那我们也应该能发现你们的人的骸骨。你们总不至于交配完成就立即离开地球吧?他们的尸骸呢?”

“我们当然不会再回家了,分配到那个星球就在哪个星球定居下来,为后续移居的人做准备。”怪人停了一会道,“至于你说没有找到他们的骸骨,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们都没有死。”

我一面冷笑一面摇头看他,道:“你的口才真是太好了!”

“这回答没毛病。”宁武也道。

难道不是吗?当我们找不到一个人的骸骨,那说明什么?当然是说明那个人还没有死。但仔细想想却狗屁不通,一个人再长寿,也总有寿命的。难道他们能长生不老?以他们的智慧来说,如果没有死,地球文明岂止只有几千年!

“你的意思,”我不再笑,神情严肃地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你们都有长生不老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地球不适合人类? 怪人摇摇头,表示他们是不能长生不老的。

我略微舒了口气,期待着他如何解释下去。

“我们当然不能长生不老,”他朝我看了一眼,话锋一转,“可是,如果不出意外,活上几百万年是没有问题的。你们难道不是这样?”

我简直要抓狂了,他没有穿衣服是他的幸运,否则我应该早已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你把万字去掉,我们也办不到。”宁武道。

C博士愣愣地道:“能活上几百年,那几乎都是不太可能的。传说彭祖活了八百多岁,但传说终究是传说;还有菜篮公,说是活了四百多岁,后来竟然缩小到能装进菜篮子,这自然也是不可信;最可靠是一个叫慧昭的高僧,活了将近3百岁,那是有记载的最长寿的人。”

怪人皱着眉:“三百岁就是长寿的了?那你们……”

他的脸部表情越来越像我们,但我还是要不断的提醒自己,他是一个成年人,否则总是会莫名感到怪异。

我看着他道:“在地球,目前已知的最高寿,且还活着的仅仅是117岁,普通人平均寿命只有七十几岁,在文明出现之初那更低,能活三十多岁已是高寿。

“所以,你还要说你们的寿命有那么长,是地球人类的鼻祖吗?”

等我说完,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疑惑:“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低级的生物来交换基因?在地球,你们是不是最长寿的生物?”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人类在地球上绝不是最长寿的生物。”我道。

“最长寿的是乌龟。”宁武道。

“不,”B博士看着宁武,“最长寿的怎么也轮不到乌龟。有一种鲨鱼,它们的寿命就比乌龟长得多。”

我道:“格兰陵睡鲨?”

B博士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是不想过分的去讨论这个问题。重要的是怪人还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他们的同伴曾来过地球交换DNA。

要说地球上最长寿的生物,我想无疑还是海里的生物——灯塔水母。它们会在成年以后可以无限地恢复到幼虫阶段,是以它们可以说是永生的。

不管怪人说的是真是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到地球上来交换基因,首要选择的应该是比较“高级”的生物,而他所谓的高级,是以寿命来衡量。

“怎么样,你没有话可说了?”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看着视窗外无垠的黑色,道,“尽管你说的天马行空,我愿意相信你不是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因为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适合生物的生长。”

“我们这就要离开么?”A博士问。

B博士道:“我同意赵先生的看法,我们还要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飞船已经确认没有损坏,可以立即起飞。”

沉默了一会的怪人从冷冻仓上跳了下来,站在我的面前,问:“你们刚才说你们是从猿类进化而来,是真的?”

因为他没有提供更多的信息,我实在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所以,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我只能说大多数人同意了这个说法。”

我看了看他,直到这时,我才觉得他裸着身体实在不雅观,虽然说飞船上没有女士,但也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裸着。

“武哥,找衣服给他穿上吧。”

“为什么是我去?而且他显然也不觉得冷,随便他好了。”宁武道。

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在这里除了赵博士,就属你走动得最多了。”

宁武应了一声,退出总控舱,去给他寻找衣服。

“衣服,是指你们身上挂着的东西?”怪人不解道。

我没有好生气,道:“是,在我们看来,你属于暴露狂,知道吗?我们以暴露生殖器为耻。”

怪人追问:“为什么觉得羞耻,大家身体结构都一样,你有的我也有,难道看自己的身体也会觉得羞耻吗?”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人类在发明衣服的时候,是为了保暖。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把身体的一部分视为隐私部位,那我还真没有仔细研究过。

当他这么一说,我竟大有同意之感,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人类是地球上最高级的生物,除了性别,每个人都拥有同样的东西,区别只在于颜色和大小而已,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观念,为什么会对“性”感到可耻,那绝对是一个富有争议的课题。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难道你们的星球上,人人都是裸露的?”我道。

“是的,完全没有任何避讳。”怪人回答道。

“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

我没有问出完整的话,是因为我想到了他们星球上可能根本没有四季之分。

不料他竟道:“是的。”

“不冷吗?就算是在有温控的飞船内,看到外面的冰原,我都能感到寒冷从心底而起。”C博士道。

“如果是这样,只能说你们星球上的四季温差并不明显。”B博士对怪人道。

到了现在,我们已经相信了他不是地球人了。再“疯”的人,也应该使用人话,而不是我们不熟悉的语言。既然不是地球人,那就是外星人。

“不是温差不大,是我们可以抵御温度带来的变化。”怪人再度打量着我们,他一面打量一面若有所思,“如果你们真的不是我们的人去交换基因后进化而来,那只能说地球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你们也是出来寻找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的?”

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天际上,那就得问大校了,虽然我们知道答案,但都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大校如大梦初醒般问道:“什么?”

C博士在他耳边提醒了他,他才道:“地球不适合人类居住?是什么意思?”

“你们连气温都没有适应,怎么能够说地球是适合你们居住的呢?”怪人道。

我还是那样觉得,怪人可真是以为演说家。地球不适合人类居住,那简直就是扯淡。如果不适合,人类怎么可能在上面存活了那么长时间。可是如果说不适合,那也真的不适合,毕竟人类的确是无法适应所有的自然气候。

而且说到不适应,又何止气候条件呢?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遭受电流袭击 人类虽然不是地球上唯一直立行走的生物,但却是每天直立行走时间最长的,这样的特征也无法和地球上的重力相互匹配,这也导致了人类常常会出现腰疼的,地球上重力会对人类的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或许地心引力再低一点,更能使人类更好的生活。

地球上的动物,除了人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情外,几乎都有严格按照周期发情,从而减免了泛滥繁殖,减缓资源的消耗。

“你说得没有错,我们是有很多东西还没有克服,但随着不断的进化,科技的飞速发展,不得不说我们是在不断的为越来越舒适努力着。”我道。

怪人道:“那么,在你们的星球上,其他动物也在发展科技吗?”

“动物发现科技,你有病吧?”C博士道。

B博士道:“我们是地球上唯一发展科技的动物。”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感到无比的别扭,感到有一肚子的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人类不是地球上唯一的灵长类动物,却是金字塔尖上的生物。

当然论智慧的话,除了人类,其他的动物也同样具有。比如黑猩猩,是已知的智力仅次于人类的动物;宽吻海豚被视为海洋中最具智慧的,而海洋又是生命的起源;就算是老鼠,也有着不俗的脑力。

可是它们却没有进化到可以发展科技的地步。

看到B博士正儿八经地那么跟怪人说,我想说我们是怎么了?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们一直以人自居,不会想和动物混为一谈。

遇上他之后,我们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不自觉地把自己和动物、生物扯在一起,更一直在说自己也是动物了。

或许我该从另外的角度来理解怪人的话,他一定留着后招,所以我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怪人嘴角歪了一下,看着我道:“你们承认了你们不是地球上寿命最高的生物,我问你们为什么别的生物没有发展科技,你们的回答显然是其他生物的智慧没有你们高。

“时间对于所有物种,来说都是公平的,难道你能说你们在进化,其他生物却停止了进化吗?”

我有些忍无可忍,大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不明白?”怪人冷笑道。

“我明白了!”B博士看着我,“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还是绕回了我们不适合地球的观点。其他动物没有发展科技显然不是智慧不够,而是它们适应地球,满足于现有的生活规律,不想改变。”

“不错,我们星球上也发展科技。否则也不会脱离星球,而在这里与你们相会。可是我们发展科技是为了更能适应环境。”怪人道。

C博士完全被整懵了一样,道:“我们发展科技难道不也是为了更好的适应环境,使我们能更好的生活吗?”

怪人的手指在C博士的衣服上,道:“你们的进化、你们的发展不是为了适应地球,而是在改造地球!”

“这有什么不同?”C博士不解地道。

我感到脊背发凉,怪人显而易见是没有在地球生活过的,也不知道地球的历史。可是他对我们的职责一针见血。这还是他不知道我们最先发展科技实际上是为了战争,如果他知道,恐怕指责还要重一些。

“住口!”或许是我竟然有些恼羞成怒了,叫道,“这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无端的指责。”

怪人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大声喝住他,他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

没有人吭声,他是在问我,而我却无法回答他。

过了一会,他道:“我感到你在生气,你是么?我只不过在阐述我的观点,完全没有恶意。可惜……”

“可惜什么?”我道。

“可惜你们果然不是地球上最高级的生物,”他看了我们一圈,“你们动不动就暴露的民族劣根性,说明了你们是有多么低级。”

“是么?”

我的话尾音未落,我的人已跨前一步逼近他,提手就冲他的脖子上去。不要说他是一个侏儒,就算是与我身材一样的人,只要没有练过,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提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高级,他或许可以活得很久,也不至于是不死之身!

可是当我的手才触及他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被弹开了来。我惊愕地看着我的身体,想感知我哪里被袭击了。

我想到的是,如果有人徒然像我攻击,我也可以令他的手臂感到麻木。是因为我可以在对方不经意间刺激他的穴位。

“这是怎么了这是?”这时宁武拿着衣服站在舱门问道。

“你们的确是低劣无比的生物。”怪人不屑地道。

宁武把衣服就地扔下,向怪人走近,道:“你说什么?在说一次看看?”

“如果我的记忆体没有出错,你刚才也在我清醒和不清醒间打了我一拳。怎么?你现在又要打我?”怪人毫不畏惧,直勾勾地盯着宁武。

“打你……”

“住……”

我的话还是晚了一步,宁武和我一样,被反弹开了2米多远,比我还夸张一点。

这次我看明白了,怪人不是在我们不经意的时候点我们的穴位,而是在被攻击的时候,他的手环急速地闪了一下,我们便被弹开了。

宁武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功夫,是电流!”

“太不可思议了,”B博士看着怪人,道,“人体怎么可能通过这么强的电流而自身一点事都没有?”

“你们一定以为是我手环发出的电流袭击了你们?”怪人口口声声说我们低级,有劣根性,可是当我们无法动其分毫时,他也表现出了得意的神情,道,“电在我们星球使用得非常少,因为会对我们的身体有害,所以在我们星球上电很多时候是被禁止使用的。

“你们之所以感到被电流袭击,是因为我们的身体上有自我防御机制,简单点说是因为我们的神经元含有大量的活跃亚原子。”

(按:他在说话的时候,有一些是无法翻译过来的,我所记述的,只是我听到且可以转换文字的内容,具体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实在不得而知。)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没完没了了 动物的神经元中含有电子,这样的事情我听也没有听说过。如果硬要跟他说话的内容扯上关系的,我想到了电鳗。

当电鳗的神经元受到刺激时,头部和尾部即可产生强大的电流。它所释放的电量,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比它小的动物击死,甚至击毙比它大的动物。

动物能发电,其实也不是什么奇事。除了电鳗,还有电鳐、电鲶。就是人体也是含有电的,只不过电压极低,这种电流被叫做生物电。

抱歉,我可能有些扯远了。

当下我和宁武的脸被憋得有些红,其他人完全体会不到我们的心境,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我们之所以傲气,原因之一是我们练过武术,身体素质不错,很能应付一些突发的事件。可如今,我们值得骄傲的本事在这个怪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而且在外形上,还与我们有着强烈的反差!

“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试图攻击我,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对你们不利的。在我们宇宙中,一直公认动武是十分愚蠢的行为。”怪人道。

本来我也不是喜欢动粗的人,只是他说的话实在太冲。

我又内心一震,人类的历史无疑就是一部战争史,即使在高度文明的今天,世界各地仍有纷争。任何一个国家,仍然花费大量的金钱用于军事上,为有可能发生的战争准备着。

不要说整个宇宙,单单是一个星体,就有国家与国家的矛盾,甚至小到一个家庭,兄弟俩都会为了分房不均而大打出手。

我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相安无事的?你们之间没有贫富差距,没有利益冲突?”

怪人呆了一会,道:“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该如何跟他解释什么是贫富差距?是钱多钱少?或许他们星球上根本没有“金钱”这种东西,而伟大的地球人却为了它挣得头破血流;为了它耗尽精力,不惜损害身体也想得到更多。

“物质,这个词你能听懂?你们星球上的人所拥有的物质条件是一样的?”我道。

怪人摊摊手道:“为什么不一样?你们的领袖难道不知道分配不均匀会使人心理不平衡?”

我苦笑道:“我们地球上,并非只有一个领袖,即便只有一个,他也难以保障所有人的生活都一样优越。”

我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怪人定定地看着我,足足有3分钟,他才道:“看来你是一个好人。”

宁武听到他说这句话,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道:“什么跟什么?”

C博士也道:“这话锋转得也太快了些吧?”

“如果我们的星球也像你们那样,恐怕早就世界大乱了,人人变得凶神恶煞,连最基本的修养也没有了。”

对于他的夸赞,我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心中曾经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他。关于他们的星球和地球间的区别,有着什么样的趣事。

可是现在,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在他眼里,地球是那样的不堪,还有什么好对比的呢,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是地狱。

不过我还是立即想要回去,这里的一切过于不真实,而且那里有一个最可爱的人在等着我。

我感到有些累了,甚至有点气息不足。

“散了吧,”我道,“B博士,大校,我看可以准备起飞事宜了。”

A博士道:“我早已做好了调试,相信起飞过程还是会颠簸,我们是不是得准备防震工作?”

“好,大家准备,计时十五分钟后起飞。”大校道。

所有人该忙什么忙什么,我回到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黄鼠狼已经趴在哪里睡着了。

我取了烟出来抽,怪人见大家都散开了,便来到我跟前,奇怪的看着我吞云吐雾。

“怎么,你也想来一根?”我无奈的笑道。

“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可是你这么做……”

我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这么做会损害自己的身体是么?”

怪人不解,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不但我不知道,地球上每个喜欢抽烟的人都不知道。谁都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但能戒掉的人不多,准备开始抽的人不少。”

“赵先生,我们准备起飞,你把黄先生叫醒,然后一起过来吧。”B博士道。

“好。”我道。

我叫醒了黄鼠狼,跟他一起到防震圈里等着起飞。可后来怪人知道了我们要飞走,做的防震圈是为了降低受伤的可能,他邀请了我们进入他的冷冻仓内。

说也奇怪,他那么矮小的人,冷冻仓却很大,刚好我们所有人蹲在里面。

飞船顺利驶出天际,我们才从那出来,各忙各的。

我仍然去调整天珠的顺序。

……

“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想只有你能回答。”怪人还是和我杠上了。

“在我们这八个人中,我其实智力不是最高的,我能回答,他们也可以。”我朝B博士那看了一看,“B博士的知识就十分渊博。”

“不,他的确知道很多,但是他的回答显得啰嗦,得不到我最想要的答案。”怪人坚持道。

我叹了口气,没有立即回应。

“我能感觉你有心事,你很不快乐,是因为我刚才让你的身体发麻的原因?”

“没有,你看看外面,我只是在发愁,能不能回到地球。”

“回不去会怎样?”

我看着他,心想,我们没有你们那么能活,人的一辈子太短暂,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又怎么能那么洒脱?为了让他不再妨碍我排序,我只好道:“好,你问吧,你的疑惑是什么,我尽可能回答你。”

“你们真的是类人猿进化而来?”

“这个问题之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我心中暗忖,没完没了了还。

“好,那地球现在还有类人猿吗?”

“有的吧。所谓类人猿就是指灵长目猿科动物的统称。大猩猩、黑猩猩、长臂猿、合趾猿等都属于类人猿。”

“为什么它们都没有进化成人?”

我想跟他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为什么对于我们是从什么东西进化而来那么感兴趣?我作为一个地球人,也没有像你这样,不厌其烦的去了解这些。”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绝无可能 怪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回避了我的目光,这在之前是没有过的,他道:“我只是好奇,我们的长相完全一致,我在想是不是有着一定的渊源。你们不是要回地球吗?如果你们是我们星球的人在百万年前交换基因的产物,或许我可以在地球找到他们。”

我道:“你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或许达尔文再世也难以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

“那个人,”怪人指着B博士道,“他是一个博士?”

“是,具体哪方面比较权威我也不清楚。”

“什么是博士?”

我大呼一口浊气,大感疲累:“就是知识渊博的人。”

“他说人猿从300万年前开始进化,你们对于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怀疑过吗?”怪人道。

“你错了,进化应该是从地球有生命起,就开始。早在4千万年前,猿类已经出现,那个时候就应该开始朝我们现在的样子在进化。”

怪人从我的手里拿过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递给了我。我苦笑着接过烟,通过短短的几个小时的相处,他越来越接近了地球人,使我对他的排斥慢慢在减少。他给我点了火,才道:“我下面要说的就是这个。既然四千多万年前猿类已经出现,为什么在这么一大段时间里没有进化成人,反而是从3百万年前开始的,而且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

这或许是达尔文对人们开的一个玩笑吧,我想。人类的科技不断的发展,可是终究没有能真正的弄清楚人从何而来,却开始在拼命的研究该去哪里了。

有专家说,地球最多可以再活50亿年,我们必须考虑尽快的找到另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

每每看到这样的新闻,我都嗤之以鼻,历史不过是短短的几千年,就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50亿年后的事,说得着吗?

我似乎明白了怪人为什么一直离不开这茬,我吸了一大口烟,然后缓缓的吐着烟圈,道:“或许你是对的,要么是你们的人来了,要么是人类根本不是地球土生土长的。”

怪人看着窗外的天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懂得“土生土长”是什么意思,又道:“其实你不是第一个认为地球人不是来自地球的人。有一个叫艾力斯的博士,也提出过这个观点,通过十三个主导假设和十七个因素进行评估,人类并非来自地球。”

“人类被认为是地球上最高度发达的物种,但却出人意料地不能适应地球上的环境:受到阳光的伤害、对天然食物的强烈厌恶、极其高比率的慢性疾病、在粉尘较多的环境甚至无法依靠自身的调节功能避免细菌侵袭。

“最重要的一点,是人类的科学家没有在猿类的基因中,发现它们能转化成人类基因的可能。”

我长篇大论的替他搜集着能够支撑他看法的证据,最后道:“我的回答能令你满意么?”

“很满意,这就是我为什么问你而不问B博士的原因。”怪人道。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们不是在这个环境下认识,我相信会跟你成为不错的朋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怪人看着我,期待着我的答案,我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是极其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对什么怪事都有强烈的好奇心。你提出的怀疑,我自己也曾想过。然而地球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你们的博士,没有尝试去解开那些秘密?”

“当然有,总有一些所谓的专家一直在努力,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结论。”

我像是被他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说了很多地球上的未解之谜,诸如金字塔内发现的类似彩电、有着4千多年历史的仪器;一九三八年在德国斯图加特发现的2千多年前的电池;甚至说到了女娲造人的神话……

怪人在我侃侃而谈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打断,等我说完话,陷入沉寂很久后,他才问我:“那么,现在你会了么?”

“会什么?”我愣了一下。

“和我做成好朋友。”他道。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你带回地球,就像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能够回去。”

怪人看着我道:“带我回去有什么问题?你知道的,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

其实我几乎要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当他说带他回去之际,我反而又清醒了些。我怎么带他回去?他毕竟是一个外星人,虽然外形上根本和我们一样,只要我们在座的没有人泄露,谁也不知道我们带回的是外星人。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不要说这里有八个人,只要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就不敢说能百分之百的保守秘密。

一旦秘密泄露,他就一定会被无孔不入的媒体竞相报道,然后被抓获国秘密关押,对他进行解剖,研究。他如果妥协还好,事情终究有不了了之的一天。

但是他会么?这不能说不是一件大事!

“好了,”见我沉默不语,他道,“你们不带也带了,难道你们要把我从飞船仍出去?还是想办法在途中,终结我的生命?”

我继续摇头不语。

“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怪人道。

我骂了一声娘,道:“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最后一个,我想知道,你们总嚷嚷着回去,那为什么还要出来?而且来这个连我也不知道的星域。”

“因为你说对了,我们全是低级的生物,在这艘飞船上有一个贪婪的人,试图回到历史的某一个时刻,以先进的科技统治地球。”我顿了一顿,“我问你,你们星球上的科技是不是比我们先进?”

怪人打量了一下飞船的构造,道:“那是当然。”

其实我问的也是废话,他们都已经解锁了整个宇宙,又把周边的宇宙进行了编号,科技自然是比我们先进不止多少倍了。我立即道:“好,我的问题是,我们乘坐着飞船离开地球,一段时间后再回去,是不是可以回到较前的一个时间?”

怪人想也不想,道:“这绝无可能!”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本体不变定论 “绝无可能?”我惊道。

“是的,绝无可能。”怪人再次斩钉截铁地道。

我向他解释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包括广义的和狭义的。然后从地上捡起烟盒,令它自由落下:“你看这盒子,在它还没有落地时,它的样子在你眼睛中成像其实就是光从盒子到你眼中的映射了,结果是它很快掉到地上。

“假如你在移动中看它,你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接近光速,那么光从盒子到你眼睛的时间会越来越长,那么你看到的景象就是盒子越落越慢。

“如果这时你和光速一样,那么盒子的影像就会静止的定格在你眼中,它是悬空不动的。

“如果你的速度超越了光速,那么你就一点一点追上了盒子下落之前发出的光,你会看到它又慢慢的回到我的手上。

“是不是这样?这是光速与时间的关系。光速,你懂吗?就是光粒子传播的速度。”

怪人似乎有种听不太下去的感觉,好像前面的话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思考一样,他只道:“光速我知道,两百万年前我们已经可以超越它了。”

“所以,当我们以超过光速的速度飞离地球,一段时间后,就应该可以逆转时间,回到过去不是吗?”

我的设想大胆而且狂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认为光速是不可能超越的,我们只能无限接近于光速。可是怪人的话让我觉得实际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怪人摇摇头,道:“这艘飞船的确能以超光速行驶,不过你们再回到地球时仍然是回到你们出发之后的地球,而不是出发前的地球,甚至有可能回到出发后很长的一个时间里,这取决于你们在星际上流浪了多久。”

我问他:“我们离开已经快十天了,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明天回到地球,实际上也是过了十天,甚至是更久?”

“是的。”怪人道。

“为什么会这样?”我心中十分疑惑。

“因为在这个关系中,地球才是本体。”

“那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可以想象一下,假设地球的自转提高了,那么你是可以看到地球在转动的,当你的速度快过光速,自然可以看到地球是静止的,然而事实上它并不是静止的,你只不过看到的是光回馈给你的影像。”怪人看着我道。

我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

“简单说光速没有变,那么时间肯定是不会变的。”怪人捡起烟盒,道,“就拿这个烟盒来说,在刚才下落的过程如果我以光速离开,那么我看到的是它悬在了半空;如果以超光速离开,我可以看到它回到你手里的情形。

“那么你呢?也看到它悬在半空而不落下吗?所以我回来之后,盒子该落下还是落下,我只不过是看到了它的过去,却不能回到它被你扔掉之前。”

“你们看来聊得很投缘啊,该吃点东西了。”黄鼠狼和宁武走了过来,“这位外星友人想吃点什么?我们有干粮、盒饭、面包;喝的有酸奶、啤酒、汽水、红酒。”

“我看他根本不用吃,你看他都不知道在那颗星球上多久了,竟然还能活。”宁武心中对他仍有芥蒂。

“你们先吃,我还有问题要问他。”我道。

“我们已经吃过了,没什么事做,来听听你们聊什么。这回不用你特别翻译了,那什么你们一聊起来半天都不给我翻译,我自己戴上一个圈圈。”黄鼠狼道。

我和怪人相视一笑,我问他:“是了,在地球上,每个人都有名字,你们那是不是也有?”

“有的,不过对外我们都以编号相称,只有在自己家里才会叫名字,我的名字叫德宗阿卡。”他道。

他在说他的名字的时候其实是有六个音,为了方便我只记录前四个音节。我向他介绍了我的名字,然后道:“你是否需要进食?”

“不需要,我们可以长时间不进食。”德宗阿卡道。

我想问他为什么,但考虑到他可能又会绕回去说什么进化的问题,所以我还是没有问。其实稍微想一下也知道大概,毕竟极少进食的动物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蛇在冬天就不需要进食不是么?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了。”我看着他道,“那么说来,人是不可能穿越回过去的了,这样也好,中尉想改变世界的野心又少了一个必要的条件。”

“人可以回到过去。”德宗阿卡道。

“你这……”

“不用感到惊讶,我刚才说不能回到过去,是指你提出的方法。”德宗阿卡抬起他的左手,那是戴手环的手,“利用相对论是回不到过去的,但宇宙中有一种能量,或者说一个通道,它能够使你回到过去。”

“那是什么能量?”我和黄鼠狼同时开口问。

德宗阿卡道:“我也说不上来,毕竟我不是我们星球上的博士,知道得不是很多。”

“你们科技那么先进,是不是可以控制那种能量了?”

“能不能控制我不知道,我们可以检测到它们存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你们是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一时间里的,是不是?”我道。

“当然,但那没有用,所以我们星球上的人没在这个问题是花费太多时间。”德宗阿卡看着我们期待的表情,继续道,“刚才我说在这种关系中,地球是本体,根据本体不变定论,即便你回到了过去,也不能有任何的作为。

“比如说你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地球上必然已经有一个你,那么如果两个你都是真实的,岂不是世界大乱?”

“怎么不真实,如果不真实那根本就不是回去了,而是在做梦而已。”宁武道。

“差不多!穿越回去的你,对于本体来说,你不过是虚像而已。不论你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已成为现实的你,无法改变现实意义中的一切,除非你一直活在虚像之中,丢掉你在本体的自己。

“这有点像照镜子,镜子外真实的你不管做什么,镜子里虚拟的你也会跟着做。但如果镜子里的你有执行力,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镜子外的你。”

我听得脑子都快炸掉了,他已经几次提到了“本体”这个词。其实词的本身不难理解,它是一个简单的词汇,可是当它加进了德宗阿卡的话中,又变得有些难以理解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天珠归位 接下来的两个月,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幽深得令人害怕。所有的人话都开始少了,原来轮流排班弄天珠序列的活,变得只有我一个人在干。

工作进展很慢,慢到好像一天也没有能有效地排进去一颗。

安静的环境使人容易产生疲累感、惰性,甚至动也懒得动一下。实际上是太舒服了——良好的空气循环系统,安全的、无所事事的日常。

飞船拥有不错的导航系统,没有航向,在无垠的空间里行驶,三个科学家变得没有事情可以做,一旦睡着过去,就都不愿再醒过来。

宁武和黄鼠狼也不拌嘴了,还好都愿意跟我呆在一块,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着的。只不过他们多数都躺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

中尉除了开头几天出现过,后来就没有再看见过他,也没有人去找他,仿佛他这个人从来也没有来过一样。

大校倒是隔三差五的能够见到,只是都喝大了。

我可以算得上最正常的一个人了,这时我不是想要自夸。我是有我保持清醒的办法,那就是想念雨梅。每当我想到她,我的心就莫名的一阵加速,要不就是百爪挠心。

她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那样的善解人意,每次我因为想多了而不开心时,她总会装傻让我吐槽一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可惜我没有能履行我的承诺,如今距离她约定回家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她会怎么办呢?满世界找我,还是不停的哭,声嘶力竭地哭?

她能怎么办呢,她爱上了一个可能是她不该爱的人。

或许她说得没有错,我应该去哪里都带着她的。我怎么能觉得她会拖累我呢,她明明是死都不怕,只要跟我在一起就行;事实上我们明明一点也没有危险,不是吗?

如果我没有赶她回去,这会她一定是蹲在我的旁边鼓励我,或者根本不需要什么鼓励,有她在,我一定不会感到孤单。

我从来也没有这么颓废过,或许是我的烟抽完了,该死的大校也有烟瘾,可是在他筹备的物资里竟然没有烟。只是他还有酒,而我并不嗜酒。对于老烟枪来说,没有烟的日子尤其显得漫长。

同样正常的还有一个人——德宗阿卡。他每天来来总控舱一次,看我一会,然后就各个角落的乱串。

他对这艘飞船产生了兴趣,就像我们现代人找到了几百年前的东西一样。在我又胡思乱想之际,德宗阿卡来到了我的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他示意我戴上耳麦。他显得很愉悦,但我没有理会他。

他等了一会不见我有所动作,无奈之下就帮我戴了起来,道:“我说你为什么总爱呆在这个地方发呆?”

“……”

“你玩的什么游戏,我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懂。”他从CCS里拔出一颗天珠,又原位放了回去。

“我没有跟你说过这个事吗?”我叹了口气道。

“说什么?”他问道。

我指着CCS里的天珠,道:“就是我现在玩的这个。”

他道:“没有,如果跟我说过,我不可能不记得。我们的脑子进化得很好,只要听过、看过就……”

“行了,别再跟我提什么进化。这是天珠,你不用知道什么是天珠,我只是人为飞船的航道跟这些有关系。”我又指了显示屏上的对应图,“你看上边的线路,当飞船在绿色线里航行的时候,就不会报警,红色就会。现在红色的已经少了很多了。

“你知道吗?这飞船不是我们地球人造的,我们来到这鬼地方,其实是一个意外。”

“意外?你不是说是你们当中的一个人想回到过去吗?”他道。

我跟他说了一遍当时的情景,他道:“原来如此,你应该早跟我说的,我或者可以帮到你。”

“这个还用早说,飞船飞了两个多月了,你看外面,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指了指窗外,其实那块玻璃已经是大家不愿意去看的东西了,视线都尽量绕开它。

他循着我的所指看去,道:“这种情况再正常也没有了,飞船可能飞到了宇宙之外,不要说两个月,就是两年、二十年不见一颗星都算正常。”

“这就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地球人寿命短暂,耗不起。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少了那些,会崩溃的。”我走了会神,脑子里过闪过了二十年不见天日的画面,有些不寒而栗,“好了,我得赶紧把它们排对,没工夫理你了。”

“我说了,我能帮你。”他道。

“算了吧,能帮你怎么不早帮?”我推开他的手,生怕他搞乱了我排好的。那样的话,回家更是遥遥无期了。

德宗阿卡道:“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巡航系统?”

“我真的没有告诉过你?”我道。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电脑前,点了几下他的手环,然后竟然在手环上弄了一小节出来,像读卡器一样插入了电脑的一个插口中。

过了一会,他把那一小节拔了出来,放回手环,继而再次点了几下,走了过来:“好了,我已经破解了它的次序,最多两分钟,我就能让它们归位。”

我是相信他可以做到的,我的潜意识也是这样告诉我,可是我竟然没有觉得开心。我花了两个月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只要花两分钟。我早干嘛了呢,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拔下了六颗天珠,显示屏上的图立即全变成了绿色。

在他准备将天珠放回去之际,我突然有一刹那想阻止他!是因为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还是害怕他跟我们回到地球,我不知道!

等他放回了五颗之后,航线图也没有出现红色,也就是说,他排对了。

他笑着看我:“最后一颗,你来放?”

我接过天珠,呼吸变得有些急了起来。要回去了,要回去了吗?我不断地问自己。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回家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由最初的兴奋,到逐渐心态平和,再到心中充满了对家的渴望,然后是绝望。唯一的希望,就是这台CCS。

我看着手中的这颗天珠,久久不敢把它放进去,我怕我的推测根本是错的,即使天珠归位,回家也是遥遥无期。

如果真是那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得住!

“放进去吧,相信我,顺序一定是对的。”德宗阿卡道。

我咬了咬牙,缓缓地伸向属于这枚天珠的最后一个圆洞,在快接近之际,我的手竟然抖了起来,最后还是德宗阿卡托着我的手把天珠插回去的。

天珠归位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软,倒在了地上,感到无比的晕眩。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船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宁武最先有反应,他跳了起来,叫道:“又遇到一个星球了?”

听到他的话,我立即有了力气。我看到有无数的石头在撞向我们的飞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B博士和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是陨石群,是陨石群,赵博士。”A博士兴奋地说道。

“快,快驾驶飞船让开,要撞了,要撞了。”这是大校说的话,他还在醉酒中。

剧烈的震动终于弄醒了黄鼠狼,他见到眼前的情景,一脸的恐惧:“完了,完了,就算不爆炸,飞船也完了。”

C博士也道:“反正都要死,与其安静的死去,倒不如现在这样,好歹有些动静。”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只感到脸很紧很紧。看着不断急速掠过的巨大飞石,好像每一块都要被我们撞到。以至于我们需要牢牢抓住身旁的事物,才能勉强得稳住自己的身体。

“你们放心好了,不会撞上的,即便偶尔撞上几颗,也是小块的,不会对飞船造成什么威胁。”德宗阿卡从容而淡定地道。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飞船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出奇,平静得让人想咒骂——因为视窗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什么也没有的颜色!

不管他们的心情是兴奋还是恐惧,这时却消逝得无影无踪,又或者是化作了低糜的气压,笼罩着整个总控舱。

我听见有人开门走了出去,最后舱内又剩下了我们四个。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过去,我们在太空船,只是在深蓝色的,漫无边际的太空中飞行。我没有了工作,我不用再去给天珠排序了,也就变得更加无所事事,更加颓丧。

六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记不清楚当时的详细情形了。只记得我和黄鼠狼还有宁武,都喝趴了。

在迷迷糊糊间,我的眼皮好像掠过了一抹红。

一个人大叫了起来:“来……来……来人,快……看,看那是什么?”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皮,可是只开了一条缝,当我看向了窗外时,刺眼的红色火球逼得我本就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又眯了一下。

这个星体,我们对它可以说是再熟悉也没有了。因为像极了我们的太阳!

舱门“嗖”地一声被打开,冲进来的是B博士。他踉跄着跑向操控台,竟一下站不稳,摔了一下。他叫也没有叫出声,连忙站了起来,在上面操控着。

窗外的事物在急速的变换,很快,荧光屏定格在一颗浅蓝色的星球上。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它,好漂亮的一颗星球,好熟悉的凹凸感,好熟悉的图案——没有错的,它绝对不会是别的星球,它是地球!

我张开了嘴,想大声的叫唤,可是嘴是张开了,喉头也动了,却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得出来。

接着,我感到有四只手紧紧地将我搂住,不是别人,他们是我的好兄弟,宁武和黄鼠狼。

“怎么把飞船停住了?快开动,那是地球!”大校道。

B博士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那是地球,可是你不想先知道那上面现在是什么年代?”

“那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再飞了,不管是什么年代,我都要回去,哪怕是白垩纪,也好过回到那该死的黑暗里!”大校吼道。

“我们现在在太阳系里,不会再回那无休止的黑暗里了。”B博士坚持先看看再说,他调整着远程摄像仪。

“是同时代的地球!我们没有回到过去,也似乎没有去到未来。你们看,天宫二号还在,它竟还没有返回!”A博士叫了起来。

我逐渐“醒”了,看着眼前熟悉的星际,这才是我想要的太空遨游。

几分钟后,地球离我们更近了,那晶莹剔透得能捏出水来的星球,我们回来了!

“大家赶紧做准备吧,我们将于十分钟后穿过大气层,在金昌附近着陆。”B博吩咐道。

宁武和黄鼠狼跑到墙边,准备去弄还堆在那里的被子。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就可以见到文婶了。”

黄鼠狼的这句话像是给我打了一针鸡血,我完全的醒了过来。我对着他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摔不死我。”

我坐回了餐桌,把桌上还剩余的半杯白酒吞进了肚子里,等着飞船着陆。怪不得一些酒鬼在喝多了不舒服的第二天总喜欢再喝一点,称回笼酒。真的,会舒服不少。

……

飞船安全着陆,颠簸是有的,但是都比不上之前的那几次。

B博士利用他的关系,在某基地借来了车。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金昌机场,下车的只有我和宁武黄鼠狼三人。

我第一时间找到了电话亭,颤抖的手,拨了四五次,才准确地拨通了雨梅的电话号码。

当对面的一声“喂”进入了我的耳朵,我的鼻子突然觉得非常的酸,非常的酸。

“是我!”

我是强压着气息说出这两个字的。可是那边静了几秒钟后,电话传来了“嘟嘟”的短线声。

我按下了挂断键,重拨,占线,再试还是占线。

我挂掉了电话,脑子里乱得很,我是强压着的,不让自己乱想。

足足有一分多钟,电话响了起来。

“文叔?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这六年多你去了哪里!”雨梅的声音急急的传了过来。

“六年?我才走了六个多月啊。”我疑惑的道。

雨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问我道:“你现在在哪里,我立即过来找你……我找你……”

“不,我要去找你,你是不是在家?”我道。

“好,好。我没在家,我在宥聪这里,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西藏那曲,你快来!”雨梅道。

我挂断了电话,就这样,几个小时后,我终于到达了那曲宥聪和桑格玛的家。

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一个大门前(后面还有四个人,是宥聪夫妇,还有两小孩,好像是的吧,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她看到了我,脚也迈不动了,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微曲着站在那里!

我向她跑了过去,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我拥紧了她,紧紧地拥着,也不说话。好几次,我感受到了雨梅的推力,但那只能让我搂得更紧,久久得搂着,仿佛搂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叫着:“妈妈!”

我被雨梅推开,她拉着跑到她身边的一个小男孩:“念儿,这是你的爸爸,快叫爸爸。”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终了 可能,长达几个月在梦境一样的天际飞行,我的表情或者说我的情绪已然用尽了。所以我当下没有一丝的惊讶。

我看了看这个小孩,他是一个漂亮的小孩,眉清目秀,小脸红扑扑、肉嘟嘟的。他迟疑的看着我,但没有叫我。

再看雨梅,她的面上出现了迷惘的神色,这种神色,是她有种楚楚的,如梦幻一般的美丽。

“他是我的孩子,我们的?”我问。

雨梅眼微微彤红起来,一颗泪珠就要落下,道:“是,你不要不信,妈已经拿过了他的头发和你的去做了比对……”

她轻描淡写的描述,可是我知道那有多难。是不是我和她的孩子,她必然是心知肚明的,如果被人怀疑,还是我的母亲怀疑,那将是能使人崩溃的打击。

我抹去她眼角的泪,道:“亲爱的,我没有不信。但是我人都不在了,你上哪去弄我的头发的?”

在我的角度,我只不过是离开了她6个月,可是地球上显然已经过了六年。我以为她会当我是开个玩笑逗她开心,却让她的眼泪再一次掉下:“你看,你不信是不是?”

我一把拥住了她,生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而是幻影,只要稍稍一松手,这一刹那的幻影就会消失一样。

雨梅倚在我的肩头,声音穿过我的衣服,变得更加低沉:“在家里找一根你的头发又有什么难?你在的时候,那些在枕头下,被窝里的头发,都会被扔掉。可是你不在了,我却舍不得扔了它们。在我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

“你知道吗?我总是梦见我在看它们的时候,头发不是头发,它们慢慢等变成了你……”

我无比内疚地道:“真是太委屈你了,妈没有对你太冷落吧?”

“没有,比对结果出来以后,她对念儿很好,对我也很好,什么活也不让我做,我都长胖了。”雨梅道。

我打量了一下她,道:“我就喜欢你再胖些,以前是太瘦了。那就是说孩子没有被证实是我的,你是一直在干活的了?”

“没事,累不着我的。”雨梅笑着回答我,不过突然呆了一下,道,“啊,我的意思是没有,我一直没有……”

“我说你们要腻歪到什么时候,要不我也先回去收拾我家的婆娘?”黄鼠狼急得叫了起来。

宁武道:“你敢收拾她?我看你一见到她就哭到不行。我就不同,我真得回去收拾我家的娘们了。看你们撒糖我真受不了。”

“都不要走,今天全留下,我和桑格玛为你们洗尘。”宥聪携着桑格玛和他们的孩子走了过来。

我们拥了一下,在对方的背上用力得拍打了几下才肯分开,我道:“我的好兄弟,这段时间可把我想坏了。”

“我们也是啊,我和桑格玛天天都为你转经,希望神灵保佑你们平安无事。”宥聪道。

“这是你们的小孩?”我看着另一个小孩道。

“是的。”宥聪笑道。

在看桑格玛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肚子,又是微微隆起的状态,笑道:“我看要不了明年,你们就是四口之家了,太好了。”

桑格玛笑着道:“您真是眼尖。对了,不要在门口呆着了,都进屋吧。雨梅嫂子接到您的电话后告诉了我们,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酒菜。来,我们进去。”

“有吃的?那真是太好了,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在那个鬼地方吃的都是什么,简直是屎的心够有了。”黄鼠狼和宁武跟着宥聪先进了院子。

宥聪道:“鬼地方,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我看着叫“念儿”的我的孩子,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告诉爸爸,你叫什么?”

“我叫赵百念,百是一百分的百,念是思念的念。你是我的爸爸吗?为什么你长了这么多胡子的?”念儿道。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在飞船时哪里会有心思放在这上面?这一摸才发现了自己完全是鲁滨逊了!

“哦,爸爸和孙悟空去大闹天宫,没时间刮胡子啊。”

“妈妈说你很厉害,原来是真的……”

我一手抱着念儿,一手牵着雨梅进了院子。来不及参观宥聪的房子,来不及修理边幅,所有人都围着酒席而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雨梅,她要问我最详细的经过,如果可以,她想知道我不在她身边时每一分每一秒所发生的故事。

我们分别了太久,又不是在自己的家里重遇。说实话我的心仍然未定,但憋了那么久的委屈,话终于还是像瀑布一样地倒泻。

我们争着说话,也不理会对方是不是已经听明白了自己所讲的话,而且我们所讲的话,其实也都是些没有甚么意义,只是充分享受重逢的喜悦,所以才不断说着。

到了最后,我提议在场所有人都一齐回广西边境,话题才暂时告一段落。

这时夜已深了,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上繁星点点,美不胜收。

我拥着雨梅看天上,尽量去搜寻星少的空域,试图在那里找到我们走过的痕迹。自然,我们什么也找不到,宇宙是仍然是那样的神秘,那样的浩瀚,那样的充满未知。

拥有着没有上去过的人所体会不到的威严。

……

天珠图的故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天珠到底拼凑起来是不是一幅星际航线图,那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我拼出了它,也得以安全归来。

但实际上又不是完全的终结,飞船最终真正的交给了国家来管制,封锁了所有的新闻。

不过各大媒体平台上忽然引发了一阵UFO热,说是好多地方的人在同一时间都见过了不明飞行物。

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因为这样的新闻,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下不是么?

后来有人问我,那个中尉到底去了哪里。

他,解脱了,在飞船的某一个舱房里。军队在对飞船重新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他。他再也不用给独裁当局卖命了,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大校似乎也受到了惩罚,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生人夜访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居易

我自然没有白居易的闲情逸趣,但最近,我总想到这首诗。时值江南四月天,该是别后重逢,让我对人间的风月,产生了无比的爱恋。

整整一个月来,我几乎都是在酒醉的状态。我所有的朋友知道我又出现了,都来替我开心、高兴。

不但我的朋友络绎不绝的进出我的府邸,连黄鼠狼和他的朋友,宁武和他的朋友,都时常光顾,夜夜笙歌。

我甚至怀疑我遭到了邻居的投诉了,因为所长也不时地过来与我喝上几杯,对我的故事发表看法。

所长当然就是派出所所长,他与我经历不少的怪事,我也替他破了几宗棘手的案子,交情算是不错。不过交情归交情,该秉公办理的事情还是秉公办理。

这不,在今夜里就劝退了所有来听故事的人,房子一下变得空唠唠的,就剩我和雨梅了。

我躺在沙发上,很有些晕眩。

雨梅收拾好了客厅,来到了我的面前:“哎,他们天天来这么搞也不是办法啊。”

“没事,他们兴奋不了几天了,该说的故事都说了,他们总会感到腻的。”我道。

“问题是你每次讲的都有出入,这才是他们总听也听不腻的原因吧?我看你分明也沉浸在这种氛围之中,不知道多得意哩。”雨梅给我倒来了一杯水。

我喝了一大口,顿时觉得又活了过来:“没有办法啊,很多东西是不能提的。你不是不知道,我被要求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跟他们说的很多都是胡诌,自然免不了有出入了。”

“话说那个外星人后来是怎么处置的?”雨梅问。

“我怎么知道?”

“对我也保密么?”雨梅倚着我道。

“怎么会,我对谁保密也不可能对你保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和黄鼠狼他们回来之后,就没有了其他人的消息,或许被关押在某基地,正被解剖也说不定啊。”

我感到酒精有些上脑,平时喝多了,我直接就睡过去了,但今晚酒喝得不上不下,反而有些难受了。

“你不是说他身上有电,碰不得?”

我想了一下,道:“嗯,的确是那样。可也不是无敌的,他们顶多也就智力高一点,我想对付他的办法也还是有的,总不至于除了电,他还拥有能够摧毁一切的洪荒之力吧?”

“哦,”雨梅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你还要洗澡吗?我替你找衣服来。”

我搂住了她,笑道:“不洗你还会跟我睡不?”

“不会!”说着就要挣脱我。

我当然不肯放手,她叫道:“哎呀,百念还在呢。”

“在就在呗,我得让他知道我有多爱他的妈妈。他在房里,我们在客厅,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应该要有自己的房间了,总不能老跟我们一个房间。”

“他还小呢。”雨梅道。

“不小了,百祥四岁就自己睡了,你看多独立?我不在的时间他一点也不受影响吧。”

雨梅道:“怎么没有,他已经长成一个青年了,嘴上不说,但心里总会有疑问的嘛。他一有空就会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来了没有。”

我看了看雨梅,道:“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还能怎么回答,如实回答咯。你以为他还是编编故事就能骗的三岁小孩吗?”

我叹了口气,心中对百祥很是愧疚。自从他的亲生妈妈离开家后,我就极少管他,可以说他是被逼得那么独立的。

就在我发呆之际,我听见了门铃幽幽的响了两次。

这时老张从楼下走了上来,道:“文少,有人在按门铃,是不是要去接应?”

“我已经听见了,是谁在按铃?”我问。

“是街头白佬。”老张道。

我立即坐了起来,道:“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他看起来很着急。”

“是谁要来?”雨梅在房里帮我找睡衣,探出头来问,“都这个点了,换成平时也该散了,还来做什么?”

白佬我是知道的,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甚至只是一个半百老头。我和他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如果说有,就是几年前他帮其他老板发货时抢过我的工人。当时的我没有现在这样稳重,就稍微教训了他一下。

听说在年轻时,他也与我的父亲发生过争执。

总而言之,我可以说跟他没交集,连他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都是白头发的,我不认为有人看见过他黑头发的样子,他像是生来就是白发的。是以镇上的人就给他取了“白佬”这么个外号。

这样的人,深夜来找我能是为了什么呢?

我吩咐老者道:“你去叫他上来吧。”

老者应了一声,下楼去。很快,他就带来了白佬。

我点燃了一根烟,把烟盒丢到了桌子上离他较近的位置,示意他有需要就自己取。我开门见山地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

“坐下说吧。”我道。

本来按照礼貌,应该称他为“您”,他毕竟是我父亲那一辈的人。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一点必要也没有。

他纠结了一下,没有坐沙发,而是拉了旁边的一张实木独櫈,櫈的一脚拖在瓷砖上,发着难听的声音。

“有什么事你请直说。”

听到了我的话,好不容易坐下的他又站了起来。

我再次示意他坐下,看了一下手表,道:“已经很晚了,白佬。如果你还没有准备说,可以换个时间来找我的。”

我这么说显然是想下逐客令了,他急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想你帮帮我的儿子。”

我硬是愣了一下,一个不能说是陌生人,但其实也是陌生人的人半夜来找我,叫我帮他的儿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管他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事,也轮不到我来管吧?

可是我没有回绝,就算不能帮,我好歹问一句,也能满足一下好奇心,虽然他的故事未必是精彩的。

“你儿子怎么了?”我道。

“他,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一个蛀虫死了 他在说他儿子死了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悲伤,有些迷惘,更多的却是恐惧!我的心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可能我判断错误了,在他儿子那里还真有可能发生了离奇的事情。

我的表情现在一定非常的尴尬。真是那样,我发誓我没有用错词。尴尬通常用来表示氛围,或者是人的心境。

本来我已然做好了打算,在他说了什么事之后就准备报以安慰的微笑,然后拒绝他的请求的,可是我这时却笑不起来。人家的儿子死了,我要是笑出来,那岂不是混蛋之极?

我也不悲伤,因为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感到悲哀,甚至有点想指责他的意思。可我有什么权利去指责他?

所以我才说我的表情一定怪极了,人都死了他才来找我,他以为我是学了医,能起死回生,还是学了茅山术能借尸还魂?

哪怕还在弥留之际,我也无力回天了。但没死总还是有办法的不是吗?他应该在那个时候来找我,绝不应该死后来找我。

镇上有个习俗,某家如果有人死了,他们会在左邻右舍的大门上贴一张红纸,一来告诉邻居他们家出了白事,倘若有什么影响到了日常作息,希望多担待;二来是想寻求帮忙,帮什么没有规定,只道是力所能及的事吧。

退一步来讲,如果是为了这样的事,他在我家门口贴红纸就行了,不用特意登门拜访的。

我不知道该回应白佬什么,老张却说话了:“你儿子不是早就死了?”

白佬看着老张没有说话,我却急了:“早死了?那你……我还能帮他什么?”

“早在一个半月前就死了的,如果不是邻居议论,我都不知道你有个儿子。”老张道。

“老张。”我叫了一声。

老张看了我一眼,小声回我:“是。”

我之所以打断老张,是因为我知道他有个儿子的,年纪小我两岁。真的,他们家离我家不过五十米上下,在我的印象里,我就只见过一次。

“究竟怎么一回事,请你说明白。”我对白佬说道。

白佬看着我解释道:“我真的有一个儿子的,他比你小两届。”

“我知道。”我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可能是因为他的成绩不好,所以你可能没听说过他。”白佬顿了一顿,道,“可是他很努力,经常提到你,说要以你为榜样……”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有人不喜欢听溢美之词,可是我如今不想听,想赶紧知道他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道:“你能说重点吗?”

白佬看着我,似乎在怪我打断了他,在他心里,这些事像是很重要一样。我打断了他,使他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他才道:“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没有赶上你,在期末校会上,受到表扬的同学里面,永远都有你的份,却没有他的份。

“所以,你不记得他很正常。

“后来,他考上的大学也不是很好。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家里,就一直没有出过门。”

这次我没有打断他,我怕打断了他,他说得更慢。他摇着牙,继续道:“十几年来,他一次门也没有出。起初知道他在家的邻居总来问我,为什么他老呆在家里,不出去找工作。他们的用词很有避讳,但我是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是不言而喻的,一个大好青年,什么也不干,就知道躲在家里,一定会引来流言蜚语。这个镇本来就不大,也没有什么好娱乐,所以这里的婆娘是要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懂得嚼口舌的。

“那要怪谁?你们二老应该劝他做点营生,哪怕在自家的门面开个烟酒小店也是好的。”我道。

白佬回忆到痛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怎么可能没有?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叫唤,他就是不作回应,一直紧关着门。要不是偶尔还能听到房里传出动静,我们还以为他早已选择了轻生了。

“后来时间长了,我们没了办法,也就漠然了。好在我还有一个女儿,生活过得不错,经常往家里寄钱寄物,生活勉强得以继续。

“谁成想,他颓废了这么久,今年年散的时候,就突然死了。”

“突然死了,那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我这么问当然是觉得奇怪,一个人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死了一定会被人知道。但什么叫突然?除非你的视线一直是看着他,在你的注视之下他莫名其妙的死了,那才叫突然。

“刚开始的几年,都是由我们给他送饭。到了后来稍微好一些,到了饭点,或者是我们叫他下来吃饭的时候,他已经会出来跟我们一起用饭了,只是还是不跟我们有任何的语言交流。”

白佬有些发抖的手伸向了烟盒,看了我一眼,在我点头了以后,他拿出一根烟点上。可能他吸得有些猛,竟呛了一下。

我知道他快要讲到关键了,他清理好了喉咙,道:“可是,在那一天,我上楼叫他吃饭,突然听到了一声怪叫。我立即撞门而入,发现他,他躺在电脑椅上,已经……没气了。”

白佬的神情很是痛苦,我本不想打断他,但我不能!门是那么好撞的吗?就连我,要想破门而入,也需要使上七八成的力气。一个半百的老人能撞破一扇门,那他早干嘛去了?

我道:“你撞了门进去?门不是反锁的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看着我,似乎想告诉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我在事后也觉得奇怪,特意检查了那个门,门锁是好的,没有损坏,我想门当时应该是没有锁,只是掩上?”

这当然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立即想到了谋杀,杀人犯想尽快让白佬发现他儿子死了!又或者是他的儿子早有预谋,早想轻生。是以卡住门栓,掩上了门,再自杀。

“你们二老没有报警么?”我道。

“报了。”

“他们怎么说?”

白佬不满道:“派出所的人当场判断我的儿子是自杀的,不予立案。”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怪影 “不可能,只要你有疑惑,还是可以要求警方介入调查。”我道。

白佬怅然若失的看着我道:“我不知道可以那样,当时他们说我儿子是自杀的,我就信了,没有提出继续调查的要求。”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前妻家里发生过的丢牛事件。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没有报警,就直接赶到了现场,经证实,那几头牛是被人偷了。我问前妻的三叔,为什么没有报警,他说家里没钱了。

没文化不但可怕,还很可笑。

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报警是要钱的。法盲使得我们镇上的谋杀案比其他地方都要多,有一半以上的案件没办法破,就是因为没有及时的要求警方介入,错失了搜集证据的最佳时间。

“你要找的不是我,应该是派出所,只有他们可帮上你的忙。”我道。

白佬摇摇头道:“不,他们只会当我是神经错乱。”

“不会吧?”

我取出了一只烟,没有立即点上。我在想,派出所作为一个公安系统的基层组织,管理着社会治安,维护公共秩序,保障人民的合法利益。就算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调查,也不至于说受害者是神经错乱的。

可是,怪就怪我们镇山高皇帝远啊,加上群众多是法盲,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去找派出所民警帮忙。这就造就了他们惰性,无利而不起早。所以白佬的话我是将信将疑的,我也就没有把话说死。

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白佬是另有所指,叫我给误会成了同一件事。

白佬有些激愤,坐直了身子,道:“怎么不会,我看他们根本是见我没有什么油水给到他们,所以才不肯帮我查。还说我是老年丧子,心里承受不住才会胡思乱想。”

我把烟盒推过去了点,道:“那你的儿子现在……”

“自然是入土为安了,虽然天气比较凉快,但也在第三天下葬了。”白佬道。

我靠到了沙发上,伸了个腰,道:“那你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要我觉坟取证,替你儿子找到凶手?”

白佬呆了一呆,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道:“我不是要找凶手……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是被人杀死的?你凭什么那么说?”

“我不凭什么,所以我叫你说重点,来找我干什么?”我道。

“都说你见多识广,总是与一些怪事打交道。我找你,是因为我见到了怪东西!”白佬的表情恢复了恐怖。

我听得是云里雾里,我用手抹了抹脸,道:“你是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你发现的怪东西,跟你的儿子没有关系?那你说了半天你的儿子干什么?”

“有关系的,有关系的,那鬼东西是我儿子死后才出现的,在那之前,我从来饿没有见到过。”白佬吞了口口水,“我请过了天师来看,他也看出来了,说那是我儿子带回来的。也说我的儿子是被那东西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后还丢了性命。”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你连说也说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害怕?”我开始有些不耐烦,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傻,在听一个不对付的老头在讲鬼故事。

“文叔,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雨梅的人还没有出来,先听到了声音。

我寻声看去,一条人影,从卧室映了出来。生了孩子的雨梅,身材是一点也没有变样,连她的影子都那样迷人。又是刚出浴,那影子是她正在擦头发的样子,所以我甚至闻到了香气。

“啪!”

突然的一声巨响,吓了我老大一跳。

接着是白佬的呻吟声,他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去扶起同样翻倒的红木椅子。刚才那巨响,就是白佬弄翻椅子弄出来的声音。

我怪异莫名地看着他,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发生了什么事。

雨梅也听到了声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从门里走了出来,一面急问:“怎么了?”

我摊了摊手,表示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

白佬扶起的椅子,没有立即再坐下,一个劲的道着歉。我还发现,他的眼角不时地看向雨梅,却不是落落大方的看,而是一点即走。

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也看了看雨梅,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雨梅身材姣好,但为人比较保守,平时穿的睡衣都不算暴露,更不用说有客人在了,那是没有什么看点的。

可是自己的妻子被老男人瞄,那也够让人不爽的了,本来我还想知道好端端的他为什么摔倒,这时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我没好气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天也晚了,我要休息了。”

“你,不肯帮我吗?”白佬又急,但又不敢把话说得太刚。

我苦笑道:“帮什么?说了一晚上,我连你想要我帮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瞄了一眼雨梅,这让我更加的烦躁,更想尽快把他赶出门去。可是他接下来的话,使我知道了他为什么摔倒。

“我刚才,刚才说看到的奇怪东西是影,影子。”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说出了他看到的所谓的“鬼东西”。

一条影子就把他吓成这样!不见了,当年那个敢大声喝我的人,因为儿子的死,变得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似的。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影子?”

说着指了烟盒又指了桌面的其他东西,接着道:“这里到处是影子,哪里没有影子你告诉我,它有什么可怕的?”

“这里的影子都看得出是什么东西的影子,烟盒的影子是烟盒的,花瓶的影子是花瓶的,包括我们几个人的影子……”他再次见了狐狸精也似的瞄了一下雨梅,“也是属于人的。可是,我看到的影子却不知道什么是东西的影子。”

我瞪大了眼睛做声不得,他这是在讲绕口令呢,还是什么呢?

万物皆有影子,只要光透不过的物质,就会有黑暗,这就是影子的定义。

既然有影子,就不难找到那影子属于什么物体,只要去看是什么挡住了光就一目了然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影子?竟然还能被吓得半死,也太夸张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所长的判定 “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帮我去弄清楚那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弄不明白也不要紧,能将它驱赶就好。”他终于讲了他想要我帮忙的事,在我还犹豫之际,他继续道,“我们二老没有什么报酬给你,除了我们房子,房内的一切东西,你要是看上,我们都可以全部赠送。”

白佬生活条件在我看来一点也不好,那所房子,自然是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他们当然不可能给,否则就没了养老之处。

这样的一个房子,里面又怎么会有我想要的东西?

影子我是见多了,在我的经历之中,当我看到了移动的影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所在的空间有着其他人,或者其他生物,总之只要有影子就一定有对应的物体。

我的确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但我压根就不相信白佬的描述。我的看法其实和民警差不多——他老年丧子,使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我挪了挪身子,道:“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白佬有些沮丧地看着我,如今三月已过,天气已经不是那么凉了,可他竟浑身发着抖,道:“是不是我之前做过对不起你们家的事,所以你不肯帮我?如果是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咕咚一下跪了下来:“我给你赔礼,我给你赔礼。”说着又想给我磕头。

我没有让他磕下去,立即叫了老张扶起他,我道:“你不必这样,事情果真是那样诡异的话,我一定会去看个究竟。可是,我想不出那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早年的事我早已忘记了,你不用赔礼,我也承受不起。

“这样吧,今天确实已经太晚了,改天我有空会去派出所找一找所长,看看是不是能帮你找到残害你儿子的凶手。至于影子的事就不要提了,就这样吧,我叫老张送你回去。”

我的话让白佬绝望到了极点。

末了,他叹了一口气,吐着比蚊子还小的气声:“看来只能卖了房子,另谋生处了!”

白佬下了楼,老张跟在后面送他下去。

我站了起来,准备回房洗澡。雨梅抓了一下我的手,道:“我觉得你应该帮他。”

“是么,我这么不那样觉得呢?”我道。

我走进卫生间洗澡,光打在我的身体上,在地上形成了一条属于我的影子。我做什么它就做什么,只是当水流淌过的时候,会产生一些波动,并不能独立作出别的动作来……

等我出了卫生间,就看到雨梅一直看着我的方向,似乎在等着我出来。她每天都会这样的,只是这次我觉得与往常不一样。

“你会帮他的对不对?”雨梅看着我道。

雨梅替我拉开了被子,我上去之后,她把被子盖住我的下半身。我搂着她,亲了一口,道:“你还在想白佬的事,你相信他说的?”

雨梅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他太可怜了。至于影子,我也不是很相信。光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影子,我认为不可能会把他吓成那样,甚至不惜卖掉房子。你没有想过,那中间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或许有吧,可他没有说。”我整理了枕头,躺了下来道。

“不,是你的话说得太死了,他根本没有机会说。你想想看,他是我们父辈一样的年纪,却来恳求你帮忙,就可以知道,他要说什么,必须经过内心的一番斗争,才好说出来。你嘴上不说,但心里对他仍有偏见是不是?”

我怔了一怔,真的是这样吗?我也在心里想着。我不想承认,可雨梅太了解我了,很多时候她对我的认识,比我自己还要深,我是那么觉得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闭上了眼睛。雨梅关了大灯,只留下夜灯,也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该说的已经说了,而且我听进去了,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从起床到洗漱再到吃早餐,我一直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看着雨梅,苦笑道:“好了,我的姑奶奶,你饶了我行不行?”

雨梅笑道:“怎么了么?我可有做了什么事,让你不舒服了?”

我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道:“我这就给所长打电话,你满意了?”

我直接拨了郭所长的私人手机号,电话很快被接通。我道:“今天工作可繁忙?”

“一切太平,只有一两件老人被狗咬伤的事。我可提醒你了,最近你得把布布看好。还有就是你被人投诉夜里吵得别人不能安睡的事了。”所长笑道。

我道:“你要知道,我家的狗可不乱咬人,就是咬了,我也相信那是该被咬的,错不在于布布。”

“说吧,找我什么事?”所长开门见山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叫你过来喝喝茶。”

电话里传来了他意味深长的一声:“是么?”

“好了,快来,别废话。”我道。

所长应了一声,通话结束。雨梅起身拿茶渣桶去清理,又换了一桶新水过来(水桶不是平时常见的大桶,这我得说明一下,否则该有人要吐槽我虐待她了。)

所长来得很快,而我也刚好洗好了茶。是以他才一坐下,我便斟上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试一试,西藏朋友送的好茶。”我道。

“想考考我吗?西藏常见的不外乎三种茶。你刻意提西藏,看来不是普洱。颜色那么淡,自然也不是金尖,那么就剩下一种了,雪茶是不是?”所长说着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你想多了。”等他喝了茶,我才又道:“前一阵子,是不是有一件案子,你们不想追查?”

“怎么个说法?怎么会有案子我们不想破,除非受害人不再追究,否则是不能轻易推脱的。”所长道。

我看了看茶杯里的茶,再看看他。

所长也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略想了一会,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案子了。不是不查,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的儿子是自杀的。一件自杀案,你想让我们查到什么时候?”

所长放下了茶杯,道:“一个颓废了十几年的人,死于自己家的密室中,除了自杀还有什么?”

“密室?”我问。

“我们检查过窗户,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进人的痕迹。”所长道。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探秘白府 我替所长斟满茶,他继续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窗台上布满了灰尘,如果有人从那里进去,一定会留下印记的。另外,我们也检查过门。据死者家属说,那个门十几年来一直是关着的,不是密室又是什么?”

“你不要忘了,那一排房子,都是两三层的建筑,格局也一样,翻上楼顶不是难事。”我道。

所长微微一笑,道:“你也别忘了,房间的门是反锁的,即便上了楼顶,又怎么能进入房间杀人?而且白佬的儿子的死亡时间是傍晚,当时天还大亮,如果是他杀,那么凶手怎么攀爬,又如何逃窜?”

我想了一下,所长的话不无道理,只是把门被一下子撞开的疑问,向他提出来:“凶手怎么逃窜的我暂时还不知道。可是有一点,门当时应该不是反锁的。”

这是一个极大的漏洞,所长自知瞒不过去,索性撒泼道:“哼,什么好茶,我看难喝之极。”

“你不要怪我为难你,我要不为难你,就该有人要为难我了。”我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雨梅。

所长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看着我俩。雨梅道:“是这样,白佬昨夜里来找我们,要我们帮他的忙。”

“他想你们帮他追查凶手?”

“能找到当然最好,我想从邻居入手,白佬前后几家的房子都一样高,又是零距离挨在一起,如果有凶手的话,上面一定会留有痕迹的。”我道。

所长摇了摇头:“我虽然口头拒绝查访,但私下我还是做了调查的。什么证据也没有,包括死者房中,不但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甚至他自己的指纹都少得很,只有电脑桌那里最多,相信那是他最常呆的地方。”

我反复回忆白佬昨晚跟我说的,我明明是听到他说派出所没有帮他查案,事实上所长连指纹都采集回去了。

“你想到了什么?”所长用杯子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没有什么,”我给所长又斟满了茶,“既然没有凶手,那我查另一件事好了。”

“另一件事?”所长不解。

“白佬应该也跟你提过吧?就是他儿子死后,在他家出现了奇怪的影子。”

所长努力回想了一下,道:“提是有提过,可是那么怪诞的事情,有可能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去查查就知道了,有可能两件事根本是环环相扣也说不定。”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查?”所长道。

“晚上吧,”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叫你来呢,一方面当然是品茶,另一方面也是想知道多一些信息。同时也是向你报备一下,万一我失手了,不至于让人报警称我夜闯民宅,而你却不知情。”

我与所长又聊了些别的,最后所里有事找他,所以不得不先行离开。在临出门时,他回头道:“如果查到了什么,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当然,可不敢抢了你这父母官的功劳。”我笑道。

所长立即道:“去,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和雨梅相视笑着,送他离开。

接下来没有什么事可做,只是打电话给一些朋友,告诉他们今夜起,暂时不会客,待有空时再约。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吃过饭后,我便着手准备有可能需要的工具。软勾是肯定要带的,还包括了高强度冷光源紫外线灯和荧光粉。我不是不信公安民警的活,多搜集一次指纹没有什么坏处。

到了子时,我便开始出门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巧的是白佬家对面的夜市摊,今晚也没有营业,可谓顺利之极。

我从腰间解下软勾,不消二十秒,就爬上了白家的楼顶,顺利进到了白家。

从白佬的描述中知道,他的儿子住在三楼,他们二老住在二楼。一楼是空着的,在中越交易市场的仓库紧张时,他们家也出租出来供做贸易的老板放货,多少可以补贴家用。

在进入他儿子的房间前,我必须介绍一下他们家的格局。

不但是他们家,这段路并排的十几家,格局都差不多。全部是临街,房子门面非常窄,是什么原因已经无从考究。以楼梯为前后分割,每家每层的前半段也就只够建一间房间,房间之外就是楼梯口。

而白家的楼梯间的灯不是设计在顶梁上,而是在墙壁上。灯一开,在底下的一层就可以看到楼梯扶手的全部影子,映射在左面的墙上。

白佬就是从自己的房间门口看了扶手之上多了一条黑影。

我悄没声息的下楼,他们家的楼梯扶手为水泥浇灌,扶面很大,因为另一边是墙体,所以上面摆着几盆花。

应该是懒于管理,种的什么花已经不知道,泥上全是苔藓。

我来到了白佬儿子的房门,那是旧式的木板门。虽然涂着绿色的木漆,但仍可看出它的破旧感。我高估了它的牢固性,这样的门,我的手掌只需稍微用力,就能将板推断。

当然,我现在不要那么做。我取出百合匙,顺利的将它打开了来,并闪了进去,又轻手轻脚掩上,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倒是不怕白佬惊醒来把我当贼,我是怕我的行为吓到了他。他本就处于恐惧之中,早已出现了幻觉,总以为楼上有动静。楼梯间的灯被拆掉了,就是证明。

我亮起了电筒,房间真的是不大,一眼就将房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首先是进门处右手边就是一个紧贴着正墙和侧墙的、不大却也是双开门的木质衣柜;衣柜对着的是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床,床上用品都已收了起来;左边是一个简易的铁质书架,上面有着一些书,透过间隙,可以看到墙上贴着某兔女郎的清凉海报;床和书架间的过道极窄,尽头就是临街的窗户;在那之前,就是死者被发现的电脑椅,它的前面是一副学生款的电脑桌,上面有着一个十七寸还是22寸的显示器。

我将电筒咬在嘴里,戴上了手套,去到了书架前。

当我看清了上面摆放的书籍,我便恍惚了,仿佛穿越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遗嘱 书架上的书简直是复刻了我某一个时期的所收藏的书籍:国内外文学名着,郭沫若、鲁迅文集,更多的是解密探秘类书籍。

在初中,高中甚至是现在,它们中的很多一部分,仍然在我的书架上有着重要的位置。

我取出了荧光粉和小毛刷。将粉末撒在能够直接接触的一面,用冷光源灯一照,很快就看到了几枚指纹。指纹不是很干净,这是多次重复触碰同一个位置的结果。然后用相机,把指纹拍下。

做好了指纹搜集工作,我才重点翻阅那几本有指纹的书。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接着我来到了电脑桌前,据所长说,死者在这里留下的指纹最多,我想,应该会有所发现。

当然在开启电脑之前,我还是照例搜集了一遍指纹。

在我要收起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的碰到了键盘的一个按键。这一按不得了,着实吓了我一跳。自然,这一按不会跳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激活的电脑。

原来是电脑根本没有关机,处于待机状态。当我按下了键盘以后,显示屏就亮了起来。

这本没有什么可怕,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机箱太吵了,毫不夸张的说跟一部摩托车启动的声音没有分别!

我看了看地面,便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地板没有贴上瓷砖。而且我看出这地面当时在铺的时候一定是沙多,水泥少。使得地板相当的粗糙,只要脚尖轻轻一蹭,必定蹭出不少灰尘来。

想来所长他们去得匆忙,没有来得及调查电脑,显示屏上显示的内容就可以证明。

那是一个文字编排窗口,我先是看了一下字数统计,已经写了十几万了。显然没有写完,因为我没有看到任何的结束语,或者是收尾落款,光标闪动之处,是一个省略号。

我上翻至首页,准备看一看他临死之前在写什么东西。没有什么比死前留下的文字,更能解密死者的心境了。

虽然窥探他人隐私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可是他已经死了,他老爹来求我帮忙,那我就勉为其难好了,是不是?

从文字的内容里可以知道,白佬的儿子名叫白靖。果然,对于这个名字,我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接下来我会将他讲述的故事,记述出来。为了方便整理,以后很长的一大段内容中“我”将不再是我——赵子文,而是白靖。

为了避免读者产生混淆,两个“我”之间的转换,我会用独立成段的省略号进行分割。

另外,白靖的文笔有限,他的记录我不是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复录,而是经过了处理,在尽量不偏离作者的意思,又使内容读起来顺畅些。

以下便是白靖的文字记录:

我,白靖。

终于打算将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记述出来,因为我感到我快顶不住了,我的精神状况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它,它竟然向我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我需要冷静,否则我一定就不能将所发生的是尽然写出来。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考上了一所破烂之极的大学。是的,破烂之极。如果不是为了父亲,我是一定不会就读那个学校的。

由于我缺乏自信,偏内向的性格,整个第一学期,我几乎没有讲什么话,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和我交谈,所以我竟然一个朋友也没有。

但是第二学期后,我终于交上了一个朋友了。

他叫钱晋,为人豪爽大方,十分健谈。他的家庭背景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较之我而言,已经是很好了。

当然,这绝不是我愿意跟他做朋友的原因。是他的学识令我佩服,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题,像极了我曾经作为榜样的一个人。

后来我们无话不谈,成了要好的朋友。我的话也多了起来,不过是仅限于跟他聊。

那一年夏天,学校组织长达为期一个月的野营活动,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报名,我和钱晋都参加了。

难得远离学校一成不变的生活,我们都显得比较兴奋。

那天活动结束后,轮到我和他负责将篝火撤掉。等我们回到营帐里的时候,整个营地已经完全静谧下来。

他取出手电,钻进了我的被窝中,神神秘秘的要给我看一样东西:“白靖,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见他那样鬼鬼祟祟,又压抑着兴奋,心情也随之被调动起来,便低声问他:“是什么?”

钱晋伸手到他的怀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信封来:“今天下午的时候,教导主任交给我的。”

我立即看到,那上面签署的收信人就是钱晋,寄信人那一行是早就印刷好的,是一个律师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犯了什么事了,因为普通人绝不会收到律师函的。所以立即问道:“你犯事了?”

“当然不是,犯了事我还能那样兴奋?”钱晋道。

我一想也是:“那是什么?而且下午你就收到了信,想必已经看过了,怎么现在才想到要跟我说?”

钱晋手电的光在信封上晃了几下,道:“哎呀,啰嗦什么,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我疑惑地的抽出信纸,内容是一个通知,要钱晋去继承一处房产,那是位于郊区的一所别墅,是他的一个叔父要给他的。在通知的后面有房子的地址,还有房子的面积什么的一些信息。

我跳了起来:“我去,别墅啊,你小子踩错了什么狗屎,竟有这等好事砸到你的头上?”

“爽吧?这得使我少奋斗几十年啊。”钱晋兴奋到连连搓手。

我也替他高兴,那种幸福突然撞到了身体里,的确能使人忍不住的想跳起来做些大动作来舒缓情绪。我道:“岂止是几十年,有的人辛苦一辈子也赚不出一套别墅来!”

“等野营结束了,你会在那里开一个大趴吧?我会是你第一个邀请的客人吧?”我道。

“当然不,”钱晋坏笑地看着我,道,“你也将是这房子的主人,我要分一部分给你!”

“我有这样的荣幸?野营快结束了,你跟教导主任提前请假了没有?房子到手,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来打理。”我热心道。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破别墅 “请假?请什么假?我根本已经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过去!”钱晋道。

我有些犹豫:“这次活动由学校组织,带队的都是实习老师,我们这一走,恐怕会连累了他们吧?”

钱晋一把扯开我的被子,又递了鞋子给我,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你想,我有一幢房子,不小的房子,我还要管什么处分吗?即使是退学也不要紧,这样的学校老老实实地念到毕业恐怕也安排不到好的工作。”

我被他说得有些动心了,同意了他的说法。我本来就不想来这所学校,被勒令退学就退好了,始终都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来谋求日后的生活。

我当时一定是被眼前的利益熏了心,我实在不该跟他去那所房子的,可惜说什么也晚了。

我接过了钱晋递给我的鞋子,又穿上了衣服,和他一起来到营地存放自行车的地方。各自推了一辆出来,悄没声息地推行了一段路之后,就骑上了车,朝市中心飞驰而去。

由于我们太过于兴奋,一路上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点也不知道疲累。只花了来时的一半多一点的时间,就到达了信上说的那家律师事务所。

那时,只不过还是凌晨四点!

好在律师事务所位于的是比较繁华的地带,虽然还很早,却已经有一些早餐摊点开始忙碌了。

我和买一袋肉包子和两瓶豆浆,便坐到律师行大门的阶梯上等着。

足足等了五个小时,我们才等来了开门的女职员,她大概以为我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是过来求职的,很热情地招了我们进去。

我们在里面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来了律师。

办完了手续,律师从身后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和之前一样的信封,我们都知道那里面装的肯定是钥匙。

律师笑着告诉钱晋,那是一所很旧的别墅,希望我们见到的时候,不要太失望。

钱晋那时,哪里还有心思听律师废话?接过钥匙,拉着我飞也似地出了门,马不停蹄的赶往房子所在。

我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在我印象里,我们闯了无数次的红灯。

我们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找到了那房子,因为实在太偏僻了,我敢说方圆五公里内,再没有别的人家。有的路段,我们的自行车甚至骑不过去,需要扛着车翻过去,到了比较平坦的地方,再骑。

房子建立在一个矮坡前,周边种了相当多的树,是以我们远远地看到那房子时,只看到了屋顶和围墙的轮廓。

等我们走近了房子,瞬间就感到了疲累。

房子有三层半,最上面的半层的前端是一个空中花园,搭的支架还依稀可见,花藤依着性子野蛮得长着。

这时候才想起了律师的话,那房子岂止是旧,根本就是荒废的宅子,而且荒废了不止十年八年。

那原是红砖砌成的围墙,早已褪去了颜色,上面长满了野草和苔藓;铁质的大门已经锈迹斑斑,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颤颤巍巍的在努力站着;两侧门柱上的玻璃路灯,已经破碎;大的出奇的花园,也是长满了草,和外面野地里的不分高低。

在闷热的空气中,我们还闻到了难闻的恶臭,一定是院子里那一片绿得刺眼的死水散发出来的。

我拍了拍钱晋的肩膀道:“恐怕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我们都为这房子出力。不过也不算很糟糕,房子看起来还是相当的雄伟。”

钱晋有些沮丧,他爬将起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道:“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一所房子,属于我们的房子。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实在不行的就找人帮忙。”

我做着撸袖子的动作,笑道:“你说得对,我们说干就干,再怎么样也先开了门再说,起码得告诉它,主人来了!”

钱晋看着我一笑,从口袋里摸出被抓成一团的信封,等钥匙被拿出来的时候,我们又惊了一下。

那一大串钥匙,也已经布满了铜绿。好在上面有小纸片贴着,标明是开启哪一扇门的钥匙。

钱晋找到了大门的钥匙,很艰难地插进了钥匙孔,可是他刚一扭,钥匙就断在了锁里!他叹了一口气,四下里看了一圈,在草丛里搬来一块汤碗大小的石头,对着门锁就是一阵狂砸。

约摸十分钟后,他放弃了,锁虽然生锈,但不比钥匙,仍然坚固得很。

最后,我们只好翻墙而入。进去之后,我们发现野草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茂盛,有的甚至比我们还要高上些许。以至于我们手脚并用,才能向房子走去。

过了池塘,高草就少了很多,地上的搬砖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屋子的正门是仿古的木质门,一共八扇门页,在镂空的雕花上布满了蜘蛛网。窗也是老式窗,木质的窗框夹着玻璃那种,但几乎都碎了,必须都换新的。

门上同样有着一把生锈的锁,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钱晋这回十分的小心。我则在旁边替他拉着门,好让门栓移动时阻力更小一些。

结果是我们俩弄得馒头大汗,屋子也没进成。

当然了,要打开木门一定会比铁门方法要多。被逼急了的钱晋,倒退了两步,一大脚踩到锁头的位置,门应声而开。

他这一脚,不但引来了四处纷飞的灰尘,从屋里还飞出了几只小家伙,一面飞还一面吱吱地叫,也没看清楚是蝙蝠还是小麻雀。

钱晋大喊一声:“来啊,都来迎接你钱老爷!”

说完,他向我伸出了右拳。我抬起左拳撞了一下他的,然后和他一起进去。

等我们跨进了屋里,我们不禁都呆住了。偌大一个客厅,该有的家私全有,只是都被灰尘给覆盖着,那厚度至少是小学生作业本的两倍!

凌乱的蛛丝扯得哪都是,连蛛丝上也是挂满了粉尘,变成一坨一坨的。中堂上的对联已然褪色,不但褪色,还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全,只有贴的比较紧实的地方,得以幸免。同样遭到厄运的还有中间的字画。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仓惶离开 字画下面是一张供桌,几个器皿凌乱地摆着,已经没有了瓜果。供桌两侧有着一对半腰高的青花瓶,花草已经死了,空留两三寸的枯枝告诉我们那里曾种过绿植。

房子真的有年月了,墙没有用今天的先进的装潢技巧做足防裂处理,很多批荡(即抹灰,也叫墙皮。指用石灰砂浆、混合砂浆、水泥砂浆、聚合物水泥砂浆等在墙面涂抹,达到修饰墙面及隔热的作用)已经掉落,露出红砖。

我和钱晋互望了几眼,房子的破旧程度比我们想象的严重。说实话,我真的想讽刺他一下的,免费的东西确实是不怎么样。可是我想到了钱晋之前的高兴,甚至想要把房子也分我。如果我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他一定会难过了。

钱晋见我不吭声反而自己先叹了口气,道:“你可有信心陪我整理这屋子?”

“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我想只要我们协力,总会有扫干净的一天。”我道。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我们脚下的木地板,也发出“吱吱”的声音来。在钱晋一跺脚之际,有一长条地板,翻了起来,在地板下,足有几十头老鼠,一起窜了出来。

它们窜出来之后,就停了下来,望着我们,钱晋挥着拳:“明天,我先上街买它个十只猫!”

老实说,从那么多老鼠来看,养十只猫,怕还不够老鼠的一餐,我道:“还好我们身上没有油水的味道,否则恐怕连我们也是他们围攻的对象了。”

不论钱晋在收到继承通知时对这幢屋子表示如何热爱,心里有多开心,在他看到了自地板下窜出了那么多老鼠之时,他也不禁站定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而且,由于老鼠的突然受惊和乱奔乱窜,我和许信也立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有一头硕大的老鼠,在窜过一张桌子的桌面之际,“乒”地一声,撞碎了一只杯子,那杯子之中,自然也积满了尘。

杯子跌在地上,碎裂了,这使我们注意到,杯子中有一圈茶渍,显然是喝过了茶或者咖啡,没有及时洗净。同样的,在桌子上,也还有两三只杯子,里面也积了厚厚一层。

这么大一家子就算没有请来仆人,想来也不会那么懒惰,连茶杯也不洗。看来倒好像正几个人在喝咖啡聊天,但是谈到了一半,便突然离去了一样,所以,杯子才留在桌上,没有收拾。

而且,我们又看到,在一张安乐椅的旁边,有一本书,那本书,已经被老鼠啃去了一大半,问题在于,那不是这本书应该在的地方,唯一的解释便是当时有人在椅子上看书!

但是,当他在看书的时候,这个家却突然遭遇了一些事,是以看书的人放下书,和喝茶的人一起离去的。

随后我们又发现了一些证据,可以证明这家子的人是仓惶离去的。因为我们看到,墙壁上的好多处点灯开关,按键有上有下。也就是说,无论上拨是开灯还是关灯。都证明当时至少有几盏灯是开着的。

我脊背有些发凉,当时正午刚过不久,更有阳光从窗户射入,可以看到灰尘在光亮中纷飞跳跃。竟让我的心中产生了阴森恐怖的感觉。

钱晋先开口:“镜子,你想到了什么?”

我把心中的疑惑如实说出:“他们是突然离开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而且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即宣布这房子是我的?”钱晋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很不希望是那样,但没有更合理的设想了。”我望着钱晋道,“这屋子可能有脏东西,一定是的,不然没有人会离去得那样匆忙。”

钱晋嘴上不承认,但我能感到他在害怕,连话也说的不利索了:“我已答应送你一部分,我说到就能做到。这已经是我们两人的,你不要,胡说!”

“你自己看看,”我指了指地上的书,指了指茶杯,最后指着点灯开关道,“什么情形之下,这屋子的人会连点灯也不关就离开。不但是匆匆离开,而且还应该是连夜离开,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

“你看那些开关都是两个两个的,或许一个按键打开。另一个是关上?”钱晋道。

“你自己都不相信会是这样吧?你刚才提出的疑问,我无法回答,那么你自己呢,你心里可有答案,为什么你叔父死了才肯把房子给你?”

我的话锋凌厉,但我绝不是想逼他,唯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不要乱想,恐惧在心里呆久了,就会全然占据心房,再也没有一丝勇气。

钱晋摇着头,道:“我不知道,真的。我的这个叔父是我的亲戚里面最有钱的,有钱人的心境,很难猜透的是不是?而且他虽然极有钱,但是出了名的守财奴,所以到了最后才肯给我。他一定是极力在等一个更合适的人来继承,可死之前还是没有能等到,才不得已送给了我。”

如果是这样,干脆就不要留给钱晋就好了,总不至于身边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吧?我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多了起来:“你和你的叔父关系怎么样?”

“一般,也就是小的时候见过几次,他要是还活着,恐怕我在街上撞到他也未必能立即认出来。”

“这就更怪了,”我只知道很怪,但脑子里也想不到什么关键,“你对他没有甚么印象,他一定也对你不会有太深刻的印象,你们的亲戚关系也很疏,他为甚么要在遗嘱中,将这幢屋子送给你?我看,我们还是……”

当我讲到这里时,我有遍体生寒的感觉,因为这一切事都令人难以想得通!

钱晋迟疑着,以我和他的关系,很多话我不用说完,他也应该能猜到,我的意思是在提议放弃这栋别墅,根本不要再来。直接托房屋中介卖出去,换成现钱。

在他的心中,多多少少也认同了我的看法。但才到手的房子,什么鬼也没见着就吓得放弃,那也挺可惜的,所以,他还在犹豫不决。

而就在这时候,我们身后花园的铁门,突然“铿铿铿”地一阵狂响……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房子不干净 那一阵声响,突然传了过来,我和钱晋两人,本来就在心中发毛,再一听到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两人都实实在在地吓了一大跳。

钱晋的经历比我丰富,也比我要大胆。可是这时我也能感到他抓着我手臂的手,手心也是凉的。

我们当然立即转过了身,但迟迟没有向前迈去的念头。一直等铁门又被摇了几次,我们才判断出,那是有人来了,正试图要进来。

我看了钱晋一眼,意思是要问他,房子才接手,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拜访?要知道,我们是接到通知后连夜启程赶来的。要是我们等到天亮再来,恐怕还要比门外的人后到!

我道:“该不会房子不止你一个继承人?”

“怎么可能!”

如果时间调回到昨夜,听闻有人可能要跟他相夺房子,他一定先破口大骂,然后拼了命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可是有了刚才的观察,钱晋心中没了来人会跟他争夺房子的想法,反倒是有第三个人的气息,把他的恐惧扫掉了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自觉无趣,然后离开?”我道。

“当然不,我们得表现出主人的气度,前去迎接我们的客人!”钱晋抓着我的手,拉着走了出去。

我们才走出正门,穿过野草的间隙,看到了铁门外似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双手抓着铁门,想必就是他摇的门。他们也察觉到了我们,伸着脖子往里看。

钱晋一面走,一面小声道:“我好像并不认识他们,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明白他的心情,既担心他们诚如我所说,来跟他抢房子,又希望此间有第三个人存在,来证明房子是好房子,什么怪事也没有发生。

不管怎么说,在阳光底下,暂时不用惧怕屋子里会有什么怪兽再突然跑出来吓我们。

我们穿过了乱草,终于看清了门口的情形。

那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美妇,衣着华丽,扮相也很妖娆。她身边扶门的男人年纪要比她大一些,不过生得虎背熊腰,十分高大威猛。

另外,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辆绯色的轿车,车的左前方和右后门前各站着一个人。想来其中一个应该是司机,另一个和门前的一样,是那美妇的仆人。

在我一看到那名牌轿车之际,还觉得不可思议,但看到了车头有很多剐蹭,也就释然了。

“你们是什么人?”钱晋看着他们道。

“小帅哥,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倒是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子里?”美妇道。

钱晋急了:“胡说,这明明是我堂叔的房子,如今它是我的!”

美妇媚道:“是了,那么你就是钱晋了?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那老东西死活要把房子给你了。看来小时候的样子就更惹人欢喜了,呵呵呵……”

她的笑我至今记得,电视剧里演的风月女子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站在司机位置的那人跑上前来:“侄少爷,你还认得我吗?”

钱晋一看到那司机,便愣了一愣,努力的回忆了一下,道:“你是……德叔?”

那叫德叔的司机,竟很有些感触,我看见他的眼角也湿润了起来,他笑道:“原来侄少爷还认得我,这么些年不见,你已经长大成人了。”

钱晋又上下打量了美妇,问道:“那她……”

德叔道:“哦,她是三太太,今天是来取回一些东西的。”

我一听就懵了,想不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娶着三个老婆。显然这个老婆娶了没有多久,钱晋的堂叔就死了。看来老人要是有个年轻的老婆,想不死也挺难。

按说钱晋应叫她一声“婶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叔叔的老婆。可是叔叔的第三个老婆应该怎么叫,却难住了钱晋了,是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美妇道:“你先把门给我打开了来,想知道什么,我再慢慢告诉你啊。”

钱晋吞了一口口水,道:“不是我不开门,是这个门它开不了了,锁匙不小心断在了里面,我们刚才是翻墙进来的。”

美妇不由看了下围墙,然后再看看铁门:“老二,你回车子找些工具来,把门弄开。”

扶门的男人应了一声,转头就往轿车走去。德叔显得有些为难,道:“三太太,为了安全起见,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由我们翻进去,替你拿出来。”

听他们的话,是根本不把房子的新主人放在眼里,想破门就破门,想翻墙也任由他们高兴。钱晋一下子急了:“婶娘,堂叔在遗嘱中说得很清楚,这所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美妇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我要跟你抢房子?”

“没有,我只是不想你们砸掉铁门。”钱晋道。

“那我们怎么进去?就算它是你的了,难道我要进去也进不得么?”

钱晋立即道:“当然可以,但我是屋子的主人。”

“你竟把我当成了法盲了,小帅哥。”美妇人的媚眼从钱晋的脸上往下慢慢游移,最后停留在钱晋的胯间,在移到裤袋那,“我看你是被幸运砸坏了,看也没有仔细看那遗嘱。那上面没有告诉你,我是有权利来取回一些东西的么?”

钱晋被美妇说中了,他真的没有完全看仔细那遗嘱。是以他看了我一眼,我点头回应。

为了掩饰尴尬,钱晋道:“当然是可以的了,就算没有遗嘱的吩咐,我也应该让您进来取回属于您的东西的。只是这门锁真的坏了,只能翻墙而入。”

美妇只是笑着,那回车里取工具的人已经拿了把大力钳过来,卡紧了锁头,两只手臂往内一扣,锁头应声断开。

门被打开,美妇立即就要跨进来。

可是德叔却想要拦她,急急上前道:“三太太,三太太,三……”

美妇没有理会他,叫老二的男人在前面帮她拨开乱草,让她得以从容进到里面:“阿德,你来看看,哪里有什么鬼怪。都不知道那老不死的当年为什么要发神经也似的,匆匆忙忙离开。”

“太太,请你不要这么说,”德叔有些难过道,“老爷那么做自然是有他的苦衷,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想不明白,所以才要离开的。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可能……我是说,这房子空了太久,怕是……不太干净。”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牵鼻煞 本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诡异的现场让我们产生了恐惧。突然而来的人气,使得我们稍微舒缓了些。最好是能够告诉我们房子根本什么怪事也没有。

可是看了德叔的神情,让我们更相信了我们的推断——房子是真的发生过一些怪事的。

现在至少证明,美妇和德叔就是那群仓惶离开的人中的两个!

我俨然以房子一半的主人身份问道:“当时,你们为什么突然不要这套这房子?”

美妇看了德叔一眼,理也没有理我,然后又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的打量着房子的每一部分,不一会竟暗自神伤起来。

看得出,她十分地喜欢这所房子,钱老爷莫名的带领他们离开,也让她很不解。尤其是她看到了厅堂破败的情形,两颗泪珠更是从她的粉面上滑落。

“婶娘,这里地处偏僻,您房里的东西一定还在,要找什么,我替你上去拿好了。”钱晋看着美妇伤心的样子,突然变得大胆起来。

美妇瞄了钱晋一眼,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上去,阿德,老二你们跟着我。”

叫老二的人和德叔把门多打开了两扇,我们五个人一起走进了大厅。

我跟在最后,因为我很是纠结,竟从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像极了玩RPG游戏一样,一副地图本来没有什么事,只等人到齐了,就会触发出怪异的事情来。

时过境迁,钱晋的婶娘这时还念念不忘回来取回她的东西,那东西对她而言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了。由此也得知,她离开屋子的时候,真是匆忙到极点的。钱晋的堂叔甚至连拿东西的几分钟时间也不给她。

究竟为甚么,他们会如此匆忙离开这屋子呢?

据美妇自己说,是钱晋的堂叔发了神经。可是德叔却肯定了老爷的做法,认为一定是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的。

究竟为甚么要离开,恐怕他们知道的也不详细!

走进了大厅之后,钱晋扶着美妇。因为老妇人看来,是伤感到了快要虚脱,如果没有钱晋撑着,她就能倒下似的。

我们穿过大厅,来到走廊口,那里没有阳光透过,更是阴森得恐怖。阴凉中透着霉气,人一多,脚下的老木地板时不时的发出难听的声音,又无从知道是哪个人脚下的木板发出的。钱晋有了两个人打头阵,还顶得住,就是前进得十分的缓慢。

老二看起来人高马大,也是步步为营,做足了防范。德叔更是口中念念有词,这是老派人的观念。在路过“不干净”的地方,总是会说一些好话,以为那样就可以让牛鬼蛇神网开一面。

我仍小心地跟在后面,我的娘啊,这可比玩探险游戏更紧张。我很喜欢探秘,对未解之谜尤其着迷。可是真当身处异境,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美妇突然的大叫,更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人也不由得矮了三分。

德叔立即回头叫道:“太太,你怎么了?”

“快快,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腿!”

她一说,钱晋竟丢下了美妇,紧挨着墙壁。关键时刻,还是老二最为大胆,他手电往美妇脚下一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美妇的高跟鞋插入了木板的缝隙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一行五人松懈的时候,楼上却跑下来两只大老鼠,一面跑,还一面吱吱地叫着,仿佛在对我们做着恶作剧。

这一次美妇终于吓得瘫在地上,我虽然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不过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德叔劝说道:“太太,我看还是由我上去给你拿吧,我在钱家做了那么久,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美妇向上伸了伸手,想要站起来,钱晋又来扶她。我们退到大厅,美妇才道:“在我房间梳妆台下的柜筒里,第二层之下有一个暗格,推开暗格后有两个铜制的蜜蜡嵌边的盒子,你替我拿出来。”

德叔应了一声,美妇又吩咐:“记得,不要打开。”

德叔眼珠转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太太放心,我记下了。”

在德叔要转身之际,钱晋跨前了一步,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要拿走的是什么东西?”美妇的话使得德叔没有立即离开,她目光坚定的看着钱晋,“你大可放心,那全是我的东西,是我带来的嫁妆,和……”

“几处市里的房契。”美妇接着道。

钱晋震了一下,表情极其复杂。可惜遗嘱上没有说房子归他后,里面的东西也完完全全属于她。

在副款中,明确规定,他的婶子是可以来拿走一些东西的。

想不到除了这套别墅,钱老爷还有其他的房产。

我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钱晋的眼里,他的堂叔是小气的了。因为他没有送给钱晋市里的房子,而是送了眼前这所破败无比的房子。

这也充分的说明了他们当时不但离开的匆忙,而且是匆忙到了极点。是什么样的突发事件,令到他们连房契都不拿走的地步?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好奇心可谓也是强烈到了极点,不由得又问了我之前问过的问题。可是美妇只是看了我一眼,且是充满鄙夷的一眼。

我讨了没趣,只好憋在原地,作声不得。

德叔准备上楼,可是他的腿还没有向前迈,却又有犹豫了,他向钱晋道:“侄少爷,要不,你和我一起上去?”

钱晋以求救的眼神看着我:“你也一起去,好么?”

德叔却先同意:“好的,好的,多几个人,总是好的,有甚么事,也可以有个照应。”

我迟疑了一会,才道:“嗯。”

我答应钱晋的请求,除了他答应分我房子,还想在上楼的过程中,询问德叔关于这荒宅的秘密。

有了之前的一次,我们三个男人顺利的来到了房子的二楼。

可是奇怪的是,我们才一上来,就正面对着一个房间的门,这种的设计很不合理,没有人会把房间的门对着楼梯口的。

老房子都注重风水,这样的设计,根本在风水学里叫“牵鼻”,住在这里的主人要么会散财,要么就是“泄气”,对健康非常不利。

虽然风水之说玄之又玄,但大多数人都是宁信其有,莫信其无。钱老爷财多势重,不可能不注意到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划上警示的房门 趁他们没有走远,我立即提出了疑问:“德叔,这间房的门,怎么开在这个位置?”

“那只是老爷的书房,里面除了书什么都没有。”德叔看也不看我,拉着钱晋就要往三楼去,他小声对钱晋道,“侄少爷,当初老爷举家撤离的匆忙,如果这些年来不曾进过跳梁君子,老爷房间的金银财宝一定还在。”

我心中暗笑,为了些许钱财,他倒乐意与小偷同一行径,还送了他们雅号。

钱晋也大方:“德叔,如果真的有钱,我会分给你的,这样你的棺材本就有了。”

德叔连声称谢。

在我走过平台之际,我的眼角瞥见了那不该设立在此间的门。门是涂了深棕色的漆料的,如果不是布满了尘,我也看不出门上用锋利之物划了七个大字。

一看就知道是匆忙之下划上的,因为字体草不草,楷非楷,毫无笔锋。这倒没什么,可是字的内容却令人心底生寒。那七个大字是:“切记!此门不可开!”

我正想问什么,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二楼与三楼间的转台。我冲了上去:“德叔,当年钱老爷一家人,为甚么那么仓皇离开这屋子的,婶娘不肯说,你能告诉我么?”

德叔听到了我的话,和钱晋略停了下来,看着我:“这件事,说来也真奇怪,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老爷说了,绝不准我们向任何人提起。”

我忙道:“他不是死了么?”

德叔边走边道:“嗯,嗯。”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老爷死了,他可以不必再唯命是从。他却含糊其辞,我知道他也像美妇一样,不肯告诉我。我也不再去逼他,只好道:“现在婶娘等着我们拿那两只盒子给她,还是有机会时再说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上到了三楼。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面对楼梯的都是一间房间,只不过二楼上完楼梯面对的是房间的门,三楼面对的是一扇墙。

墙的宽度恰巧是上下楼梯的宽度,墙的末端连接的是大客厅,右边梯子之后还有几间房。站在楼梯口,向右看去,脚下到走廊的尽头和大厅中都是铺着地毯的。

但现在,地毯上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堪。剩余的部分相当的污浊,阵阵尿骚味冲刺于鼻,不用说,那是老鼠们的杰作。

“太太的房间在哪里?”我问。

“这一层其实都是三太太的房间,大太太和二太太搬到了二楼。如果不是老爷大多时间都呆住二楼书房,她们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一楼和后院是下人们的住所,平时我们是极少上楼来的,除非老爷和太太们吩咐。”德叔道。

我想了想问:“她们都没有给你们老爷留后吗?”

“只有三太太有,是一个千金,我们离开的时候,她才4岁多,是个小调皮,不过挺爱看书,是以深得老爷喜爱。”

钱晋叹了一声,道:“堂妹比堂叔还先去世,具体情形我也不懂,只是听我父亲说过。”

我将钱晋拉向后,这时候,只觉得在这幢残旧的屋子之中,可以说充满了神秘,而神秘的顶峰,自然就是门上的那行字了。钱晋堂叔一家之所以离开,很大的可能跟那间房有关。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一扇门前,钱晋伸手将门推了开来,阳光从木制的百叶窗缝隙射进来,令我们勉强看清房内的一切。

本来那上好的百叶窗是透不进阳光的,因为连接的的线老化断开,已经合不拢了。

我们一齐走屋去,恶臭令我们大气也不敢透,不由得用手指顶在鼻子之下。钱晋想将百叶廉拉开来,才一碰到,整扇百叶帘,全都掉了下来,扬起阵阵灰尘,使得钱晋打了两声喷嚏。

房间中明亮了起来,我看到床上叠着被,但被子却也难逃老鼠的糟蹋。原本白花花的棉花已经污黄不堪,漏得到处都是。显然成了老鼠的天堂。

房间突然变明亮,许多新繁殖出来的小老鼠,从被窝中跌了出来。地上全是碎纸、木糠和被咬烂的衣服。钱晋拍了拍身上的尘,道:“希望那两只盒子没有被老鼠搬了去!”

德叔已俯身拉开了第二只抽屉,当抽屉被拉开之际,两只老鼠跳了出来,一面跑一面还恶狠狠地叫着,仿佛我的到来打扰了它们谈情说爱了。

不但是老鼠,还有几只蟑螂突然受了惊,赶紧往柜缝中逃窜。

德叔抖了几下抽屉,才肯下手去推开了暗门,再伸手进去,提出了一只盒子来。那是一只顶上设有方环的铜制盒子,还没有损坏。从上面的点点黑斑来看,它早已被老鼠光顾过了。德叔把盒子房子桌面上,伸手把第二只盒子也拿出来。

这只盒子的面上比较干净,但底部镶着蜜蜡的地方,有些湿润。

钱晋骂了一声娘,道:“敢情老鼠把暗格当厕所了?”

德叔看了看第一只抽屉,问道:“侄少爷,我们这就下去么?”

“既然找到了就先下去好了,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钱晋道。

我推了推他,小声道:“设法将德叔留下来,我有话问他。”

钱晋点头回应,我们一起下了楼,美妇看来已等得很焦急了,一直在踱步。见看到我们出现,她便迎了上来。

德叔提着那两只盒子,邀功道:“三太太,是不是这两只?我一找就找到了。一点也没有损坏,就是该死的小畜生,却把它们弄脏了。”

“就是的,就是的,”美妇也不管上面有老鼠的屎尿,将箱子接了过去,抵在自己丰满的胸前,用手帕擦拭。

然后走出了大厅,把它们小心翼翼放在石阶上,从旁边的手袋中,取出了一串钥匙来,颤抖地插入钥匙孔。她扭着钥匙,扭了好久,盒盖才脱了栓。接着又去打开另一个,显然两只盒子同出一个匠人之手,连锁用的都是同一柄钥匙。

美妇一边一个,同时打开了盒子。左手边的一个,我们都看得很清楚,那里面,满满的一盒贵重的首饰:有钻戒、有翡翠、也有珍珠,每一种的数量都不止一个。而右手的那个就没有那么耀眼,却是红色的小本本,那一定就是房契了。

我吞了吞口水,看着美妇迅速从里面取出一颗珍珠,然后合上,对德叔道:“阿德,我说过,不会亏待你,这颗上好的珍珠,你拿去好了。”

德叔大是高兴,慌忙伸出双手去接:“能替太太分忧,是小人的荣幸。”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弃宅诡秘(一) 美妇抱好了盒子,转身对钱晋说道:“好了,该拿的已然拿了,我们这就回去,再也不会来,这房子完全属于你了。”

钱晋忙道:“婶娘,你也看到,屋子很多地方要打理,德叔熟悉这里的一切,可以让他留下来帮我吗?”

美妇这些年来一直念念不忘放房中的两个盒子,如今盒子到手,她哪里还顾得上一个下人,所以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钱晋:“好,阿德,你就留下来帮侄少爷好了。”

她一面说一面朝车子走去,老二接过了德叔的车钥匙,赶紧追上了美妇,替她拨草。等他们上了车子离开,我才示意德叔坐在石阶上:“德叔,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了?”

德叔望了望钱晋,钱晋道:“你放心说,我绝不会亏待你,而且你也还想再上去看看吧?”

钱晋抓着德叔的心理,他刚才跟钱晋说老爷离开的得急,什么也没有带走,他自然是想分一杯羹的。

我们三人坐在石阶上,德叔回头看了房子一眼,犹豫了一会,才打定了主意,准备说出当年的情形。他神情严肃,让我们的心跟着紧张起来。

日头虽然已经偏西,但还是有一部分照在院子之中,可是不知怎么,总有些阴森之感。

“事情过了很久了,但我还记得很清楚。”德叔目光游移,思绪回到了那天晚上,“当时应该是九点刚过,天不是很好,外面下着雨星。三太太只好跟她的两位朋友在厅里喝茶,敏小姐也捧着书在老爷的椅子上看书。”

“我们下人才伺候完主人们,正在后院的厨房中准备吃饭。突然听到老爷在书房中怪叫,等我们冲到大厅上的时候,他正一手一个拉着大太太和二太太跑下楼来。”

趁德叔描述的断口,我赶紧道:“你家老爷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没有,老爷只是大叫着,让大家都出去!”德叔皱着眉,努力回想当时的细节,“我记得三太太是想要上楼的,竟被老爷拉扯了一下,摔了一跤。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三太太总说老爷是发了神经。我当时不知道太太是要上房干什么,现在想来,一定是要去拿那两个盒子了。”

“她不是应该先问你家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道。

“老爷平素里就不苟言笑,他说的话没有人敢不从。他要大家出去当然是有道理的,三太太最得宠,就连她的朋友在场,也顾不得面子了,死活想要上楼拿东西再走。”德叔道。

钱晋道:“她当然没有得逞。”

“是,老爷不肯,神情突然变得更加骇人,硬拉着她走的。”

“然后呢?”我问。

“我们全部人都跑出花园,老爷在慌乱中叫我先去把车出去。在确认所有人都出来后,他赶紧把铁门锁上,指着房子对所有人道:‘谁也不许再进这房子,绝不许!一应物品,我会再给你们补全。如有违背,就算我不知道,也绝无好下场!’”德叔浑身发起抖来,“可是现在,我却进来了!”

听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房子一眼,心里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钱晋比我镇定,他安慰德叔道:“放心好了,房子现在是我的,我让你进,你就可以进。”

德叔看着钱晋,露出感激之色。也许他并不相信房子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之所以害怕,只是因为钱晋的堂叔不许他进来。

有此可知,钱晋的堂叔平日里是多么的威严,在下达那样的命令时,又是多么的决绝。

可是德叔讲到这里,我们仍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什么了,”德叔道,“老爷叫我们都上车,因为三太太的两个朋友都是开车来的,所以我们得以全部人都一齐离开。”

“就这样了?”钱晋道。

“是了,三太太当时还是不肯上车,还跟老爷吵了起来,说什么既然同意给她,为什么不让拿了再走。”德叔当时已经上了驾驶位,是以很多话他听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他想了一想,才道,“老爷还是推了三太太上车。”

“等老爷也上了车,他的话才有了缓和,道:‘好了,只要你答应不再来,我什么都给你。否则我就是死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我们连夜去了老爷的另一处宅子,以后就没有再回来,提也不准我们提起。”

我道:“所以,你们是一直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德叔点点头道:“老爷发了话,我们自然是提也不敢提的,也就是三太太敢说,可是她一说,老爷就发火。更不要说告诉我们发了什么事了,恐怕连太太也不知道。要不然,她也不会再提回来拿东西的要求了。”

“这也太奇怪了,难道堂叔真的发了神经?”钱晋道。

德叔似笑非笑地看着钱晋,想来这句话对他是挺熟的,如今听到让他觉得无比的亲切似的。

我一面想一面道:“这里面有说不通的地方,既然你堂叔不让任何人靠近,为什么又要把房子给你?”

“我也想不通,我才见了他几次,甚至连话也不多说,除了那年的大祭祖,聚了不少同龄的兄弟姐妹……”钱晋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他为什么把房子给我,而不给别人了!”

“为什么?”我问道。

钱晋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一些经历?那次和他们闲谈中,我们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鬼怪,我认为世上绝没有什么鬼怪,全是人弄出来的,或者是有科学依据可循的。”

钱晋的确跟我说了他的不少的古怪经历,前面也说了,这是我能跟他交上朋友的原因之一,因为只有我相信了他说的故事,其他人则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他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又或者在哪看了什么灵异类的小说,硬把自己当成了里面的主角。

我立即同意了他的看法:“如此说来,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继承这房子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弃宅诡秘(二) 钱晋一扫之前的恐惧,恢复兴奋道:“你看,我们来了,也进去了,还上了楼,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聊天,什么事也没有,是也不是?”

(现在想来,我们当时真的是幼稚无比。我们都是大学生,都受了科学教育,就盲目地认为现有的科学已经可以解释世上的一切怪事,只要有人违背了科学,我们就会嘲笑他迷信鬼神。殊不知过度的相信科学,那也是一种迷信。)

我当时却道:“是啊,人心不古,什么鬼怪,不过是人弄出来的,作为一种获取利益的手段罢了。”

钱晋继续道:“当我们争得很剧烈的时候,堂叔经过的时候,听到了我们聊天的内容,他只听了一小会,就拍了我的肩头道:‘你的话错了,科学解释还解释不了的怪事太多了,几十年前,如果你发现有人用比手掌还小的电话通讯,你一定不信,现在又怎么说?只要花一点钱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这样一部电话。高深的科学和鬼怪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你以后就知道了。’他讲完就走开了。”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所以,他肯将这屋子遗了给你,他想让你见到他当年所见到的东西!”

“我想他就是这个意思。”钱晋点着头,“或者他更希望我能够解开其中的秘密。如果我成功了,就能保住我们钱家的财产,不至于荒废。”

我们两人在讲话时,德叔很用心地听着。当然我不认为当我们说到科学的领域时,他会懂。可我们提到的鬼怪,却令他害怕了起来:“侄少爷,我看你还是不要这房子了吧,老爷是多有办法的一个人,连他也吓成那样,这屋子中的鬼怪一定不简单。”

钱晋拍了拍德叔,自信地道:“没什么,只要你跟着我,总不会受到伤害的,事实上我们都上去过了不是吗?除了几只肥老鼠,能叫唤外,还有什么?你不是连蟑螂也怕吧?”

德叔点了头又摇头:“是,不是,可是侄少爷,你不信鬼神,我却信。你这是没有见过大蛇屙屎。我……想回去了。”

我们留德叔在这里,本来就是想在他的口中,套问出当年发生的事来。现在,他所知道的全说出来了。清理房子是一件大工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要走,我们没有理由不答应的。

相反,他即便不想走,我们也不想留。他那样害怕,一定在工作中颇有微言,会弄得我们干起活来也不愉快。

钱晋对德叔道:“德叔,这里离最近的公交车站也有好几公里,门外有两辆自行车,你可随意骑去一辆。”

“这……也好,”德叔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宅子的库房那里有两辆摩托车的,样式老旧,也不太适合现在的年轻人了。”

钱晋顺着德叔的视线看去,那是房子的一侧,有间独立的仓房。他想了一下道:“都这么久了,恐怕一时间也无法使用了,你还是骑自行车回去好了。”

德叔没有再说什么,就出了花园。钱晋看着他离开后,才跟我道:“镜子,依你看,这房子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来来去去萦绕在我们的心中,还好经过第一次上楼,总算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我先卖个小关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是如果竟是有什么的话,一定是在你堂叔二楼的书房中。”

钱晋小有兴趣的看着我,道:“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把上楼时见过的怪事跟他说了一遍。

钱晋跟我有几分相似,平日里也喜欢看侦探故事,是以他抖着眉毛,神神秘秘地跟我说道:“我知道了!极有可能,是我的堂叔在他的书房中,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唯恐别人撞见,干脆故作玄虚,让大家都以为他是遇到了怪事,才放弃这么一大套别墅。”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钱晋的想象力真的是丰富,他的堂叔才把房子赠送他,他转眼就要怀疑堂叔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过,他的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他的堂叔真的在房间了谋杀了什么人,这样一弄,倒是能逃避罪行。

但是那也只是有可能,这个可能是经不住仔细推敲的。据德叔说,当时房子里有很多人,钱老爷的书房要是还有别人,他们不会不知道。

所以,我只好道:“是还是不是,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钱晋立即响应:“好,就这么办,先去书房看个究竟。”

可当他的话一说完,我就立即想打退堂鼓了。我想到钱老爷留下的七个大字——切记!此门不可开!

它的用词,没有半点多余,没有半点犹豫,如果换成“小心,房内有只鬼”这样的语气,任凭三岁小孩也是不会信的。可是不然,钱老爷那七个字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坚决!再配上阴森的楼道,能给人十足的威胁感。

第二次上楼,我们就轻车熟路了,钱晋还一路哼着小曲。然而怎么装没事也好,那都是装。我不想过分的吐槽钱晋,但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当我们上了第一段楼梯,过了转台之后,仰头便能看到那个门了。

由下而上看上去,真的,就像一个妖怪张着大口,在俯视我们。

钱晋嘴里的曲也出不来了,他吞了一口口水,道:“你说的门就是这扇?它几时在这里的,我第一次怎么没看到?”

“我早说,二楼的书房,门开在绝不应该的位置上。”我道。

我们相互望了一会,才又调整情绪,慢慢的走了上去。

我们来到了门口之后,钱晋呆了一呆,一咬牙,把门上的灰尘抹掉,那七个大字清晰的映入我们的眼帘。

“怎么样,还要不要进去?”我道。

钱晋点着头,道:“当然,来都来了,迟早都要打开来了。没什么要想的,我们一起把门撞开。”

我表示同意,我们后退一步,数着节奏,用力撞向木门。

木门比我们想象中要脆弱得多,一下子就被我们撞倒了整扇,人也双双跌进房里……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弃宅诡秘(三) 那是一间十分宽大的书房,装潢十分素雅。本来在门外观察时就知道房间不小,而且四壁的书橱全是半嵌入墙体之中的,是以很节省空间。

书房没有窗,我们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形,全倚赖由门而进的微弱光线。那是因为楼梯口背西,这时正好有阳光从气窗射入,映射在门口不远处。

奇怪的还有一点,书橱上的书完好无损,只是也还有灰尘,没有比外面夸张罢了。像是有人不定期地给房间做清理。

在书房正中,放着一张很大的深色酸枝木写字台,台上有一盏老式的台灯,在它旁边是一盆绿萝,竟然没死,不过也半死不活了。

写字台之旁,挨着墙放着一只奶白色大木柜;另一侧还有几张舒服的座椅。一眼望去,已然可以将书房中的情形,完全看在眼中了,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犯罪证据,诸如尸体或者骸骨之类的,地上甚至连血痕都没有。

我们绕着书桌走了一圈,发现空气中含有灰尘令我们呼吸不舒服之外,闻不到冲刺着房子其他角落的霉味和骚味。

木柜中的抽屉,多是上了锁的,却有一个,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有半包蜡烛!

钱晋也发现了,叫了起来:“是蜡烛,这间书房竟然没有老鼠!”

说完,他拉开了那抽屉,他发出了一下欢呼声,在更里的位置,整齐地放着一叠叠的大额纸币,美元和人民币分左右各有一半,由一只精美的钻石表和两块金砖压着,总价值之高恐怕不下于二十万元!

我这时才真的相信了钱晋他叔是真有钱,仅仅是一个书房就存放了那么多。估计在他的主卧,一定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钱晋可以说是一夜成了万元大户,又如何不大喜若狂?我也替他高兴,那种高兴,将我们对这屋子的恐惧心理,冲得是烟消云散。

钱晋两手满满地抓着钞票,欢呼着,跳跃着,又冲下了楼,冲着花园大声喊叫,似乎要把他的喜悦,迫不及待地告诉每一个人。

但我们却遇不到甚么人,这屋子的所在实在太过冷僻,冷僻得一个人也没有。方圆五里,能够听到我们欢呼的大概就是被我们吓了出来又躲进房檐里的蝙蝠,或者躲在暗处数以百计的老鼠、蟑螂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我和钱晋两个人,可有的忙了。而且,我们也立即成为学校中满受热议的人物。因为我们出到了五十元一天的费用,雇佣同学们来清理这屋子,这在当时来说,已算高薪了。

来帮忙的同学越来越多,到了结算之日,竟多达两三百人!

这夜,我们举办起了篝火大趴,不怕没有东西可烧,房子清理出来的垃圾堆积如山,火势旺极了,那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篝火。

而且我们找了相关的部门,把欠下的费用缴清,他们派来了师傅,恢复了房子的水电,整个院子大放光彩,再也不是一片死气。

所有有份参与清理房子的同学都一齐欢呼,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趁着酒意还大跳舞蹈……

为了安全考虑,我们的派对只开到午夜时分,所有人陆续离开,最后又只剩下我和钱晋两人。我们拖着疲累回到大厅,钱晋躺在安乐椅上,道:“镜子,房子全都弄干净了,我们今晚睡哪?”

我眨了眨眼,说了一个令我后悔一生的提议:“如果你有足够的胆子,我们把床搬到书房到那里去睡!”

钱晋来了兴致,跳了起来道:“好!”

我们一起奔上楼,整个房子所有的灯都开着,书房门上的那一行警告,也早已被新的油漆涂没了,因为房门太小,床根本进不去,我们只好搬进去沙发。

当我们较为冷静之后,我就想起钱晋的堂叔来,我道:“钱晋,那天晚上,在这问书房中,一定是有着什么事发生的,究竟会是什么?”

钱晋摇了摇头,打了一个呵欠:“想不到,而且,我也不准备再去想它。”

他是对的,我想。我们在这房子中也有大半个月了,要是有什么也应该早有了。他在那张沙发上倒了下来,我当然让给他睡,自己则在他的边上铺上席子。

钱晋酒力不行,不多久就沉睡过去。整栋房子静得出奇,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说来奇怪,我这时候的心中一边有隐隐的害怕,另一边却莫名的有些期待会发生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在极致的沉静中,我疲倦袭上心头,终于睡着了过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那一声尖叫,来得是那样突然!

我的睡眠本来就浅,在夏夜,蚊子的叫声都经常能将我吵醒,更不用说是近在咫尺的钱晋的叫声了。

我惊醒了过来,朦胧中看见钱晋已经坐了起来,一脸的惊恐之色,指着我的身后,簌簌发着抖:“你……你……”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我的身后一定有什么怪东西。可是我见他还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立即又想到,他可能是在对我开玩笑。我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等我说完了这句话,我自己都突然一震,难道这句话已经深入我心了?

钱晋仍然指着我的身后,表情骇然。我大概也脑子还没清醒,想也没想,就转头往回看,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一点也不好笑,钱晋!”我道。

钱晋眨了眨眼睛,又用手去揉了几下眼角,那种惊恐的神情慢慢退却,转变成一丝尴尬。他苦笑着:“没有什么……我可能是眼花了。”

我立即道:“眼花?我的后背出现了什么?”

钱晋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可能是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刚才突然觉得灯光有些刺眼,我就醒了过来,想去把灯给关了。可是……我好像看到了你的身后有个影子,如今它却不见了,一定是解梦书上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把现实中的所见,跟梦里的混在了一起。”

我看了看身下,那是我的影子,随着我肢体的扭动而动。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弃宅诡秘(四) “这开着灯,我的身后要是没有影子,那才是天下奇闻了。”我道。

钱晋摇着头,道:“不一样,我看到的那个影子很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它好像正在俯下身子看着你!”钱晋说完,那种不寒而栗的神情又涌到面上。

我不由得又回身看了一下我的身后,确认那里根本没有他说的什么巨大的黑影,有的只是刚粉刷过的白墙。

我看了看手机,道:“时间还早,我们接着睡。”

野营之后,学校迎来了假期,我们其实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但房子刚刚弄好,还是想留多点时间,想想可以为它再做点什么,让房子更具生气。

许信犹豫了一下,应着:“好的。”

我去到门边,把灯给关了。房间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只有走廊中的灯光,自门缝中,透了一点进来。

我们都没有说话,说实在的,钱晋虽然承认是他眼花,但是他的神情却也很紧张,显然并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不然达不到吓我的效果,他一定会有所解释。

我也心中有些疑惑,因为钱晋的话很奇怪,他说,看到墙上有一个影子,而那影子“正俯身在看我”。

那是怎样的情形,影子怎会俯身看人?我一面想着,但是终于敌不过疲倦,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等到我们又醒来时,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多了。

钱晋长长地伸了一下懒腰,笑道:“早啊,看来我们一夜无事,没有被黑白无常勾去魂魄,也没有狐狸精幻化成人,来吸取我们的阳气。”

“除了你半夜醒来,看到的那个影子!”我笑道。

一提起那个影子,钱晋的神色,又多少有些不自在了,但是他却随即打趣道:“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好了,我说了,那可能是我眼花。”

我们一起下了楼,到房子前的一大片空地上跑了一圈权当晨运,才回来洗漱。热了点昨夜剩下的食物,随意吃了点。

接下来的工作,我们做好了分工,钱晋念念不忘库房中的那辆摩托,是以准备将它推出了,该冲洗的就冲洗,该上油就上油;我则继续清理花园,想办法把景观也恢复了,篝火余灰用来做花肥是最好不过的。

这样一个早上其实过的非常快,也很充实。

到了下午,我们在书房休息过后,由我提议,在书房中,设法开一扇窗,同时把书房的摆设风格换一下。

钱晋很同意我的看法,我们便说干就干,着手落实。

我们两人的手工能力都不错,要在墙上开一扇窗,并不很费劲。我们先在墙上画好了线,然后用手锯沿着划线切一遍,再用锤子敲开。

库房的工具十分齐全,我们物尽其用,利用板材做了一个很有特色的窗子。钱晋很满意,得意道:“这恐怕是全世界最特别的窗子了,不管从用材还是款式,甚至是制作工艺都独树一帜!”

“接下来是摆设风格,你有什么看法?”我问。

钱晋环顾了一下房间,道:“先弄柜子,我总觉得那柜子不应该放在那个地方,或许是写字台位置不对,一点也不趁手。”

“那柜子应该是上了螺丝,固定在墙上了,刚才我试着挪了一下,纹丝不动。”

“那就一层层地拆开,到时在组装起来就好了。”

我们很快就把柜子拆掉了,而在柜子拆掉后,墙上露出了一大片钢板,不难看出,那是几个暗格排在一起的结果。

我们一连打开了三只暗柜,暗柜中的一切,还很完整。我们找到很多股票,还找到不少外汇债券,也找到一套开国纪念币。除了那几枚铜币,其他的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在第四个暗柜中,我们又找到了一些美金。

在暗柜的最底层,还内套了一个抽屉,一看之下就知道出自大匠师之手,工艺很是精湛。它倒不是做到连缝都没有,只是它严丝合缝的程度恐怕是一张纸也插不进去。

我们一面用尽方法想打开它,一面则不断揣测着,抽屉里面可能有些甚么。我们都一致猜想,那抽屉中,一定是最值钱的东西,不然,何以别的柜子都没有上锁,这只不但上锁,还是一个高精铜芯锁。

我们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以至于完全将改装书房的事丢到了一边。可是那柄锁实在精巧,我们整整两天,始终也没有成功将它打开来。

钱晋喘着大气,一脚重重地踹道暗格上,道:“看来不是人人都适合当梁上阿三哥。”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他想说的是我们不适合当小偷,但我却不知“阿三哥”是什么典故。

“我们得找专业的师傅来替我们开启这个抽屉。”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一面说,一面出了房门。

我听到了一阵来自摩托车的声响,那摩托车太老了,甚至不是电启动的,需要用力踩踏发动机旁的启动杆。

当我从窗口看出去,钱晋骑着摩托车,发着巨大的噪音,绝尘而去。

我在沙发上坐了上来,望着那钢柜。不知道在甚么时候开始的,我突然想到,现在,整幢房子中,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些日子来,由于根本没有甚么事故发生,所以我早已将这幢屋子当成了普通之极的老房子,像是从来也没有听过什么关于这房子的怪故事一样。

一个月以来,我还没有一个时刻是独处的。但是现在,却只是我一个人。我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竟使我坐立不安起来。

我大声地咳嗽了两下,我自然并不是喉咙痒,或者感觉喉咙有异物,我那样大声咳嗽,只不过是为了要替自己壮壮胆而已。要不是我五音不全,这时候已经大唱起来了。

我来回走着,钱晋去了很久,还不回来,我实在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感觉再在这房间中呆上一秒,就会有灾难降临似的。于是我出来房间,想到花园去等他,那里阳光普照,就算有什么妖魔,也该有所忌惮。

可是我才一跨出书房门口,就听得书房中,传来了一下很异样的声响。

这种声音我不是没有听过,那像是老木质家私蛀了虫,虫子在木头内啃咬的声音。但这时听起来,更像是有一样什么东西,要从一个极窄的缝中,硬挤出来时,所发出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雨梅的担心 我一口气看了三四万字,白靖的笔法不是很好,可是他记述的故事却十分吸引人。

如果不是街道上传来了动静,我还不知道时间已是凌晨4点多钟了。我只好将文档发送到手机上,等回去再慢慢看。

在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腿都麻了,竟一时站不稳,撞到了键盘托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那掉了下去。

我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电脑桌的脚板上,有一个小黑盒子,粘了些灰尘,却不匀称,想来一定是刚才掉下去的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了。直接把盒子塞进了口袋之中,关掉了显示器,便出了门。

可是这时我真切的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要不是我看了白靖的小说,我一时间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真的,和白靖描写的完全一致。真是像极了有个什么活物,正从一个极窄的环境中,拼了命想挤出来一样!我想白靖一定是听多了那个声音了,是以他才形容得那么贴切。

我没有立即回头,只用余光,向两旁扫着,脚也慢慢的往后退着,等我的身体抵住了门边,才转过头去看,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声音也不再想起。

看来,我必将要再来这房间的!

我必须按原路返回,在顶楼围栏上蹲下听了一会,不见有动静,才抓紧绳子,翻身下楼。一落地,我的眼角,就瞄到了垃圾桶边有个白色的影子。

我算是胆大了,但还是不禁徒然一震,或许是刚看了白靖的小说罢,写的也恰巧是影子的故事。等我走近一看,才觉得自己好笑。

那是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蹲在垃圾桶边,头正埋在自己的双膝之间。

不过就算是人,在凌晨四点多钟,蹲在路边,那也挺瘆人的。而且白靖家门口原本是有一个路灯的,今夜里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亮。

我越看,越觉得熟悉,于是打开手机电筒,对着她道:“谁在那里?”

白影突然站了起来,我终于看清了,不是雨梅又是谁?

“雨梅?”我急道。

雨梅也看清了是我,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她幽幽道:“我在家里待不住,感觉整个房子就我一个人。怎么等你都等不来,我只好出来找你。可是我只知道你来白家,到了这里却黑乎乎一片……”

我安慰她道:“走,先回家再说。”

雨梅趴在我胸前的头点了点,我搂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在白家发现了什么吗?”雨梅问。

我想了一下,道:“也不能说有发现,至少我没有看见白佬所说的奇怪的影子。可是我发现了白靖,就是白佬的儿子,临死前正在写一部回忆录。”

“讲什么的?”

“还没有看完,不过快到了出事的地方,继续看下去一定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发送到了手机里,我们回去一起看。”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跳上床去,摆上自己认为最舒服的姿势。看小说时,凹的造型太久了,身体竟有些僵硬。

雨梅也需要换一件衣服,更需要洗一洗脸,因为她实在是担心我,已经哭过了。

等她也上了床,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袋,更添了几分可怜。我道:“其实你不用来找我的,我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你可定会没事,可我就是害怕。担心你像上次一样,一去就是六年,音讯全无。你要真的答应我好吗?”

我知道雨梅说的是什么,她不希望我将她落下,哪怕的极度危险的区域,也要带着她,就算要死,她也宁愿和我死在一起。我曾经答应过她的,可是并没有真正的做到。在闯西藏军区的时候,却把她打发回来了(详细情形记录在《金牛潭》第四卷“天珠图”之中。)

“好,以后我去哪里都带上你,决不食言。”我道。

雨梅无怨无悔地干等了我六年,为了她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不管去哪,便是粉身碎骨也保她周全就好。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不是有小说要给我看?”雨梅道。

“嗯,我看了一些,”我拿出手机,打开对应的应用,读取了白靖的记述,“等你看到了我的进度,我们在一起看。”

“嗯。”

雨梅应着,不过在看的时候,还忍不住,不停的问我诸如钱家老爷到底遇上了什么事,那仓促之下放弃的宅子中有什么诡秘之类的问题。

“我也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继续看好了。”我道。

“哦,那我看快点,你看到了哪里?”

“我看到了白靖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听到了古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也听过了,就在刚才,可是我还来不及调查那是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记得小的时候,家里的环境不是很好,家私全用的价值不高的木头打造的,而且已然破旧不堪。到了夏天,总能听到从木头中,传出“咯咯咯”地声音……

我想得有些远,不知道过了过久,雨梅叫道:“是了,我也看到那里了,当时白靖听到那声响后,很是不安。僵立在门口,感到身上一阵一阵的寒意……”

…………

我是应该走进书房去察看究竟,还是奔到门口去,等钱晋回来?就在这时候,我又第二次听到了那下声响,而且,我立时听出,那下声响,就是从那个锁着、钱晋正要去找开锁师傅来打开的抽屉中传出来的!

我感到喉头发干,叫也叫不出来,转身就逃,往楼下逃!

我逃出来了,我逃到了花园,钱晋终于骑着摩托车,冲了回来,在摩托车的后面,坐着六十多岁上下的瘦小老头,那老头子双手紧紧地抱着了钱晋的的腰,眼睛紧闭着,生怕见不得自己被甩出车外的样子。

钱晋的运动细胞,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老人自然经不住那样的折腾。

可是,我如今的情形,一点也不比老头好。钱晋停好了车,见我还愣在原地,也觉着奇怪:“镜子,你的魂去了哪里?脸色怎么这般惨白?”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空柜 我当然没有告诉他,我是让一个小声音给吓成这样,否则他一定会嘲笑我。我只是问他身后的可是锁匠。

钱晋拉开锁匠抱住他腰间的手,道:“到了,您先下来。”

老锁匠低吟两声,慢慢地爬下车,没好气道:“一会我自己回去,你不用送我,现在给我带路。”

钱晋道:“随您高兴,只要您能把锁打开,我可以多给你点钱,作为路费。”

说完,他快走两步,我追了上去,小声道:“钱晋,刚才我一个人在书房,遇着怪事了,我听见那钢抽屉中有动静。”

钱晋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果然笑了起来:“一定是财神等不及要出来了!”

我苦笑着,本来一个老房子的抽屉里有声音,那再正常也没有了,我们在帮钱晋的婶娘取盒子的时候,就听见了抽屉中有动静。可那毕竟是木抽屉,老鼠自然容易钻进去,难道钢的抽屉也会住进老鼠吗?

不要说房子经过仔细的清扫,就算没有,当我们第一次进书房的时候,就判断出那里是绝无老鼠的,否则那些蜡烛,钱币早也被咬得粉碎了。

锁匠已经请了回来,我这时再说什么,也没有办法阻止钱晋去开锁,只是在心中默念,希望不要出事。

我们上了楼,那老锁匠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房子是你们两人的?”

钱晋道:“当然是,有什么不妥的?”

锁匠笑着:“没有,没有,令尊一定是做着大买卖了。”

锁匠的心理不难捕捉,以我们俩的年纪,要买下这么大一所房子,那简直就不可能。而如果有这么大的家,又怎么肯能一个下人都没有,空荡得令人生疑。我们现在算是他的主顾,他也不能过分怀疑。

我们再怎么形迹可疑,也断然不会打他的主意。

钱晋故意道:“这个,不需要告诉你,你只要帮我们打开锁就行。”

老锁匠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没有再出声,钱晋带着他走到钢柜前:“就是这个抽屉,如果打开了,在说好的价钱之上,我会多给你二十元。”

我不知道之前谈的价钱是多少,但就算只是二十元,开一只锁,那报酬也不低了。

老锁匠来到了抽屉前,先仔细端详了一下,道:“嚯,这锁有点年岁了,刚出来那会可谓是风靡一时啊,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过现在也过时了,早在十年前,我有幸开过一只……”

钱晋不耐烦道:“既然能开就请你快些。”

“能不能开,还不知道。”老锁匠道。

我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你开过一个?”

“你有所不知,这种锁,每一个打开的方式都不一样。”

我想说,当然是每把锁都不一样,否则一柄钥匙能把同款式的锁都开了,那锁头还有什么意义?但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每个行业都有它自己学问。

钱晋道:“你要尽力试!”

老锁匠应承着,打开了他的工具箱,先把一把刀片用嘴唇叼着,再取出了两根细钢丝来,伸进了锁孔,耳朵贴近锁眼上,仔细的听着。他探索了五分钟左右,可是似乎一点进展也没有,钱晋本来就不耐烦了,在旁边一直抓腮挠头。

忽然,老锁匠枯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他将先伸入的两股钢丝,固定好,然后,另取了一股新的钢丝,小心翼翼地伸进锁孔去。

我们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因为我们看到他又不断地重复前面的动作,半点也没什么区别。

当我们有些绝望的时候,却听得那锁芯,传来细微的,力量感十足的撞击声。

看来,锁匠很快就可以打开那抽屉了,我和钱晋两人的心中,都很紧张,尤其是我,在听过了那几个怪声后,实在想知道那抽屉中究竟有一些甚么东西。

过了一会,那老锁匠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蹲在调整呼吸,又把手中心的汗擦去。然后,他自嘴上拿了刀片,沿着锁面,拆下了一个铜环。右手在锁芯上一扭,随着锁孔中发出的声响,他将抽屉拉出了半分,露出了一条幽黑的缝!

钱晋一手按住了锁匠的右手,一手从口袋中拿出钱包,道:“行了,没有你的事了!”

等锁匠松了手,钱晋才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给他,说道:“不用找了,你请回。”

老锁匠脸上的神色更疑惑,显然这一百块钱的费用是答应加的二十元之上,又加过一次了。他不再说什么,答应着走出了房门。

我们在窗中看到他走出了花园,渐渐走远。

钱晋兴奋地搓了搓手:“镜子,猜猜,里面会有什么宝贝?

我犹豫着,身体总想往后靠:“拉开就知道了。”

钱晋道:“我们一起打开它。”

我虽然蹲下了身子,手也伸了过去,但身体却仍往后靠,使自己的脸尽量和抽屉保持距离。我和钱晋,一起拉住了抽屉的拉手,一点点地将抽屉拉开,抽屉里的情形也一点点的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可是等我们拉到足够看清里面的大部分空间时,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那抽屉很重,给人的感觉是装了很多东西的。

然而,我们失望了,那是一只空的抽屉,什么也没有!

钱晋不甘心,用手伸进抽屉中左右捞了几次,理所当然,他什么也没捞着。他抬起脚来,在那抽屉上重重地踢了一脚,那一脚,把抽屉又重新锁了起来。他骂道:“妈的,白白浪费了老子一百块!”

我见他这样,也觉得有些沮丧,钱花得太冤枉了。我们曾对这抽屉寄以重望,以为那里面是满满的一箱金条,或者是可以供我们享用不尽的钱币的。

可仔细一想,现在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因为至此,书房中最为神秘的部分已经展露过了,没有危险,那不就是最大的财富么?

我把我的想法对钱晋说了出来。

“这算什么?安慰奖?”钱晋发着牢骚,“我看我堂叔不是发神经也是病得不轻,花了重金买来精锁,却用来锁空气,真是莫名其妙之极!”

接下来一连三天,我们都平安度过,是以,我们终于平复了情绪,更把房子中可能有古怪的想法,完完全全地抛到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光照会 “家里没有食材了,我要出去采购,顺便到电商行看看,一个大宅子怎么能没有一点家电,至少也得配置一部电脑,感到闷的时候,可以打发下时间。”钱晋道。

钱晋一走,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房子里,虽然心中对这房子的恐惧少了,但一个人怎么也会觉得无聊。所以我道:“需要我也去帮忙?”

“不用,如果下单成功,他们自然会替我们送过来,不用我自己搬搬抬抬的。”他狡黠地看着我,“你不会仍害怕吧?”

“想哪里去了,当然不会,只是觉得没什么活让我做,干等着稍显无聊。”我道。

“你可以到书房看书的,说真的,我们还没有仔细去看看,那里都有些什么书。”钱晋向我提着建议。

钱晋骑着他心爱的有着摩托的外形,实则会发出拖拉机声的老式摩托而去。

我觉着无聊,听从了他的建议,来到书房,从靠近暗格的那一个书架之上,随意的抽出了一本名叫“亚马逊流域的光”的书籍。

初初,我以为那是一本科教类的书,可是翻开扉页,就有了介绍,却讲的是亚马逊流域一个“光照会”的神秘组织。

一看到这个名字,我就愣了一下,感到十分眼熟。我自小就对稀奇古怪的事感到兴趣,像那个人一样,是以对一些神秘的组织也了解过一些。

我想到了光照派。光照派又被翻译为光明会或者光明帮。

广义上是指自从传说中的人类上一次文明亚特兰蒂斯灭亡以来,一直秘密控制人类的古老神秘组织。狭义上是指启蒙运动时期的一个巴伐利亚秘密组织,成立于一七七六年。

“光照派”经常被指控合谋控制世界事务,透过策划事件(由于涉及敏感内容,此处不方便列举该组织参与和改变过的一些世界大事件),并安插代理人到最高当局和企业中,以获得权力和影响力,最终建立一个“新世界秩序”。

它的拉丁语字面意思为“受过特别启示的人”。美国着名小说《天使与魔鬼》中特别指出了这个组织存在的真实性。

他们将16世纪时人们认为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土、水、火、气以及光照派这五个原本并非对称字的单词设计成了对称的文字,通过巧妙的排布,组成了一个菱形图案,作为会标。这个神奇的会标无论怎么倒转,都会得到与原来完全一致的图形。

最早的创立人中有数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等。后来,越来越多着名的科学家和艺术家成为光照派成员。

随着光照派的实力日渐壮大,罗马教廷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们不会容忍这样一个旨在宣扬科学、反对教会的组织继续存在。

因此,罗马教廷开展了一场肃清运动,用残忍的杀戮和威慑手段迫使光照派从此销声匿迹。

我手上的这本书,当然不是指那个组织,而是另一个同样神秘的组织,他们成立得更早,早在八世纪就已经极具规模。

他们虽称为光照会,但事实上他们崇拜的是光照下影子,认为影子应该是活的。每天影子会随着光照射的角度伸长或缩短,周而复始。他们以为那是轮回的结果。

这本书的作者还指出,他曾经和十个以上人形的影子共事,他们完全像是死人,不需要空气、不需要进食、不怕任何物理攻击,他们能完全依照主人的命令而工作。

那些影子也是有寿命的,当他们快要消逝的时候,会想尽办法附身于活人身上,借此获取新生。

他们不具备攻击力,但是会在欲攻击的对象意志松懈之时,依附在其影子之上,引导可控制该对象的行为。一旦被依附,就再也无法驱逐,除非是那些影子完成了任务,自行离开……

我被书中描写的情节吸引,一页一页看下去,看得津津有味。当我翻到书本五分之二的位置,忽然有一小张书签掉了下来。

我俯身将那张书签拾了起来,原来那并不是什么书签,而是一张普通之极的纸张。那张纸,应该是放置的时间很久了,跟书页一样变得有点黄。我沉溺与书中的故事,是以并不在意那纸张,将它随意的夹回了书本的某一页中。

我继续往下看,直到再翻到了我夹住纸张的那一页,我才向那张纸上,看了一眼。

原来,刚才我看到的是它的背面,那张纸上,是写满了潦草钢笔字。而我一看到那些字迹,就可以肯定那是钱晋的堂叔写的。

因为我看出,那字迹和写在书房门口的那一行警告字句,是完全一样的。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放下了书本,拿起了那张纸头来,纸上的字,实在太潦草了。恐怕他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不会比写在门上的时候更悠然,也是匆匆之下提笔写的!

辨认是相当困难的,而且我看了几句,那纸是密密麻麻的字句、短语,有的横着,有的竖着。好像是他在一种狂乱的情绪中,想到什么写什么,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前后都不连贯,完全莫名其妙。

我太执迷于这些文字了,执迷到钱晋回来了,我也没有发现!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钱晋道。

我看向他,显然他已经早就进来了,我忙道:“快来,我无意之中,发现了你堂叔写的一张奇怪的字条!”

钱晋凑了过来,我们一齐看着那张字条,他逐一把内容念了出来:“我做梦了,我一定是做梦,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那是实在的。然而,哪又怎能是实在的?唉,我有问题了,我着了魔,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之中?”

钱晋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堂叔疯了,要么就是在记录他自己的梦话,你看这讲的是什么?完全是狗屁也难通!”

我指着那字条:“你再看!”

钱晋又艰难的读取那些文字:“这已……是第三次了,那究竟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他读到这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我们俩这时,都感到一股寒意。我忙道:“再念下去,或许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钱晋托着我的手,拉近他些:“我受不了了,我实在忍不住了,这里决计不能要了,我必须放弃它,离开那黑物!”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第二次听到怪声 我拿起了书本,翻到楔子部分给钱晋看。

“也就是说,书中所描写的,东西,它出现在了我堂叔的生活里?”

钱晋的说话,语气多有停顿,他没依照书本和他堂叔的用词,却用“东西”来代替那些影子。

我当然能够理解,影子根本是无处不在的,它出现在了谁的生活里都在正常不过了。可是那些影子竟然有独立的思维,独立的行动能力,那不得不令人骇然!

钱晋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他比我更加清楚,他甚至曾经见过了那影子,还看到影子在俯身看我!

这本书,这张纸条,充分地说明了钱晋当时不是眼花,那个能够凭着自己的意愿而动的影子,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当钱晋再次抬起头向我望来之际,我看到他的脸色,是那样的惨白的,我从来也没有见识过他的面色是可以白到这种程度的。而他发出来的声音,有如被人扼着喉结也似的发着呻吟:“那些影子!”

我明白的,我完全明白他心中的恐惧,他吞了口口水,不再讲话。我们都一样,这时候很想跑下楼去,可是我们的小腿,却像灌了铅,拔也拔不动!

那晚的事,我和钱晋,都几乎已忘记了,但是,他的堂叔,在那张纸上,提及了影子,却又使我们一起想起了这件事来。

“我们,最好也要放弃这房子!”我道。

钱晋摇着头:“不!不必再去辨认那些潦草的字了,那全部不可信,你自己看,什么叫‘影子固执地要参加我的生活’?我看他是神经病。”

“可是很明显,你的堂叔绝不是患了什么神经病,否则他也不会写下什么狗屁遗嘱给你。”我忍不住又看了纸条几眼,“钱晋,你的堂叔,花高价买来的锁,不是锁空气,他……他是要锁影子!”

我也不知道我再说什么,只要一个稍微有点理性的人,都能判断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神志绝对不正常!

果然,钱晋笑道:“我看你也快要神经病了,”他笑着笑着,语气突然越来越重,“那抽屉是空的,是空的,你看到过,我也看到过,不是吗?”

我也憋着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反正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有气:“那锁着的是影子!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影子在光照中站起来给你看!”

钱晋发着抖道:“放他娘的屁,你当我堂叔是什么?那钢锁又是什么?镇妖塔吗?能够将妖魔鬼怪的灵魂,镇在那抽屉中?影子是什么?它有任何质量?区区一个钢柜能锁住影子?恐怕三流的幻想小说家,也不敢那么写!”

钱晋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一个也答不上来,不是不知道怎么答,而是想答也不好组织语言。他略顿了一顿继续道:“要走你走,我是决计不会走的。”

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确想转身离开,一走了之的。可是如果那抽屉中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有,我却背叛他,留他一个人在这,我们的友情便断送了。

然而,可谓是屋漏忽逢连夜雨,突然间我们都听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那一下声响,我们在一听到之后,把我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因为我们都知道,声音的来源就是那个曾被我们打开,又锁上的抽屉。

钱晋倒退了一步,恐惧是会传染的,我也跟着后退,我道:“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那只不过是一个空柜,你也见过了,虽然工艺精良,但也是有缝隙的,那一定是热胀冷缩的缘故,所以才会发出声响来。”钱晋道。

我当然也愿意相信那抽屉的确是空的,在老锁匠打开那抽屉时,我和钱晋都看过,我们可以肯定这一点,当时钱晋还用手捞了几下的。而抽屉又是立时被锁上,锁上之后,再也没有人打开过,也没有办法再打开,至少我们是没有办法。

换句话说,那抽屉自然还是空的,没有人在我们之后,把什么东西放进去过。

可是,空的抽屉,是不会发出声音来的,这是在简单不过的常识。而钱晋提出的热胀冷缩原理,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那声音,我们都听得很真切,根本不是金属相互挤压的声音!

在呆了好久之后,我才道:“钱晋,那不是金属应该发出的声音,我跟你说过了,如今,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怪声。”

“你听错了。”钱晋的面色发青。

“不可能!”我大声道:“就算我第一次听听错了,那刚才呢,你难道没有听到?”

钱晋的面色更难看,他道:“只好再去找那老锁匠,将那抽屉,打开来看看,这次不管有没有发现,我都不会再把它关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弄出的声响来。”

“也只能这样了。”我点头表示同意。因为我们现在心中都感到了极度的不安,不管是谁来,只要这里能多来一个人,那也是好的。

“可是,那明明是空的,为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啰啰嗦嗦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了,我道:“别在纠结这个问题,只有打开它,才能知道谜底。”

“好,我去请锁匠。”钱晋道。

一想到我又要独自一人待在这房间里,我的身上顿时有些微麻,在我的长袖子之下,一定长满了鸡皮疙瘩。但是,我又不好意思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要和他一起去,毕竟摩托车后面只能拉一个人,我要是去了,锁匠便没了位置了。

我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一定要快去快回,不要瞎耽搁。”

钱晋连连点头,逃生也似地向下冲下了楼去,然后,是摩托车又发着鬼吼似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取来了一张椅子,将靠背反转过来挡在我的胸前,紧紧盯着那抽屉,几乎一眨也不眨眼睛。又从口袋中,取了烟和打火机。

两者所能发出来的光微乎其微,但至少也是光,而影子是怕光的,我想。

我紧张的吐着烟圈,希望钱晋回来之前,不要再听到有任何的动静。

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活得不如意的神经病,总结了一句名言,说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希望和事实,往往总是大相径庭。

钱晋才离开不到五分钟,那抽屉中,又响起了那种奇怪的挤压声来,我赶紧扔掉了烟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抽屉,举着打火机,谨防万一。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影子要挤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因为我看见了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最诡异的事情。

我看到一个黑影,一点一点从抽屉缝中,爬了出来。那抽屉造得十分精致,抽屉几乎没有缝,就算是空气一时间也难以进出。也只有一个影子,才能从缝中挤出来,因为影子是根本没有体积的。

我感到非常混乱,我的想法一定不对,只要是物质,就一定有重量。可是影子是物质吗?它只不过是光投射不过而产生的阴影。然而,没有物体,又何来影子呢?我拼命的眨了眨眼睛,确定我不是眼花。

那的确是一个影子,慢慢地挤了出来。最先出来的是头,然后是肩膀。我心中的紧张到达了一个顶点,如果是那个人,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影子。

但是,我发誓,我真的动也未曾动过,也没有什么光从我的脑后传播过来,使我的身影映射在柜子上!

等那个黑影的头和肩膀都出来后,头左右来回的转了几下,像是在松骨。它挤得很辛苦,接着手也出来了,那像手的部位,正撑着抽屉边,努力地往外挤!

更要命的是,我不但看着一个影子在挣扎,我还感到他一面痛苦的挤着,一面还看着我!我不断的告诉我自己,那只不过是一个黑影,书上说影子没有攻击能力的,除非我的意志力出现了缺口。

影子紧贴在那个柜子的夹缝中,就像是钢柜前站着人一样。而如果这时,我的前面如果真站着一个人,那么,我也不会感到如此诧异。

在那一刻,我只觉得空气完全静止,我的头皮发麻,身子发僵,我甚至能感到我的五官已经扭曲到怎样可怖状态。

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努力尝试把头低一低去看我的影子。我看到了,我的影子正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身边,只是谈谈的颜色。我感到更加害怕了,从来也没有这么的害怕过自己的影子。因为我在想,它会不会也突然脱离我的身子,自行活动呢?

我有影子,是因为有光打在了我的身上,可是那个小黑影,是谁的影子?

我想到了钱晋说的话,他说,他曾经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大黑影,正在俯身看我。我当时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情形,如今我终于体会到了。那影子即将全部挤出,只剩下了腿关节以下的部位。

是以我看到的情形,就像是一个小黑人,跪在光秃秃的钢板上,就是那样凌着空在看我。影子有头有身子,有着一个完整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就是五官没有表情。可是我的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替他补全了。

他正以狰狞的神情在看我!

…………

我和雨梅看到了这里,她立即点灭了手机屏幕,一个影子呈现在黑了的屏幕上,不用说,那是雨梅自己。当手机屏幕黑了之后,就像一面镜子,映出了雨梅的样子。

雨梅突然把手机给仍了,喘着粗气:“太可怕了!”

我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们经历的事情可比他经历的事情要怪得多了。你要是实在害怕,就不要看了。”

“那是怎样的情形,一个影子怎么可能独立行动?那个叫白靖的,多次提到了你,你觉得,那是什么?”雨梅看着我道。

那种情形,的确很怪,我在看的时候,也在脑补白靖所描写的画面,在想着其中的可能性,但都一一被否决掉了。既然雨梅问我,白靖也多次提到了我,我也只好把我的想法说给她听:“大概是另有一道看不见的光,打在了看不见的物体上?”

“看不见的光?”雨梅道。

我解释道:“白靖说的没有错,要产生影子,就必然有光。他的诠释正是光和影子的定义。可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光太多了,光照射的角度不同,那得到的影子自然也不同。”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想到了有一种小孩的玩具,像手电一样,在灯头装上了某种造型的剪纸,可以通过光,打在墙壁上,映出剪影,很适合用来搞恶作剧。

雨梅似懂非懂道:“就像无影灯,多个光源照射之下……不对,那样影子反而不见了不是吗?”

“傻瓜,无影灯事实上并不能完全无影,它只不过是通过层叠消融把影子给淡化了。”我取过了手机,准备将它点亮之际,又道,“你举的例子不对,据白靖讲,当时那影子是很黑的,他没有说明白,但也应该知道,他的影子要比抽屉上的影子淡多了。

“要达到这种情况,就必须要有一道更强的光,打在了我们还不知道的物体之上,才可以的。”

“可是,他也说了,当时他所在的书房,除了他一个活物,就再没别的了。”雨梅道。

我晃了晃手机,笑道:“就目前来讲是这样,要想弄明白那是什么,只有继续看了。如果我是他,虽然未必会立即解出谜团,但不会像他那样束手无策。我会准备好一个强光手电,去研究那条影子。

“要是那影子是如书上所言,没有攻击力的话,那就更不需要害怕,否则只会让影子得逞。”

我点亮了手机,在未解锁之前,屏幕上显示了时间,雨梅道:“啊,都早上七点多了,我该起来做早饭了。”

“好,辛苦了,我们吃完了早饭再休息好了。”

“嗯,你现在要继续看吗?那一会由你来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吧。”

我应了一声,替雨梅掀开被子,让她起来。我则挪了挪身子,解开手机,继续看白靖的记述。

…………

就在影子要跳脱钢柜之际,我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时候,我不再有心思去想钱晋的堂叔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一撞房子了。换成我,我也会那样!

这是无法令人忍受的一种恐怖,一个人总不能一直保持着精神紧绷的,无论如何都需要休息,一旦休息,人的精神力量是最为薄弱的,那时影子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他。

钱晋的堂叔一定是长期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终于受不了,才将所有的人都带离了那屋子,下令谁也不能再接近这房子。

要是那样,他已经算得是很坚强的人了,至少比我坚强得多。因为现在是白天,我在看到那影子时也浑身战栗,生怕它跳出来碰到我的身体。

我翻下了椅子,几乎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锁与不锁没有分别 等我被手心的打火机压得生疼,我才记起我原来是要用它来当武器的。还好我没有那样做,连自然光都没能阻止影子,打火机又怎么可能有用?

我就这样胡乱地往外冲,却撞到了一件柔软有弹性的东西上面。

“我的天,你在玩什么?”

那,是钱晋的声音,他接着道:“我还以为房子进了贼,和你在书房之中厮杀,你可知道,在公路上就能听到你杀猪也似的鬼叫?”

我拉住钱晋的裤子,站了起来,他抓着我的手腕,惊道:“镜子,怎么你的手汗津津的,还那么冰凉?”

我的口腔干燥异常,艰难地道:“晋,我怎么样了?我……见到你太好了,我还活着是不是?”

钱晋见到我这样样子,听到我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也感到了毛骨悚然,因为他的神色忽然变得难看了。

他吞了口口水,道:“你当然活着,可你的面色,却白得像鬼!”

我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我的心徒然又震了一下,但很快,我就认出了他。站钱晋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骨瘦如柴的老锁匠。

老锁匠以一种见鬼的眼光看我,是以他在门口踌躇着,不肯走进来,彷佛他如果一走进来的话,我就会像神经病一样将他掐死。他一面看着我,一面想打退堂鼓:“钱先生,要不你在上街一趟,另请高明?我还知道,在我住的那条街,还有一个人开锁的技巧和我差不多,只是为了生计,我才诸多……”

钱晋喝住了他,却看着我道:“镜子,你究竟遇着什么事了?”

我很想告诉他,我也看到了那个影子,可是我们都想再开一次那抽屉,如果我如实说出来,恐怕老锁匠一定不肯再帮我们开锁。

所以我看着钱晋,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气息,又用眼角瞄了瞄锁匠,道:“没什么,可能我跟你一样,眼花了!”

我说的很巧妙,我说我的眼花了,跟他一样。也就是要告诉他,我也看到了影子。因为那晚他看到以后,也称自己是眼花的。

钱晋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我能感受到,他身体明显的哆嗦了一下,头略略的转回去看锁匠。

尽管他也发毛,但胆子总比我大些,他低声道:“我们一定弄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也逐渐恢复了镇定。

我们都酷爱探险,可是这才到哪里,我们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听到了一些声音,如果就此放弃,可能我们一辈子也不要再想什么探险的事,因为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我打定了主意,便对他点了点头。

他道:“你现在,脸色总算红润起来了。”

“这位小哥没事了?”老锁匠道。

钱晋自然也知道,一定有甚么大不对头的事情曾发生了,可是他也极想弄清楚其中的谜题。他放轻松地对锁匠道:“什么事也没有,我们是清理房子累着了,请你快开锁吧,这次我会再多给你报酬。”

同一个锁要开两次,这估计在老锁匠的职业生涯里也算是头一遭。他迟疑着走了进来,一面还不忘提防着我。他道:“钱先生,这是我最后再替你开这个锁,以后别再锁上了。实在要锁的话,我的建议是换一把新锁。有了钥匙,就好了。”

锁匠第一次可没有这样,他那时还巴不得我们误关上,他就又有活干,可现在,他却不愿再来。

钱晋急着打开抽屉,不耐烦道:“你就是不说,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请你了。同一个锁,我已然给了你比市面上高出了二三十倍的价钱,你竟然还诸多怨言。还有比这更好赚的活么?”

老锁匠重复着上次的操作步骤,不但他有了经验,我们也看懂了。当我们听到“得”的一声,不等锁匠拉动抽屉,我和钱晋就同时喊了起来:“行了!”

老锁匠仍然防备着我,站了起来也是一面看着我,一面退到一旁的。看来我刚才的大喊大叫听起来一定恐怖之极了。

钱晋立即从口袋中逃出了钱,硬塞也似的塞到锁匠的手里:“走!走!快走!”

老锁匠一时没反应过来,钱掉到了地上。老锁匠抱好他的工具箱,才蹲下来捡了钱,匆匆忙忙地逃了出去。

我们根本也没工夫理会锁匠是不是走远了,郑重地蹲在钢柜前。钱晋猴急,就要伸手去拉开抽屉,急得我大喊:“等会,等会!”

钱晋被我喝得停下了手,有些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一惊一乍的,马上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你喝住我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拉着他的手臂,“我也看到了那个影子!”

“我知道你也看到了,我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意思?”钱晋道。

我深舒了口气:“晋,你听我说,这其中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诡秘在。我看到那个影子,就是从这抽屉中爬出来的,情形比你见到的时候还要怪得多。”

钱晋也学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看了看窗户,然后向后退了半步,好让光线更好的射在钢柜上。

然而,他根本未曾挡住任何光。

“你不必吓我,我没那么胆小!”他道。

“你知道我不会!”我顿了一顿,“其实你自己也相信里面是关着什么的,是不是?否则你不会想请锁匠再打开它。你说你眼花,可是你的内心真的相信自己是眼花?”

钱晋愣了半晌,道:“可是上次跟刚才,抽屉都是锁着的,如果这样他也能挤出来……”他摇着头,苦笑着,“那实在不应该,抽屉那么精密,根本没有缝。”

“你别忘记了,那是一个影子,没有质量,没有厚度。”我道。

钱晋伸出他的手指,沿着抽屉的缝,缓缓移动着:“要是这样的话,锁不锁,有什么分别?”

“是没有分别,你的堂叔原来并不知道这点,但是后来知道了,所以才不得已放弃这房子,因为他根本拦不住影子。”我下了总结。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逃 钱晋并不想承认这点,但他根本没有反驳我。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他的堂叔,在离开这屋子之后,又活了那么多年,虽然郁郁寡欢,却没有直接受到那影子的迫害。

就在刚才,我的大喊和钱晋的到来,影子就立即缩了回去。可见那影子并不能危害我们,甚至有可能是害怕我们的。

至于它直勾勾像极的愤怒也似的看着我,也不是不能解释。你想,如果影子有思维,被长时间禁锢,愤怒也是应该的。不对,应该说它可能是没有完成某个任务,所以愤怒,一定是这样。

我继续把我的看法跟钱晋讲,他点了点头:“或许你是对的,我们实在不应该惧怕什么,来,我们一起将抽屉打开来,去看个究竟。”

我们都做好的最坏的打算,但我们的手在触碰到抽屉拉环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好一阵,才突然一齐用力,将抽屉拉了开来。

由于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拉开抽屉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急急向后退了几步。因为抽屉有防拉脱设计,抽屉在我们猛烈一拉之下没有完全掉出来,仍然挂在那里。开出来的大小,正好可以让我们看到了大部分内里的情形。

然而,所得的结果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抽屉仍是空的!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其实那根本不必得到对方的证实,任谁来看,那抽屉里都是空的,什么也没有。钱晋用下巴尖朝它指了指,示意我们一起过去。

我只是摆好了脚部的位置,预备在有事情突发的时候,可以立即跳开。但钱晋已经大着胆子,朝抽屉挪了过去。

他不但大着胆子挪了过去,还伸出了手,准备再摸一摸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都又听到一下十分轻微的声音,在抽屉的上面,跌下了一个黑影。那是不大,也就只有一瓶阿萨姆的瓶底那么大。可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怪异的事情了,一个影子竟然落地有声!

能落地而有声的东西,唯一的条件,就是有重量。但是影子是万万不可能有重量的,那是连小孩子也应该知道的。

这一下,使得钱晋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抽回来。

但见那影子立了起来,向前翻了一下,同样发着沉闷的声音。仿佛那影子不是影子,而是一副狗皮膏药,本来是粘贴在抽屉的顶部,黏力消失了终于掉了下来。

我们清清楚楚地看着影子,它在翻了那一下之后就再没有其他动作。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如今我们的心理很怪,好像已经不惧怕它了,都跃跃欲试,想去摸一摸那影子!

这是相当奇怪的感觉。

钱晋动了动自己的几处关节,确保它们还能有正常的反应。然后,他再次伸出了手指,在那黑影上,迅速刮了一下后看着自己的手指,是否有什么变化。

“没有感觉。”钱晋道。

我也鼓起了勇气,靠过去摸了一下,却实实在在的摸到了抽屉的底部,手上的神经给我的回馈是我摸到了一块钢板!光滑之余又有些冰凉。

就在我发愣之际,钱晋叫道:“快看,它动了!”

我自然也看到了,它动了。它刚才像膏药一样翻了一面,这时它像是游戏里的黏怪一样,在蠕动着。

然后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人形,站了起来!

接着又好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它,把它拉到了抽屉边上。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的佩服钱晋的胆子,他竟迅速的向影子捞了过去,想把影子抓住。可是他没有成功,他抓到的只是空气,那影子在瞬间不见了。

钱晋跳了起来,一面跑向窗户,一面道:“快,你关门我关窗,别让它跑出去!”

我条件反射似的,关掉了门,又用背顶着。

我们事后都为我们的这时的行为感到可笑。那门底根本是有缝的,如何能拦得了影子?如果他要出去,那简直轻而易举,不要忘了,抽屉那么紧密的缝隙,它都可以往外挤。

而当时我们并没有考虑到这些,钱晋还是把窗户给关了。

我们四处搜寻着影子,却没有留意天花板。直到我们都感到头顶一阵凉之时,已来不及叫唤了。好在我和钱晋两人的交情不是白交的,有着极好的默契。

两人同时向外滚了出去,那影子立即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天花板飘落到地上。它变得极大,比我和钱晋的体型要高,体态要大。钱晋的反应非常的果断,他顺手就抓起一把椅子,朝影子砸下去。

可惜没有用,那影子半点也没有因此而受伤,反倒是坚固的椅子摔断了一条腿。之后,影子迅速移到墙边,先看了钱晋一眼,再来看我。

我早已动弹不得,还是钱晋比我清醒,他对着影子喊道:“你是什么?你究竟是什么?”

他当然得不到回复,他倒退了两步,抵在书桌边,双手胡乱的抓着。最后,他抓到了那盆绿萝,想也不想立即抓起来砸那黑影。

结果显而易见,花盆摔碎了,影子安然无恙。

我感到浑身发软,就在我快瘫下之际,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拖了起来,打开门,硬拽了出去。可是我的脚被门板卡了一下,摔了一跤。钱晋由于惯性仍冲下了三四阶楼梯。

“走啊!”钱晋喊道。

我用尽力气爬了起来,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再跌,也要离开房子。我没有再跌,狼狈地冲到了钱晋身边。他立即又抓住了我,我们一起跑到了花园。

“快,上来!”钱晋跳上了摩托车。

我是怎么上的摩托车,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钱晋拼了命的踩着摩托车的启动杆,慌乱之中好像还踩到了我几次。

摩托飞驰而出,他的驾驶技术很好,摩托迎着晚霞的余晖,在疾速的飞驰,逃离那所房子。

那时候我只感到摩托的速度还是慢,还是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晋才停住了车。道:“好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我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发现我们停在了公路边上,前面已经可以稀稀落落的看见不少的楼房——我们已然逃到了城镇边缘。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无题 看到了这里,我叹了口气,有点怪白靖太过墨迹,来来去去都是在描写他有多害怕,始终没有弄清楚那影子到底是什么就跑了。

我除了怪他太墨迹,还替他们感到惋惜。就他那样还想以我为榜样,一个没有攻击能力的影子就把他们吓成了这个样子,真是窝囊至极。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禁苦笑,这样的一部文法差到极点的回忆录,我竟然看了一个通宵。

这时雨梅也走了进来:“怎么样了?”

“唉,都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我道。

“怎么了吗?”

“他们也学钱晋的堂叔一样,放弃了那所房子。如果我在就好了,一定会弄清楚那影子到底是什么,或许我还能和影子做成朋友,那多有趣!”我道。

雨梅笑了起来:“先不管他了,早餐做好了,我们先去吃?”

我应了一声,把手机锁了屏放到枕头底下。

我们两公婆吃过了早餐后,又回到了房间。我们都一夜未睡,雨梅更是这样,前半夜还一直替我担心,等到了我回来,仍继续陪着我看了一夜小说,又给我做早餐。

是以,她一躺到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过去。

我的思绪一直还停留在白靖的故事中,很想再看下去。既然白靖最后选择了轻生(就目前的证据来讲),那么后来就应该还发生点什么的。

大概是我最近的生活太安逸了,人就变得很有些嗜睡。我在要睡觉还是要看小说的纠结中,终于不敌困意,睡着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涨,房间里开着的是小夜灯,那是配合房间壁纸颜色的浅蓝色灯光,十分的慵懒舒适。

“你醒了?”

是雨梅,原来她还躺在我的身旁。我看着她伸了伸懒腰,道:“几点了?”

雨梅道:“快五点了,老张已经出去买菜,很快就有饭吃。”

“睡醒了吃,吃了睡,这样下去恐怕要变成猪了。”

“你就是没有闲下来的命,总得发生点什么,让你去探索探索,这样你才会有精神。”雨梅笑道。

“哪有那么多事可以去探索,连所长那里都快关门了,全是老头老太太被狗咬伤的事情,我总不至于去替他们咬回来。”

“白靖的事不是么?”

“那傻货,亏他还想要学我……”我正要伸手去搂住雨梅,却看到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咦,你在看?”

“嗯。”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我问道。

“没有,他们没钱了。”

我不知道雨梅这话是从何说起,以询问的眼光看她。她莞尔道:“你已经和我说他们放弃了房子,我本来不想返回去看的。可是又忍不住好奇心,就没有接着你往下看。现在才看到了他们回到市里了。

“在得到那所房子和里面的一大笔钱财后,钱晋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一回到市里,就什么也想买,然后就没钱花了。”

“很正常啊,一对年轻人,什么苦也没有吃,白白得了一大套房子和大笔现金,不会珍惜,那是肯定的。”我道。

“说真的,”雨梅真挚的看着我道,“你想不想去看一看那所房子?”

我想了想,道:“都隔了那么久了,我想房子早就易主了吧?”

“或许它正荒废着,等待它的下一个主人呢?”雨梅若有所思道。

“你想干什么?”

雨梅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狡黠地看着我。我道:“你想把那房子买下来?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有那么多闲钱东搞西搞。”

“怎么能说是东搞西搞呢?你看,钱晋的堂叔放弃了宅子,没有将里面的钱拿走。钱晋和白靖,也离开得匆忙,那就说明,里面的钱还在的。这可是个稳赚不亏的买卖啊。”雨梅一本正经地道。

我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好你个见钱眼开的婆娘!”

“你才是婆娘哩,我如今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少妇。”雨梅不服道,“你知道我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对吧?钱这种东西,没有嫌多的。没有的时候,我们可以少花点,有了多余的钱,我们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哪怕不是我们自己用,对吧?”

雨梅的两个“对吧”我没有回答则是最好的回答,因为没有什么对不对之说。雨梅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了。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花起钱来却也不是那么窘迫。有闲钱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面,那总算也是一种美德。

买一所房子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算小事。在这之前,我还得再了解了解,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立即拍下板来,万一房子早就不在了,那岂不是多余?所以我道:“你的这个意见先保留,继续看下去再说。”

雨梅打开了手机,我也不用跳回去,就接着她的进度看。

…………

“镜子,你必须帮我,别人我是信不过的!”钱晋道。

“可是,那房子里有……”

我没有说下去,我们离开那房子时是如此那样的充满了恐惧,这才过了三天,他就想我回去替他拿落在书房里的现金。

事实上钱晋的胆子比我要大得多,他都不敢回去,我自然更加胆怯。

诚如钱晋所言,我要是不帮他,那还有大把人可以帮他,可是那些人拿了钱以后还会不会出现?答案很容易猜,而且我也觉得,落下那么一大笔钱,实在太不甘心了,是以我现在的心中,真是复杂到难以形容。

在我犹豫之际,钱晋又道:“我们是兄弟是不是?我的也是你的是不是?房子才通知我接受,我就已经答应分给你是不是?”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车钥匙给我,这一来一回,有两个小时足够了,如果过了时间,还没有看见我回来,那就说明……”

钱晋连忙拿了钥匙给,道“好好,你万事小心,也不用往坏了想,那影子从头到尾也没有主动来攻击我们是不是?或许他根本拿我们没有办法的。”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便下了楼,踩动摩托,驶向郊区。

当我逐渐驶近屋子之际,我有好几次打算改变主意,甚至已经熄掉了摩托车的引擎,反复地纠结着。

可是我不能辜负了钱晋,最终咬着牙,一口气冲到了别墅的大门口。

在那里,我驻足了半个小时之久,不断的侧耳倾听房子内是否有动静。在确定什么声音也没有时,我才下了车,走进花园。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来人 在花园中我又上下打量了一会房子,正当我准备抬脚走进大厅的时候,我听得几下脚步声,从大厅中传了出来。

我在这房子中住了将近两个月,再熟悉不过这种声音了,那是是脚步声,是脚踩在老木地板上独有的声音,而且我还听出那双踩在地板上的脚是穿着皮鞋的。

清清楚楚的脚步声,正从内向外传来,毫无疑问,那是有人在向外走来了!

可是这时我却条件反射似的僵在原地,我的脚好像根本就是长在草地里,也不是肉做的,而是两条经过了长期风吹雨打后的铁枝,稍微给点外力就能将它们弄断一样。

脚步声来到了最近,在门边上。

终于,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陡地后退一步。当我退向后时,我的心中充满了恐慌,我以为我要狼狈的跌倒了,但是那从大厅中走出来的人,也不比我好多少,他也徒然一震,手上的行李箱掉到了地上。

这时,我已看清,他是一个五十以上或许还不到六十岁的中老年人。我先看了他的脸,那脸上有着些许皱纹,但不多;眼神游移,微张的嘴看起来似笑非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的是很有阅历的,或者可以称为城府极深。

总之是属于不易对付的人。

他穿着蓝底白条的西装,戴着一顶白色,却描了黑边的帽子。

我虽然不安,但也硬着头皮拿出主人的身份,喝道:“你是谁?”

那中老年人的神情,飘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从容下来,笑道:“不好意思,我是来拜会这房子的主人的,看到门没有锁,便私自闯了进来!”

接着,他又向我走了两步,我看到他身下的影子是随着他而动的。那就是说,站在我面前的中老年人不是什么妖怪化身,他和我一样,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所以我才大了胆子,再喝道:“你未得许可,却走了进来,想干什么?”

那男人道:“我早已想来,在很多年前,我一直想会见这屋子的主人。本来我以为房子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适才我看出了这房子有修葺的痕迹,我有打过招呼的,只是……”

我和钱晋都在,他打的招呼当然不会有人应,那影子自然不会突然跑出来,迎接客人。

我打断他道:“我就是这幢房子的主人。”

那男人迅速打量了我一眼:“喔,是吗?那真太好了,那么,这套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心中一惊,他在怀疑我的身份,难道他是认识钱晋的堂叔的?可是他没有将怀疑太过表露出来,而是问这房子出了什么事。我试探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举起右手,做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是一个考古博士,也是稀有人种教授。”

他一面说,一面摸出了一张名片出来给我,上面印满了他所拥有的头衔,其中两个,就是他刚介绍的。

在头衔之上,是用楷书印刷的三个大字:齐修远。这倒是像一个博士应该有的名字。

可是什么叫稀有人种教授,世上竟然有这么一个古怪的、我听也没有听说过的头衔吗?不是我要怀疑他的身份,是因为教授这类人给我的印象都不是特别好,总会倚老卖老,自以为是之极。

在我所在的学校,十个教授里面就有九个是那样的。因此我并不打算给他什么面子:“那又怎么样,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究竟如何!”

齐教授见我的态度不十分友好,他犹豫了一会,才道:“我是为了这房子的一个……东西而来。”

这房子哪里有什么东西,如果有就是那个影子!

在他还没有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曾经怀疑他是钱晋的老爸,或者是他们钱家的远房亲戚,要不然,谁还会来这里?

我听出了点苗头,他极有可能知道影子的事,但我还是装傻道:“东西,什么东西?它对你很重要?”

齐教授定睛看了我一会,突然话锋一转:“请恕我唐突,我不该闯进来的,我这就离开。”

说完,他就要抬腿向外走去。我急道:“你要找的东西,它是不是黑色的?”

我好像感觉到了他听到我这么说,心里是有强烈的波动的。因为我也看到了他立即停了下来,未久,脸上又是兴奋之色:“是是,你见过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道:“你不怕吗?”

“怕?为什么要怕?”齐博士疑惑道。

不单他疑惑,我也疑惑起来。我其实已然有八九分断定,他是为了那黑影而来。可是他竟然说他不怕,这是什么缘由?

就算他胆子再大,可是那终究是未知之物,一条活生生的影子,就算不惧怕他,也不应该是他那样的表现,难道他还想和影子做朋友不成?

“好,”我这时的行为应该说有点幼稚,我想让他亲眼看一看那影子,那就什么也明了了。我道,“请跟我进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得大胆了,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我的内心深处,愿意相信他有办法对付那影子。

就像是你的生活长期不如意,门外突然来了一群道行高深的和尚一样,你会迫不及待的想让他们给指点迷津。

齐教授很高兴的应着,我故意慢点,让他可以并着我走,而不是跟在我的身后。“你刚才,没有上过二楼?”

“私闯进来已是有悖礼数,怎可造次?我只是在大厅中驻足,不敢上去。我老早就听到了车声,为了表示我并非怀有恶意,一直在厅中等着,却迟迟也不见你进来,于是……”齐教授道。

直到如今,我才放下了戒心,笑道:“原来是这样,刚才我的语气稍微重了些,请你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本就是我的不对。”

我领着他走到了客厅之中坐了下来,道:“我们没有喝茶的习惯,所以家中没有备着菜叶,你看碳酸饮料可以?”

齐教授笑着:“当然可以,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并不忌口。”

我和钱晋的确是没有饮茶的习惯,但房子中是有茶叶的,是来聚会的同学带来的,只不过我们将之放到了书房里。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古庙精灵 我给齐教授拿来了饮料,他也不客气,打开瓶盖咕咚几口,已喝进肚中一大半。他抹了抹嘴边和下巴,才道:“据我了解,这房子原本属于一个当地的实业家,姓钱的,是不是?”

我点头道:“是的,但现在属于我!”

齐教授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我道:“想不到小哥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作为,真是了不得。”

我当然没有告诉他实话,只是道:“那没有什么,我姓白。”

齐教授微笑着表示赞许,他道:“白先生,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前几次来,屋子都荒废着,我也没有进来。现在,这房子终于又有了新主人。”

我道:“我花了很多功夫,整理过了,最多的时候,有多达三百人,同时在清理。”

齐教授并没有理会有多少人来清理过房子,像是根本也不在乎房子的状态,他道:“虽然那几次我都没有能进来,但我也不是没有收获,我打听道,那姓钱的企业家,是突然地放弃这幢房子的?”

“的确是这样,”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仍有试探之意,我只好开门见山,“教授,这房子,很有些古怪,你如果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言。”

“古怪?什么古怪,你先告诉我。”齐教授忽然来了兴趣。

我想了一下,先从抽屉中传出怪声,到那本关于光照会的书籍,然后是抽屉中挤出来的影子一一说了出来,不等我多做描述,齐教授却已经叫了起来:“是了,是它了,终于找到了!”

我不知道齐教授口中的“它”这个物主代词是指人还是指物。他那么兴奋倒像是在寻找自己失散的儿子一样。

可是一把这两者联想到一起,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喃喃道:“它,是什么?”

“它是古老的精灵,古老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上来,恐怕这一代的人类还没有出现,它就已经存在了。”齐教授道。

我急道:“怎么,它不是黑巫术的一种?”

“巫术?不不不,你这个说法不对,我也看过那本书,叫做什么‘亚马逊流域的光’的是不是?其实,这个物种最早是在东印度出现的。一九六三年,那时,我还不到十岁。我随我的父亲从印度乘船回国,就是在那艘船上,我第一次听到了有关那个影子的故事……”

齐教授后面说了什么,我已听不是很清楚了。

我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往楼上看了看。齐教授留意到了我的这个反应,停下了正在讲的故事,然后压低了身子,小声道:“它在上面?”

我道:“是,三天前,我们就是被它吓走的,因为走得匆忙,什么也没有带走,很是不甘心,就硬着头皮回来取。所以我在门口驻足了很久,也没有进来。”

“你不必放弃这屋子,它并不害人。”齐教授道。

我呆了一呆,道:“你如何这么肯定?你也见过那个影子?”

“见过,还不止一次!”

“也是在这里?”我急忙问。

“不,在印度,在一个太庙遗址中。那是一座神奇的庙宇,有着诸多科学也难以解释的事件发生”齐教授道。

我苦笑了起来,略带讥讽地道:“教授,刚才你说,你是一个考古学家!”

毛教授对我的讥讽,似乎毫不在乎,他解释道:“是的,我是一个考古学家,但是因为古时传下来的东西中,有许多是我们现在人所不能了解的,那正是我研究的新方向。”

“我不是说这个,你刚才说印度太庙,印度有太庙吗?”

据我所知,太庙是指明清帝王祭祖的宗庙建筑,由于它的凝重与肃穆,使得其他地方的庙宇不再启用“太庙”这个词作称。

齐教授给我打断了话题,他好像有点不愉快,因为我所关注的点,在影子这件事上,简直微乎其微。过了好一会,他道:“那只不过是一种称呼,你只要知道那是一座古老的神庙就可以了。”

为了缓解尴尬,我道:“这算是你第一次见到那个影子,那后来的几次又是在哪里见到的呢?”

“同样是在印度,在一个老僧人修禅的竹寮里。”

我急道:“情形是怎样的,那老僧人与影子认识?”

见我不再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教授露出了笑容,他道:“年轻人,别心急,事情总得从头说起。”

我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叫我不要心急,而我却正是一个心急的人。我只好点了点头,因为他要从头说起,如果我一再打断他的话头,只怕他的故事永远也说不完了!

他又道:“我在古庙的遗址附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再次见到那神秘的影子,可惜天不垂怜,我在那里,没有再见到它的踪迹。

后来,我就辗转道了别处,通过多方打听,得知最后离开那古庙的一个小僧人,曾捡了一个弃婴。”

我不想打断齐教授,但是他讲的故事实在繁复拖沓之极,又是小僧,又是老僧,还有一个弃婴。令我的思绪根本就跟不上。我最多能听得出来,他所说弃婴,大概就是他后来见到的那位老僧了。

齐教授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我才一来到他的竹寮,他便突然地睁开了眼睛,问我:‘有缘人,你是不是想看一看古庙的精灵?’”

我又有点忍不住了:“你看到的时候,情形是怎样的?”

齐教授没有被我的话打断,接着道:“当时,老僧问我,要不要看看‘古庙的幽灵’,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看。只见老僧没有解释,就郑重地从他的僧袍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方盒。

“那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反正看着科技感十足,老僧在盒子的四角各按了一下,盒子便上下分开,上半部分,可以说是凌空悬浮着。

“下半部分的盒子内,似乎放着一块海绵,海绵的中间有一个小洞。影子便是从那小洞中一点一点爬出来,渐渐变大,直到它完全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人形为止。”

我想到了我见到影子的情形,苦笑了一下:“正是那样,它似乎特别喜欢去挤一些缝隙。”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谜题半解 齐教授道:“那盒子就好像是它的居室!”

我立即想到的是,那些影子会不会也像人类一样,有群居的可能,也会结婚生子的。

齐教授像是读懂了我的内心对白,完整的接了一句:“可惜没有得到证实,或许在发现之初,它们是群居的,一个盒子里极有可能住着几个影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笑。随着齐教授的出现,到现在,我感觉心中的恐惧没有了,反而觉得有趣。

我们好一会不说话,各自想着见到影子时的情景,当然,想的层面可能不一样。

还是齐教授先开口:“那是我一生所见中,最怪的一件了!”

我忙道:“我也是,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玄的事了,那个黑影,当他在墙上的时候,像是在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好意思说“我也是”这样的话来,严格来说,这才算是我第一次遇到怪事。

齐教授深有同感,道:“是,当时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问道:“教授,那究竟是什么?”

“我当时也用这个问题,问那老僧人,他的回答很古怪,他说,那是一个幽灵,是他的朋友,他甚至可以用手势,和那影子交谈!”

我立即想起,当那影子在墙上出现的时候,似乎也做了好多手势,像是叫我不要害怕。可是当时我太过紧张,误认为它要对我不利。原来是我没有正确读懂它的意思,才导致它“愤怒”的盯着我看?

齐教授又道:“老僧说那影子到我们的世界,已有很久了,它自遥远的地方来,很乐意住在我们的世界上,老僧人甚至可以用手势,令他回到盒子中的海绵里去,当它钻进了海绵中,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感到了极度的迷惑,仿佛犹在梦里,这样的事,全应该在神话中出现的事,像阿拉丁神灯,在触摸了灯身之后,立即会出现一个灯灵。

我想了想,直到这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楼上书房中的影子根本就是那老僧人盒子里的那个。我只是问了齐教授,后来的事情怎么样了。

齐教授道:“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去处理,所以不可能陪老僧人太久,我离开了大半年的时间,那老僧人却过世了。”

我不禁“啊”一声:“那,盒子和影子……”

在那刹那间,我悲悼的,自然不是那老僧人的死,而是那老僧人可能是世上唯一和那影子交谈的人了。老僧人死了,那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就更没有人了解了。

齐教授道:“我当时也很关心影子的下落,我一听得老僧人已死,便自然而然问起这件事。原来那老僧人在死前已有预感自己的大限将至,于是把盒子交给了一个庙宇的住持保管。

“我后来找到了那住持,但是他说盒子被一个慈善家以十年的香火钱,换去了。”

我忙道:“这名慈善家就是这幢房子的原来的主人?”

齐教授点了点头:“是的,很容易查出来的,只要捐赠一点香油钱,就可以被载入捐献册中,排名第一的就是这姓钱的实业家。当时我没有立即找来,等到我有机会来到这里办事的时候,已过了三年,而这里也已荒废,因此我未得见一见钱先生本人。”

我不禁又抬头去看一看楼上:“钱先生本来是住在这里的,但是他被那影子吓走了。

齐教授望着我,道:“那你怕不怕?”

我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苦笑道:“怎么不怕?正是怕,所以你来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家中,而是被吓得跑了出去的。”

我讲到这里,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讲下去才好,因为一提起那影子来,我的心中,便产生一股极度的寒意。可是,我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疑问。既然钱晋的堂叔要买那影子,他为什么又要怕那影子呢,那不是矛盾之极吗?

我向齐教授提出我的疑问。

齐教授托着头,想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那钱先生要买影子,却没有买齐一套。”

“什么意思?”

齐教授举起手让我等一等他:“他只买了影子,没有买那盒子。”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到他的包里摸索,然后摸出了一个盒子来:“我的猜测是,当时影子和盒子意外分离了,而且引起了关注,后来被误传成能够趋吉避凶的神物。

“这才引得了钱先生去购买。以钱先生匆忙放弃这宅子的情况来看,他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一个怪影子。所以,影子是附着在别的物件上被带回来的!”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影子是在书房被发现的,我在那里却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物件,适合影子附在上面。”

齐教授像是不怎么相信我的话,犹豫地问道:“你是说,那影子现在就在楼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那影子竟然没有什么东西来牵制住,而是任由它自行活动?

我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它的确是在的,如今……”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听到了来自楼上的动静。齐教授也唰地站了起来:“是它?”

在那一瞬间,我能感到我的身子,又僵硬了起来。好不容易,我才扭了头过去看。只见那走廊口,冒出了一个黑影,它只冒了头,一个圆形的,土鸡蛋大小的圆头。

它似乎趴在墙内,只露出脑袋来看着我们!

我和齐教授,都双眼发定,望着那影子。它下来了,它不像人一样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因为我们都没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具体情形怎么是怎么样的,已经无从知晓了。

它在看了一会以后,大胆地走出了墙根,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齐教授失声叫了起来:“是它,就是它!”

我尽量将身子靠得离齐教授近些,但是我和他中间又隔着茶桌,是以我的大腿抵在桌子边,竟抵得有些生疼。

我道:“它在这里,它在这里已经有十年以上了,它根本可以自由出入,为什么还愿意留在这房子里?它究竟是什么?它算是动物还是什么?”

齐教授摇着头,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得出来,他摇头并不是为了别的,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也不是为了否定我的话,而是他根本和我一样,也感到一片迷惑。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怪屋再次易主 那影子停在墙边一动也不动,我和齐教授也不动,如是对视了3分钟还是5分钟,我算不出来,接着,影子突然朝我们招了招手。

我想它是在向齐教授招手,因为他和齐教授,是早就见过面的,可以说是“老朋友”了。

它招完了手,就退了回去,想必是又回到了楼上,貌似在指引我们上去。

我的感觉怪异莫名,我听过一些老人说的离奇事件,在诡异的环境中,如果有人向你招手,你一定不能跟着去,否则,就再也回不来了,那是鬼魅在招你的魂!

看到影子确实没有伤人的意思,也上了楼,我才肯松一口气。齐教授却没有立即跟上去,他一脸兴奋地看着我,笑眯眯地道:“白先生,既然你要放弃这房子,不如,以一个合理的价钱,转卖给我,你看如何?”

如果这房子真的是我的,那我一定不假思索,立即答应他。可是房子终究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个权利。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要马上飞车回去找钱晋商量的时候,钱晋的声音,及时的从门外传了进来:“我答应,只要不便宜过白菜,我们就卖了!”

齐教授当然目的不在于这房子,而是在于那黑影。当他提出要买这套房子时,我已隐隐有些懊悔,不应该太过表明我的恐惧,也懊悔于主动告诉他我们想要放弃这房子。不然就可以稳稳地赚他一笔。

可是,钱晋比我还不靠谱,竟然说什么比白菜价钱高就可以,真是见他的鬼了。

不等我向钱晋使眼色,齐教授已拍板,道:“一言为定。”

钱晋冲了过来,像是怕教授反悔似的,急道:“当然当然。”

齐教授道:“我自然不会给你太离谱的低价,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我买了房子之后,你们不能再来看我,而且发誓,不能跟第四个人提及这房子的事,更不能提及那影子。”

我和钱晋互望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钱晋补充着:“我们绝不是什么好管闲事的人,否则我们也不必放弃这房子,倒不如找人来一起研究它。”

“嗯,我相信你。”齐教授看着钱晋说了一句,然后却转来看着我。

我立即道:“你放心,我还算是能守信的人。”

齐教授点了一下头,从他的西装内袋中,拿出了支票簿来,填上了数字:“我私人可以动用的资金不多,你们看这个价钱是不是能使你们满意。”

实际上,我和钱晋,根本就不想要那屋子的了,即便他没有来,我们也打算回来拿走了现金就再也不回来了,如今还白得了一笔钱,我们自然没有二话可说。

我们接过了支票,支票上的数字,也十分庞大,足够使我们不必再去书房取回那十几万现金,权当房子少卖了十几万而已!

对于房子,我们再没有其他留恋,便向齐教授告辞,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房子。

当我们走到花园时,我和钱晋都回了回头,看到齐教授正在以十分庄严缓慢的步伐,向内走去,看他的神情,像是在走向祭坛,准备赴死一般!

本来,这桩买卖,完全是齐教授自己提出来的,但是我仍然有他上了当的感觉,我的心竟一度替他感到委屈,所以我还是叫了起来:“教授,书房中还有好些现金,你可以直接取来用,另外厨房中屯了不少食物……”

“行了,你们快走,这房子是我的了,从现在开始,别再来打扰我!”齐教授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心里暗骂了几下,我好心提醒他,他却不给我好脸色,真是活该他吃亏!

“走吧,别理他了,今天一定踩对了屎,撞到财神了。”钱晋道。

“没错,他就是个傻子,”我拉着钱晋一面往外走,一面告诉他我和齐教授见面的经过,“你想,我都停在门口半天,他也不来见我,傻傻的在厅中等了我将近半个小时,也不敢上楼。”

我讲完之后,钱晋好一会不出声,然后跨上了摩托车,看着那房子,道:“你说,他这样上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出事也是他自找的,”我刚想上车,听见他这么说,停了下来,心里立即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不如我们先不离去,再等等看,万一他一会受不了,里面的现金我们一并拿走,岂不是更划算?”

“别傻了,他要是受不了,你还敢上去拿钱?而且如果他出了事,我们才离开,恐怕有嘴也说不清楚了!”钱晋道。

我想了一下,道:“糟了,我们把房子卖给他,什么凭证都没有,要是他出了事,警方依然会找到我们。”

钱晋也慌了:“那怎么办?”

我忙道:“我哪里知道,现在只好希望我的想法是在胡思乱想,他最好安然无事,长命百岁。”

钱晋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出声,我又道:“兴许是我想多了,你想,他根本一点也不害怕那个影子,而且是专门为了影子来的。他说的也不错,那影子,从来也没有对我们做出不利的事情,不是么?”

“那么,”钱晋瞪着眼道,“那老头子为甚么要买下这屋子?”

“那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了么?他一定是要和那影子长期相处,以便研究出影子身上的秘密。”

钱晋喃喃道:“难道不是他吃亏了,而是我们?”

“嗯?”我没听清楚他的话。

“我是说,那影子是不是一件宝物,或者身上藏着什么宝藏?”钱晋道。

我想到了钱晋的堂叔最早买下那影子的动机,就是听说它是能够趋吉避凶的宝物,是以惊讶地问道:“宝物?”

“是啊,谁见到它,就是它的主人,可以命令它去做任何事情!”钱晋道。

我笑了起来:“对对,那是阿拉丁神灯,你有三个愿望,在那宝物上摩擦几下,立即就会跳出来一个影子,来满足你的要求。”

我刚刚也有这样的想法,这时却用来讽刺钱晋。

钱晋没有因为我的嘲笑而生气,只是道:“行了,别再说下去了。镜子,趁银行没有关门,我们去提钱,然后对半分,再找个会所喝他个痛快,一起把这件事给忘掉。”

我道:“算了,这屋子本来就是你的,如今卖了去,钱自然也都是你的。但是我好歹也替你跑了这一趟,你请我大喝一顿,就行。”

“别废话,上车!”

我跳上了车,俩人骑着摩托朝市里飞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大火 我和钱晋终于到银行去了钱,要是用旅行袋装,那将是满满的一大袋。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现金,而且只要我想要,这其中有一半是我的!

我当然不能要,我是这么想的,平素里我已时不时的占了前进的便宜,我的性格使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只有他,愿意当我的好朋友,房子才接到继承通知,还没见到房子,他就许诺分我一半。

这样的友谊,如果我现在还要打他卖房子的钱的主意,那真是有愧与他。

银行的女职员,看到我们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一下子有那么多钱,眼睛也放光,对我们的服务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因为我们没有携带任何袋子,她还主动要到休息间,跟别人借来箱包。

我们立即婉言谢绝了她的帮助,就算有袋子,我们也实在不方便拿着一大袋钱到处去。钱晋道:“这么多钱,带着走不方便,我建议直接开一张卡,把钱存进去。”

“你办理就行了,我不需要。”我道。

钱晋道:“这是什么话,我曾经说过,要将那屋子的一半分给你的,你想让我说话不算话吗?”

我道:“房子是房子,钱是钱,就是房子,我也不能要你的,能住在里面感受一下,那就足够了。”

钱晋有些生气了,他用力拍了一下那堆钱,道:“镜子,你的家境我是知道的,有了这笔钱,你可以设法去上一个好的学校,之后前途一片大好,你不要再推脱,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我们两人,又争了很久,还好当时银行临近下班,也没有什么人在办理业务,不然我们的争吵一定会引来围观,因为我们吵不是分钱不均,而是我有钱不想要。

最后我还是拗不过钱晋的坚持,不过我没有真的要一半,只是要了十分之一。我道:“我已有卡,不必重新办理。”

“好,那随你的便了,今晚我们找个地方喝个痛快。”

之后我们找了一个装潢相当高级,人均消费奇高,高到平时我们经过都不好意思正眼去看的一个会所喝酒。

我们很是高兴,聊得最多的就是我们这一段传奇的经历,还有那齐教授是如何如何吃我们的亏的。

“晋,我总觉得事前还没有完。”我一口闷掉杯中的酒,放下了杯子。

钱晋拿着开瓶起子,听了我的话,顿了一顿,才道:“别想那么多了,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结束得又有点出人意料,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今夜我们不醉不归,明天酒醒什么也忘了。”

“那教授这些年来似乎一直在寻找这个影子,可是当他要上楼去会那影子的时候,我看出他的神情,他的神情很怪异。像是……”

“像是要去赴死。”钱晋补充道。

“对,我当时看见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可是,那是为什么?难道他多年的心愿就是要去死?”我道。

“别管了,”钱晋终于打开了酒,给我倒上,“不管他要去见影子做什么,那都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别玩了,我们答应过他,绝不再靠近那房子半步,甚至不能跟第四个人提及影子的事。”

我道:“他的确是那样要求我们的,我从来也是守信的人,而且也讨厌不讲信用的人。但是这次,我心中的疑惑太重了,总是压着难受。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在去看一看。”

钱晋立即反对,道:“别,我是决计不会再去的了,我也劝你不要去。就当做了一个梦,梦醒了该干嘛干嘛。”

我苦笑了一声,道:“这是自欺欺人,世上有这么真实的梦境么?你知道平时我每天最多只有二十元钱可以消费,现在突然有了那么多钱,当我在使用那些钱的时候,我就一定会想到我们的这个经历。”

钱晋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在喝酒。我也好像喝不醉一样,陪着他不停的喝。

当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晚分手之后,我竟再也没有见到钱晋,直到如今。我一直以为钱晋突然不知所终,实在很是可疑。我曾想他一定是绝得我的话有理,影子的事一直也是困扰着他。他终于忍不住又去了那所房子,或者已经出了事了。

但是事实上又没有甚么迹象,表示他遭到了意外。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在学校的宿舍中。

迷迷糊糊中,我听得走廊上几个同学在低声议论着。

“别太大声,他好像要醒过来了。”

“那么好的房子说没就没了,也怪不得他伤心,他倒现在估计还要相信钱晋会把房子分一半给他呢。”

“你说的不对,房子也是昨夜被烧的,他们那时应该已在喝酒,根本为的不是房子被烧的事喝成那样。”

我听得他们那样讲,立即清醒了好多,房子烧了,那是什么意思,谁家的房子烧了?我爬将起来,想要去问一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可是他们一见我爬起来就突然闭了嘴,更准备离开那里。

“等等,”我一面叫一面走近他们,“你们说什么房子烧了?”

其中两人面面相觑,一个道:“算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他好了。”

另一个对着我道:“你还不知道?我以为你好钱晋是因为这个才喝得烂醉的呢。”

我急道:“事情跟我和钱晋有关,究竟是什么事?”

一直不开口的第三人道:“你和钱晋的房子被烧了,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我抓住了他的衣领,道:“你胡扯什么,我和钱晋昨天下午才离开那房子,当时还好好的!”

被我抓着的人没有我高,平时见我不爱言语,早以为我是一个阴险的人,这时自然有点害怕我会对他做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他小心道:“我们也没有亲眼所见,但街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那当然不会有假。”

“肇事者是什么人,可有抓到?”

“没有肇事者,警方在被烧得一塌糊涂的房子里根本没有找到任何残骸,因此怀疑大火是房子的主人放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钱晋失踪 第二个说话的人,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道:“说真的,那房子是不是你们烧的,你们是不是在里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怕被曝光,才将房子烧了?”

“你胡说什么!”我大声道。

第一个也道:“你的脑洞真是有够奇葩,他们舍得烧,你也不想想当时他们花了多少钱来请我们去修葺。”

说话时,楼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皮鞋声,我们立即转头去看,只见班主任带着两个警察装束的人,向我们走来。

那三个嚼舌根的人见状,立即退开了去,生怕被我连累。

班主任向我指了一指,那为首的警察便道:“你就是白靖?”

“我是。”

“我们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有关郊区一套房子被烧的事。”

我呆了一呆,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那房子真的被烧了。我本来脑子就乱,如今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撞到了一起,是以我只是喃喃的道:“怎么可能……”

第二个警员道:“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道:“你们以为是我纵的火?”

为首的警员笑道:“不用太紧张,我们只是循例来了解一下。”

然后他看了看我的宿舍,这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道:“我们就在这谈吧。”

我们进了宿舍,第二个警员立即将门关上,又把窗帘拉上。

“据我们所知,这套房子是一个叫钱本立的,他在死前,将房子通过律师行转到了他的侄子,钱晋的名下,是不是这样?”为首的警员道。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钱晋堂叔的名字,是以我没有立即回答。

“你还不老老实实回答?你们两个人都是害群之马,如果这次取证,再证实事前跟你们有关,校方一定把你们赶出学校。”班主任道。

我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貌似我很愿意在你这十七八流的大学待着似的。

我看也不看班主任,跟为首的警员道:“我不知道那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不是叫钱本立,不过那房子的确是钱晋从他堂叔手里继承过来的。”

“房子被烧的时候,也就是昨晚的九点到凌晨一点钟,这段时间,你们在哪里?”

“在XXX夜总会喝酒。”我如实回答。

“好家伙,真是会享受,我半年的工资也不够在里面消费一个晚上。”第二个警员道。

为首的警员咳了一声,那警员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得当,便不敢再吭声。接下来全是为首的警员和我对话。

“就你们两个?”

“是,你不用问我有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证明,你只要到那里去查一下就可以知道我没有说谎,在结账买单的时候还是钱晋签的名。”我道。

“你不用急着辩解,该怎么查案,我们有数。”为首的警员一改常态,盯着我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去烧了那个房子?”

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卖房子的事没有别人知道,那么在警察的记录中,房子还是属于钱晋,或者说属于我们。就算是我和钱晋烧了房子,恐怕也不足以犯法。他竟当我是白痴还是断定了我就是心理素质不高肇事者,他这么一吓,我就会露马脚?

我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警察叔叔,请问我有什么理由去烧那套房子?”

“理由?那真是太多了,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那就是分赃不均!”

我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正要发作,那警员立即又道:“别激动,年轻人,我们得知钱晋继承了房子之后,就立即扬言要把房子分你一半,有没有这件事?”

“没错,所以,就算是我纵的火,那也是烧自己家的房子,恐怕现今的法律还没有一条规定这么做是犯法的。”我大声道。

“我几时说你犯了纵火罪了?”那警员站了起来,背着手走了两圈,又道,“你的家境并不好,是以你为人缺乏自信。可是当你见到豪爽的钱晋出现在你的世界里的时候,你就想方设法和他交上朋友。

“天真的钱晋当然不知道你的心思,所以在继承了房子后,立即大方地送你一半。可是,你并不满足,尤其是房子中竟然还留着大笔的现金。

“因此,你心生歹念,要杀了钱晋,而独吞那套大房子。”

我大笑了起来,那是放肆的大笑:“坦白说,我们国家有你这样智商的警员,那真是一件耻辱!”

“如果不是,你又何须动怒?”警员道。

“我笑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怒当然是受了你莫名的嫁祸!”我道,“我昨晚还在跟钱晋喝酒,我之所以人在这里,恐怕也是他送我回来的。你诬蔑我纵火不成,如今还想诬蔑我杀人?那么你是说钱晋死了,嗯?”

钱晋根本一点事也没有,最多也就喝多了,那警察竟然想诬蔑我杀了钱晋,那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到了极点了!

警员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坐到我对面的床上,道:“我们的确没有找到钱晋的尸体,严格说我们也没有找到他的活人。”

我惊愕道:“你什么意思?”

“他失踪了。”

“什么?”我突然感到身子有些发软,又不想坐下来,是以用手撑着床架。

“房子烧毁后,我们在现场找不到尸骸,就立即去了他市中心的家里调查。他的母亲说,昨天夜里凌晨才回来,匆匆忙忙收拾行李,说要去旅游。可是,我们查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出行的记录。”

我感到自己跌入了深不可测的谜团之中,钱晋怎么就突然离开本地了,而且事先一点也没有向我透露。难道说,是昨天的争论,竟使他认为我们间的友谊已不存在了,他的去留完全没有必要跟我说了?

我终于站不住了,颓然坐了下来,极其沮丧道:“火不是我们烧的,我也不可能杀了钱晋。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现在我需要冷静,请你们离开。”

班主任踏前了一步,不知道他想要跟我说什么,大概是叫我不要太放肆罢,可是那警员却向他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离开了宿舍。

我躺了下来,想了很久,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通,当时我的心中,实在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又见老锁匠 我一连在宿舍里呆了五天,这五天里,我什么也没有干,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后来警方没有再来骚扰我,连校方也当我根本不存在了一样。

我打起精神,联系了好几家大学,终于有一家肯让我去试试。于是,我便办了转学手续。

我没有在学校住宿,而是在学校附的公寓中,租了一个单间,开始了单调而索然寡味的生活。

在那段时期中,我想念钱晋这个好朋友,我曾尽一切可能,打听他的消息,我所得到的消息只是,他先去了香港,曾住在半岛酒店的华贵套房中,消费豪阔。不久,他就去了泰国,然后辗转到了印度。

我也曾托去印度做交流生的朋友打听过他的下落,但是任然没有结果,像是这个人完全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了钱晋,我又是一个人,孤孤单单一日又一日的在无聊中度过。我以为从此以后,钱晋、影子、那房子的事情会永远离我而去,就像钱晋说的,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可是两年后大四的下半学期,我又听到了一些言论,总有一些八卦的人,能把陈旧的故事挖出来,让你猝不及防。

他们跟警察一样,怀疑我曾经杀人夺屋。年轻人总是较难守秘密的,我耐不住他们看我的异样眼光,终于告诉同学,那影子的事情。

那些同学都笑我,因为没有钱晋做我的证人,我也无可奈何。

在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决定要再去一次那房子!

…………

正当我和雨梅津津有味的看着白靖的记述的时候,老张来叫我们吃晚饭。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那房子真的留不住。”雨梅道,“事情接下去会怎么发展呢?好像线索一下子断了一样。那白靖失去了钱晋这位好基友,就跟丢了魂一样,字里行间读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

“好基友?你连这个词也学会了?”我笑了一下,“嗯,你的感觉和我一样,我能感觉到白靖开始抑郁了,严重的抑郁。”

“因为这样他才寻死的吧?生活突然没了味道,看着我都替他难受。”

在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想这件事。白靖一早就得了抑郁,那么为什么拖了十几年才想到要轻生?这根本与常理不合,如果他能熬那么久,那证明他并不想死!

“他不是自杀!”我想了想,还是做出了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的结论。

“我看你还是先好好吃饭吧,边吃边想事情,你就不怕犯胃病?”雨梅替我夹了一口菜,道,“而且你不是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线索吗?”

“也不尽然,先吃饭吧。”我说着,手伸到口袋里摸了一下。

…………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及我的行踪,在考试结束的当天,我立即回到了那个城市。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早上租了一部单车,前往郊区。

一路上我感慨极多,我想念钱晋,想着我们的过往;我想念在那个房子里的生活,不知道它被烧成了什么样了。

伴着满脑子的思绪,我来到了房子前的空地。尽管在别人的口中,我已知道房子应该被烧得面目全非了,但自己见到的时候,还在很触目惊心。

那岂止是烧得一塌糊涂,简直是快烧成了灰烬,一块好的木板都没有了!

我踏上了废墟,这时的我不再惧怕那黑影,反而希望它能够出现,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房子一定是齐教授放的火,我想到了最后看到的他的神情,那种庄严肃穆的神情。那么他放火仅仅是想烧毁房子,然后带着影子离开;还是他根本就是想烧死那影子?

可是影子是不是能被烧死,那又是一个难以知道答案的问题。

在废墟上,我来回踱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想不出来,就在我要离开之际,在一堆不起眼的灰烬下,我看到了方形轮廓的一角。

那个轮廓的周围,有着好多大的线条的掩盖,是以更加的不起眼,但是却引起我的注意了。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它是那个盒子,那个装着影子的盒子!它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我跑了过去,猛地扒开了灰烬,果然,就是那个盒子。一定是制作盒子的材料十分独特,所以大火未能将它烧毁。

我拿起盒子,拼命的吹了吹粘在上面的灰,又用衣服擦拭了一下,然后急急地把它打开了来。

可是我很快失望了,并没有一个影子从里面跳出来。

我长叹了一口气,在原地定定的呆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收起盒子,离开。

等我把车骑到了那年我和钱晋停车的地方,我停了下来。在那里,我待到了夕阳西下,没有再骑单车,而是推着,慢慢走回市里。

我打不起精神,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也完全没有理会周边是什么环境。直到一个年迈的声音叫住了我。

“小哥,是你吗?”

我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老头模样的人笑着对我道:“你还记得么?我是锁匠,很多年之前,我前面郊区的大屋之中,曾替你开过两次锁。第二次我去的时候,你还在尖叫着,吓得我以为你发了神经。”

一听得他那样说,我完全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老锁匠!他当时已经够老的了,现在自然更老,我认真的在他的脸上寻找熟悉的痕迹,可是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是您?”

我看了看他的身后,原来我已经进到了镇里,他的背后就是一家破旧的店面。在污秽的老木门上,挂着手写的“配钥匙”的纸皮牌子。

牌子之下是一些传统的配钥匙的机器,那机器的光照设备还是一个老式的灯胆。

老锁匠看到了我在打量他的小铺,唏嘘道:“老人是一个手艺人,就会些传统的技艺,赶不上科技的脚步了。”

我不知道是佩服他的坚持,还是在安慰他:“就是传统的技艺才靠得住,的确,现在的锁具种类是多了,可是……你不是有很好的手艺么?”

他无奈道:“你看我的手,现在也不灵活了,而且,现在的锁,和以前的锁也不同了,以前,我甚么锁都打得开,现在,唉!配的十把钥匙,能有一半好用就该给师傅烧香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木箱子中的石头 我苦笑一声,准备离开,因为我实在没有必要跟他讨论什么开锁不开锁的事情。然后我取出了钱包,将里面的十几张百元钞全拿了出来:“这些钱您先拿去用,实在没有人来配钥匙,那就把店关了,找个轻松的看门工作会好一点。”

老锁匠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湿润的接过了钱。

就在我要转身离开之际,他突然又叫住了我,道:“白先生,那间大屋子,就是我去替你们开锁的那间,屋子中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停了下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说?”

老锁匠看着手里的钱,迟疑了一下:“后来,我又去过一次。”

“那房子不是烧掉了吗?你还去那里做什么?”我道。

“烧掉?不是啊,我是回来以后房子才被烧掉的。”

我不由大感兴趣:“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我能做的也最多是与开锁相关的事情,那天有个不苟言笑的人来找我去郊区开锁,我以为那里又有人新般了过去,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开的仍是那个锁。”

我抢道:“就是我们请你开的那个锁?”

“……”

老锁匠没有回答我的话,是以我当他默认了:“可是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个锁并没有被锁上,它是开着的,根本没有必要在开一次啊。”

“开着的?”老锁匠想了一下,道,“对了,你们不是那房子的主人吗?怎么我去的时候就换人了?我当时就有了疑问,可是那个人脾气一点也不好……”

“那无关紧要,我们把房子卖掉了。”我道。

“这就讲得通了,这就讲得通了。”老锁匠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我立即道:“怎么说?”

“我总感到那屋子很奇怪,好像是……有鬼。所以你们才把房子卖掉的吧?”

那房子当然不是有鬼,可是我没有直接跟锁匠这么说,因为,那房子的确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影子,那跟有鬼又有什么区别?

我将老锁匠拉进了铺头里:“您坐,请告诉我详细的经过,那屋子,我们卖给了一个姓齐的教授,您知道,一般能被叫上教授的,脾气都比较怪,是那位齐先生叫你去的?”

“他姓不姓齐,老头子我并不清楚。可是他真的是怪,怪到了极点。”老锁匠的面上,现出骇然之色,但是转眼之间,他却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他说:“就算房子有什么,现在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我没有什么值得他来蛊惑的。”

我的心中十分焦急:“请您说详细一点。”

老锁匠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么?那个怪人,可能就是鬼,他……一个人……有两个影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未曾见过那个黑影,当我听到一个人有两个影子时,我最多嗤之以鼻,因为那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要有两束光从不同角度射中一个人,那他便有两个影子。

但是这时,我立时明白了老锁匠所谓的“一个人有两个影子”,是怎么一回事了。要不是他看到两个影子,他也不会怀疑那屋子是有鬼的了,而他看到的那另一个影子,显然不是有几道光打在齐教授身上之故。

而是就是那神秘莫测的、被称之为“古庙精灵”的东西。要是这样的话,那么齐教授,可能已经被那东西……

我不敢往下想,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去向向老锁匠解释那一切,因为这样怪异的事情,就连年轻人都弄不明白,一个老人绝不能相信那是有道理可讲的。

事实上我也无法解释清楚。我只是道:“那或许是你眼花看错了,或者,那时房子中开了两盏不同方向的灯,自然会显出齐教授有两个影子。”

老锁匠摇了头,他摇头,是在否定我的话,肯定他所言非虚。同时又希望自己当时的确是眼花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可是那时太阳虽然已经开始下山,却也还没有必要开灯的……”

我打断他的思绪:“然后呢?”

老锁匠回答:“我当时吓坏了,可是他不知道怎么的,手晃了一下,那多出来的影子就不见了。然后他拿了一只很奇怪的木箱出来,那箱子上的锁坏了,他想让我修好它。那是一种很古怪的锁,恐怕这一带或者说这个世上除了我再也没有人能修了。”

“那木箱中是甚么?”

老锁匠搔着头,道:“说起来就更奇怪了,那箱子中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我曾伸手去碰了一下,那真的是一块普通之极的石头。

齐先生却怪叫了起来,他大概是生气我动他的东西。可是他却没有出手阻止我,反而是……是,好像是,他的一个影子,向我扑了过来!”

“影子向你扑来?然后呢?”

老锁匠脑门上渗出了汗,很勉强地说道:“我当时一定是太紧张了,我应该是昏了过去。”

我呆住了,自己昏了没有,岂有不知道之理,显然老锁匠当时的状态是有多么糟糕了。

但是,我心中所想的,却完全不是那样一回事,我有理由相信他当时并不是太紧张,也不是老眼昏花。

当他顺手去摸那石球的时候,那影子可能真的曾向他扑过去过!

这么说来,当年钱晋的堂叔,一定是将影子藏到了那木箱中,或者说是那块石头中带回来的。而影子竟是那样“恋家”的东西,是以容不得别人碰它的“家”?

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感到了我的身子轻飘飘的,唯独一颗头颅极重,因为那里正聚集了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

如果这些想法成立,那就证明那块石头不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于是我问道:“老先生,您还记得那块石头的样子吗?”

“那怎么能忘,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忘得掉,那石头不是很大,最多……”老锁匠看了看我的脑袋,“最多也就像你的头那么大,颜色就不用说了,和我们常见的石头无异,要么我也不会说它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是,它却有着特别的地方,它好像有很多个面,每一面都十分的平滑,在它的正当中,还有一个凹进去的正正方方的格子。”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原来它一直在 那就对了,我是这么想的。那块石头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盒子的载体,是以那影子才愿意跟着钱晋的堂叔回来。

可是既然取得了那块石头,后来为什么又会起大火,把房子烧了,那就不得而知了。而当时勉强可以说在场的除了齐教授,就是老锁匠了。

要去找教授,可谓是人海茫茫毫无线索,我只得再问老锁匠,能得到多些信息也是好的。我问道:“您昏迷了多久?或者说您醒来以后又看到了什么?”

老锁匠努力想着:“我醒来以后,房子着起了灯,那怪……齐先生坐在茶桌上喝茶。”

“当时他是什么状态?”

“什么状态?”老锁匠似乎也没有念过什么书,当我这样问时,他顿了一顿,想方设法组织出我能听懂的语言来,“他很急躁,这是状态?”

得到我的肯定后,老锁匠又道:“他看起来很急,我是见过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喝茶的,都是那样慢吞吞的,天塌下来也与他们无关一样。可是齐先生喝得很急,我一醒过来,他马上就过来问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哦?”这一点,更令我感到兴趣,“看来他是要急着赶你回去,然后再干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老锁匠立即同意:“是这样,一定是,我老头虽然不懂看人,但也见得多了,我已看那人就知道他的心理不同常人,是能干出常人不能理解的事的。

“果然,我在回去不久后,就听说房子着火了,不是他弄的还会是谁……不,我差点忘了,也有可能是……鬼!”

我忙道:“就算有鬼,屋子起了火,自然也全烧了!”

“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剩下,烧光了,那个齐先生,好像也烧死了。”老锁匠说。

“好像?可是我听说在现场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残骸啊。”我问。

“是,救火队找不到尸体,但是却也没有人看到那位齐先生,可是大火一连熊熊地烧了几个小时,房子又多是木质装潢,什么也烧成灰了,他大概也已被烧成了灰!”老锁匠一本正经他说着。

我挺了挺身子,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齐教授是葬身在火窟之中了,那么,那影子呢?是不是也被大火烧成灰了?如果影子也能烧死,那真能说明影子也算是某种生物了,但是却没有证据说明影子被烧,而且,影子烧成了灰,那会是什么样子?

我一直将那影子当作是一件生物,甚至将他当作是一个人。如果要解释,那实在是没有法子解释的,因为影子只是影子,根本不是什么东西,只是让看到的人或者别的生物产生的视觉障碍而已。

要是有人像我一样,见过那影子许多次的话,一定也会自然而然将那影子当作生物,当作是一个以奇异的形态而存在的生物。

可是一切都随着大火而变成了谜团,再也没有办法解开。我只好又随便问了一些问题,当做交谈的结语:“这里离那房子不算远,它烧毁以后,邻里是怎么看的,后来有没有再发生与房子有关的事情?”

老锁匠道:“有的,有人在黑夜经过那屋子,听得废墟中像是有哭声,又好像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鬼,在废墟上晃来晃去。”

我不禁笑了起来,我实在不该多此一问的,老锁匠的那几句话,是绝对不值得去加以研究的。

世上有太多不可解释的想象,因为无知,很多都会令人害怕。而胆小又无知的人,就会加上自己的臆想到处乱传,在添油加醋下成就了“鬼故事”,那自然是不值得相信的。我道:“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老锁匠回答着。

我站了起来:“好,那我走了,您老多保重。”

老锁匠又对我千谢万谢,才看着我告辞而去。在寻找酒店下榻的过程中,我想了很多。我想去找找那齐教授,那当然是很难的一件事,可是倒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齐修远”这个名字,应该是他的真实名字,只要我托任意一家侦探社去打听,总能得到结果。

如果他真的未曾被烧死,我就能找到他的行踪。但是我却没有那么去做,人生总会有些遗憾的,就像钱晋,我无时无刻不在打听他的下落,却再也没有办法找到他了。

我在酒店中休息了一个晚上,立即又返回了学校,没有多久,我就回了广西老家。

大学几年,一晃而过,我似乎什么也没有学到,工作也得不到好的分配,只有花得所剩无几的钱晋给我的钱,和一只小盒子。

回家后的我,一直呆在家里,简直是足不出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总之是根本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只是一直在上网查那影子的消息,当然还有钱晋。

可能,我真的像我的父母所说,我是中了邪了。

我也不想这么庸庸碌碌呆在家里,可是我真的一点动力也没有。我尝试努力的摆脱这一现状,却不料,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我再也摆脱不了那个阴影了!

那是一年后的一天,我又想起了钱晋,于是找出那个盒子来,当然里面还是没有跳出一个影子来下我。

在我将它随意摆在了书架上几天后,我开始察觉到了异样,因为,我又再度听到了那个声音——一个东西想要从狭窄的细缝中挤出来的声音!

然后,我又看见了影子,原来它一直在那盒子里,却隔了那么久才从那盒子出来。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再见到它,我一点也不害怕了,甚至觉得有些亲切。经过长期的相处,我们竟然成了朋友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我和它终于也和那老僧人一样,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然而今天,距离它第一次在我房间里出现的时间整整十年,它却向我提出了一个那样的请求,他竟然想附在我的影子上。

我想起了齐教授的话,它是绝对不会伤害人的,我也相信了他的话,这十年来,它什么也没有对我做,只是偶尔静静地看着我,或者在我的面前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它会害我。

可是今天不同,它的身体竟然分解开来,在墙上摆出“让我跟你合二为一”这样的字眼,它终于要附我的身了,他终于要……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雨梅害羞的裸露 白靖的记述终于看完了,我和雨梅久久没有反应。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却感到脊背有些凉。白靖说那影子一直在,那么我随手带回来的盒子……

“原来白靖真的不是自杀,他是被影子杀死的?”雨梅呆了半晌后,说道。

我没有理会她,因为我的脑子正飞速的运转着。白靖的死的确可以断定不是自杀了,因为他毫无自杀的动机。

可是他终究还是死了,一点挣扎都没有,如果是影子杀死他的,那么文中指出,他根本已经知道影子要对他不利。

他为什么没有反抗?他完全可以拒绝的,他也可以求救,但是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了结尾的一个省略号,那省略号中发生的事,才是最关键的!

大概是白靖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发生了什么了。

或许他终于有了资格向我挑战了,他留下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题给我!

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外套,那个盒子就在那外套其中一个口袋里。我无法下结论影子是不是成功了。白靖死了,如果影子成功了,那是不是也能说明它和白靖一起死去了呢?

毕竟死人是没有影子的,就是有,那也是不会动的影子。

如果影子没有成功,那么说,它就有可能还在盒子里!

雨梅不见我答复她,竟伸手来捏着我的耳朵:“老公,你没有听到我的话?”

她当然不会真的弄疼我,也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在看见我严肃的看着卧房门边的挂衣钩时,她便松了手,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朝外套指着:“那个盒子,我拿回来了。”

“盒子,白靖故事里说的那个装影子的盒子?”雨梅急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雨梅接着问:“那影子是不是在里面?”

这时,我却摇了摇头。

这可把雨梅急坏了,她加大了音量,嗔道:“你倒是出声啊。”

我把刚才想到的跟雨梅说了一遍,最后道:“它在不在,我哪里敢肯定?”

“那现在怎么办?”

“你把床头灯弄到最亮,也把大灯给开了。”我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

“你要去哪?”雨梅一面问,一面按我说的去做。

房间一下子大亮了起来,我下了床,把右手的袖子撸到了关节处,才慢慢靠近外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遵从了我的直觉。我觉得,影子之所以能随处行走,可能是因为它的附近也有阴影。

我把袖子撸起来,就算它在我拿起盒子之际跑了出来,我也能立即知道它行进的方向,不至于顺着我的袖子,从我的视线盲点跑掉。

“梅,你把身上多余的衣服给脱掉,尽量减少身上能够形成影子的条件。然后站到床的中间,让我完整的看到你的影子。”我转头对雨梅道。

雨梅天真的道:“减少形成影子的条件?那我脱光的话,身上是不是就没有影子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即便脱光了,那也不能全然避免身上没有影子,毕竟身体凹凸有致,不是一个平面。我只好道:“理论上是这样。”

雨梅站了起来,就要脱衣服,这个过程很短,却让人感觉有些漫长。雨梅的身子我当然也见了无数次了,但看着她一件一件地脱衣服,那还是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因为她的身材在我心中实在算是完美。

我吞了吞口水,却被雨梅看到了。她脸一红,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乱想了好不好?”

“那你干嘛也脸红的?”我不服气道。

“这里不是除了你还有可能有个影子吗?如果它也在看着,那是多难为情,虽然它可能不是生物,更不是人,可是……”

“好了,别说了。”

我打断了雨梅的啰嗦,其实我的内心也有那个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美丽的老婆准备在别人的眼前裸露一样。

那滋味真是别扭之极。

等雨梅脱好了衣服,我才将手伸进上衣口袋,一拿到盒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盒子送到床头柜上的台灯下。

过程似乎非常顺利,我特别的留意着周边的影子是否有变化,但还好,除了我自己的影子,没有多余的影子在动。那就是说,影子没有跑出来。

“这样它就出不来了?”雨梅问。

“我不知道,至少它出来的时候,我可以更清楚的看到。而且,它究竟在不在还难说得很。”我回头看了雨梅一眼,又让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那么好色的。”雨梅又一度脸红,“我们刚认识那会,我要给你看,你还给我假装哩。”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总不能让我一直裸着吧?你准怎么办?要不要打开它来?而且我有一点想不通。”雨梅看着我道,“你为什么不脱掉你的衣服?”

“我不要紧,我就怕它跳到你的身上。如果它跳到我的身上,那不至于太什么……”

“太什么?”雨梅又问。

我叹了口气,不再跟雨梅纠结这个问题。转过去认真地看着盒子。

真的,各种各样的材料我是见多了,其中还包括不少不是地球的物质。可是那盒子的制材,我却难以形容。

他没有金属的光泽,却有金属的质感,但是质量轻盈,很像塑料,但给人的感觉很坚固,至少,我是没有办法将它捏到变形的。

“你害怕吗?”我道。

雨梅没有吭声,不知道是故意让我转去看着她再说,还是真的不确定我是在问她。是以我又问了一次。

“你在跟我说话?”雨梅道。

“不然呢?”

“有你在我怎么会害怕?”

“好,我准备要打开盒子,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大惊小怪。”我道。

“嗯,我知道了。我也看过白靖的记述,最多会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总不至于一打开它就往我……我的身子上跳来吧?它应该没有你那么好色。”雨梅道。

我听得脑门上都出了冷汗,我想,我是几时落下了好色的名声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线索中断 我小心地按着白靖提到的方法,在盒子的四角凸起的机关上同时按下,那盒子的上半部分便向上升了起来。

我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据齐教授说,那中间是一块海绵一样的物质。可是我却有不同的看法,那东西绝不是什么海绵,它的质地极硬。但是有一点,他描述得不错,那就是中间确实有一个圆形的小孔。

与我的猜测一致,里面没有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有些遗憾。可是,我立即又想到,那种怪声我是听到过的。难道影子离开了盒子,却还在白靖的房间中?

我看到了盒子里的情形,雨梅自然也看到的,她道:“看来白白紧张了一下。”

“看来,我还需要再去白靖的房间一趟。”我道。

“还去?”

我回答道:“嗯,上次离开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点动静,因为当时没有看完他的记述,所以也就没有太把那声音放在心上。”

“有那么邪吗?真的像小说里说的一样,感觉是一个什么东西在狭窄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声音?”

我道:“事实上,这样的声音应该是不存在的,那只会出现在动画片里,完全是配上去的声音。可是我的确是听到了,与其说是挤压声,还不如说是虫子肯木头的声音。

“这点白靖形容得很好,他的房间之中,有旧的木质衣柜,现在这个时候又是虫蚁猖狂的时候。所以,究竟是不是影子在作祟,还难说得很。”

“你又要将我一个人留下?”雨梅嘟着嘴道。

“我去去就来,很快。”我道。

“可是万一你去了之后,影子才从盒子里出来,那我该怎么对付?”

我想了一想,雨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白靖记述的故事里看,那影子的确能呆长期呆在盒子里。

“有办法,你等我一会。”

我说完,就跑出了房间,去了地下室的工具柜中。我要找的是气球,然后把阳台上的一个空的玻璃花瓶,装上了水,又回到房间中。

“看,有了这两样东西,就不用担心它突然跑出来了。”

我把盒子盖上,再把它装进了气球之中,那还不算完;我还把气球放到了花瓶中。

“这样不会把它给憋死了吧?”雨梅道。

“死了就死了呗,我还担心它不死呢?”我的心念转了一下,“我尽量快去快回,现在它在不在里面还不知道。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雨梅“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我却叫她先把衣服给穿上,或者我可以带着她去白靖家,把盒子和影子留着家里。

“要不你还是跟着我去好了。”

雨梅高兴得立即找衣服来穿,可是她拿起了衣服却没有穿:“可是,我们都走了,它要出来,房子那么大可由得它到处藏了,到时我们回来要对付它岂不是很啰嗦?”

我叹了口气,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十全十美的办法的。”

雨梅没有再说什么,终于把衣服给穿好。趁她穿衣服的时候,我为了确保心安,把手机摄像给调了出来,对准花瓶。这样的话,即便影子要趁着我们不在而跑出来,我们也有迹可循。

我和雨梅出了门,今夜白靖家对面的夜市摊正常营业,我只好把雨梅带到了那里。

我跟夜市摊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并替雨梅随意点了些烤串,然后低声对雨梅道:“为了掩人耳目,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只要声音大一点,白靖的房间有动静,你在这里完全可以听得到的。”

“人还那么多,你怎么上去?”雨梅咬着我的耳朵对我说道。

这引来了食客和老板羡慕不已,我一面对着他们微笑,一面小声道:“我自有办法。”

我的办法没有多神奇,而是这个小镇的街道很有趣,另一条街道的房子是跟这条街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我只有不直接上白靖家就行,从另一条街上先翻到别人家的房顶,在想办法进去。

我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再次顺利的翻进了白靖家,进到他的房间里。

房间的陈设和我前两天来的时候一样,并没有变化,唯一变的是,电脑被人关掉了。开机需要密码,当然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它。所以并不打算花无谓的时间,去破解。

……

我在房间中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可以说每一寸地方都仔细翻查过了,然而结果是一无所得。

我只好回到了夜市摊面。

“怎么样,吃好了吗?”我来到雨梅身边。

雨梅听到了我的声音,立即转过头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我暗暗摇了摇头,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

“吃是吃好了,可是我没有带钱,就等你来买单。”雨梅笑道。

我摸了摸口袋,发现我自己也没有带钱。

还是老板醒目,笑道:“明晚来给吧。”

我笑道:“你这也太会做生意了,明晚我未必想吃宵夜呢。”

这个镇子很小,没有谁不认识谁,先消费改日再给钱的情况再正常不过。我便不再啰嗦,跟雨梅回了家。

“怎么样,有发现吗?”没走出摊点几步,雨梅就急着问我。

我叹了口气,道:“没有。”

“你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

“听到确实听到了,就是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大概真是虫子发出的声音。”

“那就这样了,完全没有线索继续查下去么?”

“先回家再说,恐怕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我道。

“恐怕?”雨梅看着我,道,“你大概早就在家里呆腻了,我看你巴不得有机会外出呢。”

我们会带来家中,我第一时间,看了花瓶内的动静,发现水平面毫无波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又拿起了手机,查看了摄像记录,的确没有影子逃出来的迹象。

雨梅看着我没有什么反应,问道:“刚才你说要出远门,我们要去哪里,可有方向?”

“还不知道,我先给黄鼠狼打个电话,叫他查点东西。”我道。

“你想叫他帮你查齐教授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目的地 桂林 “看看,做了我的老婆,越来越聪明了。”我笑道。

“我本来也不傻。”雨梅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语气却一转,道,“对了,好像你要查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给黄鼠狼打电话,为什么不像白靖那样,找侦探社帮忙,那不是跟专业些?”

“那不是很明显吗?因为侦探社不白帮你做事啊,黄鼠狼可是免费的。”

我退出了手机摄像,立即拨通了黄鼠狼的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黄鼠狼的声音:“别说话!你相不相信我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什么晚了那么久?最近肾亏?”

我破口大骂:“亏你个蛋蛋,我给你打电话那再正常也没有,何来怪哉?”

“别弄得文绉绉的,我不是瘦狗那货,听得懂这些鸟语。”

瘦狗自然指的是我们的共同好友——宁武,在前面几卷中他都有和我们一起探险,这里便不再多做介绍。

“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我还是满足了他的虚荣,按部就班的问他。

“因为镇上又出现了怪事情,你当然不会不知道。而你要是知道,就一定会去查,而且查不明白了会怎样?当然是给我电话,是不是?”

“那晚了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不过是凌晨接近两点,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

黄鼠狼顿了一下,道:“晚了就是晚了,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么?”

“别把药放到闷葫芦里卖,说明白点。”我道。

黄鼠狼笑道:“我猜,你的电话是为了白靖的事而来?”

“你已经事先查过了?”我惊道。

“那还算什么新闻吗?一个多月前,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你怎么现在才要去调查吗?”黄鼠狼道。

“你当我是什么?整天无聊到巴不得人家出点事情,然后可以去查?”我呛了他一句,道,“那么说,你已经查到了齐教授的踪迹了?”

“齐教授?是哪个?”黄鼠狼疑惑道。

原来黄鼠狼什么也不知道,差点让我白高兴一场,我没好气道:“你连齐教授是谁都不知道,白靖的事情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没有事吧?哪一个混蛋又逼你吃枪药了?”

我没有说话,黄鼠狼等了一会,又道:“我只听说他死得很怪,当我听到这一则消息之后就去查了白靖这个人,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查到。”

“你铺排了半天,就是为了等我的电话,然后告诉我什么也没有查到?”我几乎来到了发作的边缘。

“活了几百年,你的性子竟然还那么急。好了,我猜对了你的打电话来的原因,现在轮到你来猜。”黄鼠狼道。

我努力做了一下深呼吸,调整了气息道:“猜什么?”

“猜我现在在哪里?”

我一听到他这么讲,刚才的深呼吸是白做了,我大声道:“鬼知道你在哪里!?”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容易爆血管的?其实你不打电话来,我也准备给你打电话了。”

我不出声,等着他自己说,半晌后,他道:“其实说查白靖什么也查不到,那也不是很正确,我查到了他就读的大学,还查到了一件有可能是他犯的事——他可能烧毁了人家的一栋别墅。”

“就这样?”我完全提不起劲。

“什么就这样?好戏才要开始,你知道我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事?”

“你行行好,不要让我再猜了,你一下说完去不行?”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在我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怪人,他得知了我的身份后竟然托我帮他找一个人。”黄鼠狼故作神秘道。

我还是没有出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他想托我找谁?”黄鼠狼接着道。

“他要找谁就去找,关我什么事?”

黄鼠狼一听,诡异的笑了起来,然后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喉咙,道:“你别发抖哦,他要我找的人是你!”

一件案子本来就从头到尾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是黄鼠狼在调查的过程中,竟然遇到一个人,其巧无比的要找我,这样的剧情发展,我又如何能够猜到?

我没有发抖,就是呆了一下,才道:“哦,他是什么样的人,找我干什么?”

“年纪和我们都差不多,就是说话很难懂。”黄鼠狼回答道,“他的样子十足像是中国版的本·**。”

“说话难懂?他讲的是那国的语言听不出来吗?”

我第一直觉就是他不讲国语也不讲世界通用语言,这才会造成黄鼠狼听得莫名其妙,可是我仔细一想,如果黄鼠狼听不懂他说什么,那又如何知道那人是要找我的呢?

果然,黄鼠狼道:“不是,他讲的是国语,但是他的话颠三倒四……”

我也不由紧张了起来,急问:“他有没有留下联系地址,或者姓名?”

“没有!”黄鼠狼说。

我知道黄鼠狼做事绝不是这么丢三落四的,但是我还是问道:“什么也没有留,那我该去哪里找他?”

黄鼠狼笑道:“我和他在一起,你来找我就可以了。”

“那就直接告诉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怪不得宁武喜欢揍你,说话的方式,的确容易挨揍。”我道。

“桂林,你快来,他好像十分的急,晚了就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等你。知道为什么是桂林吗?因为那被烧的房子在桂林!”黄鼠狼神气道。

“我立即赶去,你设法稳住他。”

我挂断了电话,随后一声提示音,黄鼠狼又把具体的位置坐标发给了我。

如果说前面的对话还不能让我想要去和那个自称要找我的人会晤,那么能够决定我动身前往的,是黄鼠狼的最后半句话。因为我只知道了白靖就读的学校,却还没有去查学校所在的省市,地区。

我说的立即赶去那真的是立即赶去。

因为我的身边有一个极善解人意的人,她在我和黄鼠狼通话时,已然开始整理路上需要的东西,我只要披上外套,把盒子捞出来就可以立即出发。

我们当然是连夜开车,自驾前往桂林!我所在的小镇离桂林市不到直线距离不过五百公里,我要是一直沿着高速行驶,那么最晚,5个小时后,也能见到那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无题之二 桂林,一直是我向往的一个地方,倒不是因为那里山水秀美,而是因为那里有着诸多的神话传说。

在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一个老者,知道我酷爱奇异故事,便送了我一本描写桂林神话的线装书籍。可是那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不见了。要是能留到现在,我一定会一个个去调查,相信至少有5年时间,不会感到无事可做。

一路上雨梅的话极少,当我没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总会瞄她几眼,她却不是闭目养神,就是看着窗外发呆。

“你在想什么?”我问。

雨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嗯?”

我又问了一次:“我见你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如果说我什么都不担心,那你一定不会信的是不是?”雨梅苦笑一下,“我当然会有担心,念儿还那么小,却送去了全托,而我们俩却终日无所事事,一想到这,我就觉得有愧于孩子。”

“念儿”是我和雨梅的孩子,在我还在星际航行的时候,孩子出生了,等我回到了地球,孩子却已经六岁,雨梅和孩子在这六年中吃尽了苦头,这让我觉得很是愧对他们(详情记录于第四卷“天珠图”故事中。)

“这个问题就不要再纠结了,我们之所以这么早就将他送到全托学校,不是因为我们忙,而是让他尽早学会独立。”我道。

“算了,我反正说也说不过你,我不会再为这个事情苦恼了。”

“放心吧,妈时不时去看他,伯父伯父有空的时候,也会经常去看他,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雨梅的担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那个要找你的人,他是谁,你心中可有数?”

我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女人的抗压能力的确是比男人要强悍得多,我怔了一怔,笑道:“没有,毕竟听说过你老公名号的人,太多了,谁要找我,都有可能。他是谁,我心里是一点谱也没有。”

“黄鼠狼对他的印象一点也不好,竟然会把他跟恐怖组织联系到一块,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我笑道:“那自然是夸大其词了,你难道不知道黄鼠狼这个人吗?他说的话,还有不夸张的?我想,那个人只不过是不修爱修饰边幅罢了。”

雨梅“嗯”地一声,点头应着,过了一会,她道:“你的精神状态怎么样,需要我替你开一会?”

“不用,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好,那我眯一会,你要是困了,就跟我说,我换你。”

我随口应着,我断然不会让雨梅来开车。桂林一行,我的推测是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能多让她休息当然还是让她多休息。

我拉了拉衣服,虽然现在已是四月天,但山里的气温到了夜里还是很凉,而雨梅是不习惯车里空调吹出来的热风的,说是有塑胶的味道,闻多了会引起反胃。是以如果车上有雨梅,我多是不开空调的。

就是这一碰,我又碰到了口袋里的那个装着影子的盒子。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白靖的故事,想不到,竟然让黄鼠狼查到了钱晋的房子所在……要是,那个找我的人竟然巧合到是齐教授,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四个多小时后,我终于到了桂林地界,又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来到了和黄鼠狼约见的酒店。

我先叫醒了雨梅,又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去。然后和她一起上了楼,来到302号房间,黄鼠狼入住的房号。

我急急敲了几下门,门便开了来,开门的自然是黄鼠狼。显然在等我来的这段时间,他睡着了过去,如今眼神惺忪地看着我。

我不准备和他打趣,所以理也不理他,径自进了门,去见要找我的人。

可是,这房间并不是套房,而是一个单间,房内的一切,一眼便望尽了,却除了黄鼠狼,再没有别的人在!

“人呢?”我道。

“别找了,他不在这里,”黄鼠狼回我的话,又喃喃地道,“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也没有看到吗?”

“你不是说他和你在一起?”

黄鼠狼走了回来,一到床边就瘫了下去,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我是和他在一起,但是不是连睡都睡一起,他在那房子的附近。”

“那房子的附近?”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以为他说的是另一个酒店。

“啊,你是说钱晋的房子?”雨梅问道。

“嗯,还是文婶聪明。”

我来不及问明原因,立即道:“那你还躺下干嘛?”

黄鼠狼叹了口气,看了看窗户。现在已经七点多,天色微白,但是因为房间里开着灯,所以根本看不出窗外的变化。他道:“现在去?晚也没晚,早就太早了,现在过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他很急,见不到我,可能随时会离开了?”

“我跟他说清楚了,他说等到十点,你再不来他就回去了。”黄鼠狼道。

听得他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既然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的确不用分秒必争。我道:“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他去那所房子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问过他了,可是他没有回答我。”

我一手抓着黄鼠狼的胳膊,将他拉起来:“别睡了,等你哪时候死了,我会帮你找一个好去处,让你好好睡个够。现在,带着我去找人。”

“我上辈子一定是坏事做尽,这辈子才会结交你这样的人。”黄鼠狼一面说一面走向卫生间。

“你干嘛,还要化妆么?”我道。

“你总得让我洗把脸吧?”

等他把自己弄清楚以后,我们便下了楼,赶往钱晋被烧毁的房子。

鉴于黄鼠狼的迷糊劲还没过,以及他的驾驶技术,车子还是由我来开。

“那房子的最新情况,你跟我讲讲。”我透过内置后视镜问黄鼠狼。

“没有情况,烧得一塌糊涂,只要站着远一点,完全已经看不出,那里曾经有一所大屋了,全长了野草,最多还能挖出几根木头。”

我道:“这样的话,那个人去那里待着干什么?我的意思是,他有酒店不住,却要幕天席地?”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钱晋 “这种事情怎么难得住一个背包客?”黄鼠狼道。

我这时对那个人的好奇心达到了最高峰,全因黄鼠狼的描述。他一时说那个人像极了恐怖份子,一时又说他是一个背包客。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经过黄鼠狼的指示,我们来到了目的地,也就是那房子前的空地。显然黄鼠狼事前仔细地勘察过了地形,有很多地方,的确需要小心的驾驶,才能避免剐蹭。当然也得益于我的车子底盘比其他的车型更高。

接下来不用黄鼠狼的提示,我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一团刚熄灭不久的火堆,以及火堆旁的帐篷。

我停好了车子,三人一起向那个帐篷走去。由黄鼠狼先开口,把那个人叫出来。

可是黄鼠狼叫了两声,那帐篷的门一点都没有打开的意思。

“我就说不用来这么早,你不用睡觉,并不能代表人人都像你一样。”黄鼠狼发着牢骚道。

“会不会他人不在里面?”雨梅道。

黄鼠狼道:“不在了?那他的帐篷怎么没收走?”

“我的意思是他暂时离开了,人总有三急的。”

“别说了,他在里面。”我对黄鼠狼道,“你在大声叫几下,或许他是睡着了过去。”

在黄鼠狼叫了几声之后,帐篷里终于传出了不单是我能察觉到,连他们俩也能听到的动静。然后,帐篷的拉链慢慢地从里面被拉开来。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蓬凌乱的毛发,要不是看到有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我绝不会把那团被毛发几乎包裹着的东西,看成一个人的人头。

因为那个头中,能看到的肌肤,所占的比例恐怕十分之一也不到!

“你好,你要找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这就是赵子文,赵先生。”黄鼠狼向那个“人”介绍着,然后右手指了指雨梅,“这个是他的夫人。”

雨梅不敢恭维他的造型,但也礼貌的点了点头,不过,笑容却仍有不少尴尬。

黄鼠狼介绍完后,那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我刚才见着黄鼠狼一样的。我上下打量着他,我这才意识到,黄鼠狼的描述并没有一丝的夸张,恐怕传说中在荒岛上呆了十几年的鲁滨孙见到了这个人,也得自愧不如!

我开口道:“你好,我不认为我们是认识的,请问你是?”

他似乎也回了神,却也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你果然长得一表人才,赵先生。”

我经常说自己被弄得啼笑皆非,但那都多多少少有点夸张的成分,可是如今,我真的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如果他要见我,就是为了要这样来夸我一番,那我真是欲哭无泪了。而且我还不能谦虚的说,阁下过谦了,你其实也长得……

说笑归说笑,他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一点是很肯定的,那就是他之前绝没有见过我,仅仅是听说过我而已。

是以我又道:“请你出来,我们再详谈?”

这下他没有东扯西扯了,他点了点头,又把拉链拉下一点,然后从帐篷里跨出来。

这是我看清楚了他的着装,虽然那衣服的名牌标志还没有脱落,但他的身上却污浊不堪,要达到这样的程度,这件衣服,他至少穿了3年以上不曾换过!

他知道我们目光的焦点,露着他的白牙,笑道:“请原谅我如此……”

我抬起手,打断了他:“都是粗人,不用在意。”

他邀请我们围住火堆坐下,鉴于他的装扮,我们当然也就没有理由嫌弃地上脏或者条件差了。我和雨梅相继坐了下来,黄鼠狼很是识相,他拿起了一根没有烧完的树枝,动了动火堆之后,又跑开了。

“好了,我是谁你已经知道了,可是你是谁我还一点头绪也没有。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还有,找我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道。

谁知道,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道:“你身上带着烟?”

我虽然急着要知道他是谁,但也立即把烟拿了出来。

这种感觉,只有有吸烟习惯的人才会有,越是熟人问你要烟,你可能拿出来越慢。反而是不太熟悉的人,却得立即拿出来给他,否则就会让人以为你根本看不起他。

我递了跟烟给他,习惯性的伸过打火机,准备替他点上。但他已经从火堆拿起一截木棍,自己点上。

他大大的吸了一口,向上吐着烟圈,慢慢地道:“我叫钱晋!”

我本来见他抽烟抽得过瘾,也叼了一根,准备点上,可一听到他的介绍,我的烟根本没有点着便立即跳了起来。

我这个反应使得拾了柴往回走的黄鼠狼吓了一跳,身上抱着的柴火也掉了下来。

还是雨梅镇静,向黄鼠狼做了手势,示意他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

“你就是钱晋?”

这回轮到钱晋吃惊,他迟疑道:“你认识我?”

“刚刚才认识不久,要是一个星期前,你的名字我们可以说连听也没有听说过。”雨梅答道。

钱晋看了看雨梅,又转来看我。

我用手接了叼在嘴里的烟,向他点了点头,并重新坐了下来。

这时黄鼠狼也回来到了火堆边,松着气道:“我靠,我还以为你们竟一言不合准备开打了呢!”

“想不到终于见着你了。”我说完,向他递出了右手。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在他一顿之际,我已然握住了他的手心。他爽朗地笑着,因为有了对比,他的牙齿显得极白极白。

我们似乎都有着一大堆问题要问对方,结果,两个人都等着对方发言,却弄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的好。

黄鼠狼打破了僵局,先道:“你们还真的是认识的?”

“也不能说认识,我在一部记事类小说中,知道了你的名字。”我对钱晋道。

“小说?”黄鼠狼和钱晋同时道。

“嗯,这部小说的作者,叫白靖。”我道。

“镜子……”

钱晋的目光突然没了焦点,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回忆的漩涡之中。过了好一会,他才道:“世上竟然有这般巧合的事情,我也是通过他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不辞而别的理由 详情如何自然不必钱晋来多做介绍,因为白靖的记述中,曾多次提到了我,结果,当然是他又遇到了一个有可能和我是一类人的钱晋。所以在闲聊之时提到了我罢。

“对了,你家不就是在市里,为什么宁愿幕天席地也不回去看看?”我道。

听了我的问题,钱晋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本来我的这个问题就是可有可无,只是为了更好的引申后面的话题而已,他既然有难言之隐,我实在也不便多问。

我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调整情绪,才继续问他:“钱先生,你……”

这是我第三次想要问他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可是我却没有问下去,因为他冷不丁地看了我一眼。他的反应打断了我的话头,我也说不准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想是因为我的用语突然变得陌生了?

我们在刚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时,他就表示了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好,虽然他不修边幅完全像个野人,但我也没有因此而对他有半点嫌弃,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所谓的“惺惺相惜”之意了。

而我在他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后,变得更加理性了。

不过钱晋也没有过多的介怀,他看向了左边的一处长满草的小丘,据黄鼠狼介绍,那就是曾经的大屋所在。钱晋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点了点头,道:“知道,那里曾经有你的一套别墅是不是?”

“黄先生跟你说的?你没有来之前,我也曾跟他说了一点。”钱晋道。

钱晋所说的黄先生当然就是指黄鼠狼。

“没有,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和白靖曾经有过一套别墅,只是我不知道那别墅的具体位置。”我稍微顿了一下,“白靖的记述中,记录的就是你们的这一段故事。”

“哦?除了大屋,他没有提到别的东……事情?”

“当然有,他几乎全说了。”我本来是要这么回答的,我知道他说那话的意思,为了知道得更多,我说的话必须要有所保留,到了嘴边却成了:“是,有提到一些。”

可是我失策了,他没有因为我的话而继续往下说,急得我又道:“有一件事,白靖一直耿耿于怀,那就是你突然的不辞而别,当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钱晋笑了一下,道:“那没有什么。”

“白靖的书中提到,当时他去找过你,只知道你是从香港到了泰国,又从泰国漂洋过海去了印度,然后就像是失了踪一样。这十几年来,你究竟是在做什么?学鲁滨孙在孤岛中求生么?”

我以为,幽默是让两个人迅速驱除陌生感的最好的办法。钱晋的回答也体现了这一点,他道:“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知道我身边的这位黄先生当时说有人要找我的时候,将你形容为什么样的人?他说你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头子!他一定跟你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私家侦探了?”我看着旁边的黄鼠狼道。

钱晋苦笑了一下,道:“这些年来,自然没有人知道我的行踪,我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我去了齐教授提到的古庙!”

我惊道:“齐教授说的古庙?”

钱晋点了点头:“看了镜子的小说里也提到了他?”

“是,他说得还很详细,他就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你别墅的人,被你们一度认为是傻子的人。”

“那你自然也知道那影子了?”钱晋道。

雨梅比我先做出了回应,她叹了口气,道:“唉,你们终于说到了重点,我实在担心你们的话题要绕到什么时候去。”

她的话自然也算是回答了钱晋的问题,我们不但知道影子的事,还为此费了不少脑子,却也没有得到一个结论。

而且我们之所以来与钱晋见面,也是因为影子。当时我接完电话,也不知道要见我的是钱晋,但黄鼠狼提到了这栋别墅。使我隐隐约约感到,事情会存在某种联系。

“齐教授说,”钱晋一面讲,一面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似的,他说的话很慢,“那影子,是从一座古庙来的,而那座古庙中,除了影子,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稀奇的东西,全是各地乡民送来的,我就是到那座古庙去了。”

我望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钱晋并不是一个做事有恒心的人,从他和白靖轻而易举的转卖房子就可以看出。而他竟然在那古庙中,住了那么多年。

因为在白靖的小说里,钱晋根本曾劝白靖不必再为了影子的事情而苦恼的。后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使他的态度那样坚定?

我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那样做的?”

钱晋的脸上,现出一种十分迷茫的神色来,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自顾自道:“我们那天,分了手之后,我整晚睡不着,本来我想来找镜子的,但是我仔细想了很久,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跟我去弄明白这些事而荒废学业。”

我心中暗忖,就是你的这个决定,他不但荒废了学业,还因此而丢了性命!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好立即又问了一次:“你那时已经决定要到那古庙去了?”

“其实我的潜意识里早就想这么干了。”他抬头看着我,道,“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会这么干的是不是?我们的这种行为,大概没有好奇心的人会觉得无聊之极。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经常把我们归类为疯子的原因。”

我想不到他竟然唏嘘起来,但我的心中却有些明朗了。我笑道:“如果是我,可能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我会立即就动身。”

“是的,第二天一早,我拿了钱,只对家中说了一声,就走了。”他弄了弄眼前的柴枝,“一直到现在,我连自己也不明白,何以我会有那样的决心,那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决定,而像是冥冥中有着什么,来影响我作出那样的决定!”

我很能理解他的心境,是以我又向他递上了烟。

“我先到了香港以后,”钱晋顺手拿起柴头点燃了烟,接着道:“在哪里呆了两周,才动身去泰国……”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来历不明之物 “你为什么一直重复提到你到了香港,又到过泰国,难道你在那里也有什么奇遇吗?”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钱晋像是料不到我会有此一问,是以愣了一下:“没有,我到这两个地方其实只为调整情绪,在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吸了一口烟,又道:“后来,我终于辗转到了那座古庙,我也说不上,那究竟是什么时代的建筑,当我表示要在庙中久居的时候,庙中的僧人,莫不表示欢迎。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听他们讲庙中所有的奇怪的东西,那些奇怪的东西,大都数已经卖的卖,换走的换走,剩下的已经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了。但是,仍有人不断送来怪异的东西。”

“这座古庙看来也并不把那些东西看成宝贝,听你这么讲,好像谁都可以拿其他物质去换掉一样。”我道。

“的确是那样,庙里的住持只不过当那些东西是村民们供不上香油钱,而上交的东西,并非是庙里的僧人能够解开当中的疑惑。”

我点了点头道:“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真是世界上其他地方难以见得到的,我看到过表面平整得犹如大理石一般的蜂巢;硬如磐石的地菠萝;还有一个树墩,上面的纹理竟然是文字的形状……”钱晋列举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物质,又总结道,“更多的,却是说不出名堂,也难以形容像什么的东西。”

正可谓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那又是另一回事。就像钱晋,他亲眼看到了那些东西,自然不禁感到震撼。而我没有见到,只是听他描述,却不觉得有多么神奇。

所以,我的关注点,仍是与影子有关的东西,我问:“你有没有再见到那种影子?”

钱晋听到我的话安静了下来,他沉默了相当久,等手上的烟抽得只剩下了烟蒂,他才将烟蒂丢入火中,道:“那是最近的事。”

他虽然还未曾说出什么,但是我从他的神情中,他的语气上,感到了一股极度神秘的意味。那种神秘的感觉,逼人而来,令得我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起来。

连雨梅也挨紧了我,压低了声音:“你又看到了那……影子?”

“不是那个影子,”钱晋摇着头,道,“但是我相信,那是它的同类。”

我刚才问的是“那种”而不是“那个”,那当然是因为,就目前而言,影子并不只有一个。而钱晋现在说不是那个影子,却是它的同类,那自然是他见到了另一个影子。

我如果不加以说明,那看起来是令人头疼的,一个影子也够让人困扰了,而影子的同类那算是什么?

“而且,我把它带来了!”

钱晋这么一说,我立即朝他身后看去,看看他是不是多了一个影子的。当然,如果我没有眼花,那就只能看到他的身后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随着他的身体而动。

“得到影子后,我曾找过很多专家来看,但是他们都没有能解开影子之谜。不过,他们都众口一词,叫我去找一个人,兴许他能破解出那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钱晋道。

“他们说的人是我?”

“是,所以我在前面才说事情巧合之极。我不但早就从镜子口中知道你和他的老乡,后来又从很多人的口中听到你的名字。”钱晋道。

我顿时感到我的鼻子出气顺畅多了,却没有得意忘形,我接着问:“那,现在,你把影子放在了什么地方?”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影子,我的激动的心情,实在难以压制。

钱晋望了我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钻进了帐篷中,提出了一只箱包,把箱包放好在我们面前后打开了来,又从里面取出了像极了西域用来装水的皮囊。

那皮囊中应该是放了一个圆形的物体,因为隔着袋子也可以看得出来的。

我屏住了气息,这时的钱晋,就像要给我们表演魔术一样。他扯开了皮囊的松紧绳,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石球来。

我早已知道,那是影子的居所——盒子的出处。在白靖的记述中,有了详细的描述。但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其实说它是球,那很不准确,它只不过是整体是球形,但是却有十二个面,每个面都是非常完整的正多边形。

而且它一定极重,因为钱晋拿它出来的时候,是双手捧着的。

接着,钱晋双手按着那石球,把面向他的一面翻到了上面,在那一面中心的坑槽中,有着一个和我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盒子。

“赵先生,你别害怕,我已证明,他不会伤害人。”

我苦笑着:“你尽管放心,这点胆色我还是有的。”

其实不用说我,只要他看一眼雨梅,就应该知道我们都不是胆小怕事之徒。雨梅虽然挨紧了我,但面对未知,却不像一般的女性,浑身发抖,或者尖叫不已。

钱晋的双手,仍然按着那石块,他道:“这石球是一个和古庙相距不远的一个村民发现的。据那农民说,他夜间在田中工作,印度人大都很迷信,但也知道了流行并不是什么怪异的事件。

“可是,当他看到了流行后不久,就在离他不远处,他听到了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我想了一下道:“那么说,这石球,是从天上来的?”

“根据那农民的叙述,确然是那样,他走过去一看,就看到了石球。据他所说,那石球四周有着一团像雾一样的东西包裹着。要不是石球掉下来的力道十分的大,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凹坑,他一定会认为是什么人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冰丢到了田间。”钱晋道。

我一面听着钱晋的描述,一面回想齐教授的话。据他说,这样的石球早就在地球上出现了,而且齐教授非常肯定,这个时间早到了没有边的程度,因为他说可能人类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它们就已然存在了。

可是钱晋的版本,那只不过是发生在几时年前的事。

钱晋大概对我的反应有点不满,他道:“你有在听?”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自然在听。”

“那是对影子的来历不感兴趣?”钱晋又问。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另类生命 我再吸了一口气:“那么说来,这石球像是殒石?虽然这样大小的殒石并不多见,却也不是没有,比它大或者比它小的都算正常。”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出去,用词严不严谨。我一方面再考虑钱晋和齐教授的描述,哪一个更准确。一方面又要回答钱晋的话。再一个,我的脑子里,也在推测,那石球有可能是个什么东西。

我想到的是,石球之上有盒子,盒子之内有影子。这跟地球人根本一样,也是一个大球之上,有着房子,房子中住着人。

当然,地球相对于眼前的石球来说,那简直不能比的。单从体积上来讲,那就相差了几千万倍都不止。

钱晋似乎对我的猜测并不满意,他道:“你说得对,但是,是不是别的殒石之中,都住着一个影子呢?”

自然,不可能每一块陨石之中都住着一个影子,另外,那石球本身都不止能放入一个盒子。而是能放下十二个之多,而且据齐教授说,每一个盒子未必只住着一个影子!

但是,我却能理解前进的意思。

钱晋说着,双手齐动,在盒子的四角一按,盒子的上半部分缓缓地升起。

我实在想踏前一步,凑过去仔细观察一下,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团篝火,而我又不能丢着雨梅不管。是以,我伸长的脖子,去盯着那个盒子。

等到盒子的上半部不再继续上升之后,我就看到,一团黑影,在那盒子的圆形小孔中,慢慢挤出来,然后迅速地扩大,转眼之间,一个四十厘米高的人形影子,变成不是呆在盒子里,而是站在了钱晋的箱包上!

“它还可以再大的,最大能大到多少,我却不知道了。”钱晋道。

我看着那个影子,现在我终于有了和钱晋、白靖一样的感受。那就是我的感觉中有了它在“看”我的那种感觉。

我也盯着它,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伸手到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盒子,竟像要物归原主一样,恭敬地把它交给它。

“你也有一个?”钱晋诧异道。

“这个就是你们以前见到过的那个,可是不懂为什么,里面是空的。”

“不可能,它一定还在里面,只是不愿意出来罢了。”钱晋道。

“不愿意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钱晋没有回答我的话,显然那种问题并不值得回答一样。他只是道:“你把盒子给我。”

其实没有等我给他,他已自己从我的手里拿了过去,然后把它放到了石球另一面的凹坑中。

接下来的情形,和前面的一样,又是一个影子出现了,然后,它们一起又躲进了洞中。

钱晋叫了起来:“你看,它们果然是认识的,一定是相约回到盒子中,叙话了。”

我发出了苦涩的笑声:“钱先生,你还记得你曾说过,它可能是阿拉丁神灯中的妖魔,你想它做什么,它就会做什么,是不是那样?”

钱晋盯着我道:“你不相信它们只见能够交流?”

我道:“当然信。”

钱晋也发出了同样苦涩的笑声来,道:“那是当年我和镜子的幼稚说话,现在,你何必又拿出来说?我问你,它们究竟是什么?”

我回答的话,恐怕是对多年前他们而言,那都幼稚无比。

我回答的是:“那是一个影子!”

钱晋吼叫了起来:“我知道那是一个影子,但是它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平时,不但听起来十分可笑,更是滑稽。影子就是影子,还会是什么?然而,那影子究竟是什么呢?我望着空空如也的两个盒子,无法回答钱晋的问题。

钱晋显然嘴上大声,但内心应该比我冷静得多,或许那是由于他和这个影子已相处了相当久的缘故。而我则是想得太多,却毫无建设性的定论。

见我神情犹豫,他又道:“那么,你至少要回答我,你认为这影子是不是生物?”

我徒地一震,“影子”和“生物”之间,是不是能够扯上联系?这一点恐怕问及一百个人就有九十九个敢给出否定的答案。

任何生物,在光线的照射下,都会有影子。人反应出来的,是人的影子,物映射出来的,是物的影子。而且是必须有物体被光照射,才会有影子。又可以说,影子是具有唯一性的,因为每一个影子只对应一样物品。

但是影子的本身,却并不是一件物体,既然不是一件物体,又怎会是生物?如果连影子都是活生生的物质,那造成这个影子存在的东西又是什么?

我的脑子乱到了极点,只能勉强把我的想法,向钱晋讲出来,却没有办法印证,是不是正确。

钱晋点了点头:“你想的和我一样,在我和你以及所有人的概念之中,影子根本不是一个物体,只不过是光线被局部遮蔽之际,出现的一种现象,是视觉上的问题,事实上影子根本什么也不是。但是现在,我和你看到的事实,却是破坏了我们对光与影的所有认知!”

我忍不住又往盒子上看去,那两个影子又从洞里挤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变成刚才那么大,像两个被人操控的小纸人,在那块“海绵”上相互依偎着。

当我留意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像是在留意着我。

钱晋缓缓道:“你我都有不少荒诞的经历,要是比起来,你恐怕遇着的怪事比我多得多。要是我们合力追查,是不是能设法解释出这对东西来?”

我没有说话,取出了一根烟来抽,又把烟盒丢给了钱晋。然后道:“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那是一种生命。”钱晋拿着烟盒,要开又未开之际,望着我说道。

我望了钱晋一眼,钱晋说得十分肯定,以至于他的手,也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在动。他说那影子是一个生命,但不论他的语气多重,神情又多严肃,就算他对天发誓,他的话仍然是没有说服力的。

我知道他早想这么说了,这个结论早就在他的心里。刚才他没有说全,说那影子是生物时已然打破了我们对光影的认知,如今恐怕他又想打破我们对生命的认知。

因此,我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天马行空的设想 而且,我也只能摇头。

我所见过的生命形式这么的也比钱晋多。我也相信生命有多种形式,就像金牛使者,它是生命,但是他究竟长什么样,我就不得而知,那甚至就是以一种电波形式存在的生命(详情记录在第一卷“金牛潭”故事中。)

还有就是太空中,遇到的那个怪人,虽然跟我们长相完全一致,却又不得不说那是另一种生命。

生命是什么?这是一个博大的课题。但只要一查资料,它就会告诉你,生命,是指在宇宙发展变化过程中自然出现的存在一定的自我生长、繁衍、感觉、意识、意志、进化、互动等丰富可能的一类现象。

而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并非能完全符合生命定义的存在,也被纳入了生命的范畴。比如人机混合体、纯自由意志人工智能机器人等。

着名哲学家、思想家卢梭说:生命不等于是呼吸,生命是活动。

就这个方向而言,那影子就是生命!因为它不但有意识,也可以自主活动,不是生命又是什么呢?

钱晋并没有因为我的否定而气馁,他道:“那无疑是一种生命,我们对生命的观念是,任何生命,总是由细胞所组成的,所有动物和植物的生命,都是如此,有寿命和自主生长和繁衍。

“生命的定义,要深究起来,那简直可以说没有定义。但是,事实上,我们对生命的概念,只可以说,是地球上生命的概念!”

他在最后一句话中,特别加强了语气。看过我的记述的朋友也应该知道,我的观点其实也大多如此。

无论“什么”是“什么”,我们所知的所有定义,全部来自地球。却如何得知除了地球以外的自然体系,是如何定义一个事物的?

在我快要被他说服之际,他又指了指那影子。

这时候,那两个影子的动作,更说明了它们就是生命,因为它们像一男一女两个紧贴在一起,这样的亲昵动作,我想不用我多介绍的。

钱晋清了清喉咙,道:“而我们不知道这影子来自甚么地方,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再也不能忽略它们的存在。

“这种生命体不是立体,没有厚度,只是一个平面,甚至只是一个色域。它们的生命构成,和地球上的生命构成,或者不同,但是它们也会动。

“我敢说,它们甚至有它们特有的思想,它们的同类之间,一定有办法相互沟通!”

我喃喃道:“它们自然能够沟通,而且沟通得很好。”

钱晋讲了太多话,大概是讲得口也干了,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在吞着口水。而雨梅却听到了,脸更贴近了我的手臂之中。

我望着钱晋,缓缓地道:“老实说,你的假设,我没有办法反驳。”

“这怎么是假设?”钱晋叫了起来:“这生命就在你的面前,你可以看到。”

我道:“没错,它们就在面前,也有像生物,尤其是动物的一些沟通能力。但却未必是一种生命,要知道,‘生命’一词本来就是地球的产物。或者在它们眼里,我们甚至根本不是生命,而是一种怪东西。

“宇宙无边无际,神秘莫测的宇宙中,始终有着太多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即便是我们能叫出来名字的事物,恐怕在别的星球之中,却是另一种说法。”

钱晋摇着头:“不,我并不那么想,如果他来自一个星球,那么,这个星球……”

他讲到这里,停了一下,双手又捧起了石球。然后才道:“这个石球,我本来以为可能就是它们的一艘太空船了,可是我无论怎么研究,那只不过是一块形状格外规整的殒石。”

我差点要跟他说,我前不久才在乘坐飞船在太空中遨游了六年的地球时间。可是那样的话,我们之间的谈话或许就进行不下去了。但我说出来的话,多少还有点讽刺之意:“对于太空船,或者它们根本不需要机动部分,它们所用的动力来源,也只不过是一块石头?”

大概是我有点强词夺理,所以钱晋无何奈何地苦笑了起来,他没有立即反驳我的话,生命都可以是虚无的,可以自由放大缩小,还不用进食。那么,为什么太空船不可以是一个石球呢?

是谁规定一个物体的运行一定要靠自身的动力呢?

钱晋一面苦笑着,一面放下石球:“你说得对,如果你不及时讽刺我,我还准备说出我的另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石球,根本就是一个星体。”

我呆了一呆,但我却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个想法,也曾占据过我的脑海。那石球很小,不会比一个足球更大。但是,大和小实在是一个相对的问题而已,它当然可以是一个星体。

星球有大得不可思议的,比如太阳,是地球的一百三十万倍,可是在茫茫宇宙中,它又不是最大的。

在宇宙中运行的,甚至还有许多宇宙尘,它们是极其细小的微粒!

而且最近,科学家在一块陨石的研究中也有了新发现,说那上面曾经有生命迹象。

比起尘埃,或者说中子、原子来说。那么,这个石球,当然已是一个庞大的星体了,在宇宙面前,提大和小的概念,本来就很苍白无力。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钱晋看到我终于有了同意他的话的反应,显得十分高兴:“这样的星体,一定不是单一的。和地球一样,天外也存在着不少与地球相似的星体。它们被认为也和地球一样,有着衍生生命的条件。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者是主动而来,或者根本是脱离了原本运行的轨迹而被迫落到地球上来。朋友,我想这就是影子人的来历。”

钱晋的想法不但比我大胆,而且更加的天马行空。我虽然大部分都不敢苟同,却也没有能提出好的反驳理由来。

我只好问他:“好,先暂时不管我们的设想是否正确,就当这个石球是一个星球,盒子就是影子这种生命的居所,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和影子做朋友 钱晋看着两影子,它们分开了来,分别进入了自己的盒子之中。钱晋道:“它时时那样,出来不久之后,一定要回到那个小洞之中,像是呆在那里,他的生命才安全。”

我期待着钱晋的回答,他来这里看来是只为了找我而来,但是他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却还只字未提。

我原以为他只是来征求我的看法,给他对影子的定义做参考。可是那影子究竟是什么,我却没有发表太多看法,却是他,一直在说个不停。

由于黄鼠狼没有继续去捡柴火,眼前的火已渐渐熄灭了。我将手搭在钱晋的手臂之上,道:“钱晋,我知道有一个机构,是专门研究这类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我也认识这个机构的负责人,他们是一对十分有趣的双胞胎。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共同研究这个……影子。”

不料钱晋却道:“赵,如果我和你,单独到了另一个星球上,我们最希望获得的是什么?”

我的心中颇有悸动,他断然无法了解,这样的经历我竟然是刚刚有过。虽然不完全像他所说的那样,单独去到另一个星球。但至少也能体会到那份奇特的孤独感,和无处不在的恐惧感。

我正要组织语言,大谈特谈我的看法之际,钱晋已道:“我如果在那时候,最需要的,自然是对方的友谊,而绝不是被当成怪物来研究。”

我大摇起我的头来:“那是因为你没有到过另一个星球的经历,如果你到过了,绝不是想获得什么友谊,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去了解,自己的处境是不是安全。”

钱晋看着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大略地把我那段太空经历,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道:“等你到了另一片你完全不熟悉的环境,甚至放眼望去什么也见不到的时候,你感到的只是自己的渺小,渺小到你的生死根本微不足道的时候,快乐简直就是最大奢侈,不用在说什么友谊不友谊。”

钱晋瞪大了眼睛来看我,我继续道:“可以这么说,这对影子遇到我们,那真是它们的幸运。因为在我遨游太空的时候,到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甚至不知道它所属哪个宇宙位置的星球之际,我实在希望遇到的‘人’像我们这样,没有恶意的人。”

“你想法其实跟我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们更应该善待它们,而不是将它们放到仪器之中加以研究。”钱晋道。

“我们可以确保它们安全的,而且,我不认为有什么样的仪器,能使影子受到伤害。”我道。

我想起了来见钱晋的那个晚上,我所做的一切,那真的是幼稚无比,也没有想过是不是会伤害到那影子,相反,我是希望能将它困住的。

钱晋缓缓道:“其实,我来见你,是抱着最后的希望的,如果你也不能解释它们的存在,我就不打算在追究它们是什么。我会找个地方,远离一切对它们有威胁的因素,让它们无忧无虑的活着。”

钱晋的为了一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放弃自己生活的想法,简直让我瞠目结舌,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和它们做朋友?”

钱晋认真地道:“为什么不可以?人可以和各种动物做朋友,既然它们可能是一种生命,我当然要善待它们。”

“不可否认,我之前看到白靖的小说时,我也曾嘲笑你们过于胆小,如果是我,我就会和它们做朋友。”

雨梅的下巴顶在我的手臂上点着头,我继续道|:“可是,如今亲眼见到了它们,我却不满足于仅仅是和它们做朋友。

“我要知道它们确切的来历、知道它们来到地球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可以,我们甚至将它们送回原地。你不觉得,这样才是对它们最大的尊重?”

钱晋呆了一会,道:“或许你是对的,可是它们来地球已经很久很久了,如果它们想回去,为什么不早有表示?

“还记得那个姓的齐教授他曾说,那古庙的老僧人和另一个影子,可以凭借手势而交谈,我敢断定:经过长期的相处,我和它们之间一定可以沟通;也因此相信它们就是某种生命。

“它们一定能发射出某种电波,或者是类似的东西,来探知外界环境是否安全。这就是在你家中,它不出来的原因。”

我忙道:“那么,你就更应该让我带着它们去参加科学实验,读取它们的意图,继而证明他究竟是什么。”

“不!”钱晋大声回答。

他可能是因为我再度提出,要将那影子送去作试验,而心中十分恼怒,钱晋本来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尤其在我的面前,他不应如此冲动。因为不是我要主动来找他,而是他来找的我!

在找我之前,他应该早已知道我的为人,绝不怕恶,却也不欺善!

但是,我却十分了解他这时的精神状态,他好像将和那影子之间的情谊,看得比我和他之间的友谊更重,因为,它们相处的时间要比我和他要长。

我所不能理解的是,他只要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就行,却没有必要做出那么大的反应。

他在那一声“不”之后,竟发了狂也似的,抱住了那颗石球,要不是我们都知道前因后果,那一定认为石球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他太关心那石球了,仿佛在那一瞬间,如果不保管好,就会被我夺走一样!

钱晋把石球抱得太紧了,在这时,我似乎听到了来自石球的呻吟声。我来不及讶异,大神喝道:“你松开些,你的粗鲁行为使得影子受惊了!”

我本来是想用更幽默的说词来提醒他,可是我看出,我如这个时候开玩笑,会让他的精神状况更加糟糕。

我的声音发挥了效果,这更加表明了他要比我担心影子受到伤害。

钱晋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捧起了那石球,一手拿皮囊,就要把石球收进去。

我也不打扰他,因为我要要抢过石球,哪怕他现在跑出一里地外,我依然可以得逞的,但我还不想那么做。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事有转机 等他又把皮囊放入箱包之中,拉好拉链。钱晋才抬起头来看着我,道:“我对你表示很失望。”

我故意表现得很轻松,内心却做着努力。我笑道:“那么,你本来想怎样?”

“自然是想邀你一起和我回到那座古庙去,那地方十分清静,可以供我们慢慢来研究那影子,我们可以共同和那影子交谈,但你显然不会答应。”

我考虑了一下道:“你准备在这上面花多少时间?”

“如果我一个人的话,我想至少要十年时间,但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自然会缩短很多,我想,用不了一半的时间就可以了。”钱晋道。

我打了个冷颤,我早知道钱晋已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时间。如果按他和白靖离别的时间算起,到现在也已经十多年了。显然,他仍然没有研究出什么成绩来。

再花上三五年的时间,去和影子做朋友,那本身就够荒诞的。他要是肯去陈瑜骆燕的非地物质同好会研究,恐怕最多一年,少则三五个月,就能得到结果。

我想,要是钱晋的办法真有成绩的话,倒也不是不值得的事。可是,我才和雨梅分开了“六年”时间,现在竟又要跟钱晋到古庙去当假行僧么?

退一万步讲,每个人都以为那影子不会伤害人,可是白靖死前,却感受到了影子的威胁。到底谁是对的,我和钱晋是不是会步白靖的后尘,这是目前要急于解开的谜团。

我看了看雨梅,得到她点头后,我才道:“钱晋,我想你不必失望,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但有很多事务,你要让我好好交代一下。”

钱晋显得十分高兴:“好,但我却要先回去,现在对于城市生活,变得很不习惯!”

他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如今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叫:“总有刁民想害朕。”

的确是那样,一个人呆惯了城市的生活,让他去野外求生,恐怕没有经过训练的人,都会发憷;而在荒郊野外住的惯的人,突然来的城市,那心中的恐惧,甚至还更甚于前者。

我看着钱晋准备开始收帐篷,道:“你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急回去的。”

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有点唏嘘。本来这里才是他的家,如今他却要放弃一切而不顾,要到印度古庙中取研究影子!

刚才我提到了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他的眼神里,我能读出一些信息来。大概他的父母因为他的离开,也选择了离开这里,早也不知道去向了。

或者已经……

“不,我一天也不想多留,”钱晋收好了一支支架,像是想要再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那么,你这次回来,一点也不想见白靖?”

可怜的白靖,虽然不是直接被钱晋所杀,但他的死多少与钱晋有点关系。我之所以再次提到白靖,主要还是想劝一劝钱晋。毕竟生命无常,他实在更应该花点时间去找回他的父母来的。

“他不会原谅我的。”钱晋道。

他的话让我感到一丝的奇怪,可我没有细想,道:“不,其实你更应该第一时间找到他陪你去那座古庙,他才是最合适的人。”

“我和他的确交情不错,不过那都是我不辞而别之前的事了。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他心中不再有芥蒂,但我也想通了,我们可能不是同一类人。”

我知道,我的说法想要成立,只能是白靖还活着的时候,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来不找白靖。而且,经过我这么一问,我感到奇怪的念头,也有了答案——他还不知道白靖已经死了!

我们见面之时,也提到了白靖,钱晋黯然失色,我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不曾!是以我道:“你……”

钱晋以凌厉的目光看着我,像是以为我要反口一样。而雨梅却叫了起来:“钱晋,你不知道白靖他,他……”

“你们想说什么,他怎么了?”钱晋道。

“我前天没有说明这件事么?”黄鼠狼也不解地自言自语。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在一个多月前死了。”

“你说什么?!”

钱晋拿着的帐篷一头,自他的手上松开来,软软的倒向另一边,一如钱晋的心境。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因为之前我们提及他的时候,有一瞬间,你表示出了难过的神情。”我道。

钱晋叫道:“我难过是因为我放弃了他,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不为别的!”

“我现在知道了,”我看着他的箱包,道,“可是你想想,如果他没有出意外的话,我怎么能看到他的小说,得到你们当时见到过的那个影子?”

“你是说,你的那个盒子是从他那里获得的?”钱晋道。

“是。”我点头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一早不说?还说什么我应该找他一起去古庙,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我道:“你先冷静,你要知道,我的意思并不是叫你现在去找他,你也不可能再找得到。如果你早一点想找我,恐怕,他就不用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钱晋坐了回来道。

“所以,我才叫你不必着急回去。”我拿起了烟,自己叼上一根,又分给他一根,黄鼠狼这时却也想要一根,还缓缓情绪。我继续道:“你其实已经和影子相处了很久了,根本不用急着这一两天。”

接着,我把白靖前前后后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钱晋听完以后,猛的跳了起来:“这不可能!影子绝不会那样威胁他,他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你真的那么肯定吗?”我直视钱晋道。

“当然,”他顿了一小会,“不是我要嘲笑他的智商,但是我和影子相处那么久,都相安无事,他怎么……会有那样的突破?”

“要不是影子搞出来的事情,那么你认为谁会去害一个一年到头都没有半只脚踏出门口的人?”

“或者,他回去之前得罪了什么人?”

我没有给出我的想法,因为没有必要。钱晋根本连自己的话都不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样的青年,能做出什么事让人家恨他十几年还不解恨,追到家里杀了,还用这么诡异的手法?

那才是当然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暂别钱晋 钱晋在说出那样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向雨梅和黄鼠狼使了一个颜色,然后一起走回车里。

“刚才你没有直接反对我要跟钱晋到印度去,可是我从你的眼神之中,看到出你有想法?”我对雨梅道。

没有等雨梅回答,黄鼠狼已道:“我以为,你根本是在敷衍他,你不会真的要去当什么和尚吧?”

“当你个鬼!”我道。

黄鼠狼笑道:“去寺庙不是当和尚是干什么?”

“其实,你要去哪里我都不会阻止,只要我能跟着去就行了。但是,钱晋所预计的时间,太久了,为了一个影子花费那么多的时间是不是值得?”雨梅道。

我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你看钱晋,显然已经为此花了很长时间,可是他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而且研究那东西会发生什么,实在无法预知。”

黄鼠狼苦笑了一下,道:“这还只不过是顺利的情况,要是不顺利,白靖的遭遇就是我们的下场。”

“确实如此。”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钱晋?”雨梅犹豫了一下道。

其实为什么答应要去,我自己都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原因,说不出一个非要去的理由。可是我又实在想弄明白影子到底是什么。而且,

如今线索又有了,硬要说为什么,那只好说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黄鼠狼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拍了一下手掌,兴奋道:“不如我们去,不止我们三个,还要叫上瘦狗,这样一来不怕无聊,二来也有照应。”

我知道他的心思,几个人凑到一起,恐怕天天沉醉在“跑得快”中,什么也做不了。我道:“这个时候应该很难把他叫出来吧,除非是去我家小喝几杯,那倒还行,叫他去那么远,而且时限不确定……”

我的话没有说完,黄鼠狼已叹气道:“是,那个妻管严的家伙,经过了上次那件事,这个时候他老婆一定把他看得很紧。”

“把嫂子也叫去不就行了?”雨梅道。

黄鼠狼看了她一眼:“所以说我们都羡慕你们两公婆,去哪里都可以一起去,什么也可以不在乎。”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乎呢?要是几年前,倒的确是这样,天塌下来,我都不带怕的,雨梅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现在,雨梅心中是有牵挂的。黄鼠狼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到了雨梅。

一下子,雨梅脸上没有了笑容。

黄鼠狼自知说错了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气氛。

还好,这时钱晋走了过来,敲了敲窗。

我把窗打开,钱晋立即道:“我想明白了。”

我以为我摆了他一道,虽然不能改变他要和影子长期相处的决定,但至少可以让他不那么快回去。但我猜错了,看着他的眼神,那是非常坚定的眼神,绝容不了我再劝说的眼神。我吸了一口气,道:“你有决定了?”

“是,我决定继续我的路,回到古庙!”钱晋道。

“好,看来我也留不住你,但是我的计划不变,我还是得有几天的时间,来安排一下方方面面的事情,然后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去古庙陪你。”我道。

“我知道。”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小纸片,递了给我,道,“你就算不来,我也不会怪你,但是你一定要找人带一封信来给我,好叫我不要空等。”

我看了看那张纸片,是他临时写的,因为那是用木炭写下的古庙详细的地址,以及一个紧急联系的号码。

我答应道:“一言为定!”

他又在窗外站了一会,好像有什么要说,却没有说出来。我也是这样,我想拿回我的那个影子,但也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我如果这么说,他一定会怀疑,不,是一定会以为我根本没有打算去什么古庙之中。

如今我手上可以说什么资料都没有了,接下来的几天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要安排的,我唯一牵挂的雨梅已然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要是我手头上有一个影子,那么这几天,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去一趟敦煌。

“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在没有你的消息前,我会等着你的到来,绝不离开。”

钱晋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我想搭他一程,他却婉言谢绝了。

“他不会想就这么走到印度去吧?”黄鼠狼等钱晋走远后道。

“他那么久没有回来,现在又即将回那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去。虽然是孑然一身,但心中也不是什么牵挂也没有的。”

“什么意思?”黄鼠狼道。

“在回到古庙之前,他应该也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一下吧。”雨梅道。

我笑而不语,黄鼠狼想了一下道:“要是我,就一点也不客气,不但要你搭我一段,还要请你替我买机票什么的。”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那样爱贪小便宜?”我扭动车钥匙,道,“说吧,你要我在那个地段把你踢下车?”

“打死也不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黄鼠狼道。

“我要回爱店。”我道。

“那就回呗。”

黄鼠狼说完从脚下突然拿出一个黑色小包。我知道那是他的全部行李,也就是说我不用载他回酒店,等他收拾。他什么时候带了包下楼我却不知道。我笑道:“好,车费300,不讲价。”

“给你三千,你开稳点,否则3块也没有,还给你差评。”

车子开动,飞也似的回边境小镇……

六个小时后,我们都到了家中。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清香越南绿茶。

很快,我便有了改变主意的念头,我实在不想到那个充满了荒诞的古庙之中,浪费三五年和那不知是什么的影子打交道的时间了。

我的旁边是温婉可人的雨梅,隔三差五我们可以去看一看我们的爱情的结晶。这样的生活不知道有多惬意。我搂着雨梅,用手撩动她的鬓角……

雨梅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奇怪举动,道:“你不会是想撇下我自己去古庙吧?”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似是而非的终结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道。

“因为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满足。”雨梅拿下我撩拨她发丝的手,握在胸前,道,“你可知道,你有多久没有这么仔细的看我了?”

“你想得太多了,我的确感到满足。但是我不是要撇下你自己去,而是我根本就不想再去了!”我道。

“为什么,你不是会失信于人的那种人。”

“你可想清楚了哦,这次要去的是印度,那个一言不合就要载歌载舞的国家,而且那里的食物,我想我们绝不能习惯。”我道。

“只是这样而已?”

我拿起茶杯,一口喝掉里面的茶。“只是这样而已?”这个问题我也在问我自己。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自从我从太空回来,不知道怎么的,我胆子好像变得小了,我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无所不能的文叔!

“我有点累了,我去睡一会,到吃饭的时候你再叫我起来。”

我回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没有没有叫我,我是自然醒过来的。房间的灯已然打开了来,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我也终于有了决定。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职员的号码。

那个职员就职于我家的对越贸易公司,我安排他大约在后天十分,前往印度一趟,去告诉钱晋,我不去了,叫他不必等我了。

那职员仔细听了我的话,答应明天一早就去办理签证,后天一早便可以准时出发。然后,我又拨通了陈瑜的电话。

“啊哈,亲爱的文叔。能再接到你的电话,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听说你又有新的遭遇了?为什么这么迟才给我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瑜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我开门见山道:“有一件事,希望得到你的意见。”

“哦,连你也搞不定的事情,那一定很神秘了?”陈瑜道。

“可能吧。”我道。

“看来你的心情不是很好,是因为你要问我的事?”

“也不是,”我嘱咐着他,“故事可能有点长,但请你耐心听完再发表看法,我只能保证我的描述没有夸张的成分,而且是千真万确的事,你不要打断了。”

“你稍微等一下下,”我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嘀嘀’的声音后,陈瑜才道,“好你可以说了。”

我把关于影子的前前后后的事情告诉了陈瑜一遍,包括我去见了钱晋。这点是必须要讲的,因为那可以作为补充材料,证明白靖的记述并非单纯的小说,那是真实的故事。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意见呢?”陈瑜道。

我原以为,我一说完,他一定会立即发表他的看法,想不到他却先来问我。

“什么都可以,你先说出你最直观的看法。”

“嗯,”陈瑜沉吟了一会,“你知道的,我应该算是你的朋友之中,最相信地球绝不是寂寞的星球了,是不是?”

“是,你的意思是那影子算是外星人?”

“除此之外,我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来。如果那是地球上的东西,你绝不会那么晚才有听闻。”

“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陈瑜问。

“当然是那石球还有盒子。”

“既然我断定那影子是某个星球的生物,那么石球和盒子当然也不是地球上的物质。你要是问它们的成分,或者来源于哪里,我可说不出来。不过,”陈瑜顿了一顿,道,“要是我是你,大概早就可以验出它的成分了,你为什么不试着用高温火枪对它射上一射?”

“我持有的不是石球,而是盒子。你刚才有没有仔细听我的叙述?”我道。

“一样,通过观察高温下的颜色,就可以粗略的知道盒子的成分是什么。”陈瑜道。

我呆了一呆,我不是没有那样的设备,而是我从来也没有那么去想过,因为我那时根本没有时间这么去做。或者就算我有时间,我也应该不是会那么去干。

当时我当影子还在盒子中的,如果用火烧,那影子会不会再也无法出得来。

“那不会太粗暴了些?”

“粗暴,你烧的是一个盒子,又不是自己,难道你还怕疼?你听我的,现在就立即去拿把火枪来射它,我等着你报告结果。”

我没好气道:“你真的没有听完整我的话!那影子和盒子都已经到了钱晋的手中了!”

“哦,哦,好吧。”陈瑜尴尬的笑道。

“要是东西还在我手里,我怎么还会给你电话,早应该飞到你那里,我们一起研究了。”我大声道。

“你本来就可以那么做啊,谁叫你急着去见什么钱晋后退的。不过那个钱晋后退的功夫很是了得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手脚功夫怎么样,我没有和他交过手。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什么。”

我叹了口气:“给你电话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说了跟没有说一点分别也没有。反正我也不打算去印度和钱晋研究影子了。随他去吧,无所谓了,先这样吧。”

“等……”

我挂断了电话,发现雨梅已经来到了房门口。

她莞尔道:“我以为你等不到我来叫醒你而生气了呢,吼那么大声。”

“没有,但是你怎么没有叫我?”

“我见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叫你。”

……

接下来的几天,我则不再有那么好的睡眠了。眼睛一闭上,影子就跳进我的脑海里,倒不是来吓我,而更像是一个可爱的精灵,在梦中与我愉快的互动着。

尤其是那个被我派遣的职员给我来电了!

他带给我的消息,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告诉我,就在他到达那古庙的前一天,古庙意外失火,全都烧成了灰烬。

我让他联系的钱晋,也联系不上,去向不明,也可能已被烧死了。

那职员是通过手机跨过漫游打回来的,他报告完后就挂了电话,我却呆了半天,做不得任何反应。那情形,和齐教授那幢房子,完全一样!

如果我当时立即跟钱晋回印度,恐怕失踪的人也有我一份。我一点也没有逃过一劫的想法。事到如今,与影子有关的人中,两个失踪,一个离奇死亡,线索再一次中断。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见过那影子,也没有听人说过那影子的故事。似乎也在大火中,什么也燃烧殆尽了。

但是,那一场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凑巧?是人为、是偶然还是必然?

这些问题,自然无法解答,而我只记得钱晋和陈瑜曾说过:“那影子是什么?是一个生命。”

本来,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是,并不然……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莫名被提及 按理说,后来的故事我应该放到另一个故事中去,有着自己的标题。因为那是隔了七个多月后才发生的事情,而且整个故事与前面所说的故事有很大的区别。

可是故事中关键的人物却与前面故事里的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不得不把它放在这个故事中。

或许读起来感到有些突兀,那也只好说一声抱歉,还望见谅罢。

时间来到了冬天,离印度古庙烧毁的时间是过去了大半年。我最初的一两个月,我还是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曾多次远洋过海,到那古庙去搜集线索。可惜信息一次比一次得到的少。

我终于是不得不将它们抛诸脑后,以解了雨梅的担忧。

各地的学校开始陆续的放了寒假,素有“小东北”之称的边境小镇自然是冷得出奇。

大街上行人不多,除了夜市摊零零碎碎的一些喝得微醺,已然不知冷热的人,还在借着酒意,或高歌,发泄着情绪;或低语,谈论清醒的时候所不好意思谈论的事情。

而我之所以还和雨梅在街上逛,当然不是要去那种四面招风的街亭烧烤摊点,而只是路过。

因为我的一个外号叫“老牛”的同学,他的“开心烧烤吧”于今日为了庆祝开业五周年,举行了一个活动。除了连续一周对客户优惠外,在今夜里,还邀请了好些交情较好的朋友,到他的店里开心一下。

老牛邀请的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宁武、黄鼠狼、兵佬等人(兵佬在我以前的故事中,从来没有出现,但以后必定会出现,此处先表过,不以赘述。)

老牛的“开心烧烤吧”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内算是结算吧台和厨房的所在,剩下的大约八十平米的空间作为开放式的雅座。在吧台的正上方挂着一部六十寸的液晶电视,可供有球赛时在此间喝酒的人可以观看。

因为是开放式的,这里的每个编号的桌子间都由栅栏隔开,是以每一桌人都可以看到别桌的情形,声音当然也都能听到。

二楼和三楼是KTV包厢设计,每层各有八间。

我们几个朋友就被安排在三楼的301号间,那是最大的一个包间。由于其他人离老牛的店比较近,所以他们都先到了,我和雨梅算是最后来的人。

当我们走到二楼的时候,二楼最大的包间201中,正巧有个服务生服务完毕,端着托盘开门出来。

但是他不是我所关注的焦点,因为那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留意到的是那包房里的情形。

首先,那包房十分安静,应该是音响设备没有开,或者被关闭的结果。

这种情形就怪了,因为来到二三楼消费的人。一方面是想拥有私密性,二则更多的是想要一展歌喉。就算不想唱歌,那也多少会放点音乐,而不至于安静到只听到客人的交谈声。

其次,是我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这才足以令我停下脚步。

那只不过是在服务生开门的一瞬间的事情,我听到了里面有人提到了我。那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大概十七八岁的高中年纪,他道:“你可知道一个叫边境文叔的人是在你们这里?”

另一个道:“这里是边境没有错,但是边境文叔是什么人,我却没有听说过。”

眼见着门就要被服务生随手关掉,我立即抢先一步,假意走路不稳,撞到了那服务生,以致他为了保护手上的东西,而不得不放开拉着门把的手。

同时,我还以脚尖稍微挡了一下门的冲劲,使得门没有完全关上。

我是经常来这里和朋友聚会的,可是那个服务生根本不认识我,足见他是新来的。

他护好了托盘,才转头来笑着向我道歉。我当然没有令他难堪,也笑着看他,并告诉他没有什么。

他离开后,雨梅捏了我一下,道:“你干嘛?”

我把手放到嘴边,示意她不要大声,然后指了指楼上,叫她先上去。

雨梅很清楚我的脾气,当我表情认真严肃的交代她怎么做的时候,无论她心中有多么大的疑惑,都会先执行,而我在事后当然会跟她解释清楚,否则她一定也不肯放过我。

打发掉他们后,我一面听包房内的人的对话,一面拿出烟和手机作为伪装,让有可能经过的人看到我的样子不会觉得太过古怪。

可能是刚才外面的动静被他们留意到了,也有可能他们前面说了什么,导致里面安静了一小会。

我点上了烟,站在门边上,通过门上足球大小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我能看到的是里面有五六个人,都是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可以看出是两拨不同地方的人,分别是附近村里的人和外面城市来的人。

当然,我所看的点,不是指他们穿的衣服华丽和朴素的区别,而是看他们的着衣风格和发型。

我不知道杀马特造型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什么人开始流行起来的。我却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是,这里的农村很奇怪,似乎才开始流行起来。

只要大街上看到有杀马特发型的,就大概可以断定他们是从村里出来赶集的人。

大约一分多钟后,他们又开始说话了(这是从我抽的烟剩余程度来推断的,我通常不是在特殊情绪中抽的烟,一般都是五分钟抽完。)

先开口的是一个穿着阿迪达斯运动外套,带着近视眼镜的短发男生,他道:“我是通过他小说里提到的地名,在网上查出这里的。”

单单听这句话,我一时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按理说,他们认识小镇附近村里的人,那就应该知道这个小镇的名称了,哪还需要查?

“你这么说,我就有印象了,你有一次在班里看书,见到我以后,就跟我说书里提到了我们这里是不是?”一个背对着我坐在皮质方凳上的男生道。

“对,可惜你当时并不感兴趣。”

“主要是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小说,里面记述的故事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实际上那全是胡编乱造,全部都是在装逼。”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力气租赁公司 回眼镜男话的还是背对着我的男生,他拿起一罐啤酒,向前一举,其他人也跟着举起了酒。他喝了一口后,继续道:“而且,‘边境文叔’,不是他的笔名吗?究竟他人是不是这里的人,实在难说得很。”

“他文笔不错,但这不是我相信他的原因,有很多细节,他的情感是自然流露。虽然描写的内容多数荒诞无比,但如果不是真有其事,他这么能写得那么顺畅合理?”

“他要不是文笔还可以,又怎么能骗你这种书呆子?”

眼镜男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好像有点挂不住,却也不发作,只是小叹了一下。而坐在背对着我的男生的旁边,侧对着我的人道:“我们难得一聚,为什么要说到那个什么文叔的干嘛?”

他对面的人起哄道:“对对,放假时,我们直接邀请你们俩来,你们都不来,这时终于想通了,机会难得,我们今夜好好喝。”

“我说明生,你们三个不是开车来的吗?别喝太多了。”坐在眼镜男旁边的一个道。

这人脸型属于大众脸,没有特点,倒是长着一头的卷发,看来是两个城市哥之一。

而明生,应该就是劝大家喝酒的人了,他又笑道:“摩托车要什么紧,那帮派出所的人,反正追也追不上我,没有二两下肚,这么冷的天反而开不稳呢?”

“我这次来其实主要是为了找他,我这么说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我的确有事想找到他。”眼镜男道。

“而且我们听说,这个KTV的老板,好像是认识他的。”卷发男道。

“那还不简单,”侧对着我的人道,“只要把老板叫上来,问问就知道了,我想他不敢不如实回答吧?”

我心中暗笑,这几个小毛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那两个城市小哥想要找我干什么呢?

“你们可别乱来,在学校里,你们的名声可臭得很,我觉得你们该改一改了,搞得大家都说你们广西人很是野蛮。”卷发男又道。

“那是他们怕我们广西人,我们太猛了,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们呢!”明生道。

我特意打量了一下那三个村里人,他们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几的样子,在广西人里,最多也只是中上水平,可是说话痞里痞气,让人很是不舒服。

估计那两个城市小哥,跟他们的交情也就只是同学了,谈不上什么深交。把他们叫出来,那应该是因为他们是本地人之故。

背对着我的男生,喝完了一罐啤酒,却没有好好把空罐放到地上,而是朝着远处的垃圾桶用力扔了过去。但是酒罐子没有准确的被扔进垃圾桶,撞了一下边缘又弹到另一边去,发出难听至极的声音。

他当然不会乖到去捡一遍,自顾的打开了另一罐酒,道:“那么,你们究竟想找那个人干什么呢?”

“为了一桩怪事,想得到他的看法。”眼镜男道。

“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知道他的对你讲的那件怪事是什么看法?”背对着我的男生,顿了一下,道,“你们遇到的怪事很怪?怎么没听你们跟我们说过?”

侧对着我的男生突然笑了起来:“难道那个叫什么文叔的,看事情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子吗?”

“瑞子在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当时也觉得他可能看错了。等我再陪他一起去的时候,才知道,他一点也没有看错。”卷发男道。

原来那个眼镜男叫做什么“瑞子”的。

“听你们两个人呢说话真是有够费劲的,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背着我的男生道。

瑞子和卷发男相互看了一眼,我能读懂他们的表情,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跟他们提。显然,他们知道,跟这几个人说,结果大概只是会被笑,却绝对得不到什么好了建议。

“我们看到了一家名字取得很奇怪的公司,叫做‘力气租赁公司’!”瑞子没了得到他们理解的奢望,有些无奈的道。

侧对我的男生,张大了口,要是没有卷发男之前的话,恐怕他也以为瑞子是看错了人家的招牌。他道:“出租映像制品,租车、租衣服租什么鬼的都算正常,租力气,那算什么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那公司的老板想与众不同,故意乱取的一个名字,那又有什么奇怪的?”背对着我的男生道。

“我看也是,大概是他们可以安排苦力,替雇主干活,所以才叫这个名字。”明生道。

那个明生,我虽然对他的印象不好(事实上,我对于开摩托车的年轻人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而且他们的谈吐实在庸俗无比),但是我一听到瑞子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和他一样的。

那样的公司,取那样的名字,就应该是一家出租劳力的公司。总不至于,他们真的发明了一种气体,这种气体可以令人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大,那就真的见鬼了。恐怕就算这种事情可以成立,那工商局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是以我的耳朵更贴近了门缝,想听听两个城市小哥怎么解释下去。

卷发男对他们的猜测一点也不满意,举着的酒也一直没有喝,他道:“你们都猜错了。”

“按照你们的价值观,如果那公司真的是出租苦力,你们认为租一个苦力干一天活需要支付多少钱?”瑞子道。

明生嘴角咧了一下,道:“这当然得看地域来说了,比如我们镇上,有两百块大概就有人挣着替你干活。如果是在你们那样的大城市,再贵也不会翻上一倍吧。

“这样一来都比普通的大学生工资要高,那谁还辛苦去念书,都去干苦力得了。”

卷发男笑着摇了摇头,侧对着我的男生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400块还租不到一个苦力来干活?”

看他的表情,要是真有一家公司给出那么高的价钱,他们首先就要去应征,不必花脑子去考大学了。

“是一万块一天!”瑞子道。

我的心徒然一震,一万块一天的力气活,就算公司扣掉50%的费用,那一个月也可以赚上15万元。苦力什么时候那么吃香了?

有此可知,那家公司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出租什么苦力,而是另有蹊跷。

我正想着,楼梯口闪过了一条人影,令我本能的稍微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好友相聚 来人是老牛,他见我一闪开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伸手来到我的肩膀拍了一下,笑道:“你怎么呆在这里,再不上去,雨梅可要被灌醉了”

我“嘘”了一声,道:“听到了一些怪事,想了解一下。雨梅的酒量连我都摆不平,谁能灌醉她,那真是太阳从东边落下了。”

“怪事?我这里也会有怪事光顾么?”老牛道。

我念头一转,道:“那你又怎么下来了,不是说好了,今晚再忙也不亲自操刀?”

“我不是要去厨房,一个伙计来告诉我,201有人要找我。”

老牛说着也不多跟我废话,就想拉开门进去。

我拉住了他,道:“如果是打听我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老牛听了我的话,手仍握住门把,却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道:“如果是找你的,我自然知道怎么打发,可是订箱的是几个毛孩子,他们怎么可能是来找你的?”

接着又笑道:“你该不是没有喝酒开始醉了吧?”

“总之,你多留个心眼,我先上去了。”我道。

说完我就往楼上去了,在跨楼梯的时候我走得很慢。说实话,我要是老牛,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套他们的话。

我一方面想老牛爽快的承认了认识我,然后在决定是不是要带他们来见我;一方面又不想老牛承认,或者说承认了却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总之我的心中很是矛盾,既想知道那件怪事的详细情形,又不太想见到陌生人。

最好是在知道了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再由我决定,是不是要见他们。

想着想着,我已经出了楼梯口,来到了301号间的门前。突然又闪出几条黑影,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拉进了包间内。

拉我的人是黄鼠狼和兵佬,他们动作奇快,兵佬更是抓着我的关节要害,一时间让我根本反抗不得,只好顺着他们。

“我说文叔,你的魂是不是丢在了路上,你在想办法捡回来?”黄鼠狼见了我的呆样后,笑道。

坐在沙发上的宁武道:“他这种样子,只要你跟他相处超过一个小时,就至少能能看到两三次,难道都是魂丢了,那魂也太好丢了。”

我很快恢复了常态,笑道:“你们这帮混蛋,听老牛说,你们在欺负我的雨梅?”

“嗯哼!我可以作证,你再不上来,恐怕就发生人间惨案了,还不知道这帮鬼怎么欺负你的雨梅呢!”

说这话的人不在我的视线内,声音是从我的后方点歌机那传过来的,但声音因为很有标识性,我一下就能听出来,他是什么人。

他的口气从来都是夸张居多,跟黄鼠狼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你的雨梅”这四个字中,特别强调了一下,那算是对我刚才的话的调侃。

“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惊喜道。

“我要是再不回来冒一下泡,恐怕你们不久就完全将我忘记了。”乐道。

“乐”也是我们几个人的同学之一,名字非常有意思,叫何乐,在幼时他的口头禅就是那句着名的“何乐而不为”。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常说那种话,会显得幼稚无比,后来就没有再听到他说了。

他们何家在小镇是非常吃得香的一个大家族。中越互市才刚开始建成,他们家就已经在做贸易生意,所以,生活条件非常优渥,曾经令我们都崇拜不已。因为但凡有什么高科技产品或者有趣的东西问世,他都第一时间拥有。

可是他为人极为随和、低调,一点也没有大少爷的脾气,而且性格开朗、幽默,所以人际的建立,在我们朋友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我说你们怎么坐到那里去了,你最近学会唱歌了?”我道。

“那有什么办法,你知道的,我又不会喝酒,想等你来讲故事,你却迟迟不上来。就派了你的雨梅,我要是在坐在她旁边,就危险了。”何乐道。

何乐不是太能喝酒,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想不到他还是没有学会喝酒。因为他家的生意很多都是他去谈下来的,饭局不可谓不多,但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生意,得在酒没有上桌之前谈完,否则就不要再谈。

“我现在来了,快过来。”我道。

“你迟到了那么酒,先自罚三五罐再说,让我吼两嗓子。”虽然何乐不善酒,但却非常能劝酒。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兵佬和黄鼠狼拉到酒桌边。

我跟兵佬道:“可以放手了,你想抓到什么时候?”

“我说老音,我听瘦狗说,你的功夫见长啊,这不是一直等你自己摆脱呢吗?”兵佬说。

“老音”指的是广西话的俗语,即拥有相同称呼的两个人便是彼此的“老音”,他除了“兵佬”这个外号,还有叫做“文仔”。

我们都是军人家属,不同的是,他后来真的去参军,进了炮兵营,不久才退伍回来,这就是他为什么有“兵佬”这个外号的原因。

他接受的是军营里比较规范的现代格斗训练,和我的学的武术不可同日而语,但要是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赢,怕也是半斤对八两。

我笑道:“我担心你一会太激动,打坏了这里的瓶瓶罐罐,害我没得喝。”

我才一坐下来,宁武便给我开了几罐啤酒,意思再明显也没有了。等我喝完了面前的几罐,宁武才道:“上次你们的事后来真的没有下文了么?”

“你看我不就懂了,有好玩的,我还闲得那么蛋疼,一天到晚到你公司喝茶?”黄鼠狼道。

“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倒是刚才……”

“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你搞什么鬼了?”雨梅抢道。

我把在二楼中发生的事情完整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黄鼠狼轻松的道:“你当全世界就你这里是边境,也只有你叫做文叔?”

全世界有多少个“边境文叔”我不想知道,但是他们找到了这里,再巧也没有那么个巧法,因为我听也没有听过,镇子上还有另一个文叔,也把自己遇到的奇人奇事以记事的手法写成小说的人。

我道:“等老牛上来,就什么也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让人失望的答案 因为就这一件事而言,没有太多的资料可作为谈资,所以我们就聊到了别的事情,一面喝着酒。

我们这一群人虽然都从事着各行各业,但每一个人都有不俗的经历,所以困意说的话题很多。比如兵佬讲的军营中的趣事,黄鼠狼讲他的生意经。

我、黄鼠狼、宁武我们三人最近讲得最多的就是去太空的事,因为那种经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经历的。可是那也讲得太多了,而宁武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影子的事,他却表示出了不可置信的好奇的神情。

“你们俩不如再说说影子的事?”宁武对我和黄鼠狼道。

“你还不知道吗?狼不是经常去你那里喝茶?”雨梅道。

宁武答:“他哪里像文叔那么会讲,讲得乱七八糟我听得头都疼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所以说,说了你不信,带你去又太远,那怪谁?”黄鼠狼道。

我放下了酒杯:“那当然是真的,这里一共才六个人,就有三个亲眼见到了那影子,我要是胡诌,也只会编一些更不常见的,不会像这种老掉牙的桥段。”

“你改天遇着古怪的东西,倒是抓一个来,让我们大家都好好看看啊。”何乐终于点不出什么好歌,也走了过来。

“我们本来真的有一个的,但是机缘之下,给了那个满脸头发的野人。”雨梅道。

雨梅口中的野人当然就是指钱晋,那不是什么满脸的头发,而是长时间不修边幅,加上钱晋可能有点络腮特质,说他是野人,倒很贴切。

“影子自己会动,却没有本体,”宁武顿了一顿,道,“我怎么又提到了这个词,不过好像这么用也对。首先必须有物体,那才会有影子,影子会动,当然是那物体也动了的结果。可是……”

“可是没有用,线索都没有了,查也查不下去了,文叔的故事终于要有一个是有头无尾的了。”黄鼠狼打岔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有意避开影子的故事不提,还是心里太过记挂二楼的事情。聊归聊,我却时不时的看着房门,等着老牛。

他在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才上来的,一上来就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一大半,却又不急着跟我说话!

“怎么,在下面他们没有请你喝酒?”我道。

老牛看着我:“这怎么好意思,我喝了他们的酒,然后又收他们的酒钱,这不讲究。”

我苦笑了一下,倒是忘记了这一层关系。

当我向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的交谈也停了下来,都看着我和老牛。因为前话有提到,等他上来就可以知道二楼的学生哥,所遇到的是什么怪事。

等老牛意识到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表情,自然知道那是我跟他们说过了的结果。

他眼珠转了几下,才道:“他们是五个人,有三个是附近村里的人,有两个是外地来的,他们跟我们一样,是同学关系。”

我们都没有插话,只等着他往下说。

“他们的确是要找你,而找你的,是那两个外地来的小哥。”老牛道。

我就点了点头,这和我刚才的猜测一致。

可是,他的动作却令我们所有人都着急得很,因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自顾打开啤酒,又从托盘中取来新的杯子,准备给自己倒酒。

我虽然急,倒还是有点耐性的,但宁武却等不了了,他道:“你倒是继续说啊。”

“说完了,还说什么?”老牛道。

黄鼠狼哭笑不得,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还看了一下手表:“你下去一个小时了,就了解到这么点信息?你们在下面睡觉来着?”

“那他们要找我,你至少也得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吧?”我急道。

“我没有说,我既没有说认识你,也没有说我不认识你,只听了他们说要找你,我急准备上来了。”老牛道。

宁武听得憋屈,很不满地道:“你在下面呆了那么久都干什么了?”

老牛平淡道:“打架!”

老牛平淡,宁武却平淡不了,他猛得站了起来,问道:“打架?这里可以说是我们的地头,几个毛孩子敢撒野?”

“你激动什么,恐怕他们以后就不敢了。”老牛道。

听他这么讲,我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那三个村里人,从老牛口中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对他发作了。他们本是腌臜之人,而且从他们的说话的语气中,就知道如果老牛答话不温不热,他们一定坐不住的。

“你把他们全都收拾了?”我道。

“不然呢?能让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骑到我头上来?”老牛道。

“那也搞太久了吧?这么不叫我们,我们在这里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这无声的战斗,实在厉害。”兵佬道。

他的话中有褒有贬,让人听不出好赖来。

就隔了一层水泥板,如果打斗不是很快结束,我们这里断不会什么也察觉不到的,那只能证明,打架的时间非常短,在这之前,老牛听到的事情不止那么一点。

我把我的看法说了出来,老牛道:“他们的确是讲了他们要找你的原因,可是,我听得莫名其妙,也不好复述。”

“听了多少,你就讲多少就是了。”我道。

宁武也附和:“那不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怪到离谱的事情,就是他们遇到了一家招牌奇怪的公司,好像叫什么……”

“力气租赁公司。”我补充道。

“对对,好像是的,你怎么知道?”老牛反过来问我。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在门边的时候就是听到了他们提到我,我才稍微留意一下,自然是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的。”

“这公司的名字自然是取得怪异,但那也不足以使他们来找文叔的地步吧?这样的事情,连我都不会好奇,找文叔干什么?”宁武道。

“然后呢?”雨梅问道。

“真的没有什么然后,因为我见他们说的怪事根本不算什么怪事,我又听了你的嘱托,然后就打断了他们,问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是什么关系,就这样。”老牛道。

“我猜他们不止是遇到了一个怪公司那么简单,从文叔听到的内容可以推测,他们知道了那公司出租一个劳力竟然要一万块一天,那当然是他们去问过了。

“虽然他们觉得那费用不可理解,却没有打退堂鼓,而是真支付了一万块,关键的关键,就是他们付了钱以后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外地学生哥 雨梅的推理能力可以说有了大幅提升,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傻白甜。本来我的年纪比她要大上十几岁,可经过了那件事之后,我们的年龄奇迹地缩短了几年,她也就更加成熟,更具有女人味了。

她的推断一点也没有错,可惜那两个学生哥已被老牛赶了出去,我就是想让老牛带他们来见我,那也不成了。

当然,他们决计不会连夜离开小镇,如今正不知道入住在哪个旅店之中,如果我坚持要找他们,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文婶以为他们付了钱之后,会得到怎样的服务?”宁武道。

雨梅故意没有理会宁武,眼睛也看过一边去,宁武不识相,还拿着酒瓶子伸到雨梅的面前,但那样做一点用也没有。

“我看他们一定是被骗了,什么服务也没有得到,就算有什么服务,我看价值远远也不及一万元钱,所以他们想讨公道,却不料讨到了这里来。”老牛道。

黄鼠狼吹了一下脑门上的头发,道:“文叔几时成了工商局的人了?要讨公道,也该找对人,找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算是怎么回事?”

“那也不能说没有关系,那小孩不是说喜欢看文叔的书吗?他以为那是一桩奇事,所以想才想找文叔。”

“可是没有好的故事,想要见文叔,恐怕比上蜀道还难。”兵佬笑道。

我自然知道那是调侃我的说词,想要见我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知道我的确切住处,那很容易就可以见到我,白佬就是在我家门前踌躇,被老张看到,在咨询我的意见之后,达到见我的目的。

我想开口澄清一下,却感觉也没有什么必要。

黄鼠狼见宁武还在逗雨梅,便拿了果皮丢他。这引起了雨梅的注意,见到宁武的窘态,嗔道:“别再叫我文婶,要不然我可要翻脸了。”

宁武才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问道:“不叫文婶叫什么?姑奶奶可以?”

他的话引得大家一阵哄笑,过了一会,我才道:“其实,如果他们是被骗了,完全可以找消协,找我的确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当然也没有闲到去帮他们讨这种公道。应该是后一种可能,就是事情存在着诡异的地方。”

“我还是同一个问题,他们租到了什么?一个天生蛮力的怪物,一个身手了得无所不能的苦力,还是一种吃了可以拥有时效一天神力的药丸?”宁武道。

这次,黄鼠狼破天荒的没有对宁武的表现表示反对,却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苦笑道:“你们不用看着我,我没有办法凭借这么点信息来推测出什么来。如果我在听到他们提到我的时候,就推门进去,那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我瞪了老牛一眼,那是在怪他这件事处理得有点草率了。

“你现在去找他们也不晚,镇上也就那几家旅社,恰巧他们的老板我都认识,也留有电话。”黄鼠狼道。

他才说完,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他,他急道:“你们别以为我经常去开房,所有才知道号码!”

其实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就越有可能是那样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老婆为什么天天不给你好脸色看了,我终于知道了,哎呀呀。”宁武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我看也是这样。”何乐也附和道。

气得黄鼠狼一拍手掌(这是他极富标志性的动作,要解释起来其实跟拍大腿或自拍耳光差不多),呼了一口大气后干脆破缸子破摔:“现在你们知道帅哥难当了?”

众人均表示嗤之以鼻,老牛却道:“找什么找,本来就是他们要找的文叔,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现在我们喝我们的酒,庆祝我生意兴隆,一个也不能逃。”

再怎么说,他今晚都是主角,他既然发了话,当然没有人表示异议。于是我们所有人都把那几个毛孩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心的喝酒唱歌。

他们每个人都是嗨场的高手,在开心的氛围中,我们喝到了凌晨的两点多将近3点才收场,除了我和雨梅之外,都有八九分醉意了。

以至于我建议再到街市上喝粥,也没有人要去,都想尽快回家休息。

我和雨梅还是按原路回家,也就是说,我们会经过那几个宵夜摊点。倒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回家,而是这条路相对要近得多。

所以说还是雨梅总结得好,该是我的事,怎么逃都没有用,始终还是要去直面它。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在经过宵夜摊点的时候,又再次遇到了那两个学生哥!

原来他们被赶出开心吧后,没有立即回到旅社中,而是选择到这里来消费。

我小声的喊了一下雨梅,道:“你看,那两个学生哥在那里。”

顺着我示意的方向,雨梅也看到了他们,道:“他们不是五个人,现在怎么就只有两个了?”

“另外那三个人,对他们一点帮助都没有,要是我,也会将他们打发掉。我们不要急着走,脚步放慢,看看能听到什么。”我道。

他们俩人坐在靠近街道的一边,随着我们的靠近,更看清了他们的样子,以及清楚地听到他们发出的声音。

他们桌上就只有一人一个杯子,点的烤串也快吃光了,显然他们一出了“开心吧”就打发掉了那三个村里人,然后就来了这里。

“别唏嘘了,凭我们两个的能力,也能在这巴掌大的小镇上找到他,除非他不在这里。”卷发男生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眼镜男的杯子,也不理会眼镜男是不是也喝,自顾地喝了一大口。

“要是他不在这里,我们该怎么办?”眼镜男道。

“你不是熟读了他的作品,为什么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这肯能是他有意而为,是他不方便发表真实地名的关系。越南和广西的地理位置极怪,从地图上看越南有着很大一部分面积包着广西,所以很多地方能成为边境。

比如大新那边,凭祥、水口、北海都能称为边境,也有着重要的口岸。”

“要命的是问了好多人,叫‘文叔’的太多了,且都比较老,没有一个是30多岁而被称为‘叔’的。”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租了一股怪力 “实在找不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当他根本不存在好了。”眼镜男道。

卷发男生,无奈地闷完了杯中酒,又去打开一瓶。看来他的酒量在眼镜男之上,因为短短的这么点时间,我们只看到了他在喝,眼镜男却愁眉紧锁,一副黔驴技短的样子。

“那我们的钱就白白浪费掉了?”卷发男生道。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为了被骗的钱来找我?那根本找我也没有用的,他们应该可以找的人多的是,决计不应该找我的……

我还来不及多想,眼镜男已道:“他们倒也没有骗我们,我们付了钱之后的一天,力气的确莫名地大了好几十倍!”

卷发男生苦笑了一下:“那有什么用?那有什么用?”

他一连的说了几声“那有什么用”,然后又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半,才又道:“我们本来就是不相信他们能够出租力气,想弄清楚其中有什么秘密,所以才支付他们钱的,谁知道我们真有了用之不竭的力气,可惜,我们根本不需要!”

我们虽然走得极慢,慢到如果有人留意我们,一定以为我们的行为怪到了极点。但听到这里,我们也已经掠过了他们。

他们在为他们的愚蠢而痛苦,我却十分想笑。他们遇到了一个挂着出租力气的公司,因为不相信会有那样的事情,所以设法找来一万元,结果他们真的租到了怪力气。这当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的确是找什么单位也没有用。

可是话说回来,那样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只要付钱就可以拥有力气,世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公司,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挂上了招牌?

如果这种机构建立在古代那倒还行得通,毕竟那时的媒体没有现在发达,不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登上各大媒体的平台上。

然而,我听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新闻或者资讯提到这样的事。

就这点而言,他们的话可以取信的地方不多。所以我并不打算再慢慢地踱步而行,更不打算停下来,准备以正常的步调离开。

但走到他们旁边的一张空桌之际,雨梅却拉了我一下。因为我怎么也料不到她会有此一朝,所以一点防备也没有,而被拉了个踉跄,只好顺势坐下。

“你干嘛?”我低声道。

因为店家看到我们坐下,已然走了过来,准备问我们要点点什么来吃,我当然不方便大声叫。

也因为前面的两个学生小哥是为我而来的,我既不打算帮他们的忙,那最好还是不与他们打照面比较好。

雨梅刚要解释什么,店家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雨梅只好胡乱点了些东西,打发掉了店家,才对我道:“反正我们也无事可做,听多一会无妨。”

我无奈地用手抹了一下脸,想让自己的困意暂时离开一会,鬼知道两个学生哥还要说什么无聊的事情呢。

我和雨梅按老一辈人的用词,那简直就是“得一担”了,那是臭味相投,十分合拍的意思。本来我是好管闲事的人,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很多表面上是很怪的事,在我眼里已经不够分量,不足以令我产生兴趣了。

可是,雨梅在与我的耳鬓厮磨中,也变得喜欢管闲事起来,完全跟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没有区别。

“我到现在,那是什么原理,一点头绪也没有,哪怕是为止赋予神幻因素,也无法解释得通!”眼镜男道。

卷发男生也苦笑着:“是啊,一天一万块,他们什么也手脚也没有对我们做,我们却平白无故的有了怪力,而且说是一天就是一天,时间一到,立马恢复了原状,除了神仙,谁还能有那样的法力?”

眼镜男忽然变了语气,道:“对了,当时我们都拥有了怪力,所以在见了面之后,只提到了‘力气’这个关键词,我们就相互理解了。却忽略了细节问题。”

“细节?”卷发男生不解道。

“是,你在感到自己浑身有力时,你有没有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眼镜男道。

“变化……”卷发男犹豫了一下,却道:“没有!我身上什么变化也没有,不多一块肉身高也没多长了几厘的。我一有感觉,就立即给你电话了,这你是知道的。”

眼镜男点了点头道:“是,当我有那种感觉后,我立即也想告诉你,所以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可以立马就接听了。”

“所以,你说的细节是指什么?”卷发男道。

说不想听,但是听了下来,却又极想知道后来的事情。从他们交谈的思维来说,他们的学习成绩绝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逻辑很是严谨,使我听起来不觉得焦急,大有顺畅之感。

眼镜男迟疑了一会,他没有直接说哪个具体的细节,却问道:“你当时发现自己充满活力的时候,正在干什么?”

“就很普通啊,我刚要起来,不过,我平时闹钟响了之后,我都要延时几回才肯起来,那天却在闹钟响之前半个小时醒了过来,这样算不算?”

“当时是几点?”

“八点啊,因为是假期,我把闹钟调后了一个半小时。”

“你睡觉的习惯是不是一直开着灯,到第二天起来才关?”

“嗯,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还好你有这个习惯,因为那个时候,天还不是很亮,就算你的床靠近窗户,也没有光可以射进来,”眼镜男生前面的话算是回应了卷发男生,然后他的声音慢慢地变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一直开灯就不同,那样的话无论有没有光照进来,结果都应该一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卷发男生看着眼镜男说话怪里怪气,终于忍不住道。

眼镜男缓缓地道:“你有没有留意你的影子?”

我想眼镜男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表情一定很诡异,因为那么熟悉他的卷发男生,也一面看着他,身体竟不禁的往边上挪。

等眼镜男生说完,卷发男生还提了提坐着的塑料椅子,小心地问道:“影子?我的影子会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终相见 其实当时不单是我,我想雨梅也一样有那种感觉,就是当我们听到眼镜男提到影子的时候,我们就像是身体突然被闪电击中了一样。

卷发男生问眼镜男他的影子有什么,或者眼镜男是有回答什么的,也许也没有回答,反正我是听不到他的回答。

因为我的反应太大了,我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推翻了椅子!

最初,我最多是以为他们不过是中学生,所见之事少只又少,断然不会真的遇到什么怪的事情。可是在听下去之后,倒也多少能引起我的兴趣,但无论我怎么想,也决计想不到与影子有关!

我冲到了两个学生哥的面前,劈头就问:“那个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姓钱,或者也有可能是姓齐?”

就我所知,齐教授放了火之后离开了怪别墅,而我却在后来在那废墟中发现了影子,想必他就是没有被烧死,那也是没有影子跟随他的了。最有可能的就是钱晋,他拿了我那个盒子,加上他自己的一个,那就是有两个影子。

然而事情也绝不是绝对的不是么?

所以我才在问题中附带提了齐教授。

但是,我的反应太快了,他们的思绪又全部专注在拥有怪力那一刻回忆中,因此对于我的发作,他们竟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连桌上眼镜男的酒杯都不小心被碰翻了。

等酒流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才徒然回过神来,立即站了起来,甩掉身上的酒水。

我伸出了手掌,示意他们镇定些,然后又问了一次,并把问题问得更清楚些:“你们所说的那个‘力气租赁公司’,那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姓钱?”

看来他们的确与那三个村里人不同,被我突然这么一搞,眼神之中并未露出半点杀气,只是以奇怪至极的眼神看着我,貌似在看一个可能喝醉了的酒鬼,正莫名的发着酒疯。

可是我虽然有几分酒意,问出来的话在旁人看来的确也是醉话,但我的完全没有逻辑问题,而他们震惊归震惊,却一定可以听出“力气租赁公司”这几个字眼的。

眼镜男很快恢复了镇静,试探着:“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势一变,指着自己道:“我,就是边境文叔!”

眼镜男听到我的介绍,脸上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来,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卷发男却苦笑了一下:“你?就凭你也能冒充他?你要是……”

卷发男生一定是想说什么,你要是文叔,我就是什么什么的,可眼镜男及时伸手打断了他。

其实,只要有点智力,就不应该怀疑我,我的样子,绝对酸是他们来到小镇后,第一次见到。

而我能立即自报门户,恰巧又是他们要找的人,就这点而言,遇到骗子的几率可谓是无限接近于零。

退一步讲,就算我是很高明的骗子,那根本也不屑于去骗两个中学生的。

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在冷静一点后,我才道:“其实你们在开心吧谈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想要找我了。

“本来我也没有打算与你们见面,因为你们的故事还没有奇怪到可以令我产生兴趣的地步,所以我才叫老板先去与你们交谈,谁知他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却和你们发生了冲突。”

“那你现在怎么又突然出来见我们了呢?”眼镜男道。

“因为影子!”我道。

我的回答只有四个字,眼镜男一听,却震了一下,身体也不由再退半步。可见影子之谜,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难以挥去的阴影,却因为难以言明之故,他们俩人再熟,之前也没有提过影子的事。

今晚,才是他第一次提出来。

他一定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才刚说的事,难道眼前的这个文叔就早知道了么?

这时烧烤店老板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抹布,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的惊恐,担心我们是因为喝多了,起了什么冲突。

我轻松对他道:“没有什么事,这桌的费用记在我的头上,再随意拿点吃的来,还要一件啤酒。”

老板这才半信半疑,擦干了桌子,回去了。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知道影子?”我问眼镜男道。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我的事?”

我直接阐述我的想法:“说实话,我还没有百分之百肯定,你说的影子,是不是跟我说的影子是一回事。所以,你们能不能先把你们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眼镜男虽然犹豫着,但他脸上的神经,已经变得没有那么紧绷,他要像我全盘说出的可能性非常大,可卷发男生仍保留着怀疑,他以极小的动作扒拉了眼镜男一下。

我笑道:“你们还不信我是文叔么?”

说完,我又向雨梅招了招手,示意她也一起过来。因为她一直看着我们,是以立即接到了指示,就走了过来。

我这么做目的很明确,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忠实读者,就应该知道,文叔的身边,有一个寸步不离的美丽女人,叫做雨梅的。

而我敢自称文叔,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雨梅相伴呢。

果然,卷发男生看着雨梅道:“你……就是文婶?”

雨梅莞尔一笑:“你们应该叫我姐姐,不过,鉴于你们的年纪,又是第一次见面,这么称呼我,我就勉强答应好了。”

眼镜男很是高兴,一扫脸上的疑惑,向我伸手了双手,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你们。”

我也伸出了手,跟他握了一下,转到卷发男生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然后他的手不是伸过来与我握手,而是在身上擦拭着。

我留意到,他手上确实有点湿,想必是刚才酒打翻的时候,淋到的。

等确保手上的水擦干后,他才重新伸出来和我握手。

“都坐下吧,”我挪好了凳子,又向他们做着坐下的手势,“我已经知道你们遇到了一家古怪的公司,那公司有着一个怪招牌,叫‘力气租赁公司’的。

“而且你们在支付了租金之后,也的确获得了力气,但还是请你们再详细地告诉我一遍。”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眼镜男的经历 老板提来了啤酒,因为大多数肉食都是半熟状态,所以很快就烤好了一些给我们,也替我们拿来了新杯子。

眼镜男替我和雨梅倒上了酒,才开始他的故事。

那天,学校正进行期末考试,他为了要找一间口碑不错的眼镜店,早早的交了试卷。由于那一带他极少去,所以久寻而不见那间店子,在逛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发现的那家租赁力气的公司。

“当时我看到那家公司的名字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我是一直有近视眼的,但是我反复确认了一下,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而且我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后,就有一个伙计走了出来……”

显然这件事他已经是第三次说了,但犹豫太过古怪,以至于心中还是小心的回忆,害怕有所遗漏一样,眼镜男停了一小会,才继续道:“那店员其实不论穿着和样子,都还算正常,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看到他之后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不知道那家店到底是出租什么的,所以心里根本没有打算进去消费。当那个店员留意我的时候,我就准备要离开了。

“就在我转身离开之际,那店员开口了,他说:‘怎么?你不想拥有大力气吗?’

“‘力气?’我重复了他的关键词,从那招牌上看,上面的确写着出租的是力气。可是那是什么意思我一点也不明白,难道力气也可以出借的么?

“反正光天化日之下,我想他也不至于敢强卖什么给我,于是我就问他,我说:‘你能说得再详细点吗?力气怎么个租法?’

“我这么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他是这家店的店员,当然知道他们家做的是什么买卖。”

我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因为消费者无论无论如何也有权知道自己为什么消费,有权知道商品的详细资料的,那是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眼镜男见我没有回应,就接着道:“谁知道,那店员听了我的问题后,竟愣了一下,道:‘就是租给你力气,力气,这种东西还要怎么解释?’

“你说怪不怪?我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力气是什么吗?我甚至能解释出力气的本质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力气!我那样问当然是想知道,更为详细的介绍,我花了钱之后,他们应该怎么给我力气。”

我挠了挠耳垂,对他道:“继续说下去。”

眼镜男眼神一闪,又回到了当下那个时刻:“我把我的意思,跟店员说了一遍,这次他大概知道了我想问的方向了,他道:‘简单得很,你只要付给我们钱,我们在第二天一早,就会给你一股力气,很大的一股力气。’”

眼镜男说完之后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显然还是不满足于店员的这个答案,因为说了没说根本一点区别也没有。他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看法。我道:“我感觉,那店员也不清楚店里经营的细节,或者可能是新来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要不然,就是这家店请来的店员也根本不知道店里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雨梅道。

“是,当时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就不打算跟他纠缠下去,便离开了。”眼镜男道。

我想了一下,道:“那店员就这样让你离开了?”

眼镜男不知道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道:“我看不出他会对我不利。因为那个店员看起来并是那么魁梧,想来不是什么斗狠之人吧。”

“你当时头也不会的离开?没有再留意那店员的举动?”我再问道。

虽然不知道我究竟想问什么,眼镜男还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有的,我有回头看了他几眼,但他没有追来,只是挠了挠头,有些失落的回到店里。”

我无意识地一声,眼镜男立即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也没有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那店员在你离开后,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可是听你这么说又抓不住要点。”我道。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店员多与店里的经营挂钩,成绩不好,也会影响他的收入,所以见我没有兴趣,他有点失落不是很正常吗?”

的确是那样,可是那店员似乎也太不积极了点。难道那家店的老板没有对他们培训,就让他来上岗了?如果是这样,那老板可以说是没有经济头脑之极了。我想到他们出租一股力气,一天就要一万块,那简直就是天价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但是要问具体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提起酒杯提议喝点再说,他只是和我碰了杯,却没有喝,倒是卷发男好像等久了一样,见我举杯,就立即碰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

眼镜男就这么端着酒杯,看了卷发男生一眼,道:“回去的路上,我一点也没有再想这件事,到了睡觉的时候,眼睛一闭上,却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所以才给黄鹏打了电话,把我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我就是黄鹏,我们的同桌。那时他给我打电话,我已经是睡得迷迷糊糊了,突然听到他讲这么古怪的事,加上考试的时候,早早的交了卷,我还以为他中了邪呢!”卷发男生笑道。

“所以,你们就相约第二天一起再去那个店看看,而且还进去询问了资费情况?”我道。

“是,在询问之下知道租赁力气一天就得花一万块,我们当时就懵了。后来我们猜测,所谓的力气租赁,其实可能就是出租苦力吧。”眼镜男道。

我道:“那当然不是什么出租苦力的公司。”

“是的,我们后来也知道了。”眼镜男道。

我摇了摇头:“不,你们应该一早就不该认为那是租赁苦力的,因为那个店员曾说,你们只要付了钱,就会拥有力气,而不是要给你们一个苦力!”

眼镜男吞了口口水,看了旁边的黄鹏一眼,像是想说,我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细节给忽略了!

“看来我们的一万块的确是打水漂了,人家根本没有骗我们,只是我们脑子转不过弯来。”黄鹏道。

眼镜男的关注点很明显不在于钱的事,而是何以自己突然拥有了怪力:“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暂时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就请你继续往下说。”我道。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影子变黑 “接下来就是我们拥有了怪力,我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获得什么力气的,之所以付钱给他们,当然只是为了好奇。谁知道,我们真有了怪力,却不知道该用来干嘛。”黄鹏道。

他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可是他说完了之后,却一点也没有满足我,完全是因为这些我已经是知道的了。所以我又看了看眼镜男,他倒是很明白我的心思,犹豫了一会道:“那是第二天的事。”

“我是有早起的习惯的,虽然这样,但是我也有点……有点起床气,通常都会赖上十分钟的样子才起床,可是那天我却觉得精力充沛,怎么也安耐不住,好像是非要起床不可……”

“对对,我也是那样,感觉必须要起来耗掉一些精力,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突然获得了一股真气,不施展几下手脚就不舒服一样。”黄鹏补充道。

被黄鹏打断了一下,眼镜男并没有立即接着往下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远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

我也知道他准备要讲到影子的事,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必要去催促他。

足足过来五分钟,他才恍然大悟一般,“醒”了过来,不过,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我讲到了哪里?”

“讲到醒过来,发现自己精力充沛。”我道。

“嗯。”眼镜男应了一声,又过了一小会,才接着道,“我那时还没有想到这与租了那家公司的力气有关,我掀开了被子,只想挪到床边,然后下床。可是我双手才一撑住床板,人就弹了出去。”

眼镜男说完了这句话,就疑惑地看着我。

我料不到这点有什么值得要问的,他大概是想耍宝,想体操运动员一样,双手撑地,人干脆利落的跃起,然后着地。当感到自己体力充沛的人,多少会不由自主的做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动作,那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只要想做,恐怕这个动作之下,可以跃出个五六米之外。是以我道:“这没有什么,只要经常锻炼的人,双手一撑之下,完全可以跃到两三米外甚至更远。”

“是,向您这样有武术底子的,更不用说。可是我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有这个动作,我却那样做了,而且竟然跃出了那么远。”眼镜男道。

“然后呢?”雨梅也嫌他讲述得有点啰嗦了。

眼镜男道:“就算是那样,我也还是没有太过在意,以为那只不过是我的身体在醒而未醒之际突发了神经错乱。

“然后,我当然是要进卫生间进行洗漱,可是在我开灯之时,我却感到了异样!

“那种感觉很是奇怪,好像是突如其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反正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反复的看了看我的身体,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一直到我刷完了牙,要拿毛巾洗脸的时候。”

我抓了一下头发,我是听到了他讲到影子,才有了跟他们见面的打算,也一直期待着他能很快的讲到影子的部分。可是他讲完了租力气的事,到醒来之后,我想也该说到了。不料,他竟能扯出那么多细碎的事来。

让我听得心痒难耐,我却只有挠头,叹气,喝掉杯中的酒来表示抗议。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出声打断他,他恐怕又不知道自己说到了哪里!

“我要洗脸,理所当然是会看镜子的是不是?”眼镜男道。

我在心中暗忖,是或者不是,那又怎么样,那还不是随你喜欢。我在洗脸的时候就没有去看镜子,也不见有洗不干净的情况。

显然他也没有想要我回答的意思,他又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影子。我看到的影子颜色很怪,比平时的颜色要浓得多。”

我愣了一下:“‘影子的颜色比平时要浓得多’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颜色要深,甚至看起来很黑,平时我们的影子在灯下不是很淡吗?”他道。

我叹了口气,道:“影子的颜色是深还是淡,那完全取决于灯离人的距离,以及光照范围,哪里会有标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可是我那天并没有换上了灯才进去洗漱的!”眼镜男道。

我轻咳着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前面说的话是一点毛病也没有,但却不符合实际,因为不会有人每次上厕所都换一次灯。因此,他说的影子颜色比平时浓,那的确是不正常的,就算当天他家的电压不正常,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差别。

是以我没有再说什么,好让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然而怪事还不止这点,”眼镜男脸上一下变得铁青,“我感觉我的影子,我的影子会自己动!”

他这么一说,我和雨梅立即朝桌子下,他的影子所在之处看去。因为店家使用的是老式的灯泡,而我们离光源也比较远。我们这时看到的眼镜男的影子,颜色很黑,轮廓分明。当然,我们的影子也是那样,没有分别。

我们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使得他也不由看了一下自己的影子,不见有任何的异样后,才抬头来以询问的眼色看着我和雨梅。

我道:“在那之后,你还有没有其他时间见到自己的影子有不同之处?”

“没有,我洗漱完了之后,就出门准备约黄鹏,再去一次那家店。”眼镜男道。

本来,他没有描述他拥有怪力的其他细节,或者说出一些有了力气的证据。不过,既然他们不说,那也就算了,因为我只想知道影子的事。其他的,根本可有可无。

可是他居然又马上想和黄鹏再去那家店,这似乎逻辑上讲不通。

所以,我只好问道:“你们不是已经获得了怪力,为什么想立即再去一趟那家店的?”

“是,我们是拥有了怪力,具体表现在……”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不用跟我讲这些,我不是很感兴趣。”

“好,因为我们获得了怪力,可是不知道怎么用。”卷发男道。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其实不是说不懂怎么用,应该说是不知道用来干嘛。所以我们想去退掉,顺便想知道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柳暗花明 我可以理解他们,人们总是先有了某种目的,才会想要通过一些手段,道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这其中的力气,就可以说一种道具。

可是他们没有利用道这一道具的目的,力气当然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处。而且那只能拥有一天,如果从此以后,每天都有这样充沛的活力,那也就不觉得为此支付的一万块钱是奢侈的了。

我立即想到,如果是一个小偷,或者是别的罪犯,获得了巨大的力气,那他一定不会觉得那是没有用的东西。

要真是这样,那种店实在不应该开下去,因为只要是正常的人,决计不会花上这些钱来获取力气,只有别有居心的人才会去消费。

当然还有一种人会糊里糊涂的去付钱,那就是像我眼前的这两拥有强烈的好奇心和闲钱的人。

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间忘了去打断他们讲去店里的情形。

眼镜男道:“我们又到了那家店,迎接我们的仍是之前的那个店员,他含着灿烂的笑容请了我们进去,我们自然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热情,因为我不是进去随便看看的那种客户,我们是付了钱的。

“进了店之后,我们看到店里多了一个伙计,之前是只有一个人的。”

“等那个领我们进店的店员给我们倒了水之后,我就讲明了来意。我道:‘不用客气,我们是来退货的。’

“那店员听了我们这么讲,便笑道:‘这么快就来退了?’

“我当时还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什么闹剧,我们是可以取回支付的一万块的。所以我道:‘是的,我们不需要那种力气了,请你们把钱退给我们。’”

等我发现他们越扯越远以后,我就准备伸出手来打断他们的话,可是雨梅拉了我一下,使我不得不再继续听他们在店里发生的事情。

“那店员听到我这么讲,立即大声叫了起来:‘什么?!’我们都为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当我们是来找茬来了。”眼镜男顿了一顿,又道,“谁成想,他接下来竟道:‘你们竟然真的拥有怪力了?’

“他的话使我们呆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文叔,您觉得也莫名其妙吧?自古都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把自己的产品往最好里说。

“却哪里见过他这样,自己的店是出租力气的,听到我们有了力气,反倒有那样的反应,那不是见鬼了吗?”

那的确是很不寻常,比如说一个向人兜售打火机的商人,得知客户用自己的打火机成功的点了火之后,他却不相信了。那真的很令人费解了,不是眼镜男和黄鹏的表现不好,换成我,怕也当场傻掉。

只是听他们这么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话好。要是当时有一面镜子,我也就该知道我是什么表情了,绝对是不自然到了极点。

雨梅却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卷发男生表情夸张地道,“后来也是挺让人哭笑不得的,那店员竟然让我们详细把自己感觉说给他听,更拿出一些东西来,让我们表现那股力道。你知道他拿了什么出来?有西瓜、核桃、甚至是半截金属水管……”

雨梅听得他这么讲已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却不打算再听他们这些不痛不痒的故事,严肃道:“他们当然没有把钱退给你们,理由很简单,就是你们的确拥有了力气。”

眼镜男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样子,但到了嘴边就只剩一个字:“是。”

“好,大体情况我都知道了,那我之前的问题,请你们回答一下。”我道。

“什么问题?”卷发男生一时想不起我之前问的是什么。

我重复我之前的问题:“你们后来有没有从其他途径去了解那家店,那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姓钱,或者姓齐。”

“我们有打听的,”眼镜男道,“我们的诉求得不到解决,我们当时就跟店员说要找他们的老板,或者经理之类的负责人。可是他们的回答又令我们觉得不可思议,那店员说,他们也不认识老板,更不知道老板姓什么!”

“看来和我的推测一致,那两个伙计连自己负责经营的店是租售什么的,他们自己都不明白,所以知道你们真的拥有了力气,他们当然表示吃惊,这也是他们没有能大肆介绍租售的产品详细信息的原因。”我道。

眼镜男点了点头,我又道:“你们后来离开了那家店之后还有没有发生别的古怪的事情?有没有再留意自己影子的变化,比如感到影子在俯身看你们!”

有没有再留意影子,我是问了第二遍。刚才我问的是有没有留意影子有其他变化,却没有举出例子,而眼镜男的回答则是没有。

这时听我这么说,他有了反应,而且跟我刚听到他们提到影子时的反应一模一样。眼镜男猛地站了起来,诧异地道:“难道我不真的是眼花?”

我知道我说中了,但还是忍住激动的心情道:“你并没有视力上的问题,虽然你是有点近视,那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在我说到影子的时候,我没有说明这点,是因为那太过诡异了,我怕讲出来您不但不信,还会嘲笑我一番,而且我毕竟是个有近视眼的人。”眼镜男转身扶起了他的椅子,重新坐了下来,“那么,您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能感到我兴奋到了极点,因为我能感受到来自自己身体的颤抖,我点了点头,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以为我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了,怎知如今柳暗花却明,枯木再逢春。”

雨梅的手伸了过来握着我的手。我笑着看了她一眼,想要告诉她,我还克制得住,请她放心。然后我又对眼镜男道:“你们是否订了酒店?要是没有,可以住到我家里去,我们再慢慢谈。不管你们是哪里人,我打算明白,最迟后天跟你们一起回去。”

眼镜男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一面戳着手道:“我们是订好了旅社,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现在就去退掉,然后上您府上叨扰?”

我笑道:“谈不上叨扰,我们很是欢迎。”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出发前小论 我叫雨梅把帐给结了,跟他们一起去到他们订好的旅社办理退房手续。

店老板是认识我的,得知是我的朋友,他们虽然拎了东西进去,却尚未消耗房间里的用具,所以半分钱也没有收他们的,他们也自然表示感谢。

到家后,不必吩咐雨梅,她已自觉的进房收拾准备出行的东西。

我和两个学生哥则在客厅中,又问明了他们发现的那家店的具体位置所在,还有一些细碎的细节。便安排他们到郑航隔壁的房间休息,那间房也和主卧一样,有着独立的卫生间,可供他们随意使用。

只是说到郑航,最近很难见到他的踪影,行事诡秘,不知道在干什么,连饭点也经常找不着他。

……

第二天一早,我可以说是睡到自然醒,也可以说在我醒又未醒之间,似乎听到了客厅中有人声。

我迅速做了一轮吐纳,才跳下了床,开门出去了解情况。

原来是老张看到两个陌生人在客厅之中傻坐着,就上前去问,以为是百祥或者百全的朋友。

在昨夜里,老张已然睡了,根本没有见到他们。他在我们家比我的时间还要长,而我又算是极少在家,他根本才更像这个家的主人,是我的长辈,与我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

因此,即便他昨晚听到了什么动静,也不需要特别起来为我们做什么。

我道:“老张,这两个小朋友是我带回来的,你下去多准备些早餐。”

老张应了一声就下楼去了,我对他们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眼镜男笑道:“我们一直在想影子的事情,所以不怎么睡得着。”

“哦,那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先进去洗漱,一会吃完了早餐,我再慢慢跟你们说。”

我进了房间,顺手把房门掩上,然后到床边亲了一下雨梅的额头,道:“家里有客人呢,赶紧起来了。”

说完我就直接进卫生间洗漱了,我打开了灯,突然想到了眼镜男的经历,便特别留意了灯光下我的影子,那真是很淡的一道影子,淡到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那是我的影子还是家具的影子的地步。

当然,它是随着我的动作而动的,不会有自己的动作。

可是眼镜男当时看到的是自己的黑色影子,还会自己动,那是什么样的情形,我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切身体会。

好在我的家不是什么诡异的房子,我也不是一个人住,现在也是白天,否则我就算不高声呼叫起来,心中也多少会起毛。

而且,必须说明的是,我绝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有此可知,眼镜男的胆子不小,要么就是神经比较大条,因为他只是以为是自己眼花!

等不到我多余的动作,雨梅呻吟了一下,道:“亲一下额头,就想打发我了?”

我一面刷着牙,一面道:“那你想我亲哪里的?”

“哼哼,明知故问。”

我嘴上沾着泡沫,来到雨梅的面前,道:“你确定?”

雨梅眼也没睁开,含着幸福的笑容道:“嗯。”

接下来我当然是恶作剧也似的,在雨梅的嘴唇亲了一下,湿润的感觉令她立即跳了起来,又好气又好笑得看着我。

我笑道:“客人早就起来了,可能等了我们好一会了。赶紧的,我已经叫老张去弄早餐了,你起来马上就可以吃。”

雨梅这才爬起来,和我一起洗漱……

吃完了早餐,我们回到了二楼的客厅。由我给他们讲影子的故事,我提出了要求:“我在讲的时候,不要打断我,而且我讲完了以后,不要问我影子是什么。”

两人连连答应着,等我完完整整地把影子从头到尾讲述完了以后,他们呆了半晌,因为我又事先说明,不准问我影子是什么,眼镜男只好道:“世上竟然会有那种东西。”

我向黄鹏道:“虽然你未曾留意自己的影子,但是我想和……”

“哦,我都还没向您做自我介绍,我叫邓李泽,是上海人。”眼镜男道。

我听到他介绍“我是上海人”时,十分想笑,却硬是忍下来了。小镇当地人多是客家人,就算不是客家人,也多少能听懂客家话,而用客家话说“上海人”的话,听起来跟另一句骂人的话差不多。

是以小镇上都流行一句玩笑话,当说到某个很不得势的人时,都会说他是“上海人”。

“和小邓是一样的。”我接着道,“我是这么想的,当你们支付了租金以后,那影子就附身到你们的身上,让你们感到拥有了怪力。而能够同时支配两个影子的,除了钱晋恐怕没有别人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昨晚听到你们提影子时,就上前问你们那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姓钱之故。”

“可惜那店员根本不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不是姓钱,甚至可能他们连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老板。”小邓道。

我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打算明天跟你们回去,了解情况,我一定要把影子这件事弄清楚。”

黄鹏眉头一皱:“昨晚,好像您也问了店老板是不是姓齐,您说的就是齐教授吧?”

“是,可是他在屋子被烧之后不知去向,也有可能,他根本是被烧死了。”我道。

“那不可能吧,警方不是说找不到任何人的纤维吗?经过勘察,现场是不是烧死过人,那绝对不会不知道。”眼镜男道。

我笑了一下,想说他们真是太嫩了,警方要屏蔽一些信息,那是再正常也没有了。

何况并没有苦主找来,提出疑问,那警方不公布勘察结果也算情理之中。更甚者,小地方的基层警力,很多都是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一直没有说话的雨梅,这时道:“可是,你的推测有说不通的地方。”

“哪里?”我问。

雨梅一副正经的神色道:“据我们所知,影子到底会不会伤人,那还得两说。要是不会伤人,那也许会有被人利用的可能,你的推测才有可能成立。反之,如果影子会伤人,那么被附身之后,它们会那么老实地离开宿主吗?”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为难的要求 “或者他们真的做成了朋友也未可知?”我道。

雨梅道:“那么,还有一点,你忘记了白靖回忆录最后写下的内容了?”

我徒地震了一下,我虽然还没拥有达到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我决计不会忘了白靖说的那点,因为当时他在记录的时候,心情处于高度恐慌,我自然就特别留意。

他说那影子在墙上显出了几个字,那几个字的意思是要喧宾夺主,占据他的影子,与他合而为一!

“好在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白靖的话是真是假,但不能不作为我们做出推测的一个依据。”雨梅道。

我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如若没有旁人,我可能会忍不住亲她一口,这次我一定亲嘴而不只是额头。

我早就看清雨梅本质十分聪慧,可是这些推断这么正儿八经地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那实在是令人感到欣慰。

可是她扮酷不到几秒,在我定定地看着她才一会,她又变成了傻白甜:“我的脸没有洗干净么?”

“当然不是,你说得对,今天你怎么这么聪明的?”我笑道。

等我们的交流的语速慢了下来,黄鹏才插了话进来:“那我们曾经被影子附体,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我不敢说半点事也没有,详情如何,我目前绝不好下结论,只是问道:“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不是很久,今天是第十天。”邓李泽道。

“那么你们这期间有感到哪里不适么?”这时我却像个中医大夫,望闻问切起来。

“没有,就是力气消失后有过疲惫,但很短暂,就像刚睡醒一样。”黄鹏道。

我道:“那就应该不用担心,要是影子要害你,就不会离开你的身体。而且我说影子曾经附在你们的身体上,那也只不过是推测。事实如何,等我们去查了之后,或许会有结论。”

“那也只好这样了。”黄鹏说道。

未几,小邓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文叔,我们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言重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一定想办法满足,前提是我能够做到。”我笑道。

“一定能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好似瞟了雨梅一眼,但动作十分轻微,如果不是我正好看着他,一定不会发现,他道,“你们在追查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全程带着我们?”

我犹豫了起来,我以为他们在这里住得不惯,或者想让我带他们到越南关口去看一看,又或者让我带他们去一去金牛潭,那我是轻而易举地办到的。

可是去追查影子要带着他们,而且还是全程带着,那却让我犯难了。

而我也知道了他为什么瞟了雨梅一眼。他真的是太熟悉我的故事了,我带不带谁去哪里,只有一个考量的因素,那就是他拳脚功夫是不是到家,换句话说他们是不是可以独立应付突发事件。

尤其是有危险的时候,我更加不容易答应,否则一旦出了事,我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我能带上雨梅当然不是她的功夫已经练到家了,而是我们可以生死与共,不管什么状况,都可以一起面对。

“我……你们……”

说真的,我也为我的反应感到奇怪,我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也是情有可原,可我竟口吃起来。如果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那我会很坚决的回绝他。

但是小邓是读过我的记述的,毫无疑问的应该知道跟着我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他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来,那还要说什么好?

就在我哑口无言的时候,小邓又道:“您可以放心,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我们会认真的考虑是不是继续跟着,我们还可以写下保证书,如果出现了什么危险,您完全不必为此负责。”

我苦笑道:“事实上,很多时候危险是无法预测的,说来就来,半点也容不得你考虑和选择是否继续。”

“您是知道的,您发布的所有经历,我都有看,而且都感到非常有趣。不少人对您的遇到的事情提出了质疑,您就把我当成见证者,岂不是更有说服力?”小邓道。

我很想答应他们,可是他的这个理由却打动不了我。

我还在犹豫着,雨梅发话了:“要不这样,你要是拍照顾不了那么多人,可以把郑航哥也带上,由他带着黄鹏和李泽不就行了?”

“对对,那也可以,我们这就写下保证书。”说着,他也不叫我们帮他拿来纸笔,自己从桌子的隔间中拿了出来。

我的家里有个特点,就是不管是哪里,只要适合放进纸笔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这两样东西。而小邓能立即拿出纸笔,那当然不是说完话才去找的,而是早就有了计划要这么做!

我无奈道:“保证书就不用写了,但是有一条,你们必须百分之百贯彻执行。那就是我在交代你们事情的时候,你们得先执行,不要纠结于为什么。当然,如果时间允许,我也是会立即做出解释的。”

两人连声答应着,其实他们不用费那么多口舌,我要是不答应带他们一起,他们也可以不带我去那个店。这样一来要写保证书的很可能就是我了。

接下来的时间是自由支配,我告诉了他们金牛潭的走法,还有边关小路的位置,由他们自己选择要去哪里玩。

雨梅联系打了郑航的电话,对方却是关机状态。

我则需要给黄鼠狼个电话,让他先查一查那家店的详细情况。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黄鼠狼的声音:“闭嘴!让我先猜一猜你为什么给我电话。”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准备接听他的废话。

“你一定是想让我查‘力气租赁公司’的背景?”黄鼠狼道。

我暗笑了一下道:“结果。”

“没有结果,连开花也不曾!”

“你是不是准备要改名字了?”我道。

“改什么名字的?”

“改叫杨白劳。”

黄鼠狼大叫冤枉,道:“那真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查,我有什么办法?那家公司的法人叫什么张洪的,根本是一个无业游民,他只是接了一个陌生电话,按照电话指示去注册了这家公司!”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关张大吉 我愣了一下,大声道:“现在关于诈骗电话的新闻简直是铺天盖地,他是脑残吗,这么容易受骗?”

“必须是啊,恐怕比脑残还严重!”黄鼠狼道。

其实我知道我说的只不过是气话,那个叫张洪的当然是得到了确实的好处,才会听从这种十来九骗的电话。而黄鼠狼竟接得天衣无缝,那才是要令我哭笑不得。

“那么,那两个店员呢?有没有查到什么?”我问。

“一样!”黄鼠狼道。

“一样?”

“就是跟那个法人一样,不知道他上哪找来的,也是无业游民。”

我气得简直有摔电话的冲动,便有意耍一下他,道:“那看来只能明天自己去查了。”

说完我就挂掉了电话,我料想,他不到十秒钟就会打回来,问我确切的出发时间。

可是我等两分钟,他也没有打来,我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到地下室,看看有什么工具可能用得上的,先把它们都找出来。

谁知道,过了二十分钟,黄鼠狼竟提了一个小包,开着他的北京现代冲到了我家楼下。我那时也才从地下室上来,据老张的描述,黄鼠狼急冲冲的下车的情形十分的滑稽。

有了黄鼠狼的加入,那当然比郑航好得多,虽然他的手脚功夫不行,但遇到危险,他一定是第一个察觉到,而且他对于逃跑,极具天赋。

雨梅只好加订一张,从吴圩飞浦东国际机场的票。

浦东机场在我看来是国内最好的机场之一,不论飞机起飞还是降落,都可以从窗子看到外面无与伦比的海景。

是夜,我们在喝茶的时候,自然又聊到了影子的事。黄鼠狼还不知道两件事有着关系,听得很是入迷。

但他不像我,只听有关影子的部分,他是逮到什么问什么,甚至还问到了两个学生哥以后想考的系别,就差没有问他们的父母是怎么认识的了。

而且他还很不客气,把我两瓶珍藏时日不短的酒都拿了出来喝,说是为明天之行践行什么的。反正他要是想喝酒,什么理由都有就是了。

因为考虑到还要早起,我最后不得不赶了黄鹏和李泽回房,他才罢休,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夜。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们一行五人都已收拾好了东西,由黄鼠狼开车,开往南宁,把车停到了我的玉石店门口,再搭机场大巴前往飞机场,由南宁飞到上海。

十一点半,我们抵达了上海。

由于我之前问了小邓,那个店铺的绝体位置,他却只跟我说了那是黄浦区。当时我心中一度表示有所怀疑。因为那个区简直可以说是上海的中心地带,其繁荣程度,就不用多说了,人流量自然也巨大的。

可是,这样一间店铺,怎么会藏得那么深,而导致没有多少人进去消费?

我想的是,那样一个古怪的店名,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九个人是会觉得奇怪的,不但奇怪,更可能会被无孔不入的新闻记者竞相报道。

而且这种公司一旦被报道,引起强烈的轰动那是一定的。可是我一点也没有听说过,那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因为我已有心跟他们回去,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在黄浦区,便有答案。是以我才没有多余提出疑问。

“黄浦”的地名得名于“黄浦江”。黄浦江,南宋名“黄埔”,清代始称“黄浦江”,源自今上海市西部淀山湖,流经十一区,至北部吴淞口注入长江,为上海最大的河流,被誉为上海的母亲河。

黄埔去是上海的第一区,四五年解放后建立。按现在来讲,其实那里已经不叫黄埔区了,因为自1993年黄浦区划归浦东新区。

所以,我们下了飞机之后,其实离目的地就已经很近了。

我叫来了两部的士,我自然和小邓同坐一辆,先在前面带路,同时我在车上又反复跟他确认了具体的位置,到了那条街的巷子附近的时候我就下了车。

由于这个故事的性质尚未确定,请恕我暂时不能将那条街的街名和巷子名公布。若日后得知了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决定是不是将那怪公司的地址公之于众。

那条巷子很深,在我正要奇怪何以走了那么远还不会穿到另一条街上时,小邓停下了脚步,看着一栋老式洋楼。

他张大了嘴,眼珠子也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因为我也知道那招牌上写的是什么,自己也就一面左探探右探探,等我知道他有那种反应时,已经不知道他处在那种反应下多久了。

我问道:“怎么了?”

他听到我的问话,手指着洋楼,喉头打结也似地道:“这,这怎么会这样了?”

我听得他那么讲,心中也猜到了几分,但还是要问个明白,所以我又问了一次:“到底怎么了?”

“就是这家公司!”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似的道。

“可是,这根本没有什么‘力气租赁公司’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虽然疑惑,但心中还是有所期望。

“绝不可能,我当时为了确保自己没有看错,还特地把周边的店铺,公司,以及建筑样式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是这家。”然后,他转去叫黄埔,“你来说,我有没有记错的?”

“应该是没有吧?”黄鹏也看着那栋楼,但并不太敢确认。

“应该?!”小邓震惊着,急对我道,“文叔,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记错。”

我当然没有理由不信他的,也相信他没有记错。他一个未经世故的学生哥,断不会大老远跑来骗我,而且如果不是我主动跳出来,兴许现在他还未找到我。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那栋老洋楼,说真的,要是不是我亲自来、亲眼看到,我很难相信,在繁华的都市里面,竟然还有那么多撞老楼矗立在高楼大厦群之中。

那撞老楼有三层楼高,每一层的外面都有独立的阳台,阳台的围栏是金属焊接的,很多已经看到了锈迹。

而且我也看到了,在一楼之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印记,相信那是原来挂招牌的地方,因为招牌撤走了,还留下了一些铆钉,和未受风雨洗礼的墙色。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夜难央 在裸露的楼梯上随处可见或斑斑点点,或一片一片连在一起的暗绿色的苔藓。最奇特的是大门,那是由四扇门板拼接起来的门,可以只开两扇或者全开。在中央的门缝上,交叉粘贴着两张封条。

而我也立即可以看出,那是私人粘贴上去的,却不是相关执法单位,因为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是纯色的两张长方形白纸。

我叫了一声黄鼠狼,他看了我一会,又看了一下那栋房子,道:“是因为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们不是泛泛之交,有时候一个声音,一个眼神就足以可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当时心中只是想,责任绝不是在黄鼠狼的身上,但他调查这家公司举动很可能就是诱因。

或者更早,早到是黄鹏和小邓前去要求退钱的事。

总之,老板一定是察觉到了异样,所以才把店给关了。我当然不会奢望事情会进展得很顺利,对于这件事而言,线索中断的次数太多了。每次都是在真相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线索就断掉。

在我以往的经历中,这样的情况还属于第一次。哪怕我在太空的时候,在弄好了天珠的顺序,却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时候,我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毫无头绪。

所以,黄鼠狼问我的话,我只能回答:“或许是。”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是那晚回去后立即展开调查的,四十八小时都没到,他是怎么闻到风声然后跑掉的?”黄鼠狼道。

黄鼠狼在查的时候,正好是我在街上向他们询问的时候。才隔了一天一夜,他们是怎么知道会有人来的呢?

再说了,就算知道我要来,他们也不必跑才对。难道他们不知道是我要查,而是有什么突发的事件,使得他们匆忙关张大吉,让我们扑空?

“现在是这样,假定这家店的老板就是钱晋,那么他知道你在调查他,或者知道我要来,都不应该跑掉,应该满怀兴奋等我来,因为他和影子极有可能达成了某种共识。否则他跑就不是因为我们,而是突然遭遇了什么事,令他非跑不可!

我想了一下,继续道:“而如果这家店根本不是钱晋,那么事情就更加的扑朔离迷,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那我们白来了?为什么事情一旦有我参与,就变得那么不顺利,我今年又不犯太岁,明年才是呢。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黄鼠狼气不过道。

我没有理会他那种倒了霉还要臭美一番的梗,道:“有一点你说对了,从时间上来看,他们的确离开得很匆忙。”

“然后呢?”小邓一时不明白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黄鹏跑了过去,看了一下那两张封条,然后道,“来不及了,浆糊已经干了,不是刚发生的事情。就算他们刚跑,这条道不是往前就是往后,虽说我们有一半的可能追对方向,但出了这条巷子,那就四通八达,根本无从追起。”

黄鼠狼诡异的笑着道:“不,文叔的意思是晚上再追。”

我从腰间的工具包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胶袋,又从胶袋中拿出一个粉包。那粉包是用尼龙材料制作的,有着良好的透气性,把荧光粉装进里面后,可以很好地对大片面积均匀撒粉。

“您这是不是科幻电影里,高级特工们使用的追踪粉?”小邓惊奇道。

这绝不是什么追踪粉,世界上到底是不是有那么先进的东西,还未可知。我之所以撒上荧光粉,就是对现场做简单的封锁。那种粉末在用紫光照射时,可以清楚看到留在上面的痕迹。

因为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守到晚上,留意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进出。而如果是那种常见的夜光粉,那太过明显,不但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别人也能看到,反而不美。

荧光粉就不同,毕竟一般人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我在门口的两层阶梯上都均匀地撒上了粉末。便道:“好了,现在我们找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找一间临近的酒店入住。”

小邓急道:“既然来到了上海,那当然要去住我家,何必再破费?”

“是,我家虽然没有您家大,但是也可以住几个人的,而且房门有着良好的隔音。”黄鹏看着我笑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你当文叔是你么?”小邓道。

我家虽然不小,单一层的面积就足有300平米,但是那是在穷乡僻野,与上海的地皮价值不可同日而语的。

还有,小邓不解释更好,我不搭理,黄鹏的话就变得很普通,就什么也没有,这种半开玩笑的话只能越描越黑。

“不,我们不去你们家住,而且我也建议你们不要回去,我们大家都到酒店开房,一来离这里近,二来更加安全。”我道。

“更安全?你是说我们有可能有危险?”黄鹏道。

我道:“目前倒还没有什么迹象表明我们有危险,但是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

(按:事实上,我们当天晚上如果住在小邓家,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当中发生了一段小插曲,那就是他的家“进贼”了,却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我们是住在酒店中的,自然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后来小邓跟我说的。

而这件事是不是与整件事有关系,那已经没有办法追究了。)

我们五个人在隔了一条街的一个酒店订了房间,只等到了后半夜行动。我们要潜入那栋房子中,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追一追。因为上海是个大都市,不到后半夜,恐怕街上的人还是很多。

等待的时间显得十分的漫长,除了发呆就是睡觉。而且人在无聊的时候还特别容易多想事情,但线索又太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很是让我徒增烦躁。

黄鹏提议带我们去玩。可我哪里还有那心情?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好不容易等到了凌晨一点,我却听到了消防车由远及近的驶来,让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第三场大火 我不忍叫醒熟睡中的雨梅,来到了黄鼠狼的房门口,才一敲门,黄鼠狼就把门给打开了。看来他也正好准备开门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那样的人为什么能那么快应门。

“你听到了么?”我问。

“你也听到了?”他答。

我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很不好,千万不要那么巧,着火的是那家店铺。”

“应该不会吧,不要太敏感了。那是因为之前的两团火,使你敏感了。你想,这偌大的城市,没有没有一两场火,那才是不正常的吧?”黄鼠狼语气不坚定地道。

“但愿吧,你自己还不是那样?否则,你也不会急着从房里要跑出来。”

黄鼠狼还在硬撑,他一拍手掌,道:“别闹了,它要着火就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出来是担心着火的是我们住的这栋楼。”

“不管怎样,我必须去看一看才放心,你要不要一起?”我道。

他犹豫了一下,道:“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去看看也好,雨梅呢?怎么没有跟你出来?”

“她睡着了,我没叫她。”

“那要不要把那两个学生小哥叫上?”

“算了吧,可能什么事也没有,不用去哪里都带着他们吧?”我道。

“说的也是。”

我们入住的房间在五楼,可是电梯不方便,我和黄鼠狼等不及,只好选择走楼梯。

到了楼下大堂,消防车也正好经过酒店门口。不少人从楼里跑出来,不断的抬头这看看那看看,想知道哪里着了火。

前面说了,这里是很繁华的地段,不论是从人口密集程度来说,还是设备的价值上都很高。一旦着火,那就算是很大的事件了,因为损失一定极大。

而且从赶来的消防车数量来看,着火的地方火势还不小!我和黄鼠狼赶到大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两辆,而前面是不是已开过去几辆,那就不知道了。

消防车鸣着震耳欲聋的笛声,可是这条路上的车实在太多。有点文明意识的车主,听到这种声音时会很自觉的避让,但是总有一些人,根本不管消防车发出来的声音是有多迫切,他们还是跟听不见似的,悠哉悠哉依旧在前面开着。

在那种人心里,只要火不是在他们车内燃烧,他们是不会急躁的。

所以,消防车其实可以开的速度不快,我们是可以跟着他们前行的。等我们跟道了路口,看到消防车驶进了右拐车道,我的心仿佛是跟着车上那盏红灯闪烁的节奏一致了。因为右拐正是有着那家公司的巷子,拐进去七八百米后,就是那家店铺的所在。

当确定消防车是右拐,再一次从我们的左侧经过的时候,我和黄鼠狼不由得跑了起来,而不是仍不缓不慢的跟着车行。

不知道有了先入为主的意识,还是什么,我们在越接近那家公司的时候,吸入鼻腔的空气中都感到充斥着烧焦的味道。

等我们感到我们的奔跑受阻之后,我们的面前多了很多人,他们能被我们看见的一侧脸,都映着红光——我们来到了被烧着的建筑前。

围观的人真的不少,无一例外的都面向那栋着火的建筑,认识的三三两两的人在高声议论着;不认识的单个举着手机在拍摄。

还有不少女人的尖叫声,她们的声音是随着火势的变化而叫的。当火势旺的时候,或者伴着爆炸声的时候,她们的尖叫声也跟着变大。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栋被烧掉的楼,却是去看周边的人的反应,我事实上还希望有奇迹,被烧的不是那栋楼。

可当我看向那冲天而上的火光后,我便呆住了。

烧着的根本不只一栋楼房,而是三栋。要是任由火势随意扩散,最后的结果当然就不可能只是三栋了,那将是五栋,七栋……

三栋相互挨着的,且都已被火蔓延到了第二层的楼,属中间那栋最低,是三层楼高,旁边的两栋分别的四层和六层。已然看不出火最先由那栋楼开始的,但那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栋三层的楼正是那家撤走的‘力气租赁公司’!

这已经是我最近所知道的三场大火,而且都是跟影子有关系的三场!前两场我都没有亲眼看到着火时的情形,这一场,我却撞了个正着。

如果说前两场都可能是因为意外,但这次绝不然。先是公司搬离,等我们一到,刚想要等夜里翻进去看看还留有什么线索时,它又着火了。仅仅是在我准备心动前的两个小时!

更要命的,我连躲在暗处操控这一切的人是谁,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全然不知。

火苗终于蔓上了三楼,而消防车也终于来到了。围观的人倒不像开车的那些,见到消防车来,便急速散开,给消防官兵让道。

不到一分钟,四条水柱一齐射向大火。受到水龙的浇注,大火发了怒也似的释放出更刺鼻难闻的味道。

围观的人无不用手捂着口鼻,除了我和黄鼠狼。他道:“这算是又晚了一步么?”

“……”我只感到肺疼,一点也不想说话。

黄鼠狼满怀戾气地道:“等他们把火熄灭了些,也会派人进去搜查,再做各种评估,然后把现场封锁起来。这些事情弄完,天可能也亮了,我们没用了?可以回去了?

“白白花了几千块钱买飞机票,什么也没有干,我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浪费过时间,这是真真切切的无用功!”

我知道他心疼的绝对不是那几千块钱,何况钱是我出的,他能有什么损失?他自然说的是此刻满布我们内心的失落感和失败感。

自从我们调查影子这件事后,一次又一次的面对线索的中断,这种感觉实在太令人崩溃了。是以,我还是一句话也不说,重重的叹着气,好像不这么做就会立即窒息死掉一般。

“你别一直叹气,倒是说句话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黄鼠狼道。

我看着逐渐熄灭的建筑,道:“无论如何,我也还是要再进去看一看。”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冒牌逆行英雄 我想到的是,一会消防员自然会进去搜查。等火被完全扑灭后,也会配合警方的介入,去调查这场火的起因。

但是他们查的方向和我要查的方向自然是不同的。

这时,一个站在我边上的老人拍了拍我,道:“年轻人,看开一点,里面就算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没有来得及拿出来,那也随它吧,你安全了才是最重要的。”

由于我警惕惯了,对于拍我肩膀或者突然和我搭讪的人,我都会格外留意,可这一位,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会有另一个身份,他就是一个老人,一个以为我是房子的主人的人。见我一脸的痛苦,又说那样的话,一定是以为我还有东西落在楼里,没有拿出来了。

好在我没有将他擒住,大概是我的思绪全部被这场大火给打乱了,乱到了极点,所以才没有能及时将拍我肩膀的人擒住亦或摔飞出去,不然就不堪设想了。

这个老人怎么看年龄都不下八十了,不论如何都是经不住我一摔的。我只是向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其他。他当然也不会介意我的无礼,因为我的房子已经被烧光了,此时的我正悲痛欲绝呢!

“可是今晚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进去看了,除非……”

黄鼠狼的话说一半留一半,我这会哪里还有心思静下心来猜他的潜台词?以我现在的智商只够接着他的话茬,问:“除非什么?”

“当然是不要等事件冷却,我们这时候就进去!”黄鼠狼道。

我张大了口,冲着他道:“你疯了?你看不懂现在的状况吗?怎么进?遁地术还是隐形术?”

虽然来的真的是两辆消防车,但消防员有十六人之多,除了四个在外隔离群众,充当警戒外,另有八人跟在水枪的后面,准备逆向前行,进入火场有人救人,有火救火。

在警戒线和大楼之间,还有一大片空白区域,别说我们两个人跑过去会被发现,就算两只猫出现在那个区域里,也立即会被发现的。

黄鼠狼撅着他的下嘴唇,吹了一下他额前的刘海,道:“所以说,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太感性,而且陷在里面长久不能自拔。别以为我老是会给你拖后腿,像这样的防御,我自问都能进去,你不可能没有办法。”

他的话使我瞬间感到有某根神经被用力扯了一下,不由打了个激灵。

我发誓,这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是不是在计算退路,而是在计算如何前行!

他的想法是可行的,绝对可行!外面的人的确很多,而且他们的焦点也都在那几栋楼上。可事实上,我们要避开他们的视线,那还真是容易,难的只是那四名消防员而已。

但是,要避开这八只眼睛,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弄出点额外的动静,自然会有大把人来替我们做掩护。原来可能成为我们障碍的众人反而可以帮到我的。

“好,不过现在还不行,在等几分钟。”我道。

黄鼠狼不解,问道:“为什么?你担心我们的衣服没有办法承受住高温?”

“不,我是怕他们经受不住。”我道。

本来,我想到的场景,如果安排在一部搞笑电影中,那就十分好笑,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我要做的,是进去之后,取代两名消防员!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从容的去每一层楼,每一个角落进行搜查。那就不能不委屈他们,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呆上一段时间。

而刚被烧过的大楼一定还留有很高的温度,何况有些局部仍然在烧着。

我笑不出来是对于我这种行为而已,我准备冒犯他们。

在我的心中,他们一直是一群英勇的人,是一群可爱可敬的人,是一群面对危险敢于逆行的人。

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得以有保障,绝少不了他们为此流血流汗,甚至丢了性命。

他们本是不容许冒犯的,我能做的,只是等火再小一点,熄灭的地方再冷却一点……

消防队进去两分钟后,我和黄鼠狼从围观人群的中间,来到了边上。那是目标楼左边的楼下,离楼房的大门理论值最低的位置。

“一会,你看我口令,行动要快。”我道。

“你准备怎么开始?”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让他看着我的手。我从包里拿出一件道具,那是一条极细的钢绳。虽然细小,却拥有非常良好的韧性。在钢线的一端,绑着一个“L”字型的硬胶挂钩。

然后,我再示意黄鼠狼向上看,在二楼的栏杆外,有一个被火烧得只剩下铁皮的招牌。我把挂钩放置在拇指和食指间,用力一弹。那挂钩便以极高的速度,飞向废招牌的某个支撑部位。

“准备好了么?”我笑着问黄鼠狼。

他吞了口口水,道:“你确定这样能成功把那玩意拉下来?”

我小声道:“根本不用拉下来。这三栋被火烧的楼,外面烧成了什么样,他们心中有数的,哪个东西是不是会掉下来他们是做过考量的。

“你看这边的群众,他们没有被隔离得很远是因为消防员叔叔们也觉得它不会掉下来。

“所以,那东西一旦有点声响,一定能把他们的目光全吸引过来。”

黄鼠狼看了看那四名消防员所站的位置,和中间那栋公司原址,在心中迅速计算着行进路线。他道:“我们的速度必须不低于每米八米,否则一定失败。

“而且前提是你拉不下那招牌,令他们的目光全聚在那里,使楼下出现视线死角。”

“正是那样。”我道。

“十秒!”黄鼠狼道。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在心中默念着倒数。在数到“1”的时候,我用力一拉钢线,那招牌果然被我拉弯,形成一个差不多九十度的角。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我也立即放了手,招牌失去外力后,反弹了回去。我们也在同时,死命向公司的门口跑去。

那一刻,我觉得我跑的比刘翔还要快一点,真的。

就容我自吹自擂一下吧,因为我们成功了!接下来,我们管不了外面的人了。在上到二楼的时候,我们盯准了两个倒霉的人,由我出手,在他们的脖子之上,控制着手刀的力量,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搜查失火现场 我决计不想伤害他们,一点也不想。是以我的出手非常讲究,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但没有伤及他们的骨头,也不会伤到神经。

曾经有很多人问我,在脖子后面用力击打下去,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昏迷,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在我没有试过之前,我也不相信这么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人击晕。可是小学五年级以后,我十分肯定了这一点。

如今,这一手法我当然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一旦出手,没有不成功的,而且不仅仅限于将对手击晕,而是视情况施与力道。

然后,我们基于两点考量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把他们暂时安放在那里。一是周边温度不高,二是不易被发现。

黄鼠狼虽然拳脚不行,但是力气却是大的。他虎背熊腰的身材可以说与他的高智商一点也不匹配。

他不愿学习功夫,那是因为他认为现今的武学根本就是花拳绣腿,已经不适合实战了。而在敌我双方对峙时,当然最有力的手段就是使用武器而不是功夫。

我们把两个逆行英雄搬到了角落后,迅速地穿上他们的衣服、鞋子,戴好头盔、防毒面罩。这样一来,就算跟他们的战友近距离呆在一起,也绝对不会被发现我们是冒充的。

说话也不打紧,声音通过防护面罩传出,根本就与本来的声音截然不同。况且在这样烟雾弥漫的特殊环境,没有人会仔细去分辨音色的细微差别。

黄鼠狼率先穿戴完毕,由于我身上带的东西比较多,所以穿戴消防员的衣服后,更显得有些累赘,因而比他慢了半拍。等我穿戴好后,道:“走,我们得抓紧点时间,要在他们完全将大火扑灭前,搜索完毕。”

“要分开进行?”

“算了,房子不是很大,为了避免一会接头时产生时间差,一起行动比较好。”

说着我就跑出了房间,那间房能烧的东西已然烧尽,再没有什么可以查的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检查那些没有完全被烧毁的东西,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尤其应该注意收纳柜,和一些记录着文字的物件。

在搜查的过程中,我发现房子实际上应该是复试的,但又和普通的复试楼房有所不同。它的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设计在楼层的中间位置,也就是客厅与一个临近厨房的房间中间。可是二楼到三楼,要从阳台上穿过隔壁家的阳台后,再从侧面的外露楼梯而上。

这样的设计很是令人费解,就算这两栋楼都同属一个屋主,那要上到三楼也太过啰嗦了。而且使得我们的搜查范围变得更加大,难度也更大。

我们所在的二楼是三房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那也就是说,如果三楼也是这样的格局,那么我们要完全搜查的话,就得至少搜查20多个区域,因为隔壁的楼房是四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屋子里很空,没有什么家私。

就像我们现在所在的二楼,三个房间只有两个房间有床,还是极简单的单人床,受到高温的影响,床上物品已缩到了一起,成了焦炭状。

客厅中也只有一张沙发,一张饭桌。沙发有百分之七十被烧掉了,露出几根弹簧,一些水珠挂在上面;饭桌因为是实木的,是以还算完整。

沙发对应的那堵墙,空有一个铁架,电视已不知去向,墙角也没有什么柜子。另外,厨房的冰箱是空的,冰箱门已被烧到了扭曲。

不到两分钟,我们就已经查完了这层楼,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黄鼠狼喘着气道:“文叔,你不觉得这房子太奇怪了么?”

我问道:“哪里怪?”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心里空空的。”

“嗯,是这样。因为房子是空空的,好像这里根本很长时间没有住过人了。他们走得那么急,总不至于还有时间把冰箱里面的东西一并拿走。可是,床上原来是有着被褥的。”

“这里到处充斥着矛盾。”黄鼠狼道。

我习惯性的点了一下头,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带着防护罩。就是这一下,使得我本来要说的话被打断了,所以不得不重新组织:“是矛盾,但所有矛盾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屋主和公司的老板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屋主早就搬离了这套房子,然后租给了公司的老板,而老板也不在这里住,住在这里的是……”

我抢道:“对,只是那两个店员。”

“那么说来,隔壁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了,我们岂不是又做一次‘杨白劳’?”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决定要看完所有的房间。”

黄鼠狼没有再说什么,他应该比我要清楚目前的状况,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如果没有我,他这时应该要开始考虑怎么离开了。

由于我的坚持,他只好跟着我穿过了阳台,来到隔壁楼。那里果然是跟那边是一样的。我们顺势下到一楼,那里更是空得离谱,简直就是一个仓库。

本来在我的心中,那里可以作为我们逃走的一个方向,但是门是由内锁上的,门又是卷帘门,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二层,在上三楼的时候,我们遭遇到了从上面下来的四个消防队员。

“你们怎么才上来,火都已经全灭了,不用在上去了。”

每个人的装束都一样,我还没有识别出是哪一个人在讲话,黄鼠狼已经发挥他的机智:“因为屋主的要求,说上面还有一个箱子,应该是装着贵重的物品,所以必须要拿下去给他的。”

他是一面说话,一面往上走的,我自然也跟着。等到他们中的一个人回应了一声,我们已然跑到了三楼。

“可是那里并没有什么箱子,只有一个还没有完全被烧毁的桌子,那有两个抽屉……”

这就够了!我们那里还管他们后面说了什么?

要知道,我们还要搜查十五个房间,找到那个抽屉。而我们所拥有的时间不过是他们回到楼下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逃之夭夭 要么,是他们发现了二楼的两个战友;要么,是回到了楼下,得知根本没有什么业主要求抢救什么箱子。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势必都会赶上来,将我们制服。

虽然他们都未必是我的对手,可是一旦交手,再想不伤人,那就难以保证了。我方才之所以能立即击晕那两人,是因为他们带着面罩,在视线和听力受阻的情况下发生的。

消防官兵虽然不是一线作战士兵,但也都个个是硬汉,正面对决时,再想点到即止的放倒他们,真是不容易的。

转念之间,黄鼠狼已经闪进了拥有四层楼的那栋房子的大厅,我却一时刹不住而到了中间那栋房子的三楼客厅。

我们就此错开了来!

三楼的格局果然是和二楼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中间少了一道楼梯,显得客厅大了些罢了。因为抢救得及时,三楼烧毁的情况比二楼也要好上一些。

最严重的是阳台和客厅间的窗帘,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玻璃推拉门上的玻璃已经被烧裂掉下,碎了一地。

不但楼层的格局一样,连装饰也是差不多的。这里的沙发倒还是完整的,就是被烟熏黑了而已。

当然,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要仔细去查看的地方,是以,我就是迅速地了了一眼,就跑进了离客厅最近的一间房间。

可是不到五秒,我就跑了出来。

因为那里完全被搬空了,连床也没有,如果一定要说里面有什么,就是墙上粘贴着两张还是三张海报。至于上面是什么内容,那就看得不是很真切了。

我花了同样的时间,检查完第二间房。在我快要到达第三间,也就是靠近厨房的那间房的时候,我听到了楼梯传来了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同时,还听到了喊话:“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请立即放弃行动,抱着头慢慢出现在我们是视线之中!”

楼下传来了经过用高音喇叭的喊声:“你们绝对跑不了,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出来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立即摘掉了防护罩,因为这个时候,我必须保证我的听力处于最佳的状态。我一面跑进了房间,一面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按照我的猜测,他们不会那么快冲上来,否则不会提到警方,因为他们没有武器!在无法确定我们手中是不是携带杀伤力武器的前提下,他们绝对不会贸然冲上来,试图徒手与我们搏斗。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这个时候想的竟然不是黄鼠狼的安危,我只是觉得他们喊话的内容为什么跟电视剧演的不同。

我记得,在港版电视剧中,他们对于被围困的匪徒,喊的话应该是:“请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而内地的警察很难听到他们说“请”这个字眼,或许是因为他们对于罪犯,是绝不留任何情面的。

换作其他人,恐怕这时已经慌得不得了,我反倒觉得轻松了!

在此之前,因为心中对于他们又愧疚,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被发现,所以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如今被发现了,反倒从容了。

而且,被赋予希望的书桌已经被我看到,它就在一张床的前面,是木质的书桌,抽屉也是可以完全抽离的那种。在抽屉之上,没有装上手把,而是雕琢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凹坑,方便抽拉。

这样的书桌可以说是老到了极致了,完全是上个世纪,我的父亲那一辈的家私!

难得的是,床和书桌都没有半点损坏,只是稍微有点气味溢了出来。等我将书桌整个九十度的转过来,不再面向床铺时,警鸣声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此刻,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时间容我浪费了。我双手齐出,一手抓着一个抽屉,同时将它们拉开来。

结果是令人欣喜的,就和绝大多数老掉牙的桥段一样,在紧要的关头,往往不会令人带着失望而回。

那两只抽屉,右手的一只什么也没有,左手的那只,里面平整的放着两个盒子!不用我说,大家也能猜到,那是什么盒子。

然后,我撕开了消防制服(这里说明一下,我身上的这套消防制服,它是没有扣子的,中间也是不是拉链设计,而是更为简便的魔术贴设计),把盒子装进我自己衣服的口袋中,顺便再从工具包里取出一股尼龙绳。

绳子由多股尼龙丝编织而成,长大概是二十五公尺,与登山用的绳子不一样,没有那么粗,却足够支撑我的体重了。

逃走的路线和方式没有什么传奇的地方,因为房子是南北通透的,虽然厨房也是设置在北边,但却在墙上按了窗,打开时依然可以使空气对流。

我要做的只是把窗上的防护栏踹掉,把尼龙绳的一头勾住洗菜盆的水龙头上,再用脱下的消防制服包住绳子,再向下滑去……

(按:本来在这里我不是很想说明房子背后的环境如何。但是如果不说,又显得好像逃跑得太过顺利。使得读者看了之后,觉得文叔我,是在刻意吹嘘了。因为房子的背后,是一条极小的巷子,而被巷子隔着的却是一个公共厕所……)

我没有立即回到酒店,而是到了酒店对面的一个商场的二楼的咖啡厅,一个可以看到街上情况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蓝山,缓解紧张的情绪。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清他们是不是有跟来,或者也是想先看看,黄鼠狼是不是能安全跑出来。

在我喝完咖啡的时候,三辆警车不紧不慢地陆续从巷子里出来,消防车也跟在后面,倒是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然而这才是我担心的,没有动静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抓住了黄鼠狼,否则应该不会那么从容有序。

我关掉了手机信号,又续了一杯咖啡,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我才下楼,往酒店走去。

因为我急于知道雨梅是不是醒了来,醒了来不见我会怎么担心,是以我进入大厅后,一点也没有迟疑的就要往电梯的方向去。

而在我视线未曾看到的范围中,却有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出了个大BUG 通常来讲,有人叫住了我,就算是熟人的声音,我是绝对不会马上寻声而去看他。但会保持警惕,留意周边的动静。

尤其在这种时候,我更不会去看。

因为,这个声音是黄鼠狼的!我根本没有发现他逃走的迹象,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他是不是被抓住了,被利用来做诱饵?

我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没有办法回答,可是我立即又想到,黄鼠狼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我的。假若他被挟持了,他看到了我,绝对不会帮警方认出来,陷我于不义。

是以我犹豫了千分之二秒后,就向我后方七点的方向看去。

叫我的人是黄鼠狼不错,除了他,我还看到了雨梅和那两个学生哥也在!

等我走近了,雨梅才道:“天,我以为你被人跟踪,不敢答应。”

我放松脸色,笑了一下,好让雨梅不那么担心。她能想到我不会立即回头,当然是我们之间才有的一种默契,不会以为是我没有听见。

如果是在闹市中,她叫我一声,如果我不答应,她也决计不会再叫第二次的。要是我真的没有听见,后果也免不了被她修理一顿,而这种修理,我反而会十分的享受。

这时黄鼠狼大咳了几声,我才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你被抓进去了呢。”

他吹了一下头发,道:“你是看得见我的?我还以为你的眼睛受了伤呢!”

黄鼠狼这是怪我一与雨梅对上眼,旁边的一切都虚化了。我这才留意到他的衣服有几处被勾出了线,纽扣也掉了一颗。对他来说,这样的模样算是狼狈的了。

“是了,狼都回来半天了,你怎么回来那么迟的?”雨梅问道。

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去好了。”

雨梅应着,挽上了我的手,却被黄鼠狼叫住了,他道:“我认为这里才安全。”

“为什么?”两个学生哥齐声问。

我看了一下周边的情况,因为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多钟,大堂中的人很少。

而酒店的装潢很是大气,大厅的四周都是落地玻璃,视野可以说开阔之极。在大厅总台的两侧,分别布置了休闲窗口,可以呼叫各种零食及饮料。又设了不少的桌椅,供客人们打发时间。

我道:“也好。”

我们选了一张比较靠边的桌子坐下,立即有个服务员穿着的少女从左边的窗口中探出头来问我们需要什么服务。考虑到做戏要做全,我们就每人点了一杯咖啡。以至于我们看起来没有那么傻。

服务员受到了信息,便退回了窗口,煮咖啡去了。

“我再喝就三杯了。”我道。

“你及时喝过了?”雨梅道。

“就刚才,为了看清楚状况,我在对面的咖啡店坐了半个小时,才下来的。”

黄鼠狼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怪不得呢,我都能逃出来,你不可能会被抓。”

他说完了以后,又对雨梅道:“现在不用担心了吧,你得相信文叔,猫都有九条命,他至少有十条。”

“相信是相信,但是担心还是担心,两者一点也不矛盾啊。”雨梅笑道。

“你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我问黄鼠狼道。

“发现?”他那样子,就像我是在讲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道,“我才听到他们喊话,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发现什么鬼的?”

“有那么充裕的时间,为什么你还搞得这么狼狈?”我指着他的上衣道。

黄鼠狼看着我道:“别提了,这次真的差点踩错了屎,你猜那栋楼的后面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后面是什么,实际上厨房的窗户根本是唯一的逃生出口。虽然我事先不知道后面是一个公共厕所,但是从厕所逃走,在我的经历中,还是第一次。

见到我神情扭捏,黄鼠狼带着点坏笑道:“你是知道的吧?”

“是什么?”我硬着头皮道(说谎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那么,你那边又发现吗?”黄鼠狼依旧笑着。

他心里一定想,我和他是完全一样的经历,都是通过“屎遁”逃走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发现。至于衣服为什么没有破,那只是我的身法高罢了。可是,我故意顿了一下,才道:“我,有!”

两个学生哥和雨梅是完全相信了我的话,黄鼠狼却的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我把手伸进口袋之中,然后便拿出了两个盒子,压在桌面上。

因为这个时候,服务员也走端着咖啡走了过来,我只好暂时不将盒子曝光。但是又足以让黄鼠狼和雨梅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毕竟盒子有着一定的体积,我的手是不能完全将它们裹住的。

等服务员走开,黄鼠狼才激动得掰开我的手掌。道:“你这真的是从那层楼中找到的?”

“当然,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里弄来这两个东西?”我道。

黄鹏和李泽没有见过盒子,所以没有黄鼠狼那么夸张的反应。但是他们俩是有区别的,李泽不愧是认真听了我的叙述,这时伴着猜疑问道:“这个是装影子的盒子?”

我点了点头,黄鼠狼又道:“你别告诉我它们是你从那抽屉中取出来的!”

“正是!”

我以为他要佩服我,敢面对消防官兵的喊话,还有时间去找东西。谁知他却道:“那就真的见鬼了!这中间存在着严重的逻辑问题啊。”

我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猜测他们身上没有武器,绝不轻易冲上来,所以才决定再找找,结果就找到了,跟逻辑能扯上什么关系?”

“不对!”黄鼠狼伸出了手掌,示意我们不要说话,他要在脑子里捋一捋思路。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烧脑的事情,只见途中,他皱了几次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雨梅性子直,就不管那么多,道:“你别装神弄鬼了,到底你想到了什么?”

“哎呀,就差那么一丢丢,我就想到了,这其中必定出了一个大BUG,是什么呢?”黄鼠狼一面想,一面也自己问自己。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故意留下的盒子 有长达五分钟的时间,现场一度安静到了极点。刚开始,我的直觉和雨梅一样,他只不过是在故意装蒜,闹个什么笑话,因为他正属于那种性格。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那种感觉慢慢的消退,被一丝不安的情绪慢慢来占据我的内心。

这种不安的情绪不难追其根本,那就是我们的行动太顺利了点!

的确,要想弄清楚当中的漏洞,就得从头开始捋:最早,钱晋和白靖离开老屋,白靖在心里是有惦记屋里的东西的。而齐教授刚刚与影子见面,却在当晚就烧毁了房子,重点是人不见了,盒子却留在了失火现场。

接着,白靖死了,死之前似乎对影子重新产生了恐惧心,重点是,盒子又留在了现场。

然后就是刚刚的这场火,白天我们已经可以断定,他们是搬离了那栋房子,可是火仍然可以烧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是,盒子留在了现场!

这三场火和一个死亡现场,我都有实地勘察过,唯独印度古庙那场火我没有找到盒子之外,其余的都与盒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么,综上所述,这个大的BUG就是——他们为什么都没有带走盒子?

等我想明白了这点后,我的身体突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那真的是不由自主,因为这个动作根本毫无意义,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我的心太乱了。

“我说老哥,你能暂时别来打扰我思考问题么?”黄鼠狼发着牢骚道。

可我哪里还管他发不发牢骚?

从“力气租赁公司”发现了装影子的盒子,那么至少有八成可以断定,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正是钱晋,就算退一万步的话,也只能是齐教授。

可是以齐教授的为人来看,断不会用影子来做这些事。

这样的话,是钱晋的可能上升到九成。而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能在我们去调查之前就搬走?

既然不想见我,全部搬走就行了,叫我无从查起,可是又偏偏留下盒子,那算什么?

可能是见我的神情实在是太凝重了,黄鼠狼不再以为我是在搅和他,而是也想到了什么。他道:“你也想到了?”

“太矛盾了,这太矛盾了。”我喃喃道。

黄鼠狼认同道:“是,怎么推都推不顺,好像长时间被困在一个空间之中,突然看到了出路,跑了过去,却是一个死胡同。”

“你们究竟想到了什么?人都魔怔了。”雨梅问道。

我解释道:“他们搬走当然是不想被人发现,就当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来的是我们还是别人。总之他们一定是有所察觉了,可是为什么又要留下盒子,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余至极吗?”

“也许……”

雨梅才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再往下说,想必她也像我和黄鼠狼一样,逻辑碰了壁,走不通。

“有没有可能……”

邓李泽也想发表看法,可是他那样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自然也是因为也有什么地方没有想通。他看了我们一眼,见我们没有拦着,他才继续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想让人发现?”

听他那么一讲,我的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个什么信息,却又抓不住重点。他的想法太另辟蹊径了,当我们得知他们搬走,那第一反应当然是他们以为有人留意到他们,他们想要避开,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但是,如果事情恰恰是相反的呢?那又如何呢?

因为开一个那样的店,本来就是诡异之极,一旦暴露就会引来好事者,这是一定的。而他们还是决定要开,而且好像开了不短的一个时间,说他们不怕人闹事,那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的!

我没有推翻他的看法,黄鼠狼却道:“你简直傻透了,他们要是想让人发现,那么老板就不用藏起来,干脆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等消费者来找茬不好吗?”

“如果他们想被你们发现呢?”邓李泽又道。

他才说完,黄鼠狼立即顶上:“什么他们我们你们,谁发现还不是一……样?”

我打断了黄鼠狼的话,对李泽道:“你把你的想法,完整的说说看?”

“我的看法也是基于那家公司的老板是钱晋。从你们的叙述中得知,钱晋是不知道你们的住处的。那个时候,他等不着你,古庙又失火。”李泽留意着我们的反应,“那么他接下来会想什么样?

“如果是我,我第一时间就会来找你们。这是不是可以当做文叔的伙计在古庙失火后在当地没有找到钱晋的原因?

“你们找不到钱晋,钱晋当然也找不到你们。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大城市来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店铺,为的就是引起文叔的注意……”

“那他们为什么又要跑掉?”黄鼠狼插了一嘴道。

“不知道。”李泽倒也实在,“但是他们没有带走盒子,我看倒像是想留下线索。这样的线索在别人的眼中,那自然是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可是文叔不同,看到盒子就什么也知道了。”

黄鼠狼道:“那你怎么解释那几场火,照你的意思,那既不是他们放的,也没有把他们伤着分毫?”

“这个我也想不通,暂且当它是意外好了。”

黄鼠狼有些哭笑不得道:“三场火,都是意外!?”

我道:“好,就当它们是意外。你继续往下说。”

李泽不好意思地道:“我,其实说完了,这两个盒子如果真是线索,那就有办法往下追踪。但是要怎么解读它,却要费些脑子。”

我随手拨弄了两下盒子,然后看着黄鼠狼。

他这时也转过头来看我,几秒后,他读懂了我的意思,叫了起来:“你不会是想现在把盒子打开吧?”

“除非你疯了,不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你看看这周围都是什么环境,万一打开盒子,里面真留着那双影子。盒子一开,它们满世界跑,你当人人都像你这样吓不死么?”黄鼠狼道。

“可是你别忘了,就算不打开,它们也是可以挤出来的。”

“那也不要在这里开吧,回到房间至少会感到安心些。”接着他小声道,“你看对面那桌人,见我们怪异的举动,已经在盯着我们看了。”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大堂中除了我们,别处还有个桌子有人。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大狗二狗 我不止一次打开过盒子,有见过影子当场出来,也有什么反应都没有的经历。当影子不出现的时候,那是真的不出现,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即便是是在我的家中,只有我和雨梅的时候,它也不会出来。可是到了老房子那,和钱晋一起,有四人在场的时候,它却出来了。

我的想法是,它出来与否,是有着它自己的考量的。

我前面也猜过,它们如果是生命,就能通过发出的电波来探测外界的环境,选项是不是出来。

当然,一个薄过宣纸的影子,它实际能不能发出生命脑电波,那根本不得而知,因为钱晋不同意我那去陈瑜那里做详细的科学研究。

如今大堂的环境对盒子里的影子可以说是陌生之极,我的直觉告诉我,在这里打开它绝对不会出来。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黄鼠狼显然也想到了这些,立即道:“多少万都不怕,就怕万一不是么?而且我们是希望它出来的,否则这是不是钱晋留下的线索,我们就无从猜起。”

我苦笑了一下,他原本要说的一定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看来他已经忘记他刚经历了一个狼狈的时刻,这时却已经恢复了逗比的个性。我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还是上楼再打开好了。”

我们走到了电梯口,等雨梅结完了那五杯咖啡的钱,才一起进到电梯,上我们所入住的那一层。

(按:本来,我觉得一些生活方面的细节,不用多说,也能够看懂了。可是,对于我们和雨梅一起的时候,总是由她来付账这点,竟也有读者问及。那就只好解释一下,因为我通常身上都不带着钱的,而电子支付软件绑定的又是雨梅的手机号之故,当然,在需要大额支付的时候,我身上的支票也就发挥作用了。)

两个学生哥紧跟着我的后面,也细声讨论着,他们讨论的是影子是不是会出来,或者是平白无故看到一个自己会动的影子,那场面是不是会骇人得很之类的话题。

见到黄鼠狼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没有急着去参与他们的讨论。就这件事而言,如果他们一直跟着我们,总会再见到那影子。

所有人都来到我和雨梅的房间。

雨梅一进房,就打开了电视机。这种举动当然是学了我的,除了在自己家中,我们在外住的任何房间,在需要讲话的时候,总是习惯弄出一点声响再说,以免“隔墙有耳”。

这家酒店的规格不错,但和其他酒店有着一个通病,就是配置的电视机性能并不是很好,当雨梅打开电视机的时候,我们已然听到了声音,画面却尚未出来。

电视播放的是本地的生活频道,这点在我们刚入住的时候就知道的。只听见一句:“希望发现可疑的市民,立即向警方报案。”

等看到画面的时候,已经是在讲其他内容,是以我们都不知道上一个新闻讲的是什么。

我本来连听也不会去听,因为看到黄鼠狼盯着电视发呆,所以才把我听到的内容记述出来罢了。

雨梅调好了音量后,我把盒子摆在了床边的一个小茶几上。

“开始吧。”黄鼠狼道。

我双手齐出,手指如要抓田螺之状,同时在盒子上的四个机关上按下。两个盒子慢慢被打开来。

因为我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当盒子的上板部分开启到最大,能完全看清里面的情形而看不见影子的时候,我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

“果然如我所料,它们似乎不想出来跟我们见面。”我道。

李泽看着两个盒子,道:“它们出来的契机是什么,或者说它们要出来时是有什么征兆的?”

李泽倒还好,就是黄鹏,这两日来跟着我们,没有遇着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也没有见我有过上佳的表现。我看得出来,他心中的疑虑已经越来越重。他道:“你们确定这里面会住着什么影子?”

黄鼠狼见影子不出来,本来就已经有些不爽,这时听懂黄鹏的话,立即盯着他看:“难道我们吃饱了撑的,要在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面前演戏么?”

我苦笑道:“它们现在是不是还在,我也不能肯定。因为它们出来之前是没有什么预兆可以判断的,我总不能钻进这小孔里,探头去看它们在不在里面的。”

雨梅突发奇想道:“要不,你对它们喊话,看看它们听到了是不是会出来。”

“你说的那是……”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小的时候,每年到了清明扫墓的日子,也是野菊生长的日子。听长辈门说,野菊里面是有两只狗看门的,只要对着它们喊话,它们就会跑出来。

结果是屡试不爽。但跑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大狗二狗,而是两只跳蚤大小的虫子。可是为什么喊话后,它们会出现,那多半是巧合而已。

而且那种草到底是不是野菊,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不过和野菊长得差不多就是了。

前一阵,雨梅才和我去了扫墓,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她,结果,她也能把那两只小虫子叫出来。

这会,她一定以为这样也可以把影子叫出来。我要是真的按她说的做,那就真的是傻透了。用我们习武人的话来说,这叫盲拳打死老师傅。

“哎呀,你喊一下又要什么紧的,这里也没有外人。”雨梅笑道。

“喊什么?”黄鼠狼不解道。

我没好生气:“大狗二狗。”

因为都是边境小镇上的人,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瞪大了眼睛,看了我和雨梅一眼,随即也笑道:“说不定真的可以哦,你试试?”

我道:“要试你们试,那是哄骗三岁小孩的把戏。”

雨梅嗔道:“那前几天你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哄了?”

黄鼠狼瞄了我一下道:“真是死要面子,你不喊,我来喊好了。”

接着他就蹲低了身子,对着盒子。可笑的是,他不但喊了,而且竟然连词也不改一下,他喊的是:“大狗二狗,听到叫声马上出来看门口……”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无障碍交流 我虽然没有笑出声,但是也忍得腹中有些生疼。两个学生哥更是长大了口,盯着着黄鼠狼看。显然是不相信,一个三十好几的人,竟然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雨梅也是,笑得非常开心。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幼稚的举动,在黄鼠狼叫完了之后,不到十秒的事情,那两个影子就慢慢从小孔中挤了出来!

如果说刚才黄鹏和李泽的反应还不够呆,这时他们的反应可以说是呆到了极致,如果没有黄鼠狼在他们下颚上弹了一下,他们可能因此忘记呼吸而窒死!

黄鹏用颤抖的手指着那两个影子,结巴道:“真的是影子!”

影子当然就是影子,没有什么真的是和假的之说。

黄鼠狼道:“你以为我们连影子也能认错,把其他东西叫成影子?”

“文叔,它们是不是真的能听到我们的话?”雨梅道。

“我们之前就是被这两个东西附体?”

……

等他们回过了神,就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问题来,他们的问题,全与眼前的影子有关,但是不同的问题却又有着共同性,所以我根本难以一个个的记录下来。

我被他们问得头也胀了,只好发出一声大喝。

在我那一下大喝声之后,他们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我摆着手道:“你们的问题太乱了,我不能一一回答。现在影子出来了,我们要试图从中获得线索。”

“我们要的就是影子,现在影子出来了,我们还要找什么线索的?”黄鼠狼问。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小学时曾学过的一篇文章,叫《我要的是葫芦》。固然,我们此次一行,就是为了寻找影子。

可是光有影子,我们能做什么?长期陪在它们身边,然后学钱晋一样,跟它们做朋友,以达到能和它们交流的地步么?

“当然是钱晋,我要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我道。

“管他想干什么,只要影子在我们手中,不怕他不来找我们。与其我们要费劲去找他,不如以逸待劳等他来找我们。”黄鼠狼顿了一下,道,“我们现在应该立即前往敦煌,去找陈瑜骆燕俩兄妹。”

“没有什么两兄妹了吧?”我道。

黄鼠狼一呆,道:“是,我差点忘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提,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儿女私情,家庭伦理的事情,我是最不擅长去说的。

简单来说就是宁武其实家中是有着一个童养媳的,可是宁武对那个长相小气、脾气也糟糕的女孩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只对骆燕情有独钟。

在我们消失的六年里,他家里的童养媳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竟然跑了。而那个时候,骆燕就到了宁武的家里,对他母亲谎称自己已是宁武的人云云……

我之前说宁武家里有个母夜叉,当然是指那个童养媳而言。我当然是支持他和骆燕的,在我们从天际回来时,我仍以为那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家的假媳妇还在。可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和骆燕竟然终成正果了。

这件事如果不交代一下,一定会有读者要骂人了,说我文叔是老糊涂了,宁武既然是爱着骆燕的,之前又与桑格玛有点不清不楚,为什么家里还藏着一个女人?

男女之间其实就那点事情,但是要说明白来,却是困难之极,我说不清楚,又何来怪哉?

我想了一会,回答黄鼠狼的话:“如果我们把影子拿到陈瑜的基地去,那可能会逼得钱晋躲起来,再也不见人。”

“爱见不见,他那个野人。”

“我们这样当着影子的面,说要带它们去研究,这样好吗?”雨梅道。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忘了影子是有可能能知道我们想法的。这时黄鹏已经不那么害怕了,他也靠近了过来,更伸出了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影子!

他吞了口口水,道:“前几天,是你们进入了我们的身体,使我们力气变大了么?”

怎料,他看着的那个影子,听了他的话,立即俯着身看他。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那影子刚才点了一下头。

算起来,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提到影子俯身看人的情景了。第一次是钱晋看到的,第二次是白靖,他甚至在描述影子的时候,还说出了影子是有表情的!

李泽叫了起来:“它们好像真的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我笑了起来,道:“它们的确是能感知盒子外是有人在的,所以我们一喊它们就跑出来了。可是如果要说它们能听懂我们的话,那也太玄了。”

如果它们有灵性,我不认为钱晋会花上那么长的时间,却在和影子的交流上,得不到好的成绩。

可随即李泽又道:“你们是不是钱晋,你们知道钱晋?是他把你们留在房子里的么?”

他的话才一落音,那对着他的影子就点了一下头!

“你们看!”李泽大叫了起来,“或者,我们可以叫它带我们去找钱晋。看来,它们果然是钱晋故意留下来给我们找到的。”

对于李泽的话,我不置可否,却道:“就算是这样,我们要怎么把它们带出去,它们要怎么给我们带路?”

毕竟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算是人生地不熟。要去哪里都得搭计程车,我们总不能就把它们拿在手上,看着给我们的指示而走吧。它们也不会飞,不像引路蜂什么的,可以任由它们在前面带路。

“你能试着给我们之路吗?”李泽又对影子道。

那影子还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在那块“肥皂”上,左右走了几下。

“你们看,我们可以把它们放在车头,让它们带着我们走。”

我刚要问这样会不会把司机给吓坏了,黄鹏这时却表现出来超高的智商,他像看懂了我的心思,道:“我这就去叫人,开一部车来。”

说着就跑了出去。李泽笑道:“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没有他,我也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去弄来一万块现金去租什么力气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根本是本地人,就算不是富二代,要弄一部车来,可以用的办法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影子带路 黄鹏走后,我们又探讨着一些细节。比如那影子是不是真的能够带路,它是以什么来判断方位的,是像狗一样依靠嗅觉还是与生俱来着某种能力?因为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太相信一个影子会有认路的本事。

又比如,它会不会中途变卦,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总之,我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我毫不自吹的说,在一些事情上,我的心思算是比较缜密的。现在却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影子上面,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可是我急于见到钱晋,了解当时他跑去古庙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那几场大火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在这段不长,但也不是很短的时间中,他和影子又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能和影子交流到什么地步。

还有,对于影子到底是什么,他有没有进一步的答案。

在我调查的所有事件之中,这一件算是拖的时间最长的了。

当然,“金牛潭”算是例外,因为我最初调查时是幼时,而且是触发了我难以控制的事情,导致我一度失忆而未能继续调查,直到三年前(详情记述于第一卷之中,此处不再赘述。值得一提的是,我所讲的三年,是以我为准的三年,是我确确实实经历过的时间,而以实际的地球时间来讲,那就应该再加上六年的时间。)

所以我的心中积存了很多问题,必须要问一问钱晋的。如今除了影子,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找到他,就姑且信它一回好了。

才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黄鹏跑了上来,说车子已然就位,就等我们出发了。他取来的车子是他老爹的,他打了电话,是以他家的司机就把车开了来。

据黄鹏讲,他本来在上了高中之后就能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车子,可是他叫来的这部是奥迪,显得老气,所以他老爸只好答应他,只要他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就随他意愿,买一部他喜欢的牌子。

办理退房事宜不用说,又是雨梅来做。在上车前,他们又要对谁来开车,谁坐哪里进行了一轮讨论。

结果还是决定由我开车,雨梅坐在副驾驶位上,黄鼠狼和两学生哥坐后面。

我把两个盒子放在了车头,打开。等它们出来指明方向,便立即启动车子。很快,一个影子就从左边的盒子出来,可是左等又等,也没有等到第二个影子出来。

“怎么只出来一个?”黄鹏道。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指路就行不是么?”雨梅道。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便启动了车子。可是我的眼睛掠过后视镜时,看到黄鼠狼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我对他道:“癫佬,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黄鼠狼愣了一下道:“没有什么,你说它们是不是要轮班给我们指路?”

“或许吧,你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想不通?”

因为我觉得,不论是不是这样,对于结果一点影响也没有,根本用不着想得入迷。他反问我道:“这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么?”

我笑道:“何以见得?”

雨梅见我们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结,便打断了我们:“文叔,你好好开你的车,他一定又想耍宝。他不用开车,还要得了便宜卖乖的。”

黄鼠狼一拍手掌,对雨梅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

他那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想说,雨梅太聪明了,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他很快就又陷入了思考中,又东看一下,西看一下。

由于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街上的车少了,虽然上海的夜景很不错,但我却不认为,他会对这种风景感到有兴趣。

当车子走完一座复杂的高架桥下来后,黄鼠狼不知道是有意和我们说话,还是那是在他自言自语,反正声音不大,又有点含糊不清:“我实在不认为钱晋现在人会在上海。”

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因为我们决定自己开车,是因为不想让别的人看到影子而受到惊吓。关于钱晋是不是在上海这个问题,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想过。

我还未回答,黄鹏已道:“他在不在上海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有影子带路吗,不管他躲在哪里,我们总会找得到。”

黄鼠狼喃喃道:“万一他人在美国,我们也这样开着车去找他?”

我呆了一呆,这一呆使我抓方向盘的手也硬了点,差点飞出车道,不要说美国,恐怕连市区都驶不出去。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了黄鼠狼心中所想了。我们断然不能开着车追钱晋追到美国去,倒不是路途遥远,而是车子根本过不去。

再退一步来讲,不要说美国不美国,他就算是只在印度,那也够呛了。

雨梅也想到了什么,叫道:“啊,那我们岂不是有可能开着车满世界跑?”

黄鹏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一,他要是用那么久的车,回去他老爸那边一定不好交代;二,他们的假期也不是可以长到没有期限,不要说周游世界,恐怕逛半个中国,那也根本不够。

考虑到车里的人不少,我必须要把空调打开,只是不将风口对着雨梅罢了。可是这时黄鹏的脑门上竟淌下了两滴汗,他吞了口口水,道:“那个叫钱晋的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我自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出发前,我们探讨的结果是要信影子,既然上了车,那不到目的地是不罢休的。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们要驾驶这部车子,长达4天的时间,而且那只不过是一个转折点,还远远不是终点。

我和黄鼠狼经过了那种寂寞之极的考验,倒不觉得有什么,而雨梅能在家空等我那么久,也能耐得住寂寞。况且,这次是和我在一起,对她来说,过几天不知所云的生活,完全不是什么事。

黄鹏和李泽却忍不住了,一路上不是吵闹就是发牢骚。尤其是黄鹏,甚至忘了车子是他老爹的,在我们中途下车休息时,他都会用脚乱踢车子发泄一顿。

依照影子的指示,我们在第四天的正午过后,到达了广西境内。我想,我是知道影子想带我们去哪里的,现在就算它不再做指示,我也知道该开往哪里……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一张白纸 影子要带我们去的,极有可能是钱晋继承的老房子那里,也就是桂林,因为种种的迹象表明,车子确实是往那边的方向走。

这让我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钱晋搞出那么多事情,让我们绕了一大圈,却又回到了广西。

将近凌晨时分,我们来到了桂林,并马不停蹄的赶往老房子所在的郊区。期间,黄鹏自然是烦躁不安,但为了不影响记录的心情,我便不想提他,也没有把他发牢骚时说的话记录下来。

“那厮果然藏回了老窝来了。”黄鼠狼道。

我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有些懊悔道:“其实我早应该知道他会回到这里的。我几次远漂印度找他,却一次也没有想过来这里。”

“一会见到他,你们不要拦我,我要好好地在他鼻子上来两下,他竟把我们当成猴子来遛了!”黄鼠狼摩拳擦掌道。

“可是,”雨梅不知道在想什么,头稍稍往我这边偏了过来,却没有看我,“文叔,你们不觉得事情可能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黄鼠狼苦笑道:“我们想的那样,是哪样?我们什么都想过了,却没有一个结论,所以才要来找他问清楚的。”

“不,我不是说这个。”雨梅道。

大家习惯了雨梅平时说话都很轻松的模样,这时她严肃起来,令得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期待她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可能,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钱晋根本从未想找过我们?”雨梅用的是疑问的口吻在说话,她大概也很不确定她的想法吧,因为说钱晋可能是要留线索给我们,她也是有痛感的。

雨梅迟疑了一会,又道:“你想啊,钱晋不是认识白靖的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还要问,那是当然的。”黄鼠狼道。

“也是因为白靖,钱晋才知道了有文叔这个人不是吗?”雨梅看了我一下,又转去看黄鼠狼,“那么他应该早就知道文叔在哪里,根本不用费神去找的,对不对?”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钱晋留下那两个盒子与我们半点关系也没有?”黄鼠狼问。

雨梅点了点头,听到这里,我特意去看了一下李泽的表情,他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忘记了白靖和我可以说是邻居关系。

那么他提出钱晋曾四处在找寻我,那就根本不能成立。可是我当时却也没有想到这点,是以也大力支持了他的观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更加的扑朔离迷了。”李泽道。

黄鼠狼不顾车子的颠簸,站了起来把两个盒子拿在手中,冲它们道:“你们说话啊,你们不是可以离析出来,摆成字吗?你们倒是说跟钱晋在搞什么鬼?”

影子当然没有听了黄鼠狼的话,就摆出什么文字来。那是白靖的记述中才有的事,除了他,我们几个见过影子的人,也和影子相处过的人,都未曾见到过这样的情形。

可是我们又确信白靖说的话,因为,他断不会用生命来和我们开一个玩笑,否则的话,那就真的太可笑了。

我看不见我自己的表情,但是我只得那一定难看之极。雨梅对我报以微笑,那是我在踌躇不前,抓不住要领时她经常会给我的微笑,和平时是不同的。她道:“任何事态的发展都应该是有因可循的是不是?”

我苦笑了一下,那也是我经常说的话。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完全没有办法解释的,除非那件事还没发生。

在雨梅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像极了被阴影笼罩着一般,心情差到了极点。

好在这样的时间不长,我们很快来到了老房子前的空地上。

我才停好车,黄鼠狼已急着要开门出去。他道:“看我怎么去给钱晋那小子点颜色。”

“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道。

黄鼠狼眨了眨眼睛,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其实,别看黄鼠狼长得虎背熊腰,但他的胆子在我看来就跟芝麻那么大。真要打起架来,他恐怕连李泽黄鹏这样的人都打不过。可是他每次都能打赢武功和我不分上下的宁武,自然是宁武有意让他之故。

我吩咐所有人下车,他已借着车灯微弱的光跑向了车子的一侧,那是之前钱晋搭帐篷的位置。

有他做先锋,先去看一看钱晋是不是在那里,我们当然就不必急着也一起过去。

可是我们在原地呆了有三分钟,还不见他出声。只见到有一道亮光,亮了大约三十秒之后,又暗了下来。

亮光当然是黄鼠狼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打开了手电筒的缘故,可是光熄灭是因为什么,却要等他回来才能够知道了。

“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黄鹏看了看四周黑到骇人的环境。

“你放心,如果有危险,他察觉起来比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快。”雨梅看着他道。

李泽也打量了一下环境,道:“这个地方就是有着钱晋继承他堂叔那房子的地方?”

我虽然应着他,但我的视线一直是看着黄鼠狼跑去的方向。直到又过了五分钟,我才听出有人自那个方向慢慢走来。

“情形有点不对劲,大家小心点。”

我的话才落音,他们在还没有来得及站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时,我却看清楚了来人,不是别人,却是黄鼠狼。

他这时手上不知道拿着一张白色的什么东西,正缓缓地朝我们走来。我没好气道:“你突然脚步放那么轻,是要吓唬谁?”

黄鼠狼没有回答我的话,甚至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他的表情,如果是在平时,可以用古怪来形容,这时再配上昏暗和静谧的环境,他的表情更像是丢了魂一样。

等他来到距离我们只有十几码的时候,他才突然抬起了头,道:“他不在这里!”

我朝他走了过去,他把手上的白色东西递给了我。我看到,那是一张不是很规则的白纸,从印着的横线来看,那是从笔记本中匆忙撕下来的。

而在纸张之外,却套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无标注地 在一张白纸上套一个密封胶袋,那当然是为了保护这张纸,不令其被雨水打湿。我认为我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可是我还是问了黄鼠狼:“你在哪里找到这张纸的?”

“就在那天他搭建帐篷的地方,有一块小石头压着。”黄鼠狼道。

我点了点头,那帐篷早在他离开的时候一并收走了,那么那个地方一定是裸露出来的,一旦下雨,纸张必定会被雨水淋到。

而白纸的上面又由一块小石头压着,目的就很明显了,是有人不想纸张被风吹走。

我们来这里,全然是影子带的路。满以为在这里一定可以找得到钱晋,可惜,我们再一次扑空了。在他原来搭建帐篷的地方,又留下了一张纸,而且这张纸是被人有意识的加以保护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纸上留有重要的信息!

另外还可以证明,在我们分手之后,他又来过了这里。因为如果这张纸是那天就放的,我一定会有所察觉,不用等到现在。

用文字表述出来,那当然显得啰嗦了点,但当时我的脑子很快地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立即手中的纸张看去。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白纸在黑夜中自然不会白到刺眼,那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过在那灰蒙蒙的一片白纸上,我的确没有看到有一丝的痕迹。

而白纸是有两面的,傻子也知道这一点,因为刚才黄鼠狼要给我的时候,还没有伸到位就被我一把接了过来。

他当时是用右手拿的纸,我也是用右手接的,在我一接之际,不经意的翻了一下。黄鼠狼见我的是空白那一面,便道:“反了。”

他的话和我的动作是同时发生的,是以他的话才落音,我也将纸反了过来。同时看到上面留有黑色的痕迹,但是因为光线问题,却看不太明白。

黄鼠狼抬起手机,准备打开电筒,我却转身一个急跑,来到了车子前,把纸张放到大灯下。

这时雨梅和黄鹏李泽也围了过来,雨梅看着纸上同样是用木炭留下的痕迹,问道:“又是地图?”

因为雨梅站在我的左边,紧挨着我,能很清楚地看到纸上的内容。李泽在我的右边,而黄鹏则在我的更右边位置,他伸长了脖子过来,想看更仔细一点,李泽直接上手,把纸面稍微往他那里倾了点。

“这是地图?”黄鹏问。

黄鹏问的问题虽然和雨梅的问题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却大不相同,雨梅是心中有了答案,想要确认,他是完全还没有相信那是地图。

“应该是。”李泽回答他。

“你见过没有表上地名,没有标识尺度和经纬的地图?”黄鹏仍不相信的道。

李泽看了黄鹏一眼,道:“或者是怕别人知道,误以为是什么藏宝图,将之拿了去吧。”

黄鹏冷笑了一声,道:“你看这个鬼地方,平时估计连鬼影都不见一只,更不要说有人会来了。谁会从乱草中捡走一张符咒也似的纸。”

李泽没有回应他的话,黄鹏又道:“好,算它是一张地图好了,它所指的是哪里?”

李泽显然知道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却有些口吃道:“我,看出它标的是什么地方……”

黄鹏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带着些许蔑视的笑:“都说你是全校地理学得最好的,你都看不明白的地图,谁能看懂?”

“当然有人能看懂,”雨梅回答他的话,然后用手指了指我,“就在你们全校所谓的地理学得最好的同学的旁边。”

雨梅开启了“炫夫”模式,但她没有夸大其词,我的确能够看懂这章地图所指的是什么地方。我说过,我从小就喜欢看灵异悬疑的书籍,在那些书籍所记述的故事中,总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是从一张古怪的地图开始的。

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研究地图,可以说,只要是在中国境内,几乎没有什么地图,我是看不出位置的。

就算我一时没有识别出来,但始终会认得,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次,我当然也立即看出了那张地图所指,而且经过了存在脑子里的资料进行了核查,最终确认了那是个什么地方。可是,我却没有及时对雨梅的话作出反应。

雨梅见我长久不语,试探着:“你不会真看不出来吧?”

我摇了摇头,道:“不,我能看出来,可是……”

“可是,却不知道画着张地图的人的用意是什么。”黄鼠狼补充道。

“那肯定是想告诉某人要到那个地方去啊。”雨梅道。

黄鼠狼叹了一口气,道:“你仔细看那地图,上面没有标明任何一个点。”

“那又怎么样?”

黄鼠狼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我道:“狼说得不错,你试想,如果一个人给你一张中国地图,你知道要去哪里?”

雨梅恍然大悟一般,道:“啊,你说这上面标的是一个国家?”

“没有,不过也横跨了上百公里的范围,这么一大片面积,想要找一座山都难,更别说一个人了,何况,我们还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我道。

黄鼠狼道:“现在,你知道我的额头为什么还皱过豆腐皮了吧?”

(按:此处黄鼠狼的原话不是“豆腐皮”,而是男人身上的某个器官。但是直接写出来会令一部分人感到反感,它有着一个比较文雅一点的称谓,叫“春袋”。)

雨梅自然能了解到我们的心境,没有纠结于黄鼠狼粗俗的表述,因为我们再一次的扑了空,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说没有被打击到,那根本是骗人的。她道:“那么,你们是准备要放弃了吗?”

黄鼠狼道:“事到如今,放弃是最好的了,这里又与家相近,可以直接打道回府,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或者睡不着的时候还可以来一瓶冰啤酒,管他什么钱晋还是后退的,见他的鬼去好了。可是……”

“有些不甘心是吗?”我苦笑道。

他看了看我,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反正你们总说我没心没肝的,过几天我就把这事全给忘了,你却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问。

“你的一世英名可以说要毁在这件事上,因为它是你唯一一次有头无尾的调查。”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稍作休整 你的车上有没有辣椒酱 以我的年龄,早已没了为争名夺利的冲动,而且我从来也不是为了名利而去调查这些古怪的事情。

但是,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遗憾总是有一些的。

我看了看时间,然后对他们道:“你们去捡些干柴来,把火点上,困了的就到车里休息,这个点想干点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有了两个学生哥的帮忙,黄鼠狼也落得清闲。他选了离车子不远的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位置躺了下来,问我:“你是不是有了计划?”

“没有。”我也和雨梅在他之旁坐了下来。

我坦言回答他的问题,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上该怎么进行下去,可是有一点,可以很肯定,那就是我会到地图所标识的那个区域去。

“那么,”黄鼠狼把手垫到他的后脑上,道,“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你对那双影子的看法,又没有改变呢,还是坚持认为它是一种生命么?”

我道:“你再问我多少次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我当它是一种生物,可是我不敢保证我的看法是正确的。”

“是因为我们从来也没有见到它进食么?”黄鼠狼道。

“不止这点……”

我的话没有说全,是因为我在这么回答的时候,我的内心里也在想这件事。我想的很多,却没有办法组织好语言,从嘴里说出来。

人,或者说其他生物,之所以要进食,那本身并不是非要进食不可的,而只是为了获取热量来维持体内的新陈代谢。就这点而言,不用进食根本不能判断某个物种是不是生命。或许它的进食方式与我们有本质的区别。

当人的机体已没有意识、知觉、思维等人类特有的高级神经活动,通常被医学界称之为“植物人”,要不是脑电波仍然呈杂散的波形,这样的人可以说已经是个死人,不再是一个生命体。

如果有人要问我,那么植物是生命吗?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它有着生物最重要和最基本的特征:新陈代谢以及遗传。

而植物却是不用进食的,或者说它的进食方式,是从土壤中汲取养分,或者从阳光中获得能量。

既然植物可以如此,那影子也可以用一种我们不知道的“进食”方式,在维持它的生命体征。

无论是谁,在讨论道生物和生命的时候,总会混淆不清。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可是之间的关系又是那样的密不可分,其复杂的程度,其实不用我多说的。所以,我很难回答黄鼠狼的问题。

黄鼠狼见我说一半不说一半,便用异样的眼光望定了我。只好苦笑道:“你就当它是能从空气中摄取养分的生命好了。”

他听了我的话,咕哝了一句:“一个平面的生命么?”

我笑了起来,把雨梅搂得紧一些:“那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生命的存在不但可以是一个平面,还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没有?”黄鼠狼不明白地道。

我把我调查金牛潭一事的前后告诉了他。当然,这里面好多事情他们都已经是知道的了,可是他们只知道我是在那一件事中认识雨梅,我却始终没有跟谁提过金牛使者的事(提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就像郭所长。)

“是,生命可以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以只是一束电波,或者是类似的东西。”

“宇宙实在太神秘了,太不可测了,而我们始终是那样的渺小。”

黄鼠狼突然很有感慨,竟让我有点不适应。我笑道:“这一点,我们在太空的时候,你不是早就体会到了吗?”

“说得也是。”他说完了话,长叹了一下。

这时,李泽和黄鹏也捡来了一大捆干柴,走了回来。

“你们看我们抓到了什么?”李泽一面走过来,一面扬起了手中长了一身毛的东西。

“我去,”黄鼠狼看了一眼,就跳了起来,“半夜三更你们都能逮到野鸡,看来我要把对你们的评价全部收回。”

黄鹏不解道:“你对我们作过了什么评价了?”

黄鼠狼见到有吃的,哪里还想得出别的话来?他立即从口袋中拿出了打火机,又向我伸出了手。

我把军刀自刀夹中取出了给他,他把打火机丢给了黄鹏,由他来架起火堆和点火。黄鼠狼则用军刀削了一只签子,并用身后的草,把四根柴枝两两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单的烧烤架。

我们准备进食,这是我们每天必须干的一件事,然而影子是怎么进食的,却还未曾有明确的答案。

看着黄鹏李泽娴熟的烧火本事和杀鸡手法,那的确是可以让人刮目相看的,他们并非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学生哥。我道:“看来,你们有着不错的野外求生本领。”

黄鹏笑道:“那是,我们经常跟着一个关于亲近自然、爱护自然的一个社会组织,参与他们的活动。”

“好极,那我不必为明天的事情发愁了。”我道。

“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我们会被丢到一片原始的森林中?”

黄鹏的得意劲还没有过,有些开玩笑地说着话。

“大概吧。”我道。

李泽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我,期待我进一步的解释。而雨梅是早已知道我的心思的,她道:“你们不想去白纸标记的那个地方吗?”

“那地方是一片原始森林?”李泽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文叔貌似已经回答了哦。”雨梅笑道。

“大概吧?”

黄鼠狼一面叉着肥美的野鸡,一面吞着口水,根本没在理会我们说什么。他把鸡挂到了架子上,抬头对黄鹏说道:“我说,你爸的车上有没有放着辣椒盐或者辣椒酱什么的?”

黄鹏没有从我的话中跳脱出来,愣愣地看着黄鼠狼:“辣椒酱?有谁的车上,会放那种东西的?”

“怎么没有,我的车上就会放,连底料都有。哎,你们真是不懂生活。”黄鼠狼盯着野鸡道。

李泽看了看黄鼠狼,然后转来看我,道:“文叔,你还没有说地图标识的是哪里,是不是会有危险,你需要我们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你们而不跟着?”

“你不用太紧张,我会带上你们的,至于危险不危险,我却不能保证。”我道。

“那究竟是哪里呢?”

我向身后的群山看了一眼,只是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迷雾山林 我虽然没有明说,但以他的心思细腻程度而言,一定会从我的提示中,知道一个梗概,那样就足够了。因为他不论是不是能猜出正确的地点,而他如果对这件事真的着迷,在休息之前,也就一定会反复的推敲。

这是我的经验,一个人如果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通而未通之际,一定会衍生出许多有关这个问题的思路来。因而事态不管怎么发展,他都已然在心中过了一遍。

这样一来,明天之行就算有危险,也不至于令他太意外,更不会出现手足无措的状况来。

李泽以一种乖学生才有的表情看着我:“现在不能说?”

“不是不能,因为我现在一个一个问题的回答你的话,我看明天的行动就要取消了。”我道。

“您越说越神了,那个地方难道有什么古怪?”李泽真是不耻下问。

黄鼠狼把鸡摇到另一面,也还是不看他,道:“神个屁,他就是老了,想休息了而已。”

地图上标记的,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只不过不是往县城而去,却是相反,往深山去而已。

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古怪,就算有,也不会有李泽此时看黄鼠狼的表情那么怪。黄鼠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叹着气道:“你难道认为文叔是一个机器人还是什么有特意功能的人,不用休息的么?

这几天都是他在开车,而且现在都快天亮了,再不休息,明天当然走不了。唉,看来你的脑子也只能用来抓鸡了。”

雨梅笑了起来,我却只好耸耸肩不置可否。我是从小都有风雨不改的练着一套吐纳功的,只要花上普通人的三分之一的睡眠时间,也能恢复精神。

我不回答李泽的话,绝不是因为我想要休息,而是我也要预演一下明天的行动。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一行人正在跌入一个巨大的迷雾之中。好像有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我们行进的方向,但又始终抓不到拉线的人。

如今,留下地图的人,先不管是不是钱晋,也不管他要引我们进深山有什么目的,我必然要做好再一次扑空的打算,总之一定极其不顺利就是了。

好在翻山越岭对我来说有如家常便饭,谁要想陷我于囹圄,恐怕是要打错算盘了。

李泽恍然大悟,道:“哦,一会吃完鸡,你们都休息好了,我来看火。”

“你冷?”黄鼠狼问他。

李泽摇了摇头,黄鼠狼又问:“你怕鬼?”

看到李泽又摇了摇头后,黄鼠狼只是“哦”了一声,眼睛又盯回那只表皮已经开始滚烫冒汁、香气开始散发的肥鸡上。

“哦?”李泽看着黄鼠狼,一面抓着头皮。

“这里没有什么大型野兽,最多是猴子什么的,不用看火,困了都回车里休息。”我向李泽说完,又对黄鼠狼道,“鸡那么难熟的么?我看差不多就可以了,这时候吃正甜,生鸡熟鸭嘛。”

黄鹏也和黄鼠狼一样,从鸡一上架,就没有讲过话,因为我说的是鸡,才问:“生鸡熟鸭是什么意思?”

雨梅笑道:“这时我们当地心急老人常说的一句话,大概是想快点吃到,他们认为鸡不能全熟,七八分熟的时候吃才香滑爽口。”

“鸭不能也吃生点吗?”黄鹏问。

雨梅以为自己的回答算是很好的答案了,却不料黄鹏会那样来问。她愣了一下道:“吃不熟鸭肉不会会坏肚子吗?”

黄鹏还想问什么,但雨梅把他瞪了回去。我猜他一定是想问,为什么生鸡吃不坏肚子,生鸭却会。雨梅当然没有办法去回答这个问题,是以才不让他发问。

“还要三分钟就可以吃了,现在开始预订,鸡头20元、鸡腿50、鸡屁股100……”黄鼠狼道。

“鸡是我抓的,也要钱?”李泽傻了一下。

“可是鸡是我烤的,不是我烤,鸡哪里会好吃?”黄鼠狼道。

我笑道:“其实,你们只要不跟他抢鸡屁股,什么都好说。”

……

一只鸡被我们分而食之,可以说是意犹未尽。五个人分吃一只鸡,无论如何都不能管饱,但不饱和饥饿间区别还是很大的。吃完了鸡,我们便陆续回到车里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多钟,太阳迟迟还没有出来,窗外全是白蒙蒙雾气,车窗上也凝了不少露珠。

第二个醒来的是黄鼠狼,我算是自然醒,而他则可能是饿醒的。

果然,他醒了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鸡呢?”

“什么鸡?”我道。

“唉,我刚梦到你早上去抓了两只野鸡,”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饿死我了。”

“你怎么不把那两只鸡给吃了才醒,那样就不饿了。”我道。

黄鼠狼眼睛鼓辘辘地看着我,然后双手一拍,道:“对啊,我真是笨啊,怎么关键时刻就醒了的?”

我看了他们一眼道:“趁他们还在睡觉,我们道镇上买点食物,以防没有及时找到食物,受饿。”

“那么点东西,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道:“开车去,你当我们步行去么?”

黄鼠狼没有再说什么,车子启动的声响也把雨梅弄醒了来。车子在迷雾的山间行驶,宛如开到了童话的国度……

采购食物的过程当然不必详细记录下来,有黄鼠狼这个吃货在,根本不用担心挑选的食物不新鲜,也不担心种类不丰富。

我们又回到老房子那里,李泽和黄鹏才相继醒了过来。而我也让雨梅把外套准备好,然后对他们道:“一会我们进山,你们把外套穿起来。”

“真的留下的地图就是这片群山,虽说猜不透留下信息的是谁,但他的智商真不怎么样。”李泽眼珠一转道。

“恐怕是另有意思,他要是智商不行,我们就不会被他遛得团团转了。”

黄鹏看着窗外:“这时候的天气,不需要外套也可以把,虽然今天是个阴天,可是这种天气进山反而更好不是么?”

“叫你们穿,你们就穿呗,对白那么多干嘛?”黄鼠狼说着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去。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别进来,快走! “现在这个天气还好,爬广西的山,最怕的是穿短袖和流汗,你会痒得受不了的。”雨梅对他们道。

“山上可是有什么恶毒的植物么?”李泽问道。

“是,不知道你们那边叫什么,我们这里多的是窃衣、白茅草和割人藤,再怎么小心还是会被割到,所以最好还是穿长袖比较好。”我道。

雨梅补充道:“而且,除了这些不可爱的植物,还有一些小生物,不能不防。”

“这我们知道,比如行军蚁,被咬上一口,据说比被子弹打到还疼。”黄鹏道。

“嗯,蚊子和山蚂蟥也要注意。”雨梅道。

我笑而不语,按黄鹏的描述,他讲的应该不是行军蚁而是子弹蚁。当然,只是挨一只子弹蚁咬到是不会比子弹更疼的。

子弹蚁又称枪弹蚁,色木工蚁属,被列为“全球十大毒性最强的动物”。枪弹蚁不单是世界上最毒的蚂蚁,也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蚂蚁之一。

它们的体长最大考验长到3厘米,体型约为通俗蚂蚁的5倍,可以说是蚁族的异类。被它们叮后发生的痛感,带给人一浪高过一浪的炙烤、抽搐和令人健忘一切的痛苦,这一煎熬最短将持续24小时而不会有任何削弱。

在枪弹蚁的产地,南美洲的一个本土部落,他们的成人礼则是用枪弹蚁作为考验。即将成年的男子必需戴上稀有百只发怒的枪弹蚁的手套。这些年青人不仅每次要让枪弹蚁叮咬10分钟,并且还要不竭反复20次。

可是对他们来说幸运的是,被这种虫豸叮咬后固然很是痛苦悲伤,可是它不会留下永远性毁伤,而且不会疼到昏迷,被子弹打中,却是有可能会疼得立即晕死过去的!

等他们穿好了外套,我们才一起下车。这时黄鼠狼也走了过来:“车子是完全不能用了,只能停在这里。我看进山的路有两条,只是这么看一下,却不知道那条路真的好走。”

我朝他指示的方向看了看,道:“随便选一条吧,我们现在要找什么,其实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那个……”

“吃的和用的都装在同一个包里,你就负责那个包就好”我道。

黄鼠狼笑着跑回车里,我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泽和黄鹏两个学生哥一眼。按说,要是只有我们三人,要进山林,可以说走就走,可是多了两个拖油瓶,使我变得谨慎了些,所以才在出发前,磨蹭了些许时间。

然而无论怎么磨,始终还是要进去的,在黄鼠狼拿了背包过来之后,我们便要真正出发了。

地图上标识的区域,是一个南北长,东西相对短一点的这么一个区域,不管东西还是南北,最短都有上百公里。换句话说,我们要在一百公里范围内寻找钱晋,或者说可疑的线索,而那里是群山密布,鲜有人气的原始森林!

说真正出发,其实我们却还有走上半天的时间,才可以进到那个区域的。

我把两个盒子放在了外套左右的口袋中,方便取出了为我们指路。

刚开始的两天,我们不出意外的什么也没有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影子并不是每次都可以叫出来,或者每隔一段时间,影子就会躲进盒子里休息。

后来我们也习惯了这种模式,当影子想要休息的时候,我们也跟着休息。

“狼,给我一瓶水。”在又一次的休息时间到了,我跟黄鼠狼道。

他解下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了水:“给,我要给你报备一下,食物已经快吃光了。”

“嗯,”我应了一声,喝了一大口后递给雨梅,然后才跟黄鼠狼道,“有你在,食物还有够的时候?”

黄鼠狼吹了一下刘海,道:“都怪那两影子,隔三差五的要休息,拖拖拉拉的不肯指明方向。我看它们是受了钱晋的训练,故意要整垮我们。”

他顿了一下后又道:“要不,换你来背,我怕我根本忍不住。”

我看着他,道:“其实,这次你应该不用跟着的,故事太不精彩了,次次都碰壁,让人莫名其妙至极。”

黄鼠狼笑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回我的话。我又道:“你不会是也爱上这种三餐不定的生活了吧?”

“那倒不是,我主要是想找到钱晋,扁他一顿。”

我知道那当然是他的玩笑话,在这件事上,他一定有太多牢骚,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想要放弃的念头总是萦绕在脑边。

或者直接带着影子去找陈瑜,解读出影子究竟是什么。不必再管钱晋的死活、他有什么阴谋、他和影子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可是,抛去了所有东西,我的内心里却仍有一个坚持了的理由:从过往的经历来看,在最想放弃的时候咬牙坚持,结果都不会令人太失望。

是夜,影子不肯再出来,我们也只好原地休息,不再连夜赶路。

到了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我真的听到了。有一个声音,反复的说着同一个词汇,传入我的耳朵之中。那一个声音混沌之极,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来的,而是从地底,是从哪一个恶鬼的口中,歇斯底里般喊出。

那个声音是:别进来,快走!

我才一听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控制好心性,竭力去告诉自己,不要管,不要听,那可能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只要不理会,不到一会,声音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那声音不曾!

我听与不听,那个声音都不知疲累的喊着,直到我醒了过来,确认了自己在意识清醒之中,但还是隐约的听到!

我踢了黄鼠狼两脚,把他弄醒后立即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黄鼠狼带着惺忪的眼神看我,一面点头,一面道:“有。”

“直到现在,我好像还在听到,是不是很恐怖?”我双手拉了拉耳垂道。

“有一点。”

我惊奇道:“岂止有一点?那简直是从地狱中传出来的声音一样。”

黄鼠狼咳了一下,道:“那不至于,我老婆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表面凶,实际上也有可爱的一面,她喊我回家吃饭,用不了那么夸张的词。”

我皱着眉心看他,我要揍人之前大多都是这种不好的脸色,他这才意识到我没有想开玩笑的意思,便急道:“等等,你梦到的自然和我梦到的不同,你在梦里听到了什么?”

“我说了,到现在我还隐约的听到,那声音在说:‘别进来,快走!’”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不安情绪 黄鼠狼仔细的盯了我一会,才道:“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出现错觉,错把耳鸣当成了有人在吼叫。”

“哼,我要是连耳鸣和真的听到了什么都搞混,你还敢跟我到处去闯?”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当然了,你可以说我内力不如你,可是……”

他一连说了两个“可是”,这样的说话方式本来就挺遭人烦的,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以我道:“你是想说武术什么的,拥有内力,而且内力的功能那样强大根本是扯淡是吧?”

“你要这么认为也行,要知道,你刚醒过来就说听到了吼叫声,而我又没有听见,有那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事?”黄鼠狼道。

“嗯,”我的内心莫名的很是慌乱,因而只是轻轻应了他一下。过了有一会,我才又道,“或者你是对的,但是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是钱晋的声音。具体为什么会这样,我一时也搞不清楚。”

我们的对话,把雨梅也吵醒了,他揉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天色,道:“你们怎么不睡觉,现在应该离天亮还早得很吧?”

“我们吵得太大声了?”我道。

雨梅看了看李泽和黄鹏,道:“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很浅。”

他们两个年轻人,口口声声说对影子的事很感兴趣,却在睡觉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浪费时间,睡得踏实之极。

虽然说目前的处境没有出现任何的危险预兆,但不能不说,我的不安,与他们的存在多少有点关系的。

如果说这次我们又没有追踪道有用的线索,只好劝他们回去,不再跟着我们,毕竟他们一点忙也帮不上,却无形中造成了我的心理负担。

我撩了一下炭火,使之重新燃,又添上了一些干柴,道:“我也是,而且……”

我把刚才的事跟雨梅说了一下,连带黄鼠狼对我的判断。她皱着眉头:“这情景在你以往的经历中经常出现,结果都证实你没有听错。”

“我从来都最相信我的感觉,因为它们从来也没有另我失望。”我道。

雨梅握着我的手:“那么,你想好了行动方案了?”

“行动方案?”我徒地震了一下,不过那只是我的脑部活动,而我的四肢似乎没有接受到任何的指示,仍然“慵懒”着。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以往当我要有所行动的时候,或者处于紧张状态的时候,我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是跟着做好准备,随时接受调动。

不像现在,好像我的整个人,也只有脑子还正常,其他的器官都在休眠状态。

“是,那个声音我相信绝不是凭空而来,既然是这样,一个人如果要那样吼,足以证明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焦急。”雨梅稍微顿了一下,又道,“换一个思维讲,他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其实应该是急需被人救出的。

“所以,你应该立即行动,否则就晚了!”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行动呢?”我道。

雨梅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之极的人一样。然后,她抬起了原本握住我的那只手,在我的额头上贴了一会,再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体温很正常。”

“我看啊,你们俩公婆都已经烧了。这么安静的夜,静得连毛虫经过都可以听到,你们却相信在不知道的某一处,会有那么邪恶的事情发生。”黄鼠狼道。

“越是安静,越是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我道。

“那好,连一个模糊的梗概都没有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行动的,是要故作紧张,跳起来朝空气挥上几拳?还是朝那个向你吼出声音的方向,用同样的力道吼回去?”

雨梅却没有理会黄鼠狼的吐槽,仍是用手背,接触我其他位置的皮肤,道:“我看你是累过了头了,有了要生病的征兆。

“要是平时,你在听到了怪声之后,不会那么冷静。”

就是雨梅不说,我这时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异样了。我的“冷静”,不是我能控制的冷静,是有着某一种力量迫使我那样的,为的是让我没有什么动作。

然而,在这件事上,我所研究的对象是影子,虽然那是我们都不知道的一种存在,却不是什么会魔法的妖魔鬼怪,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驱使着我。

我取出了两个盒子,还未曾打开,黄鼠狼已道:“你不会想现在赶路吧?”

没错的,不但是我,连黄鼠狼在内,潜意思里也认为我们此刻应该留在原地,不用去管那个什么鬼叫声。

“我不知道,我就想看看这两个影子。”我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盒子。

可是不论雨梅怎么叫,影子就是不肯出来!

“一定是出事了。”雨梅道。

“会出什么事呢?”

雨梅忧心忡忡地看着我,道:“不要问我,要么你现在休息一下,要么,我们干脆放弃得了,你这样的状态很不正常。再往前走恐怕就有危险了。”

雨梅看出了我的不正常,可我也看出了她也有不正常的地方在。她看出了我的不正常,也在提醒我,正常的我应该会立即跳起来,做足准备的。而实际上,她也在劝我休息,以危险为名!

她与我在一起,可曾有过怕危险的时候?

我放下了盒子,右手捡起了一根柴枝,然后,左手迅速地对准彤红的火炭抓了下去。剧烈的灼痛感,促使我的心头骤然跳了几下,人也稍微清醒了些。

“你疯了吗?”雨梅赶紧抓过我的左手来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突然被一股不安的情绪笼罩着,这是唯一能让我清醒的办法了。如今,影子怎么叫也叫不出来,这绝不正常。”我道,“好像,是它们也感到了危险的逼近,所以不肯出来。”

雨梅叹了口气:“那你准备怎么脱离这种状况?”

我摇了摇头,看着李泽和黄鹏:“要是没有他们跟着,我会连夜进入腹地,现在只好等天亮,希望赶得及。”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特意修葺过的洞穴? 等待的时间十分的难熬,白天和黑夜,我比较喜欢的是黑夜,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过像今晚这样,迫切的期待着天亮。

要命的是,我们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在这段时间,我和雨梅和黄鼠狼只好聊着可聊可不聊的话题,来打发时间。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钱晋的声音?”黄鼠狼问我。

我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火苗道:“那惨叫声无论如何不可能是野兽发出来的,如果硬要说是谁的声音,那我只能说是钱晋的,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从来也没有听见钱晋那样子叫过,当然我是有听过他讲话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他。因为那个声音和他的最像。

而且我有强烈的直觉。

刚开始的时候,我很确定我的直觉是正确的。可是面对黄鼠狼的一再询问,我也只好那样回答。

雨梅把快燃烧完的柴枝,聚拢到火堆中心,一只手托着腮道:“这件事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呢?好像越是靠近真相,就越是有一种极度不舒服之感。”

“看来你最初的想法是对的,我们应该不理会钱晋,而直接到敦煌,恐怕这时候也有了结果了。而钱晋既然留着这双影子给我们,在他预算的时间内不见我们按照他铺设的路线而来,那么他就应该知道,我们是去找陈瑜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要么他赶来见我们,要么任由我们把影子送上检测仪器……”

我没有立即做声,我最初的确是这样的想法。不过,那是第一次见钱晋的想法,那个时候,我不允许他带着影子也许事情的发展会更有利于我们。

然而当我再次遇到了影子,我便急于想知道的是钱晋的状况。

因为涉及到影子这件事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白靖也算的,只可惜他已然死了,又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

还有一个凭空蒸发的人,那就是齐教授!

自从那场火之后,我再也没有听说过他,即便是查也无法查得到他。我为什么至今还不肯把他从事件中剥离出来,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国内着名的教授,行径实在太可疑。

据白靖的记述说,他最后要去见那影子的表情,那是一个专家学者所绝不应该有的。最奇怪的当然属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那个影子,是出了什么事,在短短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后,又仓促地遗留那个影子?

种种的这一切,使我不能把他抛开不提,而且,我内心深处有着一个恐怖的念头,就是如果这一切全然与他有关,全是他搞出来的事情,那么,钱晋非但不是在捉弄我们,而且他应该会有危险。

不要忘了,齐教授曾警告过他,不要在靠近他,不要在理什么影子的事情,就连说也不能再跟第四个人说。

可是,白靖说了,然后死了。钱晋自然也说了,向我说的。不但说了,他在那之前还亲自去到影子的发源地——印度,去调查!

我从思绪中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有点担心,我担心耍我们的不是钱晋,安排这一切的人不是钱晋!”

“不是他还会是谁?”黄鼠狼“哼”地一声说道。

其实黄鼠狼也没有什么理由要恨钱晋的,因为他根本没有怎么了黄鼠狼。黄鼠狼不虽然肯承认,但他和我、雨梅一样,在这段时间中,不知道具体哪一刻,心中也开始有了不痛快之感。

“齐教授!”雨梅道。

“他?他根本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他早已在那场火中被烧死,只不过是那帮吃干饭的人查不出,或者查了出来却没有了后文罢了。”黄鼠狼道。

我把手搭在黄鼠狼的肩上,我那样做,是想让他尽可能的了解我心中的忧虑:“一个表面已死,而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已经死了的人,其实才最可怕。”

黄鼠狼吹了一口闷气,不再说什么。然后,我又叫雨梅再休息一下,就算睡不着那也眯一眯眼。

而我则是没有再睡过去,天才蒙蒙亮,我就把他们叫醒,继续往腹地进发。

影子没有再出来替我们带路,随着越往里走,路就越是难走。不,与其说路难走,还不如说根本没有路可以供我们走。

大多数的地方,乱草长得比我们还高,有的地方,我们甚至是踩着斜坡行走的,只要稍微不留神,便会失足滚下崖去。

死倒是不会死,最多会被树枝或荆棘割得一身伤。因为植被太过茂盛,想是不会滚多远,就能停下来,不过再想爬回来就难了。

“这也太难走了,那个钱晋真的会来这种鬼地方呆着?”黄鹏小心地迈了一步,“真想有个山洞,让我们歇一会,力气一直是提着用的,特别费劲。而且,今天可比昨天热多了,真是要命。”

“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黄鼠狼道。

黄鹏一面小心留意脚下,却急于想知道黄鼠狼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扭着脖子,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动作看着黄鼠狼道:“怎么,前面真有洞穴?”

可是,黄鼠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我:“文叔,那个齐教授主修的是哪方面的学问?或者说钱晋学过园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便道:“不知道,你有话直说,现在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

“前面的洞穴好看得很,像是特意去设计的。”他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既然是洞穴,那当然就是天然的。怎么会有特意设计过的洞穴,那还会是洞穴吗?就连孙猴子的水帘洞,那也没有听说过有谁去改造过的。

“你快走,让我自己看。”我大声道,“自己走不快,偏要走前面,洞穴很美是什么鬼形容词。”

“是真的,它外面长了很多花,好像是铁线莲,那种花,如果不是时时去修饰它,应该不是这么长的!你可见过野生的花草会沿着洞口整整齐齐的生长的?”黄鼠狼道。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恐怖的嘶吼声 因为站在斜坡上,需要花力气来保持平衡,所以我很是迫不及待的要翻上去,但是黄鼠狼又挡在我的前面,自顾欣赏那些花草。

我只好手上一用力,把他往前推了几步,自己也攀了上去。

可是我不像他,一上去就去看什么铁线莲的,我先是把雨梅和两个学生哥拉了上来,确保了安全之后,才去看那个有着齐整铁线莲花的洞穴。

但当我看到了那些花,我也不由自主的愣着不动了。那真是不单是用美可以形容的,那简直就是震撼!

那些花当然就是铁线莲,可是我从来也没有一下子见过那么多品种的铁线莲。

铁线莲,也叫铁线牡丹,或者威灵仙。花期从早春到深秋,享有“藤本花卉皇后”的美誉。不止颜色丰富,品种多如繁星,而且都有着与其气质相符的品种名称。

比如有着八张梦幻般的蓝中带着一丝儒雅的白色的花瓣,整齐的朝着八个方位的,叫做“总统”;与之相对应,颜色却是粉如美妇肌肤的,便是“第一夫人”;还有浓紫中带着血色的“浪子”;有活力的粉红色修长而纤细的花被,被明亮的绿色叶子衬托着的“戴安娜王妃”;色白而不惨的花瓣托着,花蕊却是令人舒服至极的翠色的“绿玉”。

更有宛如喷泉,在淡紫色之中混迹了些许白色,就像正在放着光芒的“水晶”,此外还有什么“冰美人”、“红衣教主”、“爱丁堡公爵夫人”、“查尔斯王子”、“伊丽莎白”、“维多利亚”、“拉夫蕾女伯爵”、“忧郁天使”……

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的,不会只有我和黄鼠狼,雨梅和李泽黄鹏也是看得如痴如醉。霎时间几乎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每个人好像都幻化成了这繁花中的一朵,正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我之所以花这么多笔墨来介绍铁线莲这种花卉,绝不是因为要卖弄什么学识,而是我对于这个洞穴主人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正如黄鼠狼所说,品种如此丰富,而且长势整齐,品种间搭配得恰到好处,那决计不会是野生的。

那么,这个洞穴就是有人居住的了。

在这么隐蔽的山林之中,一个洞穴之内有人居住,这本身就是十分传奇的事。我们是来找钱晋的,或者说与钱晋有关、于影子有关、甚至和齐教授有关的一切。

而能够有此雅兴,在此种植那么多铁线莲的人,怎么想都跟钱晋和齐教授扯不到一起去。因为,植物也是有灵性的,尤其是这些代表着美和高贵的花卉,我认为只有修养极好,人品绝佳的人,才能种得出来!

换句话说,花的品相,完全可以从某种角度,映射出养花人的品性。

我是最先恢复理智的,便喊了黄鼠狼几声,问:“你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估计让我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我也不会觉得无聊。”黄鼠狼道。

黄鼠狼是我认识的人中,应该算是排在不能忍受寂寞的前三位。他要是能在一个地方带上半年,那就证明那里有着他十分喜欢的事物。可是,我问的当然并不是这些。

不料雨梅也跟着道:“这里面该不会是住在什么花仙子什么的吧。文叔,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桂林的一些神话传说吗?那些故事的主角,大多都是神仙之类的。”

我道:“你们都没有把如今的状况跟地图的标识结合在一起吗?”

“这也太古怪了。”

李泽最近的话十分少,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累了,因为这么多天以来,我们一直在奔走,却什么有价值的事件都没有发生。

在他而言,探索是一件有趣而快乐的事情,但他不知道,未知,是充满着无奈和不可捉摸的危险的。

他皱着眉头,又道:“您说,留下地图的人和住在这里的人会不会完全都没有关系……要是这样,他的目的却又想不通了。”

“光用想的,是得不到老虎崽子的。”黄鼠狼一面说,一面已经向洞穴走去。

紧跟其后的是雨梅,而不是我。

随着离洞口越来越近,花海给人的视觉震撼就更加的强烈。

很快,我们一行五人就来到了那个洞口。

黄鼠狼来到了洞口,却没有直接进去,他向后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到了这里,由我来带头。

我看了一下他们期待的神情,也象征式的松了松颈部的筋骨,便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那个山洞的洞口,不会比一般建筑的门洞大,但是里面却是宽敞之极。更重要的是,我走了不到十码的距离,在看到了一下细节的东西后,又让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洞内的环境极其干净,这里说的干净,当然不是一尘不染的程度,而是我看不到一个洞穴应该有的样子。积水而长的苔藓、被风卷入的枯叶、因为避雨而选择在洞中盘踞的蜘蛛和蛛丝……

这些都没有,满山的植被,而洞中竟然一条根茎也没有!

雨梅察觉到了我的异常,走了上来挽住我的胳膊,道:“可是有什么发现了?”

这是一个可以令人苦笑的问题,可是我一点也笑不出来,不是现场的氛围太严肃,因为我的发现,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我的脑子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念头在滋扰着,令我的面部肌肉忘记了怎么去笑。

我把我的疑虑告诉了他们,黄鼠狼道:“既然他能够把花种得那么好,当然不会不对洞内整理?”

如果不是他的话语中,也有着些许的不确定,我一定破口而出,嘲笑他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和不切实际。

我当下叹了一声:“再怎么勤劳,在这原始的林间,也不会有办法使得石壁不渗水的。”

“对,只要是天然的洞穴,石壁是没有不渗水的,就算附近没有水源,也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凝结的水雾和霜花之类的,久而久之也能形成光滑的表面,或多或少都会滋长出藓类的植物来。”雨梅道。

就在我们还没有想通这个问题的时候,洞穴的深处,却传来了一声恐怖之极的嘶吼……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说曹操曹操到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嘶吼声了,可是在又听到的那一刹,我还是感觉到了来自我身体里的某一部分的肌肉在轻微的抖动。李泽和黄鹏更不用说,在尖叫一声以后,连忙往洞口方向退出去。

雨梅也抓紧了我后背的衣角,黄鼠狼则反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不过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了,他脖子微微朝我扭了点,问:“你昨夜就是听到这个声音。”

“是,”我回到了他的话,然后转去跟黄鹏李泽说道,“你们要是实在害怕,可以在洞口等我们。”

“等等!”黄鼠狼道。他迅速看了我一眼,又道:“我不认为把他们安置在洞外是一个好的提议。这里全然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环境,外面是不是绝对安全,你能保证?”

我没有说话,是因为我也知道,外面未必安全,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如果洞内真的有危险,两个人我都未必能顾及,再多加两个,我恐怕分身乏术,到时……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里面有危险?”雨梅问我道。

“目前我还没有感受到会有危险,不过,这次我的直觉,可能……”

“都这样了还没有危险?人都叫成什么样了?不,那简直不能说是人在吼叫,而是地狱的恶鬼!”黄鹏道。

“文叔,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相信您,我们是留下还是跟随你们一起进去,请您做决定。”李泽也道。

“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决定。如果这个时候武哥在就好了,他完全可以帮着照顾黄鹏和李泽。”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极度熟悉却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声音,缓缓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面,那个声音道:“听说有人想我了,是不是?”

我立即像被闪电劈中一样,扭头的动作根本就是被闪电劈中后的神经反应。我看的方向是洞口的方向,一个带着“光”的身影,从洞口走进了。很快,我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却不是宁武还有谁?

在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际,黄鼠狼已跳了过去,在宁武的脸上到处不断地捏着:“你是真的?不是什么山间的精怪变化而来的?”

宁武也不生气,斜着眼看他在胡闹完了,才道:“是,我是千年得道的木薯精,要不要我变成你家的母老虎给你看看?”

“我倒希望你能变成我的小脚们,那就舒坦了。”黄鼠狼笑道。

宁武看着他,道:“你的小脚那么多,我要变成哪一个?”

“那个,那个……”

我喝住了他们,问宁武道:“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说一声?”

“闲着无事,就想来找你们,这两个……”宁武指着李泽和黄鹏,“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就是在老牛那提到的学生哥?”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李泽和黄鹏也连声应着,并做了自我介绍。

可是我对于他的到来,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先不说我刚提到了他,说需要他的帮助,他就来了,那真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其次,我一路根本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有人尾随着我们。

还有,虽然我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把我的行程上传到我们几个人的群空间之中。但是进山之后我们怎么走,那真是连自己都不太清楚,他却能准确的找到我们,这不得不让人感到诧异。

所以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你一路都憋着气来的,还是嗅着我们的味道找来的?”

“他能找到我们,那有多稀奇,他就叫瘦狗嘛,当然可以循着我的味道找我们了。”黄鼠狼一拍双手,做着怪状道。

宁武没有理会我们的话。

自从他和骆燕终成眷属后,话变得比以前更少了,性情较之以往,也明显更急稳定。

他朝洞内的方向看了一小会,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目前的状况?刚才的嘶吼声,不应该只有我听到吧?”

我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如果此间真的有什么敌人在观察着我们,那他的表情光用想的,就能想出个大概,一定是滑稽之极,因为我们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换了谁也会感到尴尬的。

“你不说我就准备把这事给忘了,”黄鼠狼转来看我,“你说的不错,那声音的确想钱晋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洞中,还发出那样的声音来,难道他的人身不自由,被什么东西给禁锢在里面?”

宁武当然在老牛的酒吧听我说过影子的故事,所以是知道钱晋这个人的,只是我们一路来又发现了一些事情,和对那些事情的探讨,这些,他并不知道。

但是他的推测却很到位,钱晋是和影子在一块的,那么他如今发出那样的怪声,是因为影子把他禁锢了,那也算是有这个可能。

我只好把事情的林林总总,以简短扼要的方式,说了一遍给他听。

我的话才一落音,那个声音好像会掐时掐点一样,又吼了一下。这次,他不只是嘶吼,而是有内容的,那便是我昨晚反复听到的:“快走!快走!”

“啊,他又叫了。”从喜悦的气氛之中突然又听到这鬼叫声,雨梅这次的反应要来得大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宁武的加入,黄鼠狼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朝那个声音道:“别急,我们马上就来会一会你。”

“他是不是能看得到我们?”宁武四处打量了一遍石壁。

我摇了摇头,我这时的摇头不是回答他的话,而是我根本不知道。

我道:“这声音我昨晚已经听到了。要说这件事的背后,有这么一个能算出我们的行径的人,那是完全可能的。可是,他总不能隔空看得我们的情形吧?”

“我说,时间不早了我,我们能干点正事了没有,别光杵在这里说话,边走边说也是可以的吧?不然一会天黑了,我们就被动了。”黄鼠狼道。

“文叔总说你聪明,我实在看不出聪明在哪里。现在我们不用打灯,是因为离洞口不远,再往里就黑了,跟黑夜没有区别。”宁武道。

“你不懂,心中有亮光,就不怕黑了。”

的确如宁武说的,我们刚才一直没有想过要弄点光亮来,是因为我们还在洞口附近。而进到里面,不但需要光,还要时时检测空气质量,以免导致缺氧,或者中了瘴气的毒。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新发现 黄鼠狼的话乍一听很有些禅味,说白了其实就是心理暗示。当你潜意识在不断告诉自己外面还是白天,那么对于自信的建设是非常有帮助的。因为光明离自己不远,那就相当于安全也离自己不远。

我把火柴递给了雨梅,她什么也没有说,就接了过去。我要她做的,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对洞内的氧气指数做评估。当然,如今市面上只要花上几块钱,就可以买到很专业的空气质量检测仪。

不但可以测出氧气的含量,也可以测出其他气体的含量,更直观的让我们知道,我们的环境是不是安全。

可是,如果我所需的所有工具都采用高科技仪器,那么,我的身上一定会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既累赘又不不合我的个性。

而火柴轻盈,就算带了十盒,也跟没有携带一样的,且火柴的功能非常丰富。当然,我们绝对不会蠢到连照明都用它。

我们的照明工具,是手电筒。因为我的本职工作,是做翡翠赌石的,所以我用的手电筒,就不单单是可以照明,还可以鉴定宝石。这样的手电筒我家里可以说多的很,更经常送给来做客的朋友。

是以不用我交代,他们只要是跟我出来,包里必然会有这种电筒。而我手上的这只,则是老猫最新研制的,具有射程远,亮度大,防水和抗压的特点(经过了上次和他下金牛潭的经历,因为手机锁附带的电筒,性能十分落后,回来后他便设计和发明了这一款手电筒。)

做好了准备工作后,我们便开始往洞内行进。随着宁武的加入,我们的队伍从五人变成六人。由我和雨梅在队列的最前,然后是黄鼠狼,再到李泽黄鹏,宁武包尾。

这个队序是黄鼠狼提出的,说是退回去的时候,直接反过来就行,变成由宁武带队。我很认同这个排序,倒不是因为无论怎么排,他都是最安全的。

事实上也应该如此,前进时有雨梅在前面对赖以生存的氧气做检测,再由我做综合评估和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在回去时由宁武带队,那是再好不过了,因为他脚程快,如果是要逃着出去,他不会成为其他的人的阻碍。

值得提一提的是,这个洞穴整体来说很像一个倒着放的葫芦。我们刚一进洞的时候,感到非常的大,但是那只不过是洞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否则,我们也根本不用在往里走,一眼也看完了洞内的情况。

其实说到这里,我很想对洞内的景象做一番描述,可是抱歉得很,我无法去形容它。诚如前面所言,当我一进洞,就发现了这个洞的特别之处,它里面干净异常,任何的昆虫的痕迹都没有。

而它的葫芦造型,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桂林和我所居住的边境小镇一样,算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土山和石山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构成了桂林美丽的自然景观。

那么,既然是喀斯特地貌,它所形成的洞穴就应该是溶洞,应该是阴凉潮湿,有着无数的钟乳石的洞。

但很遗憾,里面全是一下不规则的巨石,它们干燥至极,没有一丝的水蚀现象。

可是当我们行进了有十分钟时间的时候,我又察觉到了另一个异常的现象,那就是我们的行进没有一丝困难,我们的脚下虽然不想大马路那般平整,却也不是什么寸步难下的地面!

要不是我的头上有顶,我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山间穿梭,或者是在某一个谷地之中。

发现了这一现象之后,我第一次回过头去,看一看他们的状态。两个学生哥一点埋怨也没有,而黄鼠狼则跟宁武不断的聊着。

因为很多话,都是可有可无,所以我并没有记录下来。

宁武虽然一直在回应黄鼠狼,但他还是保有了基本的警惕,见我转过身来,便及时道:“发现了什么?”

“你们不觉得这洞太好进了点么?没有很明显的高低落差,也没有狭窄到需要格外小心才挤得过去的地方。”我道。

黄鹏愣了一下:“不应该是这样的么?”

黄鼠狼笑了起来,他道:“我看你是属于M个性,不被虐几下,是会周身都不舒服的。”

我的目光只在他们面上留了短暂的一会,便看向了宁武。他表情很是平和,道:“嗯,我早就发现了,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挺舒服的。虽然有些许不正常,但也不能说绝对不正常。”

他的话不难理解,意思就是跟普通的山洞有区别,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我点了点头:“大约是习惯了,太过安逸就会使人多想。要知道,暴风雨前一般都会很宁静的。”

“吓小孩子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黄鼠狼道。

我只好耸了耸肩,宁武则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要吓人,但是其实你的疑虑有点矛盾。我们本来就是放着平静的日子不过,要寻找些刺激。那么你到现在是想遇到暴风雨,还是希望在暴风雨前先来几个闪电或者狂风什么的么?”

“那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雨梅道。

“你说文叔矛盾?现在有个更矛盾的,”黄鼠狼看了一下宁武,又转过来看着雨梅,“文叔刚说我们太舒服了,你倒好,还要提议休息一下。”

雨梅道啐道:“休息不只是说要身体休息,还只心灵上的休息。”

黄鼠狼抱拳投降,道:“得,文叔又培养了一个辩论高手。”

我对雨梅道:“还是不用了,我们赶紧继续。”

宁武总结得不错,我这时出现了点矛盾的心情。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事的,越是诡异的氛围,越是危险的境地,就会越感到快乐。可是当身体舒服了,心理就难免多想,因为肢体不曾受累的话,那精神层面就太过悠闲了。

不过,我们这么一闹,也有好处,算是提醒他们,我们绝不是来旅游的。因为就在我闹的那一下不久,我便听到了来自岩洞身处的动静——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23章 那个人 当我听到这些声音,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连忙退后一步,来护住他们的安全,也借此提醒他们打起精神来。

如果不及时那么做,那么极有可能,不知从什么暗处,突然会射出一支箭来置我们于死地。因为我们听到的是金属声,一个的洞穴之中听到这种声音绝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一个洞穴之中是不会天然得生出什么机关来的,但是,这个洞穴我发现分明是被人改造过了。我前面的所有忧虑主要的原因也来自于此。一个人,不管是谁,躲避了人群,而选择居住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那么他一定是不想见到多余的人,也为了防止有人进入他的领域,会设计一些防御的措施。

可是在第二下第三下声音传到我的耳朵时,我却要推翻我前面的猜测。那是一个极短的过程,当三个零碎的声音连续发生,我立即又有了新的判断,那不是什么机械发出的声音,而应该是铁环、铃铛或者是细小的熟铁条发出的声音。

黄鼠狼立即躲到了自己的位置中,我因为要时时留意前方的动静,当然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他的反应。但我太熟悉他了,这时的他应该不太敢跳出来,像刚才那般“耀武扬威”,却也不会怕到连看也不敢看。

他一定是伸出脑袋,从雨梅的后面窥视着前面,他道:“要来了,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在他身后的黄鹏问道。

“那还用说的?当然是某种怪兽,你没听出刚才那些声音是什么声音吗?”黄鼠狼道。

隔了小半晌,才重新有人出声,那是李泽,他刚才好像是在思考黄鼠狼的问题一样,道:“那是金属的声音,从清脆的程度上分析,它们的重量不会太大,而且是经过了煅烧后的熟铁。”

“生铁和熟铁……”

黄鼠狼还没有说完,宁武已抢道:“你最好不要跟吃的东西扯到一起,那会笑死人的。”

“神经,你以为哥没念过书还是什么?”黄鼠狼道,他顿了一下,对李泽说,“都怪你,你直接说是铁不就行了,说什么生铁和熟铁的?我的思绪差点被你打乱。

“那一定是铁链发出的声音,而铁链当然是锁着某种怪物,一定是这样,如今,他一定是要出来了。”

生铁和熟铁的概念,这里我就不多做解释了。单从声音而已,生铁声音混浊而闷,熟铁声音清脆洪亮。

在黄鼠狼和他们聊到这个的时候,我也开了会小差,想到了武侠小说里被关押的英雄人物,当限制条件有所改变时,他们就能利用自己的内力,来震断铁链。我想到的是,锁着他们的大概是生铁。

因为只有生铁才容易折断,熟铁种碳的含量较少,是以有着更良好的延展性,是不容易扯断的。

所以这点上,说谁谁谁是被什么铁炼成的锁链锁住,却能用内力挣脱,那是有一定的矛盾的。

等我开完小差,他们已然全都没有再讲话。我以往真如黄鼠狼所说,前面出现了什么怪物,可是我向前一看,什么也没有,在我前面的不过是一个幽黑的洞而已。

“那声音消失了。”我道。

黄鼠狼吹着气:“早消失了,你刚才被吓呆了?现在才发现声音消失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怎么样?是不是要进去?”宁武问。

“当然。”

就这两下声音,决计不会吓到我的。毕竟,我的感觉都还在,我还能倚赖我的视觉、听觉、触觉……

在我的探险生涯中,这样的处境已经是太好也没有了。我曾独自处于一个未知的境地,除了潜意识,所有的感觉都被剥夺,就算是那时,也没有使我有太大的恐惧。

我们继续往里挺进,随着时间的推移,包裹着我们的空间越来越小。同时,我也有了越来越逼真的直觉:这里除了我们六个人,还有别的人在。

几分钟后,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呼吸!

不知道各位平时有没有留意过一些常见的动物,只要留心对比,就不难发现,它们的呼吸和心跳跟人完全不同。

我很确定我听到的是人的呼吸声,而不是来自于什么野兽。是以,我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而去。

好在这个洞没有分支,虽然很多弯曲,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们见我跑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问,也迅速地跟了来。我一面跑一面当然用手电勘察着,很快,在我电筒的光圈内,我找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他当然是一个人,那没有错的。我必须首先承认他是一个人,然后才去形容他。不然就容易造成误会了,以为我的认知是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连一个东西是不是人都分辨不出来。

那个人,一双手臂分别被左右石壁的铁链锁着,脚下不但有锁链,在锁链的最后还连接着一边一个铁球。他呈现出了一个“大”字模样。

但是这个“大”字,显然书法不好,因为他已然没有力气站立,双腿是自由的弯曲着的,只有脚尖着地。

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全是因为上面的两条锁链的关系,他竟然是半悬空的被锁着!

我说他是人,那不假,而我之所以那这样强调,则是他整体来讲,却不是!他已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而且都极其破烂,毫不夸张的讲,我家的破拖把,上面的布条都比他的要多,还要干净。

他的头也是自然耷拉着,如果不是我还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我会第一时间,以为那颗头颅,不是长在他的颈上了。

由于我的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而突然停住了脚步,导致后面的人刹车不及,全撞了上来。

等他们终于站定,雨梅是除了我最先发现眼前的情形的,尖叫了一声,同时手也掩住了嘴。

“我的……”

那是黄鼠狼发出的声音,我没有去留意他到底是想说“我的妈”还是“我的天”,雨梅的叫声使我恢复了镇定。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活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要先救人。当然,他极有可能不是好人,更可能是穷凶极恶的人,所以才会受到非人的虐待。

但是,我并不是什么执法者,他就算是一个奸淫掳掠,杀人越货的罪犯,而在我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也决计先要减缓他的痛苦。再者,哪怕他的罪行是证据确凿,那他也应该有专门的机构进行处罚,而不是承受私刑。

当下我跑了过去,首先就想解开锁住他双手的铁链。可是我完全找不到钥匙孔,也看不到任何的豁口,这几条铁链,制造工艺之高,大大地出乎了我的预料。

“没有用的!”那人的嘴巴完全不动,像全靠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硬把话从肚子里挤出一般。

而我也听出了,这把声音的所属。

我没有太过意外,但也立即端起了他的头,把一头的毛发从中间拨开。老实说,要不是我能认出他的声音来,光看这张脸,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是钱晋!

那张脸简直有至少半年不曾洗过,反正我的手所接触的地方,没有一寸是他的真皮,恐怕连最懒惰却又最臭美的婆娘,她脸上的胭脂犹比不上钱晋的万一。

因为脸上不知道是积的油腻过多,还是什么污秽。使得那张脸上长了不少脓疮,有的已经破开了来,流着血水和流脓混合的液体……

我不愿再形容下去,自然也不想描述它散发出来的味道。

我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钱晋呻吟了一声,没有作答。我的问题其实不难,可是如果我是这种情况,要来问我,我可能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况且他体力早已透支,却仍然还持续的吊着,每一秒钟,对他而言,大概都极其的漫长。

我只好向后挥了挥手,把他们全都叫过来。因为我跑过来的时候,胆子大的,诸如雨梅和宁武,也跟着而来,还有黄鼠狼和李泽黄鹏在洞口观望。

但我需要背包,我需要把三个背包全垫到钱晋的臀下,尽可能的减缓他的痛苦。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先取出水来,在给到他支撑后,便要替他清理一下面部,以及润一润唇。

“水,再给我点水……”钱晋虚弱地道。

“你现在还不能汲取太多水分,我既然已经来了,你就放心好了。”

我说着看了其他人一眼,因为这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稍微恢复点精神,然后再来问他这一切是怎么搞出来的。

还有一点,我得十分留意周边的情况,因为钱晋被锁,绝没有理由是自己锁自己,换句话说,既然他被锁在这里,那锁他的人,恐怕也在附近。我必须要防止他忽然出现,再来迫害我们中的其他人。

如果我猜错了,或者事实不是那样,那个锁钱晋的人根本不在附近,那可以说他的心肠极度歹毒了。

恨极了一个人,将他弄死就够了,可是将其锁在山洞深处,任由他自生自灭。生已是不可能,死却是必然的,可是死前的过程,才最惨绝人寰。

那一眼过后,我的眼光却停留在了雨梅的脸上。她正捂着口鼻,还是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雨梅是善良的,看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无比的震惊和痛苦。虽然雨梅和钱晋交集不多,也是跟着我认识的,但那也比一面之缘的关系要好上一点。而就算完全不认识,见到有人被害成这样,她也是会萌生同情之心。

“我认为,最好还是想办法解开铁链,那几个包顶不了什么用。”宁武道。

他那么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因为他没有仔细看过那条铁链,他一定认为只要我肯花上一点力气就可以弄断铁链,再不济,合上二人之力,也弄得断的。我道:“你先看看铁链再说,能弄断,我第一时间就做了。”

宁武真的朝铁链走近了去看,不止这样,他还用手扯了几下,最后以倒吸一口冷气告终。

黄鼠狼似乎也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在看见他无功而返的时候,也看着那条铁链,一面搔着头,一面道:“难道这是传说中,什么北冥玄铁制成的?太扯了吧?”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想办法弄断铁链的,总不能救这么干等着。”雨梅道。

斩断铁链当然是必须要做的,不然我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但是,维持钱晋的生命,也是重中之重。

大抵是他真的命不该绝,在紧要关头,我们赶了来。只要再迟上几个小时,估计大罗神仙也要宣告束手无策。

我把水递给了雨梅,让她时不时地给钱晋润口。我则继续想办法,看怎么来弄断铁链。

“这里空气通畅,也凉爽,倒是不怕待,只要有足够的吃的就行,”黄鼠狼说着向宁武道,“癫佬,你既然知道来找我们,那应该准备充足的事物了?”

“没有!”

“我们还是经验不足,我们应该也背上一个包,这样就能多带点东西了。”李泽这时道。

“没关系,你不用理会他们,他们俩就这样的。狼狗嘛,在一起如果不斗,那就证明他们快死透了。”我道。

二十多分钟后,钱晋口中发着打呼噜似的声音,然后咳了一下,我知道,他已经是活过来了。

他极力地抬了抬头,看着我,竟然嘴唇微张,笑了起来。

我能读懂他的意思,他不是感到好笑而笑,是因为我来了,赶在他断气之前!他的笑,我想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我们来得太慢了,他想要嘲笑我吧,只是他的面部神经还不支持他那样做。

我先问他:“你是不是知道该怎么弄断铁链?”

我这么问,是因为他应该看到了当时锁他的人用了什么办法锁的,那对破解很关键。

但他却摇了摇头,我又问:“那么,是谁将你锁在这里?”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又露出了刚才的笑容,可是我知道,这次的意义跟前面一定不一样,但我一时也不清楚。他弱弱地反问我:“你为什么来……”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让我呆着不知如何应对。过了好一会,他才又再次开口:“我不是叫你不要来?”

我听得他那样一讲,便徒地一震,原来我的心中就有很多话要问他,如今我找到了他,在他的这句话之下,我想问的更多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真是他 “你曾叫我不要来?”我问道。

“是。”他答。

我知道他的身体如今很虚弱,本来,应该是他要给我讲出所有的细节,解了我的疑问。因为他不是傻子,我能问或者说我会问的事情,他应该多多少少也能猜到。

可是我问了一个显然很愚蠢的事情,因为在我们在接近洞穴之时和进来之后也听到了,那个鬼叫也似的声音叫我们离开。

而洞穴中没有别人,喊出那些话来的除了钱晋根本没有别人。可是这始终是不合理的,他那么虚弱,绝对没有办法喊得那么大声的。

所以在他表示肯定以后,我立即问:“可是,在我第一次听到你的,你的声音时,我们距离你至少还有十公里,我不认为,以你的力量可以把你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不要说他现在这种状态没有这种本事,就算是他一点伤也没有,那也是做不到的。

“是影子。”

钱晋的声音依然很虚弱,但是因为我太专注于他的回应,而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我不但能清楚听到,他的声音简直是在强烈的震着我的耳膜!

“是影子?”

真的,我除了复刻他的话,没有别的办法。他说得太过简短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从短短三个字里,完整的去猜测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且,这半年来,一直在困扰我的问题,正是影子!

钱晋嘴唇略开了些,想要回答我的问题,可是他没有出得了声音。他一定极其痛苦,我想,他的喉咙如今很有可能像是有一团烈火在里面燃烧一样。

我尽管心急,但我没有催他。他在没有办法用声音作答之极,头便点了一下。

当我开始问钱晋话时,黄鼠狼其实也蹲在旁边在听。这时他急呼了一口气,同时也站了起来,好像是他要不那么做,就马上会憋死一样:“听你们对话,还惨过一个字一个字去查字典。”

“狼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

雨梅的话没有说全,我便猛地站了起来,挡在他的前面,并对着来路道:“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好了。”

不要觉得我是发了什么神经,因为我感觉到了同一个空间里,有了第八个人在,而且离我们很近。

那个人没有我想象的磊落,也有可能是不敢现身。在我喊话之后,我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声响,但却不是他要走出来而弄出的。

我急急看了宁武一眼:“武哥!”

其实不等我叫他,他可能也准备跑出去了,所以在我一叫他时,他也同时跑了出去。

“他来了?”雨梅在宁武跑出去后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道。

因为我们没有说透,而李泽虽然看过了我的记述,却也才和我们相处没有多久,自然还不够真正了解我们的心意能想通到什么程度。他道:“你们是在说在洞口种花的和把钱晋锁在这里的人?”

“不是他还能有谁,谁会没事跑来这深山野林?”黄鼠狼不再打哈哈,他回答了李泽,便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为什么……”

“刚才那个人,是会武功的!”

我一度怀疑,在整件事中,是有着一个神秘的人的。而且,在我的心中,也多次想到了齐博士。

当我看到了那些铁线莲,我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可是在我看到了钱晋被折磨成那样吼,我又不敢肯定了。我所了解到的齐博士应是温文尔雅的,只不过有点怪异罢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锁着钱晋?

要问我种花的人是不是锁前进的人,我尚且回答不了,如今,又出现了一个人,还是会武功的。

这三个人之间可以用等号来连接?

“其实,那又怎么样?你以为能种出那样的花来的人,一定品性极佳,绝对不会是能做出绑架钱晋的事来是不是?”

这显然不是需要我回到的问题,我看着黄鼠狼,期待着他继续。他继续道:“现在,你又发现了他会武功,所以更不能把这三者混为一谈。但是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文叔。”

“等宁武回来就知道了。”我道。

“他能把他抓回来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认为刚才应该是你去追,留那呆子在这,因为这洞里一眼就看清楚了,有什么阴招也好防范,外面……”

我立即道:“放心好了,就算宁武打不赢那个人,也可以全身而退的。”

黄鼠狼咕哝着:“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

我知道他在等我那样说,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一下。因为我们总拿他不会一点防身手段而嘲笑他来着。

“是他。”

这时候,钱晋又开口说话了。

“他是谁?”我转过头来,马上就问道。

“锁我的人,齐修远!”钱晋道。

“齐教授!?”即便我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钱晋确认了以后,还是十分的惊愕。

“是他。”钱晋张着干裂的嘴唇又回答着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的喉结,总感觉那是生了锈的某机器元件,在多动几下就会卡住,或者断裂开来。我把我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在白靖的记述中,他应该算是一个有修养的人才对啊。”

谁知,钱晋听了我的话,他颧骨外的,长着脓疮的脸皮急速的发着抖,显然他现在的心情是无比的激动的,而且我还看到,他张着的嘴唇有些扭曲,牙也紧紧咬合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面部不抖了,但牙齿还相互咬着,声音从他齿缝中挤出:“混蛋,他是……用最卑劣的词,也难以……形容他。”

愤怒似乎使钱晋暂时忘记了疼痛,他说的话,也渐渐连续了起来。他连着做了两下吞口水的动作,然后道:“我最早,最早见他,也觉得他还算……却也知道他极有城府。而在他提出……了,要买我的房子时,我甚至……又觉得他是傻子。可是……”

我实在有点心急,只好半猜半用我的所知,替他补充:“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而且在你们离开房子之时,还看到了他奇怪之极的神色,是不是?”

钱晋艰难的点着头,我连忙又问:“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最费神的讲述 “当然是,因为影子。”钱晋道。

“他妈的,”黄鼠狼用力吹了一下刘海,“我也知道我妈是女人,他妈也是女人!”

黄鼠狼的话乍一听没有什么逻辑,但是当我听到了钱晋这么回答,我在心里也骂了一声娘。

问题是,谁不知道是因为影子?

我们大老远跑去上海,是因为有人可能是在租赁影子,而那个人我们设想是钱晋。后来又跟着影子来了这里,却发现了一张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谁故意留下来的地图找到了这个山洞。

我们是来找钱晋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影子的事。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在昨夜里,我听到了钱晋的嘶吼声,当我问及他的声音为什么能传那么远,他回答是影子!

现在,我问他齐教授,不齐修远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的回答仍然是影子!

我叹了一口气,准备以另一个角度来继续问这个问题。

他却道:“你们实在,不,应该来。”

我愣了一下,他不止一次说这个内容了。我想他是因为黄鼠狼的话,而觉得不爽。他有权利这么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他自然也有脾气。

他一定是生气我们没有顾忌他精神状态不好,却又容不得他简明扼要的回答问题。可是,他似乎要忘记了一点,是我们的到来才得以挽救他的性命的!

我当然不会小气到要求他对我发表什么感言,但也不至于指责我们,说我们的不是。我正想警告他这点。

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他便打断了我。

是的,他打断了我。他的语速虽然没有子弹那么快,加上他的状况,更加不能太快发出声音。

可是他仍能打断我,因为他说话之前,都需要经过一些准备,这些准备也是会发出声音来的,比如沉吟,轻咳,那就已经足够让我闭嘴,仔细去听他即将要说什么。

这时,我以为他要解释为什么我们不该来了。

怎知,他在酝酿了一分钟之久后,道:“我很难解释,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而我……”

“你只管慢慢说,一天说不完就说三天,三天说不完就说一周好了。”我道。

他摇了摇头,然后把胸口的浊气呼了出来,又把眼睛给闭上。

本来他的脸污秽得很,就靠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给人以活着的讯息。他闭了眼睛以后,整颗脑袋,更像是长了一大一撮毛的木炭。

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想起了齐修远在那处老宅,准备上楼见影子的情形,用视死如归来形容,再合适也没有了。

等他再度开口,首先讲的就是我们为什么不应该来的原因。因为他语速太慢,而且句子很不连贯。我将他所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归纳起来,大抵如下:

原来,他不希望我们来,不是在生黄鼠狼的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不想我们来,是因为这里太过危险。

他的理由是,除了我身上藏的那双影子,山洞有数不清的影子!

当然讲完了这么点内容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我还没有觉得有什么,连反应也不是很激烈。

首先我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山洞里有数不清的影子,因为我一个也没有见到。其次,我相信我们是安全的,否则,他断不会那么镇定。

然而,他并没有接着这个思路往下说,为了让他能更连续的讲话,我也没有多问,只好推测他大概是以为我也察觉到了这点。

这导致了我的叙述其实也是有点混乱的。

接着他提到了与我分别后的事情。

那天他和我们分开后,先是去了他父母的老宅。那里已经是人去楼口,连房子亦不是钱姓的名下。他在门外踌躇了几分钟,就立即离开,去了印度。

第二天的下午,他便回到了那个古庙之中。他先是去拜会了老主持,才回到古庙的后庭,主持为他加建的一个幽静的住所,那里也正是他研究影子的地方。

为了等我来了以后,才一起眼睛那双影子,所以,他什么也没有想,就准备抱着装影子的盒子睡一会。

(当时我曾有几度觉得不耐烦,他说话都困难,却还要去说那些有的没的,事无巨细地去讲。)

但是他还根本没有躺好,就有个声音从暗处传了出来:“好久不见了,钱先生。”

钱晋一听,就认出了那是齐修远的声音,他对钱晋印象太深刻了,虽然那么久没有见,但却仿佛昨天才分别。

“是你?”钱晋惊愕道。

“看来钱先生是一个念旧之人。”齐修远从暗处一面走出来,一面道。

钱晋看到了齐修远,心里又是一震,道:“你,没在那场火里被烧死?”

齐修远没有回答钱晋的话,只是保持着微笑,仍然慢慢地靠近他。钱晋又问道:“我知道了,火是你自己放的是不是?”

齐修远还是没有回答。

钱晋下意识的倚着床沿,往墙边的方向退了点:“那么,你现在想干什么总应该能告诉我吧?”

“那当然,我来是想……”齐修远看着钱晋,“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笑话,你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这里?”可是钱晋一想,道:“房子已然卖给你,它烧了那便就烧了,钱我没有办法退回,那不是我的责任。”

“不不,你误会了,钱我一点也不在乎。如果你开口,我甚至可以再给你一些,只要你把东西还我。”齐修远道。

钱晋自然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装糊涂道:“请你说明白,我要还你什么?”

“影子。”齐修远也不和钱晋争辩,简单的回了他。

钱晋还在坚持,他故作疑惑,道:“那,它不是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房子被烧时,以为你和影子都被烧死了。如今你还活着,却再来向我要影子?”

齐修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一下子变了,或者说那才是他原本的面目,然后他松了松脖子道:“你要是这么不坦白,我也没有必要和你啰嗦了,总会有清净的地方,和足够的时间,让你慢慢想的。”

齐修远说着,不懂以什么步伐,突然转到了钱晋的身侧,还没等钱晋反应过来,已然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绿玉之味 之后发生了什么,钱晋便不知道了。据他猜测,齐修远是立即将他带离了古庙,临走之际还放了一把大火,把古庙烧得干干净净。

有此得知,将钱晋锁在这里,和刚才躲在暗处窥视的人,正是齐修远无疑。倒不是他显露了惊人的轻功,能瞬间移动到钱晋的侧身。而是他出手之快,实在证明他的功夫的确不简单。

因为钱晋在当然可谓是紧张之极,精神也高度集中,也没有看出他如何出手,人已被他击晕。

至于齐修远的轻功……

在我看来,轻功这门功夫的确是存在的。如果以大家都能听得懂而且认可的说法,那轻功就是一种,急速行走之法。通过典籍可以知道,最初将此技法称之为轻功的,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而齐修远那种程度的轻功,当然不会像武侠小说里说到的,能够缩地成寸,乾坤之距顷刻挪置。那只不过是缩地法,算是碎步的一种。

钱晋因为气血尽亏,说话缓慢,断点较多。我认为,这样反倒可以让他清楚的回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不会有太大的逻辑问题。

可是我错了,他不但说得慢,还出现了矛盾。

是以,我不得不打断他:“你说齐修远去找你,就是为了拿回影子?”

“是。”

这次钱晋没有迟疑,立即回答了我的问题。其实我的这个这个问题根本是不用回答的,我还是要问一回的原因,是让他在确认一下,他的叙说是不是存在矛盾的地方。

我尽量用简单明确的词汇进行提问,好让他脑子不用绕弯,就可以回答。我道:“好,他瞬间就把你打晕了,他要是为了拿走影子,那应该是得逞了。”

要想从一个已经晕倒的人身上取走两件小东西,那还不容易过吃豆腐么?我把的我的疑虑直接说出:“可是,你当时抱在怀里的两个盒子,分明又在上海出现,而且曾被租给了我身后的这两个小朋友。这是什么缘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齐……他没有,趁机夺走盒子。”

钱晋说了一句话后,又停了下来休息。

这时,我听得外面传来了几下急速的脚步声,很快宁武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可是他没有挟着齐修远,身后也没有人跟着。

不过他没有空手而回,手上是一朵开得正茂的绿玉。

“别看了,我没有追得上他,让他跑了。”宁武道。

我“啧”地一声,大有惋惜之感。雨梅道:“不会吧,连武哥都追不上,那齐教授的功夫,岂不是像文叔那么厉害?”

“齐教授?”宁武不解。

黄鼠狼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宁武道:“我说瘦狗一定是最近太沉迷于温柔乡,脚软腿软了。你们看,这里到最外面的出口,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全程没有多余的出口,这样也能跟丢?”

“对对对,我没有本事好了吧?下次有跑腿的活,我就让你去做。”宁武道。

黄鼠狼一吹刘海,道:“千万别,我吃了多少东西,才长这么一两斤肉,我现在还不想减肥。”

宁武眼角往黄鼠狼的身上一瞥,迅速出了一掌,打向他的啤酒肚,吓得黄鼠狼急急用双手去护住。可黄鼠狼的速度哪里有宁武快?不过,就在宁武的掌就要就要打到之极,他瞬间收了力,手掌拍在黄鼠狼的肚子上,有如拍西瓜一样,发着沉闷的声音。

黄鼠狼笑道:“熟了没?”

宁武却没有再理会他,转去问雨梅:“你刚才说我追的是谁?”

“齐修远齐教授。”

“是他?一个大学教授的功夫……”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四肢发达,头脑却简单,不能兼而有之?”黄鼠狼道。

我的心中很是急切,所以,根本没有功夫听他们在那里逗趣。我道:“别闹了,是齐修远没错……”

我把钱晋跟我说的内容跟宁武讲了一遍。

“就这样?”宁武道,“我在外面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就讲了那么点信息?”

“一个有气无力的人,能够把话说出来,那已经是很难得了,你还想怎么样?”黄鼠狼说着,眼睛瞟了一眼宁武手中的花,“我说你是不是没有用全力去追那姓齐的?”

“怎么没有?”宁武道。

“那你还有空摘花?”

宁捏着那朵绿玉,稍微把它抬高了点:“不用我介绍,你们当然也知道了这是什么花卉了?”

“哎哟,谢谢你没有把我们当傻子。”黄鼠狼道。

“可是,你们知道它除了观赏价值,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价值?”

黄鼠狼看着花瓣,吞了口口水,道:“花不用来欣赏,难道用来吃?”

宁武一脸鄙夷地看着黄鼠狼,正要去嘲笑他一番,我已道:“铁线莲这种藤本花卉除了极具观赏价值,还有奇高的药用价值。具有止痛阵痛,解除虫蛇之毒,利尿以及缓解气血不足。”

“直接吃就行?”黄鼠狼问。

我点头道:“是。”

我的话才说完,黄鼠狼已经从宁武的手中,拈下七八片青翠欲滴花瓣,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却立即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又吐了出来:“你们确定它是能够解毒的,而不是含毒?”

雨梅“咯咯”地笑了起来:“就算文叔说能吃,你也不用那么猴急,一下嚼那么多的。”

黄鼠狼吐完了口里的花瓣渣滓,又用水漱了口,才道:“不,我应该更急一点,直接吞进肚里,而不是要去嚼。它那么香,我以为味道也是香甜可口,最多不过像香叶一样有点刺激而已,不料却是那样的味道。”

我从宁武手中接过花瓣,对钱晋道:“你现在的状况,这花正好对症。不过味道可以有点怪,你不用咀嚼太细。感到已有汁液刺激味蕾,便吞下就是。”

钱晋点了点头,我把花蕊部分,剩下的几片塞进了钱晋的嘴里。他果然没有细细去嚼,便吞了下去。

雨梅贴心的拧开了水瓶,送到钱晋的嘴边。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软剑 钱晋一连喝了三小口,示意雨梅把把水瓶拿开。

为了让他有个缓和的时间,我拿出了烟,自顾地抽了起来。黄鼠狼见我拿出了烟,大概是想去除口中的异味,也点了一根。

“也,给我一根。”钱晋道。

“你现在呼吸都不畅快,上气不接下气,还抽烟岂不是要加大肺部的负担?”雨梅担心道。

钱晋嘴角一咧:“我要是那么,那么弱不禁风,估计早也去见了阎王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铁线莲治疗气息不顺确有奇效,钱晋说话的气息稳了很多。我将烟递到了他的嘴里,又给他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趁机拿走盒子,也不知道我是多久后醒来了。当我醒了以后,发现自己躺在以木板铺设的一张简单的床上。”

钱晋顿了一顿,又道:“我立即跳了起来,感觉自己除了脖子上还有些隐隐作痛之外,并没有多余的损伤。

“我看了看四周,因为是晚上,房间里只有蜡烛,虽然四周有窗,我却没有办法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那是一间极简陋的竹寮,而齐修远当时也不在。”

我急道:“我认为,你第一时间应该是摸摸看,盒子还在不在,而不是有闲心去看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没有对你下重手,却把你安置在竹寮中,目的是什么?”

如今,我自然知道齐修远当时是没有拿走钱晋的盒子,如果我是他,第一时间会检查盒子在不在。所以说人有千千种,遇事后的反应当然也不一样。

“没有下重手,你还真是能说得出口。”黄鼠狼道,“你看看人都弄成什么样了?”

“哼,”我道,“你不是也还说别让你遇到钱晋,否则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那是以为事情全都是钱晋弄出来的,我们这些日子全然处于被人耍一样,你难道不生气?”

“当然都是姓齐的弄出来的,”钱晋接着道,“当我发现盒子还在我身上时,我实在是猜不透齐修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会不会是他遇到了突发事件,先去办了?”雨梅问。

我急道:“当时竹寮的摆设如何……我的意思是,你周边的环境是不是有特别之处,或者说凌乱不堪?”

“没有,竹寮里的摆设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就一张破床,在东面的窗子那有一个也是用竹子修成的茶桌,一只椅子。几上放着一壶茶,一只瓷杯,仅此而已。”钱晋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知道,齐修远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怪事,所以匆匆离开。”我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匆匆离开,不能是悠闲逍遥地离开?”黄鼠狼道。

“他要不是匆匆离开,又怎么会丢下钱晋不理,也没有趁机拿走盒子。”宁武道。

我想了想,道:“那你是成功逃了出来,然后去的上海?”

“不是,我根本没有逃得出来。”

“怎么,竹寮外有人守着?”我道。

钱晋摇了摇头:“不是,我发现盒子还在时,觉得很奇怪,就以为自己被抓到了某个部落里面,因为他不在房内,我想应该是在别处。

“当我从窗子往外看时,却也没有见到任何的灯光,那时我才萌生了逃走的想法。可是,我才要打开竹寮的门,门却从外面被推开,推开的人就是姓齐的。”钱晋讲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我呆了一下,心中颇有些生气。一是钱晋对于危险,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如果是我,早在齐修远回来之前,跑到没影了。又或者根本不用逃,遇见了就蓄势应对,将齐修远放倒就好了。

怪就怪在钱晋显然一点功夫也不会,亏白靖在他的记述中,将我与钱晋做对比,说我们相像,真是岂有此理。

第二,他讲的事情还有后续发展,却没有直接道出,莫名在不该停顿的地方停顿,让我们为此胡诌一番,而齐修远没一会就回来了!

哪里会有人这样子讲述事情经过的?

我冷静了一点后,道:“那么,你那次就直接被他抓来这山洞了?”

“没有。”钱晋答道。

可是他却没有立即说出下文!

我叹着气,没有再插嘴,我此刻想到了白靖,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可以跟钱晋交流上的。他说他自己比不上我,我却觉得不是不能比,他简直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他的耐心要比我厉害得多。

钱晋的话是不能打断的,因为根本不用打断,他就会自己停下来,要隔上一小会才继续说,这还得其他人配合!而他在讲的过程,用词又极度啰嗦。

正是患了急惊风的我,遇上了他这么一个慢郎中,实在哭笑不得。

在所有人都闭嘴等了三四分钟后,他才清了清喉头,道:“再次看到他,我自知打不过他,当然要问他究竟想怎么样。”

“他的回答仍是想要盒子,可是我没有告诉他影子在哪里。结果我们又争执了一会,他就把我绑了起来,还用黑布把我的眼睛蒙上。”

一声重重地叹息传了出来,不过却不是我的,而是来自宁武的。他叹了一声后道:“文叔,我看我们还是离开吧。”

他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就是不想再听钱晋的废话了。

“对,我们还是去找陈瑜,我想那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这锁链我们怎么弄断它?”

“还弄什么,就这样吧。”宁武有些无味地说道。

“这怎么行?”雨梅道,“这不是让钱晋又落到了那个心术不正的齐教授手里?”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听他都在说什么?我想他极有可能,到了这种地步,仍在戏弄我们。所说的内容根本颠三倒四,狗屁不通。要弄断这么粗的铁链谈何容易……”他在“容易”这个词上放低了音量,然后眉头皱了一下,“对了,我们是可以弄断的。”

“这么弄?”所有人问道。

“不应该说我们可以弄断,应该说只有文叔可以。文叔,你不是身上带着一把软剑?”宁武道。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削铁如泥 我的内心震了一下,宁武不提,我几乎要忘记了我身上是有一把软剑的,被我当作裤带系与腰间。

如今的时代,不是古代的武林时代,那时,即便是街上看到每个人都别着一把剑,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绝不会引起异样的眼光。而现在,在众目睽睽中,持着一把剑当街乱舞,恐怕不是被路人嘲笑,就是引来警察的盘问。

而且,我自从开始了探险的生活,所遇的会一些拳脚功夫的人不少,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逼得我用剑来对付(当然,像宥聪这样的真正武学高手,是值得我拔剑的,可是那时我们处于一个狭窄的甬道中,即使我用剑,也未必能很好的施展。)

久而久之,我竟然忽略了这把剑的存在,在我叙述的故事之中,也极少提到它,更没有好好的介绍这把软剑。

其实,这把剑的来历,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它是我十二岁生日时,由自称天下无敌,而近年来已经疯掉的黑叔送给我的。

那时我几乎还一点武功也不会,更不会任何的剑术。所以那把剑,就一直放在我的地下室之中。

我看的书是比较杂的,就如我经常说过,探险类的小说自然最多,一些纯文学性的散文诗词也不少,另外还有一部分武侠书籍。

成年以后,我就曾拜读了戊戟大师所着的《武林传奇》,里面的主角白燕燕使的就是一把软剑,据书中描述,她的剑收起来时有如一个拨浪鼓一般,并且在剑柄之上有两个机关作为收剑和亮剑之用。

那时开始,我就对剑术有了浓厚的兴趣。

而因为一些事,使我失去了五年的记忆,不但不记得我的功夫是谁人所教,连同我是有着那把软剑的事也一并忘得一干二净。

在机缘巧合下,我又去调查金牛潭,在黑叔稍微清醒的时候,得知了那段经历(详情记录在“金牛潭”的故事当中)。我的武功都是由黑叔所授,除了灵活多变的一套身法还有一套吐纳法。

至于剑术,我后来知道也是他传授的。当然,我除了这些外,还懂得洪拳的三十二式套路,每个套路又有着七十二招的变化。说来惭愧,我虽然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人,我的洪拳却不是由他代代相传的秘籍中所学到。

这是后话,提过就算。

再来说软剑,软剑没有名字,它是怎么得来的黑叔也不很清楚,我觉得多半是他的脑子不太好用所以忘了,只记得剑也是由师公给他的。

剑柄长三寸一分,和白燕燕的软剑不同,它的剑柄之上没有一个鹅蛋小的剑鞘,也没有什么机关,因为我的剑是没有剑鞘的,是丢了还是从来都没有,那就不得而知。

我曾试过将剑身如卷尺一样收回,但其弹力十分的大,我想是没有什么精密的机关可以将它困住的,就算有,恐怕体型也相当庞大,与软剑的灵巧、飘逸背道而驰。

可是这把软剑很是奇怪,说它是剑,却怎么看都不像利剑,似乎并未开锋。因为长度正好可以用来做腰带(剑长三尺七),我便在剑柄之上套了一个锁扣,做成腰带。

所以,当宁武提到了我的软剑时,我虽然灵光一现,但是仔细一想,也觉得它无法劈开锁链。

“你是见过我的软剑的,它并没有开锋,怎么可能弄得断锁链?”我道。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拿剑去做鉴定?那一次鉴定,完全没能验出剑身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只知道任性极佳,即便没有开锋,但剑所过处,没有什么不被削毁的。”宁武道。

雨梅也道:“对啊,反正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试试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不能成功,也不过维持现状而已。但是如果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先出了这个洞,然后再做打算。”

“没错,说不定让钱老兄休息好了,他说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矛盾之极,也别扭之极。”黄鼠狼道。

“不但是这样,钱叔还说这洞里有无数的影子,我认为他并不像在说谎。我越看,就越觉周围阴森可怕。”黄鹏看了钱晋一眼,躲在在李泽的身边,一面又小心的留意着洞内的情况。

钱晋“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没有说谎,这里的确全都是影子,是齐修远带来的。他每次出现,都有四五个影子跟着他,最多一次,我看到他的身后,至少有十二三个影子!”

我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试一试也无妨。”

说着,我推开肚脐下的锁扣,拔出长剑。软剑立时伴着悦耳的声响,在空中晃了几下,然后静止。幽黑的剑身映着灯光,反射出耀眼的冷光。

我瞄了一下众人的表情,在这些人中,雨梅当然是见过我这把剑最多的人,但眼眸中仍透着欣喜;宁武次之,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最是冷静;黄鼠狼自然也是见过我这把软剑的,因为他对武功没有太多兴趣,看到宝剑时的兴奋程度,却远不及看见一只肥鸡。

而李泽黄鹏,在看到了剑之后,简直是目瞪口呆,怎么也不肯相信,我的腰间竟然会藏着这么一把剑。黄鹏走近了几步,举起了右手,却不敢直接去触碰,他道:“真是一把剑,这,太不可思议了,别起来能当腰带,放出来竟然一点变形都没有!”

李泽点头道:“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们都还穿着现代的衣服,我一定以为我们都穿越了。”

“好了,试试这柄剑的威力吧。”宁武道。

我点着头,走到锁链的前面。其他人识相的退后了点,让出一个空间来,但仍然半围着我。

最紧张的当属钱晋,他当然希望我一举就能砍断锁链,还他自由,可是却也不放心,又想看是不是能砍断,又担心我失手误伤了他。

换成别人出手,那绝对是有可能的。软剑不像其他硬武器,要瞄准一个点而击之十分容易。

但剑之所以被叫做软剑,那肯定是因为“软”,在挥出时,有特殊的轨迹,所以出手时瞄准的位置和使用的力道,都相当的考究。

我略略松了一下筋骨,握紧剑柄,看好锁链的一个点,干脆利落地挥出长剑,只听“叮”地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实话 我那一剑,是由下而上斜斜挥出的,断了的铁链失去了平衡,被反作用力扯到了石壁边上。

钱晋要不是有了背包垫着,在我出手时又做足了准备,这时应该也是不受铁链的牵制而可以坐到地上。

雨梅惊呼一声,表示她心中的欣喜。宁武也道:“我们早该想到你的这件神兵的,当日在古墓之中,如果你将剑拔出,谁胜谁负,恐怕难说。”

“不,我认为我就算拔出剑来,结局仍是一样,那墓道太狭窄,根本无法施展开来。”我道。

宁武想了一下,道:“先别管那件事了,我只是随口一提,还有另一边,也一并砍了再说吧。”

我点着头,看准铁链的受力处,暗暗运力,又复一剑。和刚才一样,铁链是应声而断。因为正副铁链没有任何的豁口,所以,就算铁链断了,也还有一小部分,连着钱晋手腕上的镣铐。

黄鹏见到铁链顺了被砍断,立即跳了起来:“厉害了,我的叔。”

“真是一把好剑,就算用武侠小说中的形容利刃的形容词‘削铁如泥’也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李泽也道。

雨梅走到我身边,道:“既然铁链成功砍断,那我们是不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能够离开最好,但是要回到我们宿营的地方要经过一处斜坡。我们几个人体力没有问题,但钱晋必须得全程看着。”

“有办法了,把剑给我。”宁武走了过来,从我的手中接过软剑,脚踏乾门,身形先是一矮,突然飞身跃了起来,接着凌空出剑,把剩余的铁链削了下来,“这样就行了,我来负责把钱晋提出斜坡。”

他那一套招式,可以说干脆利落之极,而且落地姿势优美,但却略显多余。我道:“其实……”

我的话还没要说出来,黄鼠狼就已装模作样地大声叹了口气,一面用手捂住额头:“其实你要用绳子,根本不是非用这条铁链不可,文叔的百宝袋里,各种绳子简直应有尽有,你还真是爱卖弄。”

宁武略显尴尬,仍道:“文叔的绳子都由特殊材料制成,太过于柔软……我们还是先走吧。”

钱晋的手终于不用被提着,气息明显顺了很多。他道:“这就要走了?”

黄鼠狼瞪大了眼睛,然后走到他面前,像是在看怪物一般,道:“你是不是被锁上瘾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干嘛,贪这里风凉水冷吗?”

“不是,我担心我的这样的身体,过不了前面的八字坡。”钱晋道。

“你刚才没有听我们讲话是不是,瘦狗不是说他负责把你安全带出去?”黄鼠狼道。

钱晋没有直接回应黄鼠狼,却左右环顾了一下。

我一见到他这样的神情,就知道另有玄机。他刚才不止一次的提到,这洞里是有着无数的影子的,像我身上两个盒子里的影子。

可是我一直留意周边的情况,也没有发现有除了我们之外多余的影子。我故意激一激他,道:“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钱晋迅速转头看着我:“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你来,我可能早就去见阎王了,我难道嫌命长?”

“好,那你把你的顾虑说出来。”我道。

“你先告诉我,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不回答我的话,先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令我呆了一呆,却也不是完全猜不透他,我直言道:“我们当然是要继续问清楚,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我们会给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而且你应该要说实话了。如果不然,我们就放弃掉你的线索,直接前往敦煌。”

“你们要去敦煌,找那个叫陈瑜的,跟他一起研究影子?”

“你的记性不赖。”我道。

“我所说的就是实话,你要怎么才会信?本来我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会因此丢掉了性命。”钱晋顿了一会,道,“可是你们来了就不同了。我们绝对够实力与那姓齐的做抗衡,去了解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有点生气了,他口口声声说他说的是实话,可是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他昏迷过去了,却没有被齐修远拿走盒子。我道:“实话?你怎么解释齐修远不但没有拿走你身上的影子,而影子又在上海出现?”

这是我们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因而无法释怀,便多次提及。我说了,钱晋也是有脾气的,在我们多次围绕在这个问题上,不肯继续时,他也表现出了极度的不耐烦。他用力的挥着手臂,铁链随之发着乱响。

他道:“别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

我长舒了一口气,道:“那你就继续往下说。”

“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我总觉得待在这里感觉有些不安,或者是因为氧气越来越少了?”黄鹏道。

氧气自然不会越来越少,看样子钱晋被关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如果这里空气根本不流通,他早也憋死了。

不过,氧气不会减少,但电筒的能源却可以用尽,不得不省着点。我道:“也好,武哥你打头阵,李泽黄鹏,辛苦你们先扶钱晋出洞,狼负责拿上背包,我和雨梅垫后。”

众人应了一下,我们便离开这个洞中洞。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顺利的出到养眼的,满山的花海之中。

这时日已偏西,太阳照不到的一些死角,多了些阴郁之色,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你是不是需要休息,如果不需要,请你继续。”我对钱晋道。

“不用,我可以立即开始。”

“我们今夜就在这里过夜了?”黄鼠狼道。

我又打量了一下周边,外有美景,洞内有宽敞的洞府,在这里过夜的确是好过连夜赶回昨夜的宿营地,至少如果下雨,我们不至于没有躲避之所。

我点了点头道:“对,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那我和两个学生小哥去找点干柴,要是能抓点野味回来,那更好。不过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得把故事全部讲给我听一遍,最好翻译一下,免得我头疼。”黄鼠狼道。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来龙去脉 黄鼠狼带走了两个学生哥,钱晋只好由宁武掺着回到洞中,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让钱晋倚着石壁坐下。

“你确定不需要休息片刻吗?”我对钱晋道。

“是。”他答。

“好,你气息刚缓和过来,不用太着急,累了就停下好了。”

其实,我已在心里做好了两手准备,对于他的讲述已经不是那么的执着。

“还是从我没有办法逃走那夜说起吧。”

我应了一声,他接着道:“那夜我没逃成,直接撞到了他正好回来。于是把我的眼睛给蒙上了,还把我绑了起来,我就那样过了一夜。

“我一夜都没有怎么休息,不光你怀疑,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他没有搜我的身。

“第二天一早,他弄来了食物,等我吃好了,他又把我绑上,蒙住我的眼睛。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但是我知道,每到夜里,总有一段时间他是不在的,除此之外,我时时都能感觉到他都在我的附近。

“一连三四天都是这样,直到我被带上了一艘大船之中。”

说到这里,他向我看来。我道:“你没有问他入夜十分去干了什么事。”

“他既然不主动跟我说,我也早想到问了,他也不会回到的,我只问了两次。”钱晋道。

“那艘船是驶向哪里?”宁武问。

“当然是回国。”

我表示认同,我们既然是在这里找到了钱晋,那当然是他那次就被齐修远走水路带了回来。而齐修远能这么堂而皇之的绑着一个大活人回来,想必是利用了他身份之便。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钱晋道:“是,那艘船的大副据说是他的一个学生。他在那艘船上的地位,甚至比船长还要高。”

“何以见得呢?”我问。

“自从上了船之后,我就没有被蒙眼了,但是绑着我手脚的绳子换成了铁链。我可以自由地在船上活动,却没有办法跳海逃生。”钱晋下颚微抬,目光忽然失去了焦点,“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萌生了逃走的想法。

“所以,在他不曾盯着我的时候,我找了好多的人,通过各种承诺给予各种好处,让他们放了我。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答应,说是船长的命令云云。”

“哼,说不定他自己就是船长,那一艘船,是他名下的产物,用来做什么勾当,那只有天知道了。”宁武道。

钱晋看了宁武一眼,道:“是这样,我当年决定要去影子的故乡调查的时候,也顺便对齐修远做过调查。他有着诸多的教授头衔。可是当他知道了那些影子的存在后,我不认为他还有心思当他的教授,他一定有着多处经济来源。”

“不要小看一个教授的收入,那根本是一道最难算的数学题。有些教授,可能身无分文,另有一类,他到底有多少资产,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真正了解。”

我认识的具有博士教授头衔的人简直可以说多不胜数。全部都算是极有才能,研究的领域也很多,是真正有真才实学的。但是像老猫这种,有时候要问他借个一两万,他也拿不出,因为全部奉献给他所研究的课题了。

而且,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有一些教授,之所以能做着某一项研究,还得有企业资助才可以继续。

但是有极少数的教授,专家,你无法得知他们究竟在干什么,甚至没有什么建树,却是洋楼豪车无一不全,连最好事的记者,也无法探知一二。

“如果不是他这么对我,我又岂会去质疑他的人品和他的工作?”钱晋愤愤地道。

我没有让他愤慨的情绪肆意滋长,不然他又要扯远了,何况他的叙述,根本有如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且长。我道:“接着说下去,你求助无果之后的事情如何。”

钱晋回忆了一下,才道:“当时我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我是绝对没有办法跳海逃生的,因为我没有在手脚不自由的状态下仍能长距离游到某一处岛屿的本事。所以我只能等待机会,这个机会在船航行了半个月后,终于来了。

“也许是见我十多天来再也没有想办法逃走,或者是他根本小看了我。在一天夜里,我看到了岸上的灯光,可是距离还是很远,不会少于五公里。

“但我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于是,我终于跳海逃生了。”

“你所见到有灯光港口,就是上海?”宁武问道。

钱晋道:“是,我原来当然不知道那是上海,我其实根本不管它是哪个港口。我唯一担心的只是,我能不能在体力耗尽之时,能够游回岸上,并且不被他们发现。”

“你成功了!”我道。

钱晋苦笑着:“事情绝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顺利,我游到了接近岸上的时候,就体力不支了,后来才由一对渔民收留。可是我身无分文,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那对渔民倒是热情,知道我无处可去,也没有向我索要任何钱财,就收留我在他们的船上。

“因为我从来也没有试过将盒子泡入水中,这次却不得已让它们在海里泡了那么久,我当然第一时间要检查影子是不是有损害。”

“影子当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损伤,我是有过将它们放入水中的经历的,它们一点事也没有。”我道。

钱晋应了一声,继续道:“好在那对渔民夫妇另有住处,不和我一起住在船上。”

宁武心有成竹似的,微笑着:“我知道了,你就是在那段时间,又有机会研究了影子是不是?”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在那条小船上只呆了三天就离开了。”

雨梅听得很认真,连我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她却有在留意。她听到这里,惊呼道:“啊,那你的锁链……”

“我被救起时,第一时间就解开了。”

“不对啊,你没有文叔的软剑,你是怎么弄开锁链的?”雨梅道。

钱晋笑道:“那时的锁链还不是今日你们见到的这种,而是普通之极的,环扣之间是有豁口的,只要用两只鱼叉,就可以将豁口弄开。”

雨梅咕哝道:“怪不得后来,齐教授才特别弄了这种没有切口的锁链。”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构成影子的元素 钱晋继续道:“我离开了渔民的船后,便一面打听齐修远的踪迹,一面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定居下来,陪那双影子。可是,我原本是要找你一起的,这个心愿未了,我当然就不能就此躲起来。

“想到大淫隐于市,而齐修远的船也应该是泊在上海,可以说,上海是最危险却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我想到要躲起来研究影子,那么齐修远当然也会那么想,所以我索性留在上海。”

在钱晋停顿之际,宁武道:“找文叔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简单。所以,你就在上海租了一个铺面,来出租影子?”

“不错,我通过电话来找到两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让他们帮我看店,实际上关键操作还是我在暗地里进行。”钱晋道。

钱晋说得简单,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当时他根本身无分文,找两个混混当然容易,但是要在上海租到一个铺面来做生意,那就不简单了。

不过他既然不想细说,我也不会多问,毕竟那段过程,与事件的发展没有必然的联系。

然而我心中仍是有无数的疑点,因为无论怎么想,他的叙述都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我们得知上海有人出租力气后,立即虽然不是立即赶往,但离李泽和黄鹏租赁影子那日起,不过过了十天。

我们到了上海之后,店铺却莫名其妙着火,接着我们在钱家的老宅附近找到了一张地图,将我们引到此处。

难道这地图不是钱晋所绘?

如果是他所绘,那么他是几时绘的,又怎么得知齐修远曾在这个洞中待过而将洞穴所在区域绘制出来,并将之留在他铺设过帐篷的地方?

还有,他到上海短短的那么些时日,还要不断的躲开齐修远的追捕,他和影子的交情怎么一下子达到了那样的程度?不但知道了影子是可以俯身于他人的身体,还能驱使他们那么去做。

我用“驱使”这两个字当然是有理由的,他竟然能控制它们在主顾身上的时间。如果不是影子已然受钱晋支配,这绝对无法做到的。

我以凌厉的眼光看着他,我相信,任何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在我这样的目光之下,都会多少显得不知所措。

钱晋发现了我正盯着他,可是他一点也没有感到不知所措,连眼神也没有任何的回避。或者他心理素质过硬,或者他所说的完全是事实。

事实究竟是如何,我不得而知,当下他没有一丝的恐慌,却一脸的疑惑。他问道:“你,何以这样盯着我看?”

“你和影子的关系几时开始变得那么亲密的?它们几时臣服于你了?”我道。

“它们并没有臣服于我。”钱晋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来和你见面之前,我已经知道它们是可以依附在人的身体上了。你既然读过白靖的记述,当然,他在最后,也曾提到影子可能是想依附于他的身体。但早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怀疑了这一点。”

我急道:“书房里的那本关于光照会的书籍?”

“是的,当你跟我聊到白靖记述的内容时,我并没有过多的震惊,如果你够细心,应该早就发现了我这么些年和影子相处,绝对不是什么进展也没有。”钱晋道。

我苦笑了一下,钱晋说的没错,我应该早就发现的,可是当然的外形,让我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他这么些年,混得并不好,以至于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他取得了什么成果。我竟然也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和大多数俗人一样,以貌取人了。

我断言:“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影子是什么,是不是?”

我的推断一出,雨梅便急急向我投射了一个目光,等于是告诉我:那怎么可能?她道:“可是当然你们还就影子究竟是什么这一问题做了大量的讨论,那又算什么?”

“别忘了,当日他已说了一个结论。”我道。

“影子是一种生命?”雨梅问。

我一面点头,一面看前进的反应。他哈哈笑了起来,道:“对,它们正是一种生命形式,你们可想得到,这种生命形式是由什么来组成的?”

生命由什么来组成,这个问题我是决计没有办法答得出来的,就连问,都鲜有人会这么问。更不要说是我一无所知的影子了。

在我所见过的生命形式中,最奇特的当然算是以电波形式存在的生命,遗憾的是,我甚至没有机会窥其全貌,以至于那种生命到底是什么情形,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是以我摇了摇头,看着钱晋,希望他能讲出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生命组成物质,并提供令我信服的根据。

“那就是……”钱晋摆出一种我一旦听了之后就会大吃一惊的神情,故意顿了一顿,道,“碳!”

我没有令钱晋失望,果然是内心一震。首先从颜色来讲,影子是黑色的,说是由碳元素组成,那倒也说得过去。可是,我想到的就不止那么简单。影子每逢之处,总能引起大火。在钱晋的解释中虽然确认了有些火,是姓齐的所放。但还有几处的火,没有得到证实。

那么碳和火的关系,不用我多说,谁也知道极其紧密的了。

另外,我之所以感到震惊,是因为生命的基本单元为氨基酸、核苷酸,正是以碳元素做骨架变化而来的。

先是一节节的碳链不断接长,演变成为蛋白质和核酸,然后演化出原始的单细胞,又演化出虫、鱼、鸟、兽、猴子、猩猩、直至人类。

地球这三四十亿年的生命交响乐,它的主旋律是碳的化学演变。可以说,没有碳,就没有生命。碳,是生命世界的栋梁之材。

生命多与碳紧密相连,说影子为碳元素构成,那实在算是一个很聪明的答案。不管是什么生命,你都可以用这个答案套上。

听完了他的回答,我简直有了被愚弄的感觉。我大声道:“众所周知,碳是物质,可是我却不认为影子是一种物质,这就是我一直不敢确认那双影子是生命的原因。这点,你要怎么去解释?”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答案 “这何必去解释?”他摊着手道。

“那你就是取巧,并不是通过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影子由碳组成。这样的答案我也可以回到,根本猪马牛羊,虫鱼鸟兽,全可以说由碳元素组成。”我道。

“对啊,影子可以放大缩小,形同无物,我看说它是空气组成的,才更贴切哩。”雨梅也道。

宁武一直袖手在旁,这时也放了下来,道:“可是说影子是空气,那也不对,因为它没有办法穿墙而过,在被抽屉关着的时候,要出细缝,也得挤半天不是么?”

“这不矛盾啊,就算是空气,也不能穿墙而过啊。”雨梅道。

我打断了他们俩的争吵,示意都听钱晋解释。钱晋一笑,道:“你还记得,在距离这里数里之外你们曾宿营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钱晋才继续:“那时你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叫喊声,而且见到我之后,你就问了我?”

“你不必扯远,这和影子由碳元素构成,有什么关系。”我道。

钱晋笑道:“当然有,你难道不知道,电话的原理?”

我当然知道电话在发明之初,它的原理,那简直是现在的初中生也懂得的知识:

话筒中有振动的膜片和随声音跳动的碳粒,人们对话筒讲话时,膜片随着声音的高低而发生振动,从而压缩碳粒一松一紧,把把声音转化为变化电流信号。

而听筒里有电磁铁和膜片,当对方强弱不同的电信号传到听筒后,电磁铁便把电信号变成膜片的振动,把传输的声音还原出来。

当钱晋说到声音和影子的构成有联系,我一时还不明白,在我回想了一下电话的原理,便也抓住了其中的关系。

想必是钱晋利用了影子,来传出他的声音,所以我们距离虽远,也能清晰的听到他说的话,而且只有我能听到,因为“电话线”是连在我身上的。

这就怪不得,那几天根本没有看到影子,原理它们已然出了盒子,铺设了一条声音通道,使我能听到钱晋想要表达的信息。

反过来,的确也能够证明构成影子这种生命形式的元素,就是碳。

从理性上来讲,我接受了这一说法,可从感性上,我不得不唏嘘。我当然是绝对不能代表人类的认知的,可惜人类的认知实在也是太少了,毕竟我还没有听闻过,哪个生命单纯由碳组成,而且具有一定的智慧。

钱晋说完以后,我和雨梅,我们三人陷入了思考中,久久不能平静。只有宁武,左等右等不见我们出声,便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这和电话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雨梅欲言又止,想必是她的中文水平有限,能够从我们的对话中,依稀理解个中奥妙已经很困难,要她说,她是说不明白的。

这时的太阳更往西下去了些,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十分长,更投射在石壁上。我们的影子是决计不会自己动的,它们根本不是物质,只不过是一种现象,无论受到怎样的攻击,它们都不会喊叫,不会疼痛,甚至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即便投射在火里,我们的本体也不会因此而受伤。

却是有这么一种影子,它们是一种生命,真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由于我想得入迷,在思绪拉回现实的时候,竟感到脖子有些酸,便扭动了颈骨。可是黄鼠狼的一张巨脸突然完全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不能的往后缩了一下,他道:“原来是会动的,我以为你们都中了邪呢,也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也没有太多心情和他开玩笑,道:“你们抓了什么野味了?”

黄鼠狼道:“没有多少,没有多少。”

可是李泽黄鹏也走了进来,大声道:“你们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我们齐向他们看去,只见他们两人四手,没有一只空的。在黄鹏的一只手里是两只野鸡,另一只却是一只不下三斤的灰色肥兔;李泽则脱了外套,置于双手胸前捧着,从鼓胀程度来看,一定是摘了不少的山珍。

我这才又看了黄鼠狼,唯独他的手里是空无一物,而且白净如斯。便道:“怎么,就你空手而回?”

听得我这么一讲,他竟吹了一下刘海,道:“哎,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今生要和你这样的人做兄弟。我是最辛苦的好么?没有我,今晚就算打了龙回来,也得生吞。你自己看那是什么?”

我随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在洞口附近,堆满了柴枝,初步估计不下一百斤。

“而且,如果你认为我只弄来了这些,你就大错特错了。”说着就要去接过李泽捧着的外套,“你们猜这里面都有什么?”

“大概是一些生果和野蘑菇吧?”雨梅道。

“再猜!”黄鼠狼道。

我又仔细看了那件外套,发现隔着布料能看出里面有些动静,就道:“不会是竹鼠吧?”

“差不多。”他接过外套,但仍然小心的捂住封口,慢慢放到我们的面前,然后突然打开,一条黑影立即跳了出来,吓得雨梅尖叫了一声。

我眼明手快,向黑影的最上端用力弹了一下,那畜生“吱”地一声摔了下来,再也不会动。

原来那是一只果子狸,它的双脚其实已经被藤蔓捆绑,就算我不出手,它也不至于能伤到我们了。我那一弹,弹在了它眼耳之间,一滴鲜血从它的眼角溢出。

“放开来吃可能不是很够,但也不至于挨饿过夜了,何况我们的包里还有些干粮。”黄鼠狼道。

“这东西是你打的?你用什么工具?”

我表示怀疑,因为果子狸算是一种机敏的动物,只要人稍微靠近,它便早已闻味而逃。我听长辈说,我的后院也是有着一只果子狸的,或者是猫狸,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但每年夏天,老鼠最猖獗的时候,总看到厨房和天井有些异样的血圈。

“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就是了。”说着就向李泽黄鹏指示,要堆篝火,又对宁武道,“你一会帮我杀那几只小家伙?”

宁武道:“可以。”

“对了,你们刚才聊什么,怎么都像和尚入定一样,全无半点反应?”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谜题终破(上) “你们先别忙,现在还早,迟点再点火也不晚。”我向他们道,然后又把我们和钱晋的对话,详细的说了一遍。

结果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众人又一起陷入了苦思,只是黄鼠狼的脑部构造大概与我们其他人有些区别,他只是呆了一小会,便立即提出了问题:“那么,你是怎么又被姓齐的抓住的?

“我们赶到上海的时候,就去了那家门面,发现已经是关张大吉了,那时你被抓了没有?那场火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

钱晋连忙伸出了手,打断他:“好了,我才大病初愈,你有问题能一个个问,不要像机关枪也似的喷发?”

黄鼠狼也没有理他,正是话到嘴边,不吐不快:“看来铁线莲的医疗功效还是很明显的,都知道要怼我了。”

他话锋一转,道:“还有,那张地图又是怎么一回事?好了,我问完了。”

钱晋深深地舒了口气,道:“我在上海开设力气租赁公司,一方面当然是为了牟点路费,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将你们引来,这些你们自然是知道的了。”

“说是知道,也不算。因为你要找我们,办法可以很多。这个办法,我不认为是最好的,最多是勉强能接受的程度而已。”我看了李泽和黄鹏一眼,“如果是巧合至极,我可能就错过了。”

“是这样的。”李泽和我对视之后,道,“我们去找文叔,实在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找到他,还好他的记述的故事我都有看,所以最终才找对了地方。我们能够遇到真的是巧合中的巧合。”

我一想到,如果我那夜依着自己的脾气,不愿继续听李泽黄鹏的谈话而回家睡觉,那么我怎么也不会去上海。

这样一来钱晋的公司还会不会被烧掉,那是没有办法推测的。

“蝴蝶效应”很充分的解释了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当一个结果已然成为结果,那么过程发生的一切就全然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因素之一。

如果我不曾去上海,那么钱晋的公司,真的有可能不会被烧的,谁知道呢。

可是,如果我就算不去,钱晋的公司仍然被烧,钱晋也会再被齐修远抓的话,我就无法救他。我想,这时他早已死去。

所以我对钱晋找我的办法,真的不敢苟同。

我把和李泽黄鹏间见面的过程和一起的经历,向钱晋说出。

钱晋也不觉得惊险,他苦笑道:“可惜你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黄鼠狼“呸”地一声,道:“迟?要是我们迟了,你这时应该就是一具死尸了,真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黄先生误会我了。”

黄鼠狼还想说什么,钱晋已道:“如果你们能早点来上海和我相见,恐怕姓齐的就不会又发现我,把我抓了去。”

“你怎么能怪我们,明明是你的选的办法不好。”雨梅也听不下去,说道。

我想了一下,发现其中还有点蹊跷。便道:“也就是说,你才被他关在这里几天?就几天时间,你怎么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钱晋有些尴尬,却撩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我从来都不喜欢修边幅,加上为了掩人耳目,我在上海一直都扮做乞丐。

“在你们到来的前一天,姓齐的也找到了我。”钱晋摊了摊手,道,“这次他却没有逼我交出影子,而是想跟我做个交易。不要我给他影子,而是借给他一段时间,等事情成了,他再把影子还我。”

“他妈的,还有这样的?”黄鼠狼道。

我笑道:“你当然不同意了?”

“当然,三岁小孩也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伎俩骗到。”钱晋道。

这的确是最明显不过的骗局,而且手段极度不高明,甚至几乎白痴。可是那算是一个教授能用的手段?

我的脑子转了一圈后道:“其实,他会不会是另有目的,反正你最终也难逃他的魔掌,骗与不骗可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他既然把你抓了,还有必要跟你商量吗?”

雨梅也想到了这点,转来问我:“当时你去找那处抽屉,是不是很有困难?”

“绝不,那时火才燃尽,房子尚有余温,而且消防队也发现了不对劲,已经派人上来。就算在那样的紧要关头,我也能找到书桌,盒子整整齐齐摆在抽屉内。”我道。

雨梅眉心一皱,道:“那就奇怪了,齐教授明明在那放了一把火,他在放火前难道没有搜一遍房子么,那他真的太蠢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教授的?”

“因为那场火根本不是姓齐的放的。”钱晋道。

“不是他?”我和雨梅同时问道。

钱晋一笑:“你们想,他目的不过是影子而已,我的人也被他抓了,他何苦多余放一场火?”

见我们一脸的疑惑,他却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也不紧张。他抬头看了看外面,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上就完全黑了。

“你们去拿些柴火来,在这里搭上。”他对李泽黄鹏说道,然后在自己面前尺余的地方指了指。

李泽黄鹏很快拿来了柴枝,在钱晋的面前搭了起来。接着钱晋对我道:“文叔,你现在可以把两个盒子拿出来了。”

我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险些被齐修远害死,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但他却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

我把盒子拿给了他,他结果盒子后,道:“我第一次被他抓,你想不通为什么他没有搜我的身;第二次被抓,你也想不通。我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影子的本事。”

他把盒子放置于柴堆的下面,看着它们道:“好了,开始吧。”

不单是我,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要怎么开始。只是因为他看着盒子,我们自然也一起看着盒子。

然而他说完话不到十秒,盒子的颜色竟然开始慢慢淡,然后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一情景,各人的反应不一。有发出惊叹的雨梅、想不通的宁武、目瞪口呆的李泽黄鹏,我则是想办法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过一遍,来寻找其中的关联。

而黄鼠狼的手最快,他竟在盒子放置的位置,去摸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335章 谜题终破(下) 他当然什么也摸不到,不仅如此,他还把头压低,想从另一个角度去观察那个在十秒之前还放置着两个盒子的地方。他还是失败了,那上面一丝痕迹也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那回事一样。

显然,盒子是凭空消失了,但去了哪里,恐怕只有钱晋知道。

“这算什么?”宁武有些看不惯,到了这个地步,钱晋还要装神弄鬼,他道,“我们在座的全不是傻子,你要让我们六个人,一十二只眼睛看你变戏法?”

宁武无法相信明明摆在面前的东西竟然会瞬间消失,除了变魔术,的确没有更好的解释。如果盒子是以极高的速度挪到了另外一处,决计不会瞒得过我的眼睛的。

就算我的眼睛因为天色的原因,看不清楚,我依然能够感觉到物质移动时产生的微弱的气流变化。

然而什么也没有!

钱晋保持着微笑看我,我只好道:“请揭开谜底吧。”

“请稍安勿躁,你们再仔细看,马上就会有变化了。”钱晋道。

我们依言看着那个地方,连同柴堆也一起看。

果然,在大约一分钟后,柴枝开始有烟冒出,接着那支干枝便着了起来,然后是其他的柴枝相继冒烟也着了。很快所有的干柴都着了起来,从零星的火焰变成了大火。

由于黄鼠狼找来的树枝都十分干爽,更有些已经干裂,在燃烧的时候,仿佛有个无形的鼓风机,在对对着火堆吹风。

那无疑是真火,绝不是变魔术时,使用的障眼法,因为我们都感到了热气。加上我们刚才为了能够看清楚那盒子,都不约而同的离柴枝很近。

如今,我们不得不往后挪出去了点。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问题要问钱晋,虽然陈词不一,但意思都大致相同。那就是担心盒子是否会被烧毁,它们去了哪里。

等众人都各自问完了问题,又恢复安静去看钱晋的时候,他道:“好了,你们把火给熄灭了吧?”

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正是有着这团火,我们得以还可以看到对方。而钱晋竟然又叫我们把火给灭了,实在让人感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在大家都面面相觑之际,钱晋又催了一下,李泽和黄鹏才看着,征求着我的意见。我急于弄清楚这和整件事的关系,便对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从包里取出水来,我也拿出了电筒,以便火在熄灭的时候,我们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我不得不小心,往往在这种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中,就容易突发意外。

在我打开手电后,他们同时也把水浇到火堆上。碳火吸收了水分,很快熄灭并冷却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两个盒子,不偏不倚在刚才的位置显现出来。要不是我看到钱晋离火堆有点距离,也没有看到他有丝毫的动作,我一定会和宁武一样,以为是钱晋搞的鬼。

雨梅首先叫了起来:“啊,盒子,又出现了。”

我不清楚是不是她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盒子上,但我肯定,那一叫之后,哪怕一时还没有察觉的人,也已经看到了那对盒子。

“表演结束,”钱晋笑道,“你们现在可以再度把火点上,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吃点东西了,我简直饿极了。”

说真的,也难怪黄鼠狼和宁武对他印象不好,所有人在想不通的情况下,他却在打哈哈。把他这幅表情和之前在洞内的表情一比较,简直是天差地别,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人心里舒服的。

他大大方方地取过盒子,而我突然之间,在脑海里闪过一丝飘忽不定的念头,忽远忽近,在我要呼之欲出的时候,又难以抓住重点。

李泽黄鹏把湿了的柴火捡到一处放好,又重新拿来了干的柴枝,却没有向我索要火柴或者火机,而定定地看着钱晋。

钱晋道:“你们还想重复一次刚才的过程么?如果再用影子起火,它们又会消失不见,还是用其他办法生火……”

“你是说,影子有自燃的功能?”我急道。

“刚才你没有看清?我根本连咒语也不曾念过。”钱晋道。

是了,刚才我的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这些内容,影子是可以自燃的。那么也就是说除了印度古庙那场火,是有齐修远认为造成的,其他处的大火,是影子自己点燃的。它们似乎可以释放热量,使周边易燃物起火?

可是,那两个盒子呢,为什么也会平白无故消失?

我把我想到的说了出来。钱晋想了一会,道:“要说为什么,我的推测是盒子的构造元素也是碳,而且在特殊的时刻,是可以和影子紧密结合甚至是一起发生物理分解。

“或者它们在分解成离子或者粒子的时候,根本不用外部能源,自身就可以释放热量,也未可知。”

我想到了,木炭燃烧的情景,当它们达到了燃点,就会释放出热量,那的确是物理变化,它们的分子结构依然是没有变化的,仅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燃烧起来,那是怎么一种情况呢?

我又想到了人体自燃。

人体自燃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只要对此有兴趣的朋友都不难知道,最早出现自燃的人体记录,可以追溯到一六七三年,一个叫帕里西安的意大利人。

自此短短的数百年间,这种现象就层出不穷,迄今为止已有两百多起。受害人年纪在4个月到114岁不等。

有专家说那是因为体内酒精含量过高,也有的认为是“烛芯效应”。当然,这两种说法都无法有力的解释,为什么当人体自燃的时候,周边易燃物不随之燃烧,被烧之人却最终连骨头也燃烧殆尽。

或许,今天的这种情况,将作为一个新的解释。毫无疑问的是,人体的骨骼含量最高的是钙,但也有着其他物质,其中一种就是碳。

我越想越远,直到篝火再度被点燃,而我手中的电筒,仍然射在火堆上。

谜题大部分已经被解开了来,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有如释重负之感,也没有感到兴奋。相反,心中有些郁闷。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死因未明 到了现在,我已经不再去怀疑影子是一种生命的说法了。影子是一种生命,一种更多的由碳元素组成的生命形式。

这种生命形式,可以自行做物理变化,释放热量!

就算有疑点(当然是有疑点的,因为它们经过了燃烧,可是竟又能完整的恢复过来,恐怕有此本事的只有传说中的凤凰了),我也不愿再去细细追究。

我感到有些疲累,甚至更多的是失望。我曾经苦思冥想也无法参透的东西,结果竟然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更让人气愤的是,钱晋根本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可是他没有告诉我,却还想邀我陪他一起,到印度一处偏僻的古刹中,去研究那双影子。而且问他打算花多少时间,他竟然往大了说,说什么有我在可缩短至三五年。

我只是半年不见他,在这个过程中,他又不是自由身,可是等他身体才好一些,三五句话间,就解决了我几乎所有的问题!

两个学生哥在低声议论着,似乎是想用课本的知识尽可能的去解释这一生命的存在,我却没有什么心思去仔细听。

宁武也觉得整件事发展下来,没有他预料中的精彩,便拉着黄鼠狼去杀那些小动物,准备将它们烤来吃。

“你似乎情绪不高?”钱晋道。

我苦笑一声,想对他说,“你对哥的经历一无所知,这样的经历相比我以往的,简直枯燥之极。”却反问他:“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呢?”

我的话使他愣了一下,道:“你不觉得我们要研究的东西还很多?”

他不这么说,我还不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我大声道:“哼,你根本已经对影子研究得那样透彻,却假意邀请我到古庙去再研究个三年五载,我且问你,还有什么可研究的?

“没有错,这种生命可以说绝无仅有,是我们不曾见过的一种生命形式,的确新鲜之极。可是世间百态,有趣的生命又岂止这一种?”

雨梅见我越说越大声,悄悄拉了一下我的手臂,道:“文叔,其实我们依然还有一些问题是没有解释开来的。

“在我们接触影子的这段时间中,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影子会伤害我们。

“影子把钱晋堂叔送给他的老屋给烧了,想必也不少想要害人,我相信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可是,白靖为什么会死;他死前为什么要把责任归于影子对他的威胁?”

“白靖的死的确有蹊跷,或者他早就有了某种隐疾;或者是心理问题,一个人抑郁太久了,脑子里就会生出恐怖的设想,认为除了自己,其他的人和物的存在都会对他的生命构成威胁,于是乎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我道。

“的确是这样,这是严重的抑郁症最常见的病症。”李泽道。

“心理疾病么?”雨梅喃喃地道,“我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则消息,一张女学生的毕业照被说成是一张恐怖的相片,已有至少三十万人在看了那张相片后死去。可我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那张相片有什么恐怖之处。

“我在看到标题之后,也曾经不敢点击进去,可是你多次说我胆子也还可以,最后还是点进去看了。我觉得那些被吓死的人有点莫名其妙,既然自己的胆子不大,那就不点进去看就好了。

“何至于被吓死?而且那真的是一张普通之极的照片而已,不过……”

黄鹏听得起了兴趣,急问:“不过什么?”

“照片竟然是从女学生的背后照去的,由我们的视角看去,第一排的女生却是最矮,第三排的女生最高,好像根本已经由高至低排好了,却没有拍,全体向后转了,才拍的。”雨梅道。

我知道那张相片,据我观察,相片中的第二第三排的女生甚至没有影子,加上她们用来垫脚的架子竟然是透明的,乍看之下,好像她们是凌空飘着的。而且正前方的一栋教学楼的一扇窗户中,还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些被吓死的人,估计并不是真的“死”,只不过是吓坏了,因为相片的确有些诡异,却难保不是故意做出来的恶作剧。

被吓坏的人当然多少存在心理问题。我笑着对雨梅道:“别想了,那些人就是想太多,所以才被吓死的。”

雨梅“哦”地应了一声:“其实,我们要是能够去验一下白靖的尸体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而死的。”

雨梅的话不无道理,可是却让我哭笑不得,夸她胆子大,绝不会有错的。

当然,小地方的人文化程度不高,虽然是白佬来求我替他查明原因,但是我要是提出去挖坟验尸,恐怕他也难以答应。那时的我又对于整件事没有提起兴趣,更不会未经应许,自己跑去挖白靖的坟了。

显然钱晋还认为有着要解决的事情,见我们有的没的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急得他吹胡子瞪眼,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姓齐的在干什么勾当?”

“就算他是个杀人犯,终会有警方去费神。而且你现在安然无恙,要告他谋杀你,证据也不足。”我道。

“你们全错了。”钱晋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声。

我看得出来,他的反应不像装的,但也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雨梅道:“哪里错了?”

“你们真的不相信这里附近全是那种影子,不相信齐教授正准备利用那些影子犯事?”钱晋也盯着我,义正言辞地道。

我不由一怔,如果我没有记错,他这是第三次提到这点了。因为我始终没有察觉到周边有任何异样,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另外,影子根本不会伤害人,有多有寡,又有什么问题?

如今他提到了,齐修远会利用影子犯事,能犯什么事?总不至于也像大校和中尉之流,有着称霸的野心吧?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钱晋又是叹了一声,道:“你可知道他手里控制着多少影子?”

我想也不想,道:“多少?”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教授的目的 “没有一万恐怕也有八千!”

我的内心着实一震,我震惊的只是对于这数量而言。如果真是这样,他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但退一步来讲,那么多的影子,齐修远是从哪里得来?就钱晋的叙述,他所见也不过是十几条影子而已。

“你所说的是真的?”我问他。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骗你可有什么好处?你们说的没错,影子的确不会主动害人,但是那也得看他的主人居心是好是坏,就好像一本武功秘籍,坏人学了去,那就会危害武林……”

“你少扯这些,”我打断了他,“你说的主人是怎么回事?”

钱晋解释道:“是不是那样,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认为是与能不能与之交流有关的。”

“从我和影子接触那么久来,我所知影子不是和每个人都能交流上,能交流上的,它们就会完全放开戒心,届时吩咐它们做什么,它们都肯的。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这双影子全是在老和尚处得到的是不是?”

我点了一下头,表示回答。

钱晋接着道:“那老和尚虽说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但也是慈眉善目,至少不会主动谋害他人,还算得上一个好人,所以作为这双影子的第一个主人,从他手里得来的影子品性就不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道,“怪不得,这影子第一次见到齐修远,就感觉到了他不坏好意?然后启动了防御机制,结果把房子给烧了?”

“大概是这样,这下你还觉得已然无事可做了么?”钱晋道。

这当然是不能听之任之,从齐修远种种来看,决计不是一个品性良好的人。他拥有那么多影子,无疑等于拥有了一批杀手,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如果他对政事感兴趣,那将引起一方浩劫!

“我会那样想怪哪个?还不是因为你,该说的不说,不该细说的啰啰嗦嗦。”我瞪了钱晋一眼,道,“那你想我怎么做?宁武追不上他,这时他不知道早就跑到哪了。”

“当然是去阻止他,把影子解救出来。”钱晋道。

他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问题,连语病都没有,但如果被在座以外的人听去了,一定会把“影”当成了“颖”。而我们要搭救的却是千真万确的影子!

这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我想了一下,道:“我们就这样去抓他么?”

如果齐修远拥有的是成千上万的毒蜂,我们是可以对付的;拥有成千上万被洗脑了的人,我们也能想出对付的办法。然而影子是影子,根本捉摸不定,稍不留神它就会依附到你的身体上。

若然在我们的体内做什么鬼分解,我们岂不是在两百多例自燃事件中有多添几例?

钱晋一咬他的嘴唇,表示他的有的是决心,却对于自己的判断不是那么的确定,他道:“只希望他仍然缺少某一部分条件,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那些影子。”

听完了他的话,我简直要骂一句他妈的。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猜测中,他要是猜错,我们还能像玩游戏一样,重新来过么?

一直在帮黄鼠狼弄食材的宁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冷笑一声道:“哼,要去你自己去,我们还没打算为了不明确的事情而去送死。”

“没错,齐修远那种人,我虽然不敢苟同,但是你要说他坏到了极致,那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我道。

“我的猜测并非完全没有根据,在我和影子的相处过程中,发现它们是相当团结对外的这么一种生物。我们如果连手里的这两个影子都失去,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钱晋一面想,一面做出回应,“我们带着这双影子去找姓齐的,想来那些影子看着这两个影子的份上,或许不会完全听从他的命令?”

众人陷入了沉思中,都在认真的去思考是不是可行。只有黄鹏一人,弱弱地道:“说真的,那真的是你自己的推测。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齐教授有野心,那也没有什么吧,哪一个人当领袖其实都一样的,真的。”

我们当中没有人去理他,原因不必多提,那也是很明显的事情。

这时黄鼠狼却哼着小曲,提着处理好的食材回来了。他一面把烧烤架子搭在火上,一面看着我们:“我说,你们存心是在逗我呢吧,我每次离开回来,你们都是这幅死样子。”

“赶紧的吧,杀几只小东西,花那么多时间。”我道。

黄鼠狼一口气吹着脑门,道:“原来你还没有石化。啧啧啧,你一点事也不做,还要说风凉话的?”

见我们仍是一副表情凝重的样子,他又好奇道:“怎么了?”

我苦笑道:“先吃饱再说。”

“吃肯定是要先吃,不过,你们是不是密谋了什么要命的事情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到的不多,但也听到小黄说什么领袖。你几时对国家大事感兴趣了?”黄鼠狼问道。

“我们不是要做什么领袖,我们是要去抓齐教授。”雨梅回答黄鼠狼的话。

黄鼠狼看了宁武一眼,又转来看我:“抓他干嘛,听说他功夫不错,你们想去跟他切磋切磋?”

雨梅笑道:“当然不是啦,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世上还有文叔和武哥联手打不赢的人么?是那个齐教授,他手里拥有影子太多,想要做坏事简直易如反掌,我们不得不去阻止。”

黄鼠狼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废话,自顾的弄着吃的。

“你有几成把握能对付他?”宁武问我。

我摇了摇头,道:“一成也没有!”

以功夫而论,齐修远的功夫再厉害,也最多和我持平,再加上他年纪比我大那么多,所谓拳怕少壮,我要胜他不难,何况我还有宁武帮手。可是他手里还有那么多不可捉摸的影子。它们会不会受姓齐的指使来对付我们,那还真是难猜。

毕竟影子不会说话,不会确切的告知我们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无题之三 黄鼠狼这个吃货,把兔子、野鸡、野菇分别用了三支签子插着,一起放到火里烤。受热后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从来也没有同时一起烤过这三种食材,光是其中一种,本身就让人垂涎欲滴,而三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竟然变得层次更加丰富,几乎令人暂时忘了还有一个重要之极的任务等着我们去做。

“我看差不多了,大家都围近点,先吃点东西。”我道。

“别动!”黄鼠狼一副大厨的样子,道,“再给我两分钟。这时候要是有酒就好了,真是美中不足。”

“你为什么不转身朝洞外,向过路的神仙祈祷,或许他们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宁武笑道。

“你确定?”黄鼠狼道。

宁武严肃道:“当然了,我几时骗过你?”

那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不料黄鼠狼竟认真的想了一会,忽然真的转过身去,向着洞外,虔诚地作起揖来。

可是,宁武真的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了两瓶威士忌,轻轻地摆在黄鼠狼的身前。酒瓶和酒水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接近了琥珀色,一看便知那是上了年份的好酒。

怪不得在我叫他拿背包来垫钱晋的时候,他没有解下背包,好在有三个包已经勉强足够了,也就没有太在意。

等黄鼠狼祈祷完毕,转了过来,看到这两瓶酒,眼珠子也快掉了下来,但眼珠是决计不会真的掉下来的,倒是他的口水,真的溢出了嘴角。

他一面嗦了一下嘴边的口水,一面急忙地一手一瓶,抓住那两瓶酒,然后抬头对宁武笑道:“这位神仙朋友还不错。”

众人忍俊不禁,唯独钱晋,没了开始解密影子时的嬉皮笑脸,神色凝重。我很明白他的心情,因为要对付齐修远,我们现在可以说是一点计划也没有。

我拍了拍李泽和黄鹏的肩头,道:“吃完了这顿,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们也大概了解,这就足够了。明天之行恐怕我自身也难保,你们就不要跟着去了。”

“您不说,我们也准备向您辞行了,能够有机会见到一种奇异的生命,这个经历就不俗。不过有些遗憾,没有能够见到您的拳脚上的功夫。”

黄鹏有些官方地说着,我知道他是在座中,胆子较小的一个。即便我不知死活,要带着他们,我想黄鹏也会婉言拒绝的。

“其实您不必担心我们,您早已把话说在前头,我们既然还敢跟着……”

我伸出手,打断了李泽的话:“要轴起来,在这里那么多人,我称第一,恐怕没有人敢跟我争。听我的,回去把学业先完成,相信有缘的话,我们还是会再见的。”

“您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不敢不听。”李泽说到这里,骤然顿了一下,看着钱晋,欲言又止。

钱晋自然能看懂他的心思,道:“有什么就问,扭扭捏捏像什么男人?”

“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边,那就是,你是在上海被齐教授抓住,人肯定是不自由的,可是为什么你还有时间在郊区的老屋附近留下纸条?”

雨梅也道:“对,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是不明白。”

钱晋看了我一眼,回答他们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们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有托人找姓求的,不但自己追寻,也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当时我回到桂林,一方面是有了齐修远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想找一找白靖欣赏的文叔。

“在我第一次见到文叔后,我们要分开之际,那纸条就已经画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那时怎么预知自己将会被齐教授关在这里,并把大致位置画出来的呢?”李泽又问道。

“是影子告诉我的!”钱晋道。

李泽惊呼:“影子?”

“说来巧合至极,在所有的影子中,就属这双影子关系最好,机缘巧合之下,它们分开了很久,想不到一个被我找到,另一个竟然被文叔在老屋的灰烬中找了出来。”钱晋端详着两个盒子,道,“它们分而复聚,久别重逢,当然跟我们人一样,高兴无比。”

我想了一想,道:“当时我们谈话不过短短几小时,完了以后就分别了。它们是什么时候知会告诉你,齐修远在后山的?”

钱晋道:“就是在我紧紧抱着石球的时候,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告诉我的。”

我记得当时他是以我我要硬抢影子,打算那曲敦煌,请教陈瑜,利用他基地的先进仪器,对影子检验。

“就好像是我的脑子突然接受到了一组电波信息。然后我的直觉就很强烈地告诉我,姓齐的在后山。”钱晋继续道,“我虽然清楚的知道这点,但是具体位置我却不知道,而且你我已经谈妥了去印度古庙的事,我只好在给你留古庙地址之后,又把脑子里的闪过的这个区域,画了下来。”

我点了点头,我想,他也只有那个时间,是有机会在那里留书的。

“好了,别再去想那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既然两个学生小哥没有见识过你的功夫,那么你现在可以耍一耍刀法,好让他们没有遗憾而回去,总算也是激励他们要勤奋好学,做一个国家栋梁,再厉害一点就拯救银河系什么的。”

不知道黄鼠狼是讽刺居多还是开玩笑居多,他一面说,一面舔着手指。

我从刀夹中拿出军用匕首,在烤的焦黄的兔子和山鸡身上划了几下。黄鼠狼有如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捧出了几十朵花,铺在地上,然后把食物放在上面。

亏他想得出来,用花瓣垫食物,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创意简直亘古烁今。

说真的,我之所以不为明天的事情担忧,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黄鼠狼的心态。我曾经说过,他对事件的推敲能力在我之上,我虽然懂得奕博术,但是精准程度还不如他。

见他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当然是有理由相信明天的任务,即便不能完美完成,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有黄鼠狼在,我可以算是吃了定心丸。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教授现身 吃过了山珍美味后,受过百般折磨的钱晋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番。而两个学生小哥,喝不惯烈酒,一两口下肚,也已生困意,靠在石壁之上和衣而睡。

雨梅其实也是困得不行了,但是因为担心明天的事,所以仍坚持陪着我、宁武和黄鼠狼三人,非要等我们讨论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不可。

宁武举起酒瓶,大大的喝了一口之后递给了我,道:“对于明天的安排,你真的心里没数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心里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迷迷蒙蒙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十分难以形容的。我也对着瓶口,吞下了一口酒,却看着黄鼠狼。

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我不外乎是在问他,照他推算,明天是不是会有惊无险。他真的是睿智的,除了手上没有诸葛孔明的羽扇,来衬托他运筹帷幄的本事。

见我紧盯着他,他反倒有些作怪道:“别看我,你们且先说说有什么计划。”

宁武道:“哪有什么计划?我们根本连姓齐的在哪里都不知道。”

“找钱晋的意思,好像我们要去找齐教授,就铁定能遇上一样。”雨梅倚着我的身侧,打着哈欠道,“可是,事实是不是那样还难说得很,我们似乎跳过了这一步而直接去想对策么?”

“就目前表面上的战力推算,他的实力要比我们高得多,但是我怎么感觉他是不敢跟我们正面交锋?下午的时候,我发现了他,他便逃之夭夭了。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我道。

宁武一脸的困惑,道:“我也觉得奇怪,要不是他的功夫真在我之上,就是他当时根本没有逃走,而是在什么地方躲了起来。”

雨梅笑道:“你是说他连日本的忍术也通晓么?”

“只怕不用等到明天,我们就会遇上他了。”黄鼠狼摇着酒瓶,令瓶中的酒翻滚着,发出声响来。

“你是不是算出了什么?”宁武急道。

“别问。”

“那……”我看着已经睡去的三人,“我只希望,明天送完了他们离开后,再遇上齐修远,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应对得从容一些。”

我的话才落音,只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浑厚的笑声:“哈哈哈……”

没等我反应过来,宁武已跳了下来,先到了钱晋的身边,又跃到李泽黄鹏中,我看到他在他们的膻中、气海、云门穴上各点了一下。

那是让他们动惮不得的穴位,我急道:“你干什么?”

“与其分神去照顾他们,倒不如让他们睡得安稳一些,想来姓齐的就算心狠毒辣,也不至于在专心对付我们的时候,还有心思去管他们。”宁武一面说,一面跳了回来,与我站成一排。

我早说在一些事情上,他的行动要比我果断的多,如今他的表现十足说明那这一点。的确,在打斗的时候,是最忌分心的。而让他们一点动静也不出的话,熟睡是最好的了。

如果我们联手也不敌齐修远,无论如何,他们也会遭殃。倒不如“卖”个人情给齐修远,使他免了自己动手,却相当于将了他一军。

“好俊的点穴功夫,又快又准。”

随着话语声,一条人影已飘然而至,站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之上!

由于夜色的原因,我实在无法读取他的面部信息,但闻其声而断,他的年纪至少在一甲子以上,可是他说的话还是浑厚有力,声若洪钟。

他扫视了现场一圈,也不看我们,而是盯着钱晋在看,“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你们还有办法弄断我精心打造的锁链,真是年轻有为了,不知道是谁的本事?”

“你就是齐教授吧?区区一条破铁链怎么难得了我文……”

雨梅的话还没有说完,齐修远已跃起了身子,直取她的右肩!

齐修远一定认为他这一抓,根本是手到擒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可是他料错了,雨梅先震后坎,不但躲避了他的这一抓,如果不仔细看,更感觉雨梅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样。

失败的齐修远,又跃了回去,眼神之中多了些杀意,可是更多的是震惊。原本他来窥视我们,见铁链未断,而只有宁武去追了他。

他当然借着对环境的熟悉,把宁武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而宁武显示出来的武功根底,也令他在未准备好的状态下,贸然正面交锋。

哪知,一个其貌不扬的谦谦公子旁边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如此身法,这不得不让他重新打量我们几个人。

其实他只要足够聪明,从我们几个人毫无惧色的面孔来看,就应该知道我们绝非等闲之辈了。

“哼,一个年过花甲的长者,竟然一出手就先选择了一个姑娘,真是恬不知耻。”我道。

齐修远瞪了我一眼,也不多看,就看着宁武道:“你就是姓钱那小子口中所说的文叔?想不到你找来的帮手还有两下子,但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

他这句话,使得我和宁武面面相觑。我真的好想告诉他:大哥,我才是主角。可是我当然没有说出口,就让他误会好了,这使我们的胜算,无疑又高了几成。

“怎么,你就打算自己一人来对付我们这么多人?”一直没有站起来,却蹲在火边如无其事地弄着柴枝喝酒的黄鼠狼,这时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的那些影子朋友呢,怎么不来相助?”

要不是前面失败过一次,齐修远这会应该也想将黄鼠狼瞬间制服吧,可是当然看得黄鼠狼一副悠哉的样子,他脸上虽然挂不住,但也勉强还保持着从容:“对付你们几个小子,用得着影子帮忙?”

黄鼠狼一语双关,使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眼色示意宁武。宁武向我微微点了头,对齐修远道:“我们其实不是非要抖个你死我活是不是?你究竟想干什么,可以说出来听听?”

齐修远复笑了起来,道:“姓钱的没有告诉你们?不过不要紧,等你们一只脚踏入鬼门关,我一定会告诉你们,让你们死得瞑目的。”

我连忙道:“你无非就是想要那双影子,能不能拿到还得看你的本事。而如果能拿到,难道还要取了我们七人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狼之计 “本来我的确只要影子,可是你们太不知死活,我要是留下你们,难保以后不来坏我大事。你们要怪就怪自己太多管闲事,不听老人的劝告,非要来查什么影子,那些东西岂是你们能懂的?”齐修远阴森森地道。

黄鼠狼假意叹了一口气,然后话锋一转:“既然寿星公要上吊,你们还客气什么。雨梅,要不你先上?”

“好,那我就先上好了。”雨梅说着,从柴堆里拿了一根一头仍着着火的柴枝,跃前两步,将柴枝横在胸前。

我心中一惊,想拦也已经晚了。

虽然雨梅跟我学了不少功夫,而且她的领悟能力也着实不错,如今十几个壮汉要对付她,也难得逞。可是齐修远却不是光有块头,不懂拳脚功夫。反而来说是非但不弱,甚至可以说跟我和宁武不分伯仲。

我和不理解黄鼠狼的意图,急急向他看去,却见他杨着嘴角,一面又眨着眼睛。我只好暗中蓄力,准备在雨梅不敌时及时出手。

“哼,刚才你们还说我对女子出手,现在你们几个大老爷们竟然让小姑娘先出来受死。”齐修远不屑道。

“你要是连她都胜不了,那就没有资格跟我们动手了。我劝你还是尽早罢手,把那些影子交出来,老老实实去当你的教授。不对,你这样的品性,我看也不能再当什么教授了,否则不知道要误了多少子弟呢。”黄鼠狼不阴不阳的说道。

我心下纳闷,以黄鼠狼的性格,绝不应该如此,难道他竟然断定雨梅能打赢齐修远?可是我无论怎么算,都胜算不大。

齐修远听了黄鼠狼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话,弄得又羞又恼。不过姓齐的好歹吃的盐比他多,很快就知道了黄鼠狼是故意让他动怒。

要知道,市井打架,越是生气其实就会越打得厉害,可是高手过招却不一样,一旦心浮气躁,就会留下很多破绽。只要输掉半招,则可能输局已定。

只见齐修远不再废话,冲到大石上一跃下来,凌空出手,还是直驱雨梅的右肩。雨梅也不回防,柴头由下而上,去迎齐修远那一掌。

我不禁大感欣慰,我记得我是不曾教她什么剑法的,但是这小妮子有一段时间很是喜欢看武侠电影,或者连续剧,大概也把那些招式熟记于脑子里。要是我没有记错,这一招很像华山剑法的“有凤来仪”。

当然,话说回来,荧屏上的东西,是不是能用,我就不做评论了。事实上华山剑法有没有这招还有待查证。

不管怎么说,在现代的搏击中,其实很忌讳凌空出招,尤其是对方有武器在手的情况。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借不到力的空中,躲开对方的攻击。

所以,雨梅那一击虽然平平无奇,由于齐修远没有武器隔档,也只得避其锋芒。

可惜我猜错了,这时的齐修远不但没有避开,仍然向前跃进,更瞄准了柴头一脚踢出!

我急叫:“快收!”

可是说时已迟,齐修远的一脚重重的踢在柴上,雨梅承受不住,转了半圈。接着齐修远趁雨梅没有转身面对他,又出一掌,朝雨梅的后背打去。

在千金一发之际,宁武轻出一脚,撩掉雨梅手上的柴枝,雨梅更是站不稳,向我扑来。就在这时,宁武的一掌已拍到,两只手掌正面相撞,却不纠缠,一触即走。

打斗可以说才正式开始。

“文叔,是我太大意了,想不到他不但不避开,还直接想踢掉我的武器,难道他不怕受伤?”雨梅道。

“他怎么会受伤,首先你的力道远没有他的大,再一个,他选择的时机很合适,正是你的力道卸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要去踢你拿着的柴头。如果你当时拿不稳,恐怕那柴头要反过来打到你了。”我道。

“原来是这样。”

我无比温柔地看着她道:“我也不知道黄鼠狼想干什么,你没有多少实战经验,难免吃亏。”

“我好像能猜到一点,”雨梅水汪汪的眼珠一转,小声道,“我想武哥也是要输的,为了让齐教授轻敌,然后再有你出奇制胜,这样一来他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驱使影子来帮忙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因为我一开始就把对方当成高手了,所以也没有想太多,准备使出全力来对付。

就现场的情况来看,黄鼠狼尽量使齐修远做了一个武力值的排行:雨梅虽然步伐轻盈,但是力道不够,显然是最次的;齐修远没有见过我出手,要么是在宁武之下,要么或者利害一点。而且齐修远一直以为宁武是“文叔”,想必武力差不多哪里去;而黄鼠狼口气大,其实根本什么武功都不会,把他放在最后出手,或许会让齐修远以为他最是深藏不漏。

如果连宁武也轻易败在他手里,到我出手时,他也会先行试探。那么我再突然发力,或许真的能打得他措手不及。

我看了看黄鼠狼,却见他眉角一跳,胜券在握的样子……

宁武和齐修远快攻快防,转眼两人已分分合合打了几十会合。接着我发现宁武在齐修远能躲开的一拳中,并没有躲开,硬是迎上出手。结果当然是没有打到齐修远,而被齐修远打退了几步!

果然,齐修远没有看出来,大笑道:“哈哈哈,我以为被姓钱的口口称赞的文叔,能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还是太年轻啊。

“怎么样?我看你们倒是应该老老实实的把那双影子交出来,我也不杀你们了,不过我会另找个山洞,让你们远离尘嚣的烦恼。”

“你说够了没有?”我先前一步道。

“说够了又怎么样,没够又怎么样?我看还是让那个大言不惭的人出来跟我打的好,你……还是继续照看那个小姑娘好了。”

说完了又是放肆的一笑。

我道:“说够了,就出招,没够的话,一会我有的是时间给你说话。”

他以一种不解的眼神打量着我,他那种神情使得我自己都好奇,自己也由脚到身,看了一下自己。

怪不得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好我,因为我身上的外套装的东西多,腰间又别着很多东西,看着有点奇怪的臃肿。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成王败寇 他见我没有半分惧色,仍敢以那么大的口气说话,本来已经有所防范,但我的这个举动却又打消了他的紧张。

“你还是什么兵刃也不要么?”我道。

齐修远一阵鄙夷:“老人从来不喜欢用手武器,你少废话,准备好了就出来受死好了。”

对阵在即,黄鼠狼又叹了一声:“我说文叔,你也太老实了,你这样岂不是让瘦狗败得很冤?”

我还没有做出回应,齐修远已道:“什么,你才是所谓的文叔?”

“哼,文叔就是文叔,什么叫所谓的文叔?”我道。

“听闻你太祖三十二手洪拳耍得炉火纯青,看来我得多花点心思对付你了。”齐修远说完,身体向左微侧,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向前跃了半步,横立马双挫掌,这是洪拳的起手式。这一式暗藏四种变化:近可双手交叉,增加防御力度;亦可单手防御,左右手虚实交合;或上动不停以穿手而顶肘;远能提脚前后马,延长攻势。

“洪拳刚猛有余,但灵巧不足,还难不倒我。”齐修远一面说,一面向我冲了过来,提腿便打算来个膝击。

他这一招十分的凶猛,却让中门大开,但如果以为这是他的实招,那就大错特错了。果然,他的腿未到,上三路又有了变化,一拳朝我的心房打来。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我虽然以洪拳作为根基,但我的招式一点也不死,也不会像他说的不够灵活,因为我还有迷踪步。在这之前,他偷袭雨梅不成,就是因为雨梅也学了迷踪步。

迷踪步全名应为“八卦迷踪步”,脚下蕴藏八卦中八八六十四宫走步,以实际情况做变化,再配以洪拳,可谓刚柔并济。

眼下他上路和下路同时攻来,我绝不与之硬碰硬,立即左腿虚踏,以左手将他的右腿推开,右手捻指在他打向我胸口那一拳的拳心上一弹。

一系列的动作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中完成,我的人也已移到他的右后侧,再次摆出了十二桥马中的蛇桥。

但这次,我不是只是摆摆而已,趁他一招未完,我便出手要打他的腰眼……

齐修远的功夫果真不俗,眼看我就要成功,可是不知他从哪来借来了力气,一个回旋,跳脱出了我的攻击范围。

本来,我是从他的气息中,得知他不简单,可看着他几个身法下来,我完全不能猜出他的武功路数。

一时间我们打得难解难分,双方都不以硬碰硬,只要出手落空,便快速调整,重新出招。然而我是越打越兴奋,越战越占上风。齐修远却迟迟打不到我,心中明显慌乱。

看得出来,他躲避我套路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其实胜负应该说可以初步判定了,因为这时我仍气定神闲,而齐修远越打越惊,脑门上已然全是汗珠。

他喘着气,神情恼怒:“想不到我齐某人混迹了几十年,算是阅人无数,却被你们几个小孩子蒙骗了。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他大喊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准备向我跃来,我心中徒然一惊,这招式十足像是传说中的鹰爪功。

就在我急速地思索对应的招式时,那的身躯仍没有靠近我,反而踢出的脚很快着地,而且是重重的着地,以至于落脚之处,被他的脚尖,踩进去了不少。

我心念急转,料想他不是要耍阴招,就是要逃……

果不其然,说时迟那时快,以容不得我多想,他人已向后反身跳走。我条件反射的跟了上去,出手就是一抓,可惜我失败了。

眼看距离越来越远,我情急之下,只好拔剑一挥,只听“嘶”地一声,我似乎削下了他的什么东西来。

点点朱红色之物向我飞来,我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也就是在这时,齐修远发出一声惨叫,接着是宁武大喝一声:“好!”

原来那点点朱红色,不是什么暗器,而是血液,打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散发着铁腥味。我睁开了双眼,看到齐修远已然倒地不起,一手捂着手上的肩膀!

面对他恶狠狠的眼神,我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我觉得我高估了他的实力,他只不过是一个老人,头上还有不少的头衔。

我一直以文武全才自居,其实抛去他的品性不提,他才是真正的文武全才,只可惜……

“你输了,其实你要是不跑,恐怕不会受那么重的伤。”我道。

齐修远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他这时的表情除了满满的怒意,还有“惊”和“疑”。他错在轻敌和猜错了我们的身份。

宁武解开了钱晋他们的穴道,才和黄鼠狼走了过来,把他挟到火堆旁,为了防止他耍诈,又在他的背心上三寸,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是人的死门之一,要是下死手打击,完全可以使一个人全身瘫痪,而宁武只是让他短时间内不能在使用力气。

钱晋有如梦中惊醒,突然看到了齐修远,本能的往石壁靠了靠,胡乱的四处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样。李泽和黄鹏则是张大了嘴,出声不得。

“哼,早知道你这么不堪,根本不用我诈输,还得我肚子现在还有点隐痛。”宁武一面揉着肚子,一面道。

黄鼠狼皮笑肉不笑道:“你能打赢,那你打就是了,何必还要顾及我的策略?”

“我说过,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讲事情的经过,你可以开始了。”我先是稳定了钱晋,然后才对齐修远道。

“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齐修远很是痛苦的,说着话。他如今的情形,绝不比钱晋刚被救下来时好多少。他顿了一下问道,“你就是用这把剑砍断了我的精钢锁链?”

“是,你想不到我们一身游玩的装束,身上却带着一把剑吧?”

齐修远呻吟着:“想不到你的年纪不算大,却有一身不错的功夫。难怪这姓钱的小子,在我面前把你捧上了天,还说你一定会来,呵呵……我败了。”

钱晋仍然没有办法相信,在他睡觉期间,我们已然把齐修远制服,他眨着眼睛,看着齐修远:“真的是你这老不死的?”

齐修远转过一边,没有理他。

“文叔,他的伤口还在淌血,是不是先给他做简单的包扎,不然恐怕他撑不了多久就会晕死过去了。”虽然雨梅输了他半招,但仍然挡不住她善良的心。

我点了点头,将我的裹在腰间的工具包递给她:“他的伤口太深,先用蛊灰撒上,再用纱布绷带固定。”

然后又对齐修远道:“你的手估计是要废了,不过不能全怪我,你要是不逃跑,也不会如此。”

齐修远咬着牙:“这难道不是你们希望的?”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外星宠物 “看来你对我们有所误解,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使你应该遭受这样的惩罚,即便你是恶名昭彰,自然有有关部门作出惩罚,而我们是没有权利将你致残,更或者执行死刑。”我道。

钱晋不服道:“你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只是伤了他一条手臂,已经算是便宜他了。不过也好,现在至少他不能再害人了。”

“他就算杀了你,你也是白死,我不会替你报仇的。”

我怼了他一句,使得他不再废话,又转过去对齐修远道:“整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现在该说了?”

齐修远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知从哪里开始讲还是根本不想讲。黄鼠狼见状猛的喝了一大口酒,却不吞进肚,而是喷在了齐修远的伤口上:“你再废话,我下次喷的就不是酒了,你要不要试试撒上点盐之后是什么感觉?”

这表面上是对他不开口作为惩罚,可是归根结底是对齐修远好,烈酒瞬间接触伤口断然会引起剧烈的疼痛,但那是因为酒精在进行杀菌的结果。实际上在那一下之后,酒其实对伤口是有镇痛效果的。

鉴于齐修远伤口上了药,蛊灰对于刀伤剑伤是有着奇效的,可是也会伴随着刺激和麻痹。所以,他所说的话,我就不再逐字记录,大致整理如下:

之前已有提过,齐修远第一次听到有影子这种东西是在一艘远洋回国的船上,那之后,他心里就有了去寻找那些影子的想法。

那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抛开他的职务,一方面趁着出差之便,一面去打听那些影子的所在。

经过了几年的努力,他终于找到了印度那间古庙,也见到了影子。

一直“循规蹈矩”的齐修远,几十年来从事着科学课题的研究,虽然他的研究对我国是科学事业做出了贡献。但是那种工作是谁做谁知道,可谓是枯燥乏味之极。

难得见到这么一种新鲜的物种,齐修远当然对其充满了兴趣。而且他还从老和尚那里得知,影子通过长期的相处,是可以相互交流的。

当时他立即就想拥有那一个影子,想从老和尚手中买下它。

但老和尚对他说,原本在他手里是有一双这样的影子的,但是耐不住钱晋堂叔的苦苦哀求,钱老爷又是香油钱贡献得最多的。老和尚不便得罪,只好勉为其难给了钱老爷一个影子,那便是后来给钱晋的房子中的那一个。

也是因为这个影子,吓得钱老爷连房子也放弃了,并嘱咐眷属子孙,不得再靠近老房子半步!

老和尚的意思是,自从把那双影子分开,他手里的那一个,就没有和他做过太多的交流了,老和尚自然了得知它们的关系。当齐修远又提出要买他那一个时,他也不提钱,而是叫齐修远找回第一个影子,不至于它们分隔两地。

这才有了齐修远来到桂林,找钱老先生。

可是他不知道,钱家为此遭了变故,使他暂时未能见一见钱老爷。

好在他没有放弃,最后遇着了钱晋和白靖,并花了大笔钱财连同房子也买了下来,使得他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了影子。

那一天他赶走了钱白二人,庄重地走上了楼去见影子,可惜事实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影子当然不是大大方方的在书房中等他。

因为钱晋白靖二人正好也是要寻找房子的诡异之处,齐修远一到书房,就猜到了影子藏身的地点。

据齐修远说,影子似乎不想见到他,他打开了所有的抽屉,发现了钱白二人没有发现的石球,可是影子却不知所踪,当夜房子就莫名其妙的起火了……

齐修远所幸没有被烧死,他逃了出来,却认为影子已随大火而去,但是他没有放弃,心想,只要有两个,那说不定别处还有。他全然放弃了自己的地位,事业,一心去寻找影子,也因此踏上了一条充满邪恶的路。

一下子拥有那么多影子,就跟一个人突然间拥有了用之不竭的财富一样,心理开始慢慢地有了转变。他想到了从小时候开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仕途梦……

或者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拥有了数以万计的影子,可是它们似乎不完全受他的控制,而那一双影子是关键。

等他再度前往印度,去求老和尚要影子的时候,却发现钱晋已然捷足先登,因为钱晋是钱老爷的后人,要两个影子重聚又是老和尚的心愿,所以老和尚当然没有拒绝钱晋的要求,而把影子给了他。

这才有齐修远长途跋涉,在钱晋身上用尽了各种办法来谋求影子的事情。

我们所有人一直倾听着齐修远讲述其中的过程,直到天露出了微白。至此,整件事终于水落石出。

在所有人都暗中唏嘘的时候,李泽却不合时宜的跳出来,道:“那么影子究竟是什么?从哪里来?数以万计的影子如今又在哪里?它们一起出现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情景?”

“它们早已经来了,我说了关键在于那双影子。”齐修远有些虚弱地看着钱晋。

钱晋怔了一下,拿出两个盒子,并对着它们念念有词,他是念的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影子!

无数的影子聚拢而来,刚刚微白的天色立即好像又转入了夜一样。

就算已经知道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看到如此之众的影子,也不能不让人心中一紧。也好在它们是在我们的面前出现,而不是在一群好战的人面前出现。否则断然不能容许它们存在于地球之上吧?

人与人之间,部族与部族之间,甚至是国家与国家之间,之所以会发生战争,很多时候,就是误解他人的意思才会引起的。

正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

在最后,我想所有人其实和我一样,心中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那就是它们究竟是什么,这一贯穿始终的问题。

其实答案令人哭笑不得,钱晋在做了一番沟通之后,我们得知了影子的确不属于地球,可是属于什么星球上的生物,已然无法考究。

因为影子们在和我们长达三天的沟通中,只说明白了一点,它们是另有主人的,而不是那一双影子就是它们的主人。

然而它们来到地球太久了,主人们都已经陆续死去,也就是说,它们极有可能,是某外星人的宠物而已!

我们全都离开了那里,除了钱晋。

落笔前,我最后想说,如果有人经过那里,遇到了野人请不要太紧张;见了一个满是铁线莲花的山洞,如果不想被吓坏,不要进去就好了,它们不会主动伤人。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喜帖 两个月后,盛夏。

小镇不愧为避暑胜地,虽时值盛夏,但因群山环绕,林多且密,是以昼夜温差极大。即使不用打开空调,也可以安然睡到自然醒,而不会感到燥热难耐。

可是今天早上,我却不是自然醒的,却是被一条短信吵醒。

短信是我的小姨发来的,极短,就是一张图片而已。内容是一张结婚请帖,要结婚的两人,有一个我当然认识,是我的一个表妹,她的丈夫,我却不认识。

看到这张请帖,我不禁感到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表妹的时候,那时她还只是一个满脸鼻涕,扎着朝天小辫的小姑娘,如今也已长大成人,到了婚嫁的年纪。

因为本来,时间对于我简直有些多余,如果科学竟进步到可以在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植入一个快进键,那就太好了。在无聊的时候,可以点击,遇到精彩时刻才慢下来,细细去享受其中。

我会这么想绝对不是我的生活过得有多么不堪,相反,我十分的幸福。但,再幸福的生活,也经常要掺杂着一些无聊、不断重复的时刻……

“老公,你干嘛对着手机发呆的?”雨梅道。

我立即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屏幕早已锁了起来。我帮她弄好了靠枕,笑道:“只是收到一条短信,被吵醒了。”

“哦,是什么人发来的,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吗?”

我故意逗她:“不大,但也不小,算是人生四大经历之一。”

等她皱起了眉头,猜不透之际,我才点亮了手机屏幕,递给了她,道:“是表妹,要举行婚礼,邀请我们参加。”

“又结?”雨梅道。

“什么叫又结?”

雨梅奇怪地看着我:“听妈说,你和你的表妹从小关系就非常的好,简直是金童玉女,极为登对。可是她不是早就结婚了?因为那个时候找不到你的人在哪,所以你也没有参加她的婚礼。现在怎么又说要结婚了?”

我瞪大了眼睛,隔着被子去摸她的肚子,道:“你不会是又有了吧?”

雨梅打了一下我的手,嗔道:“有你个大头鬼!”

“不然一大早,你怎么想吃酸的?”我笑道。

“谁要吃这陈年旧醋,快说,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准我有几个表妹的么?这个是那一个的亲妹妹,我最后见她的时候,还是一个黄毛丫头,我之所以发呆,是因为突然感到时间过得实在是快,一转眼,我就已经那么老了。”

“六月二十一号,还有几天。”雨梅放大了手机上的请柬图道。

“仔细想想,我中学以后就很少去外婆家了。两个大家伙不用我们管,小念儿最近也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最闲的莫过于我们两个了,我们就当做旅行,出去散散心?”

雨梅却摇头道:“我不去,暑假马上来了,我要在家陪念儿,他一定极想我们的。”

雨梅不想去,当然是在我的预料之内,她曾经说我要去哪里她都要陪着,不管有没有危险。可是正如她说的,念儿即将放暑假。而外婆家离我们不过区区两百多公里,根本不能算远,想来应该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又不是要去很久,”我顿了一顿,“那我一个人去?大新是一个福地哦,不但山美,水美,那里出的美人也是甜美热情之极……”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雨梅已经跳了起来,径自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极少会穿到的礼服那一栏:“既然是去参加婚礼,我们当然是不能像平时那么穿是不是,每人准备两套礼服够不够的?”

我笑了起来,女人不管心理多成熟,在某一方面还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的。我道:“你替我准备两套就好,其余时间,我还是穿我的大外套,你自己的话,随意好了。”

果然,雨梅就真的只是替我准备了两套衣服,而自己则准备了六套之多!

考虑到是出去放松心情,我们也就没有自己开车前往,而是选择了我去外婆家,最常选的交通工具——火车。

火车是我最喜欢的交通工具之一。最早,是因为它较之其他交通工具而已,算是极为安全的;其次是它够慢,极符合我的性格,可以饱览沿途之风景;另外,它独特的有节奏有规律的机械声,我曾经认为那是最能舒缓神经的声音。

五一长假已过,这时候出行正好,虽不像春运般拥挤(小时候,每次去外婆家都是春节前后,火车的拥挤程度却又是所有的交通工具中最甚的),也不会很空。

过道上仍有一两个人站着,不过也是坐累了,站起来舒展舒展而已。当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的时候,他们便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奇怪,文叔,平时只要不是你开车,一上了车,你就会想睡觉,这时怎么感觉你很兴奋一样,到处在看。”雨梅看着我道。

我笑道:“火车车厢,可以说是一个生活缩影,各种千奇百怪的人,你都能看到。怎么,你不喜欢坐火车?”

“我第一次坐,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那看车厢左扭右摆,好像快要从中间断开来一样。”

我正想笑她傻,却被前面的声音吸引了过去。那是几个穿着还算得体的年轻人,估计是刚走入社会,刚刚准备开始上班的大学生。

说话的是其中的一个梳着中分头的,他打赤脚蹲在座位上,对对面的人挥着手,道:“不对,不对,你说的一点也不对。”

他对面的人拍着摆在桌面上,一本杂志也似的书刊道:“哪里不对?”

那中分头,一扯掉那本书:“这上面的写的怎么可能是对的呢?”

坐在中分头里侧的一个穿黄衬衫的人见他们争吵激烈,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

原先两个先对话的年轻人同时道:“杀手排行榜!”

那五个字才出口,我便愣了一下,心中暗忖:怎么现在的书刊也会登出这类数据了么?我越听兴趣越大,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能说准,谁是当今杀手榜第一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杀手榜第一位 毕竟“杀手”一词,平常人一听就莫名会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而且这类话题,也不应该是普通人口里的谈资。

能作为杀手的,多半行动诡秘,行踪难测。绝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下一个要杀谁,为了什么而杀。连国际警方也对他们束手无策,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报刊杂志能详细的报道他们的事迹。

所以当我听到他们在谈论杀手,还要做一个排行,我一方面有兴趣,另一方面也觉得他们有些幼稚。

中分头补充道:“我们在讨论到底谁才是国际杀手榜第一位。”

那个黄衣服的人明显年纪比他们大一些,听了他们的话,似笑非笑地摇着头,并没有说话。

原先和中分头说话那人对着他道:“组长,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因为从我这里看去,没有办法完整的看到那个人,是以我无法形容他的长相,且先称呼他为A君好了,至于坐在他旁边,比较靠过道的那人,就叫D君。

黄衣服的我没有猜错,不但年纪应该比其他三人大一些,还是他们的一个组长。那组长道:“杀手,你们知道杀手是怎么界定的?他们的事,又怎么会让你们几个才出社会的人所熟知?”

“我们当然没有和他们接触过,不然我吗还有命吗?更不会撞见他们在作案,否则恐怕也遭到灭口了,不过,要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难。”中分头道。

“没错。”

本来和中分头争执不休的A君,这时却对中分头说的话表示赞同。他接着道:“这本杂志上就有报道,国际杀手榜第一人应属埃斯特班。不但详细的介绍了他的籍贯、家庭背景、还指出了他擅长的武器。”

中分头表示不服:“哼,他算什么,我认为第一人应该属匈牙利的巴托里女爵,她出生在一个庞大的家族,堪称史上最离奇女杀手,是历史上杀人数量最多的女性连环杀手。

“她还有着“血腥伯爵夫人”的称号,据说是因为她相信人的血液能使她保持年轻,残害了大约650人,大多是年轻女性,手段及其残忍,说她是世界杀手排名第一,一点也不为过。”

“胡说八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世界杀手榜第一位是谁,你却在说一个心理变态的女人。”A君道。

“女人就不能成为杀手么?只要是杀了人的人都能叫做杀手。”中分头道。

“照你这么说,杀手简直一点也不神秘,谁都可以是杀手了,甚至包括我们周边的人。”

中分头一挥手上的杂志:“当然,我们只不过是讨论他们杀了多少人,做出一个排行。谁都有可能成为杀人犯,可是他们杀人有着明显的动机,且只杀他们要杀的人,所以不在我们的谈论之列。”

A君稍有妥协,道:“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列举一个作古之人,否则谁是第一实在难以确认。”

一直不说话的D君,接过那本杂志,翻到关于杀手的那一栏,看了一下,道:“我倒是觉得科林应该是第一,你们看,他擅长散打、剑术、跆拳道等各种格斗技巧,又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能驾驶所有类型的飞机。

“至于埃斯特班,上面对于他的身手却只字不提,看来只是够很,功夫却不怎么样,为什么会说他是第一?”

A君道:“不说就是不会么?如果一个杀手连基本功夫都不会,那他如何能杀人?”

我听到这里,渐渐有些不耐烦,便摇了摇头,准备小息片刻,不想再听下去。

在我要闭眼之际,我的手背传来了温暖,是雨梅将我的手握住了。我看了她一眼,见她正要靠近我的耳朵。

她小声道:“他们说的对么?”

我不置可否,道:“或许吧。”

显然雨梅并不满足于我这个答案,她仍以求知的眼神看着我,期待我再说多一点。

“你什么时候对杀手感兴趣了?”

“也不算很有兴趣,只不过听到了就想知道。而且最近看的电影里,有好多都提到了杀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电影都意在说明杀手一点也不凶狠,甚至有可爱温暖的一面。”雨梅道。

我苦笑道:“他们所提到的人,确实是存在的,但已经够让我觉得幼稚了,你却更幼稚,把电影和现实混为一谈。”

雨梅微愠道:“你说什么?”

说完就想用她纤纤玉手来对付我,我只好立即做了投降状,道:“首先他们根本没有很好的理解杀手的定义。其次一个厉害的杀手,之所以能令人从心底发冷,绝不是他们的功夫有多厉害,会使用多少种武器。”

“那是什么?”雨梅问。

“应该是他们脑子的里的想法,不但不会意识到杀人是一种罪恶,甚至以杀人为乐,这才是最令人感到寒冷的。”

雨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刚才他们提到的几个人,你有么有听闻,都是杀手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道。

“怎么说?”

“比如那个女爵,早在三百年前已经死了,是不是有那么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倒是有一部电影,是根据她的事迹来拍摄的,你要是有兴趣,回头可以找来看看。

“而那个埃斯特班,的确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我却不认为他是一个杀手。他本就出身豪门,后又接手一个走私集团,利用他的才能,将之做到了最大。他要是杀手,那么谁能请得动他来杀人呢?

“再说科林,他的的确确是一个职业杀手,但传闻他早年已经封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那么你认为谁才是当今杀手榜第一位呢?”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雨梅这个问题。因为我认为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何谓第一?是以其所杀人数为判断基准还是以凶残程度?又或者是其身法高低?

既没有限定,又怎么能排序呢?

而且当雨梅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也有乘警走了过来。虽然公民皆有谈话自由,但那样的话题,还是不方便高谈阔论的。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世外桃源 等乘警一走远,雨梅却又拉着我讲答案。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最后才道:“如果实在要推出一个人,那我认为是重炮手姬娜,算是典型的杀手,只为金钱杀人,从不作他想,只要给够钱,哪怕叫她杀自己的亲人,她也毫不犹豫。

“她本来有个挺好的家庭,只不过日子过得比较拮据。最早只是因为邻居的一句玩笑话,她杀了自己三岁的小孩。”

雨梅自嫁给我之后就当了母亲,如今我们更是有着自己的小孩。她听到这里自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惊道:“为什么!”

“因为邻居嫌她的孩子太吵闹,就开玩笑说,如果她能让孩子闭嘴,就送她一笔钱。”

“孩子还那么小,吵闹当然是在所难免了。”雨梅道。

“是,要让一个仍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不再吵闹,那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

“就是那样,”我道,“她从那个时候起,就成了职业的杀手,不过她杀的第二个人,并未获得任何金钱,她杀的是她的丈夫。”

“她的功夫很厉害?怎么杀得了她的丈夫?”雨梅道。

我笑道:“你和我的功夫谁厉害?”

“这还用问的,我的功夫都是你教的,我们真打起来,能接你十招就不错了。”雨梅抱着我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我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小傻瓜,可是如果你要杀我,却是易如反掌啊。”

雨梅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他老公是她的枕边人嘛,所以她要下手的话,机会太多了,根本防不胜防。可是,她都杀了自己的小孩,她老公怎么还能容忍她呢?”

“她的老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杀了,只当是失踪,为此他们的确有吵过架,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质控姬娜,始终不了了之。”我解释道,“可如果我们碰到了她,大概也只有逃跑的份。

“她的确是一个难以应付的人,传闻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运动员,生的孔武有力,一双手更是力大无穷,因此有了重炮手的称号。”

“好了,不说他们了。全都是心理多少有些变态,才会去做什么杀手,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够当鸡鸭来杀害。”

“还不是你要听,这就受不了了?世上有哪一个杀手的行径不令人发指呢?”

“这次是我第一次去妈的故乡,你不如多跟我讲讲她那里的习俗,好让我到时不那么失礼啊。”

……

我们随意聊了一些大新的习俗,时间过得倒是很快。下了火车,我们又换乘了三辆车,才在夕阳的余晖中,来到我母亲的家乡,一个坐落在青山绿水中的小村子。

车子停在村口,那里住户不多,也就七八家,不过也算是整个村子的市集所在了。

我和雨梅下了车,她看着这群山环绕的地方,道:“原来这里就是妈长大的地方,真是像极了世外桃源,只是到处都是青竹,不是桃树。”

我笑道:“‘世外桃源’中的‘桃源’愿意的确是与桃树有关,可是后来却泛指与世隔绝的不遭战祸的安乐而美好的地方。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一点也不为过。走,我们进去吧,这里离外婆家,还有点距离。”

说着便蹲了下来,又道:“来,我背你进去。”

“怎么,这也是村子的习俗,第一次来见长辈,需要丈夫背媳妇进村么?”雨梅道。

我立即道:“当然不是,从这里到里面,需要横跨两条河,可是河面并没有造桥,或者说桥没有铺设桥面。”

“架了桥,却没有桥面,那要怎么过去?”

“我背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因为整座桥是由两条水渠并成,就像一个‘川’字,笔画就是渠面,也是我们可以走的地方。当然,现在不是灌溉季节,渠沟中没有水,我们也可以从沟底走。”我道。

雨梅还是没有太理解,但还是听话先上了我的背。

我背着雨梅走了几十步,来到桥上,雨梅看见了桥上明明有桥面,便道:“这不是有桥面吗?”

“只是前面一点,到了河边就没有了,你看前面。”我道。

雨梅看了看前,应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说真的,我因为到处去探险,去过的地方不在少数,可是从来也没有一个地方,会这么设计一座桥。其实它是什么样子,一看就明白,但要形容起来却是有些困难。

还未到家,我们已听到了热闹的气氛,想必是住得远的亲朋好友,已提前到达了。舅舅见到我们来,更是高兴得紧,连忙叫舅母替我们准备房间;一些妇女,欢声笑语地在门口杀鸡宰鸭,或者准备喜宴的特色腌菜。

因为我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在一一介绍之后,雨梅便主动加入了劳动之列,我则是先去问候长辈们,然后上楼休息了。

晚饭过后,雨梅又要去帮忙收拾。到了晚上休息时,我和雨梅才又在一起。我见她有些提不起劲,问道:“怎么了,是太累了,你可以不用做那么多,他们不会介意的。”

“累倒是不累,只是他们说话我不是很能听得懂,他们不说普通话,白话也不是很懂,沟通起来有点不顺畅。”雨梅道。

“他们听得懂,就是不怎么会说,你刚来,可能会有些拘谨。明天是大新圩,要不我带你去街上玩去?”我道。

“可是表妹大婚在即,里外应该很多事情忙吧,我们不做点什么不好吧?”

“这你就不懂了,这村子都是长辈们做事,小辈们是不做的,你刚才可有看到有与我们年纪相仿的人在做事?”

“的确没有,他们只是在一旁喝酒玩游戏,这是为什么?”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老和幼都不做事就对了。你要是忙个不停,他们会觉得自己失了礼数,反而不美。”

雨梅只好道:“那好,我们明天上街去,好好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给表妹买点贺礼。”

山里人睡得早,雨梅不但舟车劳顿,又帮了不少忙,很快就睡着了。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习惯也没有了。以前睡不够积攒的困意,像全聚在了一起似的,才做完了一轮吐纳,不一会也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小村风情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有醒来,却迷糊中知道雨梅已经醒了,却没有叫我起来,只是躺在我的身边,或是撩动我的头发,或是捏捏我的鼻尖。

我故意不理她,依然暗暗练习吐纳。

可是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表字辈的青年男人闯了进来,把雨梅吓得钻进了被窝中。

那表哥还是表弟的人道:“我听说你们都结婚好多年了,竟然还双双赖床。快起来,我们今天打算结伴到圩上买点东西,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好,你不来我们也有这样的打算。”我仔细分辨着他的样貌,想知道他是那个儿时的玩伴,可惜我多年不来,实在想不出他是谁,“请问,你是表哥还是表弟?”

听得我这么讲,那人不高兴了:“什么表哥表弟,我是你福舅!”

“哦,你是二姥爷的儿子?”我问道。

“是啊,”他装着老成道,“你小时候可不少去我那里玩,不记得了?”

我依稀有些印象了,说是我的舅舅,辈分上的确没有错,可是论年龄,他跟我几乎一样,再大也不过大个三岁而已。记得那时我是不喊他舅舅的,只是叫他阿福。我笑道:“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还懵懂,你却已经和隔壁的姑娘在谈情说爱了,根本不屑和我玩。到了现在,舅母是不是换了好多个了?”

阿福憨憨一笑道:“哪里,我现在仍是单身一人,倒是你,已经娶了第二个妻子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真是令人羡慕。”

“哦,你已经见过雨梅了?”我道。

“孙媳妇叫雨梅吗?真是人如其名了。昨夜里就见了,村里来了美人,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睛?”

为了不至于让雨梅太过尴尬,我只得道:“好,你们先等我一会,我们换了衣服就下楼。”

阿福应了一声,却还往被窝看了一眼才肯离去。

“人走了,快起来换衣服吧,不然搞不好他又要上来。”我对雨梅道。

“你去把门关上不就好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把门关上,让雨梅放心换衣服。雨梅一面换衣服,一面道:“那人真是你的舅舅。”

“算是吧,不过我从来也没有那样叫过,不必拘礼,你也跟我叫他阿福就行了。”我道。

“他怎么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的,真没礼貌。”雨梅愠道。

我锁上了门,也走到衣物摆放的地方,脱掉睡衣:“这条村子自打我有印象以来,还没有见过哪家曾关门闭户过。说来也奇怪,长久以来,我也没有听闻有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发生过。想来习俗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吧。

“我不是说过吗?这条村子民风淳朴,没有太多的忌讳,人人都是这么热情无间的。近几年还好,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走出大山,接受了现代文明的洗礼,也慢慢在改变了。

“记得小的时候,村里的女子都是不穿亵衣的。尤其是夏天,在田间劳作时也是如此……”

雨梅没有听完我的话,就问道:“什么是亵衣?”

我知她以为那是什么工作的衣服或者民族服装,便解释道:“就是内衣啊,我那么说只是显得不那么庸俗。”

雨梅“啊”的一声,娇羞道:“劳作时必有汗水浸湿外衣,那不是等于没有穿,什么都让人看去了?”

“大概是这里的人认为人生下来就是赤裸裸的,也就没有什么避讳了。但是男女之间的一些礼法还是有的,换句话说他们有着他们自己的底线罢。”

“那个阿福,口齿轻佻,我们真的要和他结伴上街?”雨梅首先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等我。

“他只是生性如此,但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敢有什么越界的行为,而且有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呢?”我道。

“哼,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雨梅嘟着嘴,不满道。

“哎,我的老婆就是这样国色天香,是男人见了都会垂涎的嘛,那些暗地里使坏的人才可怕。像他这种,有什么说什么,我反而觉得磊落。”

雨梅啐了一口,不再说什么。换好了衣服,我们便下了楼,却不见阿福和他的朋友。

“怎么不见他了?”雨梅道。

“估计在渠边吧。”

我一面说一面挽着雨梅往水渠方向去。才掠过屋角,果然见三个年纪相仿的人坐在渠面上,翘首以盼,其中一个正是阿福。

“昨天来的时候,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看清整条渠,原来它那么长的。”雨梅道。

“哪怕从最高的山上看下来,也不可能窥得整条渠的全貌,这渠全长200多公里,造福着临近的村子。在干旱季节,我们的农作物也不担心没有水用。”阿福说得兴起,一脸的自豪。

雨梅故意煞他的风景,道:“福小舅嘴巴那么甜,怎么上圩去玩也不约美人相陪啊?”

说得阿福游戏扭捏,他其中的一个朋友笑道:“就是太甜了,吓得一般女子不敢靠近啊。”

“那你们怎么还敢跟他在一起,不怕姑娘误会么?”雨梅又道。

另一个道:“缘分天注定,该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了。”

一行五人,笑着往村头走。

为了照顾雨梅,我和她选择了走渠路的中间,另外三人,自小在村子长大,早也走惯了,却是走的边路。

雨梅看到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走中间,小声道:“他们走那条道,不怕摔到河里去吗?”

“别胡说,就是我多年未走了,也不可能掉得下去的。”我道。

“你当然不同,你有功夫,这二十公分宽的渠面,你自然可以行走如风。”

“嫂子可曾见过村里有不少的交通工具,比如摩托或者自行车。”说话的是阿福的朋友,因为村子里多数人姓梁,且称他为梁三,另一个是梁四好了。

“当然见过,还有不少的小车,我正奇怪,它们是怎么进得来的。”

梁三道:“汽车自不必说,那是用轮船运进来的。可是摩托和自行车,全是开进来的哦。”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圩上卖艺人 雨梅惊道:“这三条渠面,均宽不过二十公分,中间这条还好,没放水时,就是掉下去也不怕,才一米多深。可是旁边的两条,距离河面还有三四十米多的高度。要是选不好,往来骑车的人都选了同一条道,那岂不是避让不能,双双掉落河去?”

阿福三人一听,笑了起来。

我不由也觉得好笑,雨梅的这个想法,在多年之前也曾困扰着我,直到我自己学了开车,有了牌照,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笑道:“你可见过单行道上有撞车的情况?”

雨梅仍是不解,疑惑的看着我:“当然有啊。”

听她这么一讲,我竟一时语塞,只好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岂料雨梅见我这幅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我逗你呢,我知道了,只要约定俗成,骑车的一律只能走右边,就不会撞了。”

说话间,我们便来到了两河的中间。

“想不到白天看更美,水庄一条河流已经很美了,这里竟然有两条河相交或并进。”雨梅道。

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道:“你是不是想家了,说来也是我的责任,你嫁过来那么久,我却极少陪你回去。”

“别处或许有大江大河的景色,却绝不像我们这里。”阿福说着,跳进了渠沟之中,又翻过了中间的渠面,到另一边去,“你看,我们这里水流虽急,但仍可见底,可见河水之清,不是其他河流能比的。”

“是啊,是啊,你们这里最美了,行了吧?”雨梅嗔道。

他不明白何以刚才还好好的,雨梅的心情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只得又翻了回去。

等到了桥头,我才对阿福道:“上街的车,每天一来回,现在还是这样吗?这个点应该没有车上街了吧?”

村子里镇上有十七公里,我记得,一年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因为没有车,我只好徒步进来,那时的路还不像现在,已然铺设了柏油,全是崎岖的碎石路,还因此跑烂了一双鞋。

阿福笑道:“小巴确实到了现在,仍然只有一部进出村子。不过如今生活好了,要出村有什么难?你们且等我一小会。”

说着就向河道走去,没一会,一两新式的M牌小车,就开到我们面前来。车窗摇下,探出头来的正是阿福,他道:“上车!”

我们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镇上。相比大城市的熙攘,我还是独爱小镇街市带着土味的吆喝声。

这个美丽的小镇,名曰“太平”。整个真可以说是建立在渠上的,河水或绕或贯穿于小镇,其间各种青石小桥相连,说是广西的威尼斯,也不为过。

走了一会,我闻得前面传来阵阵的喝彩声,只见一断桥上,围了不少的老老少少的人。

我道:“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

“没什么,应该是老汉在耍刀卖艺。”梁三道。

“卖艺?”我奇怪道。

这年头,街上竟然还有卖艺的,不可不说是一大奇景了。

阿福是见怪不怪,道:“也没有什么,那老汉好像是最近才来的。却是嘴笨得要死,也不说叫人给钱,光自顾在那里耍,任凭观众愿意,给或不给,他还是照舞不误。”

我把雨梅抱上了一墩渠头上,好让她看得清楚些。她看了一会,道:“文叔,你说他是真的会武功还是有形无实?”

我没有回答雨梅的话,但看那老汉,袖底生风,挥刀动作有如行云流水,跃起时轻如柳絮,落下时稳若山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而且,他耍的那路刀法,我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在他前方不远处,放着一独櫈,独櫈上是一纸箱,想来是让觉得他舞得好的有心人,若有施舍,便于放入其中。

看过了他的刀法,我自然是要去仔细打量他的相貌,想从中得知他的身份。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无论怎么看,也无法得知他是什么人。

我从来也没有这么认真去盯着一个人的脸部去去看的,而且还是一个老男人。好在四周人数众多,他又专心卖艺,并没有留意到我的举动。

待他一套刀法舞毕,只见他双手抱刀,举于胸前,诚诚地做了个揖。众人知道他已耍完,逐渐散开,而愿意给钱的,十中不过一二。

我立即跟雨梅道:“梅,拿钱出来!”

雨梅自然知道我要打赏老汉,也不问多少,把兜中的钱尽数拿出。我只取了大额的几张,随意对折之后,掷入那独櫈上的纸箱之中。

那老汉人虽过半百,眼睛却还毒,竟能瞥见我的动作,朝我看了过来。我只微微一笑,表示态度,而他则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便去收拾纸箱。

至于那独櫈,他却不打算取回,只是把它撤到一旁,倚在断桥的围栏上,然后往街尾走去,终于消失在人群中。

“没看头了,我们走吧。”阿福道。

“你们打算接下来去哪里?”我问道。

梁四想了想,道:“还不知道,因为我们出来时还没有吃过东西,不如到前面找间粉店吃点?”

“好,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我道。

“也好,你们不常来,当然是想再逛逛。这样,你们一会来‘生记’,我们在那家牛杂面摊点等你们。”

我随口应着,连忙拉着雨梅朝刚才老汉的方向跟去。

雨梅道:“你不会是想去追那老人吧?”

我一笑,知我者莫过于雨梅了:“是,我想去问问他怎么懂得这路刀法。”

“这路刀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雨梅一面紧跟着我,一面道。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们找了一段路,终于又看见那老汉在一卖南瓜的妇人前面,从箱子中取出钱来,准备支付。

不过,他在拿到了我的那团钱的时候,不但没有惊喜之感,反而眉头一皱,将钱放进了纸箱中,另取了几张小额的纸币交予卖菜妇人。

我们一路尾随,来到了河边的一栋小屋,老汉已不知去处,想来多半是进了屋中了。

正在我们犹豫之际,屋中传来了老汉的声音:“两位好心人既然来了,且进屋用点茶水吧。”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老汉 我和雨梅相视一眼,便绕过矮篱,进入院子。屋中的门已经大开着,内有一老者坐于几前,正是老汉。

我拉着雨梅走近前去,道:“阿叔真是好耳力,这么远都能听到我们尾随而来。”

我这么说是指他的功夫厉害,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如果不是时常修炼,绝对不可能还有这么好的听力。而且,要不是他出声叫我,我根本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他就在屋里。

老汉也不和我辩解,直接道:“不知道两位跟老人回来,有什么事?”

“哦,请您不用紧张,我们一点恶意也没有,冒昧跟来,是刚才在圩上,看到了阿叔的一手好刀法。因为看似眼熟,所以想来问问。”我道。

老汉一双眉毛已见白,却仍锐利异常的眼睛快速地掠过我和雨梅,道:“紧张?你们看我像紧张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其实刚才在街上,对于我的“慷慨”,他表现得十分的淡定,丝毫没有对我的行为,充满感激,一身傲骨已然可见一斑。

如今更是不卑不亢得有些过了,就好像在说我们即使有恶意,他也绝不放在眼里!

这使我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老汉的居所,我是假意不经意的去看了一眼,可是眼到之处,莫不是粗陋无比,该积尘的地方积尘,显然老汉过得十分清苦,又不是很注重小节的人。

“这么说,你能看懂老人的刀法?”老汉又道。

我道:“不敢说懂,但是我知道,这套刀法,如果完全使将出来,会更加的霸道。”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门道。听得我的确能说出刀法的一些实质,老人的眼神有所缓和道:“两位请坐,听你的口音,看来也和我一样不像这里的人。”

我们依言坐下,老汉又道:“刚才你说我的这套刀法眼熟?”

“是,好像在哪里见过。”我道。

老汉略带鄙夷道:“哼,见过就是见过,什么叫好像?”

其实,这套刀法在哪里见过,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但有一点,就是那刀法和我的剑法很相似。

可是那是不应该的,我耍的是剑,他耍的刀,这两种兵器所使用的法门根本不一样,为什么会有一些套路相同。

我只好试探地道:“阿叔以前是不是用剑的行家?”

“不是。”老汉道。

“不是?”

“你什么意思,直接说好了,不用拐弯抹角。”

我想直接告诉他,我的剑法和他的刀法相似,但是我根本也不知道我的是什么剑法,他一会要是问我,我又答不出,岂不是说了等于没有说。

于是我站了起来,撩开外套,在脐下一按,一拔,取出了软剑:“请阿叔和我耍上几招,不用我多说,阿叔也知道我的意思了。”

我在做这些动作和说话的时候,是有留意老汉的神情的,他也不看我,自我的软剑拔了出来,他就一直看着我的剑,连我说了什么,他也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我连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盯着我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承认,知道我的人不少,听说过我的人更多,但是他们认识我,绝不是因为我的这把剑,更多的是认识我拇指上的指环。

所以我不认为我说出了名字,他会认识。是以我只是道:“小侄只不过是小人物一个,不值一提,至于名字,还是请阿叔赐教几招再说?”

老汉没有立时答应,缓缓地转去看挂在床榻上的刀。

谁知雨梅却认为老汉是害怕,竟道:“老先生,我们无冤无仇,您请放心,他出手有分寸的,绝不会伤你……”

本来那老汉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因此不管我们是来寻仇还是为了别的,他一点也没有所谓,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见我取出了长剑,才略略有点改观。那老汉又是一个浑身傲骨的人,哪里受得了雨梅的这一激?我一听,便担心老汉被激怒,恐将我们哄出屋去,连忙抓了雨梅的肩膀。

可惜已经迟了,老汉听完便一掌打在了茶几上,那茶几本是一墩老树桩雕琢而成,在他的一拍之下,杯中的茶水竟被震了起来,又完整的落入杯中,激起阵阵涟漪。

要是他的掌力拍打到人的身上,即使不当场毙命,也难以活过三更!

老汉拍完了那一掌,站也不用站起来,却身子一扭,连人带椅,转到了床边取了宝刀,“啪啪”两声,还未看清他踩的哪里,他的人和椅子又回到了茶几前。

只是手上多了一把刀,对着我们!

当下雨梅已被吓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不敢再说话。

我急得双手抱拳道:“阿叔莫怪,内人原是越南华侨,中文不是太熟,说错了话,您别往心里去。”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好好好,老人在你这个年纪,也喜欢四处寻找对手,不过还没有试过,有人上门来讨教。”

我又道:“您别误会,我们本意不是来找您晦气的。”

“无妨!”他径自走出屋子,道,“还不来?”

我应了一声,随他来到院子当中。

他将刀插在前面的地上,道:“我也不倚老卖老,就让你三招好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有点后悔不把话说清楚,却非要让他看我的剑招,他虽然不在意,但的确是误会了我的来意了。

现如今刀剑都已出鞘,我也懒得去解释了,便道:“好,那我出手了!”

也不必等他回口,我已向前跃出半步,平平一剑向他刺去,这一剑算是打招呼,剑招本身平平无奇,却可打离坎。

那老汉看剑已到额前,也不慌乱,头轻轻一扭,躲开我了的一刺,道:“小子,不要小看了老人,使尽力气攻过来好了。”

“好。”我一面应着,一面脚尖点地,扭身退回。可是我的人是要退了,剑却没有退,剑尖一攒,打的不是老汉,而是将他的刀撩向了空中。

我的意思再明显也没有,就是要老汉不用让我。

待身子才一落地,我又急急扫出了一剑,如果说刚才打招呼的一剑,我只用了半分力,那么这时我已使出了七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刀剑同宗 老汉单手接刀,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形,然后由下而上斜斜向左上角劈来。“叮”地一声,刀剑碰到了一起。

需知我的剑是软剑,在碰到他的刀口时,剑锋未止,仍甩向他的左臂。

当下老汉身体向后微倾,我以为他是要躲开我的剑尖,可是半秒钟后我就知道我猜错了。他不是要躲开,而是以退为进,凌空一转,向我劈来一刀。

我想抽剑回来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说招式就是招式,无论对手怎么变化,总有一些是经常出现的。只好也像他刚才一样,不但没有回防,也趁势向前一扭,化解了他的攻势。

他虽用刀,我用的是剑,但双方才出了三招,就已经出现了相同的身法套路。这更让我相信,他的刀法和我的剑法是有点渊源的。

接着我们又互相喂招拆招了几十会合,也没有人占上风,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劣势。我的剑:撩、扫、刺、点;他的刀:劈、破、砍、削。全是两柄兵器相碰,没有一招能迫使对方无招架之力,更不用说伤到对方了。

十分钟过后,老汉大喊一声:“停,不打了!”

我深呼一口气,然后走向他道:“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看到您的刀法后,跟来了吧?”

他点了点头:“小兄弟,你的剑法师承什么人?”

我报上了黑叔的名号,老汉眉头紧皱,努力去想是不是认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老汉喃喃道。

我以为他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阿叔是不是认识我的师傅?”

老汉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就是不认识,所以才觉得奇怪。”

我扶着他往屋里走去,并以眼色让雨梅把茶水再烧热。我这时已经不那么客气了,就算老汉不想喝,我也自己要喝点。拼了那么久,说实话,我的喉头已经感觉在冒烟了。

我和老汉坐回了茶几前,各自把手中的刀剑放在几上的一角。雨梅给我们都倒上了茶,我才郑重的介绍了我自己给老汉。

“老汉我姓洪,山西人,来这里已经五年有余。”老汉道。

“刚才您说奇怪,是指什么?”

老汉移民若有所思,一面道:“我也说不上来,我现在知道了你刚才为什么非要和我比试不可,因为的确很难用语言来说清楚。”

我点着头道:“就是这样。”

老汉看着我:“既然你会武功,在荧幕上自然也看过一些武侠类的影视作品。假设现在我们不是生活在现代,那就一点也不奇怪,我们的师祖可能是出自同一个门派,我们所练的武功则同载于一本秘籍之中。

“可我们生活在现代,武术实际上已经没落了,就算仍有不少人真的会武术,而不只是花拳绣腿的套路的,也可能因为生活所迫,没有坚持修炼。”

“我想,以你的年纪来看,我多半是认识你的师傅的,至少也听说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年纪吧。可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师傅,这就怪了。”

“那您所练的是什么功夫,您没有听师傅您师傅说过?”我问道。

“没有,”洪老汉道,“我不是正儿八经的去拜师学的这套刀法。只是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授业恩师,一来二去的拜访中,学会的。

“我曾经也问过他,我所学的是什么刀法,可是他没有告诉我,只是跟我说,想学就学,不要问。”

“他离开前,给了我一样东西,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老人家,算起来也有半个世纪了。”

如此说来,他不认识我师父一点也不奇怪嘛。我以为他懂得我们武功的根源,那才好说认识,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学的是什么,又如何认识黑叔?毕竟镇上的人本就当黑叔是疯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真的会武功。

但听到洪老汉说他的师傅曾经给过他一样东西,我脑子立即想到了什么,忙问:“是不是一块玉佩?”

洪老汉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可他随即一想,好像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你的师傅,也给了你一块玉坠么?”

我苦笑道:“他没有给我,包括那令牌,是我硬索取过来的,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令牌?这年头还有什么令牌传下来?那么,你是懂得我们的根在哪了?”

我很想问他:难道他师傅在给他玉佩时没有给令牌,也没有说明玉佩的意义?但我又想了一下,他既然不懂,我也没有必要再说。

因为我就算告诉他,我们的师祖是白莲教的,对他来说意义也不大了。再者说,我们到底是不是同宗,那还难说得很。或许我们所学的根本是两套武功,只不过前人分属同一派系,经常在一起喂招式,所以我们的招式路数,有些相同而已。

我们又聊了好一阵,直到夕阳西下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喜宴如期进行。因为先是女方宴请,来人不是很多,只有十七八桌的客人。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哄老汉也是宾客之一。

但因其坐得较远,我们只有遥望相敬。

“这场景,怎么跟我们结婚的时候有点像?”雨梅道。

“不同,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认识那个人,而洪老汉我们日前才见过。而且,”我忽然条件反射的把音量减了下来,“你可以看看你的十点钟方向,但不要太刻意去看,那里有两个人,好像不是客人,却一直盯着这边。”

“不,他们好像盯的是洪老先生。”雨梅道。

我用余光看了一会,道:“的确是,不知道谁派他们来盯他。”

“要不要去通知洪老先生,让他小心防范?”

“我看不必了,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那天你也看到了。我们才一接近屋子,他就懂我们来了,现在这么明显的盯踪,他不会没有察觉到。”

“可是有一点你没有想到吗?洪老先生不是祖籍山西,那你说他是男方的客人还是表妹这边的客人?”雨梅道。

“你想说什么?”

雨梅媚眼一转,道:“我想说,他应该不是被请来的客人,他是不请而来,可能,是要给你留下什么信息。”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雨梅的好奇心 我不禁一愣,仅从这么一点迹象来推断一个人的目的,那简直有成千上万种可能。雨梅之所以会这么想,大概也是跟得我久了,知道世上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跟雨梅上街,一则是怕雨梅不能与当地人打成一片,会感到无聊,二是需要上街买点礼物赠与表妹。然而我却不是非上街不可,在此之前也不曾想过会碰到杂耍老人。

一切因由变数极多,但往往会有一根隐藏的线,将它们和我联系到一起。

我想了一下道:“可是没有理由啊,那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有能对付老汉的本事,他想告诉我什么呢?”

“那两个人或许不值得出手,但他们的后台却不一定啊。”雨梅余光瞟向那两人,道,“你看他们的装束,看似普通,但料子上乘,一定是名牌。两个手下就有这样的待遇,我想请他们的,应该实力不俗。”

我眉头一皱,道:“哇,这么远你都能看出衣料上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哼,就你能有直觉,我就不能有吗?我可是女人,女人对这些东西,天生就很敏锐的,不是吗?”雨梅道。

“看来我应该找一间学校让你去读设计,估计会有一番作为呢。”我笑道。

“哎呀,说正经的,你是怎么想的?”雨梅道。

“有什么好想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就开始胡思乱想,那岂不是很辛苦?”

“我们和洪老先生总算是有缘,你也说他的功夫可能和你同出一辙,算起来他极有可能是你的师叔,他要是有事,你能不管吗?”

想到我平时爱管闲事,不过都是能引起我的好奇心的。而现在,一个武术宗师竟然被人跟踪,背后能有什么事情?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之间的可能性,便道:“那你想我怎么做,过去跟他同桌,然后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这么说自然有点半开玩笑的意思,洪老汉为人桀骜不驯,就算有难,也应该不想要假手于人,不希望其他人多管闲事才对。

我不直接推翻雨梅的推测,当然是不想打击她的爱思考的习惯。不料雨梅却道:“那有什么不可以?”

在我正考虑之际,雨梅又道:“或许直接问他,他不肯告知,不过只要我们诚心相助,他多少会透露一些的。”

我无奈道:“你想我这么做,那我当然去做。可是,我认为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全是我们臆想出来的。”

“那我们为什么不来打赌?”雨梅笑道。

我把手翘于胸前,道:“赌什么?”

“赌洪老先生身上有离奇的故事。”

“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至于离奇不离奇,那得深入调查才知道。你要赌他身上是不是有秘密,那赌注是什么呢?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们根本不分彼此,输赢怎么算呢?”我道。

“赌注我暂时想不到,”雨梅站了起来,拉住我,“走啊,我们先过去。”

我只好跟着雨梅走向洪老汉坐的那一桌。还没有等我们走近,洪老汉已经站起来相迎:“想不到我们真是有缘,才分隔两天,又遇见了。”

“不知道阿叔是女方的客人还是男方的客人呢?”我问。

雨梅悄悄捏了我一下,她还是认为洪老是不请自来。她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也不算陌生了。”

洪老一笑:“不错,本来偌大的一桌饭菜只有我一个人享用,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你们来了,可算解了老人的尴尬了,快请坐。”

听他这么一讲,我立即心下生疑,今天他的言行跟那天相比,简直就判若两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被雨梅说准了,他有了危险,极其期待我们伸出援手?可是,他如何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见了我们为什么没有立即过来相认?

我坐了下来,一面给他斟酒,一面直言道:“阿叔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或许是条件反射之故,在听了我这么一说之后,他的头略略向那两个人倾了倾,这种微表情,如果不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很难发现。

他笑道:“几只小狗的跟踪,实在不算什么。”

他那么说,无疑是承认了那两个人的确是为他而来。虽然已证实了这一点,但还是不能解释,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我道:“为了什么?”

洪老眼神闪烁,我心想,如果这是为了引我入局,那真手段真是不算高明。于是又道:“有什么不妨直说,能用得上小侄的,自当尽力相助。”

“真的不用了,如果连老人我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加上你们恐怕也无济于事。”洪老道。

说实话,我感到莫名的有股怪气,在胸口乱顶。以往都是别人来求我帮忙,我是三番四次拒绝,除非事件本身符合我的兴趣,我不但不会拒绝,甚至会主动介入。

可是这一次,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引起了雨梅的好奇,我才多嘴问他。

不过也好,他不说,我不理,便省去了自寻烦恼的可能。我没好气地道:“既然这样,我们俩还要去给两个新人敬酒,就不打扰阿叔喝酒吃饭了。”

说着便站了起来,便准备要拉着雨梅回到主席之上。我虽然心中不快,但这也相当于最后一次逼他。

洪老汉仍坚持道:“好,你们随意。”

才走了几步,雨梅便叹着气道:“哎,你太急了,弄得洪老先生没有心理准备,什么也不肯说。”

我没有理她,仍是拉着她走回去。

快到我们原先坐的座位时,雨梅觉出我有点不对劲,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哼,我好心想帮他,他却小瞧了你的老公。”我道。

这回轮到雨梅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反而装出委屈的样子,道:“那怪我咯?”

我哭笑不得,道:“算了,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那两个人真是来找他的。他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

“要不,我们再回去,多点耐心,慢慢引他讲出来?”雨梅道。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牵扯命案 “不去!”我道,“不让我帮忙,我还落得清闲。本来在圩上见他的刀法与我的剑法相似,以为可以知道一些有趣的事。不料他懂的还没有我多,真是浪费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功夫只是一般?”雨梅道。

“那倒不是,他的功夫的确一流,那天我已然使出了全力,他却没有,功力之深,可见一斑。说他是当世高手,一点也不为过。”

“那你还说什么浪费表情,想这样的高手不是很难见到的吗?而且……”雨梅说着,顿了一顿,道,“你没有发现他的态度和那天有着很明显的变化吗?”

我停了下来道:“岂止是那天和今天有变化,就是刚才短短的一刻钟,他的心路也在不断的变化着。”

“那你就不好奇?”

“说一点也不好奇,那就是说假话,可是还不至于让我觉得非去查个水落石出不可的地步。”我拉着雨梅坐下,“好了,一会敬完酒,新郎就会带走新娘,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

雨梅只好答应着。

等宾客和新人都相互敬过一轮酒后,客人如果喝得不够尽兴大可以留下继续喝,而新郎则要把新娘接回家中,准备晚上的预备派对和明日的正式典礼。

虽然表妹极力相邀,叫我们陪同她前往,但是我实在是不喜欢和一堆话不投机的人一起喝酒,只好找了借口留下。

是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我们便收拾好了东西,向长辈们辞行。

由于村子的车不能直达火车站,我们只能先到太平镇,再坐由大新始发,途径太平的巴士,去往火车站。

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巴士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部警车!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坐过亏心事,见到警车是绝对一点也不会害怕的,就算那警车竟然是停在了我们面前,我第一时间,也只是觉得那是巧合罢了。

然而,车上走下来了两名警员,直直地朝我们走来。其中一个高一点的警员对着我们道:“两位是不是赵先生夫妇?”

直到这时,我仍然没有觉得他们是来找我们的。或者就是那么巧,有当地有一对与我同性的夫妻,做了什么案子?

我道:“是就是,不过我看你们不是来找我们的。”

接着我便问他,要找的赵先生,全名是什么。

当他说了全名之后,我便呆住了,他们找的正是我和雨梅两人!我疑惑地道:“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

“有一桩命案,希望得到两位的协助。”高警员道。

这就是所谓的官词,他这么说其实模棱两可,命案说是与我牵连也行,犯案的是我们也行,叫我们帮忙也行。

我立即在脑子里飞速想着,我们到这里不过才四五天时间,截止昨天为止,所有与我们接触过的人都还好好的。会有什么人的死,能与我有关?

由于这样的经历我是见多不怪,雨梅却急着要立即辩护了,她道:“你是说我们犯了命案?”

矮个子的警员笑道:“赵太太不必紧张,我们目前只是请两位协助调查,并不是指证你们杀人。”

“请问死的是什么人,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我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是不是方便跟我们回所里再细细说明?”高个子警员道。

我苦笑道:“如果我说我们不是很方便,你们就会任由我们离开?”

矮个子警员神色有些为难,道:“如今证据不足,两位想要离开,我们当然是不能硬拦着。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两位能够合作,这也是对被害人负责,不令凶手逍遥法外。”

高个子警员在旁边配合着点头。而这时,巴士也开了过来,乘客有上有下,如果这时不顾他们走上车去,恐怕他们真的奈何不了我。

“我们走。”我说着就拉着雨梅,走向巴士。

两名警员一看我们要离开,慌了起来,面向着我们一路后退。在警察与我们找到我们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几个人看着了,这时候更是引来不少的目光。

从来都是警察抓贼,贼慌乱逃走,他们哪里经过这种情景,“贼人”不但不怕警察,更从容的在警察的注视下离开,紧张的却是警察!

也就是那一刻,我的想法有了改变,路径一转,上了警车。

两个警员都松了口气,连忙也跳上车来……

镇子不大,我们很快就到了当地的派出所,并引我们上了二楼的所长室。

高个子警员敲了两下门,道:“所长,赵先生已经请来了。”

“哦,进来。”所长说道。

高个子警员拧开了门,待我们进去后,立即又把门关上。在所长的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坐着,一个体态较宽的人向我们迎了过去,一面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

他道:“赵先生你好,妨碍了你的时间,先说一声抱歉。我先给你介绍,我是这里的所长,姓唐。这一位是重案组梁督察,这一位的技侦科的方警官。”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道:“我看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到底是谁死了,跟我夫妇二人又有什么关系?”

所长笑道:“两位先请坐。”

我环顾了一下室内,不多不少正好是五张椅子,看来他很相信一定可以将我请来了。

我和雨梅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我又道:“好,请说。”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请问你们和洪一坤是什么关系?”所长问道。

我当然不认识什么洪一坤,可是也不难猜想,这可能是洪老汉或者是他的亲属。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是洪老汉的几率极大。

一想到这点,我的心不由一震。我和他分开还不足二十小时,他难道竟真的死了?我急道:“你所说的洪一坤,相貌如何,多大年纪?”

这时方警官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两下(那电脑从我进房时就一直在她手上拿着),道:“就是这个人。”

我看了一眼,便认出那就是洪老汉,不是别人。雨梅惊呼道:“啊,真是洪老先生!”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派出所内 雨梅又道:“他是怎么死的?我们昨天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文叔说他的功夫了得,难道那些人能……”

我立即抓住了雨梅,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不管事态如何,最好好是有所保留,等一切明朗以后再说。

“文叔?”所长道。

我笑道:“我就是雨梅口中的文叔。”

“你们两人不是夫妇?”所长又疑惑道。

“啊,是这样,我们俩的确是夫妻,不过在外面我已习惯了叫他文叔。”雨梅解释道。

所长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点了点头。我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请问那洪老汉是怎么死的?”

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既然警方已经判定一个人死了,那么一定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可是加上雨梅,这已经是第二次问到这个问题,所长却没有回答,竟有些为难地将手背到身后,来回踱步。

没有多久,他反来问我:“赵先生能先说一说你们和洪一坤的关系?”

“怎么,你们还是认为我杀了他?”我道。

“赵先生不要误会,要不我换一个问法。昨天你们见面的时候,他跟你说了什么?”所长问。

“他什么也没有说。”我一想到这么说有点不贴切,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交谈的内容极其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的确是这样,我们和他也不过是刚认识,他如果有什么秘密,也不会轻易告诉我们。”雨梅补充道。

“秘密?赵太太为什么会这么措词呢?”所长面有疑色看着雨梅。

我因为担心所长是要给雨梅下套,忙道:“是这样所长,雨梅原是越南人,中文不是很好,大概是觉得洪老汉的言行与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所以才会觉得古怪。”

“只是这样?”所长想了一下道,“还请赵先生务必告知,你夫妇两人认识洪一坤的经过。”

我把认识洪老汉的前后经过告诉了所长,唯独把有人盯踪洪老的事情不提。

等我说完,唐所长问:“你们曾经到了他的家中,那时他家里是不是有其他人在?”

“没有。”我道,“他家里十分简单,家私不多,而且一看就知道他是粗人一个,平时估计也是不屑于多做清理,以至于屋内看起来有不是那么干净的感觉。

“如果他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应该不会这样。”

方警官道:“是这样,我们在他家里勘察的时候,也是得到这么一个结论的。可是……”

不过她的话没有说完,却被唐所长伸手打断。可是他打断之后又迟迟不说话,很让人怀疑。

那么,方警官本来是要说什么呢?他们只要一经查证,就应该很容易知道洪老汉家里,一直就他一个人,没有别人住过。

不但可以从洪老汉懒于清扫得知,且他的家里根本就只有一张破败不堪的单人床,还是一只腿断了,用砖石代替以支撑的床。

而所长之所以打断方警官,不难猜测,是不想案情透露给我知道太多,他始终不是完全相信我和雨梅。

也罢,反正我不是要和他们联手去查案,只要能证明我是清白的,那就够了。所以我道:“唐所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就不再打扰你们破案了。”

我其实一面说一面仔细留意他们的表情。唐所长还没有什么,但同来协助破案的方警官和梁督察似乎有些安耐不住了。

他们虽然安耐不住也只是微表情上有些变化,不像雨梅,立即道:“我们现在走?”

我笑道:“查案是警察的事,我们实在不应该插手。”

“如果死的人是我们不认识的,当然不关我们的事。洪老先生怎么说也是见过了我们才遭殃的,你不觉得事情有古怪?”雨梅对我道。

“喂,你这么说有点我不杀伯仁的意思咯?”

我们俩夫妻一唱一和,终于令梁警官看不下去,他道:“哎,话不能这么说,警民本来就应该精诚合作,抵制犯罪,这样社会才安定嘛。何况据我们所知,这也不是赵先生第一次协助破案了吧?”

我和雨梅相视一笑,本来一个小地方的命案竟然出动到重案组的人,那就已经够奇怪的了。而且他们的人能立即认出我们的身份来,恐怕在这之前也已经对我们做了详细的调查。

人是不是我们杀的,简直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明显。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我为他们破案。

当然,他们事先绝对不知道我会来到这里,而死者洪老汉恰巧死前与我见过面,如此而已。

而一个小镇上派出所的所长,是很难知道我这么一个人的,便故意用话来套我们。现在我要做的只不过是对于这件案子是关,还是不管。

我还在犹豫之际,雨梅拉了拉我的衣角,我道:“好吧,既然我们之间有赌局,现在事情也出现了端倪,只好再向前走两步了。”

雨梅笑着点头,所长疑惑道:“赌局?”

“是这样,我们初次见洪老汉的时候,他的表现十足是一个桀骜不驯、浑身傲骨的老人,但是昨天见他的时候,觉得他的言行与之前有所不同。于是开了个赌局,赌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秘。”我道。

我说得方梁两人微微一笑,梁督察道:“果然不愧是赵先生夫妇,夫妻之间的玩笑都那么别致。

“那么赵太太以为在洪一坤身上藏有什么秘密呢?”

雨梅犹豫道:“这,也是我猜不透的地方,可惜文叔没有兴趣查下去,洪老汉却死了。对了,你们为什么迟迟不肯告诉我们,他是怎么死的?”

“没错,我们是不是凶手,你们应该早有断定。不如我们有话直爽一点,不要再相互试探了。”

方梁两人看了唐所长一眼,只见他点了点头。梁督察才道:“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我们还不能完全掌握……”

我冷笑了一下:“你们要是还不放心我,其实大可以不必找我合作的。”

雨梅急道:“文叔,你不要太急躁啊。”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科学巨人之死 我承认我有些急躁,那是因为我到了现在还是不觉得这件案子有多么诡异的地方。我曾经和警方协助破案不下一百起,其中更有不少被列为一级机密。

能不能被公之于众,能以哪种方式公之于众,自然有我自己的判断,绝对不能泄露的,我也会只字不提。

梁警官这时想说的,无非就是想我对外保密罢了,但是未免有点小看人。

梁督察尴了个小尬,道:“好吧,其实洪一坤死因很简单,就是死于刀伤,而且是自己的刀下。”

他先说了“简单”,然后才道出了洪老汉的死因。可是我听了,无论如何也不觉得简单在哪里。便惊道:“死于自己的刀下?还有,你说的简单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手段下流,正面对决,恐怕十个耍刀高手也不能伤他分毫。”

“我知道你曾和他切磋过功夫,也自然知道赵先生是这方面的高手,而且也相信几十个人围攻他一个,也难以伤害他。然而我并没有说他死前和人发生过争斗。”梁督察道。

“很明显,”方警官这时道,“我们的意思是,他是自杀的!”

“自杀?”我大声问道。

“是。”方梁两人同时道。

“你们有了什么证据,证明他是自杀的?”我道。

“就是没有证据,所以才断定他是自杀。他的屋子就是第一现场,从侦查回来的结果得知,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凶器正是他惯用的那把长刀,且刀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方警官道。

我完全愣住,不能出声,心中有无数的问题,然而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其中一个就是雨梅这时出声问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我和雨梅两次见洪老汉,他虽然生活拮据,却全无半点颓废之态,加上他那种性格,根本是不可能自杀的!

“这个,我们也在查。”唐所长道。

在我将事件从头到尾捋一遍之后,又听了所长这句话,忽然发现,整件事有着一个极重要的漏洞。

“慢着,”我大声道,“你们既然认为他们是自杀,那刚才对我们说的话,全是为了引我入局?”

梁督察道:“赵先生不要生气,现在的判断只不过是根据目前的证据得来,还没有结案之前,自然什么线索都不能放过。”

“可是就现在的证据来看,他却是自杀无疑,你们还要继续查,是什么原因。”我像梁督察问道。

梁督察舒了一口气,道:“的确是这样,洪一坤的案子其实没有多少疑惑,只不过另外有一个案子,却似乎与此案隐隐相连。”

我急道:“是什么?”

“LT博士之死!”方警官道。

我惊道:“LT博士死了?这时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

世上的博士岂止千千万,其中一个死了,我不知道实在是一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LT博士(此处不方便使用真实名字,请见谅),可以说是科学界的一个巨人,是一个伟大的化学教授,致力于抗癌药物的研究。

前一段时间,我还在网上得知,他多年来的研究已然有了重大的突破。

我对LT博士的死已经觉得够诧异的了,但方警官的反应比我更大,她以看外星人也似的目光看着我,道:“你不知道他死了?”

我老实地摇着头。方警官又道:“他自杀的新闻恐怕身在亚马逊流域的土着人都能够查看,那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大事情,更不要说赵先生了,你最近难道是在太空度过的?”

我被这个穿着制服、长相美丽、英姿飒爽的女警官说得苦笑不得。我立即拿出了手机,点开浏览器。

可是还未曾输入信息以搜查,在推荐栏内,已看见了用大字标题写的,关于博士死亡的信息。

细则上,写明了他死亡的时间,还有警方调查的结果云云。

结论当然就是方警官说的——自杀!

“又是自杀,这是巧合?”说实话,我已经被震惊得脑袋空空,只能傻傻地问出了这么一句没有知识含量的话来。

只见方警官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一下,对我道:“如果你要吃惊,请看完了这条数据再震惊。”

“是什么?”我问。

“今年的自杀率数据,比去年同比高了百分之七,比五年前更是高了百分之二十点二六。而且死的多数是有正经工作的,更有一些,是各行业的佼佼者。”方警官道。

我没有像方警官预言的那样,表示出更吃惊的样子。自杀率逐渐升高,那是我已然知道的事情,不过那是后话。

我现在关心的,是博士的死为什么说可能与洪老汉有关系,他们俩一个是科学界巨子,一个是山野武夫,根本可以说是三叶虫和犬浣熊之间的关系,八百竿子都打不着!

我对梁督察道:“且不说自杀率的事,你刚才说隐隐查出博士的死和洪老汉的死有关,是什么意思?”

他眉头一皱,似乎在想怎么来说这件事,半晌后他道:“你还记得我前面问了你什么话吗?”

我有点不耐烦:“你前面问了我好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我性子急,还是不要打谜了。”

梁督察点了点头:“前面我们问你,在洪一坤死之前,你们在他的屋子中有没有发现其他人,你还记得吧?”

“是,那是只要稍微有点观察力的人,都能判断出来的。”我道。

“嗯,”梁督察应着,“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也是毫无关系的。不过经我们调查发现,洪一坤在前一阵子似乎收留了一个女孩。”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洪老和博士够扯不到一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扯不到一块的女孩。而且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么女孩如今何在?

我先不问他们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根据,先问:“那女孩是什么人?”

“LT博士的孙女。”方警官道。

他妈的!要不是跟我对话的是一个年轻可爱的警官,我就要骂出粗口话来了。

从来都是有经济条件的收留条件差的,还没有听说过养自己都困难的人去收留一个身份尊贵的科学家的孙女,真是岂有此理之极!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博士的孙女 见我一时气得说不出话,美女警官道:“赵先生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我没好气道:“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那洪老汉自己养自己都困难,怎么收养得其他人,还是博士的孙女。

“而且,他死后,相信你们已经仔细搜查了他的屋子,有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居住过的痕迹?”

“不错,我是没有发现有人在他屋子居住过的痕迹,不过,他的的确确在日前收留了博士的孙女。”梁督察道。

“证据呢?”我问。

梁督察向方警官示意,美女警官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道:“这里有两条视频信息,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接过平板,播放第一条视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豪宅。在我一面看的时候,方警官在一旁解释,她说那一处豪宅就是博士的居所,博士的所有研究也是在此间的地下实验室进行。

不多久,我就看到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抱着一只兔子,从豪宅中出来,到楼下的草坪上玩耍。

与此同时,我却发现了在左上角,一条柱子后出现了一条人影。

我正想暂停视频,放大那个局部。方警官的手比我快,她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那条人影不但放大了出来,旁边还出现了一张清晰的人物日常照片,让我好做比对。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分明是同一个人。

我对方警官道:“这个人是谁?”

“这个先不要管,你且看视频上的水印日期,博士就是在那天自杀的。”方警官道。

“哇,这也可以么?明明在他自杀的时候,他的家来了鬼鬼祟祟的人,难道不是凶手,而是那么巧合,来偷东西的贼?”我道。

方警官见我是没有办法将两件事撇开独立分析,便叹了一声道:“我们已经证实,那个人与博士的死没有关系。

“不过,他的确是一个杀手,他所效命的杀手组织也是现在国际警方想设法铲除的,只不过他们行事诡秘,想要铲除他们相当棘手。”

“你们不抓他就是想放长线?”

“可以这么说,但是这两件事是不是有直接的关系,我们还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方警官说着,又在平板上切换了另一组照片,其中左图就是刚才抱兔子的女孩,有图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女孩的近照:“这个女孩叫李晓雅,也就是博士的孙女。”

第一个视频当然不是只有这么短,到了后来,那名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的惊慌失措地从豪宅跑了出来。但是重要的信息已经提取,方警官只是对我刚才的问题,提供证据。

第二个视频则是洪老汉遇着落魄少女,并带走她的经过。视频显然是进过了剪辑,把没有意义的部分剪掉了,所以视频不算长,也足够可以知道整件事的始末。

而且在视频的最后,我看到洪老汉是和那少女出现在太平镇上的!

我没有理由去怀疑视频的真伪,因为对于视频处理之道,我还算精通,知道视频虽然有剪辑,但是却是在原视频的基础上做的,并没有作假。

也相信了两个天南地北,身份悬殊的人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可是等我看完了视频,我的脑门竟发热起来,感到这些零碎的信息背后,好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似的。

使我不得不迅速地重新捋一捋,到底我眼前三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首先,洪老汉死了,因为我与他结识,所以被带来了派出所协助调查。先是以怀疑我是凶手为名,后又主动替我平反,要我帮忙。

可是从他们的言行中得知,他们却对洪老汉的死不是那么的关心,说是没有结案,恐怕在他们心里早已判定洪老自杀是铁一样的事实了。

其次,他们又提到了博士之死,明明在博士自杀当天,博士宅中出现神秘杀手,他们竟不跟着那条线继续往下查,而是给我看什么洪老汉带走博士之孙的视频。

难道整件事的关键,竟然会在一个还未涉世的少女身上?

我虽然洋洋洒洒描写了那么多我当时的心理活动,不过当时的时间也只不过过了半晌而已。我小心求证道:“那个女孩……叫李晓雅?她身上有什么?”

梁督察笑了一下道:“赵先生果然心思缜密,想到了关键所在。”

我苦笑道:“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才对。你们对于一个判定为自杀的案子却出动了重案组,且迟迟不予结案,对那个神秘杀手也不关心,却要关心一个女孩。

“除非,那个女孩身上有着重要的东西,重要到比去追踪和瓦解一个杀手集团更迫切,是也不是?”

“怪不得头儿经常跟我们提起赵先生,果然聪明。”方警官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舒服的之色,看着我道。

“你们的头儿是谁?”我嘴快道。

人就是这样,明明眼前的重点是要知道那女孩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听得美女警官夸奖的话,竟觉得有点飘飘然了。

觉得开心的不止是我,雨梅也开心的叫起来:“我就说他身上有秘密,文叔,你这次的直觉可没有我准。”

“是,厉害了,”我有意逗她,“那么你继续以你的直觉猜测,那女孩身上有什么?”

“这,怎么可能用直觉来推断?”雨梅道。

“有什么难,当然是跟博士有关……”

我说到这里,看了方梁二人,脸色有变,不再是轻松的样子。便问道:“究竟有什么难事,现在尽管说来,我如果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

“你也应该知道,博士对外公布的研究是与抗癌药物有关。可是实际上是不是,我们还没有查出来。”方警官道。

“你们怀疑他另有机密的研究?是什么?”我问。

梁督察摇了摇头,道:“就是不知道,所以我们才处于头疼中。如果只是抗癌药的秘方,确实也是颇有价值,但我认为还不至于那么小心去保护。把其交托与任何一个科学院,都能够造福人群,绝不应该要藏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355章 MSSE “这会不会和杀手组织有关?既然杀手集团已经觊觎这个药方,当然是不能落入他们之手,否则他们一旦研制成功,借此抬高药价,患者便要遭殃了。”我道。

“第一,我们还不知道晓雅身上藏的是不是秘方;第二,杀手集团想要药方来做什么。”梁督察道。

说实话,我快要被他们弄得晕头转向了。刚才那两个货还在夸我,转眼又把我的推测推翻到一边去,如今,我又想问他杀手集团对于女孩有什么动作了。

“不管杀手集团,想要什么,当然都不能让他们得逞。”一直不吭声的所在,这时候说道。

其实一个基层公安组织,能做的事情很少。既然惊动了重案组,他们不过是配合而已,毕竟掌握线索的不是派出所。

想到我刚进来时他表示出对我的不信任,对我盘问。再听他现在说的话,令人觉得有些可笑,因为全是废话。

“我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女孩,你们可有什么头绪?”我问方梁二人道。

梁督察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散发出去,在周边一带做地毯式走访调查,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晓雅。”

难怪他们明知道我不是凶手,还要跟我在这里鬼扯,原来是早已撒出了天罗地网。我道:“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

“当然不是,”方警官道,“如果赵先生最近太闲,能否帮我去查一下博士这条线,查一查杀手集团究竟想干什么,因为我们怀疑博士表面上是在研究抗癌药物,实际上是秘密研制病毒。”

我笑了起来:“美女警官,你以为是在拍电视剧么?刚才,我在问你们的时候,你们还说不清楚博士在研究什么,现在又怀疑他是砸弄病毒?”

“只是推测,我们也希望不是。”方警官道。

“直觉!”雨梅对着方警官道,“方警官是不是有直觉,觉得博士在弄病毒?”

方警官尴尬地笑了一下,维维应着。

“就像刚才我说的,如果只是药方,恐怕杀手集团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梁督察道。

“到了现在,我们也不必相瞒,就最近的多起自杀事件,我们都在紧密跟进,洪一坤的尸体我们也运了回去,做进一步解剖,化验。”方警官道。

“难道他们的死,你们不是故意引起我的猜疑,而是真的没有做出最终结论?”我道。

方警官点头道:“是,经过前面几个案件的调查,他们都是死于自杀,可是这不是唯一的共同点,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在死前,神经中枢都遭到了一定的损害。”

“能够造成这种结果的,只有中毒,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从尸体上找到任何的毒素。直到博士也死于自杀,我们才推测,这些案子是不是与他所研究的课题有关。”梁督察补充道。

这时,我不再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世上公认的死法只有六种,洪老汉和博士表面上是死于自杀,照方警官那么讲,虽然洪老汉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但也多半和前面的几起案件一样。

死者神经元受到伤害,最多不过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患上了某种神经疾病,要么就是方警官所说的,死前遭受了病毒的侵害。

可是,病毒侵害了人体之后,却没有检测出来,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自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想明白的。

就像科学在不断的进步,不断地超越人们的认知,不真正的去探索,发现,是绝对没有可能得到真相。

我犹豫了一会,道:“我可以帮忙,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是什么?”方警官道。

“查案你们才是拿手,为什么想到要我去帮忙?”

梁督察道:“刚才我们说了,你的名号是我们从各自的头儿那里听来。久而久之,对于你的经历,也知道得比较多。

“这件事涉及了一些神秘,不可解释的因素,而赵先生对于这些事,比较有经验,有你帮忙实在再好也没有了。”

我忙道:“话是这样没有错,不过我却不具备警方查案的便利。如果没有这种便利,恐怕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不但不是名正言顺,还有可能被误解。”

“你放心,我们在来的时候,头儿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方警官从公事包中取出了一本小证件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看到,那是一本不论大小、颜色、厚度都跟护照差不多大的证件。我打开一看,在扉页上印有“MSSE”字样;有我的详细信息,包括各种证件号、相片甚至是血型信息;也有由盾牌、五星、国家安全字样、短剑组成的徽章;而且上面盖满了公章,密密麻麻的不下两百个之多。

“MSSE,这是什么证?”我不明道。

方警官指着红本子,神情激动地道:“这是什么证件,我们也说不上来,因为我们没有。不但我们没有,恐怕这种证件全国都不超过五本。

“你仔细看,上面盖了全国二十七个省会的公安厅的公章,更有MSS公章极其字样,也就是说,你如果遇到麻烦,这本证件可以证明你值得信任。”

我呆了一下,自我出社会以来,从来没有听闻有这样的证件的,却听闻国家安全局有一种叫做侦察证的。

想到那种证件的作用,我不禁心头砰砰直跳,那简直是无上的荣耀。有了那种证件,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是以我便问了方警官,我手上所持的是不是那种证件。

方警官道:“不是,这一本,比你所说的证件还要罕见。”

我当然相信她说的,全国一共三十四个省会,其中包括五个自治区、四个直辖市、两个特别行政区。而我手中的证件,就包含了其中的二十七个省会的公章!

有此可见,他们两人的头儿实在是职位极高的,我急问:“你们的头儿到底是什么人,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和我认识的?”

因为我想到,我所认识的警界朋友不少,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给我弄这么一本证件。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遇袭 梁督察笑道:“不是我们不肯告诉你,而是头儿交代过了,先对你隐藏身份,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也好,”我将证件藏到内袋中,“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先去寻找那个女孩了。”

“等一下,”方警官说着,又从公事包中取出了一张卡片,“这是我们替你在镇上的福星酒店开的一间房,你们就不用回村里了,一来一回会浪费不少时间。”

我笑道:“就算你不给我们定好酒店,我们也不会回去。不过,倒是省了不少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会帮你们的忙呢?”

“我们也不敢肯定啊,不过,就对你的以往的经历来看,你有高达百分之七十的几率会答应我们的请求。”梁督察道。

说实话,我听讨厌被人算计的感觉的。他们算准了我会对一切难解的事情有兴趣,就只是抓住了我这一点,要下套也不是很难了。

我接过了门卡,交给雨梅,最后和他们互通了联系方式,让雨梅记下,才终于离开派出所。

……

“他们散布了那么多警员出去,都没有找到女孩的踪迹,我们应该怎么开始?”雨梅道。

我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先到酒店把多余的东西放下再说了。”

太平镇不大,不论从镇上的那一处开始走,不需要三十分钟就可以走完全镇。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场合是应有尽有。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福星酒店,虽说挂的是酒店招牌,但我想平时是没有什么人来这里吃饭的。毕竟镇子太小,人流量也不多。只是到了圩日时人比较多,但赶集的也多是附近村子的居民。

久而久之,酒店也就不怎么做饮食方面的生意,慢慢偏向于旅社的功能多一些,因为我还看到,在酒店的门口还贴了一张红纸,说是要转让餐桌餐具什么的。

酒店一共七层,并没有设计电梯,上楼只能一步一步爬楼梯而上,好在我们的房间只是在三楼,爬起来不算费劲。

“是这里了,”雨梅拿着门卡就要去开房门。

我却突然神经质一样,拉了她一下。雨梅看了我一眼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还是小心点好,这镇子那么小,附近也没有什么旅游区景点,根本用不着那么大的酒店。这酒店一看就知道,平时生意不怎么好,不过到处都新颖得很,一定才装修过不久。”

我之所以这么警惕,是觉得这间酒店的生意是不会那么好的,因为我感觉到这第三层里住了不少的客人。

第一,现在这个点不是入住的高峰期,就算生意好,昨天的客人也应该离开了。

第二,如果我看错了,酒店的生意比我想象的好,那么理论上,我们能定到的房间,就不应该只是三楼了。

还有,我想到了盯踪洪老汉的那两个人。洪老汉的死是不是与他们有关?如今洪老汉死了,那么他们是不是也走了?

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只字不提这件事,其实不是故意隐瞒,却是好胜心在作祟。我虽无意和警方比查案速度,但实际上,那就是一种比赛。

我多保留一些线索,对我来说,可谓是有利无害的。

“你想说什么?那有什么奇怪的,或者老板易主了,重新装修再营业也有可能啊。”雨梅说着就把卡插到门上的插槽里,“房间是方警官给我们开的,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由于我突然想到了这些,所以再阻止雨梅已经晚了,只好紧紧盯着门打开的地方,我的视线也逐渐扩大,慢慢看清房内的陈设。

可是当我的手也要去握住门把的时候,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将手放到头上,别动!”

那声音用的是英文说出来的,是不是纯正的英语发音,我已经没有心思去评论了,我呆了一呆,想立即转过头去,看看我的身后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我身后那人,分明是十分精于此道,且为人极其机敏的,我还未曾转过头去,才动了一点,他便再喝道:“别动!如果你不想脑袋上开个洞的话。”

他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是想告诉我们,他手上持有枪。

“别乱动。”我对雨梅道。

雨梅不会英文,我只好交代她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那人所言非虚,因为我清楚地听到了枪支保险被扳开的声音。

这时候,我的心实在很乱,又是惊愕、又是生气、又是疑惑。我已经算是处处小心了,可是仍然要着了人家的道,实在有点不甘心的。

目前为止,我所知的人可以分为三波:一是自己人也就是警方;二是那两个跟着洪来的人;三是杀手集团的人。

警方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国际警方,估计也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办法来与我们沟通,而且我们和他们事实上也没有什么要交流的。

而那两个人,我们见过,根本不是外国人。可是有一点,后面那家伙的英文口音我可不敢恭维,那会不会是那两个人故作玄虚就不知道了。

这么算来,第三波人是最有可能的。

可是我们还什么也没有开始,他们为什么就盯上了我们呢?

“先把手放在头上吧,”我小声的用中文跟雨梅说,然后依言将双手慢慢移到头上,我竭力控制气息,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的这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心下不由更惊了,看来他们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专业,而最难对付的也是这种完全不理会你的问题的敌人。

我听得身后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走来走去,显然他们刚才是藏在对面的房间中的。接着,便有一个人道:“这个人应该是中国警方请来协助查案的人了,这是他的全部信息……”

很显然,是有一个人在拿着我的资料给另一个人看,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叫我们不要动的人,而持枪的则可能是另有其人!

我大声打断了他们之间低声对我的谈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国际警方的人,我们可是犯了什么罪么,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凶险对峙 其实,他们已然掌握了我的所有信息,我这么说只是心存侥幸,试图混淆视听。

我没有能讲完我的话。

因为当我讲到一半的时候,我察觉出在我身后的那人,在迅速地向我们靠近,同时,有一股微风袭来。

不难知道,那人正在用力举起手来!

他一定是想用什么东西,来敲击我的后脑,令我昏迷过去。

如果不是雨梅在我身边,我是有办法来躲过这一击的。可是现在,我能用的办法少之又少,而且没有足够的把握躲开他的袭击,又令他们不能及时对付雨梅。

我的心念急转着,简直要到了千金一发之际,我只能一搏!没有等他的手敲下来,我左右两只手肘分别出击,左手打在雨梅的右肘上,让雨梅失去平衡摔出去,并吼道:“进去,快!”

右肘更猛地向后一缩,同时疾冲了出去,那人已经来到了我的后背极近的地方,是以我的那一肘是没有理由击不中他的。

而我迎上的一撞,不但可以使现场混乱,吸引注意力,保住了雨梅没有第一时间受到要挟,还使我的身体极其靠近那能发号施令的人。这样一来,至少在三秒时间内,其他人是没有办法来瞄准我而开枪射击的。

然,在使出浑身解数时的我来说,有三秒钟的时间已经大大的足够了!

我的右手顺势反抓那人的关节,左手也不闲着,抓住他的衣服一扭,将他转了过来。人也急急后退,抵在门边上。

本来那人是在我的身后威胁着我的,可是在三秒钟后,形势已经完全改观了。当我抵在门边上时,那人不但被我制服,手也被我反关节扣住而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且,他还档在了我的面前,充当了我的肉盾。他手中的枪,想来是用来敲打我的后脑的,现在也跌到了我的脚下。

为了让局势更加的稳定,我的左手又扣住了他的喉头。

但是当我看清了眼前的形势之后,我却一点也不感到乐观!在我的面前,竟然有六个人之多。那六个人,只要有点观察力,就知道全是对于一切紧急局面都极有应付经验的人。因为在我转身过来的那一刹那,他们都已经摆好了姿势,枪口一致对着我。

甚至有两个又躲进了对面的房间中,只露出了一小半边脸,和黝黑冰冷的枪口。

我绝不以为我可以对付他们六个人,仍毫发无伤地离开。虽然我扣住了他们为首的一个,可是逼急了,他们或许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也为未可知。

所以,我并没有采取新行动的打算,只是更好的利用那人的身体,来护住我。然后把地上的手枪踢进门去,大声道:“梅,小心把枪拿好。”

又对他们道:“好了,现在可以先好好说说话了?”

在我的那句话之后,整条走廊可谓是静得出奇,谁也没有第一个出来讲话。

我只好加大了扣住那人喉头的力道,说:“怎么?难道我现在的本钱不够跟你们谈判?”

我等了大约有几十秒,才听得一个躲在房间中人道:“你先放了我们的头儿,我们才和你谈。”

我心中的怒意急剧上升,厉声道:“你们竟将我当成了三岁小孩了?我没有什么耐性,要知道死人也可以作为盾牌。你们要是不回答我的问题,尽管开枪!这镇子那么小,警察会在不到两分钟内赶到!”

被我扣住的那人,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忍着痛苦道:“请你别和我们为敌,我们之间,实在不应该成为敌对的。”

我冷笑了一声,我见过脸皮厚的,却还没有见过那么厚的:“是么?在我们身后用枪指着我们,又想以枪柄击晕我,这一切难道算是你们表现友好的一种礼仪?”

“我们,”那人又道,他要说话之前都要用力吞口水,我的手心能感到他喉头蠕动,“我们只不过想请你去,问你一些问题而已。”

我依然冷笑道:“我不明白那是什么邀请方式,那么你们也是能回答我的问题的了?”

那人迟疑了一会,反问我:“当然可以,如果你确定你要知道我们的身份的话。”

我问的当然就是他们的身份,而且我问了还不只一次,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要知道?于是便道:“什么意思?”

“因为,知道我们身份的人,都将会是死人。”透过不灵活的喉咙,他的声音听来还是让人有一种极不舒服之感。

但是,我偏偏就是那种不信邪的人。我道:“是么,就算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也以为我会比你先死么?”

那人没有回答我的话,连连吞着口水,我又道:“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缓了一下,十分郑重地道:“我们就职于XX集团。”

他毫不忌讳的说出了那个集团的名字,我虽然已有几分猜到了他们是杀手集团的人,可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内心还是不免有些震动。

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集团,表面上是一个海洋运输集团,可是背地里却是一个杀手集团。

我想到了那日在火车上几个年轻人的对话,他们所提到的国际杀手榜,排名前十的就有三个是那个集团的人。

可是那只不过还是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实际上真正厉害的杀手,在那个集团中有多少,谁都不清楚。

而且那个集团对于出卖组织消息的人,极其的残酷。怪不得我问了多次同样的问题,都没有人敢第一个回答。眼前的这人敢说出那集团来,恐怕也得把自己的生死置诸度外了。

我想了一下,道:“不错,我们实在是不应该成为对敌关系,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找我麻烦,我这里有什么值得你们出动六个人来截取的信息?”

“我们一开始并不是以你为目的,只不过看见你从派出所出来,想问你一些问题而已。你是不是我们刚才查到的资料里的那个人?”那人问道。

“不错。”我毫不隐瞒地承认道。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妥协 其实我是不得不承认,因为他们对我的行踪简直了如指掌,甚至连警局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他们搞那么大的阵仗究竟想干什么,目前我是一点眉目也没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隶属警方的人员?”那人道。

“你们刚刚才查到了我的信息,那就是全部,我并不是警方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是我看你们是找错人了。”我道。

那人迟疑了三四秒,道:“以阁下的身手,就算不是正式的警察,恐怕也是外聘的。他们是不是想请你查博士孙女的下落?”

我徒地震了一下,到了这时我如果还以为我和他们之间存在着误会,那就真的是太傻了。看来杀手集团和博士的死,以及博士孙女失踪的事情有着紧密的关联。

可是有什么联系呢?难道真如方警官说的,为了博士的研究?

一想到事情牵扯较广,我突然变得不敢多说话了。因为我承认与不承认,极有可能影响整件事的结果。

然而面对这种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我即使犹豫,其实也算是一种回答了。他冷笑了一下:“既然这样,就请两位跟我们回去,由我们的老大亲自与你们谈话。”

“我想你搞错了现在的状况,我并不受制于你们。”我低沉道,“还有,我根本没有承认你对我的猜测。”

“是么?”他语气有些得意道,“你要找的小姑娘在我们那里,你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进入到一个更紧张的氛围里?”

我实在感到好气又好笑:“你们这些金发怪眼的人,难道思维都是这么不可理解吗?明明是你们来找我们的茬,如果我不照你们的意思做,就是导致双方关系紧张,这是什么逻辑?

“还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博士的孙女。你们却想要用她来要挟我,那真是太可笑了。”

“事实上,你接受邀请,对你有好处的。你是不是认识那女孩,到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我认为我的翻译一点错都没有,他那么说难道是以为我不相信博士的孙女真的被他们抓住了,想让我去确认?

都说跟聪明的人交流会省很多事,其实不然,那是因为对方没有自作聪明到一个极致。否则,你会觉得比和蠢人交流困难多了。

在方警官给我的视频中已经得到了确认,洪老汉的确是把博士的孙女带到了镇上。可是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方警官没有说。按博士出事的时间算,那女孩可以半年前就已经来了。但被藏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这本身就是一个大的疑点,视频又没有下文。如果女孩真的被杀手集团掳了去,那么他们还盘踞在此处干什么?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无解了。

是以我耸了耸肩,道:“不要说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言,那对我没有用。”

那人虽然被我制住,一开始也显得有些惊慌。不过那明显是对我的身手感到不可思议,却不是对如今的处境感到害怕。

这时见我这般油盐不进,终于忍不住,大喝道:“你跟不跟我们走!?”

因为他依旧是被我控制着,那一声喊出来,可以说是弃他自己的喉结而不顾了,声音有如撕裂了一样,从他的嘴里挤着出来。

我沉声道:“对了,这样说话就好多了,你们既然要我跟你们回去,就当然是有求于我,那么我实在有权利知道你们要求我的,是什么事。”

“我们根本不会求助任何人,自我们集团成立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了,即便我们这里的人都失败了,组织还是会派其他人来,直到任务完成为止。”他道。

“这点我相信,可是,你们要是不坦诚交代,我也决计不会跟你们走。”

我能感到他有些崩溃,他带着沙哑的声音道:“你难道要和我们在这里持续对峙?”

我笑道:“有什么不可?被人发现,对我们一点坏处也没有,但是,你们的中国之旅恐怕会就此告终。”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是要弄明白,你跟那老头是什么关系。”

“什么老头?”我道。

那人以音译说了一个中文名字,我一听就就听出了他说的是洪一坤。而且他说出这个名字来,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我想了一下道:“那老头是不是你们杀的?”

“他当然是自杀的。”这句话是我对面门里的一个人说的。

我奇怪于为什么一直回答我话的都是被我扣住的人,为什么这个问题却不是他回答。我道:“真是这样?”

“好了,你要是以为他是我们杀的,那也可以。”他道。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问,洪老汉死于自杀那是所有现场信息推出来的结果,我认为那根本可以直接采用了。

当被我扣住那人这么说,我忽然又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中暗忖,方警官说他们(那些自杀的人),死前都有过神经组织被伤害的特点。会不会是他们杀人杀得多了,终于研究出了新颖的杀人手段,可以令他们置身度外?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找博士的孙女固然重要,但那个魔鬼集团,我始终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看来,跟他们去一次的话,或者对我反而有些帮助,至少省了我去调查他们集团位置所在了。我对雨梅道:“梅,把枪推到我的脚下。”

我放开了扣住那人的左手,把枪撩到半空,然后接住,并卸掉了保险。

(按:不是我自夸,因为我是军人子弟,从小就有了接触手枪的经历。以至于在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是局长的儿子,没事总带着枪来学校玩,还曾经试图用它来对我发难,结果很明显,对我没有半点威胁。)

我用力一推,把那人推开了几步,道:“好,我们走吧。”

那些藏起来的人,都走了出来,威廉(就是刚才被我扣住的人,名字是后来知道的)来到了我的身边,道:“可是,你和你的夫人还需要蒙住眼睛,因为我们的行动是很诡秘的。”

“等等,我们不是要跟你回到你们的国家?”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前往虎穴 我会这么问,原因很简单,把我们的眼睛蒙住,不要说去他们那个集团了,即便出省,都相当的困难,除非他们的人安排了直升机,或者私人游艇。

“本来是不用的,但是在日前,我们的老板已先行离开中国据点,回到我们自己的国家去了。”威廉道。

我愣了一下,盯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是自然,一点也没有说谎的征兆,所以,我是有理由相信他们的魔抓事实上已然伸来了中国!

我忍着气,道:“有这个必要吗?我保证不泄露你们集团的其他事情就是了。”

我的回答很妙,妙就妙在“其他”两个字,这等于是有了最终的解释权一样。仔细一想,是我太急于知道死者自杀的秘密了,所以先答应了铁门,而且答应得太豪爽了。

他们这种人,心思都是一样的,你答应他们太容易了,反而会使他们多想,而以为自己吃了亏,必然就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多的附带条件来。

可是威廉对我的话,解读得不深,却以为自己完全占了上风一样,铁着脸道:“不能,我们绝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你是必须要戴上眼罩的。”

我故意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去了。”

显然,威廉料不到我还有这一招。虽然我的手上也缴了他们的一支枪,还在他们面前解了保险(对于枪支的保险开关,众人的习惯不同,理解也不同,我如今说的解开保险,是指枪支处于保险状态,是不能直接发射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能够清楚地让他们知道,他们要对付我,实在也只有开枪这一条。但是,枪声一响,我和雨梅固然可能陷入险境,他们也无法全身而退。

故而他迟疑了一下,才道:“如果你一定不肯蒙上眼睛,而我们的秘密因此被泄露的话,对你只怕有害无利。”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受到威胁,即使有时候不免受了恐吓,我也会立即回敬他。我道:“你们的秘密被泄露了,那只会对你们不利,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怕告诉你,我是对你们那种新式的杀人手法有兴趣,才会答应跟你们去。

“这完全是为了本人的兴趣。但是,我也可以说是一个业余小说家。事后会把我所有的经历,完整记录下来并且发布。

“所以,你们的一部分秘密是一定会暴露的,明白吗?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我们的交易可以就此打住。”

我的态度一硬了起来,威廉立即表现出柔软的一面来,甚至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作老友状,笑道:“嗯嗯,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砸,就按你说的做好了。”

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他是绝对不可信的。我宁愿面对一个小人的恶脸相向,也不愿意去面对一个不怀好意的人的微笑。

他那么爽快,自然是在事后,绝不容许我活着离开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会,道:“那么,朋友,我们可以走了?”

“当然可以。”他道。

我把雨梅叫了出来,她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是以用眼神询问着我,我便对她笑笑,让她安心。

我知道,在没有见到他们老板之前,我们至少是安全的。

“我们要怎么离开?是坐飞机还是走水路?”我一面大方地牵着雨梅的手往前走,一面道。

可是,我一回头,却看到他们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仍站在原地。便又道:“什么意思?”

“我不认为我们那么多人一起离开酒店是好方案,你们先走,到东郊的一个停车场,那里有一部房车,请你们在那里等我们。”威廉道。

我和雨梅也没有多想,慢慢地走向楼梯,拐过转角,才加快了速度,下了楼去。到了柜台,急急地向服务员交代退房。可是没有等她退回押金,我们就离开了酒店,往东郊停车场去。

“他们不会在停车场埋伏我们吧?”雨梅有所担心道。

“应该不会,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他们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这对他们没有好处,离开小镇就不知道了。”我道。

“可是你别忘了,警力全散出去找博士的孙女了,就算有点动静,也不会立即有人来救我们。”

“反正我们总是要去一去他们的集团的,至于博士的孙女,那么多人去找也找不到,相信的被什么人藏了起来了。”我的脑子急转了一下,道,“赶紧把我们的行踪信息发到群空间去。”

……

我们走得很急,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停车场,那里果然就停了一辆房车。

大约十分钟后,威廉他们也赶到了。充当司机的是刚才躲在门内的其中一个,名字叫汤姆森。我也雨梅先上了车,威廉才和其他人登了上来,说来也巧,那房车不多不少,刚好可以容纳我们所有人。

车子立时开动,快速离开国道转入高速。

由于我们出发点在偏僻的小镇里,实在无法得知他们将采用什么办法出国。于是便问威廉:“我说威廉,现在我们可以说同在一条船上,车子是开往哪里,这点你是可以说的?”

“当然,我们要去海边。”

广西有海的地方不多,我当然知道我们大概去哪里。如此一来,我们还要挤在房车中好几个小时,便闭上了眼睛,对雨梅道:“路还有一大段,我们先休息一会。”

我没有等到雨梅回答我,也没有见靠过来,就又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眉头微皱。便问:“在想什么呢?”

“有点不对劲,”雨梅小声道,“梁督察他们的办案能力好像有点差,可是他们的头儿却有那么大的本事给你弄到那个什么证件,你说这是不是有点怪?”

“怎么说呢?”我一时不明白雨梅想说什么。

“这么小的地方,来了这么一辆显眼的房车,竟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么?”雨梅说着还留意威廉的动静,“何况正极力查博士的案件,而洪老先生又刚……”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二战潜艇 “你是说我们的踪迹也在警方的监视之下?”我道。

“我就是不确定啊,不过我的直觉是这样的。”

雨梅不再说话,我在一堆尚未可解的疑团中乱想着,慢慢睡着了过去。等我再次感到车内有异动事,窗外的风景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没有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那是一处光听到海声没有看到海的地方。

我正要询问威廉,他却不答,只是往前指了一个方向。我和雨梅便在几个人的拥簇下,穿越了沙地矮丛,来到海边。

那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码头,因为岸边海水极浅,不过我已然看到了沙滩上放着一只皮划艇,和不远处的海上,停着一艘游轮。威廉指着那皮划艇道:“请。”

由于皮划艇不大,我们需要分两次登船。首先是我和雨梅极威廉手下的三人先过去,第二次才是威廉、汤姆森及剩下的几个。

这样的安排让我对威廉的欣赏大大提升,如果我要逃走,那是相当容易的事情。不管他是对我的信任还是对自己有信心,那都是不可小觑的,足见他胆识之高。这种人如果不做杀手,那简直可以做的行当太多了。

十分钟后,我们所有人都登上了游艇。我和雨梅、威廉、以及两个手下,被安排在同一个舱房之中。

接着我便感到了游艇以极高的速度,向外驶去,不到一会,我们就置身于茫茫的大海之中。

这段行程很长,长到了我懒于去计算时间的地步。只是威廉总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给我们送来美食,一共送来了七八次这样子。

食物的味道不赖,全是正宗的西餐,但是我因为船身的颠簸,一点胃口也没有,雨梅倒是很喜欢。

正当我们以为第九次送餐快来的时候,我们等来的不是推着餐车的厨师,而是威廉的手下。

在他叫我们上甲板的时候,我察觉出,游轮已经停了下来,显然我们已到了目的地。

我和雨梅在到了甲板上之后,我们只看到了茫茫的大海,并不是什么港口所在,正不明白威廉的意思时,忽然游艇有些摇晃了起来,而这时海面上几乎是没有风的。

接着,不用威廉解释,我就知道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随着海水的翻滚,还伴着一阵巨大的水响,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庞然大物已从海底慢慢升了起来,这个钢铁怪兽,是一艘潜艇!

难道我们的目的地竟然是一艘潜艇么?潜艇本身竟然是他们的集团所在?

那潜艇终于完全露了出来,它当然是不是一艘供游客潜游的工具,因为我看出了这艘潜艇,是有来历的!

我冷冷地道:“威廉,如果我没有计算错,如今我们还在中国的领海之中,你们这是侵犯领海的行为!”

“没错,你果然十分聪明。”威廉其实一路而来,越来越表现出他不可一世的自信,现在居然还直言不讳,“但是如果我们遭到驱逐或者攻击,我们有至少一百种否认的理由。”

身为一个中国人,哪怕他说的是事实,我也不会苟同,随着国家的日益强大,已经鲜有列国对我们的侵权。

不管是领空、领土、领海,只要出现了侵略者,我们自然是有办法令他们百口莫辩的。也许,三四种办法是有的,但绝不是他所说的有上百种方法来进行狡辩。

因为,潜艇确确实实出现在我们的领海之中,而并未被相关部门发觉。

我冷笑道:“那么是不是可以列举一两个办法来听听?”

威廉一笑,道:“你们国家对于侵略者惯用先礼后兵,只要我们声称是遇到了莫名其妙的海底暗流,而不得不漂到这里,结果最多是将我们护送出界,不会对我们怎样。”

我心下一呆,这真是好借口,好在他根本是针对我的奇怪经历而编的,对于国土安全来说,根本行不通!

我仍然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表示我对于他们的不屑,威廉反道:“朋友,不只是我们,任何一个国家,如果不是被你们当场撞破阴谋,都会否认侵犯意图的,是不是?”

“当然,以我们的国力而言,你们绝对不敢正面叫嚣,自然是不敢承认了。”我一脸鄙夷道。

威廉没有理睬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艘潜艇,神情之中充满了庄严和肃穆。

真是难以想象,一艘二战时期遗留的潜艇,竟然为一个杀手集团使用。一想到这里,我就知道他们的野心绝不小,也难怪威廉可以不把我们国家放在眼里,话语中完全没有半点敬畏。

这时,游艇也勾上了潜艇,已有人从圆如堡垒的舱门中走了出来。

“那个女孩就是被你们藏在潜艇上么?”我道。

威廉狡黠地笑了一下,道:“这个你一会就知道了,现在,请你们跳到潜艇上。我们要把游艇毁掉。”

雨梅看了一眼游艇,道:“这么好的游艇,为什么要毁去?”

威廉的一道气息从鼻子而出,道:“就是因为你们不肯戴上眼罩,看过了这艘游艇,所以我们只能毁去。不过也没有什么,区区一艘游艇,我们根本不会在乎。”

他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了,因为我的一句不肯蒙眼,他们就得毁掉一艘价值不下五百万的游艇,而又表现出那简直不值一提,为的不过是表现出他们财力雄厚而已。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和雨梅跳上了潜艇的甲板,其他人也全部跳了过来。当潜艇平直向外行驶了一百码左右的距离后,随着威廉对他手上的一只手机的操控,一声巨响,那艘游艇果然发生了爆炸,转眼之间化作碎片,沉入海中,完全消失不见了。

威廉带着我们进入了潜艇,在狭长的走廊中走着,不一会,我们就来到一扇门前。那扇门还不是自动化的,需要用人力,在门上的轮盘上扭几下,门才被打开来。

门内是一个相当大的舱房,当然,是没有办法和现代制造的相提并论。艇内的一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猜的一点也没有错,这潜艇的确是二战时期,战败国失踪的无数战舰之一。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无形的恐吓 所以,我说那舱房大,是相对于那个时期而言。对于一艘以战争为目的的潜艇,是自然而然的尽可能多的设置武器装备的。那么久会使得,可以走动的地方被一再缩减。

而我一再强调那舱房大,意在说明,这艘潜艇,曾经被改造过!

所谓改造,就是化腐朽为新颖,推陈出新。想来,那些巨大的炮弹,已经改造成体型娇小,威力更大的,最先进的攻击系统。

“赵先生,请你夫妇二人自行进去。”威廉这时的表情也有了变换,他对我说话时,眼神之中饱含羡慕之情。

我脑筋一转,便道:“怎么你不随我们进去?”

他的头略低了点,道:“没有特别命令,我不可以进入这个房间。”

本来我只有几分猜疑,现在从他的话中知道,在房里的那几个人,一定是他们集团中地位极高的人。

我和雨梅踏入了舱房内,门在我们后面立时关了起来。我倒觉得还好,雨梅已经抓紧了我的胳膊。

在一张办公桌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在背对着我们,,他身穿着海军上校制服,显然是这里最高负责人了。

因为在他的一侧,有三个衣服各异,却不失身份,看起来又不是军人的人,毕恭毕敬地站着。

“赵先生的名号我听得多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就连身边的夫人,也是美艳无比,令人羡慕。”开口的是那个仍然背着我们的上校。

不过,他究竟是不是军人,那就不得而知了。要知道,很多这样的权利家,“成功”人士,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硬是要给自己授以某种军衔,用来表示自己可以胜任。

我耸了耸肩,道:“阁下真是神通广大,连看也不看我,就知道我长什么样。”

我当然有讽刺他的意思,他说听得我多了,那怎么能信,无非就是威廉在来的过程中,不断的向他传输我的信息罢了。

他听到了我的话,竟保持着身子不动,却整个转了过来。我也能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样子!

丑人我是见多了,什么样的都见过一些。可是当我看到了他,还是不由心底一震。怪不得他没有动就可以转身,那全是椅子的功劳,因为我看出,他的一双腿,根本是断的。露在我眼下的是他的一双假腿!

而且,他的一只眼睛不知道为何而伤,由一条黑色的布巾蒙着。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尽管他刚才所说的话,是那么的轻松客气。却也没有能隐藏他浑身溢出来的一种杀气。

“海军上校康纳德,欢迎你们前来,我们想从你们处知道一些事情,不要客气,请坐。”

他的话说得不紧不慢,让我感到了强烈的气场。我自然不会幼稚到去询问他的身份是不是海军上校,或者他的真实名字是不是叫康纳德。

我和雨梅坐了下来,先问他道:“听威廉说,你们把LT博士的孙女,抓来了这里?”

上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只右眼上角微微一动,便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不过那细微的表情一转而逝,他看向了那三人中的一人。

只见那人在桌面上的一只录音机上按了一下。显然,他们认为我的回答,十分的重要,需要反复的推敲。

那录音挚按下以后,大校才道:“有一个姓洪的人,你是不是认识?”

他屏蔽了我的问话,却一心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事情,让我很是不爽,我没好气道:“这算什么问题,我想威廉已经把我和他的交流全部告诉了你,而这个问题是他已经问过了的。”

“嗯,他确实问过了。”大校又是以那种不痛快的说话方式,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我苦笑了一下,要不是我要做的还没有达成,他这么说话,很容易挨揍的。我做了深呼吸,一调节情绪,道:“是的,我认识。”

“他在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大校问。

“没有。”我答。

“赵先生,相信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不比在上面,请你说实话。”大校又道。

我忍无可忍,竟学黄鼠狼一样,朝脑门出了一口气:“我他妈说的就是实话,他的确跟我说了很多话,但我认为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听完我的话,上校双手抱了拳,轻轻压着,使骨头发着声响,道:“是不是有关,我自己会判断。”

说实在的,我现在心中除了一团火气,还有一团疑惑。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所有人对于洪老汉和我说了什么话,都那么关心?

难道洪老汉不是什么粗老汉,而是真正的LI博士,身上藏着什么研究秘密?

我所得知的消息,不过是因为博士的孙女行踪与他有关系,他们问得那么仔细应该就是想从中知道晓雅藏在哪里。

我虽然不相信威廉所说的,晓雅被他们抓了。可是他们却是以这个理由来请我的,那么又为何有此一问呢?

我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们谈话的全部内容,我倒是可以跟你复述一次的。”

我把与洪老对话的全部内容给他说了一遍,趁上校皱眉不语,我道:“我其实早知道你们没有把那女孩抓去,不过我答应前来,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杀了洪一坤的。”

“那么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上校问道。

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你们先以小女孩在你们手里的理由邀我前来,又要问我女孩在哪里。好了,通过询问我和洪老汉的对话,请问他对我说的哪句话,藏着这条信息?”

我吼得很大声,以至于那个操作录音机的人道:“请你与将军说话时客气些。”

“客气?”我反问道,“你要知道,换作平时,你所尊重的将军早已被我一拳打到在地了!”

那人也不生气,道:“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要取你的性命,甚至比杀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我决计不是怕他,但也立即想到了洪老的死和博士的死,说不定我和雨梅分分钟也会莫名的死去,然后在某一处被人发现,我们均死于自杀!

章节目录 第362章 阶下囚 可是,当我想到了这一点,我的心竟然砰砰地跳了起来,我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直觉,或者说我的潜意识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去试一试。

我想要去试一试他们是怎么把自杀的念头灌输到我的身体里。

我又想到,如果我要自杀,那么我会选择什么样的武器,我身上能用来致死自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匕首、软剑、绳索、飞刀……而雨梅身上什么也没有,她会怎么自杀?

甚至于说,当我们都被灌输了自杀的念头以后,是不是可以通过坚强的意志来逆转形势?

我想了好一会,才从大胆的想法中脱离出来,然后扫视了他们一眼,他们正露着一种貌似胜利的神情。

他们一定以为我沉默了半天,是心中害怕了。想到我立即要让他们失望,我的心便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笑了一下,道:“我实在不知道洪一坤把那女孩藏到哪里了,你们不信,就将我们弄死好了。不过,在死之前,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用什么办法使洪一坤和博士自杀的?”

我的这一句话问的是康纳德将军,这一次他也终于听懂了我问话的重点。但是出乎意料之外,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看了一眼那个操作录音机的人。

果然,见我面对面无惧色,那人阴森森地看着我,有大约半分钟没有讲话,他大概是想借此来观察我的反应,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我在这半分钟之中,已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不论他怎么回答,我也决计不会失态,让他们自豪于发明了一种先进的杀人方法。

他看了我足足半分钟之久后,也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道:“你们在死之前,会知道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你们想那一刻尽快到来,我们倒是可以成全。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之所以不怕死,是因为你们没有真正接近死亡!”

“我们根本没有打算活着离开!”我看了雨梅一眼后道,“如果身处于你们的集团内都不算接近死亡,那我的确是不曾有那样的经历。”

那人道:“你们可以不必死的,也不必被我们扣留在这里,只要你们说出实情,以及你们警方交给了你们什么任务。”

我们之间的对话可以说是旷古烁今的,我表现出了一种不怕死的态度,而他们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竟然要反其道而行,吝啬到连死都不允么。是以我故意道:“你说什么,你们凭什么在我的国家境内扣留我?我是威廉请来和你们共同商量事情的。什么叫扣留,我认为你们应该好好地向我解释解释。”

康纳德冷冷地道:“何必解释?你现在是在我们的潜艇之内,而你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本身就已经是你被我们扣留的事实!”

“是么……”

我“么”字没有落音,人已然由坐着的姿势疾速跃了出去,在空中没有转体720度也差不多,同时双腿交替出力,踢向康纳德。

然而,他虽然一只眼盲了,一双腿装着笨拙的假肢,可是,他并不迟钝。他迅速地控制了轮椅,向后退了回去,又在扶手之下,拿出了一柄袖珍手枪指住了我!

我只好呆力在他的书桌上,动也不动,康纳德的嘴夸张的向上翘着,笑了一下:“或许我们应该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或者让你的太太与你分开一下,享受我们不同的待遇,这样,你会合作?”

我咬着牙道:“你们竟愚蠢的到认为用这么下作的办法,可以威胁到我?”

康纳德看了一眼那个操控收音机的人(因为我那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一个偏瘦的中年人,以后就称他为“中年人”好了),然后动了一下手枪。

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两个卫兵,一个架着我一个架着雨梅离开了房间,从潜艇的中部,下了一层,威廉已经在其中的一扇门前等着。

我正诧异于他们是怎么在我面前避开我而下达命令的,威廉已笑道:“看来你和我的上峰聊得不十分融洽?”

我没有理会他,因为这时门已经被两个卫兵打开,在我搂着雨梅进门之极,威廉又阴阳怪气地笑道:“我的房间就离你们不远,你们要是想通了,可以大声叫我,我立即会来,不过在这之前,恕我们只包住,不包食。”

我只好苦笑着,老实说,我真是怀疑我是不是在一个杀手集团的总部之中,我一点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对付我的手法这么的小儿科,我一点也不明白!

我完全给他们弄糊涂了!

等门关上了之后,雨梅才问我,我刚才和他们之间聊了什么,怎么我突然向那将军出手,他完全可以在躲避我的脚踢之时射杀我,可是他却没有。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竭力想从我纷扰的思绪中理出一个合理的头绪来,可惜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我除了没有告诉他们督察交给我的第二任务外,其余的全是事实。但是这群过惯了除去自己谁也不相信的日子,对于我的实话,是半分也不相信。

我已最简明扼要的词汇,向雨梅总结了我和康纳德之间的谈话。这时铁门传来了两下敲门声:“不要用中文交谈。”

我转过了身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竟然怒不可遏,大声喊道:“滚,别来打扰我,就算这里是监狱,也不能限制我用什么语言来讲话!”

我情急之下喊的是中文,我以为我的喊话,可以令那卫兵安静一点,可是不曾,他先是呆了一下,但立即开了门,走了进来,用枪指着我道:“出去,将军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想到这绝对是一个对付他的好机会,可是我也不想和雨梅分开,因为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对雨梅下手来要挟我,但他们真那样做时,却也一定使我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

我在门口停了一停,又转了回去:“单独见就不必了,请你转告你们的将军,我们两个生要在一起,死也亦然。”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寻求脱身之计 过了有半个小时的光景,我的要求得到了满足,由两个卫兵将我们重新带到了将军所在的舱房中。

可是康纳德已经不知所踪,在房内的是那中年人和另外两个人,因为他们全是西装革履的装束,我实在无法猜测他们的身份。

说真的,如果康纳德要见我,我真想把梁督察交给我的任务,告诉他,看他会以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要是小喽啰,那就算了,虽然他们的信息上传下达速度之快,在我的预料之外。

“遗憾得很,我们的传译仪器没有能识破你们之间的语言,你们夫妇谈了什么?”中年人道。

我笑了一声:“想不到我们夫妻二人的日常交谈也能勾起你的好奇心。”

中年人道:“我没有好奇,在这半个小时小时中,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的全部信息,知道了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愿闻其详。”

“你一定是你们国家警方外聘的人员,曾经破获过无数的案件。我还查出,某国的一个杰出的中尉,在几年前与你的几次接触后,莫名其妙地失踪,说起来他还是我的旧识。”他来回踱了几步,继续道:“而这次,你是被派来调查我们集团的,是也不是?”

我叹了一口气,尽量用听起来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你错了,你们要做什么真的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他们要我做的只是去寻找博士的孙女,这点和你们的目的一样,为的是……”

我的话没有讲完,我想说的是为了博士的研究成果不至于落入他们的手中,但是我徒然住了口,因为我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那中年人忽然咆哮了起来,他霍然站直了身子,一掌用力地拍到桌面上。

他大声道:“胡说!在我们集团里,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犯错的,我尤其不能。”

或许我可以理解他,他虽然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但是极有可能是康纳德将军的得力助手,在那样一个庞大的杀手集团的老大手下做事,不能出错,那也说得过去。

我心平气和道:“但是,你的确错了。”

那中年人一阵怪叫,突然伸出了手掌,要向我打来。就算我的脾气再好,这时也终于不能忍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这么明显的动作,也可以掴到我么?

我后出手却比他快,一伸手,已然把他的手腕抓在手里:“康纳德在哪里,叫他出来见我,我不想跟你这么一头蠢驴浪费时间!”

我一面骂他,抓住他的手也没有放开,顺势一拉,他整个人被我隔着桌子,直生生地拉了出来,跌在我和雨梅的面前,我仍不解恨,正想用力在他那张看起来愚蠢无比的脸上,踩上一脚。

然而我没有成功,瞬间有两只枪管分别抵住我们的后背。

同时,一阵凉风过后,我的后脑受了重重的一击,那一击,卸掉了我的力气,使我不得不松开了中年人的手腕。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身后那人又立即给了我一下,使我眼一黑,脑子像是被挖掉一样,感到了强烈的晕眩,终于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我无法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我渐渐苏醒过来的时候,我仍然感到我的脖子比严重的落枕还要酸痛一些。而我的脸上,冰凉而潮湿。

我睁开眼来,本来也不奢望能够看到什么,因为那个关押我们的房间本来就没有着灯,可是我眼皮翻动之际,受到了阻力,那应该是一条湿毛巾,在敷着我的额头。

我正想将毛巾掀开,却听得一声熟悉的叹息声,无疑是雨梅还完好的在哦身边,对我来说,那已经是极好的了。

“别乱动,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知觉?”雨梅道。

“我没事。”

“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何以他会那样抓狂?”

我苦笑道:“他们对于我的实话一点也不信,我只是骂他愚蠢,说他错了。我也料不到他对于犯错反应那么大,很显然,他们集团中,犯错将会受到极其恐怖的惩罚。”

说着,我把详细的经过告诉了雨梅一遍。

“你不觉得他太奇怪了吗?”雨梅认真道,“他哪里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对我们此次的目的做出了猜测,即使不全对,那也不至于是错的。而且说他错的人是你,他究竟是不是错,还未成定论,他在怕什么?”

我摇了摇头,道:“鬼才知道他们的脑子想的是什么鬼。或者是他们的守则中有明确的规则,连‘错’字也不可提。”

“哼,”雨梅愤愤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乃世人所不容,草菅人命如同家常便饭,岂止无错?”

“可惜见我们的不是康纳德,而是他手下大概职务是一个参谋之类的人,不然我只要扣住了他的要害,谅其他人也不敢在那种情况下贸然出手将我敲晕。”

“你不是说这里是一个杀手集团的总部所在,那么集团中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杀手,为什么会以军职相称。”雨梅不解道。

“第一,可能这么称呼可以满足他们的一些虚荣;第二,可能他们在做杀手这个行当之前是就职于某军队的,是名副其实的军人。”

雨梅认同地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你的脖子好些了没?”

“完全没有事,”我道,“但是肚子有点饿是真的,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脱身,否则不被他们打死,也该饿死了。”

“如果康纳德一直不见我们,那怎么办,你可有办法将他引来?”

那的确是一个问题,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假手于人,什么都得手下来与我们沟通,那我即便杀了身边的人,也没有办法离开潜艇。何况我们根本不清楚这潜艇的情况,是什么配置,有多少人。

我道:“那就糟糕了,我们即使控制了潜艇,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容易的事,他们能在我们的领海内躲避国防,显然经过了周密的运算的。

“杀了所有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回家,潜艇估计没有靠近岸边,早已被击沉了。

“或者可以这样……”

我把嘴贴近了雨梅的耳朵,跟她说了我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深海逃生(上) 我的办法说出来可能比较无脑,全因为他们一根筋的认为洪一坤一定向我交代了博士孙女的藏身地点。

所以他们不会让我死,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一心求死就行了。

他们没有给我们送食物,这一点上反而成为了一个很管用的媒介。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雨梅必须一句话也不说,好在我们还可以以其他的方式交流。

难点在于房间内虽然没有光,但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们能将我们看得很清楚。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藏在房间里的三只红外线摄像头。

摄像头属于常见的一种监控设备,自然是存在着漏洞的,我所知道的一种,就是“零日BUG”,通过这个漏洞,我只需要在手机上下载一组代码,然后连接局域网,在视频监控软件终端上执行。

一旦我成功,就可以利用这个漏洞浏览、篡改视频监控记录等信息,还可以窃取机密数据,比如凭证、IP地址、端口使用情况、监控设备的型号。可以让摄像头等监控设备消无声息的暂停工作,甚至完全失灵。

我不能准确的估算这段过程需要花多少时间,少则一两个小时,多则三五日。因此我必须对雨梅交代好相关阶段需要注意的点。

很幸运,这艘潜艇上使用的是市面上流行的一款软件,我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成功攻击了他们的监控系统。

接下来,就是完全沉默,等他们发现我们的影像无法在监控器上显示,将他们引来就行。

可惜我估错了一点,那就是房间内是有灯的,只是不开而已。当我入侵了他们的系统后不久,舱房内的灯就亮了起来。

不过影响不大,我和雨梅赶紧找了掩体,在一连七八个小时内,威廉来过三次,每次都显得很急躁。他也不敢贸然进来,只是打开了铁门上的一个小的视窗。

他当然没有能看见我们,但我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

现在我唯一可以使用的就是我的飞刀,那三次中,我随便哪一次都可以轻易地取了威廉的性命,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毕竟他还没有触及我的底线,可谓是“罪不至死”。而且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对于离开这个铁窝。一点意义也没有。

四十二小时以后,威廉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了,他喊话的内容很多,我只捡了几句记录下来:

“没有用的,你们死了什么也不会改变。”

“我劝你们尽早放弃与我们抵抗的想法,乖乖地申请去见将军,把实话告诉他。”

“你要知道,我们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容易。我们有近千种办法,可以让你们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

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能活多久,我不知道,那是因人而异的事情,我自己也没有试过不吃不喝能坚持的极限在哪里。不过我能肯定一点,就是他们进来的时间,应该是他们对我的预测。

三天之后,我明显已经感到我的口中是一点液体也没有了,舌根处很是苦涩,就连嘴唇,也不敢动,只好微张着,因为只要闭上,就会完全粘在一起,再次打开就跟撕裂一样的疼痛。

可是,张着嘴却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嘴巴和食道的水分要流逝得更快一些。

我尚且如此,雨梅就更不用说了,她几乎处于晕眩和发烧之中,靠着微弱的意识支撑着。我自然是看得心疼,但是我们能做的只是坚持再坚持。

如此又过了两天,我终于等来了康纳德的声音:“快把门打开。”

“这,”威廉犹豫了一下,“恐怕他们还没有晕过去,这时候进去,我怕……”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加上途中的一天,已经六天,你想告诉我一个人不吃不喝可以坚持那么久?”

他的话中,细细听来,可以听出可惜、怒意、以及不耐烦的味道。

“快开门吧……”

我在心中暗忖着,捏着三柄飞刀的手指,已然有了些麻木。可是这是关键的关键,我是绝不能失手的。

他们商量了足足有五分钟或者更久的时间,才终于把门打开来,来人正是康纳德,他坐在特质的轮椅之中,不过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持速射的卫兵和威廉,而他的身后,还站着那个中年人。

我用力而缓慢的吸着气,来调节我的神经。但在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迅速地把头缩了回来。

就是这一缩,使我得以保命,因为那个持枪的卫兵,在接收到康纳德的指令后,竟向舱房内扫了一梭子弹!

我是熟知各种武器的,在被卫兵押进房间里的时候也确认过了那款机枪。我知道,它的弹夹是可以容纳五十发子弹的,且打完一梭子弹的时间大约是八秒左右。

我在心中读着秒数,在第八秒的时候,也就是枪声方停的一瞬间,将手中的飞刀激射了出去!

那三柄飞刀所射向的目标,是以我对他们之前接触的情况作为考量的,那一个卫兵虽然打完了子弹,却好歹还有战力;康纳德自然不必说,是最主要的目标;再来就是威廉。

后两者均有以手枪射击的能力,我的飞刀准度,是我最不能引以为豪的手段,但是一旦射了出去,多少能替我争取些时间。

再说当时,我飞出了飞刀后,人也立即滚了出去,同时拔出了匕首握在手中。那三柄飞刀可算争气,射向卫兵的那一柄,插入了他的肚子当中,中间那柄就巧了,不偏不倚射中了康纳德的右眼!

如此一来,这两个人算是废了,而飞向威廉的那一柄,却有失水准,只是刀柄打到了他的虎口。

那么,我近身攻击的对象就很明确了,就是那中年人!

用脚拇指算也可以算得出来,他的地位要比威廉高得多。因为他可以贴身接近康纳德,而威廉根本连康纳德的办公室也没有资格随意进入。

说时迟,那时却容不得我有半点迟疑,我一滚到了中年人的跟前,就立即站了起来,先以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头,才出手去把他的手臂扭过来,跟我和威廉在酒店走廊的情形一样。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转到了他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深海逃生(中) 现在,我可以说已经占了上风了,可是我仍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这是什么所在,是一个杀手集团!

当他们认定了一个目标后,是极有可能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达成的。

这一点,从他们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炸了价值几百万的游艇上可以看出来。

当下,我踢开了受伤的康纳德,把中年人拉进了门内。这时威廉才恍若大梦初醒,在他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睛上布满了血丝。

说真的,我做完了这一切,我的心中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倒是因为威廉的一吼,我徒地震惊了一下。

他发着怒吼和一些杂乱不清的音节,道:“住手,放开他,放……你一定是疯了,疯了,放开!”

我不出声,由着他喊去,慢慢地回到了刚才躲避的掩体边上,叫着雨梅。

我叫了好多声,她才应了。

“你还能不能走,我等你,慢慢靠近我。”我松了一口气,又对威廉道,“我看你也别喊了,而是应该着手安排我们离开这艘潜艇。”

我不这么说还好,他一听到我的要求,以更大的声音咆哮了起来:“离开?!你简直是在做梦,绝不可能!”

我用匕首,迅速在中年人的脖子上来回一划,一条血痕立即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你看,做梦是不是可以这么真实?

“我知道,康纳德已然受伤,你是绝不能逃避惩罚的了,不过,你想不想看看我下一刀划在哪里?”

威廉紧张得连声道:“不不不,你,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觉得好笑,连日来的窝囊气终于得到了释放,威廉到了这时难道还想来误导我么?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挟持的人,我根本不管他是谁,只要他的地位能比威廉高就行了。

所以,我是由衷地从心而到外的笑,可是这时候,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被我钳制住的中年人也吼叫了起来,但他不是向我吼叫,而是向着威廉。

他吼的是:“如果你想死的舒服一些,就按他的话去做!”

其实我一点也不讶异于他为什么那么讲,也就是这些鬼,才会受这种威胁,死就死了,哪里还管得上舒服还是不舒服?

威廉听到他的吼叫,果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那人继续道:“快问他,他想准备怎么离开,照着去做!”

我不等威廉问我,已道:“阁下,我是能听懂你的话的,你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现在,去把潜艇升到海面,安排一艘快艇供我们离开。”

威廉表示极其为难的看了正躺在地上狼狈呻吟着的康纳德,又看看被我扣住的中年人。才打定了主意,向外跑了出去。

我推着中年人,心中焦急的想要马上离开这里,但我必须配合雨梅,慢慢向前移着。我们最终来到了通往主舱门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潜艇仿佛缓缓地向上升。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威廉才从前舱控制室中走了上来。

“潜艇已经升上海面了?”我立即问道。

威廉的面色十分的难看,道:“你们可以离去,但是你是不是可以驾驶子艇?”

我当然没有驾驶过什么子潜艇,可是问题的根本不在这里,明明可以用来的方式离开,为什么现在要我去驾驶什么鬼子潜艇?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当中必然有阴谋。我怒道:“别想耍什么花样,为什么不将潜艇升上水面,再派快艇来接,而是要从水下走?”

威廉道:“只能如此,我没有权限将潜艇浮出水面。而且你们国家这片海域最近有大型军事演习,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们也不方便呆在这个区域。

“你们可以放心,小潜艇是我们的最新研制,它以弹道发射,初始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280海里,一旦射出,再没有什么水下武器能追得上,你们可以安全离开。”

我想了一下,道:“也好,你先带路,我要看看那种子艇是什么样子。”

威廉突然变得十分热心,甚至要伸手去帮忙扶雨梅。我实在不放心他到底安什么心,急忙喝道:“别碰她!”

威廉沉吟了一声,急忙放了手,大步像前走去,然后下了控制舱,又走到侧翼,在那里有一面圆弧型的侧壁,像极了一根粗大的输油管道。我看到,他在铁壁上红绿两按钮上,按下了绿色的那个。

侧门便缓缓的由下而上缩进,在露出来的管道内部,停着一艘小潜艇,乍看之下,像极了鲨鱼艇,不过要比鲨鱼艇简约而实在些,也可以说它像是一颗巨大的胶囊。

威廉道:“这就是了,你们先进去,关好门,然后我会将你们从弹道内射出。”

我冷笑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发射按钮设计在里面还是外面?”

“当然是在外面,由我来操控。”威廉道。

我简直要为他鼓掌,我早就以为他要我们从水下走,一定是有阴谋的,如今一看,果不其然!我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打这种如意算盘,我们要是进去了,你不发射,或者可以全程控制小潜艇的动向,那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或者,我带上他一起也是可以的!”

说完,我以刀柄顶了一下他的喉结。

威廉立即紧张道:“你自己看,这里面根本只能容纳两个人。”

“那么,就采用我最早的办法,升到海面,驾驶快艇也好,直升机也罢随意选择一个。”我急道。

威廉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以保证,你们进去之后,我会立即将你们发射出去。”

我苦笑了一下,大声道:“保证?你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你们全是一群亡命之徒,你们的保证能值几个钱?”

这时中年人有些不耐烦了,叫了起来:“按他的办法做,让他们滚蛋,别以为我有那么大的耐性!”

“对,对,”我讽刺道,“我看来是比你们有耐性些,别忘了,我早也将生死置于度外,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我讲到这里,突然受着几股气堵住胸口也似地,忍不住用刀柄砸了中年人两下,我听得那人显然是心中已然怒到了极点,因为我甚至听到了他牙齿发着“咯咯”之声。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深海逃生(下) 威廉神情一变,恨恨地道:“好!”

然后他指着子艇,又道:“你们还是用小潜艇离去好了,它有自我控制系统,你们可以先断开母舰的控制,自己将自己射出去。”

我犹豫了一下,道:“你将舱门打开,我先看看操控系统。”

威廉在弹道壁上一块液晶操作板上点了一下,子艇的玻璃舱门立即从它的脊背中缩了进去,露出了子艇内部的结构。

他解释道:“舱盖本身是悬浮的,采用最先进的咬合设计,抗压性能极好,保证在深海中不会出现海水渗入的可能。”

我向舱内看去,在前方的高透度玻璃视窗下,也有着一个和弹道壁上同样的液晶操作面板,其中有一项,就是发射设计。

我看了威廉一眼,他也明白我的意思,便在那个标识上点了一下,屏幕上出现的子选项中,的确有一些发射设置,在自动发射那一行下,有延迟发射、定时发射等等。他退出了那个选项,在雷达界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如今所在的海域所在。

看来,威廉是真的害怕我伤害中年人,难道中年人还有别的身份?可是我没有时间在这个时候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我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对他,以及后来赶到的两名卫兵道:“好了,你们退后。”

我示意雨梅先进去,一面仍挟持着中年人,一面防止他们耍花样。

等雨梅终于进入了艇内,我才将匕首从中年人的脖子上松开,但左右还是抓着他的衣领。我道:“你继续站在边上别动,只要你耍一点点花样,我保证死的先是你。”

那人轻轻松了一口气,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跳进了小潜艇中,稍微拉了一下舱门,舱门有了外力指引,自动合了过来,舱内的照明灯也立即亮了起来。

因为小潜艇实在太小了,深处其中,瞬间觉得与世隔绝一般,一切静到了极点。雨梅的呼吸原应该是微弱的,但如今我能清楚的听到。

当然,我的呼吸声也是极大的,这是我第一次驾驶这种潜艇,而且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说不紧张,那绝对是有欺骗之嫌。

我激活控制屏,在发射设置上,点选了“立即发射”选项。潜艇一阵震动,在忽然之间,向前冲了出去,眼前的景象也由漆黑,变成了深蓝。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只不过是在一秒内,我的视觉神经捕捉到的信息。由于我太过急躁了,根本往了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好!

我和雨梅的身体,都猛然地被惯性向后扯了一下,然后又被弹了起来,具体撞到哪里,我也不知道了,总之我只感到一阵剧痛,腹部像是被重重锤了一拳,一口鲜血从腹中往上冲。

我没有晕死过去,不过,也感到喉头发腥。同时,我听得雨梅发出一下呻吟声,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待我感到小潜艇已然进入了稳定期,我立即就转回去看雨梅的情况,她的身体奇怪地扭曲着,昏了过去。我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身体,把她扶正了些,才再度转回来,准备查看导航。

可惜,已经迟了。

一连串的慌乱,使我忽略了潜艇的速度,等我要点开雷达探测那一屏时,意外发生了。

这一次震荡,使我的身体又被抛了起来,本来潜艇内部空间极小,就是撞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可是这次的冲劲比潜艇刚启动的时候剧烈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只感到了我的身体已经是撞到了挡板上,但是仍然有一股力量,在把我持续扯将出去,那有多痛苦,就可想而知了。

我只是本能的护着脑袋,但那已经是徒劳的了。潜艇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报警声,接着就听到了声音很闷,却很震耳的声响。

那是潜艇计算出了危险数值,自己把舱门震开了来。

海水瞬间涌了进来,将我们完整地包裹着。我们本来就是在深海中,但是不同的,刚才我们与海水之间隔着某种合金,如今,和没有潜艇保护无异。

我呛了几口海水,人也从半昏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这种感觉,受到撞击以后,人本身就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然而又被海水包围,连调整呼吸也无法做到,使得痛苦的感觉,可以说是成几何幅度增加的。

我猛地挣扎了一下,却使得身体迅速向上浮了很多。我睁开了眼睛,水中全是翻滚的气泡,那艘小潜艇,在我身下两米左右的地方,发着明灭的红灯,而它的头部已经撞到了礁石之中,完全报废了。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雨梅还在潜艇之中,她的头断了也似的从舱门的边上露出了半截来,头发随着水流,柔柔的像海草般漂着!

我心下一急,又是呛了一口海水,不过这次反而使我清醒了些,我想也不想,直扎了下去,抓着雨梅的双肩,借着潜艇的座椅出力,将她拖了出来,并用尽力气,单手架着她,另一只手,扶着礁石,向海面游去。

好在,潜艇不是在海底行驶,这就使得我们不是从海底向上游,也好在我的身体素质还行,在我没有断气之前,我看到了蓝天白云。

当我的鼻子一才出水面,我立即猛吸了几口气。那时我已经管不了自己身在何处了,哪怕现在是在一头鲸鱼的背上,我也要先救雨梅。

我把她的身体放平,也不管她的头发仍有一半以上泡在海水上,便俯身替她做人工呼吸,可是我做了三组,她却是一点回应也没有给到我。

我越想心越惊,甚至出现了心理影响生理的情况,我感到我的身体在逐渐僵硬,视线发黑。

她死了么?不,我绝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就像我们最初的相遇,她也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

我仅凭最后一丝意识,对着她做心脏复苏的机械运动,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多久,我不知道,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抢救没有生效。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渔船 我的视线终于完全被剥夺,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们还是要死了,死在一个我还没有来得及查看是什么的所在的地方。

其实,我们曾经想过无数次,我们会怎样死去。讨论的结果是,无论当时的情形怎么样,只要我们两个是在一起的,那就没有遗憾了。

而现在,雨梅已然没有了生命迹象,我也很快随她而去了。我的身体,仿佛化作了身体下的礁石,僵硬而寒冷,麻木无知觉。

整个世界出奇地安静,我握着雨梅的手,躺到了她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非但没有死去,意识却慢慢恢复过来了。唯一不变的,是雨梅的身体,仍然十分寒冷,以及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我努力的撑起了点身子,将耳朵贴到了他的胸前,我多么希望有奇迹发生,让我听到她的心跳声。

可是我绝望了,她已然死了!

死人的心自然不会跳动了,可是我的心……我还活着,可是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我轻轻拨开了挡在她脸上的头发,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除了额头有些微皱,却也不失平和。

都怪我,害她缺水那么久,才使得她的身体机能下降,躲过了第一次撞击,却躲不过第二次。而且嘴唇忽然又与海水接触,已经肿了起来,没了血色,泛着惨白。

我没有什么好做的,只是将她的头发从海里全捞了上来,又把她是双手摆在胸前,使她的样子,更加安详一些。

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我只是呆呆地陪着已经死去的,我最最亲爱的人,全然不想为自己做什么事,比如继续逃生等等,不过我也看出了我们所在的环境。

那是海洋中突出来的一块面积不足五平米的礁石,其实我就算想法子离开,那也是不容易的,何况,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

夜幕如期而来,海水也涨了不少,在最高峰的时候,还淹过了雨梅身子的一半。我只能把她抱在怀中,在又饥又渴的感觉中慢慢等死,终于在不久后,又再度晕死了过去。

……

当我渐渐地又有了知觉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已经飘到了天际。突然之间,又掉进了火球里,全身立即热辣无比。但那是短暂的,随后立即又感到了阵阵的清凉。

接着,好像有人将什么液体,灌入了我的口中。那种液体不能说口感极好,甚至有些苦涩,不过,对于一个长久没有摄入水分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琼脂玉酿了。

我试图睁开眼睛,虽然有些撕裂的疼痛,但我竟然是可以做到的。

我看到有三个还是五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其中的一个,手里还拿着木瓢。大概,她就是喂我水的人了。

我挣扎了起来,抓着她手中的水瓢,又大大地灌了几口那种液体。然后才惊觉过来,问:“这是哪里?”

喂我水的女人身边的男人道:“你在我们的船上,你是谁,怎么会晕死在那个死岛上?那个岛至少已经沉了有一百多年了。”

那个人说的是海南一带的口音,头上戴着一顶自己编织,卖相粗糙,但相当实用的草帽。他的穿着也很朴素,敞开的上衣里露着他黝黑的肌肤。

看来,我多半是被出海打渔的渔民救了,不过,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兴奋,立即道:“我太太呢?”

草帽男人眉头一皱,道:“你太太?”

“是的,”我急道,“她一直在我的身边,就是你们发现我的地方……不过,她已经死了,我救不了她,你们救我的时候,没有把她也抬上船?”

我说着就挣扎着要起来,草帽男人立即走近了点,将我按住。而那个喂我水的妇女,配合着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男人。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只看到了你一个人,你一半的身体已经泡在海水里,就算有别人,恐怕也被海水卷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顾身体的辛辣,就要下床去。

“你最好不要乱动,你全身都被太阳灼伤了,我刚替你搽了蛇油。蛇油虽然对烧伤的皮肤极好的,但是也没有好得那样快。”那妇女道。

我摇头道:“不行,我要回去找她。”

“找谁?”草帽男人有些同情地道,“那岛上就剩巴掌那么大的一块了,上面真的没有人了,而且我们停船的时候,曾经留意过周边的海域,你的船也不见了,什么也没有!”

我呆了半晌,问道:“请问现在是几号?”

男人说出了日子,也就是说,我才被他们救上来几个小时。而雨梅则可能是在昨夜我晕过去后,没有抓紧她的手,而致使她被海浪卷走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草帽男人的防备之心溢于脸上。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我还是要回去,麻烦你们,将我送回去。”

男人道:“这可不行,我们还要去捕鱼。”

看来我猜得不错,他们的确的渔民,而我这时也瞟到了这艘船的大体样子,而所有人都挤在狭小而随处可见锈迹斑斑的船舱里,我则躺在一张只能供人稍作休息、未添置任何床上用品的单人床上。

“你们打一次鱼可以收入多少,我以十倍的价钱作为你们帮我的酬劳。”我道。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他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出海不作业,空船而回,那很不吉利,海龙王是要生气的。”

我心下一呆,渔民我是见过不少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而且渔民打捞的可以说全是海龙王的子孙,不打捞,他才开心才对。

不过,我立即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了,我道:“这样吧,价钱随你开好了,就算是购买一条新船的钱也是可以的。”

男人吞口口水,有些不相信地盯着我看,而站在他身后的,应该是他的一对子女,双休天来帮家里做点事情。那一对子女瞪大了眼睛,期待他们的父亲赶紧答应。

就在男人还没有下决定的时候,妇女已用当地话跟他道:“我看他不想是坏人,帮人帮到底,送他回去好了。”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万念俱灭 男人喝了她一声,道:“你知道什么,就算他没有那么多钱给我们,我们最多也是损失一天的收入而已,可是那岛上的情形你不知道吗?送他回去不等于让他去送死,这个责任你负得起?”

我其实没有什么精力来去劝说他了,雨梅已经死了,现在甚至连她的尸首我都守不住,任海浪将她卷了去。

我万念俱灭地托着无力的身躯,慢慢走出了船舱,决定跳入海中,随雨梅而去。

“你想要干嘛?你就算要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那会害了我们的。”他顿了一顿,又道,“万事总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吗?你当真什么条件也可以让我提?”

我苦笑道:“只要我能给的,就可以。”

他从床边,一张矮凳子上拿了手机,让我把之前的承诺照说一遍,由他录下来,并让我声明,如果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什么责任也没有。

我当然立即答应他的要求。

做好了这些之后,他道:“好,我们立即送你回去。”

妇女将我掺了回来,因为哪怕是咸腥的海风,都可以把我的肌肤吹得十分生疼,这种疼还是不是被打伤,或者打断骨头的那种疼痛。

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灼伤了,海风中的盐分,一接触到皮肤,全身的疼痛是叠加的。

当然,身体上的疼痛跟心中的痛楚来比,却又不算什么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时而心急,就好像雨梅没有死,她在阎罗殿的门前,等着我去救她;时而我又要提醒自己,什么都晚了,雨梅真的死了,我可以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了;又或者,我会祈求过路的神灵,赐给我奇迹,让她得以生还……

大约三个多小时后,我远远地看到了那一堆礁石。海浪正无情的拍打着它,水花消逝之处,除了黑灰相间的岩石,我看不到有任何别的颜色。

礁石越来越近,渔船熄灭了马达,凭着惯性慢慢靠近。这一家渔民,无疑经常经过这片海域,那个位置能停船,他们都十分熟悉。

我用眼扫描着礁石上的一切,没有放过任何一块小石头可是我绝望了,不,应该比绝望更甚,我瞬间又觉得头变得极重极重,连眼皮也是,好像不用尽全力,我连眼皮也撑不开了一样。

男人看出我伤心欲绝,也识相地不来打扰我,只是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终于忍不住了,轻声说道:“你看,的确没有别人。要不……”

“你可不可以扶我过去?”我道。

男人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他的妻子,并向她点了点头。他的妻子很是无奈地走了过来,他们俩一人一边,掺着我走到船边。

男人先跳了下去,然后把我半抱半支撑地接了下去。

我挣脱了他,爬到我和雨梅曾经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渔民也没有立即上船去,也在我旁边蹲了下来,然后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坨白色透明的塑料袋。

原来那是一袋烟丝,他从两三本白色的烟纸随意扯了一张下来,卷起了烟卷。

见我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他举起了卷好的烟,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我当然没有回应他什么,但他把烟放到口中一面点着,一面吸了一口,将烟点着后,还是伸到了我的嘴边。

“我抽不惯成烟,不然可以给你点上三根。”

“为什么要点上三根?”我道。

他自己重新卷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道:“小老弟,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学会看开一点,以你的年纪,对于生死就算没有看透,也不至于想不开的。”

看透生死么?我倒是经常自诩已然看透了生死,一点也不怕它。好像也有人曾经总结了一个观点,一个人如果经常说自己不怕死,那才证明他真的是怕。

我也不是没有见过生死,反而来说,我见得太多太多了,从来也都是我去安慰别人。就是我和雨梅,我们也曾经很多次的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但那些时候,都是我的情况比较严重,或者我们同事遇难,我毫不惧怕死亡,因为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过了就过了,有如灯灭一样。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雨梅的感受了,多少次她守着昏迷不醒的我,守着连医生也多次强调无可救药的我,她坚强之余,都对我充满了信心,认为我一定可以挺过来。

而我呢,当她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却奔溃了,什么也做不了!

男人递给我的烟卷,其实我一口也吸不起来,任由海风使它燃尽,又将烟灰吹得消失无踪,一如我的雨梅。他见我迟迟没有理会他,又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日子还要过的,相信我。”

他将烟蒂踩到了脚下,又要去重新卷一只:“我看你的打扮,生活其实应该是不错的,人总得向前看,比你不如意的,世上不知道有多少。”

“你实在不必陪我的,你要是不愿意呆在这里,可以先回船上去。”我艰难地摸入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给他。我的名片用的是耐水的纸质印刷的,虽然它们跟我一起都泡过了海水,但是没有坏,只是有的吸到了一起。

在我取出来的时候,是几张黏在一起递给渔夫的,不过,那不要紧了。我道:“你可以放心,我就算不跟你回去,你凭着名片,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报酬。”

他的手本来已经伸了出来,在快拿到名片之极,却收了回去。他道:“你这么弄,就有点小看了人了,我再陪你一会,再陪你一会,等你心情好点再说。

“你要是不想我说话,我就少说点,不说也是可以的。”

我当然没有再说话,慢慢地躺了下来,像昨夜里一样,伸出了手放在同样的位置上,仿佛雨梅仍在我的身边。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男人又忍不住道:“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你还要呆在这里吗?

“你本来就已经严重的脱水,现在又要在这里日晒风吹,你会受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奇迹 男人无可奈何地抓着头皮,这时他的儿子从船上跳了下来,他的儿子看上去有十二三岁,是小儿子,另一个是姐姐,大概已经要上高中了,他是来给他父亲送水的。

“先拿给叔叔喝。”男人道。

孩子也不怕生,大方地走了过来,将水递向我。

我没有接他的水,那孩子聪明地将瓶盖拧开,倒了一些到我干裂的嘴唇上,突然的刺痛,使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

男人道:“这是老家自己种的毛尖,因为种的不是很多,但自己喝却是怎么也喝不了的,所以只采摘了最嫩的部分,味道是极好的。”

的确是那样,原来当身上的水分快被蒸发掉的时候,喝毛尖是那么的好喝,微苦的茶水,经过含有盐分的嘴唇,更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是我从来也没有试过的。

我连忙张开了口,让茶水更多的涌入我的口中。

男人笑道:“这就对了,死亡虽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但生却是本能。”

他顿了一下又道:“对了,你这样的年龄,也应该有自己的小孩了吧?”

不知道怎的,我的心震了一下。我何止有小孩呢,我有三个之多,其中两个是亲生的,一个是认的。最小的一个,现在应该被他奶奶从封闭式的学校中接了回来。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剧烈地痛了起来,我如果回去,该怎么向他说他的妈妈已经死了呢。

他的哥哥,刚刚成年了,从小也是没有妈妈的陪伴,是以比同龄的小孩,更加的独立,难道念儿也是这种命运吗?

“看来我是说中了,你是有小孩的是不是?”男人仍然做着我的思想工作,“逝者已矣,为了小的,你也应该振作起来。你的太太在天有灵的话,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那自然不必说,如果确定我是死了,她一定也会随我而去,可是如果她先死,她一定是希望我活下去的。毕竟雨梅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可惜自负的我,却没有自负的本事,没有能保护她。

我想了大概有十分钟,才道:“你再给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如果还是没有雨梅的消息,我就跟你回去。”

半个小时很快,在终于不得不离开的之际,我捡起了身前的一块石头,我想这应该是雨梅死的时候,离她最近的物件了。

如果生命可以转换,人死后,灵魂可以独立存在,她会选择依附到这块石头里去的吧?

我抱着石头,由男人架着,往渔船走去。

突然,渔夫的老婆,那个妇人指着不远处的海水叫了起来,她说的自然是当地话,我也能听得懂的,可是却一时不知道她在叫什么。

我们都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所指的海面上泛着奇怪的光。我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使其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做到了,在眨了几次眼睛后,我看清了那一处海面。原来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光,而是一群数量极多的小鱼,在那里欢呼雀跃。

就像是公园水池里养的锦鲤,一察觉岸上有了动静,就会结群而来。

可是在我看了一会后,我又看到了跟具体的,那一群小鱼,好像围绕着一蓬什么东西,又像顶着那东西,一直朝游了过来。

“是一个人!”妇女首先叫了起来。

我心下一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抢了那孩子手上的茶杯,将茶水倒到眼睛里,又用手去隔着眼皮揉了几下,将海水蒸发后,留在眼睛里粘稠的钠冲掉。

果然,那一蓬东西不是什么别的物质,的确像是一个人,而且,她衣服的颜色和雨梅穿的差不多,是一件上白下浅的连衣裙。

“快快!”男人喊道,“孩子他妈,赶紧把人捞上来。”

我哪里还等他扶我,早已跌跌撞撞跑到船边,也不管身上的疼痛,爬上了渔船。当妇人拿来打捞工具的时候,我也不管会不会,就是要去插一手。

两分钟后,透过网眼,我看到了那人的一只耳朵。

没有错的,是雨梅!

如果我那时有理智,我一定不会那么去想。可是我早已失去了那种东西,但毫无疑问那是雨梅没有错的。

那钉在耳垂上的耳环,我再熟悉也没有了,因为是我和她一起逛商店的时候买的。给她戴上的时候,她脸上散发出来的幸福之色,就仿佛是在昨天。

还有,她耳垂根部,有一个天然的小孔,那是我见过那么多人,都没有见过有同样的。而只有我们家人才有。

百祥、念儿、她以及我的母亲,都有同样的情况。那时,我还笑说,我们的相见简直就是上天注定的。

人终于被捞上来以后,我不由分说,立即将她抱入了怀中。人就是那么怪,在绝望的时候,但凡得到任何的希望,都觉得是天可怜见。她明明已经是死了,而我从一开始的心存侥幸,到期待奇迹降临,再到绝望,然后又到渔民的耐心开导。

可是这时我已然像是不在乎生死了一般,对上苍充满了感激,以致我一面抱着她,一面双手合十,对着天颤抖着。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体是怎么和雨梅分开来的。后来听渔夫说,我是又晕了过去。

在朦胧之间,我好像看到了雨梅,跪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充满希望地凝视着我。然而,我太困了,我的眼皮很重很重,所以我又睡了过去。

……

“他好像要醒了。”

天,我一定又梦到了雨梅,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最好是,已经有几次这样的情况了。次次都要睡上好些天,可还行?”这又是我熟悉的声音,黄鼠狼的鸭公嗓,这时候听来是那么的有磁性,真好。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雨梅真的坐在我的左边,温柔地凝视着我,她已经换一套衣服了么,我想。那是一套我未曾见过的衣服,真是好看。

我就这样,也看着她,希望这个梦就这样持续着,不要醒来。

“为什么会这样?”黄鼠狼似乎问了谁一声,“他怎么睁开了眼睛,却好像没了意识的?”

“正常,他的体力透支那么严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你们多给他点时间,兴许能恢复过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重生的喜悦 让我意识到到我不是在做梦的也是这个人,我听到他走到我的身边,用了一只手电筒对着我的眼睛照了一下,我感到了刺眼的光芒,本能地眨了眨眼睛。

“医生,他有反应了。”黄鼠狼道。

然后,是雨梅握住我的手,加大了力度。

我虽然有了反应,但是我的精神还是十分虚弱的。难道雨梅没有死,真的发生了奇迹么?我的脑袋才一开始思考,竟然传来了剧烈的晕眩之感。

这更加地让我知道,我是处于现实之中的。于是我挣扎了一下,就要坐起来。

医生欣慰地笑道:“真是奇迹,你真的醒了过来了。”

我哪里还管得了他,我甚至也没有去管黄鼠狼。转头过去看雨梅,她的手已然激动地发着抖,两行泪水在她白洁如脂的脸庞上滑下。

我的心理活动岂止是复杂,简直是混乱,在努力的整理一下后,我问出了一句相当愚蠢的话来:“梅,真的是你?”

雨梅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猛地点了几下头。我又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明明……”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那个时候,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醒了我就看到你正处于昏死状态。”雨梅柔声道。

我觉得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明明对你做了很久的抢救,可是你都没有反应,期间又经历的很多事情。我先是被渔民救了起来,然后又求他们送回发现我的那个死岛。

“我在那里又等了好久,终于才在最后,看到你由一群小鱼拥簇着、围绕着,慢慢漂了回来……”

我把那个时候的经过,跟雨梅尽可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嗯,”雨梅的表情开始变得轻松,不再那么沉重,她道,“这些,渔民夫妇已经告诉了我一些。”

“可是……”我的心中实在慌乱得很,一方面当然是还是不能相信,一方面又很担心眼前的一切全是假象,我决计是不能再经历第二次那种痛苦的。

同时,我又想到了最初和她相遇时的情景,难道这次又是神秘的金牛使者救的她?“可是,你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你是不是又遇到了金牛使者,他又回来了。”

雨梅想了一想,道:“我在如梦如幻的情境里,的确是有听到一些声音,但是不是他,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我过于激动,导致我坐姿根本有些反人类的身体构造,那医生一直在旁边扶着我,他好像是终于有点累了,才道:“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理他,但是也不想他扶得太辛苦,便挪了挪身子,倚靠到已经被医生调好的靠背上。

“那些声音说什么?”我急问。

雨梅又摇着头:“我真的听不清,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对于这种状态,我可以说不陌生,甚至觉得很熟悉。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处于那种状态之中,包括刚才,我也是那样。靠着微弱的意思,在感知这个世界。

我越发对雨梅的经历,感到好奇,继续问道:“那,你醒过来之后,没有感到什么什么不适么?”

“没有吔,”她顿了一顿,道,“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有你拼尽了全力来救我,反而使自己精力耗尽,而倒下。

“这么说来,的确是挺神奇的,会不会是我根本死不了,你看,我们遇险无数次了,可是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就算受伤,最后也会好转。”

医生这时探了头过来,几乎伸到了我和雨梅的中间,奇怪地看了我一下,又去看雨梅,似乎我们的反应是某种病症的临床反应一样。

突然使我,有点害怕起来,怕他会说我们俩的这种情况其实是回光返照什么的。

他终于也看到我在盯着他看,他道:“你才大病初愈,我看还是先好好休息的好。”

说完还一脸不解地一步三回头,终于摇着头离开了病房。

我又转去看雨梅,她说她不会死,那当然绝对是不可能的,而那完全无法解释的现象确实体现在了她的身上。我疑惑地看着她,甚至伸出了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几下。

我实在有理由去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地球人,极有可能她根本是外星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而且,在她嫁给我之后,这么些年来,我的确从来没有见过她生病住院,甚至连感冒发烧这一类小的病都没有。

我半开玩笑道:“梅,你不会是外星人吧。”

雨梅脸一红,啐了我一口道:“你啊,刚刚才活过来,现在又要开始胡思乱想加胡说八道。”

“嘿嘿,我说,”黄鼠狼拍了两下我的肩膀,道,“你们是不是能顾及一下边上还有其他人?”

我转去看他,他当然不会真的去介意我醒过来后始终把他凉在一边。他知道我的感觉,我心中的问题太多了。是以他很是理解的没有打扰我和雨梅在谈论遇险时的一些事情。

可是当我的情绪慢慢缓了过来,他就不得不为自己鸣冤了。

不过他虽然口中没有什么煽情的话,但我能醒过来,他的眼睛里,也没有能藏得住喜悦。

我举起了我的拳头,尽管这时候它没有多少力气,但还是去碰了黄鼠狼的:“好兄弟!”

我能看出他的眼角闪过一丝的水润,但他立即做出了他的经典表情,撅起了下嘴唇,向上吹了一口气:“你还知道我是你兄弟就行了,你这次可得好好请我喝一顿,你知道你最后的行踪没有上传到空间里,害得我们几个喝酒都喝不痛快。”

我笑道:“那有什么难,世间的好酒,只要你想喝,我都想办法替你找来。”

“呐,你说的哈,文婶也听到了,就做个证明……”他眼珠一轱辘,道,“不不不,文婶你,你到时不要反对就成了。”

雨梅也笑了起来,道:“你还不知道我嘛,他花多少钱我都不会过问的。”

说到钱,我立即想到了那家渔民。我急道:“对了,我曾经应允过那家救了我们的渔民,要给他们任何想要的报酬……”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百废待兴 “哼,哼”黄鼠狼道,“你真是对你自己昏迷了多久,一无所知啊,等你来给,估计他们早就以为你当时信口开河了。”

我疑惑道:“我昏迷了很久?”

雨梅点了点头,道:“你昏迷了半个月了,比上一次你昏迷的时间还要久。还好医生说你身体的各项体征都正常,才不至于让我太害怕。”

“还不害怕呢,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黄鼠狼道。

雨梅一脸的不好意思:“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当然担心啊。”

“好了,先给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吧。”我道。

“渔民的事情先不急着说,有一件事现在急需你来安排。”在我面对了她之后,她才又道:“你昏迷期间,舅母打来了好多电话,说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我问。

“她没有跟我说,在得知了你处于昏迷中,她好像也不是很担心,只是告诉我等你醒来以后,亲自去问她。”雨梅道。

我眉头一皱,道:“嗯,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她是知道我的一些经历的。所以对我处于这种状态,大概也习惯了,不担心也很正常。”

“而且我从你的这么点描述来看,也知道她应该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了。”

“是这样,”雨梅道,“有几次,我听出她在打来电话的时候,舅舅也是在旁边的,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让舅母不要来麻烦我们之类的吧,两人小有争执。”

“好,那就拿手机来,我打过去问问看。”我道。

雨梅迟疑道:“可是,你不应该先吃点东西吗?”

我才想说没事,我不饿,但五脏庙却及时的发出了声音来表示抗议。

“找吃的还是我去吧,你们打电话,我稍后就拿吃的上来。”

黄鼠狼说着,便往外疾走而出。

雨梅将电话拨通了号码才递给我来接听。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舅母的声音,她似乎十分的焦急。

原来是表妹的事,而且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就是她嫁去新郎家的那天。说是才第一天,两人就吵了架,竟然分开了。

吵架的理由,则是在男方所办理的酒席之后,一个小女孩一直没有回去,问话也不答。

他们夫妇二人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女孩是随着大人来喝喜酒的,只是散场的时候,和大人走散了。

可是他们夫妇在朋友圈里发起了话题,又逐个给没有收到这些信息的朋友,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个女孩。

依照表妹夫的意思,当然是想要把女孩送到当地派出所,请民警处理这件事。可是表妹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她觉得那样的话,不但耗费时间,而且使得小女孩遭罪。她的意思是先把她留在身边,一面通过民警的协助,另一方面有个良好环境让小女孩居住,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帮其找到亲人。

表妹所在的那个村子,民风本来就热情善良,而表妹这点更是出了名的。所以这一对新人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终于越闹越大,最后表妹竟带着那女孩踏上了寻亲之路。

我首先表示了我的看法,两个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对错,只是处理事情的办法没有能达成统一。这一方面对于一对新婚的爱人来说,的确很不应该。其次,表妹已然是一个成年人,她即使要那么去做,那也就做了,我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怎么能不担心,刚开始我们还能打电话联系到她,到了三四天以后,她竟然连手机也关掉了,她婆婆那边又多有说词,实在闹得两家人都心烦意乱。”舅母道。

我叹了一声,只好道:“好,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去找她去。”

“噢噢,”舅母连声应着,到了这时,她才关心我的状况,“我听说你昏迷了好久,现在当然是没有事了?”

我哭笑不得道:“嗯,没有事了。”

挂了电话后,雨梅已经把病床上用的小餐桌摆了上来。而黄鼠狼则在我还和舅母通电话的时候,就上来了,他买了不少的食物上来。

我看着慢慢一桌的食物,简直是垂涎欲滴:“怎么,你没有买酒?”

“买什么酒的?”他愣了一下。

“我大难不死,不得庆祝一下么?”

“等出去再说,喝多少都陪你。”

我笑了一下,道:“好,那继续说渔民的事情。”

虽然说我现在已经没事,雨梅也好好的在我的身边,可以说已经不重要了。这一段经历是我们自己的经历,存在着不可思议的地方,我自然是有好奇心的。

而且,我要知道和了解的事情,也远远不只这些。

整件事都和那杀手集团有关系,而梁督察交代我的任务,我一个也没有完成。

“边吃边说吧,看着食物不吃,脑子也会想不出其他事情。”黄鼠狼显得比我这个半个月没有迟到硬货的人还要饿,他抓起了一只鸡腿就大啃了一口,“话说,你们俩公婆为什么会出现在海上?”

我看了雨梅一眼,只见她摇着头。黄鼠狼急道:“你别看她了,我不可能没有问过,她不说。”

我笑道:“那我也先不说,你们先告诉我,给了那家渔民什么好处。”

黄鼠狼一脸啼笑皆非的看了我一眼,道:“不多。”

然后伸出了一只手掌。

我一看,那的确不是很多,便对雨梅道:“这是他们提的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他们提的,我当时一知道了这件事后,自然能猜到你会怎么去跟他们承诺,所以是我有跟他们说随便提的。”雨梅道。

黄鼠狼这时也道:“估计是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少身家,要是我,哼哼。”

我点了点头,道:“他们虽然不能说堪比圣人,但是始终救了我们俩的命,我决定出院以后,再给他们多些,他们住在哪里,你当然是已经知道的了?”

“是,我醒来的时候,他们的船早已回到了岸上,那是一处停了不少鱼排的地方。那条村子人口不是很多,但家家户户都以销售海鲜为生。”

雨梅喝了口水,接着又道:“我当时就问了他们那是什么地方,我们是遇到了什么事。因为我记得我是跟你进入到了一个小船舱里面的,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渔船上醒来。”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细节 雨梅再一次化险为夷,从死神的怀抱中逃了出来。这当然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我高兴之余,也着实不安,因为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明明经过了几天不吃不喝,又在海底呆了一段时间,以至于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可是到了最后还能醒来,不但没有感到虚弱,甚至毫发无损。

要不是我亲身经历,那是打死都不能信的。

然而从雨梅的口中,我又无法窥探更多其中的奥秘,只好把这事情暂且阁下。我道:“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三亚。”黄鼠狼道。

不用我多介绍,大家也知道三亚可谓是一个人间天堂。我松了松筋骨,除了臀大肌一带有点供血不足也似的微麻感觉外,并没有什么不适。便道:“好极,明天我们先去海边玩个几天,舒缓舒缓心情,然后才去拜访渔民一家。”

“明天?”雨梅看着我道,“你不需要再休息一阵再出院?”

我握住了她的双手,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道:“真的,本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好在上天开了眼,你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要不是现在晚了点,我可以立马出院,我不要你在医院里陪我。”

“我没事,你不觉得医院里的药味从某种角度来看,是一种生的希望吗?”雨梅道。

我其实很认同她的观点,因为在我出生后了两年里,我基本上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我甚至记得所有当时的情景。那时医院曾七度给我的父母寄送了病危通知书,我硬是从鬼门关跑了回来。

人真的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说他强大,却有无数的动物生命力比人类顽强得多;要说脆弱,可是人类表现出来的韧性,有时候却是那样的震撼。

可是当人的身体出现了毛病,求神拜佛都毫无意义的时候,医院里的药水味,无疑是一种精神的支撑。

我笑道:“那也不至于一直呆在医院里,到心旷神怡的环境中,反而对康复有利。”

“你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了吗?”雨梅问。

“行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你都活过来了,你还怕他寻短见吗?”黄鼠狼道。

我附和道:“就是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黄鼠狼笑着道:“先说了,我这颗灯泡虽然不亮,但你们不至于立即撇开我,享受二人世界吧?”

“最好不要跟着,以免你会羡慕嫉妒。”雨梅也逗他。

三人开心地笑着,所有的烦恼已然随着我的醒来,早已烟消云散。我们又聊了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细节,直到值班的医生来提醒我们注意安静,黄鼠狼才离开病房,回酒店休息。

雨梅则撤销了陪护床,直接和我挤在同一张病床上。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打电话回去问问孩子们的情况?”我撩了撩雨梅的头发,手轻轻地贴着她柔滑的肌肤。

“当然有了,”雨梅道,“你入院的第二天,在给狼哥电话之后,我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念儿已经从学校里回来好多天了,只是见不到我们,经常闹情绪。”

我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烫,说到救命,除了渔民一家,我更应该感谢我的儿子,因为在我最后一口气将要呼出之际,我想到了他们。

“要不是他们,我恐怕就支撑不住了。”我道。

“还好你挺了过来,不然你死了,我却活了,那该怎么办?”

雨梅沉默了一会,又道:“我们,还要去执行梁警官交给我们的任务吗?”

“要。”我顿了一顿,与雨梅对视了一眼,然后解释道,“如果说,我从头到尾也不知道有那么一个组织存在,或者我没有机会接近他们,那当然没有办法。”

雨梅贴着我胸前的头动了几下。我问道:“你害怕了?”

“也许也不是怕,你既然这么决定了,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知不知道我们遇事了?”我道。

“知道的,昨天早上他们还特意飞了过来看你,不过因为局里事情多,他们不得不又飞了回去。”雨梅道。

“他们有没有问你什么,你是怎么回答的?”

雨梅以芊芊手指在我胸前画着圈,道:“你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不问的,我只好知道的全说了,包括我们去了那艘潜艇。

“梁警官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叫我停了一会,他就立即出去了一会,回来才又叫我继续说。

“因为我自从跟你进了一个小的空间里之后,后来发生的我都不知道了,也就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了。

“对了,老公,那个方警官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了?”

我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她来看你的时候,真的是看你,从头到尾视线几乎没有从你身上移走。”雨梅道。

我笑了起来,道:“我在问你正经的事,你个醋缸,却在吃醋。”

“我是没有什么了,她难道自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何况我还在边上呢,她色眯眯的看着我的老公,想要干嘛?”

我忍不住挪开了点距离,亲了一下雨梅的额头,笑道:“傻瓜。”

接着我又道:“就这样了,他们没有交代什么吗?”

“有啊,”雨梅只说了两个字,却没有再说下去。

“有什么?怎么不说下去?”

“她叫你醒了以后,立即给她打电话。”

我偷笑了一下,这个小醋坛子竟然还在吃醋。我当然知道雨梅说的“她”是指女性的她,也就是方警官。要不是我情商还可以,就立即要问是哪个她了。所以,当下我只道:“现在太晚了,明天再给他们电话好了。”

雨梅抬头看了我一下,我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道:“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嗯,”雨梅应着,隔了不到两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你刚才说明天我们去玩,是真的?”

“当然啊。”

“那舅母不是让我们去找表妹吗?”

“找当然是要找,可是中国那么大,我们要上哪去找她?只能见一部走一步,急不得。而且她是个成年人了,能照顾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科协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我们两夫妇还在睡觉的时候,黄鼠狼已经买好了早餐上来。

“你们这么搞法,知不知道害得这一层的小护士全都脸红彤彤的?”黄鼠狼一下掀开了被子。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黄鼠狼等也不等我们起来,抓起餐盒的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

这时候门口又进过了两个小护士,一面笑一面嘀咕着离开。显然是才从医学院分配过来的护士,还没有见惯女家属直接喝病人躺到一块的情形。

我推了推雨梅,把她弄醒。她也没有立即跳起来,慵懒地伸了腰,道:“哇,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我还能继续睡。”

“还睡?”黄鼠狼叼着牙签,哭笑不得道。

“嗯?狼哥你来了?”雨梅转了过来看着黄鼠狼。

“买了什么早餐?我坐了起来问。

“有蒸排骨、凤爪、糯米鸡,考虑到你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我给你买了瘦肉粥。”黄鼠狼道。

吃过了早餐,我就叫雨梅去办理出院手续,尽管医生还是建议再留院观察一两天,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占着病床了。

接下来我们三人就到处去游玩。

三亚我是来过很多次的,不过每次都不是为了旅游而来,都比较匆忙,反而这次因为我大难不死,终于是有心情,也有时间好好的在这个美丽的城市,享受慢时光。

趁着雨梅在海边戏水的时候,黄鼠狼问我:“昨天呢,你才醒来,应该有太多的话要和雨梅讲,我就没有多说。现在,你该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我们边看着雨梅,一边由我来告诉他事情的前后。

“你实在是不应该带着雨梅去那个危险的地方的,太胡来了。”黄鼠狼道。

“的确是危险,”我道,“可是当时可以说是逼到那了,根本来不及从长计议。”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你说,让她去找表妹,我们俩再去查一查那铁窝,怎么样?”我看着黄鼠狼道。

“你知道,雨梅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而且她单独去找表妹,你不担心?与其两者都要担心,我看你应该先选择只是担心表妹的好。”

“其实,雨梅不跟我在一起反而安全,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更容易被人盯着。只是,这次闹出那么大的事,我真的不想和她再有片刻分开。”我道。

黄鼠狼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你不选择回绝了方梁二人的要求?”

我苦笑了一声道:“这是不是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我从来也不知道有那么一个所在,我的确可以选择置诸度外,现在,还来得及么?”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我陪你去一趟。可是你在那里闹了一下,要再找它,我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点了点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他们有所动静,不怕找不到,何况我还有你这么一个擅长找东西的搭档。”

黄鼠狼想了一小会,道:“照你刚才的描述,那个后来被你挟持的中年人,恐怕职位要比康纳德要高。

“而且极有可能,他才是康纳德。”

“如果不是这样,那你的要挟可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在康纳德受伤以后,他们一定会拼尽了全力,也要你付出代价。”

“也许吧,也有可能,他们根本是故意这么做的。事实还没有到水落石出之日,什么都有可能,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有体会了。”我道。

“要是这么说的话,”黄鼠狼几乎和我同时说出了意思相近的话,“就算我们不找他们,他们也极有可能来找我们。”

我们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了起来,好像敌人如今正在某一个角落里,监视我们一样。而这时雨梅也走了过来:“你们聊什么呢,表情那么严肃的?”

我随口道:“我想安排你去找表妹,而梁警官交代的任务,由我们两个男人去做。但你一定是不会答应的了?”

想不到雨梅立即道:“为什么不答应呢?我答应啊,我就去找表妹好了。”

这下反倒使我不解了,我疑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雨梅笑道:“别那么看我,我说认真的。

“你这么安排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我的确不想和你分开,你知道这点就好,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答应我,完好无损地回来。”

雨梅说完后,我和黄鼠狼都没有搭话。以我对雨梅的了解,当我说出我的安排后,她应该是立即承认我对她的判断的。她能够那么回答,表示她经过了这些日子以后,变得更加的成熟了,这更加的难能可贵。

还是雨梅打破了沉寂,道:“好了,别发呆了,昨夜你说今天要打电话给梁警官,打了没有的?”

我回过了神,道:“还没,现在打。”

我取出了手机,又从口袋中,拿出名片,可是怎么找,也没有找到梁警官当时给我的联系方式。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吓了我们一跳。

我一看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看了看他们俩,纠结于是不是要接了这个电话。

“接吧,大概是他们开始行动了,我看是躲不了的,而且我们根本不必躲,是不是?”黄鼠狼道。

我接通了电话,那边却没有立即出声。我道:“哪位?”

“啊,是赵先生吗?”那边道。

“你是?”我没有回答他,依然要先确认他的身份。

“我姓魁,这里是三亚科协,你能不能抽空来一下我们这里,我们有一件事需要你的……”

我打断他道:“我想你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不等他回应,我便挂断了电话,正要继续找梁督察的联系电话时,手机又再次想了起来。显示的还是刚才的陌生号码。

我一接通就立即道:“我不认为你们科协有什么事能跟我扯得上关系,而且我现在有事情要忙,请不要再打来。”

电话那头,急急挽留了几声,道:“有关的,有关的,告诉我这个号码的是李阳博士,他说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问题。”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拒绝帮忙 说到李阳博士,我是在欧洲的一个稀有物品拍卖会上认识的。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博士,或者说他所研究的领域是那样的。他是一个细菌学博士,他认识的细菌,恐怕比认识的人还要多的多。

因此他看到了新的细菌的喜悦之情,绝对是要比看到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要更甚一些。

而我们相识的那个拍卖会,所拍出的物品,则是有些历史的,比如成吉思汗的箭镞、越王勾践的佩刀、甚至是秦始皇用过的一只夜壶等等。

所以,在事后,我曾经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拍卖会上,感到奇怪。因为我们在拍卖会上提出的观点比较一致,算是聊得很来。

他也带我去了他的家中,给我看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我才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去那一次拍卖会。

那奇怪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有研究出来,不是我的办事效率低,而是我根本找不到打开的办法。

据李阳博士说,那里面极有可能装的是某一种细菌,这种细菌与别的细菌不同,它不但不会使物质变质,恰恰相反,它具有防腐坏的功能。

关于这个故事,我将会记录在另一个故事当中,此处先不多提。只要让大家知道,他是一个对细菌充满热忱的人就可以了。

我虽然和他认识,也算是聊得来,可是他那样的只专注于一种事物,对别的东西完全不关心的人,我们其实也联系得不多。如果对我的私人手机的通讯录做一个排行,那么,他则是勉强有资格获得一席的一个。

如今我对他的印象可谓是更差了点,因为他竟然把我的号码发给了别人。故而,我冷冷地道:“我看你们是太高估了我了,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我听得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叹息:“想不到阁下比李阳博士还执拗。”

我暗暗苦笑,我知道能呆在科协的,多数都是对当今科学技术具有推进的人,这些人当然是习惯了他人的奉承,和溢美之词,是有着自己的脾气的。我多番拒绝他,他脸面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

“不敢,他虽然疯狂,但是却因为这样的性格而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我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呢?”我道。

姓魁的学者(我还不知道他获得的头衔,也不知道他是哪方面的权威,不过不管他取得了什么傲人的成绩,称学者总是没有错的)又叹了一口气:“我们对这件事实在没有办法了,还请你务必认真考虑一下,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我的本意就是使他对我的印象不好,放弃找我帮忙的想法。可是从他连连的几声叹息中,我已毫不怀疑他们是真的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我心下一软,道:“那么,我能先知道是什么事?”

“这个,”他迟疑了好一会,才道,“我相信你来了之后,就能立即知道。如果你不愿意帮忙,这件事恕我不能泄露出去。”

这一刻我真有要骂人的冲动,我这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我本来也不想管他的闲事,要不是他表示为难,我也不会心软。谁料当我有所缓和以后,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他既然想要我帮忙,那肯定就要有泄露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我虽然也理解他,可能事情关联太多,但我的要求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他那么说简直是明明要热情的请我进屋,却忽然给我吃了一记闭门羹。

我在呆离开一下后,道:“既然你信不过我,你们另请高明好了。”

我说完了我要说的,就挂掉了电话。

“有生意找上门了?”黄鼠狼笑道。

我瞪了他一眼,道:“滚!”

“你不认识那个人?却怎么说了那么久的?”雨梅的意思很明白,她自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为陌生号码,这样的电话,即便我接了,也不会和对方扯太多。

我道:“给他号码的人我认识,是李阳博士。”

我认识李阳的时候,在雨梅之前,她并不认识。黄鼠狼问道:“疯狂李阳?”

“疯的确是够疯,不过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我道。

黄鼠狼接着道:“究竟怎么回事,对方是谁,要你干什么?”

“他应该是科学技术协会的人,说是有一件事,只有我能帮上忙,可是我在问他是什么事,他却没有说。”我道。

“据说能进科协的人,都非常牛逼,他们都认为你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还不够你得意的,你就一点也不好奇?”黄鼠狼酸酸地道。

“说一点也不好奇,那是骗你。我是很崇尚科学,但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我也不排斥,相反更能引起我的兴趣。”我道出了我拒绝的原因,“而且,你也说了,他们的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是只有我能解决的?”

“可惜你不答应,不然就可以了解一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件事,是非要你办不可的。”黄鼠狼替我感到惋惜。

在我和黄鼠狼说话的时候,雨梅默默的翻着手机,这时却“啊”地一声道:“原来这个科技协会那么厉害,他不是只有中国人组成,还有不少外国人。其中获得我们国家最高科技奖项的就有一半以上的人,获得诺贝尔科技将提名的也有百分之一十三呢!”

雨梅读了手机上的介绍,又看着我道:“这些数据你一定不知道,说真的,如果我们没有答应梁警官查案,得到这协会的邀请,实在是一件光荣的事。”

我笑道:“你也知道说如果了,我们现在的确不是闲到抽筋的时候嘛。”

“我们不去帮他们,可是我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却经常要去求他们解惑的,实在不应该对他们太过于冷淡。”雨梅道。

我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我们遇到问题是需要他们解惑,但是他们遇到问题,却未必是我能帮上的。要知道,他们的脑子里都是什么方程式、分子结构和一大堆复杂的算式,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些,我如何能帮忙?”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都是一件事 “既然刚才那个人不肯先说明什么事,你为什么不给向他推荐你的李阳博士打一个电话呢?”雨梅道。

我道:“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梁督察那边,我们暂时也没有一个系统的计划。”

雨梅似乎比我更感兴趣,我与她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好学生和一个坏学生的区别。她欣然道:“我来替你找出那博士的号码。”

她一面说,一面从我的手里接过电话,找到李阳的电话,并拨了号码。

我站了起来,脑子迅速地转着念头。相比之下,帮忙科协解决问题自然会显得无聊一些,但同时却也不会有危险。

在这一段时间内,我想测验一下自己的推理能力,来预测一下,科协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作了几个假设,只是往深一点去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而我现在面临的几件事中,唯一有相同的一个点,就是LT博士,我记得也曾经任职于这个科学技术学会。

这时,长途电话以接通了,雨梅将手机递给我了,我等了几秒钟,一个声音听来极好听的女性声音传了过来:“李阳博士就快来了,请你稍等。”

我一面等着,一面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在一分多钟后,手机传出了声音,我感觉将它贴到了耳朵上,我听到了李阳博士的声音:“李阳,哪一位?”

他是一个华侨,说的是纯正的英文。我当然没必要用英文跟他说话,便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开门见山道:“我接到了一个魁姓的人给我电话,你们需要我解决什么事?”

李阳一听到是我,呼吸就急促起来,也不用英文了,他急道:“赵,请你一定要去协会等我,我立即就飞过去。”

我呆了一呆:“你如今不在海南?”

“你是知道我的,我几乎一年到尾就只有几天呆在那里。”

我催促着他,不让他扯远,才道:“我现在就在这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李阳道:“很难说,我们认为我们的同事死于一桩谋杀,但是警方似乎不想受理,将案情定性为自杀,而非他杀。所以,我想协会推荐你去调查。”

又是自杀,但按我的观点来看,世界上其实没有那么多巧合的,如果有,其中必然有关系。我急道:“死者是不是LT博士?”

雨梅又听到了LT博士的名字,将脑袋贴近了我,也想知道电话那头说什么。

我看不见李阳,但我能听出,他一定是极其的震惊,他大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感到好笑道:“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接受自杀的说法,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我所料到的,大概他们也和警方得到的信息差不多,最终还是需要我去进一步调查,所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谁知,李阳却斩钉截铁地道:“有!但是不能说是确凿的证据,那是一段影片,我们希望能你能亲自来看看!”

我吸了一口气,梁督察给我看的也是一段视频,那只能证明博士的死有点蹊跷,的确不够证明将案件定性为他杀的。

我道:“影片是什么内容的?关于他的孙女?”

李阳反问道:“他孙女?什么孙女?”

我愣了一下,道:“你不知道他有个十几岁的孙女吗?你们的关系不好?”

“如果我和他的关系不好,我根本懒得管他的事。你也知道我研究的领域是哪一方面的了,而他的研究是整个协会里跟我是最密切的。所以我和他的交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李阳道。

我摇了摇头,猜也知道会是这样,那个只关系细菌的人,又怎么会去探听别人的家事?要不是LT博士研究药物,与李阳博士的细菌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恐怕真的在同一个协会中做事,都甚至不会多说一句话。

我道:“好,我需要安排一下。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到?”

“最多两天,因为手头上正好有几组细菌正在培育,这一阶段十分重要,我必须亲自记录。”

我随口应着,他也在感谢了我之后,挂掉了电话。

“想不到两件事竟然扯到了一起。”雨梅道。

“什么扯到了一起,简直就是同一件事,不同的只是委托人。”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计划一下,怎么安排接下来的行程?雨梅还需要和我们分开,独自去找你的表妹?”黄鼠狼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去科协看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我看了一眼雨梅,只见她有些觉得可惜,道:“对于你来说和科学家们在一起可谓乏味之极,可是我却觉得很新鲜。问题是表妹又不能不理……我还是按着原计划,去找找表妹吧?”

我不置可否:“那你等两天再出发好了,李阳还需要两天才到。我不想太早过去,尤其是和一堆我不认识的科学家呆在一起。”

“也好,那我们在玩两天,这本来也是你想要做的,也能借此让你的身体恢复得更好。”雨梅深情脉脉地看着我,“你得记得我的嘱托,答应我,如果证明了事情不是你个人的力量所能解决的,那立即丢给他们来做,不要逞英雄。

“你要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我没有了你,也就活不了了,他们没有你的帮忙,实际上对于结果没有太大的改变。”

黄鼠狼表示看不下去道:“哎哟,这波狗粮撒的。我们还要在一起两天,这种话你们不能躲在被窝里再说?”

雨梅嗔道:“要你管?”

我明白她所说的“不是个人力量所能解决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指的是如果LT博士的死,是ZZ斗争的牺牲品时,我就不能再管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道:“好的,如果再遭遇那个集团的人,我不和他们硬拼就是了。”

我觉得好笑,就在昨天,我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再去那铁窝查一查。现在却被雨梅一带,打了退堂鼓。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我们和雨梅不得不暂时分开。我那时根本没有想到的是,雨梅去找表妹的这件事,竟然和梁李这两人委托我的事件也有关联……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前往科协中心 接近中午时分的时候,我们接到了李阳博士下了飞机的消息,正要赶往科技协会。我则和黄鼠狼故意先到跳蚤市场,买了一些乔装易容的小东西。

“怎么,去协会也要化妆?”黄鼠狼不解道。

我笑道:“纯粹好玩而已。”

“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化了妆,别到时被人撵出来,那就尴尬了。”

我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道:“那正好,我很不想和那些固执的家伙呆在一起,赶出来了之后,我们可以去调查铁窝,那要刺激得多。而且,科协门口通常会驻足不少的各种媒体平台的记者,如果你想出名,那就以真面目示人好了。”

黄鼠狼倒是认真的去想了想,突然表情变得可怖起来,道:“不不,我可不想那么出名。我不想步老猫的后尘,一天到晚害怕被人拍到,做什么都得躲着,一点秘密都没有,那做人还有什么乐趣?”

我心里偷笑着,面上却无表情得道:“谁叫你太花心,小脚满天下,要是成天一堆记者想方设法跟着你偷拍,那的确没有办法做人了。”

黄鼠狼以奇怪而又夸张的神情看我,像是想说连我也这么看他。

我们化好了妆,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而黄鼠狼则化成了一个富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人。

只是他不知道,大腹便便的他,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不过反正因为觉得好玩,当然是越夸张越好。

当我们到达科协广场的时候,我们已然看到协会大门边上站着三个人在翘首以盼,其中一个正是李阳博士。他们的年纪和化了妆的我们一样,年纪参差不齐。

可是在这么一个以脑子论英雄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刚成年的黄毛小子,也是不能轻视的,因为你不知道他曾经获得了多高的荣誉,又或者发表了什么轰动世界的论题。

李阳看到我们来,可是他却没有认出来,仍焦急的四处观望,生怕我突然变了卦,不来了。

等我走到他们的面前,只是轻声道:“别看了,我来了。”

他以愕然的表情看着我一会,然后听出了我的声音,才转忧为喜,立即伸出手来跟我握手。他向我介绍,果然那两个一壮一幼的人,身上全是有了几个头衔的人。

壮年的那个,大约在四十多岁,脸色极差,稀松的胡子有几根已然发白。显然是长期埋头研究,导致身体处于亚健康的状态;年幼的那个年纪甚至比雨梅还小,头发是染过的,不黑不黄,但很帅气,就是不怎么像科学家,却是像明星多一点。

李阳博士当然一并介绍了他们的名字,可是他们的名字和他们的长相一样,普通之极,不到一会我就全然忘记了,如果后续有提到他们,姑且称之为“阿壮”和“阿幼”好了。

我和他们分别握手,李阳博士这才留意到我身边还有一个人。他看着我,问道:“这位是?”

我笑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姓黄,名树郎,‘树’是玉树临风的‘树’,‘郎’是郎才女貌的‘郎’,从事的是艺术类的工作。”

李阳听完我的介绍,一脸的尴尬,但立即出声:“哦,原来是艺术家,欢迎欢迎。”

黄鼠狼也一一和他们握手,由李阳博士带领,进入了大厦中。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果然是看到了不少的记者朋友,在门外记录了这一刻。

进入电梯以后,我便问李阳:“各位,我已经详细看了LT的死亡报告,我认为,那有超过九成的可能,证明他的确死于自杀。”

我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他们要带我们去到哪一层,我还不知道,但在等乘电梯的时候,什么也不说,那是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而我能说的,也只有这点。当然,我的说话是有所保留的,因为方兰在调查后推测李阳在死之前,神经系统曾经遭到破坏。

我能做的只是催促他们,尽快的给我提供博士死于他杀的证明。

明星一样的“阿幼”,向我笑了笑,道:“如果你到博士的家中去看一看,那么,你更加可以肯定,他是自杀而死的。”

我自然不会愚蠢到,认为他说的这句话就是结论,否则他们还要请我来干什么呢?我道:“那就是说,他被人杀的证据是你们在别处找到的?”

不料“阿壮”却摇头道:“不,我们没有证据,但是却有怀疑,所以才请你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以凌厉的眼神看着李阳,我希望他给我一个解释。李阳先是不敢直面我,过了一会才应着头皮,道:“请务必先去看一看那段影片,我们会根据世上最昂贵的侦探收费标准,付费给你。”

他如果不是这么说,我还不生气,他以为我为什么要来帮他的忙?我早已知道这群人的思维不会和我走的是同一方向,果然是不错的。我没好气道:“如果你认为我来是为了获得金钱,那我这就离开!”

李阳立即补充道:“要不要是你的自由,如果我们没有给予的念头,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我当然知道你的脾气,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我咕哝了一句没有意义的话,又道:“那影片就在上面?”

“阿壮”道:“本来我们应该带你去看看博士的住所,让你知道我们起疑的根据,不过,他的住所,在现场还未被破坏的时候,我们也详尽的拍了下来。等你有了初步的认识以后,我再给你看第二段视频。”

“阿幼”补充着:“之后你就要单独进行工作,因为我们手头上都有着繁复的工作,实在没有办法全程陪你。”

我苦笑了一下,暗忖道,就你们忙,难道我很闲么?但表面却说:“如果是一件离奇曲折的谋杀案件,你们就算陪我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他们点了点头,电梯也在这个时候,停在了“十七”的位置。

科学家虽然不是很有趣味的一类人,但这不能不说他们也是一类值得被尊敬的人。由于他们都受着严苛的规则,那就是他们都要遵守,科学是全人类的,绝没有国界之分。一个真正有水平的科学人,是绝对不应该计较自己的的得失,而应该全心全意为人类着想。

章节目录 第373章 秘密影片 当然,一旦有人违反了这种规则,那对人类来说,都将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就像警界中有“黑警”,医学界有“黑医”,自然,科学界里也常有不顾人类危机,硬要突破自己的研究,争名夺利的人。

电梯门自动打开了来,我们踏了出去,那是一条短廊,走廊的尽头大约是一个茶水间,在我们的正面,是一道感应门。门内是一间大的工作间,在工作间的三个方向都有一到两个门通向其他办公室。

我不知道这一层主要是哪个博士负责的,也不知是研究什么项目。里面还有好些人在工作,自然全是生面孔,一个也不认识。

李阳带着我们进入了东面的一个房间中,阿“幼”随即把门关上。一入房间,我就立即看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器挂于墙上。此外还有很多我见也不曾见过的仪器,看似凌乱,却应该是按着某种规律摆放的。

“阿壮”对我道:“赵先生现在是不是可以立即展开工作?”

“当然,随时可以。”我道。

他随即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个遥控器,对着那具大显示器按了一下,我们便看到了影像。

影像从一条青石子铺就的小路开始录制,那是一个高级住宅园区,是以绿化做得不错,隔着屏幕,我们甚至似乎能闻得到路两旁的美国红枫叶的清香。

随着镜头一转,我就看到了LT博士的房子,其实“阿幼”有在旁边介绍,但那房子我并不是第一次见,所以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原来这么看法,房子并不是很大,只是地方大,很多空间都留空,以草地或者绿植填充,在视觉上,很使人感到舒畅。

可是在这美到了一种极致的环境之中,却出了一幢谋杀案,算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进厅之后,就是一个相当大的会客室,其实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会客室,因为供客人坐的地方,全然不能坐了,几乎被书籍堆满,甚至于在地面上,也“撒”了不少。

请注意,我是用“撒”这个字眼,实际上,一个博士绝不会不爱惜书籍的,这从书本的完整度上可以看出来。

“阿幼”指着那些随便堆放这个的书籍道:“这里原来就是这个样子,自从博士死后,就没有再动过。”

我点了点头:“那很正常,我所认识的不少科学家,也是毫不拘泥于一格,不惧世俗眼光。或者一个生性孤僻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表现。”

“阿壮”同意道:“可以这样说,LT博士一直独身。”

“独身?我知道他是有一个孙女的。”我道。

“是,他在年轻的时候,收养过一个男孩,不过在十年前,那孩子夫妇都双双死于车祸,听说留下的就是一个女孩。”“阿壮”说道。

我看了看李阳,他道:“别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阿幼”却表现出了有些不可理解的反应,他耸了耸肩:“他甚至不许照顾他的阿姨收拾这些杂乱无章的书。”

我笑了起来道:“我也不太喜欢什么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那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禁锢。”

我们一面说着,那视频也不用停顿,穿过了会客厅,我们的视线来到了一扇古朴大方的实木门前,停了下来。

只见镜头随着李阳博士的转头,一个安保人员也似的人,走了过来,把门打开,门内是一间工作室。

我一眼就看到了当中的一张极大的写字台,台上无一例外,也是堆满了数,室内个光线相当弱。当我想回头去问李阳博士,为什么当时没有将窗帘打开时,我又看到,那厚达七八公分的木门上,有一个同样是实木的门栓。

但是门栓的一边已经被撬掉了,连着门框上的木头,也裂开了一条极大的缝。

其实早在新闻报道上,我已经知道了详细经过。报道说LT博士的尸体,是被撞破了门之后,才在写字台下发现的。

所以看到这情形,我并不是很惊讶,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那是杀手干的好事。

与此同时,视频的亮度有了变化,相信是有人终于去掀开了窗帘,我也得以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阿壮”指着屏幕道:“相信现在世人对这间房间,都不会感到陌生,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天才之一,就死在那里。”

他在“最伟大的科学天才”上加了“之一”我并不打算去反驳,点了点头,道:“是,他死前对自己注射了一种抗癌药液,那正是他的研究成果之一。

“不少患者因为他研制出的药物,能够与癌症病毒对抗,可是那些药物对正常人绝无危害,更不至于致命的。”

“是,他从不求名求利,更不管药监局的建议,硬是不准他的药提价,实在是造福民众之举。”李阳博士道。

我看了他们一眼,道:“如果诸位认为LT博士是死于他杀,那么,这就是推理学上,最难处理的‘密室谋杀案’了。当然,在我看来,有一种谋杀,比这类谋杀要难解得多?”

李阳博士眉心一皱,道:“你是说……”

“你也想到了,就是诱导自杀。”我顿了一顿,道,“自杀其实算是最完美的谋杀,没有之一,倘若有人有能力诱导其他人自杀,那要查起来,真的是困难无比的。”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三位科学家只是无奈的叹着气,因为他们本来就不相信LT博士是死于自杀,而现在他是属于密室谋杀还是我所说的诱导自杀,都是极有可能的。

我又道:“好了,现场的情形我们也通过视频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如果要我就目前的线索推断,博士仍是死于自杀。第二条视频是什么内容,你们现在可以放来。”

“那是一大卷影片,它的长度比任何一部电影都要长,而且没有经过剪辑。我们花了几个小时,才将它转换成数字视频的。”“阿壮”道。

他讲到了这里,李阳博士打岔道:“你还是从头说起的好。”

“阿壮”道:“我们先坐下来吧,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得到影片的经过 我们都坐了下来,“阿幼”道:“首先,事情得从小三子说起,他是一个花童,刚过完十四岁生日。”

我皱着眉头,并不打断他的话。因为不管是什么故事,开篇先提到了一个卖花的孩童,那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和那个花童有关系。

“阿幼”看了我一眼,又道:“小三子可以说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少年。在LT博士死后的第三天,他突然拿着一包东西给我。

“因为我曾今托他提我找一种稀有的兰花,我自然以为那是他给我找到的,可是那一包东西,竟然是牛皮纸抱着的,怎么看都不想是花苗。”

“阿幼”说得十分详尽,虽然我心中有点嫌他说得太远,但是我还是没有出声。

他道:“当时,小三子的神情很兴奋,他对我说,博士,你看我捡到了什么?我随即警告他:‘无论你捡到了什么,最好是交给巡逻的警员。’

“小三却说:‘我拆开来看过了,这里面不过是很多卷放完的电影胶片,不过,我不像是普通放映机能放的。’他讲到这里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阿幼”讲到这里,顿了一下:“你们知道,现在的少年,什么都知道,他一定是以为那软片的内容,是少儿不宜的。”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说他当时给你的就是我们即将要看到的影片?可是那却是电影胶片,我不认为一个小孩会认识那种东西。”

“阿幼”道:“是,如果换成别的小孩,我想十个人都有九个不认识那东西,或者当它是老古董,绝不会产生兴趣。

“但你不了解小三子,他的家境贫寒,可以说祖孙三代都以捡破烂为生,如果他不认识我,现在还在街上捡破烂。”

我抓了抓头发,看来他也是这种越打扰,就越扯得远的。我终于安静下来,不催促他,期待他赶紧进入正题。

他见我没有再问,吸了一口气道:“我说这个只是想说他家里恰巧有一部那样的古董播放器。”

其实电影胶卷是上个世纪流行的产品了,虽然现在有些地区仍然会用胶片播放电影,但是所用的胶卷都几乎是统一规格。显然小三子捡到的影片是需要特殊设备播放的,那它的年度跨越就大了。

“阿幼”继续道:“我当时在他的头上,打了一下,责怪他人小鬼大,告诉他改干嘛干嘛,不要来麻烦我。可是小三却坚持要先将这大包东西,放在我那里。我当时手头上有事情要处理,就没有理会他。

“一连几天,小三子都没有再来找我,我想,他也忘记了。晚上,他们两人到我这里来闲聊”‘阿幼’指着李阳和‘阿壮’又道,“在我们闲谈中,我提到了小三子拿来的拿包胶片,昌钰提议放来看看,反正我们没有事,就取了出来,等我撕开了那牛皮纸后,我才发现,这些电影胶片,比我们通用的胶片要小得多。

“本来我家里还有一部录像带播放机,可是这种,我就得找专业的人借来设备才可以播放了。”

我不解道:“什么人在这个年代还用那种东西来记录影像?”

“大部分的摄影需求,我们都可以用手机来实现,或者先拍摄下来,后期再制作。这种小型的电影胶片,很少人使用,除非是科学上的用途,才会使用道。”李阳博士像是怕我不明白,解释道,“这时快镜摄像所需要的胶片,最常用到的应该是植物学家,用它来记录植物的成长。”

李阳一面说一面看着我,我点了点头道:“我明白,那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李阳笑道:“呵呵呵,我差点忘了,你的学识,不在我们之下。”

“阿幼”道:“当时,我们就被这一大包软片,产生了好奇心,因为如果这些电影胶片都是用来拍摄同一种东西的成长轨迹的话,那么,估计可以记录至少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于是我们就打算也不用借什么放映机,直接把胶片拿到协会中心来。”

“阿壮”摊了摊手,道:“迪,我以为再讲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赵先生已经知道我们发现那包影片的经过,那就行了。”

其实他们就算不讲得到影片的经过,那也没有什么差别,我以为那是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可是它竟然到这里就截止了,难为“阿幼”还讲得那么详细,真的很浪费时间。

我道:“如果这些电影,足以证明LT博士的死,是有其他原因的,那么,它们应该在警方手里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阿壮”道:“是的,我们看过了影片之后,就立即转化成了数字视频,保留了一份,原件已经交付警方。”

我呆了一呆,如果警方已经收到了这段影片,为什么梁警官对此只字未提?

等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还没有回神,是“阿壮”推了我几下,我才知道他们要去工作了,接下来就该由我自己来看影片,看出来什么异样之后,再找他们商议。

我追问道:“警方在收了你们提交的影片,没有任何回复么?”

“有,他们看过之后,认为那只是一段小孩子顽皮而不小心录下的东西,他们直接就要退还给我们,但是,不管怎么样,原件还是应该放在警方那里比较好。”“阿幼”道。

我立即又想问他,影片里究竟是什么内容,我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但是我一想,我马上就可以观看了,再问也没有意思。

我也站了起来,李阳不让我去送他,只是道:“我们协会中有一些会员知道了你来帮忙后,表示很有兴趣,他们会和你一起看这些电影,你不会介意吧?”

我道:“当然不!”

李阳又道:“因为他们都急于听取你的意见,影片总长度为十一小时,二十八分钟,希望你不要感到无聊。”

我着实愣了一下,要看那么长时间的电影,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就算是追连续剧,我也不可能连续看上十一个小时,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当然,如果内容精彩,雨梅是可以做到不发闷的。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最漫长的十一个小时 然而,如果电影的内容,是和一个举世闻名的科学巨人的殒没有关的话,要我花上十几个小时,去看一朵花的生长过程,我也是愿意的。

李阳通过手机,发出了通告,不到两分钟,就有十来个人,陆续涌到了房间的门口,大多数人都提着一张简易的塑料凳子。只等李阳他们出去,他们就要把凳子般进来,和我一起观看影片。

李阳博士当然没有一一替我介绍这群都是一些什么人,只是介绍了我。由于我是化过了妆,不少人看到我还是那么年轻的面孔,表示出诧异的表情。

李阳临走之际又道:“有任何的需要,你都可以吩咐他们其中的一个来替你跑腿,或者有了发现,他们也可以及时找我来。”

我应了一声,他们三人就走了出来,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去做自己的事情。

在等其他人进场的时候,我问黄鼠狼:“你怎么一直都不吭声?”

黄鼠狼耸了耸肩,道:“要我说什么?我能想到的疑点,你也能想到,你都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人都进来后,门再度被关上。

其中一个科学家向我道:“现在我们可以播放了?”

我点了点头,毕恭毕敬地重新坐了下来。接着,他先把房间里的灯全熄灭了,我们眼前只剩下了屏幕的背光。

在房间中有很多人,他们才进来的时候,也发出零碎的声音,可当光线黑下来以后,好像我们马上要经历一个特别严肃的事情一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随着刚才那个科学家对着屏幕点了遥控器,荧幕上就有了图像。首先我们看到的是许多的行人,那些人,虽然是在行走,但实际我们看到的是他们就像是在跑一样。

我知道那是摄影效果,平时我们观看影片,一秒钟就是二十四帧的画面,所以看到这种电影,就像快进了大约十六倍速差不多。

还好它的字幕,并不随着帧数在跳动,不然,我又要去看影片的细节,又要看字幕,那十一个小时之后能不能找到杀人证据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的眼睛要报废。

出现的字幕不是很多,偶尔会出来,大多标注的时间和地点。

视频在一分多钟的时候,我看到了LT博士。他掺杂在行人之中,提着公事包,匆匆地走着,他的行动自然和其他人一样,是加了速的。不过很显然,他是这影片的主角,所有的镜头都是为了拍他而准备的。

李阳他们跟我说,这影片里有博士是他杀的可能,是以,我开始的时候,看的非常的仔细,包括出现的行人、经过的店铺,总之,我的眼睛能够捕捉到的事物,我都倾注了十二分的专注力。

可是一个多小时后,我就崩溃了!

因为我根本什么奇怪的点都没有发现,LT博士忙得像个小丑一般,而我也是在观看一部滑稽的电影。之间博士一会进了大厦、一会又出来、然后上了车、到了学校,接着从学校离开、回到家中,然后日夜交替,他又从家里出来,去到大厦中,再出来,到学校……

而这些内容,从影片开始半个小时后,就没有太多变化,除了行人经常出现新面孔外,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两个小时还没到,事实上影片里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百个日夜了,也就是说,整部影片记录了博士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日常生活!

我看得有些肉紧,不住地叹着长气,好像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立即窒息而死似的。我奇怪于黄鼠狼为什么还能继续看下去,就转头过去看他,原来他早已昏睡了过去。

我大声道:“以后的录像,内容全是这样的么?”

那个持遥控器的人道:“差不多,只有少部分不同,就是博士在整段记录中,有到外地旅行两天,那两天的行程也一并拍了进去。”

我站了起来,道:“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再放下去了。”

他立时停止了放映,将房间的电灯恢复了过来,所有人站了起来,我才看到了那个叫什么名字——彭浩邈。

彭浩邈放下了遥控器,问道:“只看了一小部分,你就有了结论了么?”

当他这么问的时候,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实说,我都还没有从看影片的不适中跳脱出来,只是道:“都是一的,再看下去有什么意思?”

彭看着我,一副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我苦笑了一下,道:“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我又不是你的授业恩师,就算说得不对,我也不会去责怪你的。”

彭浩邈向我微微鞠了一下,道:“请原谅我的唐突,我认为你的态度是不够科学的,因为你只看了一点,就想做出结论,那得出的结果,很有可能不正确。”

所以说,我的脑子还算好用,但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了科学家或者什么学者,要想从科学上获得一定的成就,绝不是投机取巧可以做到的,就像LT博士一样,一年到头,每一天都做了同样的工作,而且都必须严谨对待。

退一步而言,我又意识到了我来看影片的目的,我是要从中找出博士死因的其他可能性,可是我全然处于懵然的状态。

我道:“什么结论?”

彭浩邈呆了一呆道:“你不是来对影片做出结论的?”

我瞄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他们也以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对我的回答可以说讶异之极。我又道:“我不以为看完全部的影片就一定会有结论,你们当然是看过了,那么,你们有什么看法,不妨先发表看看。”

离我较近的一个道:“我们这些人都不止一次认真的看过了影片,有的还看了几次之多。我们得到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在这一两年中,有人每天不间断地,以极大的耐性关注着LT博士的行动,更将它记录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点着头,表示同意。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又生枝节 那年轻人继续道:“要做这件工作,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如果不是有着什么重要的目的,决计不会有人会这么做。”

我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为什么会怀疑LT博士的死不是自杀了,各位是认为既然有人一刻不间断的跟踪他将近两年之久,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伺机杀害LT博士。”

房间里响起一阵嗡嗡声,但随即就静了下来。

能作为学者进入科协工作的人,的确比市井上的人要有文明得多。所有人又看着我和彭浩邈的方向。他道:“不错,我们正是那样想。”

老实说我多少有些失望,我对这段视频所抱的希望太大了,可是当我看了之后,根本达不到我的预期,因为我甚至连看也看不下去了,而不是李阳说的有些无聊而已。

我顿了好一会,才道:“各位不要忘了,这些影片全是记录博士在户外活动的情形,一旦到了室内,拍摄者就没有办法监控了,如果他要谋杀博士,那也应该是在户外进行。

“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博士是死于室内,那么这些影片就毫无参考价值。”

彭浩邈苦笑了一下:“原来你也和他们一样,得出的结论毫无新意。”

不单李阳给我看的影片使我失望,原来彭浩邈也有点对我失望了。我当然不会介意,毕竟我答应来帮助他们,纯属个人兴趣,更不打算在这里捞一群粉丝回去。

“他们?”黄鼠狼问道。

“警方,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将我们提供的线索驳回。”彭浩邈道。

我又道:“大家也看到了,影片中博士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想要杀他,根本不用观察他那么久,精于此道的杀手,只要几个小时就够了,就算是一般的莽夫,在一两天之内也能找到数个杀人的机会,以及想出数十个杀人的方法。”

所有的人偶读不出声,显然他们并没有考虑到这点,而听了我说之后,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来反驳。

我摊了摊手:“所以,这些影片只能够证明这两年中,有人在密切地关注博士,却无法证明,监视他的人就是凶手,或者被凶手利用来谋杀博士。”

房间中又想起了一些议论声,那个刚刚发表意见的年轻人道:“就算那个人是凶手,警方也应该将之抓获,做出警告,无论怎么样,他也触犯了侵犯他人隐私的罪行。

“我们在科学上的贡献,虽然比不上LT博士,但是一想到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被人这样记录下来,真是细思极恐。”

我有点明白科学家协会请我来干嘛了,老实说,博士的死,是死于自杀,从目前调查所得的种种证据来看,是毋庸置疑的了。

科学家们不是傻子,更可以说他们的智商均在正常人之上,不可能这么多人看了影片也得不到不同的观点。

博士的死,不是说没有疑点,而影片所指出的疑点是:谁拍了那些影片,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来,李阳博士出现在门口,见我们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压着疑惑,一面看了看手表,一面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们都看完了影片了?”

我不等他进来,就立即像他走去,不过我不是要停在那里跟他说话,而是在经过他之际,道:“不用猜,这帮都是你的得意门生?”

他追了上来,道:“什么意思?”

“影片没有看完,但是我认为是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我道。

“你已经掌握了所有线索了?”李阳博士道。

我看着他,并没有说话,黄鼠狼道:“我们得到的结论和你们的几乎一致,我看你还是说一说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比较好。”

“我的目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是找出凶手,替死者讨回公道。”李阳道。

“我可以帮你查,但是我不承诺会有结果。警方虽然没有采用你们提供的证据,但也是做过调查的。”饿哦顿了一顿,又道,“事实上,一个如此着名的科学家,长期被人跟踪、拍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李阳仍想坚持:“可是……”

我打断了他,道:“要说不同的看法,也不是没有,你还没有告诉我,小三子是在什么地方,捡到那包影片的?”

李阳似乎料到我会有此一问,叹着气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根本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

“什么意思?你没有问还是他不肯说?”我道。

李阳苦笑着:“不,自从他讲东西放到小迪那里,就没有出现过,没有来取回影片,小迪和我曾到他经常卖花的点找他,也没有找到,他像是完全失踪了一样。”

我怔了一怔,与其说影片藏着杀人线索,还不如一个少年的失踪,更具有调查的必要。看来整件事是有着极多的枝节在,要从哪方面着手,得仔细推敲,否则只会越走越远。

“那么警方有没有跟进这件事,去寻找他?”

李阳道:“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丢了,警方怎么会有心找?就连他的家人也不是那么的紧张,所以,我看要不了了之了。”

我双眉打着结,正想着是不是要从这方面入手,可是要我来科协,我已然相当勉强了,而这多生的枝节,警方都不想插手,我去管,能查出什么来?

万一,我的直觉也不灵了,那少年失踪只不过是年轻人一时贪玩的结果,那我岂不是浪费时间?

因为始终心心念的是,再去康纳德的老窝查查,毕竟那才是我一贯的风格。

在我这么想之际,其他人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围着我们。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我只好道:“各位请放心,我会尽力去查这件事,但话已经说在前面,我不保证一定查到让你们满意的结果。”

几个人笑了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只求尽心,结果就……”

我故意打了哈欠:“那,各位先忙,我需要回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花童 我和黄鼠狼出科协,仍然是李阳送我们,只是“阿幼”和“阿壮”替换成了那年轻的,对白多的那个和彭浩邈。

他们还想直接将我们送回到酒店,但给我婉言拒绝了。

我和黄鼠狼拦了一辆计程车,便往我们下榻的酒店而去。

“你不会是真的要回去休息吧?”黄鼠狼道。

我笑了一下:“不然呢,还真的要去查一个毫不相关的少年是不是失踪?”

“做人是你,做鬼也是你,有谁能真正猜透你的想法?”黄鼠狼道。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了酒店。由于雨梅不在,我和黄鼠狼自然是没有必要保留两间房。

退房之后,我拨通了雨梅的电话,告诉了她我我们在科协一天的概况,又问了她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还好狼哥介绍一些人给我,有他们的帮忙,我得以跟上表妹的行踪,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我知道,不是警方人员,要追一个人的处境入境那是相当困难的,而我所持有的证件,因为印着专属名称,也是不能够帮上她。

最后,我能做的只是叮嘱她,万事要注意安全,就挂掉了电话。

黄鼠狼从洗浴间出来,一点也没有什么避讳,直接躺到了原是雨梅应该躺的那一边,道:“怎么样,雨梅那边有没有什么紧张。”

“还没有,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我道。

“想不到,你真的是回来酒店,为什么不去查那失踪少年?”

“你也觉得我应该去查吗?”我道。

黄鼠狼点了两根烟,递给我一根,道:“其实查不查都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有着莫大的关联,从哪一方面着手,应该都可以得到同一个结果。”

我和他说了洪一坤的事,不料他却道:“雨梅已经大致和我说过一遍了,博士和他都死于和自己相关的武器上面。”

我转去看他,他道:“不用奇怪,作为刀客的洪老,刀当然算是他的武器。而博士研究的是药物,药物当然不能算是武器,但是不可否认,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一样可以杀人!”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道:“而且现场又只有他们自己的指纹。我的看法和你的一样,那个监视博士的人未必是凶手,因为他观察了那么久实在是有太多的机会杀死博士的。可是话说回来,他花了那么多精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来,我们真的是要去找找那个人了?”我道。

“简直别无他法,那么,我先去见周公的孙女了,你明天又打算的时候,再告诉我。”黄鼠狼道。

我没有在说什么,或许黄鼠狼说得对,我们如今只好见一步走一步。探索铁窝的事情又不能说去就去,何不先找点事情来做做?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也闭上了眼睛。一套吐纳做下来,我睡了片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本来就是睡眠极浅的人,一旦醒了就没有办法再睡过去。

想到要去找花童,当然是越早越好。

弄醒黄鼠狼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而且非常的无聊,此处就不多累赘。

我们离开酒店的时候,天色有了点泛白,来往的车辆还不是很多,相对来说还算是安静的。我们只知道了那花童的最主要的卖花地点,但那本来就不是固定的,我们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希望见到他的同行,以此来询问小三子的踪迹。

一路上,我们发现了不少的宿酒的醉汉,不少人还抱着瓶子,醉死在梦乡之中。我们看到,这些醉汉并不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从他们光鲜的穿着可以看出,他们也是有着一定的收入来源。

事实上,有的醉汉还是趴在了自己半开门的车子里。这些情形,在最近的几年中,我见得最多,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

来自生活的压力,每个人都有,我也不例外。当我找不到有趣的事情来做的时候,我就会感到不安。大家都以自己觉得合适的方式,在释放着压力。我曾想,他们是不是日以继夜的干着同一件事,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才会选择这种颓废的减压方式呢?

我们一直向前走着,直到遇到了第一个手里捧了一大捧花的少年。

我向他招了招手,那少年并没停下来,只是减缓了行走的速度,问着:“什么事,大叔?”

我没有介意他对我的称呼,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和你应该是同行,叫小三子。”

那少年笑道:“大叔,现在才是早上,你要找的小三,可是我的同学么?”

我有点怪起“阿幼”来,既然是认识的,为什么不知道他的姓甚名谁,要叫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名字。

等我回过神来,那少年已经掠过了我们的身边,一面道:“对不起得很,我帮不了你的忙,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他对我有误解,我自然是不方便再拦着他,不让他离去。主要是一个少年,我根本不可能对他使用硬一点的办法,只好和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黄鼠狼继续向前走。

不一会,我就见到了第二个捧着花的花童,这一次,我没那么傻了,我取出了一张面额一百元的纸币,伸到他的手里,道:“回答我几个问题,钱就归你了,就算你把花偶读扔掉,也不怕没有交代。”

那少年抖了抖眉,以奇怪的眼光看了看黄鼠狼,又转来看我,道:“大叔,你是不是酒没醒?”

我道:“我根本没有喝,我是要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叫小三子,注意不是小三,是小三子。”

少年仍撑着他的两道眉毛,道:“哦,我知道他,长得比我还矮,却喜欢以大人的口吻说话,听说是一个教授安排他来卖花的那个小三子是不是?”

我心中略松了一下,道:“对,就是他,你知道他今天在哪几个点卖花?”

“他已经有一周没有来领任务了,你还要问多少问题的?”少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把他握得更紧一些。

我呆了一下,道:“最后一个,请你告诉我他的住所,钱就归你了。”

少年吹了一下口哨,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恐怕这行里,也只有我知道他住哪。你们往前直走,在第二个路灯转右,到了那里,你再问人,惠安胡同怎么走,那小胡同倒数第三间房子,就是他死去的奶奶留给他的。”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弄堂口 那少年讲完,像是怕我反悔似的,不等我再说什么,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呆了片刻,这时,天色已经大放光明,阳光洒在街道了,不少店铺开始开门营生。我看到一些民警也出来巡逻了,像是他们已然熟悉了这种生活,他们把一个个醉汉叫醒了来。

我们走了过去,那警员正好,转过头来,看了黄鼠狼一眼,我急道:“此人只是没睡醒,并非醉汉。”

那警员一笑,指着那些拖着踉跄脚步离开的醉汉,道:“你能相信么,这样的醉汉,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绝对有资格跟爱因斯坦来争辩相对论的问题?”

我怀疑道:“他们都是科学家?”

我问的问题其实相当的愚蠢,当然不会满地都是科学家,那警员大概是指其中的一两个罢了。

谁知那警员道:“这里的科学家一抓就一大把,没有什么新奇的。刚才我叫醒的那位,是当地有名的大学的教授!”

他一面说,一面走向一辆豪华的轿车,车上的驾驶位上,有一个人侧着头,口水顺着方向盘一直流到他的衣服上,那警员用力拍了几下车顶,向我道:“这位也是教授,我们每天早上,在这条街上,都要叫醒十二三个这样的,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他在“对国家有贡献”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他本来也想做一个科学家,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可惜,在这个满是科学家的地方,根本没有了他立足之地。

我因为还有事在身,也不想和他多聊,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放纵自己?”

那警员瞪大了眼睛,好像是我问了一个连三岁小孩子都不会问的问题,他大声道:“不喝酒他们能干什么,会干什么,除了喝酒,他们还有别的消遣方式吗?

“他们满脑子都是复杂的方程式,那些烧脑的逻辑,还有堆积如山的资料,他们的时间永远不够用,为了人类的科学发展而耗费着自己的细胞。

“只有喝醉了,他们才得到休息,他们的脑子才不会去想那些复杂的课题,不会像一只陀螺一样,恢复转动……日以继夜重复着繁琐的研究。”

他越说越大声,好像他在说一些机器,而不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那个趴在方向盘上的人,被他吵醒了过来,以迷惘的眼神看了警员一眼,然后,一脸抱歉地笑着:“现在什么时候了?”

那警员看也不看手表,就告诉了他一个时间,那人惊叫了起来,道:“糟糕,我今天不能迟到,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立即启动了车子,连安全带也不记得戴上,就以相当高的速度,向大道驶去。

刚才那少年虽然告诉了我地址,但是我对这一片区域实在不熟,便详细问了那警察,得知路程不是很远,我决定拉着黄鼠狼,步行前往。

很快,我转入一条步行街中,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这是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好像浪费一分钟,他们这一整天就会损失很大一笔财富一样。

我有意识地慢下脚步来,因为我实在不想融入他们的节奏之中。我拉着黄鼠狼,来到一间早茶店之中,那货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终于不用我提醒他,他已然清醒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在街上都能一面走路,一面处于浅层睡眠之中。”

黄鼠狼根本没有理我,自顾的拿过菜单,点着早餐。

吃过早餐后,我们穿过一个公益,沿着干净的小道,经过几条横巷,终于来到了一个胡同口。

在最前面的那套房子的墙上,以很多种颜色的油漆,写着“惠安巷”三个字。其实准确的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胡同,也不应该是小巷子,把它叫做“弄堂”,我想会更符合这里的居民形式。

这种居民形式,其实多见与上海,而非海南。

弄堂,是许多上海人休闲娱乐的主要场所。每逢夏季来临,弄堂中便时时可见一支支乘凉的大军。

那些家中住房条件困难,通风设备较差的人家,早早地便将草席、长凳、躺椅、竹塌搬到自己所住的弄堂口,用凉水冲洗一阵,然后怡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乘起凉来。许多在弄堂里开小商店的,则将自己店门前的排门板卸下,搁上两条长凳,充当乘凉的用具。

此时的弄堂内,成了一个热闹、嘈杂,充满各种人情世态的世界。老人们大多是静静地躺在竹榻、睡椅上,睡眼朦胧地摇着扇子,小伙们则大多是打牌斗棋,或者与朋友们聊着一些有趣的故事。妇女们大多是在草席上嗑着瓜子,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哄着孩子睡觉。顽皮的小孩子们,则大多是在弄堂里奔逐嬉闹,寻找自己的乐趣……

我们沿里弄向前走着,在快到结尾的时候,我们看到少年说的那间房子。这时一个妇人推开了门,从镶钉在墙上的牛奶箱中,取走了两瓶牛奶,我连忙上前问道:“你好,我想知道居住在这里的一个少年,他叫小三子。”

那妇人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们两人,就推开了门,以下巴尖指了指楼梯下面,也没有说什么,自顾上了楼去了。

我跟了过去,先把门给顶了一下,等黄鼠狼过来以后,才一起走下了十几级楼梯。我心下疑惑,小三子的奶奶留给他的是一个地下室么?

我们下完了楼梯之后,只看到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我们在那门上,敲了几下,但是并没有人应门。

黄鼠狼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又敲了几下,这一次,我们听得门内,传出了一个很粗暴的声音,极其野蛮地喊着:“敲什么?”

我呆了一呆,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我自夸,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就知道,那个人其实几乎没有文化。听“阿幼”讲,小三子平时是和他的姐姐住的,她算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妙龄女子。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下流之所 当时我没有把他的话详细记录下来,因为,我想到“阿幼”对小三子的姐姐可能心存爱慕,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要帮小三子的。

而现在,应门的却是一个粗俗之极的男人,我想,我可能找错了地方了。

可是刚刚的妇人却没有骗我的理由!

就在我犹豫之间,门已经被打开了来,一个赤裸着上身,一身胸毛的男人,堵在了门口。他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像是不论我们要讲什么,他都会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我本来就对这样的人,心存反感,也就没有太客气,直接道:“我们来找小三子,请问他在不在?”

那男人听我们这么一说,嘴巴一边夸张的扭动着,一边发着恶心的声音,然后“呸”地一声,故意将一口口水,从我的身边吐了过去。

我发誓,我没有立即揍他,一定是我的修养极其好。

当下,他粗里粗气地道:“小三子?我也再找他,不然我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露出猥琐的笑容来,继续道:“我也找了他一个多星期了,如果你们有线索,不妨来告诉我。不过不要来太早,这种时候,我会很忙的。”

“你是他什么人?”我道。

这个问题,其实一点都不好笑,可那男人听了之后,笑得更加大声,道:“我是他什么人?或者可以算是姐夫,哈哈哈。”

我尽量忍着不发作,道:“那么,我可以进去看看他的房间?”

男人搓了搓手,装着斯文人的口吻,道:“当然,当然,只要你能给我两百元,你们大可以随意参观,另外还有特别服务,你要不要?”

黄鼠狼立即取出了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道:“我们只要参观他的房间。”

粗鲁男,一下子就扯走了钞票,退后了一步,让我们进去,一面道:“你们不试一试,那真是太可惜了。再过几天,她可能就搬走了,你们再想,可就没有了。”

我们没有理会他,进了那个单位,我不禁呆了一呆。

我对于这个城市虽然说还比较陌生,但是在各种报道,和旅游策略上,这个城市都是以干净、文明、科技着称的,甚至在国际上也颇有盛名,可以算是一个人类的天堂。

直到现在为止,我所接触到的,全是辉煌的建筑,即便是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弄堂,很多细节部分,都做了美化工作。

可是,在这一间洋搂之下,竟有如此狭小,阴暗的住所。

一进门,算是一个小的客厅,家私不多,然而都是那么的陈旧,凌乱,更散发着一些令人不怎么舒服的味道。

客厅的西边是两扇门,已经没了门板,其中一扇是通往厨房的,另一间大概就是小三子的房间。

而在东面,也有一扇门,房门虽然还算完整,但却是五六十年代,流行的款式,上面漆着的绿漆,以掉了好多,露出了原色,门板上,有着三两个虫孔,我之所以知道是虫洞,是因为一只土蜂正虫其中的一个洞中飞出来……

我压抑着心头的惊讶,和黄鼠狼走向了西边的那扇门,然而,那粗俗的男人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正想问他又想干嘛,他先道:“那不是小三子的房间。”

“那他的房间在哪里?”黄鼠狼道。

那男人像前走着,踢开了一张破旧的沙发,来到北面的墙上,那里贴了一张很大的海报。之间那男人,从海报的边缘扣了一下,墙上露出了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壁橱,他道:“这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我要参观小三子的房间的时候,他会那样大笑的原因了。

原来小三子根本没有房间,他只是睡在壁橱中(我前面介绍过,这是一套洋房,就算是中式的房子,也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学西方的装修习惯,在房间中,设计壁橱的。)壁橱很小,很难想象,小三子睡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伸直身体。

“那里明明有一间房,他为什么不住那里,而住进壁橱中?”我奇怪道。

“住那里?他有资格吗?如果他不想饿死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一间我一开始以为是小三子的房间内,传出了几声咳嗽声,原来那里还住着别人!

粗俗男人又露出了诡异的笑来,道:“请随便参观,参观完了就自己离去,我还要去快活一番,记得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了。”

我和黄鼠狼对视了一眼,他道:“既然来了,看看无妨,不过,我估计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我苦笑了一下,弯着腰走近了壁橱,我需要打开手机电筒,才能看清里面的东西。其实空间不大,但是也有着很多东西,不过我就不一一把那些物件记录出来了,难听一点说,全都是“垃圾”。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一本被枕头压着的书,除此之外,根本没有我期待看到的,有用的东西。

在我翻看小三子“卧室”的时候,我听得东面房间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黎智,你在和谁说话?”

那声音,本就有点甜美,再加上点睡意未退,更显得性感之极。

“没有谁,来找你那傻弟弟的。”粗俗男道。

我探出头来,看着他,没好气道:“我想,以阁下的智慧,跟他相比,还要差上几条街的距离。你只不过是名字中带着智慧,可是……”

粗俗男目露凶光,看了我一会,才道:“你也和那个不知所谓的博士一样,都以为他是个可造之才?你自己看看,他是什么出身,像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你知道吗?”

我又呆了呆,他说话粗俗无比,人长得也十足像是一个粗胚,可在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我竟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这时候,一个头发松散的女人,打开了房门,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了有人,条件反射地扯了扯自己的胸襟。

“你们也是来找小三的?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在外面找不到他?”女人的神色中自带着忧伤,看着我道。

我以表示友好的轻柔的声音,道:“你就是小三子的姐姐?”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让人害怕的地方 妙龄女子点了点头,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弟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吸了一口冷气,道:“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也不知道,我们正是来调查这件事的。那么,你弟弟失了踪,你为什么没有设法去找他?”

我想到了李阳的话,不是警方不愿意继续跟进,而是小三子的家人都不着急,那警方自然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而且他们姐弟这种身份,即使真的出事了,估计引起的舆论也不多。

“我,其实有找的,可是我还要……”那女子说着,看了粗俗男一眼。

从这样的举动中,不难窥见一些问题所在。我虽是八卦的人,但对于这类故事,还是尽量避开,因为打听下去,往往都是令人唏嘘的多。

一个人不管他本事多大,获得了怎样的成功,都还是多多少少有着自己的无奈的,早上那些个宿醉未醒的科学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是这种屈居与社会底层的人呢。

粗俗男笑了起来:“一个年轻人,离开这种地方不是很正常吗?我要是有机会也离开的,这种地方很肮脏不是么?”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才道:“你想听我说,这里为什么会肮脏的看法吗?关键在于人,而不是环境,你要是觉得脏,那就想办法去改善它,而不是让它显得更脏!”

男人又笑了起来,道:“我们当然在改善,如果你知道我们根本是从另一个肮脏的地方逃脱出来,你就不会觉得是我们弄脏了这个地方。”

我笑了起来,这里是一个极其文明的城市,怎么会有更肮脏的地方?我笑了笑,把我的意思表达出来。

“太多了,真是可怕之极,每个人都想从哪种痛苦的境地中逃脱出来,可是却没有几个人有勇气像我们这样,敢于脱离它!”男人道。

我越听越糊涂,我原来以为,那妙龄女子,因为生活无依,要借助男人的力量,得以活着,而自己为此就要委身与他,那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一种生存模式。

可是如今我听来,却好像不是那么一会事。

我呆了一呆后,逐渐意识到我是来找小三子的,而不是来跟他们讨论人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场的四个人,都莫莫名其妙的陷入了这个怪圈中。

女人欲言又止,还是男的道:“冰冷的实验室,阴森如迷宫的图书馆,永无止境的方程计算,有如地狱一样,充满着行尸走肉的研究所……先生,还有什么比那些地方更让人害怕?”

我真是被他说懵了,那女人望定了我,我从她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想要说什么,却一副不知道从哪来说起的好。

那些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连我,曾经也是想方设法要进的地方。而他们却把那些象征着荣誉的地方,视为地狱!

难道他们两人也曾经是什么单位的教授?

那就让人震撼了,是让我这个从山里来的人所不了解的事情。可是,我极力想推翻他们的看法,但却不能!我的内心里,竟然也产生了同感。

我看了看那女子,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不一样的说词,我此时倒是希望,她是逼于现实的无奈,才不得不依靠眼前的这个粗俗的男人。

毕竟,要是去除了她廉价的口红,和胭脂,她无疑也算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子,让人痛心的是,一般这样的女子,都有着不幸的经历。

“先生已经看不出我们原来的职业气息了是么?我们以前的确一个是某图书馆的教授,一个是某实验室的研究员,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廉价的妓女?”女子唏嘘道。

我真的呆住了,我想说而不忍心说出来的话,竟由她自己爆出来,那实在是更具震撼。

这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究竟来到的是不是一个被誉为天堂的城市?我早知道这个地方,科学家多,却不料多到一天之内见到了几十个之多。他们有的还算正常,像李阳和他的学生们,也有极其不正常的,像路上见过的那些,整日买醉逃避乏味工作的。

女子说完,向粗俗男靠了过去,双臂一下勾到了那男人的身上。

在这一刹那,我忽然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摇着头,准备离开。在我快要出门之际,我还是多嘴一句:“那么,你们现在做什么工作?”

女人以纤纤玉指贴在男人的唇下:“他替人开车送货,车子也是别人的,我……有空就去帮酒店洗洗碗,整理客房。

“收入虽然比以前少了很多,但我们却换得了自由,没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贵的是不是?

“小三子不明白这点,还是要和那些人走到一起,想来极有可能出事了。”

她顿了一顿,又道:“每一个人都有选择何种生活的权利,我其实不应该去干涉他,只是他连说也没有和我这个姐姐说一声,实在令人担心。”

我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我听说的版本是,你们根本不想委托警方,替你去寻他回来。”

女子看了我一眼,道:“看来,你并不是那一类人,如果你是,你就知道,很多时候,他们的身份根本身不由己……算了,我们根本素不相识,其实我是不应该跟你说那么多的。”

我也不想久留,因为我得不到什么信息,却有了一种被洗脑的感觉,我怕在呆下去,空气中的无形压力会越来越甚。我连声说着一些抱歉的话,一面就和黄鼠狼向外走去。

等我们走到了楼梯根的时候,那女子跑了出来,她此时身上披了一条咖啡色的披肩,手里拿着一个像是大信封的东西,一面跑来一面叫着我:“先生!”

她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找小三子干什么,但是我看出你们不像是有什么居心的人。这是小三子失踪之前,曾经给我看过的一样东西,他说他是捡回来的,我想对你们应该有用?”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不管它是什么,看一看总没有什么坏处,如果确实是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到时候再丢掉也不会浪费我多少精力,我只好道:“好的。”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重压危机 我接过那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硬卡纸出来,那是一张十一二寸的硬纸板,上面有着一些以直线勾画出来的图形,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四边形,它们之间,均有线连着。除了大小不一,线条的粗细不同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立即问道:“这是什么?”

女子道:“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和黎智的智商都不低,但是看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它表示的是什么,你只管拿去好了。”

这么一张纸,本身的价值根本不值一文,而上面勾画的几何图形,一个上了学前班的小孩,就可以将它画出来。

但我想到,那是小三子捡回来的,如果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为什么会捡回来,他根本已过了那种幼童应有的好奇期。而那包影片,也是他捡回来的,从他“卧室”里的东西来看,他并不是能捡的都捡,或许上面有他留下的线索?

我没有再问什么,将卡片夹在肋下,离开了那里。

当我和黄鼠狼再度看到现代的文明成果——那些设计精美的高楼大厦时,我深深的吁了一口气,仿佛摆脱了那一男一女两人的世界,那个世界里,,连空气都含着压抑,令人不舒服之极。

趁着时间还早,我和黄鼠狼又去了不少地方,都是一些花童们经常出没的鲜花集散地,甚至还去了本区的几个派出所,但都没有小三子的任何线索。警方的回答,是根本没有人来报案,说有人失踪,所以,他们自然无法跟进。

中午,我们回到了酒店,在百无聊赖之时,黄鼠狼将那张从小三子姐姐手里拿来的硬纸板,几乎撕成了好几片。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拦也拦不住了,便问:“你撕了它干什么?”

“我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夹层之类的,结果还真是什么都没有!”黄鼠狼道。

我捡起纸片,拼回了原来的样子,然后用手机将那些团拍摄下来。在我拼接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东西,只是那念头一闪而过,根本抓不住什么重点。

……

午餐之后,我们又到了科协。

因为李阳博士做了交代,我们在科协有自由活动的权利,所以当我们出现的时候,就有人来带我们进入那座每个门都需要有特质的满卡才能进过的大厦。

然后又有人给我们泡好了咖啡,我们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阿幼”就出现了,不,应该叫他为安迪,那是他的英文名字。

他在寒暄之后,立即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小三子的线索?”

我摇了摇头,道:“我去到了他的家,见过了他的姐姐。”

安迪的表情一变,嘴巴也变得笨了起来,道:“那,在那里,你有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你是说黎智?”我道。

“他叫黎智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我坐直了身子,说道:“听说,他以前也是一个学者,包括小三子的姐姐,这点,你似乎没有跟我讲过。”

安迪苦笑道:“这个城市,具有一定规模的大小研究所,没有一千个也有八百,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也不是?”

我捎了捎头发,装着不经意道:“他对于你们的职业,有着特殊的看法,他竟然把这里当成了一座地狱,而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就是为了逃离这里,宁愿去做一份工资不高,还要受气的临时司机的工作!”

我以为,安迪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会表现出鄙夷之色,或者对黎智的说法大为嘲讽。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安迪竟然沉默了。

半晌之后,他才淡淡地道:“或许吧,只要是工作,就会有压力的是不是?逃与不逃,那取决于一个人的忍受能力而已。”

“我就认识不少人,放弃了这份高薪的职业,开着豪车,去做一些入不敷出的工作,是不是当人会为了柴米油盐而烦恼时,他才觉得日子充实有趣?”安迪道。

我给安迪的话吓了一跳,我不是被他说的内容吓了一跳,而是他的想法,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戾气。他不但认同那些逃避的人,自己也处于这种危险的边缘之中!

他沉默了一会,道:“其实不难解释,心理专家认为,这是一种职业厌倦疾病,算是长期顶着工作的重压,而产生的压力,这种压力,是一种常人所不能克服的。”

我有点不明白安迪的话,我看着他,他神情极其严肃:“人为什么要工作?当然是为了想让自己的生活环境变得更好是不是?”

那是当然的,无可厚非,是以我点了点头。

他又道:“可是,为了有一份好的工作,首先我们就得耗费三分之一的生命,去积累知识。而获得了一份工作之后,又要花上三分之一或者更多的时间去经营。那么人生还剩下多少时间是完全留给自己的?

“事实证明,不论富有和贫穷,都免不了有烦恼,只是大小、类型稍有不同。

“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去做一个普通人,收入可以不是很高,但足够自己想干嘛就干嘛,那很正常。”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在替国家,在替人们改善生活的科学家,他却对自己的生活一点也不满意。

然而仔细一想,我是略有认同的,我自己不就是那样吗?让我做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商业文件,我也会头疼。

我笑道:“其实,你们是把自己的生活规划得太死板了而已,应该多预留一些时间,去尝试别的东西,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比如说你,可以趁现在工作还没有那么繁复,就可以多安排一些释压的活动,比如驱着车到处去旅行,人也会健康很多。”

“你知道我的出身是怎么样的吗?”安迪无奈地看着我,“我的家乡,是一个连电都是刚刚接通的地方,可是那里的人们日子过得十分开心,自给自足,无忧无虑。

“去年,我回到了那里,告诉他们,我成为了一个科学家,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安迪讲到了这里,神情还是没有变得更加开心,显然,他们的族人并不以他的职业引以为豪。他道:“我试图令他们替我开心,就将我每天的工作细节,以及工作做完了以后,人们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

“可是,你猜,老人们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茫然无绪 我好奇的配合着:“怎么说?”

安迪道:“我的一个叔父,竟然哽咽了起来,说:‘可怜的孩子,原来你的工作竟然那么枯燥无味,我看你还是别做了,回来这里。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科学家的,但是我们有吃有喝,载歌载舞,其乐无穷!’”

安迪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感到心中多少有些郁闷,就拿出香烟来,不客气地点上一根,给了黄鼠狼一根,又取出一根来给安迪,可是他婉拒了,说自己并无吸烟的习惯。

“其实选什么样的生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开心,你在这里做得开心,那就好了。”我吐着烟圈道。

他命人替我们拿来了烟灰缸后,才又道:“你以为我不想回去过那种自给自足的生活么,你错了……”

我想不通他到底想说什么,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生活模式,正应了那句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然了,他如果不喜欢在研究院里工作,完全可以去递交辞呈,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的。

他说我错了,可是却也没有指出我错在哪里,顿了一下后,他话锋一转,道:“LT博士并不是最近死的第一个自杀者,只不过他恰巧是我们协会的会员,又是那么着名的一个学者,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关注。

“而且,如果没有小三子捡来的影片,我们也准备不了了之了。”

“从你的口气里,似乎也有厌倦自己工作的苗头了。”我弹了弹烟灰,道,“怪不得,我一早上看到不少跟你们相像的人,都在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强迫自己去放松。”

安迪笑了起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你知道我们当中有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吗?那种惊险刺激,想打架就打架,想不买谁的帐都可以,那真是从内到外的自由。”

我本来想问他:“怎么你们的工作很不自由吗?”,可是我又不想他真正的说出了他职业中令人不痛快的一面,来导致我也不愉快,所以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在小三子那里,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一面说,一面从裤袋中取出手机来,翻出相册给他看那些有规律的几何图。

“这是什么?”安迪道。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你却反来问我?原来的纸张已经被他撕掉了,这是我拼接回来,又拍摄下来的。”我在说的时候指了指身边的黄鼠狼。

安迪这才明白我的意思,从我的手中接过手机,从每个角度都看了一遍,又将之放大,缩小来看。结果他还是一筹莫展,推测式的道:“我也不确定它是什么,不过,跟一些固态物质的分子结构有些类似。”

“会不会就是LT博士研究的药物中,其中的一种分子结构图?”黄鼠狼道。

“我想不会,任何一种药物的分子结构都不是单一的,要比这个复杂得多。”他一面说,一面也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进行复刻,“我先拷贝下来一份,到了他们没有那么忙的时候,再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道:“好的。”

“那你们先请自便,我先去忙,一会见。”

安迪不等我回复,就离开了小厅。我们之后又在那里呆了好一会,还等不到他们结束工作,因为光坐在那里,看着一些匆匆而过的人,实在太无聊,所以黄鼠狼建议我们何不再出去转转,寻找小三子的下落。

我们离开了科技协会,几乎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就是没有小三子的踪迹,自从小三子拿了影片给安迪之后,就再没有一个见过他。

我和黄鼠狼只好转战博士的熟人,希望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首先,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来调查与博士较熟的有哪几个。这花费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不过过程还算顺利,因为认识博士的人,都非富即贵,全是在社会上有些地位的人士。

他们对博士的死,也深感惋惜,所以当我们讲明来意之后,他们并没有什么推搪,我们问的所有问题,他们都能详尽的告知。

可是有用的线索,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且他们显然已经和警方说过一次,再跟我们说的时候,其实已经轻车熟路,因此会说得更多一些,而我们所获得的信息,也就是那些。

最后,我吗决定前往博士的房子,去询问他的可能早已经被警方问烦了的管家。

博士的管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小老头,由于房子的归属还没有处理完结(本来博士唯一的后人是李晓雅,房子理应由她来继承,可是她目前不知所踪,所以归属权的问题一直搁浅着),因此,他还可以留下来,继续打理。

那管家相当的称职,所有来客他都有详细的记录。博士出事前后,可以说分两拨人,前一波则比较多的是他的同事,那些人我们也已经在来之前已经走访过了。后一波多为警方的人,我们自然不会去调查警方人员。

而之期那批访客中,几乎所有人,我们都访问过了,唯独有一个,不是博士的同事,也不是什么要人,据管家说,那个人,连博士也不认识!

就在博士死前的两天,曾经来造访过他。

那个陌生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目光锐利,话不多,但能使人从心底产生畏惧,让人轻而易举地按照他的意愿从事。

他和博士见面没有多久,就和博士一起离开了,两个多小时以后,博士自己一个人回来,就没有再出门过。

黄鼠狼依照管家的描述,把那个男人的样子大概画了出来。并让管家确认,直到他表示满意了,我们才离开博士的住所。

当我们来到警局,把画交给了警方,可是那警员,只是瞄了一眼就把它丢还给我们,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替哪一方面工作的,这一趴,我们的人早就做了,没有用。

“这是你们画的?你们自己看看,一点特点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去找?你们要不要看我们聘请的美术家画的?比你们的要具体得多,可是仍然没有用,长成这样子的人,简直多不胜数!”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都化了妆 我的美术可以说只是一般,黄鼠狼的绘画技术自然在我之上,我认为那已经画得相当好了。听完那警员的话,我又看了看那张素描,的确,所画的人相貌再平常也没有了。

我们碰了钉子,只好作罢,一脸失落地离开警局。

在经过一个露天咖啡吧的时候,黄鼠狼有意拉了我一下,道:“我们不如在这里喝一杯咖啡?”

我看出他的眼睛里有别的内容,便留心了周边的情况,然后点了点头。

我和黄鼠狼就最外面的一个桌号坐了下来,黄鼠狼小声地道:“你没有发现?”

“别议论,我知道了。”我道。

不少人看了我发表的记述后,都说我夸大其词了,我拥有这种感知太过神奇。我想说,那是经历多了以后,自然而形成的一种本能,就像感知能力再差的人,也能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感知到有东西在接近你的额头。

而我只是这种感知更加灵敏罢了。

其实,如果不是我心情有些不美丽,早就应该发现有人跟踪我们了。这时我稍微抬起了头,就看到了跟踪我们的人,也在我们的隔壁桌坐了下来。

他们是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在我们点了咖啡以后,也把服务生叫了过去,点着饮品。

等服务生走了之后,他们也不回避我的眼神,甚至站了起来,走到我们的面前,笑道:“我们可以做下来?”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想找人出气来着,这倒好,还有自动送上门来的。我环顾了左右,道:“地方大得很,就你们刚才坐的位置也不错,硬是要跟我们挤在一起是怕冷么?”

这时候的天气,不要说冷,就是少走阴凉的地方,人都会受不了,何况这里还是三亚,一个连冬天都不会感到太冷的城市。

我本来还可以令他再难堪一点,但是我随即,就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他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非常的熟悉,可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大概是我们这几天顶着烈日调查的几件事,没有一件有决定性的突破,导致脑子也拧成了一团,有些不好用了。

“冷倒不是很冷,只不过,赵,你没有认出我来?”那男的依然笑着。

我愣了一下,以他对我的称呼,那应该是比较熟悉我的了,而且我和黄鼠狼是经过了乔装的,他竟也一下子认出了我,我却对他的相貌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说完以后,也不等我同意,两人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道:“你们是?”

“看来我们的易容术,连精于此道的赵先生也看不出来,那我们就可以放心行事了。”那女的道。

我又怔了一怔,然后一面摇头,一面苦笑,道:“看电视常常能听到一句话,叫大水冲了龙王庙,看来今日可以用得上了。”

“你们认识?”黄鼠狼道。

“我来给你们介绍,”我指着黄鼠狼道,“这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认识至今将近三十个春秋了,他姓黄,名邕宁。”

我又给黄鼠狼介绍他们俩:“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梁警官和美丽的方警官。”

黄鼠狼一一跟他们握手,笑道:“我听得他说方警官怎么怎么漂亮,可是遗憾之极,今天虽然认识了,但还是没能一睹芳容,真是可惜。”

“他真的那么说我?”方警官说着,隔着一幅精致的面皮,也大约可以猜到,她的脸此刻的微红的。

“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我为了避免尴尬,转移话题道。

梁警官道:“当然是为了LT博士的死。”

“可是,你们不是说,调查博士孙女的任务更重吗?而且,这里的线索,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搜集得七七八八了。难道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李晓雅了?”我道。

“没有,不过好像有了点线索。”方警官道。

“是什么?”我急道。

方梁两人互看了一眼,由梁警官道:“上头命令我们放弃那边的调查,赶来和你们会晤。

“表面上,这件案子已经可以下定论了,但是总还有些一点没有解释清楚。让我们过来调查,无非是想放我们大假,工作之事,已然不受时间限制,因为我们调查不出结果,那也眼下的结论就是最后的结论。”

我一听,就知道他的话里有话,再加上他们是易容进行,在我们离开他们之后,在他们身上一定有了其他的事情发生。

我把我的意思合盘说出,梁警官有些无奈道:“你知道,你在昏迷的时候,我们曾来看过你吗?”

我点了点头,道:“我开始以为你们不知道我的遭遇,还特别问了雨梅,才知道你们有来看过我。”

“从医院出来以后,我们就被人跟踪了。”方警官道。

我本来想大声笑出来,可是看到他们的表情,都那么严肃,也就没有太放滥,只是道:“你们是宣扬正义之士,难道还怕邪恶势力来找你们寻仇吗?而且,那是好事情啊,你们可以反跟踪,获得线索,不像我们,查了几天,可以说有价值的线索寥寥无几。”

我稍微顿了一下又道:“跟踪你们的是什么人?”

方警官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

我讶异道:“你们没有去查他们?”

方警官道:“有,我们不但把引了他们现身,还经历了一场恶斗,他们中的一人,被我们射杀了。”

“正因为这样,我们在得不到对方信息时,将对方的一人杀死,上头对我们很不满意。”梁警官道。

我听到这里,对于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终于有点明朗了。我道:“有那个人的相片吗?我想看看,是不是我在船上遇到的那些人。”

“有,”方警方说着,从她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来,不过,很明显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个,“请看。”

“是他?”我和黄鼠狼看了之后,立即异口同声道。

“你们认识这个人?”方警官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他像极了一个人。”

随后,我把在博士家中询问管家而画出了那个神秘人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黄鼠狼更从口袋中,拿出了他画的肖像画。

方警官对比了一会,道:“像是极像,可是究竟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不能确定,这种长相太普通了,而且这画画得……”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新线索 黄鼠狼吹了吹刘海,瞪眼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要人身攻击。”

“啊,”方警官这时才想起,这张画像是黄鼠狼画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鼠狼这个情场高手,还故意道:“那是什么意思?”

“方警官不要理会他的话就可以。”我笑道。

能跟我结交了几十年的朋友,又岂会是小气之人?只是现在我们要有重要的事情要聊,只能打断他们的玩笑话。

梁警官也道:“我们已经知道,在两年的时间内,有人不停地跟踪LT博士,这需要极大的耐性和执着,绝不是什么人吃饱没事干,而搞出的恶作剧。

“就算博士是百分之百死于自杀,这个跟踪、偷拍的人,对他的自杀也有可能产生重大的影响。

“我们首先必须找出这个人来,以免同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你的意思的被拍的人,或者说被监视的人,终于忍受不了,所以选择了轻生?这未免……”

我的话没有说下去,是因为如果只是这样,就选择轻生的话,那被监视的人本身心理素质就很有问题,他完全可以借助警方,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

我没有说得下去,是看出了梁警官还有下文,他说得很认真,不但表情,语气都是。

而我的观点则和他的不同,我认为那个拍拍摄他的人,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替雇主提供合理的机会,最终杀死博士。

“这只是我的猜测,”梁警官道,“你试试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被人这么监视,你的心情会怎样?”

“那不同,绝不同,警官叔叔!”黄鼠狼神秘地看着梁警官道,“要是这家伙被人监视,他不但不会感到郁闷,甚至恐慌,他只会觉得有趣,他的脑子里一定预先设想出,几百个可能的故事情节,最后,还要去把人抓出来,验证。”

“没错,同一件事每个人的处理方法都不同,所以,这没有什么可比性,我不认为只是这样就能导致被监视者心里恐慌,以致轻生。”我道。

“是,可是如果被监视人本身就对自身的生活轨迹,感到厌烦呢?”梁警官道。

我呆了一呆,梁警官说的不无道理,而且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这是我最有体会的一点,我所认识的和不认识的科学家们,多多少少,心中都有着负面情绪!

是以,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梁警官又道:“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和你们一起,去调查小三子的下落,我们认为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我的直觉告诉,找到了小三子,就相当于找到了监视博士的人,以及那个曾经去找博士的神秘男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伸出了手,打断他毫无根据的推测,但是我却没有什么要说的。

梁警官苦笑了一下,道:“所以,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去查了就知道了。”

“其实,”我叹了口气,道,“你们来了就好了,我其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梁警官道:“或许,我们是疏忽了什么环节,以至于没有头绪。”

我摊了摊手:“我们并不是没有头绪,你刚才说的没错,只要找到了小三子,对于整件事就有进一步的发展,问题是,我们没有线索来找他们。”

“那个神秘男人的确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不过,”梁警官道,“至于小三子,我倒是有一个疑似消息。”

黄鼠狼笑道:“消息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能是疑似消息,真的,这比我还能装。”

我先是瞪了黄鼠狼一眼,然后向梁警官急问:“是什么?”

可是,受了黄鼠狼的影响,他没有立即说,只是道:“我只是说有可能,但是到底是不是和小三子有关,我的确不能保证。”

我道:“尽管先说来看看。”

梁警官做了一个很不符合他身份气质的动作,他竟抓了抓头皮,犹豫着。还是方美女直爽,她道:“我们的内部备案系统上有一条,在一辆堆满稻草的车上,发现一具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尸体。

“警官法医的鉴定,死者为男性,年龄介乎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我们的同事,在调查之后,得知,附近的村子都没有年龄相近的小孩失踪。”

“等会,你说什么车?”我道。

“……牛车。”方美女犹豫了一下道。

“牛车,这大城市里面怎么会有牛车?你们说的是什么地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连连道着。

而且我很奇怪方警官的档案里的描述,她不说烧焦了的尸体,而是说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九十八,难道死者不是被火烧死的?

梁警官这时道:“这一点,对于我的猜想最是不利,事故的地点,里此地一千来公里,是贵阳的一个小镇上。时间倒是和他失踪的时间吻合,也就是他失踪后的第四天。”

“也不见得很吻合吧?”我道,“一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苦少年,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一百个小时内,跑到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去?

“再者说,他为什么不跑去大城市,而去一个小镇上做什么?”

“他可以搭飞机。”方警官说道。

我认为,她是想说搭乘别的交通工具,只不过是嘴瓢了而已。

黄鼠狼没有放过机会,道:“原来我们国家现在没有身份证也可以上飞机,我竟然不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只要是搭乘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都是可以做到的。可是你们不要忘了,不只是你们,我们也查了这两星期内,进出这个城市的游客资料。”

梁警官叹了一声道:“是的。”

“我相信你们调查的结果,和我的一样。”我道。

梁警官有些无奈,不得不承认这点。

我下定论道:“所以,那一具绝不应该是小三子的尸体,这一条线索可以丢掉了,完全没用。”

梁警官还在坚持,他道:“也不尽然,我们调查的全是正规的交通营运公司,然而如果是私人交通工具,我们是没办法查的。”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千里缉凶(上) 我愣了一下,梁警官那样说,不是没有道理。小三子自然不会有着自己的私人交通工具,那就是说他是被人带走的,可是,谁会那么无聊,带着他跑了一千多公里后,才杀掉,那不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

我看着梁警官,他似乎知道我在怀疑什么,道:“我想,他是因为捡了那些影片,说要遭来横祸。”

“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会因为这个被杀。”我顿了一顿,道,“可是,据安迪……哦,是当地科协的一个研究员,他是小三子的朋友。据他说,小三子根本不知道影片的内容,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威胁到什么人的利益。

“那个影片的内容,根本除了侵犯了隐私权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的阴谋。

“退一步来讲,要杀掉一个无权无势的少年,随便一个角落就可以了,跑那么远,是什么道理?”

梁警官道:“道理很简单,换作是我,也不会在本地将他杀了,因为博士的案件正处于风头浪尖,如果再出凶杀案,调查的网络更会扩大,凶手不会那么傻。”

话是那么说,但跑得也太远了些,我想。

我感到心中郁闷,拿出了烟,点了一根,缓缓地喷着烟圈:“那么,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到贵阳去!”梁警官道,“你知道,如果线索指向明确,那也轮不到我来查了,而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话,我的假期,就可以结束了。”

“你很喜欢你的职业么?”我随口一问。

“当然,将犯罪分子绳置于法,那是我的梦想。”梁警官道。

想到最近几天我所了解到的,那些个在职、拥有绝对高薪的科学家,他们都那样的排斥这自己的工作,厌倦自己的工作,还好,我们的这位为民请命的正义之士,还没有厌倦,这多少可以令人感到欣慰些。

最重要的是小三子的遇害可以说是一颗试刀石,如果他真的遭遇了不测,那么LT博士的死,就一定另有蹊跷。

我在衡量利与弊,包括雨梅在内的所有因素,梁警官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望着我,等待我的答复。

最后,我将烟蒂掐灭之后,道:“好,我陪你去!”

“好极,我去取车。”

梁警官跑开了去之后,我给雨梅打了个电话,可是出乎意料之外,没有接通。

我们三人只好留下了咖啡的钱,离开咖啡吧。我们穿过了一个小公园,来到对面一段适合上下车的路面,方警官说,梁警官的车,会从这里经过。

在等车的时候,我对方警官道:“要是能查到杀死小三子的凶手是什么人,事情就明朗多了。”

方警官笑道:“赵先生真是乐观,能证实死者是小三子就很不错了。”

说实话,这对于警方来说,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不知道方警官何以这么不自信。没有多久,梁警官果然开了他的车过来,将我们捎上。

一路上,我们聊了不少,可是全都没有结论,我们的争执,不算有分歧,因为所有的后续方案,都围绕着一个关键,那就是死者到底是不是小三子。

我们花了十几个小时,才来到千里之外贵阳的那个小镇子上,这时天色刚刚好开始亮起来。梁警官把车停到了当地的派出所的操场内。这个小镇的派出所,缺乏尸体停放的条件,尸体已然运到相关的地方停放。

不过在派出所中,却留下了详细的资料。

因为我们到的时候,派出所民警们还没有开始工作,我们是通过了门卫的帮助,等了好一会,才终于进了办公区域。

在资料室中,我们看到了那一大叠资料,有各个角度的照片,和一些现场取样。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尸体还没有被挪动的照片。

那一辆可以说就是一部人力板车,木质结构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比率,剩下的就是构成轮胎的铁枝和橡胶。不过橡胶也已经完全烧烬,只留下一根轴承和车轮架子。

看上去好像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一根铁柱之上!

那黑乎乎的当然就是尸体,如我所料,根本不是什么烧伤面积达百分之九十八,而是已经烧得焦黑如碳了。

可是有一点值得留意,那就是尸体不是卷曲的,要知道,如果被烧焦的尸体不是卷曲的,那就只能说明,他是时候被人焚烧的,并非活活烧死。

那档案室的负责警员告诉我们:“我们已经展开了广泛的调查,镇上以及周边的乡村,都没有失踪少年,可以肯定这孩子是从外地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来这里,又因为什么被害,无法查明。如今尸体以移交上头,后续工作也只能他们来做。”

我和梁警官互望了一眼,我问道:“你们镇居民配比如何?”

“镇上有住户两千多户,如果包括周边的几个村子,人数有将近三万口。”那民警道。

“人口不多,那来了陌生面孔,应该会有人见过?”我问道。

警员道:“的确是这样,我们镇,镇上的居民不多,而且年轻点的大多除外打工了,有陌生人来,应该是有人会看到的。

“可是我们调查的结果,只证实了有一个老妇,在黄昏时分,看到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出现在我们镇上。”

梁警官打了个响指,他显得十分高兴,因为这和我们所推测的,基本一致,小三子的确是被神秘男人带走的。

他简直要跳了起来似的,道:“快,带我们去见那老妇人,她家就在镇上?离这里远不远,远也没有关系,我开了车来的。”

警员道:“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养牛场,她就是那个养牛场的负责人。”

梁警官很激动,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见那位老妇人:“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快带我们去见她。”

如果不是梁警官一直缠着那警员,我也不会去留意到,那警员长了一副挺喜庆的样子,他听得梁警官这么一说,小而圆溜的眼珠子转了几下,狡黠地道:“你们确定要去见她?”

我和梁警官立即察觉出事情不对劲,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样的意思,稍微不同的是他说的是,“她死了?”,而我问的是,“她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千里缉凶(下) 那位警官当然不是喜剧人员,但他似乎很愿意把自己幽默的一面展示出来,他只是耸了耸肩,将头扭到一边。我和梁警官互看一眼,在那一刻我们都没有说话。

因为事实上,我们也是什么也不比说,线索又再一次中断了。

而我们的共识是,通过摸查,在这一系列的谋杀事件背后,自杀事件已然不是偶然,确实是隐藏着阴谋的,可是是什么阴谋,我们还是一丁点信息也没有。

我们之前就推测过,可能会和LT博士的研究有关,但推测只是推测,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拍板的。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急问你警员:“那名老妇人是死于自杀?”

我的话从某个角度来说,击中了梁警官的内心,他“唰”地一下,猛地向我看来,我没有理会他,期待着那警员的回答。

所以,他也一起看向警员。警员摊了摊手:“可以那么说,也可以说死于疾病。那妇人一直有心脏病的,医生说她只是死于突发性紧急梗塞。”

长期有心脏病史的人,会突然心肌梗塞、胸闷气短、心悸、心脏骤停那是很正常的是,可有这样的疾病的人,通常家中都会备有药的。如果不是心脏终于完全衰竭,心脏病不是一种那么容易就致死的病。

“她的家中没有什么诸如救心丸之类的药物么?”我道。

“我们在农场她的卧室中的确发现了很多此类病情的药物,可是她是死在了门口,或许是来不及吃药了。”警员道。

梁警官托着下巴,一声不出。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因为那样的死法,怎么说都行,毕竟我们没有现场看到,她是不是没有时间回房吃药。

黄鼠狼这时却吹了吹刘海,使得那警员好奇地看着,竟潜移默化,也动了动嘴唇。黄鼠狼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是告诉了你们见过了那两个陌生人之后的多长时间?”

那警员吃了一惊,道:“你想说,那老妇人是被人杀死的?”

黄鼠狼又吹了吹头发,那警员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不可能,谁都不会去杀死那妇人的。她很和善,每次杀了牛都……”

我不想听他继续说那老妇人是多么慷慨的人,是多么受镇上的人喜爱,但是要杀的她的可不是镇上的人!我立即道:“那男人会,因为老妇人见过了他的样子,为了避免他的行迹暴露,所以将之灭口。”

那警员听了我的话,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样子,很是滑稽。

我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么简单的推理,你们早应该想得到才对!”

那警员被我揭穿了心理,脸上立时一阵红,一阵白:“我刚才说了,老妇人是死于心脏病。而且她还有点轻微的老年痴呆,但她农场里的牛倒饲养得是不错,人们除了接受她的提供的牛肉外,几乎不会去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她说的话显出她过于丰富的想象力,比如有一次,她住在海口的一位远房亲戚,来邀请她去那里玩,你知道她回来说了什么?

“她说在海边,她看到了一部二战的潜艇!”

警员说到这里,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他笑完了又道:“连我,也要查半天资料,才能知道二战潜艇应该长什么样子,她一个老妇人,怎么可能看到一艘潜艇,就认出是二战时期的,而不是现代的?”

我的心徒然震了一下,又是海南,又是潜艇,这如果还是什么巧合,那就真的是太神奇了。

在我昏迷醒来以后,我把那段经历整个告诉了他们。所以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他道:“你们不信,有你们的理由,我们信!而那个那人根本不知道那妇人有什么疾病,自然也会相信。”

梁警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那警员被他说的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来。我接着他的话茬道:“所以,你们因为不相信老妇人的话,所以也没有做记录,更没有根据老妇人的描述,将那两个人的样子画出来了?”

警员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合手作揖状:“几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地方不过是一个小镇,从我上任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一起凶杀案,对于这次的事件,连头儿也不怎么用心,反而是我,曾细细的研究了一下,才能和你们说那么多的。”

梁警官一咬牙,严肃地道:“行了,快带我们去发现少年尸体的地方。”

警员这才松了一口气,稍微恢复了他乐天的性格来:“到底那个少年是什么来头,是大角色?活佛转世?”

我们几个人,都没有理会他。因为我们对于这种小地方的警务人员,他们的处理工作的态度,绝不表示欣赏。

我也是经常居住在小镇当中,这点我是太清楚也不过了。还好,自从郭所长调任过来以后,情况有所改善。在这之前,哼,说句不好听的,竟然还有警员私开赌博性质的游戏厅,而所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由于梁警官的车刚好可以坐下5个人,那警员没有必要再自己开车,只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带路。

美丽的方警官则坐在后座,我的身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极具成熟味道、面对死尸、悍匪,眼睛也不曾游移的女性,这时竟然会显得有些扭捏起来,脸也红扑扑的(在我们来小镇的路上,他们已经把化的装卸掉了,我和黄鼠狼因为觉得麻烦,还保持着),这无疑是给茫然无绪的调查工作带来了点春色。

小镇果然很小,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小很多,不消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那处农场之中,来到了发现小三子尸体的地方(只是这么去说,是不是他的尸体,还未可知。)

经过我和梁警官的现场勘查,自然是发现了比资料室搜集到的信息还要多,只是都对案情没有帮助,是以这个过程就不再赘述。

梁警官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半晌之后才道:“看来在这里不会再查到什么了,我想那男人杀了人也不会再留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不如去找找能够降落飞机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四处碰壁 梁警官的思路不错,只要是有可能的线索,我们都不应该放弃调查的。那男人的确也是有可能乘坐飞机而来,杀了人之后,又以此方法离去。

我们一起离开小镇,梁警官将他心中的不爽快,发泄在驾驶汽车上,他简直就是横冲直闯,好在这一段不是什么要道,路上也没有太多的车流。

不过他这么做却使得方美女的脸一下红,一下白。因为有好几次,她需要将我搂住,才能缓解车子因摇晃而产生的冲击力。

从那警员口中得知,在离小镇东北边三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机场。我们在到了机场的时候,日头已偏西而去。

一天的功夫马上又付诸东流,这使得梁警官的心情更是糟糕得紧。

那机场实在又简陋得很,事实上说是机场,还不如说是一片比较大的平地而已,只因这附近有几个相对出名的景点,所以也能引来一些游客,不过,停在这里的,多半不是飞机,而是小车。

我们看到,在背山的地方,有一排矮平房,从里面有音乐传播出来,表示有人在。

梁警官将车子直接开到了那一排平房的前面,一面按着喇叭,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罐还冒着冷气的啤酒,走了出来,对我们这般开车法,显得不是很爽的样子。

我们从车子中出来,那男人道:“你下次要是还这么开车,我会建议你徒步到十里以外的地方去换轮胎!”

梁警官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直接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证件,那男人虽然不屑,但也有所收敛,道:“哦,原来是警察叔叔,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梁警官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男人也不正面回答:“你们看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梁警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道:“进去再说。”

他一面说着,自己就迈开了脚步,要踏进屋去。

不料,那男人却立马伸出了手臂,拦着房门,道:“慢着!”

梁警官不曾料到他敢这么妨碍警务人员,在我们都走近之后,那男人的神情开始恐慌起来,说道:“有什么事在外面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进去?”

“我们要调查最近两三个星期的飞机降落记录,当然要进去。”梁警官道。

“记录全在隔壁的办公室。”男人急道。

梁警官立即警惕,仍向屋中它进了一步,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你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

男人这时候的紧张程度达到了最大,我也立即提起精神来,以防不测。那男人突然不只是拦着梁警官的进入,更是改拦为推,一把就把梁警官生生地推出了几步,显然他是有些蛮力的人。

这还不止,他甚至抬起了拿啤酒罐的手,准备将啤酒罐朝梁警官的头上扔去!

我急忙上前几步,手一挥,凌空将啤酒罐拍到了一边,同时借着冲劲,贴住了男人的身体,左手一捞、一扭,便钳制住了他。

他果然是有点蛮力的,竟然不顾手被拧得脱臼的危险,想要挣脱开来。不过,反应过来的梁警官,已然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他。

这时,我们都听得房子内,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别打了,阿南,让他们进来好了,不会有事的。”

我们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婀娜丰满,在薄如蝉翼的情趣睡衣之外,披着一件男性外套的女子,一脸放弃了抵抗的神情,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从她微乱的发丝和脸上尚未退却的红晕,成熟一点的人都可以猜到,他们刚刚才共赴云雨。

“你们是我丈夫找来的打手?”妖娆的女子冲着我们道。

梁警官愣了一下,本来还举着的枪,随即放了下来,抱歉的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我们对你们的事情,绝不会有兴趣,也不是什么人派来的。”

妖娆女子显得有些意外,梁警官的话显然除去了她心中的巨石,她这时候,看来,更添了几分妩媚。

我不禁苦笑起来,我来到这里,本来是来调查凶杀案的,可是这一连几天中,我怎么撞见的都是这种情景,仿佛掉进了编号的剧情中一样。

他们的活法尽显人生百态,有着高薪职业,却天天买醉的教授;明明可以有着体面活法,但总想着要逃离那种生活的情侣;害怕丈夫但仍然选择通奸的男女……

梁警官收好了枪,对那中年男人道:“现在可以去查看登记簿了?”

男人点了点头,道:“请移步到我的办公室去。”

我们随着他走近了隔壁的平房内,在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上,我们已经看到了那一本登记册,我和梁警官,立即走过去翻阅。

果然,从记录上可以看到,降落在这个机场的飞机不多,多的是轿车。在每一页纸上,都被划线分割成两部分,上面的一部分是记录飞机降落的情况,下面的则是泊车记录。

而上面的一部分内容很少,有时甚至没有。

我们从小三子最后出现的那天查起,一共只有七架飞机曾经停在这个地方,分别是:一个工程师及其两名助手;两个观光的富婆及她们的管家和飞机师;一名飞行达人;某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及其秘书……

那些人一共有十六人之多,可是我们从这十六人中,无法找出匹合小三子和那神秘男人的两个。

我和梁警官互望一眼,梁警官道:“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了,有没有可能被你漏记的?”

“那里有视频监控,你们可以查一查的。”叫阿南的男人也不争辩,指着旁边的一具电脑说道。

梁警官当然不肯放过这一丝的希望,可是结果和登记册上并没有出入。

我取出了小三子的照片,和神秘男子的肖像画,道:“你可曾见过这两个人?”

阿南认真的看了一眼,肯定的摇着头,道:“一点印象也没有!”

梁警官紧握着拳头,重重地在桌上敲了一下,不曾想,那桌面上是铺着一块薄玻璃的,玻璃在他的一锤之下,便裂开了来!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酒吧 或许我们又一次追错了方向,可是我仍问道:“在这附近,你所长知道的,还没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供飞机降落?”

阿南道:“多的是,你知道,我们这一带正在配合一带一路开发,到处是工地,任何一处都可以降落,还有河坝之上,甚至是深谷里的一小块平地,只要驾驶技术好,都可以供小型飞机降落。”

梁警官听到他那么说,似乎又燃起了希望,他问道:“那么,你是不是有飞机在这片空域经过的记录?”

阿南大声笑了起来:“警察先生,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如今我们头顶上的天空,每天经过的飞机比飞禽还多,你要我去记录?”

梁警官很不甘心地又去翻看了登记册,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信心能查出新的花样来,所以他只是翻开了一两页,就放弃了,将登记册重重地合上。

阿南道想必急于去安抚那妖娆女人,见到梁警官合上记录,便问:“查完了?”

梁警官只是一脸不爽的呆着,并没有说话。我则道:“暂时没有别的事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忙你的好了。”

阿南听完我的话,略略松了一口气,然后搓了一会手,才开口:“那个,刚才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太太,希望你们……”

我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的事,我们没有半点兴趣,你可以先出去了,我们要借你的办公室,说一会话。”

阿南高兴道:“那太好了,你们请自便,要不要我拿点冷饮来给你们?”

我刚想说不用,黄鼠狼已抢道:“冰啤酒就好,谢谢。”

我拍了拍梁警官的肩头,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也别太着急了。”

“我知道!可是,”梁警官顿了一下,“可是明明有点头绪了,又变成这个样子,处处撞壁,这不是太邪门了?”

我所知道的是,梁警官的官阶很高,但是对于查案,他的耐性还是不太够。容易查到线索的案件又岂会是大案?

我深深感到这背后一定有着巨大的阴谋。我道:“既然终点查不到,我们何不回到起点去查,没有降落记录,那么起飞记录应该有的吧?因为在这种国际化的大都市,安保一定是比小城镇好缜密得多的。”

梁警官摇着头道:“他绝不敢从三亚起飞。”

“就算不是,也不应该离得太远,否则时间上不允许。”我道。

这时候,阿南拿了啤酒过来,另外有两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零食。黄鼠狼看了一眼道:“怎么就只有两瓶冻的?”

阿南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酒有的是,不过我忘记放进去了。”

梁警官见状,道:“奔波了一整天,我们也该放松一下了,走,我请你们喝酒去。”

车子驶离了开发区,向小镇而去,在一处霓虹闪得最耀眼的地方,停了下来。当我们走进酒吧的时候,梁警官表现的很淡定,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装的,犹豫身份的限制,他应该是极少能到这种夜场来放松的。

不管一个小镇怎么小,经济如何萧条,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夜场永不会缺少客人。

华灯方上,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还是清醒的居多,大概是高潮还未到,功放机里放出的音乐也还是比较柔和的。

我们四人一直来到吧台前,坐了下来。

正在搽酒具的酒保,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也难怪,因为对于他来说,我们全是生面孔。

当梁警官叫了一瓶价值不算低的酒后,那酒保的神情就变得自然多了,他看着方警官,搭讪着道:“几位从外地来?”

“怎么,很少有外地人来到这里么?”我道。

“也有一些,也有一些。”酒保笑着道。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呷了一大口酒,道:“我以为你们这里不欢迎外地人呢。”

“您说笑了,这怎么可能。不过,我们却不欢迎装清醒的人,我们更欢迎来买醉的人。”酒保仍笑着道。

梁警官心情不佳,能够陪他将度数不低的酒一杯接一杯灌到肚子里的,也只有我了。方警官是一个体贴入微的人,这时也不能拦着他了,只是为了保持清醒,小口的抿着。

唯一什么也不管的黄鼠狼,正认真的翻着菜单,看看有什么合口味的美食。

没有多久,半瓶烈酒已经被我和梁警官消灭。这时酒保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的低下头来,小声道:“如果烈酒还不能让你们忘却烦恼,我们还有别的好东西!”

梁警官想是早就知道他会向我们推销一些违禁品,早在他探头过来的时候,已经深受摸到他的口袋里,等酒保才说完,梁警官以将证件贴到了他的脸上。

等酒保看清了那是一本什么证件,立即逃也似的离开我们那个位置,恐怕如果吧台够长,长到门口那么远,他也会去到那个位置。

我站了起来,准去一去卫生间,忽然听到一个角落传出了一震哄笑。

一个听来沙哑沧桑的声音道:“这有什么好笑?我是真的看到两个人从天上飘下来,我这回说的可是真话,我现在一点也没有醉!”

那桌人又是一阵哄笑,我随着那把老嗓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六十上下的老头子,他的头发已然掉得差不多了,留在脑门上上的聊聊几根,也已明显花白。

老头说自己不醉,但在我看来也有几分上脑了,他斜着眼睛看着众人,很显然他早就习惯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了。

一个年纪比他小上七八岁的精瘦中年人,举着酒杯的道:“嘎老邓,你一天到晚都在喝酒,哪里还有清醒的时候?我看,下次你就也要说有牛从天上掉下来了!”

显然嘎老邓,就是对那老头的称呼,我所知道的,在贵州,一般对老头的称呼,就叫嘎老,“邓”字大概是他的姓氏。

嘎老邓不服道:“我几时说他们是掉下来的?我说的是飘,你知道怎么是飘,他们背了降落伞,你们没有见过那东西吧?”

嘎老说得起兴,不但做着伞落的手势,嘴里还想要模仿那是的声音,只不过他口里不懂是口水多还是还含着酒,发出声音时,一定有什么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因为我看到他前面的几个人都有意识的回避着。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生灵绞肉机” 我的心徒然像是卡了一下,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就是当你听到了你想要听或者极其期待的内容后,因为思绪全跟了去,心脏就好像一时间忘记了跳动一样。

我立即走了过去,梁警官想来也是一直留意着嘎老的讲话,也紧随着我,来到了那一桌客人那里。

看到有陌生人以不慢的速度靠近,那桌人一起静了下来,全都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将小三子的照片,伸到嘎老的面前:“从空中飘下来的两人中,有没有这个人?”

嘎老不慌不忙地看了我一眼,才伸出手来,想要把相片挪动到他能够看清的位置。然后,他不住地点头,道:“有,有一个就是这照片上的人。”

他确认以后立即转去跟那桌的其他人说道:“你们看到了没有,我没有说谎。

“有照片为证,两个人从飞机上掉下来,接着他们打开了降落伞,像两朵白云,飘到离我不远的地方落下,其中一个就是照片上的少年,我看到了他们,他们没有……”

我没有等他说完,就抽掉了照片,跟梁警官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被烧死的一定就是小三子没有错了。”

梁警官点着头:“是,小三子被那男人带到了这里,想不到他们竟然是跳伞下来的,所以,我们当然不可能查到什么降落的记录。”

“看来,事情的犯罪性质又进了一步!”我收紧了眉头,道,“弄一架飞机,有过跳伞训练,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出来的事。”

梁警官也道:“其实我们早就该想到这一点,你想,那么长的一个时间段,一直紧密的跟踪博士,又岂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

我道:“你的意思是?”

梁警官看了我一眼:“我们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自己也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搞出这些事的全是那个组织,那个严密的组织!”

“现在,线索又有了,那我们还等什么?”

随即,我朝方警官做了一个手势,她拉了一下黄鼠狼,我和梁警官就转身要离开酒吧。可是,在我们的前面,竟然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挡了我们的去路!

我们当时还没有很在意,打算分开两边,从那人的旁边穿过。然而,那个拦路的人,并不是偶然从外面进来的,他见我们没有理会他,竟然双脚同时往外挪开。

如果我和梁警官都是泛泛之辈,他的这一下,很有可能使我们摔一个大跟头。

意识到了来人不善之后,我立即后退了两步,我看到那个人不但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一个中国人,他的皮肤颜色要比我们黄种人的皮肤要深很多。

不等我说话,他已道:“听说两位在到处找我?”

我心头一惊,脱口而出:“你就是……”

他已一声冷笑打断了我的话,梁警官却补道:“你就是带小三子来到这里的人?”

那男人冷冷地道:“没有错。”

梁警官不愧是警界的精英,他疾速得拔出了枪,随着“克勒”一声,瞬间上好了保险,并对准了男人。我虽然玩枪也玩得很好,但问我,我可能也不及他。

他的这一举动,也将好奇的看着我们这些个外地人的客人,尤其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性,尖叫了起来,同时又引得更多的人,往我们这边看。

这时方警官也带着黄鼠狼跑了过来,她急道:“怎么了?”

梁警官头也不回:“别松懈了,他就是杀小三子的凶手……你也算是沙胆了,我们正要去找你,你还敢往枪口上撞!”

“因为我好奇,我想来看看,你们够不够资格来对付我,或者说够不够资格死在我的手上。”男人阴森森地说道。

我冷笑道:“你连一个小孩子都要那么费劲的去弄死,还有什么不值得你动手?”

“哼,他的命在我眼里还渺小过蝼蚁,要不是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杀他?”男人道。

“你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梁警官咬着牙硬硬地道。

我心中暗忖,这样的人又岂会是受法律约束的人?如果是我,这时候可能已经跟他动起手来了。

而我也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连电影电视剧里都是那么去演,明明对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撞到了却不立即将他射杀,多半是要等到对方出手,才有所行动。

也可能,是梁警官太久没有遇到这种场面了,而对方又是主动出现,所以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你所说的那些东西,就是指影片吧,那么,也就是说影片不是你拍的了?”我道。

我看到了他眼神有所闪烁,但很快就消失了,他道:“要是我拍的,怎么会跑到他的手里?”

“那影片我看了……”

我还没有说完我的话,他竟急问:“是什么内容?”

他的话使得我和梁警官相互看了一眼,梁警官怒道:“不可能,你别想转移视听。”

“你要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内容,为什么要抓来那孩子,残忍地将他杀了,还要放火烧了他的尸身?”我道。

“那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他面对着我们四人,一点也不紧张,也似乎不在乎我们是什么人。

“我是警察,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开枪将你击毙?”

梁警官终于说了一句打架前应该说的开场白。

其实我早已跃跃欲试,只是我身边的才是真正的警方人员,我自然是不能越俎代庖。而且梁警官的枪直指男人,男人的身上我却看不到携带有什么武器。不过他的衣服有些宽松,像是穿错了码数一样,相信里面或另藏着乾坤。

但无论怎么看,我们都是十赢无输的局面,可那男人为什么还那么冷静,这是让我想不明白的一点。

男人用眼光来点着我们的人头:“就你们四个人,也想来逮捕伟大的生灵绞肉机——安德鲁么?”

我几乎想笑出来,我见过臭屁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来介绍自己的,“生灵绞肉机”,他妈的,那是什么鬼?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我已觉出他要有所动作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大乱斗 我虽然洞察了先机,但是仍然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他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只听到“啪”地一声,梁警官的枪被他拍到地上,借着冲力,弹去了好远。

梁警官当即想飞身去捡抢,但那叫什么绞肉机安德鲁的男人,已贴近他的身前,出手如电,要攻击梁警官的脖子!

看来梁警官猜他是杀手组织的人,不是没有根据,而他的绰号跟名字,确实也有点杀手的意思。

我和梁警官的车次形成,刚开始可以说四处碰壁,可是突然间,一切变得极其顺利起来,不但知道了小三子确实是被人杀害了,凶手还主动跳了出来,这剧情转变之快,多少令我们感到有些不真实。

我们都把小三子的是,和那些影片联系在以前,小三子的死因,就是因为他捡到了那些影片,自然,更有可能的是,小三子还发现了其他重要的秘密。

如果眼前这个的人是杀手,那么就一定有一个环节出错了。

首先假设博士的死跟杀手集团有关系,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杀手弄出来的,他们没有理由为了弄懂什么秘密,而杀了小三子的。因为刚才,安德鲁说的话的意思,他根本不知道影片的内容!

第二,如果假设博士的死跟杀手集团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么也是讲得通的。杀手集团为了获取跟博士有关的资料,而那些资料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小三子的手中,他们派这个杀手出来的任务,当然就是这个。

要是这样,案情就变得更加扑朔离迷,因为小三子竟然被杀了,很明显,眼前的这个杀手并没有完成任务,获得那些影片,可是,他是为什么会动了杀机呢?

并且,我们还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概念,那就是从小三子的住所,获得的简单、画满了几何图形的纸张。

可惜我没有时间进一步去思考,我承认我是轻敌了,被安德鲁钻了空子。他的身份、这些天的不快,使得我的肾上腺素急剧上升。

我是想了很多,但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也就几个念头之间。

我大喊了一句,一跃而起,弓着膝盖,打横跳出去。我讲过,在现代的格斗术中,人处于半空状态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旦攻击的爆发力不够,不足以震慑对手,或者对方也是一个深谙武术的高手,那么跳起来攻击的话,给对手留下太多的漏洞就太多了。

而我的弓脚击又不同,本来我是惯于跃起后踢腿,左右两条腿都可以自如的视当时的情况出击。但我改良了,改良的灵感,竟然是来自于泰国。

话说当时,我的这一击没有击中他,他回防的速度又比进攻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可我也没有因此被他趁机突袭。

他以左右脚交替的单脚碎步,退回半步。我也刚好落地,看准了他腿法一变,即将抬起右腿之极,便立即蹲了下来,一个扫堂腿,向他作为支撑的左腿扫去。

眼看我就要成功了,我攻完上路,半点不迟疑就攻他的下路,一般人是做不到这点的,而守方,也绝无可能躲得开。

然而,他躲开了,他躲开的方式很怪异,是在我的腿快扫到他的同时,他竟以左脚单脚跳了起来,像是跳皮筋也似得躲开了我一击!

我心下一惊,这简直就是逆天的反应。诸位要是不信,可以亲自一试,当踢出右腿之后,再用左腿跳去,或者有人会做得到,但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做到,那他的神经,真是有异于常人的敏捷了。

我惊归惊,倒也不含糊,在扫出去的脚力气几乎散尽的时候,及时收腿,站也没有站稳,就顺势推出一掌,这正是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斤之势!

这下,该轮到他心慌了,只见他踉跄一下,又往后退了些,然后瞪着一双牛眼,看我,好像想要说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梁警官已然缓了过来,正要往前冲,我看不到他准备怎么出手,因为我是背对着他的,我之所以知道他赶了上来,是我感到了一阵风,从我的背后,由远及近的扑来。

安德鲁要躲的,无疑是梁警官的攻击。

经过这几招下来,我已对安德鲁的本事有了一定的认知,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我认为,梁警官一人是很难有胜算的。

我向后看了方警官和黄鼠狼一眼,也是这一眼,我看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那就是本来也拔出手枪的方警官,看到梁警官补了上来,竟急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把枪收回去,然后也跑了上来。

当然,有我和梁警官在,最好就是让她不用动手,这些活,还是由我们男人来做比较好。是以,我也跳进了战斗圈中,一时间,四人八手,竟由简单的感受对决,变成了大乱斗,因为。

我根本劝不回她,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俩,本来就是警界CP,相互间的配合会更加的默契,而我实在也不习惯和其他人成团去打架。

要说为什么,只好说我其实是有包袱的,以多胜寡,绝不是我赵某人的作风。

这种事,自我高中以后,就没有再发生过了,当然两人对两人,或者两人对一人的情况倒是很多的,毕竟胜利了才有说话权。

我逐渐退了回来,不过,我是看到他们能打得势均力敌,才放心退回来的。

他们打了几分钟后,安德鲁像是疯了一样,竟选择了自杀式的攻击,完全不理会方梁二人的拳脚,只攻不防。

我一看,这不对劲,应该是耍诈的预兆。

果不其然,他稍微吓退了方梁二人后,忽然转身逃离了酒吧!

我说他为什么打着打着,越来越往门外退去了呢,原来是有着后招。我连忙要出声去喊他们俩,不必后退,可惜已经来不及,安德鲁已经跑出了门去。

方梁二人当然也看出了,回过神后,立即追了出去。

我和黄鼠狼速速对视了一眼,刚想也跟着出去,巧的是手机在这种时候响了。我的号码很多,但留在我身上的这个号码极为私密,从不在任何一个公众平台注册过什么。当有人联系我这个号码的时候,我是必然要看是谁来电的。

章节目录 第391章 秘密 我一边向外走着,一边拿出手机,当我看到雨梅的时候,我想也不想就接听起来,因为我之前有联系过她几次,但是都没有被接听,心中早已产生了担心。

所以,我一接通电话,就立即问:“你没有什么事吧?”

“我?当然没有事啊,为什么这么问?”雨梅道。

我一面担心方梁二人会遭安德鲁的暗算,另一方面也急于知道,雨梅那个的情况。我的一面小跑,一面接着电话的:“为什么?我不是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没有收到提示?”

“我就收到了一次提醒,不过那时我还没有空回给你……”雨梅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让我以为是我触动到了挂线按钮,我急急看了一眼,发现不是之后,才又将手机贴回来,那边又传来了雨梅的声音,“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喘?”

“我和梁警官他们在追一个杀人犯,详细情形我们见面再谈,因为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讲得清楚的。”我道。

雨梅“哦”了一声,道:“那你要小心点,对方可是杀人犯,他能忍心杀别人,当然也会杀掉你。”

“我没事,”我急道,“你那边呢,情况如何,你说没有空回我电话,是忙什么?”

雨梅笑了一下,道:“我这边说来也话长哦,你得立即赶来,有一个人,你见了一定会很惊喜。”

“是谁?”我问。

“现在先不说,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你快来,地址是……”

她说了一个地址后,竟然挂掉了电话,我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她说的地址不是别处,竟然也是在贵州境内!

这是我停下来的原因,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这种情况,什么事都像是混到了一起,看似线索一下子多了起来,其实都几成一团麻,反而难解,而且容易出现意料之外的结局。

我立即回拨过去,问她是不是找到了表妹,如果是的话,那就不算得是什么惊喜,我可能会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才会过去。

但是雨梅却关机了!

她足够了解我,她那么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逼我光速赶去与她会合。

不多久,我听到了两声脚步声,从远而进,不是别人,正是方梁二人,他们喘着大气,走到我们身旁,方警官什么也不说,自顾的蹲了下来,梁警官则是回到酒吧,不用说,也知道应该是找回他的枪了。

黄鼠狼不知道这点,却道:“别去了,我已经把单买了。”

方警官道:“他是回去捡枪,没有了它,恐怕我们要回到原来的岗位更难了。”

黄鼠狼“哦”了一声,他是有点轻微近视的,看不见枪丢了,也不奇怪。

“你们没有追上那厮?”我道。

方警官摇了摇头,眼神手透着一丝的责怪:“倒是你,为什么停了下来,不和和我们一起追?”

我道:“我接到了雨梅的电话,说是要我去见一个什么人,有惊喜给到我,而且巧得很,她如今也在贵州。”

“谁在贵州?”梁警官走回来,一面整理他的腰带,一面问。

我跟他说是雨梅,他说道:“那去见啊。”

“可是这里……”

梁警官道:“这里先不管了,我们也陪你去。那个叫什么安德鲁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相信继续查下去还会撞到他,我百分之百肯定,他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否则他绝不能在一瞬间就弄掉我的枪。

“对了,你离我最近,有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

我摇了摇头:“他那时的自我介绍,太好笑了,所以一时失神。”

“‘生灵绞肉机’这个名号,我从来也没有听过啊,赵,你听过没有?”梁警官问。

“没有。”我道。

“嗯,那先去和你夫人会合好了。”

梁警官说着,已掠过我的身边,向停放轿车的地方去。

在快到停车的地方,黄鼠狼突然大声地咳了一下,我在转头去看他的时候,也似乎看到了他咳嗽的原因。

“梁警官。”

我小声的叫了一下,等他注意了我后就以眼神示意,在我们的七点位置,有一个女孩子,正远远的跟着我们,时不时的向我们看来。

我们都停了下来,看向那女孩,她发现了这点后,却立即将视线移到另一边!

方警官朝她招了招手,那女孩先是犹豫了一会,才大胆地朝我们走来。

“小妹妹,你是不是想找我们?”方警官道。

女孩打量了我们一眼,最后停在方警官的脸上,道:“你们是不是在找小三子?”

她的话引得我认真去打量她,包括她的神情,她的眼神,试图从这些细节中,判断出她和这些事有什么关联。

因为她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很是清纯甜美,我实在不希望把她和这些充满罪恶感的事情想到一块去。

方警官回头看了看我们,我道:“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告诉我的就是小三子本人。”女孩道。

我一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三子根本没有死?那是绝不可能的,如果他没有死,那尸体是谁的;其次,就是小三子没有死,他自己也不可能知道会有人来找他,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

“他没有死?”方警官急道。

女孩惊了一声,道:“他死了么?”

倘若刚才的话,没有把我弄傻,那么这一句也可以将我弄傻的。我深舒了一口气,道:“你能不能说得稍微有逻辑些,你是谁,你说是小三子告诉你我们在找他是什么意思,你想表达什么?”

“可以的,”女孩道,“我是小三子的朋友,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虽然这样,我应该是他唯一的朋友,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后来我知道,他没有骗我。”

女孩再说完这段话之后,神情很是青涩,如果真是这样,我就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了,青春总有些懵懂而美丽的事情的,是不是?

我们都在等着女孩去回答我的三个问题,她见我们都盯着她看,咬了咬嘴唇,又道:“前几天,他给我发了一些信息,他不希望我回复他,他说他接下来说的都是秘密……

“他还预感到自己可能出事,所以,有一条信息中说明,如果在这里发现有人找他,就去把这些秘密告诉他们……”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与雨梅会合 “你可以相信我们,我们不会把秘密说出来。”我似乎有点多此一举地道。

不管秘密是什么,女孩本来就是找我们的,她大概只在乎消息是不是能传给我们,至于我们会不会再跟别人说,这点她却没有明确强调。

女孩点了点头:“这些天来,我一直联系不到他,恐怕他真的遇上了他所担心的事情了……

“小三子说,有一个男人找到了他,愿意用很多钱来买回他失去的东西,但是小三子好像不肯卖给他。”

“为什么,小三子应该跟却钱的……我是说,有一笔丰厚的钱,就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那人说了,他只是买回他失去的东西,钱不钱的,应该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东西本就是人家的。”我道。

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有意在套小女孩的话,本来拾金不昧是一个很好的品格,当然,那些影片并不是安德鲁的,也就没有归还这一说,难道小三子早就知道了东西不是安德鲁的,所以不肯卖给他。

那样说的话,小三子的品格不但不应该被怀疑,而且还应该给他点赞的。

女孩一脸正经地道:“不是的,小三子看出了那个人十分着急想拿回那些东西,他说,可以逼那个人出更高的价钱。

“那个人显然答应了,还和他去取了钱,不过小三子说他把东西放到了一个朋友的家里。

“小三子说,有了那一笔钱,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

女孩说到这里,脸突然红了起来,不消说,那小子一定是承诺了女孩一些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感到有些唏嘘。世人总会为了一些美好的愿望,而选错了方向,终于自毁前程。不过,那依然很美丽,人生的意义,不就是在于追寻自己心中的向往吗?

女孩顿了一顿后,又道:“小三子还告诉我,那些东西分别是什么,有一大堆电影……的胶片,和画在一张质量很好的纸上的图案。”

我的心触动了一下,那一张由他姐姐交给我的纸张,果然是有用的。

女孩望着我,继续道:“小三子说,他看出了那个人不好对付,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叫我来这里附近看看,有没有人来找他。

“所以,自我跟他没能联系上的时候,我就天天来这里打探,直到今天,终于听说有几个外地人来了这里。”

我犹豫了一下,打算心一狠,就把小三子已死的消息告诉她,可是我终于还是忍住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女孩还小,未来应该还会有更好的生活,我又何必去急于破坏她的希冀呢。

我取出了手机,把拍下来的图像那给女孩看:“你看一下,小三子说的图案是不是这个?”

女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没有给我看过。”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黄鼠狼,他一面吹着刘海,一面眨着眼看我。我一看他这般表情,我就知道,他已然知道我想表达什么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钱包中取出了一沓百元钞,递给了女孩。我道:“这是小三子之前放在我们这里的钱,现在给你吧。”

女孩没有立即收下钱,她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是他的钱,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当然要把它交给你了。”我道。

我想我说谎的水平一点也不六,女孩低下了头,显然在不断地眨眼睛,因为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跳动着。她道:“小三子是真的出现了意外么?”

我们都感到难过,没有一个人回答她这句话。

女孩依然低着头,道:“小三子告诉我,无论他到了哪里都会给我信息的,可是将近三个星期,他没有任何音讯了,我想他一定是遭到了意外,是不是?”

女孩说完,抬起了头,满怀希望地看着我们,希望我们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才使自己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说实话,我有点自责,因为我的莫名其妙,使我没有联合方梁二人对抗安德鲁,不然他绝不可能逃得掉,而终会受到制裁,那样的话,多少会给小三子一个交代了。

可惜……

我又示意黄鼠狼,把钱给她。那女孩终于接受了钱,苦笑道:“好吧,我知道了。”

这一刹那,我才发现,这女孩其实相当的勇敢,她心理的成熟度,显然超过了她柔弱的外表。

她向我们礼貌性的鞠了一躬,然后跟我们告了别。

我们上了车子,但梁警官没有立即开出,我们也好一会没有说话。

黄鼠狼先打破了沉静,他先是发出了一些轻微的怪声,然后对我道:“我今天亏大了,这笔钱可得挂在你帐上。”

“行行行,”我苦笑了一声,然后对梁警官道,“我们还是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吧,难不成你改变了主意,想马上去追踪安德鲁么?”

梁警官犹豫了一下,道:“不,还是去你夫人那里吧,她可能有重要的发现,这是我的直觉。就让那厮再逍遥几天,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他说着,一拳敲到方向盘的喇叭上,汽车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笛,一如他的决心。

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此行非空,起码知道了小三子的确已遇害,也知道了谁是凶手,更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及凶手杀人的动机,那自然是小三子始终不肯将影片交给安德鲁,而且安德鲁自己也不曾打算信守承诺,会给小三子一笔丰厚的报酬。”

梁警官开车,我们连夜赶到雨梅告知的地址。

到了地点的时候,才是凌晨五点多钟,天色虽然有了要亮的意思,不过仍然还早,我们几个就索性在车里休息。

直到一条来自雨梅的短信,将我吵醒,说:“我看到你们了,马上下去接你。”

我愣了一下,阳光已然从车窗射到了车里。

“该醒了,各位,我们的行迹已然曝光了。”我有点高兴道。

众人相继醒来,我已经看到,雨梅正从一个小坡上,向我们走来。

我立时跳下了车,迎了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呢?”

“你老婆我又不傻,当然是看到了你们的车啊。”雨梅笑道。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李晓雅 我道:“你不会一夜没睡,一直盯着我们有没有来吧?”

“差不多,我们三个人几乎没怎么睡。”

“三个?”我有点云里雾里。

不过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大概是见到雨梅心情愉悦,忘记了练练吐纳再醒,脑子一时缺氧之故。

雨梅挣脱了我,走到车子边上跟方梁二人以及黄鼠狼打招呼:“再次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出事呢。”

方警官笑道:“我们怎么会有事,倒是赵先生,天天担心着你,你们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啊。”

“你们就打算在这里聊了?”梁警官道。

“对了,”我道,“你说会有惊喜给我,是什么?”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急什么?”雨梅对其他人道,“走吧,我们先上去,到屋里说。”

我们一行人随着雨梅前往坡上的一处私人住宅,供人租赁。雨梅带我们进入的单位,是一间两室两厅豪华装修的出租房。

才进入房子,我们就立即闻到香气扑鼻的美食之味,寻味看去,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摆在了一张实木酸枝饭桌上。

这引得黄鼠狼大叫一声:“漂亮,小文婶,你怎么知道我们饿了,还准备了那么丰盛的一桌饭菜来给我们接风?”

“你再胡说八道,就不要吃了。”雨梅嗔道。

黄鼠狼哪里管雨梅的“威胁”,径自跑到饭桌上,立即抓起了一粒肉,往嘴里送。

这时,表妹从厨房又端出了一只海碗,大约是一味什么汤。她看到了我们,却愣住了。

想来,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要来,才做的这么一桌饭菜,可是为什么见了我们是这种表情。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了,表妹道:“嫂子,你不是说来的是文哥,他们是?”

雨梅这时突然大起了玩性,道:“我只说我的老公会来,几时说你的文哥会来了?”

表妹不解,眉头紧锁着看雨梅。

“别闹了,乔乔,我就是你文哥。”我想起了我们还化着装。

乔乔正是我的表妹,叫梁青乔,他的姐姐叫梁青莲的。乔乔认出了我的声音,瞪了雨梅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对不起我哥的事呢。”

接着又对我道:“你们怎么要乔装,搞什么鬼?”

“这个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卫生间在哪里,我们先去把装给卸了。”我道。

乔乔示意了一个方位,我便拉着黄鼠狼一起去卸妆。黄鼠狼表示不满:“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就行了,干嘛急着洗掉,先吃了再说不行?”

我没有啰嗦,半推半就拉着他去卫生间卸妆,完了才又回到餐厅上。

我给乔乔介绍了方梁二人:“这是方警官和梁警官,我们最近在查一件案子,所以一起来了。”

“大家都先坐下吧。”乔乔一一跟他们正式打过招呼后,又对雨梅道,“我去叫人。”

雨梅点了点头,道:“这小妮子真是能睡。”

“这不是长身体吗?你这个已然做了人家妈妈的人不应该更有体会么?”乔乔笑道。

“我看你也快了。”雨梅道。

这引得方警官向乔乔的肚子看去,不过,那里似乎还没有什么多余的肉。

我没有说话,雨梅说他们这里有三个人的,那么第三个人就应该是他们说的小妮子了,想来可能就是舅母说的那个,表妹婚宴上出现的小女孩。

不一会,表妹果然从一个房间里,领了一个女孩出来,那女孩长得一米五的样子,年纪应该在十三岁左右。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年纪,因为如果再大一点,就完全有自理能力,而现在也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了,她怎么会愿意黏着表妹,而表妹也那么用心要带着她去寻亲呢?

“你就是为了这个女孩,跟老公吵架了?”我问表妹。

表妹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道:“大家先吃饭吧。”

“说真的,赵,我一直挺纳闷的,连你的表妹都没有能认出你,你的夫人是怎么认出你来的?”饭间,梁警官道。

我给他倒上了酒,道:“这不是跟你们直接认出我来是一个道理?你们都能认出我来,雨梅是最熟悉我的人,有什么神奇之处?”

梁警官大笑,道:“说的也是。”

“对了,梅,你说有个惊喜给我,说是见什么人,人呢?”我道。

由于我心中的问题太多,饭席上的氛围好像又有些不对劲,便权当活跃气氛了,

“你就那么急想知道?如果没有什么惊喜,你就不愿意过来见我们了?”雨梅道。

“那当然不会了。”

雨梅道:“那就行了,先吃饭,吃完了再说可好?”

我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将碗里的饭清空,可是为了方梁二人不至于尴尬,我又添了小半碗,陪他们二人。

终于所有人都酒足饭饱了,我们才从餐厅转到客厅中。

我们三个男的坐到了一张沙发,方警官和雨梅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表妹和那小妮子则回到房里,不过,从我们的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房内的情形。

说实话,我的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好像接下来有什么要重的事情发生似的,因为整个空间内,好像过于严肃了,除了黄鼠狼,因为他刚吃完了饭,又抓起了摆在桌子上的水果。

这时雨梅向房间里招了招手,把那小妮子叫了来。她的表情也变得有点严肃,道:“好了,该说正事了,你们知道这小妮子是谁?”

她说着,看了看我和梁警官。然后道:“她就是李晓雅!”

我们另外三个知道李晓雅是什么人的人,听到了雨梅这么说,一时间反应都慢了半拍,直到雨梅又道:“她就是LT博士的孙女,李晓雅!”

梁警官这才猛地站了起来,看着那小女孩,当然他完全可以不怎么夸张的,因为她怎么说也和我们一起吃了饭,要认出来早就该认出来了。

因为我们都从照片和视频中见过李晓雅,不过,和当面见又不同,样子的确有相似之处,可雨梅不说,我们却没有把她们想到一块去。

等她这么一介绍之后,我们又看了看那女孩的样子,却不是她还是谁?

然而我们在激动过后,又恢复了沉寂,忽然不知道先问什么才好!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李阳是坏人 女孩走了过来,就站在雨梅的旁边,不过却是没有表情的看着我们,也不说话。雨梅道:“表妹说她一直都是这样,我找到表妹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听她说过话。”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她就是李晓雅的?”我问道。

“她会写字,”表妹也出了房门,“嫂子有跟我提过她爷爷的事,我想是不是她受到了惊吓,所以才这样。”

雨梅道:“你不要害怕,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文叔,他代表的正义的一方,那叔叔和阿姨是警方的人,所以,你应该要相信我们。告诉我们你爷爷是不是在你身上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晓雅听到雨梅这么说,认真地看了看我们,她咬着嘴唇好像要说话的意思。我为了让她更加放心,便道:“是,我们都是好人。而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李阳伯伯,他是你爷爷的好同事。

“我也是受他的委托来查清楚你爷爷被什么坏人害的,还有找到你。”

我感到我不那么说还好,我这么一说,晓雅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怨恨。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按说有这么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傻”人,也不像是被吓坏的状态。

梁警官叹了一声,小心地说道:“她不会是个哑巴吧?在视频中看的时候,也是没有见过她说话。”

“我不是哑巴,李阳是个大坏蛋!”晓雅突然说了话,然后看着梁警官道,“你真的是警察?”

“我们真的是。”方警官道。

她说着就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给晓雅看。

我真不知道我应该给出什么表情,本来警官出示证件,那是要匪徒或者民众配合调查,现在却是用来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而且,我关注的重点,还不这,是在于晓雅前面说的话,她说“李阳是坏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李阳博士相交不深,倒也见过很多次了,虽然他的性格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也勉强可以称之为我的朋友。

要坚定一个人是不是坏人,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好人和坏人并不会有一个明确的分割线。

“晓雅,你为什么说李阳伯伯是坏人呢?”我问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就是他派人来害爷爷的,我亲耳听到,那个叫安德鲁的外国人,说自己是李阳介绍来的。他走了没有多久,爷爷就死了,不是他捣的鬼,还能是谁?”晓雅道。

我和梁警官互望着,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梁警官才道:“你不就是他请来帮忙调查LT博士的死因的吗?”

“的确是他想科协推荐的我,”我点了点头,“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一定是他,要不是他派那个安德鲁的外国人来和我爷爷吵架,我爷爷就不会心脏病发作。”晓雅道。

我问:“其他科学家伯伯来找你爷爷的时候,不会发生争吵吗?”

“也会,”晓雅道,“但是不同的,我能感受得到,爷爷和其他伯伯争吵的时候,是开心的,只有那个安德鲁的,爷爷表现很难过。”

我没有再说什么,为了学术争论,和安德鲁那种人发生的口角,理所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梁警官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来回的走着,又过了一阵,他道:“如果事情和他有关的话,他极有可能故意这么做的。”

“什么意思?”我看着梁警官问道。

梁警官说:“他大概是低估了你的能力,他以为你不会查出什么,而他作为主动推荐你来的人,这个举动当然可以为他洗脱嫌疑。你到了科协之后,是不是备受推崇?”

我想了一下:“确实有不少人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

“那就是了,李阳知道他们都欣赏你,恰巧他又与你认识,所以,这一招足以瞒天过海了。”梁警官道。

黄鼠狼一面吐出嚼烂的橘子,一面道:“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我一想到一个口口声声对我称赞的人,背地里极有可能一点也不相信我,那真是太可怕了,笑里藏刀的人说的不就是这种人么?

可是连警方都认定博士死于自杀,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请我来替他查案呢?

我摇着头道:“不会是这样,你们想,警方的人都已经准备结案了,认定博士就是死于自杀,他大可以什么也不做,等你们结案,那岂不省事?”

“我相信晓雅,孩子的直觉是最准确的。”方警官这时道,“李阳作为博士的最好的朋友,他要找博士,完全可以自己登门拜访,何必请人代劳,光是这点,就值得怀疑。”

黄鼠狼一脸钦佩地看了看方警官,他道:“那事情就简单了,我们直接杀到李阳的府上找他,大肆搜查,一定会有发现。”

梁警官道:“对,就这么办,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安德鲁那厮。”

“要去也是我自己去,你们都别去。”

“为什么?”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看着我问。

我道:“要是这件事跟他有关,那他藏得就太深了,这样一个人应该就极其危险。而且基于你们的身份,一去了他家,他极有可能就有所防范,反而不美。

“而我是他的朋友,如果他真的低估了我的能力,那他自然不会防备我,我可以获得更多想要的信息。另外,我也应该要让他知道,低估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梁警官道。

我看了一眼雨梅,她的表情大约也是这个意思。

我笑道:“别忘了,我一个能能从魔鬼窝里逃出来,相比之下,博士的家,应该相当于阳光大道了。”

“那你打算几时出发,还有,你认为我们该在哪里接应你?”梁警官道。

“这个到时候再说,现在,我们还有疑团没有解开。”我以眼神示意梁警官,晓雅身上还有我们急需知道的关键线索。

梁警官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晓雅道:“晓雅,你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

“从家里的密道,爷爷见过了那个安德鲁之后,就让我从那里面逃走。”晓雅道。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手臂里的芯片 我们又问了晓雅,她逃走了怎么会知道她爷爷遇害的,而且他是怎么逃到广西,又和洪一坤在一起,而我们到了洪老的家里,却一点她来过的踪迹都没有发现,那是怎么回事?

原来,博士家的密道入口,不是设在室内,而是设置在花园中(影片中,我们看到她带着兔子出来玩,其实那是她第一次要到密道中去的情景),晓雅在密道里藏了两天,没有见到爷爷跟来,就悄悄的反回去看。

可是她并没有看到爷爷,只能又躲回密道中,接着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她的家中,其中还有不少白大褂的人和警方的人。

从人们的议论中,她知道了爷爷已经死了,但她却听到说爷爷是自杀的,这让她又是难过,又是不解,曾一度想从密道中出来,探个究竟。

然而博士告诉过她,进了密道等不到博士,就想办法先离开……

我听到这里,觉得博士的安排实在不妥,晓雅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让她自己逃,还不如在没有出事的时候,将她安置在信得过的人那里。除非博士有不得已的苦衷,非这么安排不可。

后来,晓雅莫名其妙地搭上了开往广西的车,又糊里糊涂的出现在广西的大新县。此间为了逃票,她不得不紧跟着洪一坤。

我根据晓雅的话,大概整理了一下,就这么记录下来。我自己是很有疑问的,但小孩子的表述能力摆在那,也弄不太清楚细节。

“那你记不记得,密室中有没有别的东西在?”我问道。

晓雅摇了摇头:“那里什么也没有,除了爷爷预先放进去的一些食物,我呆在那里的两天,把它们全都吃了。不过……”

“不过,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你们想知道爷爷藏在我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对吗?”晓雅问道。

“不错,的确就是这样,我们要知道你爷爷究竟研究些什么,是不是他的这个研究,导致了他被人所害。”梁警官道。

“你也相信爷爷是被害的,不像其他的警察,说他是自杀的么?”晓雅道。

梁警官认真道:“对,我相信,如果你的爷爷真的是被人杀害的,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来。”

其实我们有知道晓雅的父母,均死于一场交通意外,那个时候,她就亲眼目睹了双亲在眼前死去。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那么坚强,对于死,能够那么看淡的原因吧,不过也是这样,悲痛的感觉才越甚。

“告诉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只有答案对了,或者我满意了,我才会说。”晓雅道。

梁警官想也没有想,就答应道:“好,你问吧。”

晓雅看了我们一眼,道:“如果有一天,你被一个满身恶臭的乞丐撞了,他还恶语相向,你第一时间会怎么做?

“A,跟他讲道理

“B,指责他两句

“C,清理自己

“D,直接走开

“你们可以认真的想一想,再回答我,但是必须是内心也是那么想的。”

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她会问什么刁钻的问题,想不到是一道简单的人格测试题,不过,一旦你一料到这个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就立即回答的话,那很有可能,得出的答案根本不是出题者想要的答案,或者测算出的结果,与你想的大相径庭。

众人想了一下,后都爆出了自己的答案,有选A的方警官,和表妹;有选择D的雨梅;以及哪个都不选的黄鼠狼;而我和梁警官则选择的是B!

“你们为什么选B呢?作为一个乞丐,他已经很可怜了。他撞到你可能是不经意的,也许他也以为是你撞的他,所以才会骂你,如果你善良的话,不是应该不跟他一般见识,直接离开的吗?”晓雅道。

雨梅听了连连点头,我则笑了起来:“不管是我撞的他还是他撞的我,他先开口骂人就是不对了,乞丐只是他的身份,但是所有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我不当他是一个乞丐,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他的尊重。”

晓雅满意地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好,我可以相信你们,把爷爷留在我身上的秘密告诉说出来。”

说着,她拉起了自己的左手袖子,在她的手臂上,我们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印记,咋一看,好像是一个纹身。

在众人不明白什么意思之际,晓雅道:“这是你们需要的么?”

我和梁警官没有回答她,走近了些去观察那印记。看得出来,它既像纹身,又不像。说不是纹身,是因为那印记我们看不出纹的是什么图案;说不是嘛,的确又可以看到图案是纹过了。

我不置是否,因为我本来也不知道博士有没有留东西在晓雅身上,留的是什么。我道:“我看不懂这图案表示什么,你爷爷没有交代什么吗?”

晓雅摇了摇头,我惊道:“他没有留下什么话?”

“他不是没有留下话,他跟我说的话太多了,我不知道哪一句才是你们需要的。不过,关于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晓雅道。

我和梁警官看着她,她立即道:“是一块像是手机卡一样的小东西,镶到了里面,因为我觉得缝痕难看,所以叫爷爷替我弄好看点,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镶……”

我有点说不出来,把东西镶进人的身体里面,那过程当然不会太愉快了,而博士竟然选择了镶在他亲孙女的手臂里!

“芯片!”梁警官叫道,“应该是芯片了,里面应该是记录了博士毕生的研究心血。”

“所以,你要将疤痕重新割开,然后把芯片取出来?”我看着梁警官问。

他显然也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到晓雅,可是,不那么做又怎么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呢?

找到晓雅可以说真的是意外的惊喜,而且也知道了啦LT博士真的留下了东西。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其实应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实不用重新割开的。”晓雅说着,不等我们问她怎么弄,她又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爷爷,他回答我说,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我相信定然是不用弄开就会得到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会李博士 “老猫!”黄鼠狼叫了起来,“他一定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也应该有看法,只是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我有好些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

“哼,”我冷笑了一下,“他要是真的忙起来,估计连LT博士也自愧不如,谁知道他在干什么,而且他的研究如果没得到阶段性的进展,他绝不会告诉人的。”

梁警官他们不知道老猫是什么人,我简单地向他们介绍了一下老猫,才拿出手机来,拨打老猫的号码。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拨了四五次,他才接听的。

“猫,最近忙些什么,狼说很久没有见你的,都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电话接通后,我立即道。

“蒸?我现在的确每天都像是被蒸着呢!”老猫道。

“怎么回事?”

老猫三言两语就进入主题,问道:“没有什么,你给我电话,是不是有什么难题需要我解决?”

我也不啰嗦:“有一件案子,需要你的意见,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空来一下……”

我没有马上说出地址,因为我很快就要回海南,去会一会李阳,而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在这里呆着。我看了他们一眼,得到了核实之后,道:“你可以来海南?”

“这……”老猫有些犹豫。

我们太熟了,所以几乎什么都不用猜疑,也不会给对方制造难处,我道:“如果你实在没空,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

“可以先说一下是什么事?”老猫道。

“当然,这并不算什么高级机密,事关LT博士的死,我们查到,他极有可能在临死之前交个了他的孙女一些东西,可是那东西我们没有办法拿出来。”我道。

“LT博士?所有传媒都说他是自杀而死,还有什么可查的。”老猫疑惑地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来就最好。”

“好,我尽量,如果成功,我将会在三天后抵达海南。”老猫没有明确承诺一定能来,但是起码有来的希望。

因为他的确在忙,我们就没有再扯闲篇,匆匆地挂掉了电话。

“那就行了,有他来什么都能搞定,而且现在感觉谁都不可信,也就是他,才能令我们放心了。”黄鼠狼道。

“你们说的那个老猫真的那么靠谱?”梁警官光听了我们的简单介绍,显然还是不能全面了解老猫。

我道:“在我看来,他和LT博士不分上下,只是他为人低调,所以很多人都只知道他拥有博士头衔,就是不知道他的详细资料。他甚至有多项发明,不是挂在他自己的身上,而是挂到我这里来。

“然而我比他更加低调,所以说关于我对科学方面的东西,全是因为他,我才知道的。”

此外,我又讲述了几个我和老猫一起参与的事件,让梁警官对老猫有充分的了解,以及信任。

梁警官迟疑了一会,就与我握手,准备就此暂别。

我道:“其实不用这么急的,我们大可以都到了三亚,再分手。在途中,我们还可以对接下来的安排,划分细节。”

梁警官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离开出租屋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快速得多,因为雨梅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和表妹把该收拾的收拾了,毕竟这里不是她的房子,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的物品需要搬运。

而雨梅不止做了这些,她还通知了妹夫。是以,当我们正苦于不够车子供我们乘坐的时候,妹夫也正好赶了过来。

这样,表妹自然是跟妹夫重归于好,开心的回家去了。晓雅则继续跟着雨梅和梁警官他们,毕竟这件事一完,她还是需要回到自己的家去的。

去海南的过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不必赘述了。

到了海南后的第二天黄昏,我便前往李阳博士在三亚的别墅中,开门的是他的一个皮肤黝黑,暂时不知道来自哪个国家的女管家,我自报了姓名,问道:“你好,李阳博士在家吗?”

那管家婆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她只不过是大声的重复了我说话的内容,给楼上的李阳听,显然他是在家的了。

而管家婆如此,更让我相信,其实李阳博士的私下里,不是那么讨人喜欢的。

管家婆的叫声,引来了李阳博士,他穿着一套舒适的丝质家居服,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我之所以知道他身上的衣服舒适,那当然是看到了缝在胸口的品牌logo,是和我的一样的。

李阳博士看我一眼,表示意外地道:“赵,你不是早已离开了,怎么还在本市?”

我不说是查案才回来,只是道:“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我并没有离开。”

“可是,我日前担心你酒店住得不舒服,还特意去了你下榻的酒店,想把你接来我这里住,不过却没有看到你,柜台小姐说你早就离开了的。”李阳博士道。

我心中暗忖,如果我当时还在,那就见鬼了,不知道你是真的想邀请我来你家住,还是要派人去骚扰我呢。

我笑道:“那酒店的确住得不舒服,所以,我换了一家,没有通知你,实在抱歉。”

“哦”,李阳说了一声:“那倒无妨,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玛丽,快去泡两杯茶来。”

奇怪的是,那叫做玛丽的管家妇,听到了主人的叫唤,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盯着我看,如果不是她臃肿的身材还挡着门口,我也不会留意到,她看我的眼神之中,似乎有点不可名状的地方在。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硬是抬腿走了进去,那管家婆,见我这般,最后还是让了步,却竟然轻声叹了一口气,进后厅去了。

李阳表示着轻松,自己先在茶几边上的沙发坐了下来,然后指着他对面的一个位置,示意我坐在那里。

等我坐了下来,他才道:“怎么,舍不得这里的风光,想多玩几天?”

我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客厅,却看不到有什么异样之处,笑道:“大概吧,人总不能一直奔波劳碌着,总需要留点时间给自己,体会一下慢时光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397章 逼问李阳 李阳博士欠了欠身子,突然将手伸进口袋,这着实让我的心咯噔一下子。以为他这就要对我不利,好在没有一会,我就看到他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只烟斗。

他翻开了放置在茶几上的铁盒,里面装着半盒的烟丝,然后看了看我,笑道:“要不要来几口?”

“不用了,我还是习惯抽成烟。”说着,我也自口袋中取出了烟,点上一根。

李阳吸了一口烟,吐烟之时,多有叹息之意:“可是了,我们努力了几天,仍然查不出LT博士他杀的证据。”

我道:“虽然他自杀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可是,这一两年来的确有人在密切监视着他,这是为什么?”

李阳摇了摇头,道:“这太难解释了,我们所有观看了影片的人,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到一直跟他磨下去,不是办法,我几乎是以审问犯人的眼光,盯着他看:“我认为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李阳笑了起来,他笑得太突然了,以至于一口烟没有吐出来,导致了他干咳了几声。

然而,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应了他的邀请而来查博士的死,他本来的观点也正是怀疑博士遭人杀害。

可当我也这么认为的时候,他却是这样的反应,实在有些令人不解。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止住了笑声:“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线索?”

或者是我也高估了他了么?如果博士的死真是他搞出来的阴谋,那他能背地里搞那么多事,证明他很不简单才对。

他这样的反应,足以证明他心中有鬼,正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他是以莫名其妙的笑声,来掩饰什么呢?

“其实,在你邀请我来调查这件案子之前,就已经有警方的人先来找到我,希望我帮忙调查此事的。在我这段时间的调查当中,对于这些阴谋,确实掌握了一定的资料。”我不紧不慢地道。

我一面说,一面仔细地观察李阳的反应,我看到,他的另一只手,也去握住烟斗,准确点来说,是手指扣到了一起。

一只烟斗的重量能有多少,不管拿多久都应不会出现累的情况,而且他完全可以将烟斗放到茶几上,而不用两只手扭在一起的!

至此,我眼前所见,又和晓雅的说词有了进一步的匹合。我打算再临门补上一脚,故作轻松地道:“还记得那个小三子吗?就是那个把影片交给安迪的小孩,他不知怎么的,也死了。”

李阳震动了一下,他手上的烟斗,在那一下震动中,磕到了玻璃茶几上,烟灰也因此撒了出来。

李阳和小三子不是什么熟稔的关系,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孩子的死,而感到震惊,他所震惊的,一定是我知道小三子死去的这个消息。

那么说,安德鲁就真的是他安排的了。他安排得如此谨慎,小三子已然成为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孤魂,而且凶手行凶时也有意的抹掉自己的行迹,所以这件事总体来说,办得还算是干净利落。

现在突然从我的口中说出来,证明那件事竟然还有迹可循,作为与这凶案有关的人,又怎么不感到震惊呢?

不过,李阳的确也算是老江湖了,他很快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如无其事地从纸筒中抽出了两张纸巾,一面擦去桌子上的烟灰,一面道:“小三子?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孩,谁会将他杀了?”

我一副不解地道:“怎么,你认为他是被人杀的?”

李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竟有轻微的变化,他呆了一呆,才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刚才说了嘛,整件事就是一个阴谋,那么在这种犯罪性质的事件中,所有人的死,都应该是被人杀的,不会是自杀了,就像LT博士。”

我以往,我那么说是将了他一军,他会显得更加的不知所措,可是,他却利用我的话,把这事给圆了过来。

好在我所得到的线索不止这么一点,除了安德鲁,我更知道在晓雅准备去密室藏身的时候,在远处的石柱之后,还有一个神秘人,那个人一直没有再被提到过,我想也应该是一条有用的线索。

我接着又道:“而且,我们调查发现,在LT博士死前的两天,曾有一个人,去拜访过博士,好像还发生了争执,那个男人,叫做安德鲁!”

李阳开始显得有些不安了,他的双腿开始抖了起来,这正是一个人紧张的表现,李阳道:“这个我知道,你还把那男人的画像拿到了科协,给安迪看过,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是。博士的死跟他可能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毫无疑问,他就是杀死小三子的凶手,你觉得我推测得有没有道理?”

不等他回答我,我又站了起来,慢慢向他走了过去,稍微俯下身子,问:“李阳博士,你知道那个安德鲁是什么人?”

我看,哪怕是再傻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我已经知道得太多了,以李阳这样的高智商的博士来说,不可能不知道。这时他再有什么隐藏,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又急急向后退着。

我早就料到李阳会因为我的逼问,而有所反应,但是,却不料到他那么不镇定。或许他是考虑到了我的身后,还有警方的人在撑腰,我既然已经知道得差不多,那警方手头上的资料也定然不会少。

他震惊之中往后退着,可是他忘记了,他是站在一个沙发的前面,向后退,只能让他脚跟受限,摔倒在沙发上。

“博士,我想你应该要坦白一些事情了。”我一面说着,一面又向下探了些。

我心中很是得意,因为我证实了一件事情,我的这次拜访,可以说很圆满。我代表了正义的一方,因此,我信心十足的看着他,完全像是一个拥有绝对胜点的人,不怒而自威。

但有一点,我还是算错了,我没有算到他会对我动手!

当下李阳被我逼到了沙发角上,只要他承认了曾经安排安德鲁去杀害小三子的事实,那自有法律来惩罚他,我却不会动他分毫。可是,他竟突如其来地发出了一声怪叫,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似的双手向我推来!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地下实验室 我的心头猛地震了一下,这一震十分不得了,几乎令我动弹不得。

还好,我从小就有受过正统的武术训练,在紧要的关头,身体机能产生了本能的反应,他的一推,正推到我的气海穴之上。

这对我的创伤并不严重,只见他双掌突然翻开,斜斜地向上移动,从他手掌的指法来看,这是正宗的空手道招式。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已然迟了。

李阳的手掌已朝我的颈部,重重的砍下,我立即感到天旋地转,眼睛发黑。

在慌乱之余,我有些恼羞成怒了。李阳是一个博士,在世界各地都享有盛名,平时给人的感觉也是文质彬彬的感觉,虽然性格有些固执,不过那不是正是高级知识份子应该有的个性么?

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武术,又如何不让人震惊,倘若一个专注化学的教授会武功算正常的话,那街上的乞丐岂不是很有可能是绝世高手?

受了他一砍,我的身子直直地矮了半截,由于冲劲很大,我想要立即站起来,那也实属不易。而他的动作远远没有停留在那两式,紧接着,他一抬膝,又重重地冲撞了我的左腮。

我向后跌去,这一跌,连同我身后的沙发也被撞得弹出半丈远!

接二连三的受到重击,使我的处境变得极其恶劣,想要立时发动反击已经是不太可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一次攻击来到之前,尽量使自己处于一个比较抗揍的姿势。

而我的心有很急躁,按说他的功夫,如果都做足了准备,他绝不可能胜得了我的,所以,被一个身法比自己弱的人,而且还是用的是空手道取胜,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感到屈辱的了。

空手道虽然是结合了我们国家的唐手而成的一种格斗技术,但是它却是在日本发展起来的。

稍微有一点爱国情怀的人,都多多少少在一些影片中看到,我国的武术实在胜它不是一成两成,可以说在姿势优美度,和灵巧度上,空手道根本不能和其他武术呆在一个层次上。

大概是李阳也知道我的实力,在多次击中我之后,仍然不满足,这时又向我跑来,想要迎着我的正脸,来上一记重腿。

就在他的脚就要提到我的头部之际,我徒然出手,在他的小腿上,扳了一下。

他穿着的是丝质的衣物,我的这一招可能收效不大,加上我正处于下风,能使出的劲道实在有限。

然而那一扳,竟然也产生了效果,我听得李阳闷叫一声,想收腿已经来不及,但是惯性让他的身体,向后跌了去。

我不顾脖子上的酸痛,硬生生地站了起来,可是,李阳站起来的速度比我要快,他急急看了我一眼,却丧失了攻击力,逃也似地跑向楼梯。

我知道,我扳了他一下,那不足以让他不敢恋战,而是我站了起来,他再想与我硬碰硬,那就不可能了。

形式一下逆转了过来,我见他仓惶地逃向楼梯口,不是逃出房子,几乎想笑出来。当下也不用着急了,随手拍了茶几上的一只茶杯。那茶杯被赋予了外力,就像我发出的暗器一样,急速的朝李阳追了过去。

茶杯没有打中他,却摔在他的脚后跟,四分五裂的碎掉,发着刺耳的声音。

我这时也看清楚了,他并不是要跑上楼去,而是要下楼。我是第一次来这栋房子,房子表面上看有三层,我进来后不曾到过任何一层,那也就是说,这房子是有着地下室的。

因为的的脖子还隐隐作痛,所以,我是一面追,一面松动着脖子的颈骨,在我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李阳的管家婆从厨房还是哪里,跑了出来,依旧是面无表情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要么报警,要么就最好呆在原地。”

我不是在和她商量,如果她要户主的话,我是不介意多花几秒钟来将她放倒的。因此我并不期待她回答我什么。

而我才说完了这句话,就听得楼梯下传来了,一阵声音,那和滑轮在轨道上移动时发出的声音一致。

我立即问道:“楼下是什么所在,是不是有密道通向外面?”

管家婆还是一副极其冷静的表情,道:“有没有密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楼下是博士的实验室,平时根本不让我进去打扫。”

我不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一边扶着墙,一边三格阶梯当成一格,跑了下去。

下了楼梯,我就看到一堵厚实的金属门,正缓缓地关上。我想也没有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到了门边,先伸了一只手进去阻拦。

真是谢天谢地,那个门果然是有感应功能的,我的手伸进去的那一刻,门停止了运动,又缓缓的向边上移去。

门后是一个长约十五米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的东侧,也有着一个完全一样的金属门。

李阳一定是进入了那里面,因为,在光滑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墙壁上,我看到一条影子,迅速的往门内的方向收了进去。

我向那扇门跑去,同时也听得身后的门,又发出声音,缓缓地合上。

当我跳进那扇门后,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那真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实验室,那里面有着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试管不下百只。最小的只有笔芯的样子,最大的和一个水桶差不多粗细。

试管里多数装着液体,液体的颜色也是极其丰富,甚至有一只,装着的紫色液体,正像水开了也似的翻滚着冒泡,气泡一涌到了液面上,立即破开,发着细微的爆破声。

我虽然好奇,但也没有时间,仔细的去观察这些东西,我的视线,要捕捉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李阳!

在越过几张实验桌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他!

他见到了,表情很是丰富,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竟然笑了起来。

而我也看到,他已经跳进了一个玻璃屋中,如果不是仔细看,就不会发现,这时一道玻璃门在迅速地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又是自杀 我看出来那是一道玻璃门后,当然想设法在它未完全闭合的时候,赶到那里。

不过,我还是迟了,我跑到李阳跟前时,那门已经完全关死。

而李阳则笑得更加大声,他笑到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掺杂了一丝哭腔。他道:“赵,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能查得出来,这次,你输定了。”

我原以为,那玻璃舱内应该是一个什么逃生装置,在赶到之后,我还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可是李阳的状态,好像根本不是要逃走。

观察了两分钟,实在看不到任何问题,我才直面他,道:“你以为躲在这里面,就可以逃避正义的制裁?”

其实不用去试,我也知道,那些玻璃是特质的,根本不可能用常规方法将它们击碎。然而玻璃是透明的,李阳躲在里面,我们的确不能将他怎么样,可是他也自此别想出来了。

所以,我认为,躲在那里面可以说是相当幼稚的行为。

李阳听了我的话,面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伸出了手,在玻璃墙上的一个什么装置上按了一下:“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刚要问他什么意思,却见玻璃舱内,由地板和天花板上的气孔,源源不断地喷出白雾。李阳的表情不再是笑,变得极其恐怖起来,在他恐怖的脸上,一些平时看不见的青筋,清晰的鼓胀着。

看到这些,他的举动再明显也没有了,他这是要自杀,那些白雾我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痛苦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我感到很不舒服,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李阳又笑了起来,但是他这时的小,已不止诡异那么简单,简直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他道:“不用可怜我,你也要死的,我们都要死!”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将死之人,他说的话,我又何必去跟他争论?他会死,是他作茧自缚,自己把自己关进玻璃舱中,还放出毒气来,将自己毒死。

我却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见我不是很相信,他又笑着,这时候他的口中,已然多了些东西。是血液,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齿缝中渗出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反正,我们都要死,我可以告诉你,博士,博士的死与我,无关!”

他说完这句话,眼睛突然挣大了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的身体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再也没有反应。

李阳死了,他的死相,极其恐怖,恐怖到了我实在不想进一步去描述它,恐怖到了我的视线一时间没有办法从他的尸体上移开。

我突然感到很累,身体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当我感到我的身体恢复了力气之后,我的脑子仍然很乱。李阳是自杀的,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不怕任何人质问,那一道玻璃门,是他特质的,除了他能打开,谁也不能。

可是,他的死与我有关是不是?

如果不是我逼问他,就不会把他逼到绝境。然而我其实也没有说什么,我虽然代表警方,但是我事实上没有警务人员应有的特权。

我问他安德鲁是什么人,那只不过是逼他承认他们两个有勾当,他完全可以否认,甚至不予回答,根本不用死,他为什么自杀?

最大的可能,当然是他一定是和安德鲁有勾结的,要是这个推理成为事实,那么也可以得出小三子的死,甚至是博士的死和李阳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所以当然听到我的逼问,以为警方什么资料都已经得到,便畏罪自杀了。

我一面想,一面又自己去否定我的想法。

蝼蚁尚且偷生,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何以害怕审问,害怕坦白交代一些事情?

我发呆了好一会,又忍不住去看了李阳一眼,才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了梁警官的手机号码。可是等了好一会,我都没有听到任何提示音,我看了手机,才知道,地下室里一点讯号也没有。

我只得先行返回去,金属门在我靠近的时候,自动打开来,当门打开的一刹那,我却完全呆住了,原来空无一物的走廊,这时多了无数条极光射线,拦着回去的路。

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可以从科幻电影上看到过这种装置,在现实当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第一时间想到,把玛丽叫下来。

因为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这一定是李阳设置了某种程序,当金属门一关上,激光射线就会启动。

可是我喊了好了几声,也不见玛丽答应。

极光射线安保程序,对比当今的安保系统来说,其实已经算是落伍了,就算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在脑海里也有几十种方案可以破解。

但我还是回到了实验室,找到了一根空的试管,用它来代替手,试试那些激光的威力。

我选了一根拇指大小的试管,重新走到极光的前面,小心翼翼的将试管接触光线,红色光线顺利的穿过了透明的试管,没有将它击碎,但不到三秒,我却感受的了热量从接触点传来。

通过粗略计算,直接接触面的温度绝不会低于六百摄氏度,而且不知道这些射线对人体还会产生什么别的危害,想要直接穿过,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我又回到了实验室中,寻找可能是关闭那些激光的开关。

我看到,在离门最近的墙上,有一排大校各异的金属箱,因为我进来的时候,那面墙是在我的身后,所以,我是这才发现那里安装了那么多箱子的。

我想,开关和电源的控制,极有可能是在那些个箱子中。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就一一的去打开那些箱子。

我是从右至左逐一打开的,除了一些上了锁的,暂时不能打开之外,能打开的我都把它们打开。

在我把相对较低的一个箱子打开后,我站了起来,突然,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箱子自己打开了来。箱门是往我这边来的,所以,我一时间没有办法知道那箱子里面是什么,可随机,我就听到了一阵重物倒地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第一次走后门 我尝试着把门推回去,但是没有成功,那东西显然是一个体积较大的物件,不过从反回来的力道来看,那东西具有一定的弹性的。我只好把门往我自己这边拉,因为那箱门不过是一块薄铁皮而已,在我施加了力量之后,那门开始变形,我也看到了自箱子中跌出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我用力将门最大限度的扳开,门的活页终于承受不了而断裂开来,我看见那具尸体,直挺挺的搭在前面的架子上。

我将尸体翻了下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安德鲁!

从他的关节僵硬程度和尸斑的指压褪色情况断定,他已经死了有八个小时左右,如果算上这实验室的环境,也最多偏差有一个小时左右,不会再多。

在他的背后,还插着一把匕首,箱子中积了不少血液,而这时已经开始有凝固现象。匕首完全没入他的身体,应该是贯穿了他的肺部,是他的致命伤无疑,此外再没有别的伤口。换言之,他极有可能是遭到熟人的偷袭。

杀害他的人,嫌疑最大的当然就是李阳博士了,而且李阳是有杀人动机的,那就是他听出了安德鲁的任务报告中,有不干净的地方之故。

至此,案件似乎有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杀人的人,致使凶徒杀人的人都已经死去,不能再追究。

可是我的心结却没有因为这两个人的死,而解开,我没有任何轻松,愉悦之感。

……

没有找到关闭激光阵的开关,我只好回到了那里,坐了下来。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换作平时,我想我是应该可以翻越那激光阵的,可是这会,我的心境不是很好,人贵有自知,一旦我认为没有信心做到的事情,我则会多一些考虑。

直到第四根烟抽完了,我才听得警车的警笛由远及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地下室,见到我一动不动坐在那,有些警员举起了枪,对着我,有点脑子的,或者是带队的队长,不断的吩咐着要请什么专家过来,破解这激光安保系统。

接着他们就忙碌起来,在我看来,他们有如遇见了一大坨食物的蚂蚁军团,各司其职,竞相奔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他们才终于把激光射线给关了,两个警员立即冲了过来,粗鲁的将我的手臂扭到身后。

事后我在想,我是不是当时也中了毒了,感到那样的劳累和疲倦,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分辨。

在两个死人面前,只有我一个是活的,无论是谁,也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我就是凶手。可是除了这一点,其他的线索都不可能指向我是凶手,这很容易弄明白。

更多的警员也冲进了实验室,包括那个为首的,刚才一直在指挥他们做事的警官,不到一会,他们就又出来了。

那警官走了过来,对那两个扭着我的警员道:“放了他,博士是自杀的。”

跟着进去的另一个警员道:“那么,那个死在柜子的人呢,他分明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致死的。”

“在我胸口的口袋里,有一本证件,你们还可以从特别调查员梁博宗那里,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但不是凶手,还是安全局外聘来协助查案的人。”我道。

那警官从我的口袋中拿出了证件,他迅速看了一眼,就算他没有见过这种证件,他也可以从上面以钢印打出的防伪章,他道:“不过你是什么身份,也应该跟我们回去一趟。”

我实在感到疲倦,是那种全身发痧也似的劳累,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在警局中,我被单独留在一个单间中,那一个单间比普通的审问室要好上一点,灯光不会很刺眼,也不是暗到一定程度,让人产生不舒服的那种。

两个小时以后,梁警官和方警官匆匆地赶了来。

我虽然一点也不害怕他们会对我怎么样,但看见他们两个,也是由心感到高兴。梁警官立即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我的前面:“怎么回事,他们说你不肯配合。”

我苦笑了一下:“我要怎么配合呢,承认自己是凶手?”

梁警官有些无奈地看着我,道:“事情的经过如何,你跟我说。”

我把去见李阳,一直到警察冲进地下室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梁警官讲了一遍。

梁警官皱着眉头,一面听我的叙述,一面在思考着,等我讲完了,他才站起身来,转头去看了安置在墙上的摄像头,又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道:“不关你的事,李阳显然是畏罪自杀。”

我知道他一定会相信我的,而我也的确没有杀人,可是,这并不表示我的叙述是没有疑点的,因为连我自己也没有想通,李阳是不是畏罪自杀那么简单。

“可是……”

我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梁警官打断:“没有可是,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先出去。”

然后他背对着摄像头,低声道:“晚上我去你那里,你先好好休息,看得出来你现在很疲惫。”

我的确很疲惫,很需要休息,只好耸了耸肩,等他安排。

只见他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手势,没有一会,门就再度打开,有两个警员站在门口,梁警官走了出来,顺手将门掩上一些,也不知道他和他的同事说了什么。

接着他们就一起进了来,通知我可以回到酒店休息,但是最好暂时不要离开本地。

出警局之际,我回头道:“那本证件……”

“交给我来处理。”梁警官道。

回到酒店,雨梅和黄鼠狼已经在等我,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到警局看我,当然是梁警官叫他们不要去的,由梁警官和方警官过来,就足够了。

“我需要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问题晚上等梁警官过来,再说。”我对焦急着等我解释的他们说道。

雨梅没有说什么,她虽然很担心我,但我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坚持,把空调调到了一个合适的温度后,就退出了卧房。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越来越复杂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房间的小灯,全都打开了,显然我在休息的时候,雨梅曾经进来过。

在适应了当前的光线后,我又把灯调亮些。

这时,我从门缝中看到,一条黑影在靠近,接着,门柄旋转了起来。我下意识地躲到了床和房门视线死角的墙后。

随着轻微的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来,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发出了疑问式的气音。

原来是我太过紧张了,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雨梅,我走了出来,还几乎将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躲起来吓我?”雨梅嗔道。

我笑道:“谁叫你走路没有声音的,我哪里知道是你。”

“看来你的精神恢复了,”我看了看门口,雨梅又道,“他们已经来了,在狼哥的房间。”

我和雨梅来到黄鼠狼的房间,才进门,就听到黄鼠狼口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很是不清晰的说着什么。

同时也看到了方梁二人,坐在一堆食物的旁边,笑着看黄鼠狼吃。

“你们来了。”我道。

我经过他们的时候,眼睛瞪了一下黄鼠狼,他道:“你要吃就吃,瞪我干什么?”

方警官也道:“对啊,你应该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吧,这是我们刚买上来的,还热着,你快趁热吃点。”

“不用了,我不是很有胃口,而且我从来不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吃东西。”我道。

说着,我直接坐到了床上,望着梁警官。

今天他在警局很肯定的说李阳的死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他是有意那么说,好让我得以离开警局,还是他真的是有了什么线索。

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和总局联系过了,并且帮我找出了一大叠关于李阳的资料。

原来李阳在大学时期,曾在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当过旁听生。据说,那个时候他就经常失踪,我推测他极有可能是到黑龙屿去了。”

我呆了一呆:“原来他和鲁迅还算得上校友,可是他到黑龙屿去做什么?”

梁警官摊了摊手,想说他也只是猜测,他道:“到那种地方去,当然不是为了旅游了。你知道,日本放弃了那座岛屿之后,是由哪一方接管了么?”

我点了点头:“我虽然地理知识不算很懂,但这点却是知道的。”

“所以,他可能到那里接受什么训练,如果我的推测不错,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是一个特务。”梁警官道。

我皱着眉头道:“我还是不明白。”

梁警官坐直了身子,道:“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不是很明朗了吗?那叫安德鲁的男人喝李阳,一定有联系,他们可能还是合作人,一起谋杀了小三子,所以你一逼问他的时候,他就发了狂。”

我伸出了手,道:“你打住!他们两个人有联系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是你又提到什么特务,这就有点不着边际了。”

方警官这时道:“你知道,他们这种人,受过了严格的训练,一旦事情败露,唯一的办法救是自杀。”

我摇了摇头:“你们这么说还是有点本末倒置了,你不能说人家受不了逼问,跑去自杀了,就说人家是特务。

“我虽然平时也有很多观点和李阳不同,如今也证实了他内心其实有点黑暗,但是,我却不想将他和特务联系在一起。

“对于特务,我可以说并不陌生,如果你想听,我大可以找些时间跟你们说说,那种人,真的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

“最令人心寒的,是不论他们做了多么令人发指的事,他们仍然会自我感觉良好,称自己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民族大义。”

我叹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道:“不过,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他真的到过日本,因为我险些因为麻痹大意,而惨遭他的毒手。

“换作是你,你可曾想到,一个外表文质彬彬的高级知识份子,竟然武术造诣不低,一掌之下,几乎将我的脖子打断?”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样子,是越来越复杂了。”

“所以,我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感到你很疲倦,那是因为你想不通之故?”梁警官道。

我点了点头,梁警官却道:“在我看来,事情其实是越来越简单了。”

“简单?”我几乎叫了起来,“本来我们以为那安德鲁就是杀手集团的,可是查到后面他竟然和李阳是一伙的。而李阳又是推荐我替科协查案的人,这根本是绕来绕去,反而进到了一个死胡同中!

“你自己算一算,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这件事牵扯了多少方面的人?

“光是死了的人就有三方面之多,一,是受到各界爱戴的科学家、博士,有LT博士和李阳博士;二,是鲜为人知的武术高手,洪一坤;三,是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少年。还有,视频中躲在立柱后面窥视LT博士住宅的人;跟踪拍摄LT博士的人;以及杀手集团的人;现在,你又怀疑跟什么特务有关……”

我越说越激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梁警官伸出了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梁警官道:“那又怎么样?LT博士是自杀的!”

我冷笑了一下,道:“如果你也累了,应该也学我一样,先休息够了,再来讨论这些问题。”

我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最早,正是他们两个来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们查出LT博士和洪一坤的死是不是另有蹊跷。如今他难道要放弃了,终于要断案了么?

梁警官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没有说什么。

我又道:“如果LT博士真是单纯的自杀,那么,说他们是为了害怕影片落在他人之手,而选择杀人灭口,那勉强还说得过去。

“那李阳呢,表面证据指向他是背后操控的人,他为什么也自杀?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安德鲁在博士死之前,他们曾经见过面,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们为了什么见面,说过什么话,去过哪里。”

梁警官想了一想,道:“关于这点,我倒是有一个大胆地猜测,那就是对方一直想动我们科学家的脑筋,安德鲁……

“我想是表面是依附李阳,实则是对方的人,他可能提出了收买LT博士的条件,而且博士当然也同意了,因为他们曾经一起出门,但后来博士后悔了,可是他知道对方实力如何,终于逼得自杀。”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原地兜圈子 我立即道:“那么你认为所谓的‘对方’指的是哪一方面的人?”

梁警官没有立即回答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是想说,那和杀手集团有关的,这个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那么怀疑,而追查之下,却得不到任何线索跟杀手集团有关,除了我自愿前往的那一次。

我又道:“而且,LT博士已经死了,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损害他的名誉。”

梁警官道:“我只是依照目前的资料,来进行推测,并非有意损害他的名誉。”

“博士的行动,从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的记录来看,他一直循规蹈矩,而且是太过于循规蹈矩了,他诀不会有任何的行差踏错,也不会有把柄落到对方的手中。”我看着梁警官,“加上我对科学家的理解,我觉得他们简直就是最难被威胁的阶层,因为他们全都是那样的固执。

“我不知道该说那是他们的优点还是缺点,总之,也得益于他们的这种固执,他们才能获得自己研究的领域上的成就吧。”

“那么,他为什么自杀?”梁警官道。

我不由叹着气,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也是一只困扰着我们的关键所在。我道:“我不知道,现在,我应该要放弃这边的追查了,我应该再去找找那铁窝,相信从那里才可以找到突破口。”

梁警官听说我要去找那潜艇,立即向我看来,他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那就是想我带着他一起。本来带着一个警务人员查案,那是最方便的事了,因为一旦出现了什么事,可以交由他处理,有他在也可以充当见证者。

潜艇如今在什么地方,他们还在不在那里,我根本不知道,总不能带着两个警官到处乱逛的,我笑道:“你看着我也没有用,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即便这样,你们也还要跟着?”

一直在听着我们说,自己不说的雨梅,这时道:“想要找他们,我认为一点也不难。”

方梁二人一听,都看向了她。我笑道:“愿闻其详。”

“你只需要放出话就行了。”雨梅有些狡黠地道。

“我知道了,”方警官道,“你们一定是认识人多,只要放出话去,就会有三山五岳的人帮你们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你说得我们好像古代的丐帮了,弟子遍天下的。”黄鼠狼打了一个嗝,终于也肯发表意见了。

“不是,”雨梅咯咯地笑了起来,“以以往的经历来看,只要是跟文叔有关系的事情,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自己也会找上门来。”

梁警官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雨梅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那些人引出来,如今一听,显然不相信她的邪。

“这么做,始终收效甚微。”我道。

“你们都不信我么,这是事实,往往最简单的办法,是最有效的,这也是根据我们之前的经历,得出的,不是么?”雨梅看着我道。

我们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到了夜深时,才各自回到房间,方梁二人则为了能和我一起去找出杀手集团的人,也不走了,干脆在酒店另开了两间房住下。

这一晚,我再度将所有的事,想了一遍。

LT博士的研究,如果用在军事上,那将是威力无穷的武器,以他的意愿,当然是为了造福人类。他是为数不多,我所知道的,将细菌和化学紧密联系到一起的博士之一,如果他的研究终于再能上一个阶段,将是整个人类的福祉。

人类如果能控制细菌,那么人们患病的几率至少能减少百分之七十。

所以,越来越多的科学家想尽办法接近苗寨,希望从他们那里学到蛊术。说道细菌学,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是研究细菌的鼻祖。

当然,就资料而言,LT博士目前只研究到癌症和细菌之间的关系。像他这样的人,受到国际间谍的关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李阳的真正身份,竟然有可能是间谍,那实在是令人跌破眼镜。

我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蜂窝之中,来来去去所面对的疑惑都只有一个,即使是出现了新的头绪,也没有任何的突破:

这些记录LT博士行动的影片,并没有明显的犯罪意图,那么即使丢失了,被小三子或者任何一个人捡了去,也不必紧张才对,反正凶手的身份,没有因此而暴露。

小三子将影片交给了安迪,以安迪工作的繁忙程度,可能轻易就会忘记这件事,他们只要盯着安迪,就很有可能获取。却不料安迪由于好奇,竟然邀请了李阳一起观看。

等到这影片一公开了之后,再要取回来,自然就困难得多,而且,许多人都看过那些影片,甚至包括李阳自己,再要取回来,那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了。

无论怎么想,李阳请我查案,或者安排安德鲁去杀害小三子,这些举动,都是多余的!

难道李阳根本不是凶手,我的意思是他根本也不是派安德鲁去杀害小三子的人。随着我越想越深,我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因为我也想到了李阳在死前说的话,他说博士的死与他没有关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从来都相信这句话的,因为死都死了,何必还要对活人说谎,留着去地府骗鬼不是更有趣?

可惜,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交代小三子是不是他叫人杀的,不过那时的我,当然也就默认了是他做的了,不然他的自杀就更加令人想不通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雨梅突然大声道:“好了,完成了。”

我脑子发昏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完成了?”

“发布消息啊,说你要找二战潜艇。”雨梅道。

我苦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你老公被人暗杀了么?每每和你出来都是有危险的,甚至有几次是真的威胁到了生命,你不但不知道害怕,还那么积极,我真是越来越想不通你了。”

雨梅听了我的话,没有那么聒噪了,变得安静起来,这份安静,实在让人舒服,她转而微微一笑:“所谓嫁鸡随鸡,嫁了你这个爱管闲事的,我只能和你一起去冒险了。

“如果把你锁在家里,那你就会跟木头差不多,这样的老公,我不要。”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夤夜而至的邀请函 “你还好意思说,这件案子本来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反而是你硬拉着我接下来的。”我假装生气道。

“那你没有从中得到乐趣?”雨梅道。

“没有,”我顿了一顿,“不但没有,还感到头疼!”

说着,我就钻进了被窝之中,雨梅也立时钻了进来,折腾了一会,她才从里面出来,脸蛋红扑扑地:“哎,你想不想?”

“想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案子怎么破。”我道。

雨梅嗔道:“你不要给我装糊涂……”

她的话没有说完,房门方向就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我和雨梅互望一眼,示意她先从我的身上下来。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这时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会不会是梁警官想到了什么线索,来找你商量了?”雨梅问。

我示意她不要出声,我下了床,也不穿鞋子,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门口,尽量将自己的身体收到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道:“是谁?”

“哦,先生,很抱歉打扰了您,我是本酒店的服务员,有人托我拿东西给您,请您开一下门。”

听声音,外面自称是酒店服务生的人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是什么?”我问。

“您知道,我们是不能自私拆客人的东西的,里面是什么,我并不知道。”服务员道。

“里面?那外面的包装如何?”

“哦,是信封。”

我简直要被他的愚蠢气死,他早说信封,我何至于问他那么多废话。我没有好生气道:“那你将它从门缝中塞进来就行了。”

服务员应了一声,把信封从门缝下插了进来,因为酒店的装修很好,门缝都十分狭窄,而那信封显然是用极好的纸印制的,里面又装着东西,是以,信封是一点一点挪着进来的。

我大约过了四五秒,才确认了那的确是一张普通之极的信封,也看清了落款是本地的一个高级会所,而将它捡了起来,然后打开门。

那自称服务员的人还没有走,站在那里腼腆地笑着,我一看也知道了他真的是这酒店的服务员,便道:“这信封是刚刚有人要你交给我的?”

“实在很抱歉,其实已经有一阵子了,因为我忙坏了,一时忘记,请您原谅。”他一脸诚挚地道。

我看他实际上与我儿子的年龄相差无几,显然是一个九零后,甚至是零零后的小伙,像这样的年轻人,不嫌弃服务生这个行业,实属难得。

所以我没有为难他,叫了雨梅拿了点钱过来,作为小费,才将他打发走。

“这个点了谁还会托人拿信给你?”雨梅看着我手中的信封。

“不是刚刚的事,应该是白天的时候,已经寄来了。”我道。

“我们在这里不过几天时间,谁那么大的神通,知道我们的行踪?而且我的消息是刚刚才发布的,时间上对不上。”雨梅道。

“将它拆开来看不就知道了。”我道。

我才要拆掉信封,雨梅比我还快一步,抢了过去,道:“我来拆,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打扰我们夫妻夜生活的。”

我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又躺回了床上。

雨梅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白纸,又将信封的口捏得张开一些,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确认没有以后,才将信纸打开。

我密切的盯着她的表情,试图从中窥探这信纸上说了什么内容。

不过很快,雨梅便道:“原来是一家拍卖会发给你的邀请函。”

“哦,是拍品是什么类型的?”我道。

不是我自夸,我每年收到的拍卖会邀请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八,如果我每一个都去,恐怕光是参加拍卖会,都会用光我的时间,所以,我是有选择性的参加一些。

我的选择很简单,就是拍品,我必须有兴趣,我可以拍不到,但是在没事可做之时饱饱眼福,也是不错的消遣方式。

“没有说得很清楚,只是说是宋代的一些器皿,跟蛊有关,举办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雨梅说着,又去查看了信封,“上面没有邮票,看来这个拍卖会真的是差人直接将信函转交给你的。”

我一听,不免觉得有些可惜。蛊是我一直都有研究的,这个拍卖会简直是正对了我的胃口,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去的,而且只会早去,不会迟到。如今,我身上还有事情没有想通,就无谓去参加了。

“好,我知道了,先放一边吧。”我道。

“你不想去么?”雨梅道。

“想是想,但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正有一件事在困扰着我们,我哪里还有心思去参加拍卖会?”

雨梅与我的看法不同,她道:“为什么不去呢,我听你跟我讲,你几乎每次去这种场合都能认识一个半个奇奇怪怪的人,他们有的最后都成了你的朋友,包括陈瑜骆燕,也是你参加拍卖会认识的。

“你自己也说过,万事的发生都是有着它的原因的。你想,我们到这里应该来说,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是一个拍卖会为什么会知道?我想一定是冥冥中安排好的,就算不是,我们去看看也不会浪费多少破案的时间。

“而且听你说得就多了,我还没有跟你正经地去过一会拍卖会呢。”

“行了,我带你去,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先休息。”我道。

雨梅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跳上了床。我要不是经常特别说明,谁会知道她已然是一个八岁孩子的母亲呢。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以小腿勾了我一下道。

“什么问题,我不是答应带你去了?”

“不是这个,是服务员来之前问的。”

“……不想!”

雨梅以“威胁”的口吻道:“趁我还没有生气,你最好想清楚了才回答。”

“还是不想,怎么办?”

雨梅突然掀开了被子……

第二天一早,梁警官和方警官就来敲门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显然恢复了精神,一脸的自信,一看到我,就道:“我想了一个晚上,你说的是对的,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应该就是在那个组织那里。

“怎么样,我们应该从哪来着手?”

“这个问题,恐怕要等我回来才能告诉你了。”我道。

“哦,你有事急于先去办?”梁警官问道。

“也不是什么急事,我应邀要去参加一个古董拍卖会……”我把昨夜的事跟梁警官讲了一遍。

他无奈地看了看雨梅,也不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中年白人 下午,我和雨梅准时到达了拍卖会现场。我开始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型的拍卖会,不过来到会场的人,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因为我有会场发出的邀请函,所以当礼仪见到了我之后,就直接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拍卖便正式开始,先有一个主持人,对这次拍卖会的意义交代清楚,然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此次拍品的来源,以及数量,接着又介绍了公证处的人以及受邀前来,比较“有头有脸”的人,我自然也在这些人里面。

首先拍卖的是一件和宋朝关联不大的,像极了花盆的铜鼎。主持说,这个器皿在所有的拍品中年份最老。

我立即明白,会场先以这个与当时年代不符的物件来吸引眼球。这是很多拍卖会都惯用的伎俩。

到了宋朝其实冶金技术已然日臻成熟,更是从那个时候,人们从铁矿石中发现了钢的存在。这里就不一一来介绍宋朝冶金技术有多发达,只要大家都知道,中国的四大发明几乎都集中在那个朝代,就知道它有多了不起了。

言归正传,我之所以对此次拍品比较好奇,绝不在于拍品本身,而是这些器皿全是与蛊有关系之故。

而蛊术的关键当然是在于蛊,而不是在于器皿,只要炼蛊的方法对,用什么器皿,那就是其次了。

可是当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来来去去都是一些金属器皿,只说是炼蛊所用,却多一些蛊的方面都不提。

据我查阅古籍得知,在宋朝已经有明确的条文,凡炼蛊和与蛊有关的人,将会被定为十恶不赦的大罪,敢用此邪术并且被政府抓住的人通常会落个处以极刑的下场。

宋仁宗在庆历八年也专门颁行过专门治疗蛊毒的《庆历善治方》一书。

那么,再有炼蛊的器物流传下来,那就值得研究了。只可惜事与愿违,在介绍这些拍品的时候,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显然拍卖方也只是知道这些器物是用来炼蛊的,却不知道更详细的信息,比如什么人用的,背景如何等等。

感到闷的还不只是我,雨梅先道:“原来这就是拍卖会,也不是太有趣。”

“的确是这样。”我笑道。

“那些东西,除了样子不一样之外,全都说是炼蛊用的,也不说炼什么蛊,更提不出什么证据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出价的人打断了她的话,等那人说完,它才又道,“就算是这样,竟然也会有人出那么高的价钱去拍下了,我真是想不明白。”

我仍笑道:“不单你不明白,别看来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往往一件看似其貌不扬的物件,却能拍出天价来。

“事实上,反而是价钱影响了他们对那件东西的关注,而不在那东西本身。

“又或者,人们关注的是那件东西的典故,但貌似今天的拍卖方,对拍品的解说很浅,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们走吧,回去跟梁警官商量一下,怎么去找出博士被杀的真正阴谋,那比较有趣一些。”雨梅道。

我点了点头,便站了起来,准备和雨梅离开会场。

因为在我的左手边比较靠近出路,是以我拉着雨梅准备往那边走。可是当我转身之际,一个样子古怪的人正好从过道进来,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他分明是一个中年白人,但身上却穿着中国复古的长装。

我们只好先等一下,让他坐好了,我们再出去。

但是那个人却走到了我邻座的空座上,并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出去了,你要是不想坐在这里,也麻烦让一让。”我客气地道。

“怎么,赵先生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么?”中年白人道。

我愣了一下,认真地打量着他,从相貌上来看,我实在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个人绝不是我认识的。然而他的声音,又似乎在哪里听过。我道:“你认识我?”

“怎么,以阁下你的身份,认识你不算一件稀奇的事情吧?不只是我,相信在座的这么些人中,也有不少人认识你。”

他在“稀奇”这个字眼上加重的语气,很显然他不只认识我,还大约知道我的嗜好。我随意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有几个比较熟脸的人,其中,有一两个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他也看了过来,并对我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

“恕我眼拙,我看不出在哪里见过你,你是?”我问。

那人也不急于回答,甚至也不管我们站在那里有可能会影响会场秩序,他小声道:“赵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其实才分开不久的,你在月前还去过我的船上,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们如今在一个临海的城市,搭乘船只可谓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我的当然知道他此时所说的“他的船”绝不是一般的观光艇。那么我最近搭过的船,也就只有那个组织的快艇和潜水艇!

我一想到这,立即退后半步,并伸出了手将雨梅护到我的身后。怪不得我说怎么他的声音有点熟悉,一定是在那潜艇上,听过的。

“我劝赵先生还是冷静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应该不是你的风格吧。”那人仍是一脸的假笑道。

我直问他:“你想怎么样?”

“你打算就这么站着和我叙旧?这恐怕有点影响会场的秩序,如果你夫妇二人不赶时间,请先坐下来,我们谈谈?”白人道。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我道。

我其实正要去找他们,如雨梅所料,他们倒先来找我了。然而我要找他们,当然不是想跟他们聊什么天,却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与博士的死有关系。

就算迫不得已与他们见面,我想,这种场合也是不合适的。因为现场有的是记者和媒体的人,一旦闹起来,不出半天,我想我一定上本地晚报的头条。

那人倒是很沉着,他仍是一副掌控一切的神色,一脸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会场中的暗战 可是,在这种笑容之下,我的身体却想违背我的意愿,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这让我实在难以推算出那日我在潜艇之上,遇到什么人能与现在这个人相匹配。

那天船上的人,除了那被我挟持的中年人之外,就属康纳德才有这种魄力,而康纳德根本是一个残废。

而那中年人虽然对威廉极其手下很有震慑,对于我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跟现在这个简直有天壤之别。

见到我坐了下来,他自己也坐下。因为我绝没有料到在这种场合与杀手集团的头目见面,加上我要问的已经问了,我实在不愿意再看到他那种明明有问题,却不着急回答,反而让你着急的态度。

他盯了我半晌,才道:“看来,我要是还不介绍自己,是很难和你聊得下去了?”

我直言不讳:“那是自然,就算是天罗地网也不见得能拦得住我,何况是在这样的地方,你知道,我只不过不想引起慌乱。可是如果非要逼得我那么做不可,我有时也会的。”

中年白人又是一笑,道:“我,才是真正的康纳德。”

他所用的语言当然是英文,那句话不过区区四个词汇,不过在我看来,真像四颗子弹,向我打来,令我不由紧张起来。

这么重要的人物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他的爪牙不用说,在这些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中,不知道混迹了多少。

“你别紧张,赵先生,我们一点也不想和阁下为敌,在船上的时候是这样,在这里也是这样。”康纳德道。

我言不由衷的道:“是么,那我还得感谢你看得起了。”

他对我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趁机又看了看四周,试图想从人群中,发现康纳德的人,可惜一个有问题的都没有发现,我故作轻松地问道:“你说你才是康纳德,那么,那个瘸子是谁?”

“他只是我的一个手下,是一个爆破专家。不过不重要了,那天你走后,他已经被我处决了,因为他装扮我装得一点都不像,不是么?”康纳德道。

“所以,那个被我挟持住的人,才是你?”我道。

对于一个掌管整个杀手集团的人来说,那一次可以算是一种难以磨灭的耻辱了。果然他在听了我这么说之后,脸色才稍微有了点变化,他脸上的肌肉不再是向上提着的状态,已经有所下拉。

他道:“你说是,那么就是好了。”

我笑了起来,他急道:“你笑什么?”

“当然是对自己的赞赏了,原来我这么本事,可以轻而易举的挟持一个令国际警方闻之而变色的恐怖集团的首领……”

康纳德的怒意立即被我激了起来,但是他的确算是“老江湖”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我不跟你争一时之气,相信你也不是这么没有水平的人,那是小人才有的做派,稍微得到了点甜头,就会忘乎所以。”

我收起了笑容:“好极,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你究竟想怎么样了?”

“很简单,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LT博士的事情。”康纳德道。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知道,我是警方外聘的特别人员。”

“当然。”

“那么也就是说,你是鼠,我是猫,你凭什么认为你有筹码跟我谈呢?”我硬硬地道。

我承认,他们的势力绝不容小觑,可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警方看得起,想我提他们查案,而将罪犯绳之以法,那是正义之事,我绝无理由推脱。

然而康纳德竟然要我不要管,那就是说一个罪犯在面对法官之时,竟要求法官不要判他罪名成立,那岂能行得通?

他像是早也料到了我会这么回应他,他马上道:“绝不会让你白白答应,而只要你答应,我们自会有大大的好处给你。”

“什么好处?”我道。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提出,我们都会满足。”康纳德道。

换作别人这么夸口,我是不相信的,不过以康纳德和他的集团实力,相信我跟他开口要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他也是会答应的。

“真的?”我又确认了一下。

“当然,我可不是吃饱没事干,冒着危险,跑来这里跟你开玩笑。”康纳德严肃地道。

“文叔,你不是真的想答应他的请求吧?”雨梅听到了这里,担心起来。

我伸出了手掌,示意她不要说话。

“如果我要让你回答,洪一坤和博士的死是不是与你们有关,你也会老实交代?”我道。

康纳德供认不讳道:“我已经料到你会踢出这个要求了。没错,他们全是我们杀的。”

“可是,根据种种迹象来看,他们都是自杀的,你们是如何做到杀人于无形的?”我疑惑地问道。

“杀人于无形么?”康纳德又恢复了笑容,“这个形容我喜欢,你也知道,最近世界上很太平不是是?”

他所说的太平,意思我知道,那自然指的是最近几年,他们已经很少接单子犯案了。我道:“即便你们现在要收手,恐怕也不能抹掉你们的罪名,束手伏法,是你们唯一能获得原谅的途径。”

我以为他们是有了悔过之心,准备想金盆洗手了,可是他们最近又有了命案,就算没有,也是不能抹煞掉累累的罪行的。

不料他听了我的话,竟大声笑了起来,之前我们都有意控制音量,不至于吸引他人的目光。这时他的笑声,却引来的不少人转头过来观望。他道:“收手?我几时说我要收手?我们只是在研究如何能杀人于无形,而且我们已然快要成功,为什么要收手?”

我听得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的确,我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要他们死,或许还容易一些,让他们不再做杀手,那恐怕济公在世也劝说不了了。

我虽然满腔气愤,但也着实求知欲爆棚,立即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康纳德犹豫了一下,我在这个档口又道:“怎么,你是不肯告诉我还是不敢告诉我?”

“是不是我告诉了你,你就会放弃继续追查LT博士的事?”

他这一将,将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使我一时不知道怎么选择。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协议初成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家庭当中,可以说我是一个极为守旧,极为信守承诺的人。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歹徒,若能得到我的承诺,我也会遵守的。

然而我的任务其实不是要知道他们发明了什么杀人技巧,那只不过是我个人的好奇心,我的任务是将他们绳置于法,让我查到人是他们杀的,或者认罪,那就够了。

衡量了利与弊,我只能选择放下自己的好奇心,是以摇了摇头。

“你不答应?”康纳德叫了起来。

这一叫又引得一些人以不满的眼神看了看我们。

我小声道:“或许不能算不答应,我认为你先跟我说,你们是怎么杀人的,到时我才能算出这个信息的价值,是不是值得我答应你的要求。”

“呵呵,你简直把我当成傻瓜了,倘若我告诉了你,你不守信,那么又将如何?”康纳德道。

我道:“你错了,我绝没有怀疑你的智商。相反,我认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你想我答应你不继续追查博士的事,那么就是说你信得过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否则,我完全可以先答应了你,等你把全部过程说了出来再反悔,又何必提醒你?”

康纳德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相信任何人,那也是我们集团能存活到现在的根本。”

“既然这样,我想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要知道,我的任务只是要去查你们是不是与博士的死有关,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够了。”我道。

说着,我就想拉着雨梅站起来,离开会场。

“赵先生,你应该知道,与我们作对,对你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康纳德阴森森地道。

我只感到好笑,他这明显是动了杀机了,可是,如果他们能杀了我,恐怕早也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从他们发现我的踪迹以后,杀我的想法,事实上应该已经在他的心底滋生。

是以,我又坐了下来,将头向他探过去些:“与我作对,对于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我希望你也应该明白这点。

“我相信你也是明白这点了,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跟我谈,我们似乎没有那么熟。”

以我个人的能力,绝不可能与他们整个集团对抗,然而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还是有靠山的,我这么说指的不是警方,应该说是正义,而且我一身的傲骨,从来不受任何威胁,做人则应该这样,要有底气的。

康纳德盯了我一会,才道:“好,你们先出去,一会自会有人接你来与我见面。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什么都懂了。”

“是什么地方,还是你那铁窝?”我道.

“不用问,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前往,何必分开走,那不是多此一举?”

康纳德笑了起来:“黑白两道都有数不尽的人想要取我的性命,你跟我一起走,不怕莫名其妙的掉脑袋?”

“我的胆量如何,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又何必废话,请吧。”我首先站了起来道。

他没再说什么,也站了起来,却朝七点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跟我们一起走出过道,往大门方向而去。

我在他看向那里的时候,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最后一排一个穿着得体的人,冲他点了点头,立即从座位上起来,迅速地出了门去。

当下我没有太多怀疑,他要和我一起走,自然是要吩咐手下,做好相应的安排。只不过我不曾想到,他的爪牙们,坐的位置离他那么远,这和当初在潜艇里被我挟持的他,真是不能同日而语。

我们走出了会场大堂,出了大楼,我便四处打量,希望有警方的人,或者能够让我留下信息的人,不过外面竟出奇的平静。

不一会,一辆黑色的高底座房车,从街角驶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还想拉着他一起坐到后面,不过他先一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那么做,当然对他比较有利,我想他的心中是很明白这点的。

但是我也不坚持,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彼此间就像有一根橡皮筋绑着一样,我要是不镇定了,他也一定能感觉得到,再想对我不利,那反而就不美了。

我和雨梅上了后座,那上面已经有一个人。他的手上,拿着一团黑色的布料,一面看着我和雨梅。

“上校……”

上校当然指的是康纳德,在潜艇上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他挥了挥手,道:“不用了。”

不用说,我也看出了那个打手上拿的是两副眼罩。

车子向前疾驶而出,约摸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就来到一栋洋房的花园内。

康纳德首先下了车,然后又命人替替我们开车门,那一栋洋房不的很高大,但是周边的环境设计得不错,满眼的绿色。所以尽管洋楼地处偏僻,倒也不会让人有荒芜之感。

“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了?”我道。

“当然还没有,这只不过是我临时跻身的地方,我已叫人准备好了酒菜,我们吃过以后,稍事休息再前往目的地。”康纳德道。

我在心中迅速地转念,不知道他这是想要搞什么花样。见我不出声,他笑了起来,如今在他的地盘,他的笑容比之前真切多了:“你大可放心,我和你还有一个协议要谈,这个时候,我绝不会对你怎么样。”

狐狸说的话岂能让人相信?他要和我签订什么协议,只不过想我不要管他的事,他只要将我杀了,同样可以达到目的。的确,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中,他对我会有所忌惮,可到了我不熟悉的环境,那又不同了。

尤其是他表面和善,那才更让人防不胜防。

“我只不过好奇,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我道。

康纳德笑道:“因为路途比较远,需要乘坐飞机过去,相信你们也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在途中用餐,那持得不但不好,也有些不雅。”

雨梅也是意识到了这点,不用我特别交代,她也会默契地站到我想让她站的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第二巢穴 康纳德没有耍什么花样,果真领我们到了餐厅上,在一张古朴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美食,而且是地地道道的中国风味,分别装在大小不一的瓷盘上,传说中的八碗八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美食,我突然想起了黄鼠狼来,要是他在,铁定兴奋得乐不思蜀,哪里还管得上,这极有可能是鸿门宴呢。

“全都是中国菜,看来阁下为了我们真是用了心了。”我笑道。

“不,你别误会,其实我自己也是喜欢吃中国菜,你有所不知,你别看我是这个样子,其实我的祖父还是一个中国人。”康纳德道。

我听得他那么讲,不由觉得有点后悔说了上面的话,他这时的“攀亲”行为,只会让我感到不舒服。

或者他如果不是杀手,更不是什么杀手集团的老大,我想,我勉强还是可以和他结交一下的。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他的身份,已然是铁一般的事实。这样的人,不论他表示得如何的尊卑有序,我和他也该是势不两立的,我想。

“赵,来点酒如何?”康纳德道。

“为什么不呢,这么好的菜肴,没有美酒相酌,始终是美中不足。”我道。

我在说话的时候,雨梅有意思地捏了捏我,我只是对她笑笑。

好在一切十分顺利,在饭席之上,康纳德好像有意不提杀人、博士等相关的话题,就连呼唤手下的频率也低了不少,他这么做,的确让我放松了不少警惕。

饭局一结束,康纳德就将我们引进一间客房之中休息。

一段时间后,我听得一阵“哒哒”声由远及近,那是一架私人直升机,终于停在了洋楼的顶上。没有多久,康纳德就来敲门,然后我们一起上了飞机。

“整个行程需要将近二十小时,两位如果觉得累的话,可以自行休息,到了地方之后,我自然会叫醒两位。”康纳德仍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当飞机起飞以后,我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不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在飞机上使坏的,因为,要想把飞机弄得难以控制,我可以用的办法太多了,康纳德绝不会那么傻的。

二十小时不是一个短的时间,为了安全,我和雨梅还是轮流闭目养神。

本来,我应该保持清醒,通过飞行时长和方向来判断他们有可能飞向哪里,但是,二十个小时,我又不是坐在副驾驶上,要推测出一个准确的位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就放弃了。

最后,我们飞到了一座小荒岛上,那真是一座荒岛,从飞机上鸟瞰下去,岛的四周全是海,视线之下并未发现任何的陆地,也没有多余的岛和它相邻,这么一个岛,地图上有没有标记,那还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岛是在大西洋上,应该是没有太大的疑问的。

我们在海岛上唯一的一处比较大的沙滩上降落。飞机的马达一停,立即有几个穿着完全一致的人,跳了出来。

所谓狡兔三窟,这显然是杀手集团的第二个我所知道的巢穴了,只是上一个是一艘潜艇,它实在是可以安置在任何一处地方,而这个岛,我目前还不知道它的准确位置。

康纳德由几个人拥簇着,带领我们走近一座半壁山,老远,就可以看到陡峭的山壁之下,有着一个极大的天然洞穴。

“这洞底下是什么所在,你大费周章其实想让我们看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小岛,至于看什么,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我想当你们看到了那些东西,应该也不会想与我们为敌了。”康纳德一脸傲娇的神情。

我越来越奇怪,按说,他要告诉我他们杀人的方法,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只要到一处偏僻就可以了,之前那一撞别墅就是一个隐蔽的所在。

洞口很大,但完全看不到有什么不妥之处,越往里,空间越是狭小,光线也越暗,终于到了最暗处的时候,前面两个打手打开了手电筒,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向下,且有一定深度的石阶。

那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之后的建筑均是人工打造,这种借山势而建造的建筑,其实并不少,但这么庞大的,我却是第一次见。

我们走了大概五六十阶梯后,来到一处平台上。我没有说错,那是一个平台,并不是山洞的底部。

在半圆形的平台边上,装了栏杆,而栏杆的外面,有如水井一样的,黑黝黝一片,往下还有多深,实在不清楚。

另一边,则是山壁。我正要想着我们是继续往下,还是怎么走,因为往下的话,实则已经没有什么路可以走了。

接着,一个打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那石壁立即向一旁移开了去,露出一个方形的门洞,里面竟亮如白昼!

从空间的大小和样子来看,那极有可能是一部电梯!

我当时的心情很怪,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想苦笑吧,我想。每一个人在我现在这种情况,应都不免苦笑的。但我又笑不出来,可能是觉得有些震撼,在一个山洞底下,造了一部电梯,那工程之大,可见一斑了。

我不由望向了康纳德,他一副自豪的样子,只说了一个“请”字。

我们全进了电梯之中,电梯整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却没有让人有觉得它不结实之感,因为连超过百层的高楼,进到它的电梯里,也会有些许震动的。

还是那个打手,他在控制板上按了一下,我随着他的动作看去,但见那控制板上,十分简单,只设计了一个按钮,相信我们要去的空间,只有一层。

伴随着失重之感,不难知道,我们是向下去的。

半分钟后电梯门打开,映入我的眼帘的不是什么山洞了,是一个饱含科技含量的实验室的样子。

有巨大的工作台、无数大小不一的显示屏、以及装着不少智能吊臂的传送带……因为东西太多,我实在不能一一列举,总之实验室应该有的,这里都有,不但有,显然还略显高级一些。

不但是这样,里面还是有三五个人在工作的,见到我们来,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那充满好奇的样子,绝不亚于我和雨梅这种第一次来的人,想必是他们也很久没有见到生人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们穿过穿着统一的浅色褂子的几个工作人员,同时我也留意到,在那一排排的显示器上,正有某种程序在运行着。

每一台显示器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背景图似乎是一张A4大小的白纸,而在那上面,光标在有序的运行着,随着光标的移动,在白色背景上画出了规则的几何图形。

这些图形三角形的最多,方形次之,圆形最少。

我立即想到,我在小三子住所得到的那张纸,上面的图形与这些显示器上的如出一辙,但线的走向、粗细、以及图案有些许区别。

我停了下来,由于雨梅不知道我会突然停下,以至于还被扥了一下,差点摔倒。康纳德大概也听到了我们的脚步有些凌乱,立时回头看向我们,我指着显示器问道:“这是什么?”

康纳德没有回答我,却反问道:“你认为呢,你觉得那是什么?”

我连忙伸手到口袋里,去拿出我的手机,翻到被我拍摄下来的那些图形。我一面这么做一面看着康纳德,我想让他解释,我手机里的和他的计算机上的有什么不同,代表了什么。

可是我的这个动作,使得他条件反射也似的退后了一步,直到看清了我拿出的是手机,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翻到了那张图片上,问:“这是我在已经死去的小三子家中得到的,虽然几何图案的大小不一样,位置不一样,但有一点,这些线段是有一定的规律在重复着的是不是?”

“没错,正是那样。”康纳德道。

“它们代表什么?”我道。

康纳德笑道:“不用急,我带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包含这些线条在内的一些事情的。”

我不由自主地朝我们要走的方向看去,脚步也随之挪动起来。我好像已经放弃了自己去推测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因为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将发生过的种种,串联起来,并且合理化。

梁警官曾推测,杀手杀害小三子的人是杀手集团的人,他们是为了夺回呗小三子无意捡到的东西而杀了他。事实上到了这里,我已经开始相信这个说法了,那些影片或者说画了图形的纸张,的确是归康纳德的集团拥有,说他们要夺回自己的东西,这一点已经成立。

然而我想不通的是,这样的纸张,他们只要配上一部打印机,要多少有多少,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值钱,因为我能看到的显示器上,每一个都在画这些图!

再退一步讲,李阳在死之前,却又承认小三子是他派安德鲁去杀的。就像是一道题面为单选题的选择题,在求证的时候却发现有几个答案都适用,那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答案呢?

我机械化地跟着康纳德,来到一处阁楼的楼梯上,如果不是走了进来,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这里有分层。

康纳德先做了一个“请”手势,然后自己先跳了上去。

阁楼上有一间不算大的房间,等我们上来了以后,康纳德打开了房门,我们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房间很简约,除了一张小的行军床外,还有一张摆放了显微镜的办公桌,除此之外,在桌子之旁,还有一个水族箱。

可是随着我走近,立即发现了那是一个不寻常的水族箱,因为能看到的五个面上,全被玻璃封死了,那也就是说它似乎没有供氧和滤水系统,而且里面干爽无比,一点水也没有,但又有东西在里面爬动!

我这时已经把康纳德有可能对我不利的事情全然抛诸脑后,径自走向了那个“水族箱”。等我离得极近了,才完完全全看清了那玻璃箱中的情景。箱中的确没有一丝水汽,在箱的一角,还放置了一块结了块的泥土,在泥土上面,满是筷子头大小的洞眼。

我蹲了下来,看出那些爬动的东西,是一种体型很小,样子像极了五里蜂的土蜂。它们比一般的蜜蜂身材要小得多,翅膀却较长,不像蜜蜂,翅膀相对圆一些。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了?”康纳德这时道。

我摇了摇头,重新打量了一下房间,但是那房间真的是简单之极,除了办公桌上的显微镜和这缸土蜂,说明房子的主人可能是一个生物学家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信息。是以我道:“我只知道,这一缸蜂极有可能是五里蜂,不过这种蜂貌似只有中国有,不想这里也有。

“你想要我来看的不会是它们吧?”

康纳德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道:“你别小看这种土蜂,只要随便一只,让它蛰一下,你立即会感到心脏麻痹,十秒钟后进入休克状态,或者出现幻觉。而且它不会像蜜蜂一样,蛰完了人,自己也将死去。

“这种蜂,一生会生长出八十到一百枚的毒刺,说它是杀人蜂,一点都不为过。”

其实如果被普通的蜜蜂蛰到,也会导致皮肤肿胀、瘙痒、起疙瘩以及呼吸困难,因为蜂刺上含有乙酸之故。可是也有一些蜂,它们的尾刺中不止含有乙酸更有毒性更强的物质。是以康纳德说这种蜂能导致休克甚至是幻觉,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不过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难道他在做杀手之前,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么?我望了他一会,可是在这时,雨梅突然叫了起来:“啊,我知道了,你们是利用这种蜂杀了博士,因为蜂刺太小,法医在验尸的时候,很有可能忽略掉。”

首先她的尖叫,当然是吓了我一跳,我第一时间会认为康纳德不顾道义,故意让我们看着莫名其妙的土蜂,吸引掉我们的注意,然后对我们动手。当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时候,又因为她的话,感到震惊。

雨梅这么想不是没有根据,不然康纳德千里迢迢叫我们来看土蜂,这样的举动更让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哦,赵夫人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康纳德表示很感兴趣。

“是因为你说被这种蜂蛰会产生的后果,我记得有一次我和文叔到一处原始森林中探险,就是被一种蜜蜂蛰了,结果也是起了很大的反应。”雨梅说着看向了那些土蜂,“对了,一定是这样,它们的毒刺引起了LT博士潜在的心脏病。”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规律 康纳德鼓起掌来,不过实际上掌声并不是很响。他道:“我原以为一个赵先生已经让我佩服了,想不到赵夫人的推理能力也是那么优秀。”

他不但夸赞雨梅,眼睛更是换了一种神采在看雨梅。

我叹了一声:“梅,以后我的探险记录看来要留给你来写了。你这猜想本来我也觉得极有可能,却经不起推敲。你不要忘了,死的人是博士,法医不可能会漏掉任何细节,其次,博士是死于药物中毒,这种毒还是他自己研制的!”

“那么,你带我们来看这土蜂干什么?”雨梅听了我的话,又觉得在理,转头去问康纳德。

“你们知不知道这间房是谁在住。”康纳德道。

本来我会认为房间是他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在掌控,所以有单独一间房,那太正常也没有了。不过从房间的陈设来看,又似乎太简单了些,不是很符合他的身份。如今他这么说,看来,住在这里的另有其人。

“他叫做安德鲁,是我手下中不可多得的全能型人才,他不仅有着生物学家的头衔,也是摄影……”

我没有让他讲完,当我听到安德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竟然有强烈的震动:“等等,你说谁?”

“安德鲁·塔格尔特,怎么,你认识他?”康纳德奇怪道。

生物学家,会摄影……是了,世上绝对没有那么巧的事的,我不可能在同一时段内,认识两个安德鲁。

我试探性地问道:“他是不是有个好笑的绰号,叫什么‘生灵搅碎机’?”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吹嘘的,只见康纳德一脸地自豪,道:“你果然见过他,没错,那是他自己起的外号,因为我吩咐他的任务,他没有一次不完美的完成,而且凡是发下他踪迹的人,都难逃一死。”

“我们不但见过,还交过手。”我没有附带任何情绪地说这句话,不过我的内心还是想说“不过如此”!

“那……”

康纳德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一定是想知道我们之间胜负如何。我道:“不分胜负,让他逃了。”

我也算照顾他的情绪了,说不分胜负,那只不过是我没有一对一和他打斗,可是我说他逃走了,那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安德鲁已经算败了。

然而康纳德不知道是认为我抓不住安德鲁,还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表达,感到十分的满意。

我实在不想说的,但见了他的这样的表情,我还是道:“不过,他已经死了。”

我相信我的表达没有问题,因为康纳德听了之后,很震惊的看着我,我补充形容了一下他的长相,然后又道:“安德鲁,这个人你曾经安排他去监视LT博士是不是?”

康纳德的五官微微地挤到一起,他点了点头,我继续道:“他的确死了,死在李阳博士的实验室中,相信是李阳趁他不备,动的手。”

“李阳,那个顽固的家伙,他这么可能杀了安德鲁?”康纳德道。

“或许你还不知道,李阳其实是一个空手道高手。”

康纳德喃喃地道:“看来真是我小看他了,我在多年前曾想收买他,却被他拒绝了,我只是以为他固执而已,所以派了安德鲁到他身边做内线……”

他没有说完上面的话,叹了一声之后,才又道:“他一定是被李阳发现了,所以遭到了李阳的暗算。”

“也许吧,可能也是李阳派他去杀小三子,可是做得不够干净,终于被我们顺藤摸瓜,摸查到李阳有问题,是以才动的杀机。”我道。

康纳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推测。我道:“那么也就是说,被小三子捡到的影片,就是安德鲁跟踪,并且拍摄的了?”

“是。”

“可是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以你们的实力,照理说要杀害LT博士,并不是很难,我想他绝不会像李阳一样,又是一个武术高手。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观察他那么久才动手?”我道。

“其实我们一点也不想杀他……”

我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但你们还是杀了,你别这个时候告诉我其实,LT博士的死跟你们没有关系!”

康纳德瞪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中,貌似有一种不屑的神情,想说他根本不必害怕承认任何杀戮行为。他看着我,我当然也看着他,好一会,他才有所缓和,道:“我们监控他,本来只是为了证实一件事情。”

“什么事?”我和雨梅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他径自走到那只玻璃箱前,蹲了下来:“你们刚才不是奇怪,为什么计算机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情,那就不断重复的画着几何图形吗?”

我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不由的点着头,他也似乎感应到了一样,在我点了头之后,道:“那是规律,每张图上代表着一个人的行动规律!”

我试图按着他的话的意思,在脑子里构想着,可是我一点也分析不出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规律”一词我很明白是什么。连小学生也知道,所谓规律是指自然界和社会诸多现象之间的必然、本质、稳定和反复出现的关系,它们之间的关系是有节奏的、有迹可循的,而非杂乱的。

我想到的是,人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动物,或许一些特定的人身上是有着某种规律的,可是也不会太简单,而我看到纸上的几何图,来来去去不过是那么几条线条,不断地重复着。

“请你说明白一些。”我道。

“我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自己也应该想到了,只是还不敢承认罢了,是不是?”他说着看了我一眼,又道,“你在小三子家中得到的图案,正是LT博士的轨迹图,虽然只是两年间的规律,不过恐怕在记录下去,仍然是那个样子。”

我是真的愣住了,脑子里不断闪过影片的内容,那时候我们观看影片的人都不知道,影片拍摄的意义是什么,但也看到了LT博士的确周而复始的做着同样的“运动”。纸张上的图案,或许正是根据影片记录而作出的平面图。

我重重的做着深呼吸,莫名地感到一种极其深切的悲哀之感。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自杀还是谋杀 “那又怎么样呢,只不过说明LT博士的为人很简单,生活有规律,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这应该是优点。”我道。

我虽然替博士不值,他无疑替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的生活却是单调无味,连死了以后都没有能查出他是如何被人残害的,而疑凶正安然无恙的在我面前逍遥快活,一点也没有因此受到惩罚。

甚至博士的死还造成了一些对他不好的舆论,说他研制出来的药物不是对什么疾病有治疗功效,反而是一种毒药,因为博士就是死在自己研发的药物上。

“或许是吧,不然也不会有一大堆专家不断地倡导人的生活需要有规律。”康纳德说着,一面露出不敢苟同的神情。

我大声喝道:“够了,关于人应该怎么生活这点,不必讨论,这不是我来这的目的。既然你们承认了人是你们杀的,我只想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康纳德翻起眼来,望了我一眼:“好的,事情从我派安德鲁去收买LT开始,我的命令是如果不成功,那就将他杀了。”

我吞了口口水,道:“显然你们失败了。”

康纳德道:“是的,收买失败了,派出去的人经过种种试探,都没有结果,于是实行第二部计划,将LT杀死,这个计划成功了!”

他们当然成功了,LT博士的尸体早已化作骨灰,安置在殡仪馆内,等着晓雅去领取!可是……我提高了声音,道:“可是前后参与验尸工作的验尸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都一致认为博士是自杀的。”

如果没有梁警官提出的疑点,没有李阳的邀请,我几乎百分之百也认为博士是自杀的,而经过调查以后,的确也发现了事有蹊跷。

是以我对自杀的看法,占的比例开始没有那么高,加上康纳德承认了人是他们杀的,这样一来,自杀和谋杀比重又颠倒了过来,但自杀的想法却没有完全被代替。

康纳德像是完未听到我的叫嚷一样,他以比我还大的声音,喊了一句“拿进来!”

他突然这么一叫,反倒使我和雨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看向门的方向,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要叫人拿什么东西进来。

他吩咐完了以后,对我说道:“赵先生难道没有听说过,最完美的谋杀,就是自杀?”

我当然听说过这个观点,那是着名侦探福尔摩斯的经典语录之一,我自己也曾经说过,也比较认同这一说法。

我不做回应,只是盯着康纳德,让他继续说下去。他道:“可惜你们的验尸官中,没有一个是学了心理学的,不然早就应该发现点什么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法医就是法医,他不是心理医生,不用去学什么心理,那是痕迹专家应该学的。当然,也有不少医生这方面的学识也兼而有之。

康纳德自顾自地道:“我们制订的谋杀计划是极其周密的,参与其中的包括了心理学家在内,提出了多种方案。

“其中一位可以说是一个魔鬼,他简直能看透人的心,连我也很是忌惮他,因此在我们集团中,他的地位几乎和我一样高。”

我有点听得不耐烦起来,我想知道的只不过是他们怎么杀了人之后没有留下一丝谋杀的痕迹,他却啰啰嗦嗦的好像一直在绕,不停地说着貌似无关痛痒的话。

我望了他好几次,都想打断他。

“他们配合安德鲁的工作,不断地跟踪LT,将他在户外的行动,全部记录了下来。”康纳德又道。

我就说,原来跟踪LT博士的不止一个人,才能做出这么详细的记录。我道:“这我们是知道的了,那又有什么用,能作为谋杀的工具?”

康纳德看了我一眼,当他向我看来的时候,我也正好看向他,这不禁使我呆了一呆,因为我从他的眼神中明显看到,他似乎在嘲笑我的无知。

“那么,你看过了那些影片了,有什么感想?”康纳德道。

我叹了一声,道:“你不必老生常谈,我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LT博士的生活,十分正常!”

康纳德冷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讽刺:“是的,很正常,十分正常,和其他人差不多,人人都应该是那样子生活的。”

我有些气不过,想也不想:“是啊,那又有什么不妥?”

康纳德继续道:“然后,我们在计算机中,输入了程序,让计算机用线条绘制出来。我想,你早就看过了那些图案,刚才也想问我,因为你自然在我们的计算机上,也看到了同样的,有着重复又重复的线条图案。”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而且你刚才也做了解释,那些线条,表示的是LT博士的活动轨迹。”

康纳德道:“不错,到了这一步,我们的计划,可以说就成功了一半了。于是安德鲁将LT带来了这里,让他看画纸上的轨迹。

“LT当时并不十分明白,接着我们给他看了计划之中最关键的部分。”

我还是满心的疑惑,说来说去,他都没有说到博士是怎么死的。但是我知道在如今的情况下,我最好不要轻易打断康纳德的话。

可是他又停了下来,慢慢悠悠的又靠近那缸土蜂:“你们看这些土蜂……”

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担心被土蜂攻击,他在那么说之后,我真想一脚将玻璃缸给踢碎了去。我道:“你的话题能不能不要一直往回绕?”

“凶手……”康纳德没有理会我的抗议,在讲了这两个字后,顿了一顿,转头看向了雨梅:“其实尊夫人刚才说,土蜂是杀人凶手……”

我不等他说完,道:“刚才我的话已经推翻了这个推测了。土蜂绝不是杀人凶手。”

“你先听我说完,”康纳德道,“土蜂虽然不是直接的杀手,但却是杀手的帮凶!”

我听得糊涂起来,杀害博士的不是土蜂,土蜂却是杀手的帮凶?难道凶手在博士面前放出了土蜂,使得博士因为害怕而服毒自杀?我在愣了一愣之后,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帮凶 这时房门被打开来,一个打手拿来了一沓白纸交给了康纳德。康纳德看了一眼,将它们卷了起来,似乎并不打算立即给我看,或者他根本也不曾想让我看。

他道:“我开始也不懂这些蜂,它们都是安德鲁找来的。他将刚掉了尾刺的一只,放到了白纸上,那只土蜂,和其他所有的昆虫一样,它们的行动,是有规律的,从幼虫道成虫,上帝已经将它们一生该做的任务,都放进了它们的体内。

所以它们的一生的行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在它们的DNA里,有着行动密码。那种情形,就像一部复杂的机器之中,每一个零件都有序地被安排好了,有着自己固定的作用。

“在特定的程序之下,它的动作依照着密码的规律,永远不会改变。”

我用心听着,康纳德的这段话,表面意思不难理解,我知道DNA是什么,也知道如果能破解基因密码,就能打开一扇身体里的秘密大门,从而得到一些隐藏的信息。

有专家认为,只要破解了人类的基因密码,甚至能知道一个人的一生在什么时候会患上什么病,从而可以试图将那段基因拆除,而避免之。

换句话说,人类的一些轨迹,就是按着基因在走的。

可是,我不明白康纳德这时候,扯到基因是想要说明什么。

康纳德道:“这种土蜂,在产卵之前,会先在一个它认为合适的土块位置之上,挖一个洞,然后它会找到一条毛虫。

“找到了之后,它又会进到洞中巡视一番,再出来将毛虫拖进洞中,头向内,屁股向后,利用毛虫的躯体为产下的卵做保护。

“如果,在它进洞巡视的时候,我们将它放在洞口的毛虫移开,你猜会发生什么?”

我想也不想,也是怪了,我道:“当然是去寻找毛虫。”

康纳德笑了起来:“不!她根本不管毛虫是不是已经消失了,都会到原来的位置上,做着拖动毛虫的动作,哪怕它根本没有拖到毛虫。

“等它进洞发现没有毛虫之际,它又会出到洞口,做着重复的动作,直到筋疲力尽而死,就像“死亡漩涡”,不知道博学的赵先生,是不是听说过‘死亡漩涡’这一现象?”

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死亡漩涡”我当然是知道的。那是行军蚁的会出现的一种现象,行军蚁团团转圈直到筋疲力尽死亡的奇异自然现象,就是“蚂蚁死亡漩涡”。

这种现象是成千上万的蚂蚁组成一个死亡怪圈,不停地围绕这个圈旋转,直到全部精疲力尽死亡。

导致这种现象是因为行军蚁与大多数蚂蚁物种不同,它们是看不见的。它们没有固定的巢穴,而且不会生活在一个地点。行军蚁蚁群会不断的运动来寻找食物。

领头的蚂蚁会留下一种信息素痕迹让其它蚂蚁嗅出并跟踪。但是当它出现问题的时候,追踪信息素痕迹的蚂蚁可能会形成一个死循环,而且如果这个循环不被打破的话,这些蚂蚁或许永远都无法逃离。

归根结底,也是跟蚂蚁的遗传基因有关系。

我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明白康纳德列举这些规律,有什么用意。

康纳德将他拿在手中的白纸,在玻璃箱上敲了一敲:“我们将土蜂放在纸上,引诱它做产前行动,它们在白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重复的动作,根据这些轨迹,我们也利用计算机进行了记录。”

他将白纸摊开,递给了我,继续道:“然后,我们将土蜂行动的轨迹,和LT自己的行动轨迹,一起给他看。你们知道他看了以后,有什么反应?”

我和雨梅一起摇着头,康纳德笑着道:“他看了以后什么也没有讲,只是大笑,不断地笑,直到笑得面色惨白,身体发软,才拖着踉跄的脚步离去。”

笑是人类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理论上我们是感到了开心才会笑,在那样的情况下,应该是越笑,脸色越红润才对,除非LT博士在笑的时候,不是感到开心,而是痛苦!

“至此,”康纳德又道,“我们的全部计划都已经执行完成。LT离开的第三天,便服用自己研发的药物,引起了心脏病发作,最后死去。”

我缓缓地吸着长气,就好像不这么做就会缺氧似的,在那一瞬间,我有了晕眩的感觉。我想雨梅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的指甲已然不知不觉陷入了我的皮肤之中,我还是能感到痛感的,只是心理上,不想去管了。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了过来,道:“你的意思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是用强烈的心理暗示,告诉博士,他整日奔波劳碌,实际上和一只昆虫没有分别!”

康纳德指着递给我的图纸,我这时才顺着他的手指,去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东西。其实我不用特意去看,也知道,那是计算机刚刚绘制出来的,土蜂一生的活动轨迹图的完整版。

真的,和LT博士的轨迹图,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有的只是图案的大小和位置之分而已。恐怕要将线条一条条拆开来计算长度,相差也没有多少!

康纳德笑道:“正如你所见。LT是人类,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级的生命,是一个高级知识份子,一直勤勤恳恳,在学术上也取得了巨大的成绩,通过自己的努力,替无数的病患解决了痛苦。

“然而,他自己本身,人类的行为轨迹,竟然和昆虫没有区别,试问,他如何还有兴趣活下去?”

失去了活下去的兴趣,这种说法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不过那全是在社会上混得不如意的人,一时想不开才会那样想。但我完全相信了LT博士的死,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可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又会怀疑,LT博士真的会那样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会不会导致他那么做。

想了一会以后,我抛掉了手中的图纸,摇了摇头:“我承认LT博士的生活是枯燥乏味没错,姑且相信他是因为发现了他行为的根本意义而死,那么洪一坤呢?我不认为他的生活也是那么枯燥,而且我认为他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弱。”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杀人蜂 在我问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又忽然觉得,整件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本来康纳德在讲述他们杀害LT博士的过程就十分的啰嗦,牵扯的内容极其广,可是表面逻辑上并没有多大问题。

他们要收买LT博士,当然是为了获取博士的研究所得。在失败后却动了杀机,这也还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拥有博士的科研的国家,一定会因此而强大。不过有一点,医学是没有国界之分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科学家研究出了能救命的药,都将是全世界人民的恩物。

从这点上来看,康纳德杀死博士的动机就显得弱了。

而且这种为了杀戮而杀戮的计划之中,还动用了那么多高科技人员,专家,又于理不合了。

我一面想,也一面等着康纳德回答我的问题。

自然,康纳德所代表的杀手集团应该也是收到了风声,知道晓雅在洪一坤处。

为了得到博士的药物配方,杀手集团不要说杀害一个人,估计杀害一千八百,我想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然而杀了洪一坤并不会得到晓雅的踪迹,更不用说得到博士藏在晓雅身上的芯片。

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将洪杀了呢?

LT博士自杀,姑且认为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行为轨迹跟一只昆虫无异,想不开终于死在了自己研究了大半辈子的药物上。

那洪一坤呢?他难道也看到了自己的活动轨迹还不如一只昆虫吗?

我立即想到了初见洪一坤的情形,那时的他的确情绪不高,很是少言寡语的样子。

但当我讲明了来意之后,他闷闷不乐的情绪已然有了改变。这从他和我对打,切磋武功的时候就可以看出。

还有,他隔天也去参加了表妹的婚宴,表现得欲言又止。虽然他没有跟我们说,不过貌似不说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因为如果一个人有非说不可的话,不说就会丢掉性命,那我想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说出来,不会选择憋在心里。

除非他来参加喜宴并非目的,他那是自知要死了,想告诉我晓雅的藏身地点?

想到这里,我徒然心中一震,因为我可能误打误撞猜中了事实!

不然晓雅是如何出现在表妹夫那边举办的婚宴现场呢?

这时,我感受到了雨梅捏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正好看到康纳德站了起来,手上捏拿着一只土蜂!

“如果说我们杀洪一坤,不过是一个意外,你能相信?”康纳德看着我道。

我也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色中判断他说话的真伪:“或许吧,如果你能解释得通的话。”

我这么说是给自己的话留了很大的余地,一个人做错了事,比如误杀了人,就算他有极其合理的解释,那也不能免责。

所以我的意思是,就算他能解释得通,我也只是有可能会相信。

再退一步来讲,其实我信不信,意义并不大。

我知道,那样的回答,只是为了让他详细道出其中的缘由罢了。

康纳德转动了眼珠子,由于他站位的原因,我只看到了他眼白的部分,是以有点诡异之感。他道:“如果杀害LT,土蜂是帮凶的话,那么杀死洪的,土蜂则变成了主凶!”

我感到哭笑不得:“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康纳德。”

“赵先生不相信?”康纳德道。

我有些激动:“我为什么相信?你的这个解释不管跟谁去说,我认为都不可能被接受!

“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洪一坤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很多的法医联合检验,所以忽略了被土蜂蛰过的痕迹?

“就算这个说法说的通,那他是被土蜂直接蛰死的?反而被自己的刀砍到的不是致命伤?!”

康纳德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是了,他一定认为这里是他的地盘,没有人可以将他绳之以法。

他道:“你太着急了,朋友,你那么急,是不是因为呆在这里,会使你感到害怕?”

“你不用扯开话题!”我本就对他为了给自己逃避责任而找理由感到不满,他这时又以“朋友”来称呼我,这使我反感,“如果你认为我害怕,那你就太小看我赵某人了,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有多大危险,而你又在我身旁的话,就算死,也会是你先。”

我放出话来,是因为有察觉到了他有可能在解释不成功之后会对我和雨梅不利。

但我没有夸大其词,倘若他真想打我的主意,他一定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康纳德摊了摊手,一副不知道我何以会这么说话的表情。他道:“我想你误会我了,我既然请你回来谈,就绝不会违背道义,在我的地盘对付你。”

他顿了一顿又道:“可是,我说的话却是真的,洪一坤的死,和土蜂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叹了一口气,并不接他的话茬,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或许他真的能够把话圆回来。

“洪一坤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可是因为牵扯了LT的孙女,所以警方也很重视。”康纳德道。

我瞪了他一眼,为了获取博士的研究成果,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不用这么看我,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不是么?”康纳德撅起了嘴角,得意的道,“我们其实早在五年前,已经在关注LT了,那个时候正是他发布研究计划,拉拢赞助的时候。”

“应该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反了。”雨梅不知道被他的话刺中了哪里,突然飙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只好清咳一声,示意她不要乱扯,我对康纳德道:“你继续说。”

康纳德接着道:“被一只土蜂蛰,根本不会致死,但如果是被很多土蜂蛰,又得不到及时而有效的治疗的话,那绝对是要命的?

“可是如果是这种情形,法医断不会检验不出伤口。”

“当然,”我道,“不要说被很多土蜂蛰,就是两只,不用法医,随便一个调查此案的警察都能看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杀手首脑的异常举动 康纳德点了点头:“所以,洪一坤是被一只土蜂蛰死的。”

我笑出了声,因为我简直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而且和前面的话矛盾之极!康纳德自己都说,被一只土蜂蛰到并不会致死,才两分钟不到,他就又说洪一坤是被一只土蜂杀死的,那岂不是当我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来玩弄了么?

我瞪了他一眼,几乎想就此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在和梁警官联手,依靠自己的能力,调查清楚真相。

可没有等我移步,康纳德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急道:“你且听我说下去。”

他将手上还捏着的土蜂,放到玻璃箱之上,又把毒刺挤了出来,才将土蜂放了。那土蜂似乎在这里已然熟门熟路,在空中绕了一圈,就飞到了玻璃箱的后面,然后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土蜂的毒刺。”康纳德指着毒刺道。

“是的,在毒刺之上还带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毒液,我们并不瞎,而且视力很好。”我没好生气道。

康纳德叹了一口气:“可是你并没有研究过这种毒液是不是?”

我被他说中了,我的确没有研究过这种土蜂以及它们的毒液。虽然我的后院是养有蜜蜂的,我对于它们的习性也了如指掌,每年两次的采蜜工作,都由我亲自来做。

另外,我不知道他何以又说到蜂的毒液上来。

康纳德见我不语,也猜到了什么,他没有在这点上啰嗦。他道:“大多数的蜂的尾刺,都含有乙酸这种物质,这你刚才也是知道的了。然而洪一坤死后,我们也开始对这种土蜂做了详细的研究。

“我们发现,这种蜂的毒液中乙酸的含量其实只占小部分的比例,更多是苯巴比妥和乙醚。”

我着实愣了一下,这两种物质通常都是镇静剂中常见的物质,想不到在一只土蜂上竟然会有。

“你想说什么?土蜂的毒液上含有这两种物质的确是不寻常,但是这两种物质都不致命,甚至乎在特定的情况下,被这种蜂蛰了反而会对处于精神亢奋者和抑郁的人有好处,而你却说它是凶手。”我道。

康纳德笑道:“赵先生果然博学多才,除了镇静剂中含有这两种物质,其实麻醉剂中也含有少量。所以蜂毒不但有镇静作用,还有麻醉的功效。”

我没有打断他的话,因为事实也是那样,我只期待着,他怎么去解释蜂毒杀人这件事。

“可是如果一个正常的人,给他注射这两种药物,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正不正常注射这些药,结果都一样,会使人冷静而已。康纳德自顾自地接下去道:“会使人情绪低沉、意志消沉、甚至对生活产生厌恶!”

我扭了扭颈骨,毫无征兆的一拳打到了康纳德的下颚上,因为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从他开始讲述杀人经过的时候,我已然忍着怒意,再到他开始胡说八道的时候,我甚至认为他极有可能还不是康纳德,或者“康纳德”这个名字只是普通人的名字,并不是这个杀手集团的首脑。

因为他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幼稚无比。

这时他又说了什么?他说这两种镇静剂中常见的药物会使人意志消沉,甚至可能会轻生。

没有错,镇静剂是我国被监控使用的一种药物,但是每天会使用到这种药物的人数不胜数,难道医生是想让他们有轻生的念头吗?

难道使用了这些药的人都产生了对生活的厌恶,甚至轻生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么反过来就是说,康纳德说的话简直是狗屁难通。

我的一拳力道不大,但也着实不小,加上康纳德根本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做,所以是一点防备也没有,因此他遭到的打击也变成有了加持。

他人被我打得踉跄了几步才终于站稳,而嘴角已流出了鲜血。

我的这一举动,当然也吓坏了雨梅,她从初初进来的紧张,再见到康纳德一点也没有对我们不利的举动,而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如今我没有征兆的这么一搞,她自然就吓了一跳,更抓紧了我的手臂,直勾勾地看着康纳德的反应。

康纳德不怒反笑,他抹掉了嘴角的鲜血,苦笑道:“其实我在会场听到你这个要求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有可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你不再插手LT的事的原因之一。”

我也苦笑着:“太难了,听了你的讲述以后,我发现我对你们的行为更感到发指。是,你的确对于杀害他们的事实直认不讳,但却有意隐瞒了事件真正的经过,更试图将责任推给一只蜜蜂,我对此表示不齿!”

康纳德站了起来,手仍捂着下巴:“早就听说你很固执,想不到你比李阳那家伙更加的固执。”

我呆了一呆,不是因为他说我固执,而是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最是放松,那是一个人说实话的表现。

难道我真的误会了他,先入为主地将他列为十恶不赦的杀人歹徒,所以,他不论说什么,我都以批判的角度来审视么?

“你们走吧,我以交代过,这个岛屿至少有五十个全副武装的我们集团的人,不过他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话,自然也不会放弃继续追查LT的案子。”康纳德朝门口方向甩了甩手,人又背了过去,面对着那缸土蜂,“但是,你们一出了这个岛,下次我们再见面时,就是敌对双方,那时我就不会跟你们讲什么君子协议了。”

我笑道:“你这算是恐吓我么?”

“当然不。”康纳德转过头来,我看出他的神情中,多了些悲切之意。

我这时的心境很怪,突然又想继续听他再说点什么了。当然我这么想,绝对不是害怕和他作对,恰恰相反,他这么一个风云人物,为什么那么害怕我捣乱,而肯放下身段来跟我“谈判”?这本身不就很令人费解吗?

“如果我说,我们愿意继续听你说下去呢?”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以身试毒 康纳德没有回答我的话,反问我:“你会相信我说的了?”

老实说我的心狠混乱,康纳德所说的东西,不管用我的学识还是经验,都认为他说的话没有一点根据,但是他突然的不寻常举动,他的面色,却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不知道。”我道。

康纳德苦笑着:“看来,谁见到了这种规则的线条并知道自己的轨迹和昆虫的一样,都会在心底产生魔障,被一种强大的气压笼罩着。”

由于我长时间没有回复康纳德的话,陷入了沉寂中,雨梅有了插话的机会:“难道你也把自己的轨迹画了出来对比了么?”

她在这么问的时候,我也看着康纳德,他只是苦笑地看着我。

我道:“就算所有人画出来的轨迹都差不多,也总有例外。那关乎人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强大。很多人,也承认的工作乏味无比,不过也能坚守在岗位之上,无怨无悔。”

“的确是这样,”康纳德道,“可是,你如果经常看新闻,就知道,近年来自杀事件频频上升,那是为什么?因为人越来越认清了生命的真谛,开始觉得,为了地位金钱而做着无聊的工作,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我苦笑了起来,其实除了苦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了,一个冷酷至极、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首脑,竟然跟我在同一个屋子里探讨生命的真谛,而且是在我们双方都没有喝醉酒的情况下,那不是太好笑了么?

“我看你还是继续说洪一坤的事好了,虽然你讲的毫无根据,但相比探讨人生的意义,我还是更愿意听你编故事。”我道。

“好,”康纳德说了一个好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顿了一顿,我也明白,他大概心里也和我一样乱了,他之所以露出了颓废之态,那当然是因为心中有太多的感悟,而我却打断了他。

他想了一会,才道:“我当然不是在编故事,洪一坤的确是被土蜂蛰了之后,才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点,我已经不想再打断他了,否则我不知道他又会扯到哪里,再绕回来,那样的话,我更听得糊里糊涂。

“我们事后研究发现,蜂毒的毒性,的确很大,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两种物质,其实还有一种我们分析不出来,那种物质的作用……”康纳德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

“作用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已经知道,被一只土蜂蛰是绝对不会死的,而洪一坤最多也是被蛰了一下,自然不是死于土蜂。

现在,康纳德又说从土蜂的毒液中发现了另一种物质,那么无论那种物质的作用是什么,都不会是致死。

康纳德摇了摇头,才道:“应该怎么说呢,它不但可以令人的情绪得到恢复,反而是镇静过了头,进入萎靡状态。

“而且我们发现,LT研制出来的药物竟然和那种物质,有着惊人的雷同。”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杀手集团千方百计要得到LT博士研究成果的原因,如果让康纳德得到这种物质,那么他就真正的达到杀人于无形了。

不过,要想这个结论成立,那就必须证明康纳德的话是真的,也就是在土蜂毒液中的物质,能使人萎靡不振,精力衰竭最终求死以解脱。

“一个人萎靡不振能严重到这种程度吗?”雨梅又道,“这世界上有无数的自闭症患者,也有大把抑郁症患者,他们的精神状况可谓是糟糕的很了,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轻生的。

“哪怕他们有的人对任何事物都感到恐惧,甚至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也有如看到了恶魔,但还是有治愈的可能。”

我正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康纳德的话时,雨梅的话给了我自信:“没错,穷几乎被你带入了‘死亡漩涡’中,倘若那蜂毒真的那么厉害的话,就算被蛰到的人不自杀,那也没有什么用了。

“这实在是不能令人相信,除非我亲眼看到,或者自己试试!”

我说完了以后,康纳德以一种钦佩的眼光看着我:“你能亲自试试,那就更好了。如果连你都抵抗不了这种蜂毒产生的作用,那我想再也没有人能抵抗。”

我苦笑了一下,道:“这也算是你请我来的目的之一吧?”

康纳德直言不讳道:“是,我是曾经这么想过,在你来潜艇的时候,我就想那么做了。不过如果你之前相信我的话,同意了我的请求,那么你试不试就无所谓了,我们要找几个意志坚定的人,还是不难的。”

原来,他们是准备找活人来做实验了,这种事情,除非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肯定会插手,这也是为什么他开始的时候,不敢提到这点,不然我将直接拒绝他的要求,来也不会在他的老窝,或者是自行来调查,也不会在这里听他废话了。

我想了一下,慢慢地走近那缸土蜂。雨梅拉着我,担心道:“你不会是真的想试吧?”

“我的确想试一试,古有神农尝百草,今天,我文叔要试一试这杀人蜂的毒性。”我道。

“不行,万一你压制不了它……”

我握住了雨梅的手,道:“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对生活感到很满意。

“刚才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们初见洪老的情况吗?他虽然是个高手,但在街上耍出来的刀法并不厉害,而且他那时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亢奋,眼神中早已显露出对生活的厌恶。”

“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雨梅道。

“相信这是长时间来生活的不如意导致的,如果要我相信,蜂毒真的能使人胡思乱想,那也要有不愉快的记忆才行。”我一面说,一面不时地看着康纳德。

“没错,我们也发现了这点,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康纳德。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没有什么。”

我又继续对雨梅道:“我对生活没有任何的不满,有的只是开心,所以当我受到蜂毒的影响以后,也不会觉得自己过得有多卑微,我想,只要我的心态是好的,它应该奈何不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发作 我说完,就示意康纳德从玻璃箱中取出一只土蜂来,雨梅经过我的劝说后,虽然还拉着我,不过力道已经少了很多。

她知道我绝不会贸贸然以鸡毛来试火,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她完全了解我的个性,更受了我的耳濡目染,性情也快和我差不多了。她应该也好奇,被土蜂蛰了会不会真的那么严重。

康纳德真的抓了一只土蜂出来,他道:“你在它的尾刺接触到你的皮肤,才将它捏疼。它虽然毒,但是性情好像也和蜜蜂一样,如果感受不到你的恶意,它也不会主动攻击你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蜂的习性我还是了解的,然后从他的手里,接过土蜂。我右手抓着它,放在我的虎口上,哪里的血管是离心脏最近的,相信蛰在那个地方,我的意识会最快有反应。

当确认蜂刺可以轧到我的皮肤时,我捏着土蜂的力度加了点,土蜂感到疼痛后,立即伸出了尾刺,在我的肉上,蛰了下去。

立即的,我感到了像针刺一样,但随着毒液排完,刺挠的感觉也消失了不少。我学康纳德一样,松开了土蜂,让它自己飞回玻璃箱。然后,我盯着被蛰的地方,一面暗自运气,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不适。

雨梅也关心这点,也一直盯着我,一会看看我的手,一会看我的表情:“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手上有如蚊子叮过以后,留下的小坑,不过和蚊子不同,因为蚊子叮过以后,会立即起红胞,可是这土蜂蛰过以后,并没有出现任何红肿。

看来法医检验不出来的确也正常,因为谁也不会想到蚊子叮咬留下的痕迹会跟死者有关系。

“没有什反应,”我一面说着,一面用手在叮咬部位揉了几下,“你看,在蛰到的那瞬间的确和普通的蜜蜂蛰到一样,有灼烧感,可是等它排完了毒之后,就……”

我还没有说完,因为我开始有了反应,但不知道是不是蜂蛰过的反应,我的肱二头肌突然抖动起来。

我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蜂蛰的缘故,是因为人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在医学上叫做神经跳,有时还会伴随着疼痛,故也叫神经痛。

此种疼痛是指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条件下而感到的疼痛,又称为自发痛。自发痛的种类很多,按病变的部位可分为周围神经性痛和中枢神经性痛。病因不明者称为原发性神经痛,有明确病因者称或症状性神经痛。

紧接着,我的大脑皮层有些微麻起来,这种感觉很像是在冬天晚上睡觉前脱掉毛衣,毛衣在经过头发的时候,静电作用引起的发麻差不多。

雨梅见我话说不下去,急问了好多话,不过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我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知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上。

直到雨梅尖叫了起来,才将我的视线吸引过去,而且有反应的还不止雨梅,康纳德也跳了起来,仿佛这个空间准备有地震发生似的。

不过,我立即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因为我听到了枪声,源源不断的枪声从外面,从天花板之上传下来。

三人之中,应该是我最冷静了,外面有枪声,那当然是有人闯进来这个岛了,而康纳德说过,这个岛上有五六十个他们集团的人,都全副武装的,一定是来人和他们发生了械斗。

可是我的冷静也太过冷静了,我竟然毫不关心这件事,就连对外界发生的事也开始懒得去猜想,而且,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眼睛视线的焦点。

我突然近视了!

就像近视了八九百度,并且被摘掉眼镜的人,我的眼前模糊不清,眼到之处所有的东西都是重影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康纳德的话喊了起来。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情,他的嘴巴张得极大,但其实我听到的声音极小,接着有人冲了进来。

“上校,我们被警方包围了,他们带来的人极多,武器也不弱,恐怕我们……”

“怎么会这样?”康纳德盯着雨梅,道,“是不是你们沿途留下了什么记号,将他们引来的,不然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雨梅一面躲到我的身后,一面道:“没有,我们根本没有做什么记号。”

“对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离开我呢?如果你不喜欢我经常出去探险,你可以跟我说的,我大不了少去,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你和孩子……”

“文叔,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雨梅摇着我,“你快跟康纳德先生解释,我们一路来都没有留下什么标记,更不知道如今登岛的是什么人。”

康纳德没有相信雨梅的话,走了过来,抓着她的肩膀,硬拖了她一下,如果不是她死命拉着我,相比就会被她扯到摔跤。

可是奇怪,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那是关我的事,我的脑海中,此时全都被另一个人占据着。那就是我的前妻,她的样子还很年轻,但却是一脸的决绝。连我们的孩子也不过两三岁的样子……

(其实当时的状况我完全记不清楚了,不过为了记述的逻辑性,我后来还是详细的问了雨梅,在她的转述下,完成了这段描述。)

当时雨梅叫我,我没有半点回应,据她说,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眼神没有焦点,跟我对话,我也是答非所问。

因为她当时也是充满迷惘可害怕,所以,也记得不是很多。她说她被康纳德推搡了几下,然后又有几个拿枪的人冲了进来,康纳德就跟着他们出去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枪声似乎停了,不久,就看到了梁警官和方警官,带着警方的人冲了进来。

方警官首先看出了我不对劲,问雨梅道:“赵先生怎么了?”

雨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他被土蜂蛰了,康纳德说LT博士和洪一坤自杀前都是被这种蜂蛰过的,文叔他会不会也……”

“你先不要着急,赵先生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方警官道。

其实方警官也是官方的安慰雨梅,不过这也就够了,比这更危险的情形,我和雨梅都经历过,只是方梁二人来之前,她孤身一人,不觉有些无措而已。

听了方警官的话,她也逐渐冷静了过来:“对了,你们是怎么来的,康纳德刚刚跑了出去,你们撞到他了吗?”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浑噩之间 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因为当时我的状况很不对劲,我的视觉神经虽然没有完全被剥夺,但是所见到的事情,真可谓用“过眼云烟”来形容,只在我的面前发生,却一点也没有存储到我的大脑皮层中。

所以,我事后并没有什么影响,而我之所以还能记录下来,那全是雨梅后来说给我听的。

当下,雨梅问及的梁警官,有没有发现康纳德跑出去。

梁警官只感到有些意外,随即摇了摇头,道:“没有,应该是让他逃掉了。”

雨梅惊道:“逃掉了,那你们不派人去追?”

梁警官没有说话,方警官道:“其实外面现在有很多我们的人,团团将盗围住了,他这样还能逃掉,估计也是追不上的。”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始终不宜久留,稍后,我们会把这里的一切炸毁,避免康纳德趁我们疏于防范,又跑回来。”梁警官道。

“炸了,这里有很多现金的仪器,不应该全都带回去研究么,炸了太可惜了吧?”雨梅道。

“主要是我们没有能将这伙集团尽数歼灭,留着这些东西,始终是隐患。”梁警官道,“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古物拍卖会么,怎么会跟康纳德来到此处,而且赵先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雨梅看了看我,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方警官道:“我看我们还先出去再说吧。”

方梁二人带着雨梅和我登上了一条快艇,快艇又带我们上了一艘巨轮,然后先行离开,剩余的工作由方梁二人的直接上司处理。

当我听到雨梅给我讲到梁警官的上司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可惜,因为方警官和梁警官之所以找到我,全是受到他们上司的影响。

我在离他们上司最近的时刻,却处于不正常之中,连话也不曾说过一句,他是什么人,也还不知道。

雨梅和方警官将我安顿好之后,跟他们说了我们早上一直到他们找到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警官道:“你是说赵先生也会和博士洪一坤一样,选择自杀?”

这也是雨梅所担心的一点,但因为有了我之前的推测,她也不知道会怎样,所以顿了一会,雨梅才道:“我不知道,文叔说他一定能克制住蜂毒的,可是他被蛰了不到两分钟,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是不能相信一只土蜂体内的毒素有那么厉害。”梁警官道。

“那么接下来你岂不是很辛苦,一定要贴身照顾他,半步也不能离开。”方警官略显难过地看着雨梅。

雨梅眼眶有些湿润,但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她已变得很坚强,她苦笑了一声:“其实,就算他不这样,我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的。”

方警官似乎读懂了什么,释怀的一笑,思维也打开了,话题不再在我的身上围绕。她道:“看来项官的决定是对的,希望随着洞穴的炸毁,那缸蜜蜂也不能再出来害人了。”

梁警官苦笑道:“这种蜂其实和其他蜜蜂一样,只要不感受的人的敌意,它是不会主动攻击的。而且你认为世上就只有这么一缸蜂是能害人的?

“含有能将人致死毒液的生物在我们所不知道的角落不知还有多少,但它们都各自有着自己的生存环境,只要不被人利用,它们不会主动出来害人。”

方警官苦笑一下:“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气了?”

“没有办法,似乎赵夫人的刚才转述的话,会使人不由感到唏嘘。”梁警官道。

雨梅道:“别再叫我赵夫人了,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叫我雨梅就最好了。”

“你是说人的行为轨迹和昆虫无异这件事?”方警官问梁警官。

梁警官点了点头:“从古自今,都有人为了生命的真谛在追寻着答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终究道出其中的奥义。为了争名夺利,耗尽了自己一生的光阴,殊不知冥冥中自有规律,逃也逃不掉。”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也有很多人谈薄名利,及时行乐的。”雨梅道。

梁警官道:“像你和赵先生这种?”

方警官笑道:“你们只不过说了两种人的生活模式而已,至于是追名逐利有意义还是及时行乐有意义,那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雨梅也笑道:“说得对,争论这些恐怕更没有意义。”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找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做了?”方警官看着梁警官道。

梁警官想了一下,又看看我,道:“对了,赵……雨梅,对于康纳德叫你们来他巢穴的事,你和文叔有没有什么看法?”

雨梅道:“他们交谈得很是激烈,我其实没有怎么插嘴,一直在旁倾听,文叔也没有和我交流他的看法。

“但康纳德接下来应该有大动作,而那是文叔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为了文叔不妨碍他,他只好提出了以满足文叔的好奇心作为筹码,换取文叔不再插手他们的事。”

梁警官点了点头:“距离老猫回复我们是不是能来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看我们还是赶回海南,一旦老猫肯来,我们就能立即取出藏在晓雅身上的信息,得到LT博士的研究成果。

“然后运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找来权威专家研究,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得知真的是毒药,而非对病患有用的治疗药物,我们只好将它毁了,以免落到了康纳德的手中。”

我能这么详细的记录他们之间的对话,那自然是整理后的结果,而据雨梅说,当时的情景,要比我记录下来的要混乱得多。

而我就是导致混乱的元素,因为我的情绪根本不稳定,在他们谈话的过程,我是有偶尔捣乱的。

“也只好先这样了,文叔这个样子看来也不适合去医院就医,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请来医生,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作为疗养和接待老猫的住所?”雨梅问道。

“当然可以,这个我们来想办法。”方警官道。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尾声 我比想象中更快“醒”了过来。

当我的视线又有了焦点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景象,竟然差点令得我又昏了过去。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将近二十年没见,而且理论上应该是见不到了的人!

他和黄鼠狼、宁武、老猫一样,是我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的人,是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掉的一个人——项官!

如果不是我同时也看到了黄鼠狼,老猫也在一旁,我一定以为我是突然进入了异度空间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诸如转世投胎、去了阎王殿等等的怪异事件。

因为,一个失踪了多年,疑似死亡了的人,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如何不让人吃惊?

而且,如果他根本没有死,那么这么些年,他为什么音讯全无,连他的父亲(按照族谱关系,我得叫他表叔),也对他断了念想了。

(自然,后来雨梅对我的叙述中是有提到项官的,不过我醒来之际,雨梅还没有跟我讲我失控之后发生的事,所以上一章之中,文字提到了“项官”并无多余文字描述,这是先来后到的问题,并无其他。)

不过现在,我也还是不想花太多笔墨来记述他,因为他的故事听起来很是有趣,所以我打算将它记录到我的另一个故事之中。

能够说的是,他事实上有过一次失忆的经历,自那时候起,作为分隔点,他之前的记忆全不都不记得了。

我惊愕地看了看老猫和黄鼠狼,同时手也发着抖,指住项官。

“你好,我叫项官,是梁博宗和方静的上司,十分喜欢你记录的故事,所以才派出他们俩去和你会晤,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你辛苦了,还好医生的诊断说你各项体征无异常。”项官只是微笑着,对我说道。

黄鼠狼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等闲一点,再和你说好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确认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我是躺在床上,但并不像是医院,而且没有看到雨梅的影踪。我道:“雨梅呢,他被康纳德……”

“没有,她只是去给你弄吃的了,根据医生的说法,你会在今天清醒过来,所以我们都围在这里等待,而她则下去买吃的了。”黄鼠狼道。

我又忍不住看了看项官,他估计也被黄鼠狼和老猫以这样的眼光看过了,是以对于我的举动,不是很意外。

“我呈这种状况多久了?”我问道。

“我是昨天来的。”老猫这时道。

“对了,那你有没有办法读取晓雅身上的信息?”

老猫抓了抓头皮,有些故作玄虚地道:“这个……”

“已经破获了信息,那的确是一枚芯片,记录了LT博士的研究记录,已经送去专门机构,相信很快就有结果。”项官道。

我又盯住了他,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个表情最为丰富,总是有让人猜不透的点子的一个人,可是现在,他话锋利落,不拖泥带水,怎么也让人感到奇怪。

“那你故意装出这种表情算什么?”我瞪了老猫一眼道。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有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东西?主要是我觉得你没有看过,而官那边又要几时将数据带走,那跟没有读取出来有什么区别?”

原来他考虑的是我,我立即感到心中有一股暖意,我笑道:“那也没有什么,相信你也知道,那种东西我没有看过,好像是有些遗憾的,毕竟我一直在跟进嘛,但真要给我看,我估计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你知道,我最烦的就是看学霸的笔记,更不要说那是博士的研究心得了,不看也罢。”

随着一阵熟悉而紧凑的脚步声,我很快看见了雨梅,她应该是在门口就听到我的话,所以,急急地跑了上来。

她见到了我,眼光中泛出了泪光,但在座的人不少,她自然不会真的哭出来。只是笑着道:“我买了好多吃的东西,大家都出来餐厅吧,。文叔,你能下地吗?”

“当然,我的肢体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意识和情绪受到了影响。”我说着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地。

雨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众人一眼,又止住了。

所有人一起到餐厅用餐,我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我神志不清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到了后来,梁警官和方警官也来了,他见到了我,只是淡淡的道:“你完全恢复了?”

我点了点头,因为看出了他有事,便问他是什么。

原来他们发现了康纳德了,只不过发现的是一具尸体,连康纳德也死了,死因竟然是饮弹自尽!

而《轨迹》这个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轨迹,一个物体按某种规律运动时,它所经过的路线就是这个物体运动的轨迹。如人造地球卫星按计划运行的路线,就是它的轨迹。几何学中,把所有满足某种条件的点所构成的图形叫做具有这种性质的点的轨迹。

除此之外,万物均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哪怕是一颗树,我们看着其实没有移动的迹象,不过事实上它也是有运动轨迹的,人生亦是如此。

整个故事看似一个很令人忧伤的故事,因为人有了野心,在谋划一件令人发指的诡计。而事件的根本,则在说明一个人的活动空间有限,甚至用线条表示出来竟然和昆虫没有两样。

大概当人的思想简单点,智慧高深一点,就会感觉出来,事实上人的寿命是那么的短暂,连动物都比不上,甚至不能与草木同朽,那确实会感到有些悲哀和没有意思。

但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是灵长类动物,最难得的就是有思考,有思想。空间或许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但思想的活动,却没有限制,可以天马行空,任意翱翔。

重要的心态,一个人倘若做什么都不自信,整体自怨自艾,就算没有康纳德那种人,恐怕也活得不开心。

最后,我想指出的一点,关乎近年来自杀事件的增加。那是令人感到唏嘘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压力的,压力无处不在,有的人偏偏期待有点压力,然后想办法将压力化作动力。可惜小部分人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强悍,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拷问,选择了轻生。

每一天,都有孩子被父母逼迫学习而受不了选择轻生的新闻,可是貌似家长们对这点认知还是不高,因为还是有的孩子抵抗住了这种强压,终究成才。

……回眼一了,发现聊远了!

总之人与人决然不同,心理素质也因人而异。

同是被土蜂蛰了,我并没有选择自杀,因为我只有些许愧疚而已,而康纳德一定是受到了来自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的审判,最终自我惩罚。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项官 “北邙何累累,高陵有四五。借问谁家坟,皆云汉世主。”——张载

自从海南回来,已经又过了一年。

还是夏天,南方的夏天,真是酷热难当,就算当天的天气预告说会有雨下,气温也不会降低,多数在31到35度之间。

在这样的酷暑下,街上其实走的人极少,因为只要在烈日下深深吸上一口气,就有如吞下了一团火焰,热气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脚底,令人焦灼不安。

这一年中,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不过我竟然也不觉得闷。我把在海南偶遇(说是偶遇,当然也还是不妥,因为他早就关注了我,只是因为失忆的关系,已经不记得我们原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极其好)的项官,带了回来。

当他父亲看到他的那一刻,简直有如石化了一般,良久都作不得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老泪横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我很能理解,项官有三兄弟,在家中排行老二。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七八岁的时候,忽然失踪不见。而官的大哥,在一次醉酒中,与人发生口角,在黑暗的巷子中,不幸遭人所害。

这些事给项表叔带来沉重的打击,连我也不是很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因此当我又见到项官那一刻,才有那么大的震动,仿若隔世。

据项官说,他是被人拐走了,那一段时间自然是不愉快的,他也没有太详细的和我讲。好在后来经过他的努力,不但考上了警校,还当上了高官,简直人如其名了。

在一次偶然中,他读到了我发表的探险故事,开始关注我,这才有了后来,派梁警官和方警官来找我帮忙的事。

所以,项官申请了一年的长假,在老家陪家人,当然还有我这个老表。一整年里,我们几乎隔天就聚在一起,听他讲这些年来的见闻。

……

这一天,又是极其酷热的一天,雨梅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正在家里百无聊赖之际,项官又来找我喝茶。

经过一年的相处,他和我的关系,不再是神交,而且我们几个老友也不断地告诉他我们童年一起干过的那些事,自然就更加的熟络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从书房中走出来。他道:“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

我苦笑了一下:“说来也奇怪,最近雨梅好像很忙,想见她都要等晚上才行,也不知道她认识了一群什么人,天天都有好多话要聊似的。”

项官一听,立即皱起了眉,我道:“干什么把脸拉那么长?”

他奇怪的看着我,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出事,那群人是什么人,你没有跟着去过。”

我道:“自然是有的,所以才放心让他们见面。”

“哦,他们是什么人?”项官道。

我摇了摇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不过我陪雨梅去过几次,他们都表现得毕恭毕敬,言谈举止上,一点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加上他们聊天的过程中,又不是一味的喝酒。

“而且他们聊天的内容可以说都是我和她的经历,全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我觉得没有什么新鲜了。几次下去后,我就不再跟着她去了。

“你来了正好,我也正苦于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继续来聊你的见闻好了。”

“还是不能太大意啊,毕竟弟妹虽然不能算国色天香,也算得上沉鱼落雁之容了。”项官一面看着我沏茶,一面道。

我笑道:“我和她经历了几次生死的考验,我们的感情,我相信再没有什么人能够从中间插上一脚,不说她了,来喝茶。”

我给项官倒了茶,他抿了一口,才道:“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辞行的,一年的假期不知不觉已经快完了,我也得回去继续我的工作了。”

我先是一怔,但很快也释然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也会增长起来,不管人与人的交情有多好,各自都会有各自的路要走,看淡了,离别自然也就没有那么伤感了。我道:“算算时间,的确是回来有一年之期了,好快。”

项官点了点头:“我走了之后,家里就靠你多走动了。”

“你放心,阿威也已成人,非常有担当,我在家的时候,他也经常过来和我喝几杯的。自从他结婚有了孩子,表叔也开朗了很多。”我道。

阿威自然是项官的弟弟,在中越过场当司机,人挺耐劳肯干,一双儿女也教育得很懂事。

项官道:“是,他的确长大了,不过你也别太纵容他,我可听说了,他喝起酒来,没有个分寸。”

“我会的,”我应了项官一声,然后道,“对了,听你讲了一年的经历见闻,但是好像还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就职,因为你所讲的案子中包含的地点太多了,我也一时没有来得及问。”

“郑州,你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带着弟妹来看我。”

项官说着,拿出了一张名片给我,这断时间来,我们经常在一起,可是他都没有给过我名片,这是他第一次给我他的名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他的究竟所任何职。

他的官阶当然不止是一个公安部的头头,原来还任厅局级副职。拿包拯来比较的话,可以说仅次于一级而已。

我立即正色道:“哦,那不是离神断包拯就职的开封不远,看来你现在也是一个活青天了嘛。”

“你再看下面那几行。”项官道。

我看了之后做声不得,因为他还有别的秘密职位,因为太过于真实,恕不能公开。他又道:“之前我们喝酒的时候,都有别人在,所以我没有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趣闻,项官才不得不告辞离开,在离开之际,他从西装的里袋中,拿出了一件吊坠递到我的手里。

我接过来才知道,那是一件玉吊坠,形状却是一只棺材的样子。我很是不理解,这岂不是跟送钟是一样的道理嘛?

我不解地看着他,道:“送我一副棺材……”

他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不是迷信之人,这个玉棺,得到的过程很诡异,我一直也无法参透,不如送给你无聊时解闷。”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玉棺吊坠 听得他那么讲,我立即把玉佩放到了灯光之下,打算以一般把玩玉器之法来先看看有什么“诡异”之处。

可是项官也马上道:“我这么看过了,还用了专业的电筒照过,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玉的质地还不错,蓝水,种老,棉絮几乎看不到。”

项官说得十分的专业,可能是因为有了他的说词,也就没有了仔细看的必要。对他道:“哟呵,挺专业的,看来你在这方面没有少下功夫。

“它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你要研究它?虽然这玉的水头不错,却也还打不到极品。”

“的确是这样,要说为什么,”他讲到这里,先抬了一下手臂看了看时间,“还有时间,我就简单跟你说说吧。”

“就算要回去上班,也不用急成这个样子吧,大不了我明天一早就帮你订票,亲自送你走。”我道。

“其实票我已经叫小方买了。”项官说着,脸上露出了腼腆之色。

小方不是别人,正是方静,那个美丽不可方物的方警官。想不到这么一个大人物,在这方面上,竟然会跟年轻人一样。我有意捉弄他,道:“小方?恁叔么?”

大概是由于职位的关系,需要他常常摆出威严之势,所以听我这么说,瞪了我一眼:“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讲这玉棺的事?”

看到他这样子,我更觉得忍俊不禁:“当然要,坐下聊,坐下聊。”

我重新热了开水,换上了茶叶,项官也开始了他的叙述。同样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件发生,他的叙述,我是经过了整理之后,再记录出来的。

“先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项官举着茶杯,却没有喝,因为他一面也需要组织语言,好一会,他才干了杯中的茶,道,“你知道邙山?”

老实说,我才听到这两个字眼,我心中就震了一下。

邙山本身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要解释这个地方,我还真是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或者根本不用我去说明,就已经很多人都懂了。简单的一句话,那可以说是中国公认的墓地,没有之一!

邙山位于河南省洛阳北边,黄河南岸,洛河之畔,是秦岭山脉的余脉,崤山支脉。广义的邙山起自洛阳市北,沿黄河南岸绵延至郑州市西的巩义市。

它海拔仅有300米左右,为黄土丘陵地,是洛阳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军事上的战略要地,在历代多有帝王名人身葬于此,于是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之说。

在邙山之上,迄今为止,已知的大大小小陵墓至少建有五十万座。数以万计的皇族、大臣、将士、名门望族都埋葬于此,单单是历代帝王的陵寝就有七十多处。按老话说,是“几无卧牛之地”。

意思是墓葬多得连一块供牛躺下的地方都没有!

像这样的一个地方,我又岂有不知道之理?我道:“当然,我是赵匡胤之后,而宋陵就在巩义。”

项官斜了我一眼,道:“可是你应该还没有真正的到过宋陵,给你的祖宗上过香吧?”

我惭愧的承认着,项官又道:“还是言归正传,那里墓葬多,那自然盗墓人就多,甚至于那里的盗墓贼,还有一个专业的名称——穿山甲’。

“几年前,我们市公安部抓获了一群‘穿山甲’,缴获了一吨的王公大臣的陪葬品。”

我苦笑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用吨位来形容古董数量的。我立即道:“那玉棺就是这批文物之中的一件?”

项官没有回答我,只是定定地盯着我。

我立即知道我想错了,因为我忘记了他的身份。所以举起了手,做投降状。项官才又道:“那帮‘穿山甲’我们可以说尽数抓获,但是为首的一个却逃跑了。

“我们为此辛苦了半年之久,但那个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了踪迹。”

因为发生的时候,正好是我在太空漂泊的时候,不然我想我是会赶过去看看的。事后我多少有些听闻,不过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

听说那群穿山甲,所用的设备全都是由国外引进,相当的先进就连国家考古队也自叹不如。想这种有规模,有组织的盗墓团队,他们的领头大哥,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想要抓捕归案,又谈何容易呢?

“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抓获?”我问道。

项官叹了一口气,道:“是。”

他喝了杯茶,继续道:“大约在一年以后,我书房的书桌上,就多了这么一件玉佩,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我舒了一口气:“幸好!”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我关注的点,不是在那张纸条上,而是有人可以随意的进出一个高官的府邸!

项官望定了我,他显然也知道我想到的方向,所以想听听我的看法。

“你别这么看我,盗墓虽然是罪行比较重,尤其是这种已经受到重点保护的墓葬群。可是盗墓贼却可以说还不是十恶不赦的,不像那些丧尽天良的罪犯。”我一面说一面看项官的反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倘若闯进你家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你就危险了。”

项官“哼”了一声,道:“对我来说,他们全是一样,从某种角度来看,盗墓的性质恐怕还要比杀人更加难以原谅,因为他侵犯的是历史。”

我又拿起玉棺,端详了一会,道:“可是,你怎么没有把它上交,而是自己留了下来?”

我这么问,当然是想到玉棺不会自己长了脚,跑到项官的府邸,而是有人送进来的。除了‘穿山甲’,还有什么人会这么做呢?

要是这样的话,这件东西就不能属于项官了,它应该属于国家的财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没有上交?”项官看着我,一方面责怪我把他想得俗了,一方面他有着困惑,还没有得到答案。

我没有说话,期待他说明,为什么上交了之后,东西还在他的手里,而如今更想要将之送给我。

正当项官要讲出来的时候,郑航却意外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没有一个正常 看过我的故事的人都知道,郑航是我认识雨梅之初一并认识的年轻人。他那时还在雨梅做参赞的义父手下做事,而且爱慕的对象还是雨梅。

结果雨梅嫁给了我,他却成了我的助手。这等容人之量,在我所认识的人中,绝无仅有,朋友也为此不少给我意见,不过我决定的事情,又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人呢?所以,郑航就一直住在我的家里,已然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

只是最近这一两年,我极少看到他在家,虽然我自己和雨梅也经常外出,但在家的时候,却也少见到,他一出门就是几天时间,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

因为他怎么也快三十的人了,我自然不能完全限制他的自由的,也就没有怎么干涉。

“文叔,有客人,那我先回房了。”郑航看到了有人在,说了一句,就准备回房。

“你等等,我来给你介绍。”我指了指项官,“这是项官,我的老表,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只是很多年以前,出了点事,对于我们的记忆全消失了。去年才偶然遇到。”

郑航点了点头,我又对项官道:“这是郑航,很不错的一个年轻人,跟雨梅同龄,且极有渊源。”

郑航先伸出了手:“您好,我是文叔的助手。”

项官带着微笑,也伸出手来和他握:“你好,看你行色匆匆是不是回来拿东西,又要出去?”

郑航怔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马上回复项官道:“没有,不忙。”

“既然这样,坐下来一起喝茶吧。”项官给他夹了一只茶杯。

郑航没有不从,只是带着些志不在此的意思坐了下来。

“你们最近都怎么了,好像很忙一样,我在家一年了,见到你的次数还不到十次,而且都是碰到你匆匆出门,晚上也没有回来。”我问郑航。

郑航尴尬一笑:“没有什么,只是一些私事。‘我们’?除了我,还有谁不着家吗?”

“倒也不是不着家,只是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来越长。”我道。

“您是说……”

我点头道:“是雨梅。最近她认识了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那您不问问她出了什么事?那群人都是男的还是?”郑航紧张道。

“自然是有男有女,穿着不能说怪异,但也看得出来不是附近的人。雨梅带我去过几次,行事作风很规矩,我相信雨梅又分寸的。”我顿了一顿,道,“倒是你,遇着什么事解决不了,要跟我说。而且你应该很久没有练功了,恐怕雨梅这时的功夫已经比你高了。”

“我会的,我实在应付不来,会请您出面的。但现在我想请您答应,暂时先不要过问可以吗?”郑航认真地道。

我道:“当然可以。”

郑航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那我还是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喝。”

等郑航回到了房间,项官才道:“看来这个家,除了老张,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苦笑道:“我都陪你喝了一年的茶了,还不算正常?”

其实以我耐不住寂寞的性格来说,呆在家一年那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了,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相反。不少认识我,又不太熟的人,比如街坊邻居,很是不理解我和雨梅为什么总往外跑,弄得偌大的房子,只见到老张一人忙上忙下。

项官和我相视一笑,我道:“好了,还是继续你的故事吧,不然一会真得给你换机票,到时小方可能会不高兴了。”

“不会不会,她不会的。”项官道。

我又是一笑,看一个大老爷们做扭捏态,有时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给项官斟满了茶,他也不顾烫不烫,一口就将茶倒进了嘴里。

他调整了心情,才道:“我讲到哪里了?”

我道:“讲到你在书房发现了这只玉棺,但是没有上交。”

“我不是没有上交,”项官再一次指明,“我是上交了,在比对过后,发现那枚玉棺,跟其他的文物根本格格不入。

“专家认为,那玉棺不是同期出土的东西,甚至有可能不是北邙墓葬群里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想到了那玉棺发现之初,下面是压着一张纸的。便问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项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那上面画的是简易之极的草图,而图的背面,正是那‘穿山甲’头头留下的一句话,说什么最后一件文物也叫给我,叫我不要找追究他盗墓的罪名。”

“那张纸,你在上交玉棺的时候,没有一并给考古队看?”我道。

因为我想到的是,凭这一段话,不管是不是那人的恶作剧,考古队就没有不收玉棺的道理。除非,项官有私心,并没有提供这个信息。

谁知道项官听了以后,道:“给了!但也正是这样,他们反而没有收。”

我立即想到的是,考古队的人太过自负了,貌似一个古墓尚未出土,他们就已经可以断定了里面有什么文物一样,只要有一件与其他的类型不同,他们就会以为那绝不是墓里的东西。

而据我的经验,一座古墓里面,会有什么,那根本是不能妄下结论的。这也是为什么盗墓会那么吸引人的地方,充满未知,才够新鲜刺激。倘若一个盗墓者,在下洞以前就知道了墓里有什么,我想他也就失去了进去的兴趣。

“那么,那草图所标记的是哪里?”我问道。

我的这个问题表面上十分的简单,要是看得出来,就直接回答我是哪里就好;好是看不出来,就回答我不知道。

可项官听了我的问题,并没有立即回答,像是这个问题超了纲,他没有办法回答一样。

我也不催促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过了一会,他才显得为难地道:“那地图应该是北邙没错,但上面却只标识了一处地名。”

我急道:“是什么?”

“周天子!”项官道。

周天子自然指的是周朝的君王、周朝时期的最高统治者,姓姬,不过它并不是特指某一个君主,而是包含了周武王、周文王、周平王、周共王等在内的共计三十七位君王的统称,是名义上华夏大地的最高统治者。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周天子陵 “那有什么问题?既然标了周天子,就算他盗的不是周天子陵,也有可能是附近的陵墓。”我道。

“如果你去过周天子陵,你急不会这么说了。”

我道:“什么意思?”

项官侧了侧身子,道:“你知道周天子陵墓有多少座?有十几处之多,这还不包括周郝王、周悼王、周灵王、周定王这几个。而且那附近的墓葬,南有曹魏正始八年墓,北有西汉贵族、蜀后主,东南有关羽、魏废帝……

“那里早已挖掘完毕,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完好的墓给他们盗了。从挖掘出来的文物数量上来看,地图毫无意义。”项官道。

我挥了挥手:“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绝,考古队发现不了的,也不能证明没有。要知道,邙山虽然作为一个公认的陵区,常年有考古队在那里驻守工作,但也还是有很多墓穴无法识别主人身份。

“而且不少是墓叠墓,有没有被发现的陵墓,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的话本身没有办法反驳,项官只是叹了一口气:“这些我当然知道,为此我也是亲自带人到了现场勘查,可是什么踪迹也没有发现。而且……”

他呆了一下又道:“退一步来讲,就算这批文物是在周天子陵墓附近挖到的,那刚才我弟提到的那几个墓,它们所属的年代,有哪个已经引进了翡翠这种东西?”

“有!”

我先表明了我的观点,是因为我知道,虽然目前关于翡翠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一说,公认最早的是元末明初。

可是别忘了我偶读老本行是干什么的,我就是做翡翠生意的,对于这方面自然是有更透彻的研究。

我再道:“刚才你提到的墓葬中,有魏正始八年墓,那是公元248年左右。事实上在更早的东汉永元年,已经有记载说掸国王雍向我们进贡的一批珍宝里,就含有翡翠在内。

“另外,同样是在洛阳邙山,曾出土过谷壁纹的翡翠刀柄,经证实,是周朝的器物无疑。”

项官没有反驳我的话,也没有认同的意思。其实我底气也不是很足,倒不是我说的这些记载是瞎编的,那的确的有典籍可查的事实。

然而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翡翠传入中国的时间,而在于周朝距今至少也有二千两百多年的历史,在这段历史的长河中,会有多少人摸了周天子的陵墓,那可谓是算都算不清楚了。究竟玉棺是不是在那里被挖,是在难说得很。

项官频频看表:“看来争论没有结果,我也该走了。”

我笑道:“其实也不用争论,那玉棺是不是和缴获的那一批文物是一起的,先不管,那一批文物的年代,那肯定是已经知道的了?”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应该问,项官一直说那玉棺不是和缴获的文物是同一批,那首先就应该知道,那一批文物所属的年代,以此来推测盗墓贼盗的是哪一个墓穴,思路会更清晰一些。

可是不知道项官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忽略了我的问题,他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道:“我先走了,到底情况如何,留给你研究好了。如果你有兴趣,要到实地调查,到了之后通知我一声就行。”

兴趣我当然是有的,光是项官的反应,我就很有兴趣,他避而不谈的话题之中,隐藏着什么?只是以我们俩的关系,他要是不说,那我也应该不要多问。

项官走后,我立即到了书房之中,想把关于周朝的书籍,全部找出来。可是我对历史,本身兴致就不高,因为我知道,除非自己穿越回去,否则现如今出的历史类书籍,都不能完全相信。所以翻遍了书架,只找到了一本。

……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看书,雨梅哼着曲子就回来了。

她看了看我手上拿着的书籍,笑道:“这么勤奋,今晚没有约他们过来喝茶吗?”

“阿官已经回去了。”

雨梅应了一声“哦”,就宽衣解带,准备洗澡。

我看了她一眼,道:“我的意思是,他要回他工作的地方了。”

“工作的地方,是郑州么?”

雨梅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亵裤,娇媚的双眼望着我,等我的回答,那样子,真是性感极了。

我盯着她的玉峰,机械似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雨梅咯咯一笑,就进了卫生间。

我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么回忆,都记不出项官之前有提过他工作的地点。我只好合上了书籍,等着雨梅出来。

十分钟后雨梅出来,见我直勾勾地看着她,嫣然一笑,随即跳上了床,吻了吻我,道:“你还在想刚才的问题?”

“我不记得啊官之前有说过他工作的地点,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我道。

“你猜。”雨梅道。

我把书放到床头柜上:“不说拉倒,你们两个都不知道瞒着我干什么勾当。”

雨梅不怒反笑:“想什么呢!看来阿官回去后,你就开始要无聊了。”

“我是指你和小郑,不知道是谁想歪了。”

“他,回来了么?”

“是啊,问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有说,只是叫我先不要过问,你们俩都神神秘秘的,不懂在搞什么。”

我拿出了项官给我的玉棺,在雨梅的面前晃悠。

不料雨梅看到了玉棺,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一瞬间,我感到了她的表情有所变化。那自然是我们在一起久了,一个细微的表情,我也能知道她心中有了波澜。

她突然道:“老公,我们明天去北海玩吧。”

我愣了一下,道:“好端端为什么要去北海玩?”

雨梅揶揄道:“我最近不是没有陪你嘛,现在项官也回去了,我担心你无聊了,又心情不好,所以跟你去散散心啊。”

我盯着雨梅,她也如无其事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答应。我看得出来,她那是假装没事,可是这种欲盖弥彰的表情,不要说我们是枕边人,就算是陌生人,我也立即等看出来。

“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淡淡地道。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北海涠洲岛 雨梅知道,我不问则已,一旦我过问了,她再想瞒着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也稍微服软了,不肯定地说道:“应该还没有。”

“那也就是说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了?”

本来如果事情不是这么发展,从一句话中突然跳到了要去旅游。而是因为项官走了,我开始觉得无所事事,开始发牢骚,由我先提出要去散散心,她这个时候再和我提议去北海,那就理所应当得多。

可想而知,去北海不是她随口而出,应该是很有必要一去,甚至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不知道。”雨梅双眼无神盯着吊灯看,虽然那个吊灯已然调到了睡眠模式,但一直盯着看,也会让人的眼睛产生不适。

雨梅的反应和郑航如出一辙,可是他们之间好像要发生的事情又不是同一件。他们有这样的反应,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们也还没有掌握事态的发展规律,很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跟说,我来替你想办法呢?”我是又着急,又不忍心逼她一定要说出个道道来。

“你能不能像对待航哥那样,先不理会?”雨梅以期盼的目光看着我道。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实在是等于为难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面对,有我在她身边,不论发生什么,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了。我道:“好,那我们就去一趟北海好了。”

“嗯。”雨梅对着我温柔地笑了一下,便将身子翻了过去,不再说话。

我们俩满腹心事、各怀鬼胎的睡下,这是结婚将近十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可见发生在雨梅身上的事情,是何等的复杂。

第二天,我还在朦胧之间,听到雨梅已经起来,正开心地哼着小曲收拾行李,仿佛昨晚遇到的难题早已随着黑夜消逝得无影无踪。

因为我素来睡得浅,一点声音就能让我睡不着,只好做了一套吐纳之后,便也起床了。想到要去北海,我先打了一个电话,给在北海涠洲岛做酒店餐饮的一个朋友——黄瑞。

我让黄瑞事先给我们安排好一条船,黄瑞听到我和雨梅要去他那里,自然是高兴的答应着。

出发的诗时间定在早餐过后的九点半钟,北海离我们小镇不远,我们选择自驾而行。当然有的选择的话,我是不太愿意开车进入北海市的,因为那里是公认的道路极窄的一座城市,要是有哪一天,街上不堵车,一定是遇到了强烈的自然灾害了。

途中无事,我们在下午的一点十分,顺利的来到了北海银滩附近的一处码头,黄瑞讲,他的游艇就泊在那里,依照他的指示,我们找到了一条性能极好的中小型游艇。

“老公,让我来开船好不好?”雨梅提议道。

我一听,故意拿出手机来翻查着,雨梅见状问道:“你干什么?”

“我在查看我们的积蓄够不够赔上这么一条好船。”

“哼,你少瞧不起我!”雨梅鼓着嘴,便进了驾驶舱。

我当然也跟着进去,在我的印象里,雨梅开船的经历少之又少,我不能不看着。

船舱很大,而且在船舱的一侧中,黄瑞设计一个十分实用的酒架,任凭船体有多颠簸,放置在上面的酒樽,也不会被打翻。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瘫在临窗的一个舒适的皮质沙发之上,一面享受着清凉的海风,一面品酒。

来北海并不是我的本意,要旅游,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去。我是带着目的来的,就是要陪着雨梅,进一步知道,会在她的身上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当我们都身在这美轮美奂的自然环境里的时候,人被缩小了,身上的烦恼自然也变得渺小了起来,让人不由自已觉得心旷神怡。

雨梅无疑是一个天生的舵手,她对于风向和风速,简直有超人的直觉,游艇在她的控制之下,开得十分的平稳。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涠洲岛码头,和其他岛屿的码头一样,涠洲岛的码头也建立的很多栈桥,一来方便游客近距离欣赏海景,二来也是给往来的船只提供更多的停泊空间。

我来涠洲岛的经历已有数次,它地处广西北海市北部湾海域的中部,东望雷州半岛,南与海南岛隔海相望,往西则是越南,是中国地质年龄最年轻的火山岛。

整个岛屿是有火山喷发堆积而成,海蚀、海积及各种熔岩景观随处可见。

从空中鸟瞰涠洲岛,整个岛屿近似于一个圆形,半圆形的海湾和海洋结合在一起,附上点想象的话,就像是月食一般。

此时不是旅游的高峰期,所以码头上泊的船不算多,但雨梅却熄掉了引擎,等马达完全停了下来,船只只靠海浪的作用在移动的时候,她才放开了舵。

我以为她驾船可以,但泊船的技术还是不行。所以就站了起来,准备接手,把船泊到栈桥边上去。

可是雨梅并不是要和我说这些,她径自来到柜筒边上,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储物箱,终于在其中的一个,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望远镜。

然后雨梅来到了我的身边,单脚跪在沙发上,用望远镜向岸上看去。

她的举动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就在我要问她的时候,她转身过来道:“你昨天是不是问了航哥他准备要干什么?”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又说到这个,因为郑航那小子还不肯告诉我,我只好道:“是,可是你也知道他怎么要求我的了。”

雨梅笑了一下:“你猜他会有什么事?”

我耸了耸肩,没好气道:“我还没有无聊到要这么做。他既然不想告诉我,那就证明他可以自己处理。倒是你……”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雨梅摘下了望远镜,递给我:“你来看!”

我立即怀疑郑航此时也在涠洲岛之上!

我接过望远镜,朝雨梅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郑航那小子在另一条栈桥上。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怪异旅行团 那是海湾的另一头,也是海产交易的一个码头。在那里有好多处平房,平房外开辟了一大片平地,是一个大型的海鲜供应站。

看到郑航也在涠洲岛上,我不禁呆了一呆,叫了起来:“这小子在干什么?”

雨梅笑道:“你看到他在干什么,他就在干什么。”

雨梅的回答,可以说跟不答是一样的,也可以说,所有这种问题,这个答案都可以答得上。然而我本身问的问题也很不成立,就好比在街上随意指着一个人,问他在干什么一样。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谁知道他在干嘛?那自然是“看到他在干什么,他就是在干什么了”。

可是我看到的郑航,我是看得出他在干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而已。

我看到郑航的手中,拿着一只三角旗,就是那种旅行团的领队,手里常常会拿的那种。他站在一个刚刚完成打捞的渔船前面,看着渔民往码头上搬运海鲜。

当渔民抛上来一只巨大的龙虾后,他竟连忙将龙虾提了起来,向身后的人说话。

他身后的人有十几个,统一带着一款白色描黄边的帽子,从他们的穿着、身形和肤色来看,应该是属于同一种族的人。

而那样的搭配,在仔细看之下,便觉得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什么鬼,他竟然去做了导游么?”我有点想不通地道。

“或许是吧。”雨梅的语气中透着不确定。

“我给他的钱,开一家旅游公司都够了,他需要去给人家做导游?”

我放下了望远镜,而雨梅还在扶着窗边看着,她的眼眉有些皱起,大概她也想不通郑航所干的事情。

可是我隐隐约约地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如果郑航只是去当了导游,这没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想他也绝不会嫌我每个月支付给他的薪水给少了。

而且来北海又是雨梅一口点中的,事情会有那么巧的吗?会不会是雨梅早知道了郑航的事情,特意而来?

“他们好像要往岸上去了。”雨梅道。

“他们挑选海鲜应该会到附近的某一家海鲜加工餐饮店吃饭,我们直接过去找他。”我道。

雨梅多半是想到了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撞到郑航,一想到他会有的反应,雨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你猜他会有什么样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雨梅,径自走到了船头,启动了引擎,绕过我们前面的栈桥,开到郑航那边。

在这过程中,雨梅又拿起了望远镜,然后把她看到的情形告诉我:“航哥带的那一对人,绝不是普通人,他们一定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一族人,甚至可能是一家人。他们应该是习惯了山上的生活,或者说走惯山路的。”

别以为雨梅开了挂,那是她从我身上学到的本事。只要留心观察,一定可以知道一个人平常是生活在什么地方,因为他们的脚的形状、走路的姿势会与常在平地生活的人不同,很好分辨。

雨梅如今的观察力,已经可以说和我不分上下,足以代替我的眼睛,以及她的思维敏捷度,还会附带上她自己的观点。她道:“奇怪,航哥好像跟那帮人沟通不起来,我好还没有见过航哥在说话的时候,甚至要使用到手脚来描述的。

“而且他在讲话的时候,那些人竟然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不十分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想了想,道:“最近两年,他好像变了,不像刚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怎么说要去哪里,他就已经做足了准备,跃跃欲试。

“可是最近我们连他的人都少见,也不会来问我们有什么趣事,感觉他变得成熟了。”

雨梅一听,瞄了我一眼,笑而不语,接着就又转去贴在镜片上。我的直觉不会错,她一定多多少少知道郑航的事。

“不管那女,他们的腰间,都有匕首,或者别的什么武器。”雨梅又道。

那一群人我也看了好久,不论男女,都穿着相似是民族服装,而且在这种大热天里,男的全穿的长袖,女的反而正常,上身虽然也着外套,但下身却穿的百褶裙。可是雨梅竟然连他们的腰间都藏着武器,那太邪乎了。

如果让她猜中了,那不是证明她的观察力已然在我之上?

我发出了一声表示不服的声音,雨梅却解释道:“他们经常用右手按向腰际,或者去拉右边的衣角,如果不是哪里有什么,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惯性的动作?”

我怔了一怔,事实上她的推测已经把我征服了,我立即道:“那么,你认为他们是什么人?”

我看不到雨梅的神情,但也知道她应该在摇头,因为中间隔了有些时间,她才道:“不知道,不过我预感到航哥可能有危险。”

我笑了起来,道:“我应该让你跟项官走,叫他安排你去考警察,相信很快就有一个女柯南诞生了。”

雨梅并没有理会我的讽刺,道:“他们果然进了一家海鲜加工店。”

说话间,我们的船已经到了那一座栈桥,我一面使船靠岸,一面也试图从窗子看郑航那群人。

随着轻微的一下碰撞,我们的船靠边了。

我走出甲板,栈桥上就有一个人示意可以将绳子抛给他,他会帮忙将其绑在墩子上。我没有再回到船舱里,就在甲板上等雨梅,她收拾好了望远镜(别以为我有什么透视眼,除了那一排储物柜,我想不到有什么能发出木质柜门特有的声音),一出来就问我:“对了,你是不是听得懂所有的苗语?”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雨梅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的问题虽然极其简单,我懂一种,就说一种,两种就回答两种,懂得全部就对她点头。

可是,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有想过,反正在我见过的苗人中,他们的话,我是都能听懂的。

至于他们究竟有多少语言,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苗人只不过是一个统称,并不是只特定的一个族群。所以他们的语言完全不同,甚至有的苗人根本没有语言,或者说他们的语言十分的简单,无法表达太过复杂的东西。

有的,则除了语言之外,还有鼓语。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苗人 我是对我自己的语言天分很有自信的,在年轻的时候,我曾和大多数山里人一样,到大城市中打工,那是为了好玩,面对的是哪里的人就用哪里的话跟他们交流,总之是没有一个人能猜对我的家乡究竟是哪里。

所以,听了雨梅的话,我的脑子立时传过一帧帧关于苗人的“画面”,以及他们应该用的语言。

当我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五官一定都扭曲到了一起,出现了极其滑稽的神情,因此逗得雨梅开心地笑了起来:“苗人各派系之间,总会相互走动的,在他们各自的语言之外,应该会有一种是可以共通的吧?”

“有,但是也不止一种。”我道,“苗人支系如果按服饰的颜色来分,则是四种:青、红、花、白。再细分则有六种,分别是:黔东支系、施洞支系、台拱支系、巴拉河支系、革东和革一支系。

“要是按服装的款式来分,那就更多,有什么东苗西苗、剪头仡佬、披袍仡佬、锅圈苗、平苗、八番苗等等。

“除了各自的语言,他们有三种通用的语言,即黔东方言、挂丁话、苗北土语。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要是从深山里走出一个九股人,也许跟贵州黔东苗人聊天都有如鸡同鸭讲。”

我一面讲一面跃向栈台,而我的脑子也像是得到了飞跃,突然明白了雨梅这个问题的意思。这一想通不要紧,却导致了我的身体暂时和神经中枢失去了联系,差一点掉到了海里。

如果不是我有很好的武术根基,还真就渔民面前出糗了。

我站定了之后,立即转去问雨梅:“你的意思是,小郑带的那群人,有可能是苗族的人?”

雨梅向我伸来了手,我将她拉上了岸,她表现得很自然:“你看他们的衣着,布料虽然质朴,但颜色花哨,很有可能就是你提到的花苗。”

雨梅自小生活在越南,所见的苗人不多,却也不是说没有见过,十几年前,就曾经有七八十个苗人自公母山顶分到越南去。

可是,那些苗人我是最熟悉也没有了,他们的衣服经过当地的仡佬族的影响,已经不完全是自己的服饰了,我是认得出的。

我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会认识别的地方的苗人?”

雨梅抚着我的额头,道:“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或者他真就去了某个旅游公司做导游呢?”

听得雨梅的后半句话,我立即改变了主意:“要不要玩得更刺激些?”

“你是说……”

我点了点头:“我们先回酒店,到了晚上再跟踪他。”

雨梅立即道:“可是你不担心苗人发现我们,感受到了恶意,会出现误会?”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我曾经跟她说,苗人天生有一种危机意识,当有异族人靠近的时候,他们会立刻感应到,而且保持警惕。

“所以我才说这么弄会比较刺激,看到时候小郑是什么反应。”一想到郑航的老实脸,遇到这种情况产生的尴尬,我便大起了玩性。

说着,就拉着雨梅从人多的地方走,过了海岸之后,叫了一辆三轮车,前往黄瑞的酒店。

三轮车是当地的一种常见的交通工具,在北方也叫“三蹦子”,前部为驾驶位,后部是车厢,厢体一般为金属制半圆形,座位分左右两排,座位上有用布和棉絮做成的坐垫,每边可坐三至四人。车厢上安装防雨篷,后部车厢下面装有弹簧和两个轮子。座位下面是一个木箱,可以开启,里面存放车夫的工具杂物等。

到了酒店,黄瑞出乎意料之外,在门口迎接我们。因为我们的关系不错,而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通常都是晚上才能腾出时间来见我。想不到这次,竟然在门口等着,也没有事先给我个电话。

一阵寒暄之后,他便半拉半推着我们去到了一间贵客包间,在他的一声指示之下,服务员分成两排,齐刷刷地给我们上菜。

等菜肴上齐了之后,他又不和我们一同进食了,推脱着有事情要忙,就离开了。我和雨梅面对着八仙桌上满满地一桌菜,自然是为难。

到了后来,只好叫服务我们的一个服务员,让她找来她的同事,把我们没有动过的菜分掉。而我们动过了,又吃不完的,则另外打包,带回酒店当宵夜也好,什么都好,尽量做到不浪费食物。

我们在酒店的柜台处,获悉了我们被安排到的房间以及钥匙,便先行回房,打算洗个澡换上舒适的衣服,等夜一黑,就开始暗中调查郑航。

但当我们打开了房间的门,就看到了郑航,正正地坐在客厅居中,最显眼的一张沙发之上!

郑航自然是在等我们,为了不使我们受到惊吓,他才选择坐在最显眼的地方。可我还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按说他见到了我们,应该是开心的先和我们打招呼才是。而这时,他却是坐着发愣,手中还捏着一只空酒杯,显示着他已然喝过了酒,只是喝了多少,暂时还不知道。

而且,我和雨梅进门之前,并无任何准备,当然也就不会轻手轻脚,可是他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我们进来。

本来我是要秘密调查他的,不料他竟然反将了我一军,是以,我当时就想大喊一声,雨梅的手势比我快,她竟一个反手,捂住了我的口。

不过,并不妨碍我发出声音。这时郑航有了反应,他抬起了头来,发现了我们,他的身子震动了一下,导致酒杯从他的手中掉出。

好在他没有白跟我学武术,酒杯在落到地面摔碎之前,被他抓了回来。

从这种情形看,他其实是不确定我们也在涠洲岛,大概是无意间看到了大堂的登记册,见到了我们的名字,所以电话也不打,直接潜入了我们的房间。如果刚才我的声音不被拦着,可能吓得他大跳起来。

因为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精神恍惚之极。

我忽然为我要夜查他的计划感到过分,于是轻轻地推开了雨梅的手,尽量以轻柔的步伐,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郑航的问题 我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过话,那是因为已经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伙,且一直以来,在我面前呈现的都是乐观,自信的样子。即便和我过招输了,也有值得他高兴的地方。

这时他竟然十足一个撒娇的小孩,哭丧着脸,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来:“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学苗语,谁知道还是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说的竟然是‘黑苗’的土语。”

我和雨梅听了,不由得愣了一愣,才慢慢反应过来。一时间所有的担忧都变成了又好笑又好气的感觉。

然后我当然不吝啬我的赞美,向雨梅竖起了大拇指。因为她仅凭着几分钟的观察,就精准地判断出和郑航在一起的是苗族的人。

现在从郑航的这句话上,雨梅的推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其实郑航在偷偷的学苗语,他没有明确的提过,只是有几次有意无意的向我问及苗人的情况,也是在那时,雨梅对苗人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而郑航所说的“黑苗”,现在已经不这么称呼了,那是清朝时期留下的称呼,所谓黑苗,其实就是指巴拉河支系或者革一支系的苗人,也就是刚刚提到过的九股人,他们是生活在离城镇最远,最隐秘的一族。

他们的生活日常,大约有九成还维持着古老的习俗。

郑航自认为学习了苗语,就可以和他们无障碍交流,那当然是大错特错的,要不是看到他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我和雨梅一定大声笑了出来。

我这时虽然没有大笑,但也故意问了一个我早也猜到答案的问题:“其实你完全可以先跟我说明,我全教了你就行了。不过,你不是和他们相处得很好吗,他们喜欢吃龙虾?”

郑航机械性地回答着我的问题:“他们哪里爱吃,简直是打死也不相信龙虾可以作为食物,他们说宁愿吃捕鸟蛛……”

捕鸟蛛各地的叫法不同,这个叫法则根据德国一个自然主义女学者,最初发现这种蜘蛛时,它正在猎食一只小鸟而得名。

捕鸟蛛的毒液极毒,只要一小滴就足以毒死小型的哺乳动物,不过也有医疗价值,可治疗老年痴呆和癫痫等症。

他说着立即跳了起来,望定了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点过龙虾来吃?”

我也学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答道:“看到的。”

郑航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一面直勾勾的盯着我,一面大摇其头:“就算你看到了,也不会立即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我示意性地看了一下雨梅:“这不是我的本领,全是雨梅推测出来的。其实我正想问你,怎么会勾搭上苗人,而且是最神秘的一族。”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雨梅问道。

雨梅这问的又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且雨梅比郑航小,从来都是以哥哥称呼郑航,可经雨梅这么一问,郑航却立时脸红起来,支吾难语。

要说了解,事实上还是雨梅更了解他,因为他们自小就认识,而且郑航还追求过雨梅。雨梅问道:“你不会是看上了苗家的姑娘了吧?”

郑航愣了半晌,见到他这种状态,就知道雨梅又猜中了七八分。接着,便看到郑航才点了点头。

我立即紧张起来:“你是认真的么?”

本来一个将近三十的男人要谈恋爱,是谁也没有权利过问的,他已然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是他喜欢上的是苗家女,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会信,但那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因为苗家女一生只能有一个男人,不管这个男人会不会从一而终,女方都会为他而死。

如果不是认真地想要一生相守,就千万不要接近苗家女子。

“当然!”郑航无比严肃地看着我,“而且,现在到了最重要的一步,我马上就可以跟彩凤结婚了。”

可是当他提到了结婚,又马上为难起来:“可惜,我听不懂他们要求我干什么。”

过了一会,他又道:“都是彩凤不好,没有说明他们到底说的是哪里的苗语,所以我竟然学错了方向,现在手脚并用都不足以另他们明白。”

“彩凤”自然是指郑航所认识的苗女的名字。

我道:“那你是怎么认识彩凤的,你们之间又是怎么交流的呢?”

“说来也巧,是我两年前的一个早上在晨跑中认识的。”当郑航回忆着他认识彩凤的情形,能看出他脸部的神经都被幸福充斥着,“那时候,我在路边看到她面对着公母山发呆。

“因为她身穿奇装异服,又看着公母山巅,我立即想到她有可能和山上的苗人是认识的,或者有渊源。

“我就停了下来,不经意地道:‘那上面我去过,山的背面住着一群跟你穿着差不多的苗人。’

“她听完了以后,抓住了我的手,就问我:‘你可不可以带我上去?’”

我听到了这里,道:“她那时说的是什么话?”

“自然是苗语,我当时根本听不懂,后来是硬把那句话记下来,回来将之拆开来问你的。”郑航道。

我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件事有点印象,那时郑航为了让我不觉得奇怪,还夹着了好多我自己都听不出来的音节,现在想来,原来是在混淆我的视听。

“也就是说,她和你交流全使用的是苗语?”雨梅问道。

“是。”郑航也不忌讳雨梅比他小,终于敢于面对自己的真情实感。

雨梅又问:“然后呢?”

其实雨梅的这两个问题,不只是表达字面上的意思,她的潜台词中包含了,两个语言不通的人,是怎么能相互喜欢上的,那真是匪夷所思了。当然也有些影视作品中,真正相爱的双方,根本不用太多的语言,好像冥冥中早有定数,只用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但那毕竟是荧幕上的东西,真实里存不存在,我不敢妄下定论。

“然后,我就带她上山去了,她果然是和上山的苗人是认识的,她很感激我,自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而我也就在没事的时候,经常上去找她,一来二去就……”

章节目录 第426章 重大考验 郑航没有把他们相见的详细情节加以说明,但也足够我们能知道过程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你喜欢上了她,这我已经看得出来了,但你怎么确定她也喜欢你,甚至会嫁给你呢?”

“当然,我能感觉得到。”郑航说着脸红了起来,“你不是跟我说过,苗人的女子对自己的感情很认真的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会做出有可能让人误会的举动。

“比如对她不喜欢的男子做眼含秋波……的微笑,她不但对我笑,还……那还不是喜欢我么?”

我抓了抓头皮,不知道这时应该替他高兴还是要替他感到惋惜:“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表现出一副末日来临的惆怅样?”

郑航摇着头:“我不知道,不单是我,连彩凤最近也和我差不多,从她的神情中,我能感到,有一件关系重大的事情,必须由我完成,而且是非做到不可,否则……”

“否则怎么样?”雨梅问道。

我见他说话一反常态,一点也不干脆利落,便顺着雨梅的话头,激一激他:“关系重大到什么程度,会有生命危险还是什么?”

郑航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想说的话全堵到了心口,以至于他涨红了脸,双手握拳用力做着毫无意义的动作,他这种又急又恼的神色,任谁也猜不到他想表达什么。

雨梅看到他这个样子,不耐烦道:“航哥,你要是想获得帮助,就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干着急一点用也没有。”

我还好,最多也就能猜测到,那一件事如果郑航没有做好,可能彩凤就不能嫁给他,而他是意识到了这点,但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是以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浑身不自在。

郑航听了,用力地呼了一口气,好像想把心中的闷气全都吐出来一样,他将手插到屁股上的口袋里,摸索着,神情还是很扭捏地扯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信纸来。

我立即抢过信纸,郑航还想夺回去,但我身形一扭,躲开了他的一抓,把信纸展开。我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笔画幼稚得如同小学生写的汉字和措词,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郑航被我这样笑,脸色憋得更红了,恐怕和猪肝没有什么两样。他恼羞成怒的向我抓来,不过雨梅比他更快一步,从我的手中取去了信纸。

这样一来,我的笑更止不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一样。

雨梅看到了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虽然是嫁给了我之后,才算是正式学习中文,但文字却是从小就开始练了,她的字自然要比信纸上的好得多。

不过,她没有笑太久,慢慢地转成了一种类似与感动的表情。

我看到她这样,也止住了笑,把头凑过去,看看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当我耐着性子看下去后,我也受信纸上文笔稚嫩,却真情流露的表述而动容。

相信这封信是彩凤写给郑航的,也看得出她是最近才开始学习汉语的结果。他们两个人,一个努力地学习苗语,一个努力学汉字,这件事本身,相当感人,我不应该在没有看文字的内容就加以取笑的。

我道:“对不起,只是开头读了她对你的称呼,‘航哥哥’实在是忍不住。”

郑航看了一眼雨梅,他倒不介意我笑这个称呼,因为雨梅自小也叫他“航哥”,现在有一个叫得更甜,用上了叠词,那是很受用的,从他脸上洋溢出甘之如饴的神情,就可以知道。

信的内容因为涉及了彩凤和郑航的隐私,且诸多情话,而我所记录的并不是关于情爱的故事,就不完整的将信的内容复述出来了,只挑选了一些必要的内容,经过整理,记录出来。

信中说,她十分想念郑航,只因学师未满,不能相见(彩凤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自然有很多东西要跟现任族长学习)。在此之前,会有十二位长辈,要来考察郑航,并要他做一件事,而且必须做到,不然就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交往。

信中一再强调,来的十二个人地位极高,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

现在我们终于知道了郑航为什么会和那些黑苗在一起了,因为有了彩凤的交代,他自然要尽心尽力招待那批苗人,甚至不惜血本,带他们来吃海鲜,可惜郑航不知道,苗人对海鲜其实是很排斥的。

所以招待了几天下来,他可以说是吃力又不讨好,加之要他做的事情已然迫在眉睫,所以他才会这么崩溃。

雨梅把信还给了他,他小心翼翼地按着原来的折痕,把信收好,严肃地跟我说道:“以后,可以不要再用这信的内容来取笑我了?”

我已经了解了大致的过程,想到了他即将要接受的考验,我不但不想笑,还替他担心,当然就笑不出来了:“那十二个人已经向你说明考验的内容了?”

郑航点了点头:“说了,可是我不是很明白。只是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知道,彩凤说的没有错,他们要我做的事情,极其重要。”

然后以期待的目光看向我,道:“您帮我做做翻译吧?”

我和雨梅对望了一眼,道:“怕就是连我也未必能完全听懂他们说的话,因为黑苗的土语十分特别,语气助词特别多,而且是不能分开来翻译的,就是相同的音节的助词,加在不同的语句中,表达的意思又不同。”

“又不是外人,试试又何妨?”

雨梅怕我推脱,先来了一波助攻。我当然知道郑航不是别人,如果是,我恐怕已经直接拒绝,而不是讲废话。

因为不是必要的话,我是尽量不接近黑苗的,他们的观念与外族人根本截然不同,稍有不合,极有可能冷不丁地从他们的身上就会跑出什么小动物来,防不胜防。

就算他们无意将开罪他们的人立即弄死,但也会遭到捉弄。

“他们那么巧也是住在这件酒店里?”我问道。

“是,因为这是最好的酒店,我答应了彩凤,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的。”郑航道。

我吸了一口气,道:“好吧,你去把为首的带来,我替你跟他们说。”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十二同体 郑航听到我答应,没有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反而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走出房间,而且在临出门之际,更是停了一会,才又急急地迈出步伐,把门关上,找那十二人的头领去了。

看到郑航这样,我隐约地想到了一些事情,是和十二个人一起行动有关的。像是在某一本幻想小说里看到的情形,由于是幻想小说,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一时也抓不住重点。

雨梅见我愁眉不展,问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闪过了一些关于数字十二的事情。”我走到沙发边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从进门到郑航离开,我和雨梅一直是站着的,这时才觉得坐下来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

“‘十二’这个数字有什么不妥么?不过凑巧罢了,最近我认识的那帮人,也是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我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雨梅得知来人是地位崇高的长辈,是以去酒柜拿来了一瓶酒及四只酒杯。

“一会就知道了,希望那小说所描写的内容不是真的。”

“小说……”

雨梅没有说完,我已经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听到了一些轻盈有序的脚步声,自房门外传进来。

很快,也传来了敲门声。

雨梅去开门,先进来的是郑航,但是他才一进门,立即站到一旁,接着一个八十岁上下的老者,带着铁面,领着一群人直直地向我走来,甚至看也不曾看一眼为他们开门的雨梅,而且除了那老者,其他人的表情也是阴冷如冰。

如果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一定以为他们是组团来找我麻烦来了。

那一十二个人,已经知道有男有女,这时我才清楚知道,男女比例是二比一,即八男四女。最老的当属为首的一个,最年轻的竟还是一个小姑娘,照体型面相来看,绝不超过十二岁!

既然郑航一再强调是贵客,来人年纪比我父亲还大,我是不能无礼的。是以站了起来,道:“请这边坐,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上来这么多人,杯子好像准备得不够。”

我所说的当然是九股话,而且我立即知道他是能听懂的,因为他在我说完了以后,向桌子上看了一眼。

等十二人都陆续来到我的跟前,郑航才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向我道:“我,没有办法只请巴大叔一人前来,他们……”

郑航没有说下去,不是他不想说,是那个叫巴大叔的人没有让他讲下去。从巴姓老头的神情看,他已然把郑航当成了自己人,反倒是我和雨梅在他们眼里是外人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巴老头道:“我们这十二个人是不可能分开的,就连到客栈住下,也是都住在一间房里。”

他一说话,我的眼睛自然盯着他看,不过在看到他张嘴之后,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绝不是他的嘴里有什么美食,而是我的条件反射。

他的牙齿,不是白色的,而是暗红偏黑的颜色。这种情况在越南妇人中我是见得多了。

其实在越南,牙齿洁白如玉是毁被人耻笑的,越是乌黑发亮才被认为越美丽,就像古之唐朝,以肥为美,那是一种审美观。

越南妇人喜欢嚼槟榔,不过不是纯粹嚼果实,而是咬掉了果肉,然后沾上石灰,包上蛤蒌咀嚼,刚开始的时候,会纯粹的显露红色,一看之下像是张着血盆之口一样。

我们的谈话就此展开,但是我却不敢作其他动作。苗人的礼仪很多,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来表示我是欢迎他们的,要是弄错了,恐怕会出现相反的效果。

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其余的十一人在巴老头说完后,都放下了警惕,整齐划一地向我双手交叉于胸,然后点头作揖。

我也雨梅自然要回礼,是以做了跟他们一样的动作,然后再一次地请他们坐下。

围着桌子,有三张沙发的,除了我自己坐的那张,我的左右还分别有一张。按说,足够坐下十几个人的。

那十二个人也没有客气,全坐了下来,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过来和我坐,就分成了六人一组,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要不是我拼命忍住,忍到肺也生疼,我一定会比刚才笑郑航的时候笑得大声。

因为三张沙发都几乎一个规格,最多也就坐得下五人,那也够挤的了,但他们看起来表情竟然很自然,让人觉得不但怪异,而且滑稽之极。

巴老头坐下后先问了我:“赵先生的苗话,是从哪来学来的?”

本来要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需要两个字就够了,那就是“贵州”。可是我希望他们不要仅仅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翻译对待,所以道:“我酷爱四方游历,曾在革东苗寨呆了一段时间,不但学会了革东、革一的苗话,还熟知他们的鼓语。

“而且我们镇的公母山巅上的苗人和我的关系也还不错,娪姑姑收养的义子还曾和我并肩作战,对付一个滥用巫术的人。”

我这么说也就等于说对于苗蛊,我是有研究的,而能够深入了解蛊这种东西的人,在苗人中,身份绝不简单,至少是他们一致公认的“朋友”才行。

果然,当我说了这些后,他们的神情有了变化,眼神之中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巴老头的表情也不那么阴森了,转而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原来如此,小老几乎眼拙了。”

既然证明了我实在应该是苗人的朋友,也就不再拘谨,直言道:“之所以请各位来,那当然是因为小郑的事情,彩凤给他的信中说,你们要对他进行考验,不知考验之内容,是什么?”

巴老头听了我的话,紧锁着眉头,迅速地看了一眼郑航,郑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吓得退后了一步。巴老头道:“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也一口答应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要他做什么?”

我向郑航看去,之间他双手合十,做拜托样,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立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笑着对巴老头道:“他的确知道你们会要求他做一件事,可是有了彩凤的嘱托,他是必然要去做这件事的,只好先答应了你们。可惜他根本听不懂你们的话,不知道你们具体要他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过天桥” 我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却又动之以情,一方面希望他们不会怪罪郑航口齿轻轻,还没有听懂就胡乱答应,一方面也是在提醒巴老头他们忽略了的重点。

而且这事情本身是一个好笑的误会,只因郑航爱着彩凤,所以彩凤要郑航做什么,昏了头脑的郑航自然要满口答应的。

可是我的话说到的一半的时候,我就发觉不对劲了,那十二个人的神色慢慢地变得凝重起来,由此可见他们要郑航做的事情,真的是极其重要的,绝不容许有半点敷衍对待的态度。

等我说完,巴老头的神情简直已经和郑航差不了多少,他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手指不断地相互盘着。

我和雨梅互望了一眼,她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抿着嘴不敢轻易出声。

那十二个人也和我们一样,相互以眼神交流着,现场一度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中。本来要做什么,那应该是一两句话就问得出来的,所以郑航看到我们这种反应,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会,巴老头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我们,的确忽略了郑娃娃不会听我们的话这个问题,可……可是我们认为他听不懂可以问,不应该先答应的,而他已然答应,那不管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都……不能再反口了。”

我叹了一口气,感到郑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以责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巴老头的话解释给他听。

谁知道他听了,反而从容了,道:“当然,我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要去做的,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要我做什么,我赶紧去做,然后等彩凤出师,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说完立即露出了满心向往的神态来,这是热恋中人的通病,哪怕这十二个人要他去死,他也会去做,以为那是对他的考验,不会真的要他去做危险的事情。

雨梅急了,道:“航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叫你做什么,万一……”

郑航双手交叉于胸前,信誓旦旦地道:“不管是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是彩凤的意思,我就能做到。”

在我们和郑航交流的时候,那十二个人也是紧张地看着我们,因为他们对中文也是很懂,而且我们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在说话的时候语速又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些,他们是没有办法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

我自然也不能隐瞒郑航的意图,老实地把他要表达的,完整转述给巴老头。他们一听到我的翻译,十二个人的表情完全一致,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知他们在知道了郑航其实根本没有听懂他们的要求时,是多么担心郑航会临阵退缩,不接受他们的考验。

不但如此,他们知道了郑航不会反悔之后,有的以欣慰的目光看了看郑航,貌似潜台词是想说彩凤没有看错人似的;有的则相视而笑;有的则微微点头表示暗许。

而我在观察他们的反应的时候,也留意到了一点,他们心中的喜悦是一致的,虽然表现在不同的动作中,但他们的呼吸频率竟然是一样的!

要做到这点,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就举一个例子好了。划龙舟团队是一个要求严格的团队,所要求的就是队员们节奏完全一致,力往一处使,这自然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可是真正能达到这种境界的队伍,也为数不多。

这就说明,他们在武术上的造诣非常的高,而且不论老少,功力应该都相差无几,否则绝对不能做到这点。

当我察觉到这点后,更加地替郑航担心起来。那小子,没有见过大蛇屙屎,为了得到彩凤的芳心,拍着胸脯什么都敢答应,那实在很不明智。

我清了清喉头,小心地问巴老头:“那么,你们要他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巴老头听了我的话,收起了笑容,但还是表现得很轻松,似乎那件事又不是什么难事,之前的所有紧张不过是因为怕郑航不答应而已,郑航既已表露心意,那这件事的成果,就是十拿九稳的了。

他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只不过要郑娃娃去攀一攀云梯。”

我没有听错,巴老头也没有含糊其辞,他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可是我一听到他要求郑航去做的事情,就瞬间忘了这十二个人惹不得,大声地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本来我在他轻松的表情中已然稍微放下心来,他们不会要郑航做太过分的事情,可是这时听来却不然,他们可以说是要让郑航去死!

我的反应引起了他们所有人一致地看向我,但他们的表情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是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是雨梅和郑航,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徒然大叫起来;二是那十二个人,他们神态自若,像是早也料到我会有这种反应一样。

所以巴老头又向我重复了一次:“我们想要郑娃娃去攀天梯。”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极其难看,当我又听了巴老头重复一遍后,我的表情更应该是恐怖的。这自然就引起了郑航的好奇,连连地问我:“什么,他们要我做的是什么?”

因为我从心底已经产生了对这十二人的反感和恼怒,这全得意于他们提出的要求,不但过分,在我看来,那是荒蛮和乖张的。

郑航此时的询问,在我听来是格外刺耳和令人烦躁的。所以,只好大声地喝了一声:“你闭嘴!”

所谓的攀天梯,那当然不是去攀一处极高的楼梯,它的还有别的叫法,叫“过云梯”或者说是“走天桥”!

就是指要一个人从山崖的一端,走到对岸去,这听来好像没有什么,只要胆子稍微大一些,不畏高就可以。

可是,要知道的是,那两座山崖间,根本没有什么“桥”,根本空无一物。从上面走过去,根本只要迈开了腿,结果只有一个——摔下山崖,粉身碎骨而死!

不管是人还是别的生物,与生俱来都有着危机意识的,就连刚出生的小狗,也知道跨出崖边,会有危险。但黑苗一族千百年来一只秉承着这种无知,不开化的习俗,来考验他们子民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彩凤的纹身 那也是挑选族长的最后一项考验,但也分男女之别,也就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如果是女子,则不比走天桥,却要赤脚走过长约十米的火炭路!

一般来说,这种考验不经常举行,除非族里有大事情发生,比如前面说的,新老族长交替,或者接受了成人礼的人,为了更得到族里其他人的认可,主动提出这种要求。一旦通过,他在族里的地位便大大提高,甚至被拥护成英雄。

还有一种情形,就是当他们的族人遭受外族威胁的时候,会急需这种仪式,来向要吞并他们部族示威,希望对方族人中没有人敢出来接受挑战,知难而退。

奇怪的是,自古以来,并不是所有受验者都会为此丢掉性命,那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到了后来,我单方面地认为,族长在布置这个仪式时,背地里极有可能做了手脚,以令他赏识之人得以通过考验,其他人则挑战失败。

但那始终是一种古老而野蛮的仪式,极其地不合理又与现代文明完全脱节……又或者说其中的水分太深,不去试最好。

郑航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也不是我的附属品,他是有自己的自尊的。按理说,我是不适合这么声色俱厉的吼他的。

以他的性格来说,换作平时我要这么做的话,一定会激起他的傲骨,作为我不尊重他的反抗。

但这时,他居然忍住了,安静了下来。

我尽力使自己沉下气来,先不和郑航解释,而是问巴老头:“为什么要他这么做?”

巴老头嘴皮子向外拉伸,保持着微笑,眼神之中却有所闪烁,他道:“彩凤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是要继承下一任族长之位的,族里不少勇气和能力俱佳的年轻人,都早对彩凤心存爱慕。

“郑娃娃既然想娶她,难道不应该表一表决心,让其他人知难而退吗?”

我不禁呆了一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好,因为他说出来的理由,实在也令得我无从辩驳。

最坏的是郑航,他谁家的姑娘不去喜欢,偏偏喜欢上苗人的宝贝,是被拥护出来的准族长人选。

那么郑航要娶人家的女儿,自然要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就算在文明的世界中,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郑航是不是能通过这种不科学的考验,或者说郑航是不是他们心中乘龙快婿的人选,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呆了一会后,望向郑航,道:“他们说,彩凤是他们的女儿,你想要娶彩凤为妻,那就要去过一过天桥,证明你有能力。”

郑航那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也不问我“过天桥”是什么,一脸高兴地道:“好啊,当然可以,什么时候举行?”

我应该能想到,郑航当时就是这么去答应那十二个人的要求的,那十二人见了他的反应,立即伸出了大拇指,纷纷表现赞许。

自然,当郑航看到了他们举起大拇指,哪里还不懂的,那简直是通用于全世界,任何人都看得懂的手语,没有之一。要不是我和雨梅还在,郑航会更加喜形于色。

他是高兴了,留下的痛苦全由我担着,我在心中不断地纠结着,是不是要告诉他“过天桥”的内容。

他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当场坐倒在地,没有勇气面对。

就在我头疼的时候,我的肩膀感受到了来自雨梅的触碰,我看向了她,她弯低了身子,问道:“你是不是翻译出错了,彩凤怎么可能会是十二人的女儿,要说那几个人到中年的还行,甚至是巴大叔也勉强讲得通。

“可是那女孩……我虽然没有见过彩凤,不过达到谈婚论嫁的年龄的……那不至于要比这个小姑娘还小吧?”

因为我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所以想也不想就道:“我自问没有翻译错,可能那只是一种说法而已,表示彩凤姑娘在他们的心中很重要罢。”

雨梅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巴老头眼睛锐利,看到我们窃窃私语,便问:“既然赵先生是我们苗人的朋友,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说出来。”

我苦笑了一下,把雨梅的问题一字不漏地解释给巴老头他们听。

那十二个人,一听得我这么问,都笑得跟花儿一样,就好像女儿表现得好,父母听到了他人提及一样。

巴老头道:“我们十二个人,行动一致,情感一致,十二人如同一个整体,所以都把彩凤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跟雨梅道:“跟我猜测的一样。”

雨梅摊了摊手,道:“那谁才是彩凤的亲生父母呢?”

我虽然感到有些不耐烦,但仔细一想,也许雨梅的问题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郑航要娶彩凤,那么就应该是彩凤的亲生父母来提出要求才合理,就算这十二个人对彩凤疼爱有加,也能出一些难题来考验郑航,但却不应该是“过天桥”。

如果彩凤的父母真的怜爱彩凤,希望她得到幸福,就不应该让郑航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

我想了一想后,又把雨梅的问题转述给巴老头他们。我以为巴老头会指着他们当中的一对夫妇,又或者彩凤的亲生父母不在十二人当中,却不料巴老头的回答是:“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她的真正父母是谁。

“十七年前,我们在河道上发现了她,身上唯一的东西,就是他脚踝上的纹身,那纹身很怪,平时根本看不见。

“因为这个,我们相信她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从那时起,我们就有意让她在成年之际,同时继任族长之位。”

巴老头的故事虽然也有些稀奇有趣,但也不至于有什么震撼之处,可是当我一面翻译给雨梅听之后,她的神色有了转变,在我翻译完之后,立即叫道:“什么纹身,是什么样子的?”

我自然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因为她这个状况很少出现,可以说几乎没有。当然了,她大叫经常有,或害怕,或高兴,但绝不同于这次。

是以,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立即收敛了起来,不过依然满怀期待的要知道,究竟在彩凤脚踝上,纹了什么样的纹身。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唯靠天意 纹身,其正确应该是文身,就是用带有墨的针刺入皮肤底层而在皮肤上制造一些图案或字眼出来。在身体上刺绣各种花纹、图腾,以视吉祥、崇拜。

文身古称刺青,古文言文中叫涅,是在人单调的皮肤上刻画出理想中的画面,成为人生的永恒,留住记忆作为人生中最美的图画。

这原本不是犯人专属的标记,文身的图案无论是文字抑或图案,总是为了取悦自己和别人,是独特个性和自我淋漓尽致的体现;是个人信仰的表现;也是文化和信仰相互交合的产物。

是以,纹身不像胎记,它不会生来就在一个人的皮肤上,但我不去和他们争这一点,我所好奇的,既然纹身是刺在皮肤之上的,那自然是什么时候都会看见。

可是巴老头说那纹身竟然是平时看不到,非要到特定的时候才会看到。这点我自然表示不可信了,因为那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把我的疑问向巴老头提了出来。

巴老头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另外的十一个人交换神情,倒是雨梅,急不可待的问我:“你跟巴大叔说了什么,他没有回应你?”

“我只是不相信纹身会时隐时现。”我道。

“是真的,彩凤的确就是这样,她脚踝的纹身我见过。而且,她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神奇纹身的人。”郑航说着看了雨梅一眼,“那纹身平时看不见,像是那里从来也没有纹过什么图案一样。”

我顺着郑航的视线看了看雨梅,她的眼神之中有所回避。正如我的猜测,她心中是有事的,当下我也不拆穿她,等他们都走了,我再慢慢问也不迟。

巴老头他们还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我也没有等下去,又道:“既然有纹身,你们应该是可以沿途去追寻她的出身的。”

巴老头摇着头:“我们自然是去找过的,可是你知道的,那并不容易,那一条河延绵几千里,所经之处都是千沟万壑……后来我们就只有放弃了,当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至于她身上的纹身为什么会消失,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苗人中,也有不少个别的支系会将崇拜的图腾刺在身上的习俗,但都不是这种平日里会消失不见的纹身,而且会纹在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身上。

“老小认为,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每个部族都有着自己不为外人知道的本事,就像我们的蛊术,在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但对于我们苗人来说,就好比吃饭睡觉一般常见。”

蛊苗一族,上到八十下到刚会走路的小孩,都擅长下蛊,但我未曾料到他会用吃饭睡觉来形容那是简单易行之事。

我听完了巴老头长长的一段话,什么也不想说,但雨梅却很关心他到底说了什么,我只好简单的将巴老头说的话,翻译出来。

雨梅听了我的复述,似乎有些失落,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问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巴老头又道:“彩凤从小就天资聪颖,不但很快吸收我们教她的东西,还能举一反三。

“最重要的一点,她似乎是天生的学蛊术的苗子,任何蛊媒见了她都变得极其老实,配合她炼养,那么可爱的姑娘……”

巴老头说到这里,望定了我,想说那是为什么要郑航去接受考验的原因。郑航要想娶他们可爱的女儿,是必要要经受住考验的。可是我心里莫名地打着冷颤,只因为巴老头在说彩凤可爱的时候,说到了蛊媒在彩凤的手中都会老实。

这里说的蛊媒自然不是指诸如小猫小狗这种可爱的小动物,恰恰相反,是长相丑陋,浑身是毒的毒物,比如蜈蚣、蝎子、毒蛇、蜘蛛、蟾蜍……

一想到一个女孩从小到大都与这些动物为伍,我立即就觉得那跟可爱这个词没有办法联系在一起。

我勉强地笑了笑:“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他通不过,会怎么样,彩凤又会怎么伤心?”

“不会的。”我寻声看去,说话的不是巴老头,而是坐在我的左边,一个中年妇人,“郑娃娃是一个不错的娃儿,而且彩凤也十分地喜欢他,如果他们是真的相爱,就一定会感动天神,让他通过。”

看得出来,郑航很得那妇人的青睐,早已认定了他是彩凤情郎的不二人选。

可是对于他们看中的人,他们的“关爱”似乎太过于另类。我前面其实说得很清楚了,“过天桥”根本是一个经不起科学考量的野蛮仪式,有那个地球人可以摆脱地心引力而凌空从一座山崖走到对岸的山崖上?

我认为他们这十二个人也是知道那是很难做到的,但他们相信天神,相信两人若是真心相爱,就会得到上苍的垂怜。如果天意已然安排了他得以过关,那么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是跳入满是鳄鱼的泥潭中,仍然可以毫发无伤。

其实我的内心已经不觉得这是可笑的了,甚至有点可怒,退一步讲,如果到时候郑航真的通不过考验,那么他们势必也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他们只会认为,郑航不够爱彩凤而已。

我的心脉跳得很快,相信这是我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也反应在了眼前这十二个人的脸上,他们的神情也多少有些不自在。我虽然恼怒,但也没有失去理智,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也存在着一份侥幸,希望结果真如我的推测一样,当郑航受到了他们族人的一致肯定,族长会在“天桥”上做什么手脚,让他通过。

然而那只不过是我的推测,始终渺茫,少有不测,郑航就会白白丢了性命。

“那么,考验仪式什么时候举行?”我叹了一声道。

“没有多少时间了,下个月二十八就是,那是我们一年前就推算出来的日子,那一天举行攀云梯仪式最好。”巴老头道。

我看了雨梅和郑航一眼,对巴老头道:“我们需要好好和郑航说一下,你们应该不介意让他留在我这里一个晚上?”

“当然,不过有一点,他万万不能再反悔。”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天宫重开 巴老头说着,也不用示意其他人,他一站了起来,那十二个人几乎也在同一时间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向外走去。

我不能失礼,也站了起来,表示护送。

郑航见话好像还没有谈完,十二人就要走,一时不知道该跟着他们还是留下。

我对他道:“你先留下。”

我重新坐了下来,因为刚才杯子不够,酒根本没有喝上,而那十二人也并不因此觉得我们怠慢了他们,加之我们谈话的内容,让我的心一刻都没有静下来,也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喝不喝酒的问题了。

到了这时,我却急需喝上几口,来稳一稳情绪,好去跟郑航解释清楚,他即将要进行什么考验。

雨梅关上了门,这时她也不站着了,坐到我的身边来,郑航除了有点害怕对十二人的照顾不周,再也没有其他烦恼,所以很随意的就坐了下来。

我取出一支烟,抽了一口后叼在嘴里,再将瓶盖弹开,给自己和他们两人分别倒上了酒,又把酒杯推到他们面前。然后充满仪式也似的碰了一下郑航的酒杯,我才开口:“我再问你一次,你跟彩凤是认真的,非娶她不可是么?”

郑航不明白我到了这时,为什么还要这么问他,可是他终究不是第一天认识跟我了,自然知道我从不问没有缘由的问题,更不会在铁着脸的情况下说什么笑话。

是以,他举起了酒杯,干脆利落的喝掉了杯中的酒,一如他的决心:“当然,我此生不会辜负她。”

“如果我要你改变主意呢?”我尽量以平淡的语气来说这句话,绝不带着任何威逼的态度。

可是郑航听了以后,像是背后的气海俞被人用力点了一下,立即弹了起来,望定了我,大声道:“不可能!”

可是随即,又冷静了下来:“不要开玩笑,那是万万不能的……”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和彩凤之间的亲密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密实得多,说不定彩凤在他身上还动了什么手脚,是以他绝不可能再背叛彩凤。

我示意郑航不要激动,先坐下来,我喝掉了我的酒,又重新斟满。这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因为现在才来搞这套显然已经太晚了,我知道他们的事情也太晚了。我这么做,是让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建设时间,好让我说出去的话,不至于太骇人。

“我不会贬低任何一个部族,就算他们看来是那样的闭塞和那样的不开化。但他们始终在某个领域里,值得我去学习。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和苗人做朋友。”

我停了一停,才又道:“老实说,你将要挑战的项目十分危险,会出现什么结果,他们甚至不能左右,一切全凭天意。天意让你成功,你就成功……

“比如,从百丈山崖跳下,也不会有事。”

郑航隐约地感受到了事情的眼中性,不过他还是天真地道:“彩凤马上就继承族长之位了,他们自然不会叫我去跳什么悬崖的是不是?”

我叹了一声:“我其实不赞成你去参加那个仪式。如果彩凤真的爱你,你就算不接受挑战,那多半不会影响结果,只是不会得到更多人的祝福而已。”

我自然是说得轻了,郑航如果不接受考验,不但受到部族所有人看不起,还会遭到排斥。但这一对小情人如果够相爱,那当然不必理会其他人的看法,不过彩凤则不可能再继任族长,他们也就只能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远离苗疆。

雨梅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这怎么行,虽然那仪式可能荒唐无稽,不合情理,但他们并没有硬要航哥答应的,可是既然已经答应,那就得遵守。”

我提高了声音:“难道我是一个背信弃义、不守信约的人么?

“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就实话跟你说,攀天梯说白了不是要让你跳山崖,但和跳崖半点分别也没有,因为山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桥,试问你如何能凭空走过去?

“还有,那十二个人绝不简单,他们的行动一致,气息一致,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们就是我在某本小说里看到的‘天宫门’的人。”

郑航一脸不解:“你在说什么,他们明明是苗人,最多就是你所说的什么九股人,只是说话有别于其他苗族,不是什么‘天宫门’的人。而且就算他们是,那又怎么样呢,你所讲的天宫门,到底是什么门派的?”

我刚要去解释,雨梅却发生了意外,她不知道怎么的,酒杯竟然磕到了桌子上,以至于杯脚也磕碎了,还弄伤了手指。

“快去洗洗,我去拿纱布和创可贴来。”我道。

雨梅道:“不用了,只是划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你和航哥好好说。”

我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的确没有大碍,便道:“好,那你去洗伤口,把药箱拿来,我替你包扎。”

雨梅应了一声,就去了卫生间。

我把桌子上的碎玻璃扫到了垃圾桶,才道:“本来那种小说,看过了也就算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有一天真的会遇上他们。他们是苗人中最凶残的一族,杀人如麻,而且杀人的手法实在令人发发指。

“门中应该有三十六人,分别对应天上的三十六宫。其中有十二人算是核心,但那十二个位置,却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们有自己的淘汰和晋级规则,只凭能力,不看年纪。别看那个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他要取你性命,估计三招都不用。

“我之所以劝你不要参加考验,除了它会让你不明不白丢了性命之外,我还担心其中另有阴谋。”

郑航死命地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彩凤那么爱我,她绝不会允许他们害我的。如果我不做,彩凤也会看不起我。”

我“哼”了一声:“别说她现在还不是族长,就算是,也阻止不了。”

郑航的五官全扭到了一起,显出了极其为难的神情:“那我怎么办?”

这时雨梅也提来了药箱,她不知道是一直听我和郑航的对话,还是也看过天宫门的记载,问我道:“你确定那十二人的身份真的是天宫门的人么?”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新老交替 “我不敢肯定,事实上,我是不希望他们是。”我顿了一顿,还是觉得不应该把心中的疑问埋着,“你也知道天宫门的事?”

从雨梅的一系列反应来看,她的确是有事情在瞒我,一个人的伪装不管多好,她的微表情都会真实地反应出来,而且以我的观察力来说,雨梅的奇怪举动已然不是微表情了。

“也是从书上看到的。”雨梅道,“那十二个人分明是土生土长的苗人,不论从他们的装束、语言还有武器的佩戴习惯。

“可是据我所知,天宫门人并不是苗人。”

我道:“你是想说我猜错了么?”

雨梅摇了摇头:“不正好相反,在他们说出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就已经怀疑他们是那个销声匿迹的神庙组织。可是又与原来的不同,他们是新的。”

“新的天宫门?”我喃喃地道。

郑航当然是不想知道什么天宫门地宫门,他来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去过关,怎么和彩凤在一起的事情,见我们冷落了他,便叫了起来:“什么新的旧的,你们在说什么?那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跟我和彩凤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雨梅向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但是你听下去,心中自然有个梗概。

“和众多帮派一样,天宫门当然也是一个帮派,不过他们的核心成员很多,足有三十六人,又以其中的十二人为核心中的核心,刚才文叔也说了,那三十六人分指天上的三十六宫。

“想知道那三十六宫分别是什么,那你得找文叔,我也就知道广寒宫、玉清宫、光明宫、紫薇宫、兜率宫等几个宫的。

“而为首的十二宫,最为神秘,他们始终都会形影不离,就算死也会一起死。

“这个组织盛行的时候,曾经达到了令人谈虎色变的地步,一提到他们的名号,无不感到阴风惨惨。他们杀人可以有各种理由,也可以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而且杀人手法极其高明,又相当毒辣,只要知道他们行踪的,绝不留活口……”

听了雨梅的这番话,我和郑航的反应各有不同,他脸上露出了惧色,不知道是后悔认识了他们还是后悔了那么快答应他们的请求,或者根本不是后悔,只是不解,帮了一个苗人会撤出这么一个恐怖的帮派来。

我则感到吃惊,原来雨梅早就怀疑他们了,一想到之前当我隐约提及与十二人相关的组织时,她还故意转移话题,对比之强烈,不禁让我语塞。

但我们的反应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张大了口,瞪大了眼,傻傻地看着雨梅。

见我这么看着她,她也知道我想说什么,也笑而不语地看着我。

我还是把我想说的说出来:“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这些内容的。我不认为书上会记载这些,因为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想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帮派的存在,也就不会有人发表出来。

“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雨梅莞尔一笑:“那你现在是想知道天门宫的事,还是想先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我摊了摊手,表示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那有什么不同,在我看来,那是一件事。”

雨梅竟然同意了我的说法,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按照我是思维来讲。”她顿了一顿才道:“的确,天门宫以前的名声以及行为实在令人发指,可是自从新中国成立以后,他们的势力就开始弱了。”

她说到这里,看向我:“这点,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我对中国近代历史不是很懂,就连其他的历史事件,也是因为适逢什么有趣的事件,才由你给我讲解的。”

我点头道:“是,大约在六十年前,成立不久的新中国,有一个时期称之为剿匪时期,但是历史资料上,并无这部分记载。

“大约是军队没有占太大的便宜,一定有不少军人在这场剿匪战争中牺牲。所以近代历史,只留下了几个比较成功的事件,比如拔掉‘四杆大旗’、‘围剿乌龙山’等等。”

当时我们可爱的解放军战士以雷霆万钧之势,可以说以地毯式的扫荡,打击着各地的土匪及恶势力帮派,光是广西一地,就剿匪将近十万之众。

雨梅继续道:“天门宫上一代的十二天宫,被绝对追捕,不得不躲进了深山之中,最终躲到了巴拉河的黑苗中。

“到了黑苗之后,情形就不同了。得益于苗寨险峻的地势,他们安全了,为了感谢苗人的收留之恩,他们在苗人中挑选了十二个老幼不一的少年弟子,传授技艺……至于选择的标准,就不得而知了。

“那十二人,从组建开始就形影不离,一如之前的十二天宫。

“上一代天宫把一切传给了那十二人,但又多少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苗人自己也有着一套完善的道德体系,又或者,老天宫根本已对自己过往的行为感到忏悔,所以新天宫的人,并没有继承老天宫的杀戮之心。”

听到这里,我不禁摇了摇头,道:“或许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他们仍有凶残的本性。这点从他们刚进门的那一刹,我还感受得到。”

一想到他们面如死灰的脸色,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看了觉得温暖欢乐的。

“不是那样的,”郑航这时也叫了起来,“他们的确不苟言笑,但是心地是极好的,这点从我还没有真正和彩凤在一起,他们已然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看出来。”

我叹了一口气,不去和他争辩,转向雨梅:“可是,他们不是连死都在一起的么?”

“的确是这样,他们没有正统的苗人那么会下蛊,怎么学来的,也无据可考,”雨梅道,“但很明显,他们在结盟之时,就同饮歃血酒,而酒中是下了‘齐心蛊’的。

“所以那十二个人,必定要生死与共,谁也不能背叛谁,也不能单独活着。”

章节目录 第433章 雨梅的秘密 我怔了一怔,想到了一点,是以觉得很矛盾。

雨梅看出了我的疑惑,问道:“你是想说,那里面的人根本不是在同一年龄线上,如果死要一起死,何以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超过六十岁,甚至还有小女孩,那女孩也不过十三岁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回应雨梅。要说那巴老头是老天宫选的弟子,那说得过去的,因为他年龄摆在那里,而那女孩则无论如何也不是当时选的人吧。除非那女孩看似年幼,实则和巴老头是一样的年纪,要是这样,那真是匪夷所思了。

雨梅看了我的回应,也愁眉紧锁,想必她也在为这个问题困扰着。她道:“或许,那种‘齐心蛊’只对背叛的人有用,当他们之中死的人是寿终……正寝,其他人就不用履行盟约?

“又或者他们下的蛊根本没有用,是假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我挥了挥手:“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看来你也不知道,再讨论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再找机会去弄明白这点,你接下去说好了。”

“怎么找机会?”

“现在还不知道,后来呢,他们学了老天宫的本事后,一直呆在巴拉河?”我道。

雨梅道:“对,事实上是,老天宫躲进巴拉河后没有立即成立新的天宫十二人,而是在二十年后,而且以同样的年限要求新天宫的人,不得踏出苗寨,以防有敌对的帮派发现。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天门宫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苦笑了一下,道:“事情往往事与愿违是不是,不但我知道,连你也知道,而且知道得比我还多,如果我推测得不错,这和你最近半年来所接触的那群怪人有关?”

雨梅嘟囔着嘴:“哪里怪了,我不是有好几次都邀你一起去了么,只是你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兴趣罢了。”

我瞪了雨梅一下,如果他们跟我说的是这种内容,我自然不会觉得无聊,只是我在场的时候,他们根本是故意说一些无聊的话题。雨梅不解释还好,解释出来,反而是不打自招的典型表现。

“你生气了?”雨梅对我眨眨眼。

我故意做生气装,耷拉着脸:“要是我有事不跟你说,你难道还会开心得手舞足蹈?”

本来郑航对于我们的打情骂俏,很是看不下去,不过他这时又怎么同,也如今也是堕入了情网,有如被蜜糖包裹一般,自然也不觉得我们的表现“酸”到他了。

他笑道:“哦豁,原来你也背着文叔在做什么事,雨梅,你学坏了哦。”

我简直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按理说,郑航的年纪比雨梅大,而雨梅也一直叫他做哥哥。但事实上,男女之情,雨梅却比他成熟,心里年纪也比郑航大,所以他们开玩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哪里别扭。

可是郑航接下来说的话,不是令我哭笑不得了,而是真的刺伤了我。他说的是:“快说说,是不是和你的纹身有关。”

他这一句话,不但令我极度不舒服,连雨梅听了也立即不自然起来。

最开始,是巴老头说彩凤纹身的事,那时我就觉得雨梅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对于这件事的关注度,超乎了我的想象,接着又听到了郑航说,有那种纹身的人,他并不是只在彩凤身上看到。

而他在那么说的时候是看着雨梅的!

可是,雨梅嫁给我已将近十年,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长什么样子,我都知道,却根本没有见过有什么纹身,连胎记都没有。那么,何以郑航会如此说呢?

雨梅随即无比温柔地捏着我的耳朵,我知道,这是她在安抚我的情绪,因为当我感到心情极差的时候,她就会对我做类似的小动作,那很受用。

我决定还是不出声,等她来说。

“我……”雨梅的确开了口,只是在第一个字以后,停了好一会,才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文叔,其实我身上有纹身,只是连我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出现,尤其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它就没有出现过。

“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雨梅说得语无伦次,要不是我文学素养还可以,真的不敢保证能将她的意思整理出来。我道:“那就是说,嫁给我的十年中,它都没有出现过?”

“不是,是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不显露,像是有意在躲你一样。”雨梅目光流盼地看着我,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期待着大人的原谅。

“那纹身在什么地方?”我看着雨梅道。

雨梅这时穿的是一席白色和粉丝渐变的长裙,听了我的问题,她拉起了裙角,露出了粉藕也似的小腿,指着脚踝以上一寸多的地方:“这里。”

我的视力不差,非但不差,还十分好,可是眼到之处,空见一只曲线完美的小腿,上面根本什么也没有!我甚至突发奇想,用手沾了酒,涂在雨梅所指示的位置,不过依然没有任何东西显现出来。

这不禁令我感到气馁,一面仍然盯着那个地方看,一面道:“它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这个问题是在问雨梅无疑,但也是在问郑航,作为老公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雨梅的纹身,而他却见过了,这还有不让人醋意大发的?

“应该是一只蓝色的蝎子,我也不确定。”雨梅道。

瓦特?自己身上的纹身,自己不知道是什么,那是什么情形,就算刺绣的时候,雨梅还小,不知道,那也是有眼看的。

我发出了一声怪音,雨梅连忙解释道:“确实看不出是一只蝎子,不过他们说是蝎子,那就有可能是蝎子吧?”

我苦笑了一下:“唉,你是不是想说你的纹身,除了你老公我,所有人都看到了,什么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他们啊,你说的那群怪人啊。”雨梅道。

“他们也见过了?!”

雨梅立即道:“没有!他们只是知道我有这纹身,却也是没有见过,因为我和他们聊天的时候,纹身也没有显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穿山甲” 我想捋一捋这当中的联系,可是我的脑子一点可用的信息也没有,因为我根本还不知道那是一群什么人。

于是我看着雨梅,问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雨梅显出了为难之色,见到了我执着的目光,才声细如蚊地道:“他们是穿山甲!”

我一听到那最后三个字,再也坐不住,像是屁股上徒然放了一块烧红的铁,令得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难猜到,一定是那群人交代的结果。否则他们来找的人就应该是我,不是雨梅,而且也不需要当我在场的时候,他们就故意把聊天内容换到我不感兴趣的话题上。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找雨梅而不找我,和雨梅身上的纹身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为什么会知道雨梅身上有纹身?

我的脑子炸了也似的,所有问题都一起来。

雨梅不知道我和项官的谈话内容,但她却不傻。显然,比我先知道了项官的工作地点——郑州。而玉棺雨梅是见过的,那也是郑州出土的东西。所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一时又理不清一个思路。

所以对我有那么大的反应,她却没有很吃惊,秀眉微锁。

见到雨梅这个样子,我逐渐缓和了情绪,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来找你做什么?”

雨梅被我的问题拉回现实,一脸茫然地问我:“什么?”

“我不知道你刚才再想什么,不过我保留对询问的权利,你先告诉我,他们来找你做什么?”我道。

雨梅认真道:“他们一开始并不是来找我……后来,才说知道我的身世……我……”

看得出来,雨梅的心思很乱,这竟然涉及到了她的身世。那也是我多次问及的东西,也曾经想查的,可是后来,见到雨梅过得开心,又那么在乎我,她的身世如何,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原来,她自己是那样的耿耿于怀。

“哇,那不是很有趣?”郑航也发挥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其实我那么在意彩凤,开始也是因为她的纹身,竟然和雨梅是一样的。随着接触的越深,我才越发现了她的可爱之处,也就……

“该不会,雨梅和彩凤是失散的两姐妹?”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大神道:“你疯了?她们俩的年纪相差超过了一轮。”

“这有什么,你和阿艺不也差了整整一轮吗?你们不就是一对……”

他说的阿艺,从来没有在我的记述中出现过,我的确和他是一对亲兄弟,只是我们之间一年到头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所以,我没有必要在他身上做文章。

郑航没有说完他的话,因为雨梅已经开口,显然她的故事更具吸引力:“我和彩凤绝不会是姐妹,但应该有着某种关系。”

“事关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跟我提?”我道。

雨梅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他们一再让我保证,不会把所谈的内容告诉你,也不把他们的身份揭露出来,才会跟我说。”

我果然没有猜错,是他们搞的鬼,我道:“为什么?”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怕文叔知道了会去破坏?”郑航推测道。

雨梅听得他那么说,像是心事被戳中了一样,迅速地看了郑航一样。我担心他的话锋太过凌厉,打乱雨梅的思维,便道:“你不说话绝对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我又对雨梅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有意在避开我,事实上我也多次问及,但是都被你扯开了。我那时想,既然你还没有打算让我知道,我就先不问好了。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说破,还是详详细细说出来吧,否则那真是对我的折磨。”

雨梅苦笑道:“我知道根本瞒不住你的,你没有怪我,已算好的了。”

“因为我和阿官的关系?”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猜,就已有的信息,逼得我不能不这么想。

项官说那一次打击“穿山甲”,只漏掉了当中的一个领头,可是穿山甲作为一个专业的盗墓团伙,绝不只有一队人马,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清扫干净。

只要换上了行头,他们可以是各行各业的人,甚至是当中的佼佼者,社会的成功人士,那样善于伪装的人,清扫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不料雨梅道:“是,他们得知了官哥回来了这里,就尾随了过来,想……”

“想报仇!”我道,“但是阿官在这一年中,不是来我们家,就是我过去陪他聊天,所以他们没有什么机会下手,继而选择了接近你。”

我一面说,一面莫名的紧张起来,我甚至能感到我的手心发麻。雨梅说她是半年前跟那帮人认识的,也就是说他们来到小镇上至少有了半年的时间。可是我和项官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察觉不到有异样。

如果他们突然发难,我是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真是难说得很。

一想到这,我立即拿出了手机,我从来也不觉得我设置的开锁指令复杂,可这次我却试了两遍,才把手机打开,然后给拨通了项官的电话。

“我说老表,你也算得太准了,我刚下飞机,解除了飞行限制,你就打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项官的声音,除了有些许疲劳之意,没有其他不妥。

我笑了起来,那是真正的心结舒展开而笑:“能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隔了两三秒,阿官才苦笑了一下,道:“怎么这么说。”

我心念一转,道:“没有什么,我和雨梅决定了,如果没有什么事,过两天就去你那边玩玩。你,自己保重,万事小心。”

“你说什么呢,我是回来上班,又不是回来打仗……你们要来,那当然好极,到了给我电话,我替你们接风。”项官道。

因为我们分开不过才二十多个小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总不能立即跟他说有人要杀他的,毕竟事情的始末,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得知他到了郑州,也应该算安全了,怎么说他在高院的身份也是举重轻重的,身边少不了人伺候。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身世之谜(上) 我挂断了电话,看到雨梅斜着媚眼,一副“且看他要怎么作”的表情。我立即知道我冲动了,只知道了开头,就要妄断结果。

我当下的表情一定很囧,惹得雨梅笑了起来。

“所以,你不觉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才是正道?”我苦笑着。

雨梅一面笑,一面点头:“本来,他们到小镇的确是要替被抓获的其他‘穿山甲’报仇,就是因为那枚玉棺,秦风说了,他把那玉棺给官哥,就是想他善待被抓的兄弟们,可是官哥没有那么做。”

“那是当然,他的身份绝不许他徇私枉法。古今中外,不知道有多少受害人,因为凶徒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而酿成了悲剧。”我正色道。

雨梅道:“可是在这件案子中,没有什么受害人。”

我道:“或许是,这不像是凶杀案,有明显的受害人,和悲切的受害人家属。盗取国家文物,虽然不会伤害到特定的人群,但伤到的是国家的尊严。”

雨梅捏住了我的手,细声道:“我不想和你争论这种大是大非,我说不过你,你总有你的道理。”

她顿了一顿后,才又道:“是,他们接近我,开始也是因为想从我这边入手。可是很奇怪的,他们看得了我以后,心境就慢慢变了,到了后来,他们便不再有报仇的念头。”

“你说服了他们?”我问道。

雨梅苦笑了一下:“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而且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接近我是为了这件事,他们放弃报仇是最后一次见面才告诉我的。”

“理由是什么?总不会是看在你的份上,而文叔又是项官的朋友……”

我看向郑航:“你这根本是本末倒置,他们早就应该知道我和阿官的关系,这才靠近雨梅的,怎么又会为了雨梅放弃了报仇的念头呢?”

“但理由究竟是什么呢?”我虽然反驳了郑航的逻辑,但也想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们的主意。

“理由……”雨梅在说出了两个字后,停了好一会,才道,“我也问过他们,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们,他们也对我说了,但我自己也不相信。

“他们说,当他们接触了我之后,心中就有了莫名其妙之感,好像冥冥中注定了一样,注定了会认识我,或者说我们根本就应该早就认识了的。”

我越听,越感到像听天书一样,听得是云里雾里。雨梅的中文水平不高,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浅显易懂的文字组建而成,我也知道她每一句话应该要表达的意思,可是却有种听不懂之感。

我怀揣这复杂的心情,替她想了一个更贴切的字眼:“你想说他们看了你之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雨梅频频点头:“对,就是这样。”

这是一种很难说得清楚的感觉,雨梅有一个词用得极好,那就是“冥冥注定”,没有人真正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会产生这种感觉来。但是,那又是每一个人都有过的经历。

我虽然还不明白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件什么性质的事,但我的内心开始有了点兴奋。便对雨梅道:“你再讲详细一些,从头开始讲,一个细节也不要放过。”

“从头开始,那恐怕一时半会讲不完。”雨梅道。

“没有关系,游玩什么时候都可以的,那不止关乎你的身世,还和隐隐约约和阿官、那玉棺、甚至是十二天宫的事情。”我道。

郑航一听急了,本来留下他是为了帮他解决他和彩凤的事,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引出了雨梅的身世来:“那我的事呢?我究竟要不要去接受什么‘过天桥’的考验?”

我没有好气道:“你既然三番五次地承诺要去接受,那就去接受好了。”

郑航很是无奈:“哎,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您好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比如进行考验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有没有什么攻略之类的。”

我有些不耐烦:“我可以告诉你,‘过天桥’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除非你学会了武侠小说里的绝世轻功,那倒还有活的希望。”

郑航这才知道自己答应天宫们的要求,是有多么草率,他吞了口口水,脸上铁青地看着我,希望从我的表情中,能看出半点开玩笑的迹象。

可惜得很,我说的句句属实!

雨梅轻轻的打了我一下,对郑航道:“航哥你也不用太担心,距离下个月二十八,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应该还能想出对策来。”

雨梅天性善良,她的悲天悯人的心着实是她最可爱的地方,她本身就心事未了,还事关她的身世,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去照顾郑航的情绪,实在难得。

“好了,”我道,“我现在要听雨梅讲‘穿山甲’的事情,你要是不想听,可以走了,去陪那十二个怪人去。”

郑航还真望向了房门,他原以为那十二个人是真心当他是自己的娃娃,这时他还是不是那样认为,就不得而知了。

他看了一会道:“我还是先呆在你们这里吧。”

雨梅和我的反应不同,我是冷笑了一下,她则是摇了摇头。

在我几次催促下,她才缓缓地道出了与“穿山甲”相知相遇的详细经过。她道:“那一天,我本来是约好了武嫂(即宁武的妻子,平时里雨梅绝不会那么叫她,所以当雨梅这么称呼她时,我也感到别扭。不过,这也表示出了雨梅的呆萌,是以我仍然决定按原话记录),逛街的。可是我到了那里,她却发来信息,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我见时间还早,就随意逛了一下,然后在冰花摊(不具规模的冷饮摊点)喝点东西,没有多久,就遇到他们了。

我见他们很绅士有理,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为首的一人,后来知道是叫做秦风,他坐了下没有一会,就问我:‘请问,你是不是赵XX的太太?’

“我以为这又是你小说的追捧者,就没有隐瞒,如实告诉了他……”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身世之谜(中) “他们一出现就是十二个人么?”我问。

雨梅莞尔:“当然不是,你以为他们和那十二天宫是一样的么?”

我想也是,因为有两次,雨梅为了使我放心,曾带我去见过他们,不过那两次见到的人数都不是十二个,而且每次数量都不同。我道:“当我没有说过,你继续。”

“那一次,他们只来了三人,一男两女,男的便是秦风,另外两个:一个是彤兰,另一个叫殷菲。”雨梅仔细回忆细节,“当时我承认了是你的妻子以后,他们的表情有一瞬间很怪,是什么感觉,我那时也想不明白。现在想来,一定是心中突然有了对我不利的想法了。

“他们很快收起了那怪表情,转而露出的是一种暖人的表情。”

雨梅说到这里,问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耸了耸肩,不做任何评论。一个人如果懂得利用自己的表情来让对方接受,那证明此人是表情管理的大师,善于于人交际。难听一点就老谋深算,城府极深。

问我,我是达不到那种水平的,虽然我也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但情急之间,我还是全然表现在脸上,不会下意识地加以控制。

“我知道,你这算是背叛了文叔。”郑航叫了起来。

雨梅当然不会承认这点,道:“你胡说什么?”

郑航认真的解释道:“我哪里胡说,书上都有记载,这叫做精神出轨。你如果不是对一个男的有好感,又怎么会感觉他露出的表情带着暖意呢?”

雨梅无法反驳郑航的话,只是以撒娇的神情看着我,想让我千万要相信她。我苦笑道:“我相信你,你接下去说好了。”

雨梅笑了一下,继续道:“我猜得不错,他们真的是慕我们之名而来。因为打开了话匣之后,很快他们就问及了我和你的一些探险经历。

“那天我们聊得很愉快,还相互留了联系电话,约好有空再出来一起喝冷饮,聊天。主要是他们在听我讲述的时候,很是认真,等我说完了以后,又表现出十分倾慕的神色。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是每天都见面。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大约是十天后了,来的人更多了些,所聊的内容还是和第一次一样,之后的几次见面都差不多。”

“到了第六次见面,或者是第七次,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们听到了我在水庄死而复生的经历后,又一次出现了怪表情。不过那时我已完全信任了他们,不会以为他们……”

我打断了雨梅的叙述:“等会,你和我在水庄的故事,不应该是最早说的吗?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你没有按时间的发展顺序来讲的?”

雨梅不以为这是什么值得奇怪的,说道:“不是啊。”

任谁讲故事,都应该是以时间的发展顺序来讲,或者完全反过来,那称之为倒叙。极少人会打乱顺序来说,大概也只有雨梅这种呆萌的人,才会那样。

我只好苦笑着,做了一个手势,请她继续说下去。

雨梅应了一下我,才又道:“当时他们又有了怪表情,但那时我已经不会认为他们会对我不利了。

“所以我见到他们那样,就直接问了他们:‘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当然,死而复生这种事的确不寻常,不过,文叔说了,那极有可能是和神庙里的外星生物有关。你们是觉得没有那种可能吗?’

“秦风摇了摇头,回答我:‘当然不是,我们非但不怀疑你所说的事,反而觉得你能死里求生还有另一个可能。’我道:‘是死而复生!’

“秦风苦笑了一下,道:‘对对,是死而复生。我们想到,还有另一个可能,会使你出现这种情况。’

“我听得他那么说,自然大感兴趣,便问道:‘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却转头去看了其他人,虽然其他人对他的话,无不遵从,但他好像很民主,在需要他们意见的时候,秦风也会稍微咨询一番。

“得到了其他的点头后,他也没有告诉是什么可能,只是问我:‘你能先回答我们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吗?’

“当时我不知道他所说的私密问题是指什么,私密到什么程度。所以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同意了。

“他问的是:‘你的右脚踝上,是不是有一处蝎子纹身!?’

“我一听他这么说,就立即紧张了起来,那是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因为我刚才也说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它没有显现过。”

本来我是要雨梅详细地讲给我听,他们在那半年里,都聊过了什么,但没有想到雨梅讲得又太细碎了,我几乎已经走神了,不过终于等到这关键的内容时,我也立即跟着紧张起来。于是点了根香烟,好让自己提提神。

雨梅不知道是由于激动还是什么,见我拿烟来抽,也停了下来,直到我点好了烟,她才又道:“因为那事关我身世的秘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我当下就问他:‘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难道有那种奇怪纹身的人,都可以死而复生吗?’”

“死而复生?”郑航叫了起来,“那是不是说彩凤也是那样?”

雨梅没有回答郑航的话,因为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事,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和秦风间的谈话内容,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示意郑航安静,让雨梅讲先下去。

“我想,他自然能从我的问句中,得知我的右脚踝确实有纹身的。他道:‘你说的奇怪,是不是因为那纹身不是常常能见到?’雨梅讲道,“我点了点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秦风想了一想,道:‘那纹身是不是能令人死而复生我不知道,那是我们在一本古籍上得知的,拥有那种纹身的人,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族群。至于我们是什么时候觉得你是那个族群的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那时就感觉到,你是一个特别的人。’”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身世之谜(下) 我道:“那你当时没有问他,那古老而神秘的族群叫什么,主要在哪里活动吗?”

“当然是有的。”雨梅一面想,一面道。

我不知道,我的这个问题为什么能令到她脸也红了,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了,原来让她脸红的不是我,而是秦风!

雨梅道:“如果不是他们已然知道我嫁给了你,他在说我特别的时候,那岂不是很老土的搭讪女孩套路吗?”

“喂,你当时不是全部心思都在你的身世上吗?怎么还会有这种心情来想这个?”我虽然没有生气,但也觉得有些别扭。

“哦,你还说你没有出轨,你看你满面桃花的样子……”郑航更直接,他指着雨梅笑道。不过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完全和雨梅如出一辙,“不过,彩凤偶尔也会那样甜甜地看着我,眼神却好似没有焦点一样,真是美极。”

雨梅啐了他一口,道:“出你个大头鬼!”

我拿起了酒杯,呷了一口,又叹了一口气,道:“还能不能说点正事了?”

雨梅像我吐了吐舌头,我只好摇摇头,感到雨梅活来活去,好像都没有长大一样。她从我的手中抢过酒杯,将剩余的酒全喝了下去,才道:“开玩笑的啦,我那时哪里会有心思往那方面想,就是有也的一丢丢而已。

“接着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就是要问他们,那个是一个什么样的族群,主要生活在那个区域。

“这个问题显然他也会料到我会问,所以没有多想,就回答了出来。只是,他在说那个族群的名称时,我听得不是很真切,好像是‘蒙卡’还是‘蒙萨’来着,秦风教了我几次,我都没有能读准读音。”

“斧皇蒙卡么?”郑航突然冷笑了一声。

“斧皇蒙卡是什么?”雨梅问他。

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是不是他也看过类似的古籍,所以也转去看郑航。

郑航摊了摊手,一副像是我们不知道,那更奇怪一样,反而来问我们:“你们不知道谁是斧王蒙卡?”

我和雨梅同时摇了摇头。

郑航先是很神气,然后不好意思的道:“那个,海贼王你们没有看过?”

雨梅的回答算是客气的了,她道:“没有!”

而我则是回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滚!”

海贼王就算我没有看过,那也听过它的大名,因为那是一部风靡全球的动漫,倒是百祥偶尔有看,我也大概见过几次,画风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其中的人物叫什么,或者说不全知道。

郑航碰了钉子,不敢再说什么。

但是天真的雨梅竟然还想问海贼王是什么,让我给打断了。她只好带着些许疑惑,继续讲她和“穿山甲”之间的故事。

雨梅道:“总之,我是发不准那读音,或者根本不是什么‘蒙卡’吧。至于他们生活在什么地方,我是听得出来的。

“他们最早是生活在云南的玉龙雪山,在海拔三千至四千米这个区间。那是鲜有人类到达的地方,简直有魔族和人类分界之说。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开始有极限运动以后,就开始有不少酷爱登山的人时常出现在雪山上,他们感到哪里已经不隐秘了,终于迁到了乌蒙山上……”

我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来,我一点也不怀疑曾经,甚至是现,地球上在还有那样的一个神秘的族群,但是对于他们的活动区域,我有所保留。

因为彩凤跟雨梅是同一种人,那应该是十之八九了,而彩凤是在巴拉河被十二天宫发现的。可是秦风的古籍上说的他们的生活区域却是乌蒙山!两地虽然同在贵州境内,但距离没有一千里也有八百,这似乎扯不到一块去。

雨梅的讲述还在继续,我只好先听下去,没有打断她:“之后,秦风又继续跟我讲了这个族群的其他事,比如生活习俗等。那时,我几乎已经相信了,我就是个叫‘蒙萨’族的人。可是……”

“可是什么?”我道。

雨梅道:“可是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生活在越南的,奶奶跟我说,她是在水庄边上捡到的我,无论如何都跟贵州和云南没有关系,这怎么解释呢?”

我有些欣慰,我所想到的,她也已然想到了。我道:“那在这点上,秦风有没有什么说的呢?”

“没有,”雨梅道,“他问了奶奶的名字,和长相,但显然他们不认识我奶奶。所以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从那时候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更加的友好和尊敬了。”

“那是他们还是没有跟你透露他们的身份是‘穿山甲’吗?”我道。

雨梅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表明身份才是不久前的事。”

“等会,你们为什么要用一种绝迹了的动物来称呼他们?”郑航不解地道。

我简明扼要地道:“因为他们干的就是,穿山挖穴的勾当。”

郑航还是不明白:“那算是什么工作?”

“那不是一种工作,”我没好气道,“你想想看,什么人会专门穿山挖穴的?”

郑航这才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我问雨梅:“那你们的聊天内容怎么会扯到十二天宫那去呢?”

“说起来,这件事比较偶然。”雨梅道,“因为我的纹身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自从你从天上回来以后……”

我急道:“等会,我在天上的时候,纹身有显现过?”

雨梅点了点头:“对,那时我实在担心你的安危,一点你的消息都得不到,如果不是妈妈一直在鼓励我。我知道她那个时期,也是挺难过的,但她比我坚强得多,从来不在我的面前表现出一丝伤感来。”

我也深有感触地点着头,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全喝进了肚子,才又斟了一杯给雨梅。

那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多管闲事”,就是因为觉得愧对了她们。

雨梅喝了一口酒以后,又道:“所以,那纹身虽然长在我的身上,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它是什么模样,就又折回去,问了秦风。”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关系 “其实这又涉及到了秦风他们来到小镇的另一个目的,我之前也说了,要不是他们对我的态度有了更进一步的改善,他是不会告诉我这些的。”雨梅继续道,“自从他们在古籍当中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神秘族群,就开始关注他们……”

我打断道:“理由是什么呢?”

本来,我绝不会以为这两件事会有什么关系。因为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实在太难扯到一起去。

世上神秘族群多的是,为什么他们一知道有这个蒙萨族,就要去关注,如果当中没有理由,纯粹的是因为好奇的话,那就太苍白了。

雨梅想了一想,道:“这点我当时并没有问他,不过你要是非要问的话……那好像是和蒙萨族的历史有关,从秦风对我的描述中,与这个问题相关的好像是提到了什么神农裔……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神农裔?”

雨梅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看向我了。我只好苦笑着摇头。关于上古时期的族群,种类之繁多,有如天上的星星,而且因为距今年代实在太过久远,遗留下来可以作为考据的史书太少了。

甚至有的史书已然把那个时代的人物神话了,他们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过,那还难说得很。

雨梅口中的神农裔,顾名思义,应该就是指神农后裔。要弄明白神农后裔,首先得知道,神农是什么。所谓的神农,算是一个姓氏,实际上就是炎帝,是中国上古时期姜姓部落的首领尊称。

华人自称炎黄子孙,将炎帝与黄帝共同尊奉为中华民族人文初祖,成为中华民族团结、奋斗的精神动力。可以说,追溯到那么远的历史的话,其实连我们自己都算是神农后裔。

我之所以摇头,是因为那不是一个有效的信息。

“总之,他们关注蒙萨族,全因为这个神农裔的,因为他们世代守护着一个墓群,而秦风他们一直在寻找那个墓的所在。”雨梅道。

“这就明朗了,不过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墓,那会是一个什么墓?”我道。

郑航倒是会打蛇随棍上,道:“既然是神农后裔,那他们守护的自然就是炎帝的墓群啊,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嘲笑了他一番,道:“你真是会听风就是雨,我们现在所知的炎帝,都是从《国语·晋语》而来,《史记》和《晋书》上也有一些,但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有没有听过,神农氏‘以姜水成’,葬于‘长沙茶乡之尾’?凡你有一点常识,就应该知道,炎帝陵墓在哪里。

“不过,人是应该要有怀疑精神的,我看炎帝黄帝在历史上有没有还为未可知。

“因为炎帝陵根本不是埋葬炎帝的陵墓,说来倒还和我的祖上有点关系,它是宋太祖乾德五年依据地方史上所记载的炎帝葬身之处而重建的。”

郑航听了我的话,还在硬撑:“那就是了,你也说那不是真正的炎帝寝陵,那自然就有真正的寝陵所在,也就是秦风他们要找的。”

我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了雨梅,让她继续说下去。她道:“因为当时我只想知道关于我身世的一些东西,而秦风扯到的那些话题,既枯燥又乏味,而且他似乎也不是很想对我全盘说出。

“说一点不说一点,听得我是一点也不明白。

“我只知道,他们为了寻找那个古墓的关系,才知道十二天宫的,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他们也没有真正的见过纹身,只是知道十二天宫在巴拉河畔捡到了一个婴儿,她的脚踝上有这么一处纹身的。”

雨梅和秦风所带领的“穿山甲”一众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雨梅一讲完,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无一例外地都在心中把已知的事情,做连线,从而知道整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很显然,雨梅提议要来北海玩,那也不是随意指名的,那大概也是秦风给的情报。所以一到涠洲岛,雨梅就首先发现了郑航和十二天宫的踪迹。

就目前而言,已知的是:一,在几年前,项官曾经打击过一次规模较大的盗墓行动,为首的正是秦风。

二,那次打击,并没有完全清扫穿山甲组织,他们藏匿了几年之后,又开始出了活动。

三,活动的内容就是为了寻找项官报复,再一个就是追查与蒙萨族相关的墓群。而在追查墓群所在之际,又引出了天宫门来。

四,巧合的事,郑航最近两年和苗人扯上了关系,而天宫门却要他接受“攀天梯”的考验,以获得迎娶苗女彩凤的资格。

五,另外,项官在回郑州的时候,交代我,要是有闲功夫,则希望我解读他留下的玉棺秘密。

讲真,我已经好久没有接触过这么复杂和极具变数的事情了,我在兴奋之余,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困难。

这些线索有如几团毛线,相互纠缠在一起,又没有看出一个明显的线头所在。

我只能肯定一点,那就是其他的都可以先缓一缓,唯独第四点,是必须先要解决的,因为,那是最要命的。

我轻咳了两声,以吸引雨梅和郑航的注意,然后道:“现在是这样,雨梅呢虽然认识了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罪犯。以我的观点呢,我认为有必要跟阿官说一声。”

我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因为我知道雨梅一定会为此出声,果然,她听了以后,立即直起了身子,我举起了手掌,解释道:“你不用紧张,我目前还不会这么做。

“他们对你没有恶意,而你也把他们当做朋友,但这并不能抹煞掉他们犯下的罪行,倘若哪天他们犯到了我的手里,我自然不就不能再讲情面了。”

雨梅叹了一口气:“原来,我还替你获得了那本证件感到开心,不过,现在我倒是希望,你从来也没有得到过。这样,你起码是想管,却也出师无名。”

我笑了一下:“看来你跟那帮专和古董打交道的人聊天,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成语是学了不少……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小郑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夜魅 郑航听到我这么讲,立即摆正了坐姿,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先给他倒好了酒,才道:“刚才呢,你也从雨梅和我的话中,多多少少知道了那两拨人的背景了。

“我认为不能将他们定性为坏人,但也决计不能算是好人。

“而且我一点开玩笑的成分也没有,‘攀云梯’的确是十死无生的事情。”

郑航激动了起来:“那怎么办?我是真有不能背叛彩凤的理由,我……她应该在我身上下了‘心蛊’,我不可能再变心,否则我即便不会从云梯上摔下山崖死去,也会死于蛊毒之上!”

我没有打断他,一面让他挥洒着情绪,一面点了烟来抽,跟他说出了我心中的侥幸:“你以为从你的反应上,我不知道你和彩凤都做过什么?不过,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如果‘攀云梯’是必死的,那么他们一族应该从来都不会有族长的。”

“那是什么意思?”郑航问道。

“那个考验仪式不是常常有,”我吐着烟圈,道,“除非你自己想要在苗人的心目中得到一定的地位,那可以主动要求去攀一攀云梯。

“还有,就是当他们的族人遭到外袭,被迫举行,以震族威。再有一个,就是选举族长的时候,那是当选族长必须通过的考验。”

郑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快,他便想到了一点,急急地像我投来目光。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彩凤也会在那天跟你一样,接受考验?你放心,据我所知,那是男女有别的,我要是猜的不错,她师满以后,需要徒步走过熊熊燃烧的炭火。”

“那怎么可能?”雨梅道,“据说人体皮层接触高温的极限在六百度左右,不过那只是一瞬间,从来没有人能在超过200度的高温中,生存五分钟,显然炭火的温度远远不止两百。”

“所以,我认为他们在接受考验的时候,会做一些准备。”我道。

郑航苦笑:“我全然不知道他们会为我做什么准备,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每天漫无目的地陪他们旅行,一直到下个月的二十八日。

“就算他们现在给我一本轻功秘籍,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也是学不会的。”

“除非,族长在云梯上做手脚,让你你通过考验。”我道。

郑航好像看到了希望也似的,跳了起来:“会这样么?可是我和族长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他从未主动和我说过话,他会让我通过?”

我掐灭的烟蒂,站了起来:“那就要去探探口风了……”

说着又对郑航道:“你先下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房间之中,我稍后就来。”

郑航也知道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早一点知道内幕,就可以早一点有心理准备。所以,我的话音一断,他也立即起身,出了房门。

等他关上了门,下楼去之后,房间里就只有我和雨梅两人,我拉过她受伤的手,温柔地道:“还疼么?”

雨梅笑着摇头:“你真的不责怪我不提前跟你说这些事?我不但没有主动跟你说,在你多次追问之下,还把话题转移到一边去!”

“我知道你有分寸,你不说,自然是信守诺言在先。如果不是性命攸关,我也还是任由你瞒着,直到自己说出来。”

“我想……”

雨梅才说了两个字,我已抢道:“我知道,你是不是也想去调查蒙萨一族的事,想去确认你的身世?”

在得到了雨梅的确认之后,我问道:“那么你想什么时候去查?”

“还是等航哥的事完结了再说了,毕竟在中国,他只有我们可以依靠。”雨梅道。

就在这时,我听得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发了狂也似的响了起来,那自然是有人着急得忘记了时间,不再考虑是不是影响到其他住客休息,猛地在拍门。

我翻过了沙发,喊了一声:“别拍了。”

“文叔是我,快开门。”

那是郑航的声音,他去而复返,又这般拍门法,不用想,一定是楼下出事了。

我立即打开了门,郑航便冲了进来:“巴大叔他们不见了!”

“你先冷静下来,先告诉我,你下楼之后是不是直接去的他们房间,还有,发现他们不在有没有去大堂问过?”

“没有,”郑航道,“我一发现他们不在,也没有留下什么纸条之类的信息,就跑上来找你了。”

我当下想也不想,立即想往外走,可是我的脑子一转,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们交代一声:“这件事可大可小,你们呆在房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解释。”

“你让我跟你去吧?”郑航急道。

“不行,要带的话,就得把你们俩都带上,那样又不方便我行事。”我道。

雨梅叫了我一声,将我的外套扔了过来,我一接上,就跑了出去。其实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十二天宫一声也不出,就离开了酒店。

如果是为了我,而影响了他们对郑航的看法,那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来,我实在不愿意去推测。

或者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不过是想出去吹吹风,谁知道呢?

而且我也不知道从哪来找起,唯一肯定的,他们还在岛上,因为到了夜里,就不会再有游船离岛。

涠洲岛虽然不大,只有二十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加上开发地不多,一到了夜里,很多地方还是相当的昏暗,这使得找人更加困难。

时值凌晨两点多,街上已经几乎见不到行人,只有一些夜市正在陆续打样。好在一点,我们所住的酒店离海滩很近,我可以先到海滩上寻找,如果找不到,那他们极有可能是上了山。

果然,我在海滩上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倒是我莽撞的举动,吓到了几对藏在暗处亲昵的小情侣……

上山的路可以说分为两个阶段,前半段,是已然开发好,作为游客休闲的区域,到了后半段,则比较原始,开发程度不高,只是在最主要的山崖之上,修葺了防护栏杆。

其余的几处矮一点悬崖,因为连路都没有修建,所以平时也不会有游客会去,且在白天,是有工作人员设障以及做出提示的。

工作人员到了这个点,自然下班回去了。这个区域不会再有别人,如果有,就一定是天宫门的人。所以,当我的直觉提示我,前面有除了我以外的生物之后,我的脚步便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密会 不是我要自吹,平素我走路已然是轻盈无声,此时有了小心的意识后,虽没有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亦不远矣,相信就算是有着极高武术造诣的十二天宫,也不会及时发现我的。

本来我就是出来找他们的,没有必要这么缩头缩脑,可以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察觉,加上刚才和他们的谈话,从愉快程度来说,他们应该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的朋友。

或许我是有点神经质,但直觉告诉我,万事该小心为妙。不然龙潭虎穴这么多次,恐怕我有十条命也早已玩完了。

而且我从来都不认为他们是什么善男信女,之前相安无事,自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出触碰他们底线的举动来。但是为了郑航,我则有可能会闯一闯雷池。

此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天上并无月亮,我几乎在全黑的空间里摸索,又要控制不能发出声音来,所以,我走得很慢。

大约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等我眼睛习惯了这光线以后,则好了一些。

接着,我就听到了窸窣的声音,那些声音在了无生气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恐怖,有如无家可归的夜鬼,在喃喃低述。

我循着声源前行,先是看到了一星火光,然后终于看到了那十二天宫,他们团团围着篝火而坐。这倒像是某个诡异的族群,在进行着什么仪式一样,他们口中的念念有词。

因为我离得还不够近,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所以更像在念什么咒语一样。

我屏住了呼吸,又靠近了一些,才听清楚了他们说什么。可是当我听到了他们的话,我在一刹那间,觉得很怪。

他们说的已经不是苗人的土语,而是一种我没有听过,却隐约听得懂的话。那类似某个地方的客家话。

我本家就是讲客家话的,只不过每个地方的客家话都有所不同,就拿韶关的客家话来说吧,那是最接近我家族的一种,又与陆川博白的不同,可是之间却相当有联系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是客家人,不管对方说的是哪里的客家话,就算不能完全听懂,也可以听出七八成。

这时其中一个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男天宫道:“那怎么办?”

这话才一听到,显得没头没尾,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是我来了以后才开始聊天的。我只好先听下去,可是在那句话之后,其他人却面面相觑,并不搭话。

而巴老头则是摇了摇头,说话的男人,等不到答案,又道:“不如……”

他一面说着,一面以掌做刀,在自己脖子前划过。他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就是起了杀心。

可是他要杀谁,那还不得而知。

这时那个对郑航爱护有加的妇人,则表示了反对,她道:“你忘记师傅的遗训了,我们此次出山,绝不能滥杀无辜。”

我一听,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因为是她首先出来反对,我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要对郑航不利。

是也不是,那得继续往下听,然而她的话,我又听出了好笑的地方来。

那是她说的“不能滥杀无辜”,显然在这句话之下,如果不是无辜的,他们杀起来就可以眼睛也不眨一下么?

巴老头听了妇人的话,也有了动作,他先是伸了伸手臂,然后道:“你们不要小看那个人,他的功夫,若论单打独斗,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轻易胜之,甚至极有可能败北。”

一直给人的感觉是天真小女孩的那个,发话了!我这时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她说出来的话,竟然跟她的样貌,身材完全不相称。

如果不是我盯着她说话,一定以为是什么老妇人在学着妖怪说话,她的声音,冰冷之极,又透露出蔑视一切的口吻。

她说的是:“听巴哥这么一说,我反而想会一会他。”

我一生的经历不算惊天动地,但比起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是惊奇的了。我当然也知道,一个小孩子叫一个七老八十的人做哥哥,那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姓氏之下是有辈分的,我虽然年纪不老,但也有老人在族人面前,要称我为叔的。

不过我想,他们之间绝不会因为辈分关系才这么叫。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小女孩,在十二天宫中的地位,不比巴老头低!

还有,我就算再愚蠢,也知道他们要杀的不是郑航,而是我!看来我的直觉又一次救了我。

“千万不要,只要我们陪那傻小子安然度过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那就行了,不要节外生枝。”巴老头道。

“但那个姓赵的,不会让郑娃娃接受考验的,他一定会加以阻拦,到时,我们的计划……”先开口的那男人又道。

对郑航爱护有加的妇人(以后统一称她为“面善妇人”因为她在这十二人里面,给人的感觉最表里如一)道:“他自称是苗人的朋友,自是知道,攀云梯的厉害了。此刻不知道他会对郑娃娃说什么,实在有些担心。”

“那个人心思不定,但看得出来,是个信守诺言的人,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以这点来说服他。”巴老头道。

“我以为,可以按照老六的办法,把他杀了最是稳妥。”

那是另一个人在说话,是个女的天宫,年纪较轻,论起来可能还要小我一些。

她的声音听来倒和她的年纪匹配,只是也是冷冰冰,令人不舒服。她顿了一顿,说出了她自己的理由:“我也觉得那个人不简单,或许,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只是碍于实力,没有揭穿。”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要不是他真的能以苗人表示和善的礼仪对待,又有巴老的示意,我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看。”那叫老六的附和着。

“他倒未必知道,但是他身边的女人,好像有些古怪。”巴老头道。

年纪较轻的女天宫又道:“你是说他的妻子,知道我们的身份?”

“有可能,”巴老头点了点头,道,“你们没有留意么?当我说到凤儿身上有纹身时,她的反应很大。”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恶战在即 “好像她知道纹身的事。”巴老头继续道。

“那最多也只是怀疑到那群冤家的身上去,不会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吧?”年纪轻的天宫道。

巴老头叹了一口气:“那难说得很,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在这节骨眼上,郑娃娃竟然能找到人来替他翻译,真是始料未及。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凤儿的纹身那么感兴趣,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可是有一点很怪,她好像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姓赵的。”

面善妇人道:“该不会是郑娃娃对她说的,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不错,好像是兄妹的关系。”

“如果是那样就遭了,他们的关系要是那么密切,关键时刻一定会互通有无,那么姓赵的有可能会管到底,甚至在二十八那天,还要亲自观礼。”巴老头道。

年纪轻的女天宫冷笑了一下,道:“那岂不是更好?我们可以先设法让他知道我们会暗中保护傻小子,在观礼之时将他置于我们可控的区域上,他要是有所动,我们也可以随时将之击杀。”

我听到这里,听得头也大了,不知道是我意会错了还是什么,感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有些凌乱无章,每每加入了新的信息,又不加以说明,根本理不出一条完整的线来。

主要是,我听了那么久,也不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真的要保郑航的安危。

是以心中有些急躁,恨不得光明磊落地跳出去,问个明白。

“不行!”老六这时却反对了年轻女人的话,他道,“到时,族长也会亲自来主持仪式,现在还不知道那姓赵的到底和苗人之间熟络到什么地步,就算关系不深,族长也势必不会让我们在圣会上乱来。

“我虽然得到了特权,不必直接听令于他,但他多少还是有威望的,倘若我们在寨里不得势,那接下来的计划,实难进行。

“所以,我还是觉得,就在今夜,将他解决掉,以免夜长梦多。”

年轻女人听了他的话,却表示了认同。其余人一起看向了巴老头,似乎在等他做最终决定。

这时我的身体内的傲骨,发挥了作用。的确,他们目前十二个在全部到齐,我若然在他们对我起了杀机的时候,跳出去,形势将不容乐观。

但我岂会是那种等着别人来任宰任割的人?除非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即使不敌,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打我的主意,那不是一个好决定!

是以,我暗暗运气,准备跳出去。

可在一刹那间,我顿了一顿,因为那巴老头,有了新动作,他紧张的举起了双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

然后他的头缓缓地向我藏匿的地方侧了侧:“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

我见到他那举动时,就已然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所以,在他说话之时,也同时跃了出去,凌空以树枝作为借力点,落到仗许外,又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他们面前。

“巴老好听力。”我站定后,立即以客家话说道。

我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摊牌,证明他们说的话,已然被我听了去。我听得不全,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一定会大为震惊。

果然,在我这句话一出,他们便全然呆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变了,变得十分凝重。

首先是巴老头,他才轻轻向前踏了一步,毫不夸张地说,我立时感到了阴风阵阵,在这不足三十平米的空地上,肆意翻卷,令人不由遍体生寒,诡异异常。

“你都听到了什么?”巴老头冷冷地道。

我故意冷笑一声,以示不惧,道:“可以说该听都都听到了,包括你们的身份!”

我这句话当然也是用客家话说的,他们一听,十二个人同时地,身子好像是突然僵化了一样,一动也不动,要不是我眼花了,那就是事实,他们的眼中竟然透露出了青光来!

单是看到这种目光,就仿佛看到了死神亲临,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死亡的威胁。

我的气息开始有些紊乱,那自然是最危险的征兆,因为高手对决,一旦一方泄了气,不用打,那就已然可以判定结果了。我勉力调整着自己,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胜券在握的神情来,这绝对不容易。

实际上,我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极紧。

我不知道双方这么对峙了多久,但时间一定不长,而这段时间的僵持,我所感到的凶险,比一场激战更甚,这是我从来也没有过的经历。

接着,他们有了动作了,最先动的是那个最小的女孩。是了,她早说想和我较量一番,她果然动了。

我看到她动了,但我也只看到她动了!

她像是突然分身一样,我只看到了一条影子,自她身子上向我飘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实体,已然来到了我的面前,并向我伸出了一掌!

那显然是试探的一掌,不过由于我着实震撼,竟没有胆量去接她那一掌,只能急急跃开去,于此同时,她的另一掌又如影随形而来。

我不得不再次跃开,如果在场有行外的观众,大概会以为,那女孩的身法虽快,但也无法击中我。

要是那么想,就错了。我的确身处下风,而她也只不过是十二天宫中的其中一宫而已,还是看起来实力相对较弱的那个。

这如何不令人骇然呢?我所遇到的强敌之中,算是宥聪最为厉害,但我仍能触碰到他的衣襟,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功力之高,恐怕要比宥聪更甚。

我一面想着对策,一面以迷踪步躲开她的掌力。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其余的十一人,并不打算以多胜寡。

又或者他们只是为了满足女孩的愿望,也可趁机,知道我真正的实力,暂且不出手,而当我打败了女孩之后,情形如何,就不知道了。

想明白了这点以后,我稍微冷静了下来。

以身法来说,我和她真是不分上下,而掌法和拳我,我是不是能比她更快呢?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是武侠剧中,最常听到的话,那是有道理的,如果你的招式极快,快到对方没有反应,自然可胜。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棋逢敌手 然而当两人在速度上不分上下,那就难说了,所谓意在拳先,我要胜她,就必须在她出手之前出手。

我在闪过她七八招后,看准了她掌势已弱,正要收手之际,向右前方,疾移半步,突然发难,一记重掌打向她的腰间。

这一掌虽然猛烈,但我绝不会以为这么轻易就能伤到她。

果然,她以鬼魅也似的身法,竟凌空扭转身体,躲避我的攻势之余,仍能以腿代手,朝我左手内侧踢来。

如果不是我足够小心,这时我出掌的左手,必定会麻上些许时间。

当下我立即弓起手臂,要么她还是硬要进攻,那就要以硬碰硬,比身体素质了;反之,她只能收腿,再作打算。

本来我是绝对不会和女子动手过招的,她们身上可以打的点不多,尤其是高手,自然能很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而一些敏感部位,基于道义,我是不能碰的。

可是她一上来,就使出了凌厉的招式,我不得不还击。

眼下她及时收住了腿,不与我正面交锋。因为我做好了两手准备,她是进是退我都有应对之策。如今她既然退了,我自然要迎上,可我还是几乎犯了大错:她明面上是收了腿,但实际上是换了另一条腿来攻击。

这令得我防不胜防,只好双手交出,护住我的中门。所幸还来得及,就在她的脚尖距离我的玉堂只有半寸的时候停了下来。

说实话,当时的情形非常的尴尬,她是穿裙子的,而她这一志在必得的招式没有能得逞之际,她的下体以及最隐秘之处,全然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决计没有什么猥琐的想法,但她却不然。苗女早熟,她那样的年纪,很多其实都定了亲的,甚至已嫁作他人妇的,还不在少数。

只听她“嘤”地一声,急于抽回她的腿,解了这尴尬的情景。我苦笑了一声,心中暗忖,少女就是少女,不管她曾经接受多么残酷的训练,也不管她生活的环境有多恶劣,但始终还是有着内心深处,少女应该有的柔软的。

我的双手改夹为握,又复一拳,打在了她脚心的涌泉穴上,大概,这样可以使得她肾上腺素激生,改善她难听的乌鸦嗓。除了被打的时候有些疼痛外,并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任何伤害。

将她击飞了之后,围观的老六和年纪较轻的女天宫,立即抓住了她,缓了她的冲劲。

“那么,下一个是谁来,还是一起上呢?”

我有意激发他们的怒意,其一,是双方对垒,绝不能失了气场,越是面对强敌,越应该这么做;其二,我先拿下下一城,放出话来,也可以大大地打压他们的气势。

而练武之人,最怕的是心浮气躁,尤其是交战的时候,当他的心中有了怒意之后,出招必然不能冷静,从某一方面来讲,他已然输了。

“我来!”

发出这一声若洪钟的吼声的,是老六。他把小女孩推给了女天宫,站了出来,两下踏马,已然看出他的武术根基。

那两下,不说地动山摇,也着实力道不小。

他虽然是最先对我起杀机的人,不过,出来应战时,却相当有规有矩。怒归怒,他还是先对我抱了拳,认出才突然一跃,双拳有如虎豹,直取我的门面。

不要以为他的双手只是凶猛,其实暗藏着不少招式,那时我想要也对他抱个拳,已经来不及,只好身形一侧,以洪拳桥手应对。

正所谓“有桥桥上过,无桥问有桥。”

我运用了洪拳十二桥手的十四字要诀:刚、柔、直、逼、分、定、寸;提、留、运、制、钉、钳(乾)、捆(坤)中的刚、提、分、运,对他的这一招拆解了十一二下,才躲开了去。

然而他并不只有刚猛,也有速度,眼看一招不灵,立即脚尖点地,扭身又是一记虎扑……

对付这种招式,我所学的武功套路之中,没有任何可取巧的,只能见招拆招。转眼间,我们就互相使出了几十拳,脚下的泥块纷纷被踩碎,又扬到空中。

由于现场的光线只靠那一堆篝火,不过从吸入的空气不但夹着泥土的味道,还很刺鼻上来看,也知道这一小片空地,被我们弄得有多乱。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力量型的对手,中门通常都是不怎么防范的,因为那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地方,巴不得对手朝他胸前打,如果劲道不够,反而还能将自己给伤了。

我在与他拆手的过程中,曾试过去攻击他的中门,大约是腹部的气海穴及太乙的位置,但毫无作用。

想到这么跟他打下去不是办法,一来还有十一人在旁虎视眈眈,那些人不用说,功力全不在他之下,而且我得到的信息是,他们的功夫各有所长,不是单一的招式。另外他们身上还有武器。

明刀明枪我是没有理由害怕的,而他们身上最要命的武器,则是蛊。现在我一人出战,他们怎么说也还是占着上风,还不会对我下蛊,可如果他们久战不下,那就难说得很了。

所以,我在看准了老六的招式后,不再拆招,而是以虚招对之。这么做,非常的危险,我势必要硬抗下他的重拳,趁他回防不及之际,将他击退。

我成功了,他的双拳在我的虚招之下,削弱了不少力道,打到了我的璇玑和彧中,但也足以令我觉得心脉断了也似的疼痛。我则双掌如刀,重重地砍到他的腋下。

他断然料不到我会以这种半自杀的方式来使出这一招,显然他比我要伤得重,只见他双眼顿时放大,气息压不住,喷了出来。

常见的结果,应该是他要瘫软在我的面前,不过他没有,因为巴老头出手了,及时提住了他的衣领,令他不至于太狼狈。

巴老头将他扯到了一旁,道:“我亲自来会以会你。”

不等我答应,他已向我逼近。

看似绵柔无力的步伐,实则不然。怎么说他也是十二天宫最德高望重的,没有人不看他的脸色行事。

换句话说,也可以说他在这群人里,功夫一定是最好的,也是属于偏向阴柔一类的。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雨梅的怪招 这一类人是最难对付,因为你完全看不出他使出的哪一招是杀招,所有套路均以棉力击出,一旦被击中,力贯肌理,可谓“击其表而伤其里”。拳掌驱于阴劲,还可以增加攻击的速度,更为灵活。

巴老头的脚步,看着也是平平无奇,自有一股凉风习习扑面而来。他一面逼近,一面挥臂如甩袖,很是轻柔。我却只能节节败退,找不出漏洞所在。

要说我的功夫是三柔七刚,他的则是九阴一阳。论掌力,他比我要微弱得多,但可以说是微而不竭,弱而不衰。只怕我用尽十分的力道去与他对掌,也纷纷被他化去劲道,仿若泥牛入海。

我一连退了十步有余,他的棉劲伤不到我半分,我自然也耐他不何。

但一转眼,他的招式已变,少了阴柔之姿,摒除拖沓,变得利落非常。眼见我退无可退,只能出招应对。可他招与招之间,间隔极短,好似“浑身是手而不见手”,根本让我不知道怎么招架。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我身后的树丛,忽然跳出一条白影。

那穿着一袭白裙的人影,裙摆在火光的映衬下,仙气十足,只见其凌空出掌,掌锋如弧,宛若不是对垒拆招,而是天女画庐。

四掌才要相对之际,白裙女子徒然改掌为勾,迫得巴老头跳回其余天宫门人之处,收掌而立。

“文叔,你没有事吧?”白衣女子人还未站稳,话以传到。

我发誓,那是我最喜欢听的声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雨梅。可是我听了她的话,我却作不得声,因为我自己都搞不定的人(当然了,我也没有输是不是?)雨梅一两招就把巴老头逼退了,怎么不让我吃惊?

要知道雨梅的功夫全是我教的,然而她刚才使出的那几招,我都不懂,非但不懂,简直是见所未见。

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又传来了郑航的声音,他急道:“你们怎么打起来了,为什么?”

“航哥,你先不要过去,这里的事,你完全不懂。”雨梅道。

郑航自然是不服:“我哪里不懂,我就要和彩凤联姻,而他们则是最疼爱彩凤的人,将她视为女儿,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长辈。而你们也算是我的亲人,怎么会打起来的?”

我没有理会郑航,先是走到了雨梅面前,定定地望着她,以便鉴一鉴定她是不是我的老婆,怎么一会不见,不但功夫变强了,连说话都成熟了不少。

她见到我这么看着她,也不会笑,仍一面观察着形势,一面问我:“你干什么这么看我,你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那天真的模样,不是我的雨梅又是谁?我苦笑着:“伤倒是没有伤,不过脑子有点混乱。”

“为什么?”雨梅道。

“什么为什么,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这几路功夫,是谁教你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道。

雨梅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一会回去再说。”

不但是我呆住了,原来十二天宫也呆住了,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由巴老头问道:“你和姜吟婷是什么关系?”

他一时情急,也不管雨梅是不是能听懂客家话,就问了雨梅。

雨梅虽然听过我讲客家话,但她却不能同时学那么多东西,光是普通话,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

所以雨梅听了以后,也听得出那是客家话,就看向了我。我只好道:“看来你非现在说不可了,因为他也是在问类似的问题,是不是一个叫姜吟婷的人教你的武功?”

雨梅一听,皱着眉头道:“我,不认识什么叫姜吟婷的人。”

我没有打过巴老头,实在不想给他做什么翻译,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我们的关系,一脸疑惑的期待着我的转述。

我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既然你们偶读能放下,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我妻子说了,她根本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我顿了一顿,问他:“那个是什么人?”

他一点也没有相信雨梅的话,跳了出来,一面还挥着手臂:“那不可能,我们再打过。”

雨梅没有一丝恐惧,显然她早已知道了她学到的功夫,根本就是克制巴老头的,立即双手举起,十指微张如梭。

看到气氛又紧张起来,郑航急了:“巴大叔,你们这究竟是干什么?”

或许是他们刚才提到的计划中,需要有郑航的参与,巴老头见他着急的神情,猜也猜到他想问什么了。他没有回答,不过也放下了手掌,对郑航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郑航仍是一脸的不解,因为有雨梅的告诫在前,他犹豫了。

这时面善妇人发话了,她道:“赵先生,其实你何必扣着郑娃娃不放,要与我们为敌……”

我没有给她机会说下去:“你错了,我并没有控制小郑的自由,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可是你要把你们刚刚的事情全部抹去么?”

“这其中有误会,你太多虑了,彩凤是我们疼爱的女儿,而她是那么喜欢郑娃娃,我们绝不会特别为难他,更不会危及到他的安全。”面善妇人道。

我苦笑着:“是么,那么你们准备要执行的计划是什么?”

面善妇人面露难色,巴老头抢先道:“这是我们天宫门的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我鼓了鼓掌,带着讽刺道:“好极,终于肯表明自己的身份了么?”

巴老头叹了一口气:“你的夫人,她有奇遇学得百指柔,老朽自问不是你夫人的对手,但我们十二天宫,如今齐聚,真要以死相拼,你也绝对占不到好处。为何不卖个人情,让这娃娃跟我们回去?”

我摇了摇头,不是要拒绝他,而是有些无奈:“你们不明白,他跟你们不是一类人,和你们的生活方式根本天差地别。

“对你们来说,每天以各类毒物为食,那正常不过,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致命的冒险。”

巴老头叹了一声:“可是他始终要和彩凤生活在一起的,是不是?”

我没有办法反驳他这一点,因为郑航已然被下了蛊,他们此生不可能再分开。我道:“是就是,那也得他通的过考验,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444章 郑航的决定 巴老头立即道:“我们可以保证,他绝无生命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我问道。

其实我早知道他们没有那么简单,彩凤要学习上任组长秘传的蛊术,不能和郑航相见,但也没有必要丢出十二个人来陪郑航玩。

以他们在苗寨的地位,绝不会闲到无事可做。

就算我刚才没有偷听到他们谈话,也是知道这点的,但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有什么目的,我绝不可能凭空想到。

本来这是他们天宫门的事,我根本无权过问。不过巴老头也隐隐感到,如果他一点也不松口的话,我是不太会把郑航交给他们的。

僵持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双方都要尽全力再斗上一回。他们十二天宫聚齐,群起而攻之,必然会胜了我和雨梅,但他们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回去,这就会严重地影响他们的计划。

当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巴老头是想要证明一些事的,可是到了喉头的话,又停了下来。

是以我加重了音量又道:“只是什么?他就算不用死,也有可能会受伤么?如果是这样,那他如何把彩凤带出寨来?”

我是绝对相信他说的话,郑航也许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问题是“只是”后面是什么内容,是不是指郑航至少会受到皮肉之苦?

郑航虽然大只,身体素质也还不错,不过他也未必能挺得过来。

我自认为这么猜测,与结果并无二致,可那十二人一听,人人都表现出讶异的神情来。接着由巴老头代表,讲出了他们心中的疑虑:“赵先生,我想你弄错了!

“当年,我们发现了彩凤之后,一把她带进寨里,当时的老族长只是看了彩凤一眼,就知道她的腿上有着毒虫的纹身。

“我们那时还不信,当即撕开了襁褓,果然在她的小腿下看到了那花纹。而族长也断定了凤儿是蛊神下凡,将来是一定要继承族长之位的。”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郑航,我大概也知道巴老头这么说是有着深意的,关键就是在郑航身上。

所以我也立时向郑航看去。

之间他缩头缩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巴老头补充着:“要知道,苗人的族长是必须要住在寨子里的,不管荣辱都会与苗人共存亡。凤儿现在已经开始学习蛊术,不用多久,她就会再回到巴拉河继任。这些,郑娃娃全都知道。”

我大喝了一声:“小郑!”

郑航连忙道:“我有权决定自己在哪里居住的,初初认识你之时就有。”

雨梅跟了我十年,也就是说他跟了我也是那么久了,我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是他竟然做那么重大的决定前,都不与我和雨梅说一声!

郑航的话中,是在说他当年跟我,是他自己的权利,如今为了一个苗人女子,跑去苗寨生活,也是他的权利。

可是我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在这一刹那中,有些心灰意冷。我常常说自己是“多管闲事”的,那只是自嘲,在我的内心里,却不会承认。

我现在,却是真的有了我是多管闲事的感觉。我在尽全力为他争取,甚至不惜与十二天宫为敌,到头来反倒是妨碍了他的自由!

我不怒反笑:“很好,很好,的确没有人能妨碍你伟大的自由,你请吧。”

郑航涨红了脸:“你想要责怪就责怪,可是我觉得我也有自己的意见的,能不能与你的不一样,就立刻否定。”

“我好像并没有做一只笼子或者打了一条铁链来将你困住,我不妨碍你寻找你的幸福的,你听清楚了,穷叫你请便,那就是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反正被霜打了茄子也差不多是那样。他必然是从我的反应中,知道了我正勃然大怒,所以他转去看了雨梅。

雨梅自然是不会去责备他什么,那是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是平时开玩笑时,稍微吐槽一下子。这时雨梅也不大好受,她摇着头:“我们绝不是在反对你和彩凤的事,可是你竟然不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私自做了那么大的决定,一点也没有跟我们提及。”

我不知道郑航这两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或许是我们之间实在是聚少离多,完全没有沟通过,所以产生了陌生感么。他听了雨梅的话,仍道:“人总有一点秘密,是不想说出来的是不是?”

我的怒意这时可以说到了一个顶点,大吼道:“你给我滚,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同时我也转头过去,用客家话对十二人道:“随便你们了,你们有什么计划也好,没有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们将他带走。”

客家话中,语气很重要,声音的大小也很重要,不像有很多地方的方言,不管是悄悄话还是平和的话,说出来都是那么大声,甚至根本不用在乎当时的环境。

那十二人听到我这么讲,也知道我十分生气,可是我不再拦着郑航,他们虽不至于开怀大笑,脸色也轻松了不少。

说完后,我看也不看那臭小子,,便轻声跟雨梅讲了一句回去的话,就离开了悬崖边,往山下去了。

到了大路上之后,雨梅还是没有跟来,我的猜测,她一定是舍不得郑航,想做最后努力,也就没有多想,回到了酒店去了。

可是当我洗完了藻,将身上的“毁去”冲去之后,雨梅还是没有回来,不免开始有些担心。

桌上还有半瓶酒,我给自己倒出了满满一杯,一口而尽后,又倒了一杯。酒这时已经“醒”得很好了,味道应该是不错的,但我喝起来却不是那么美味,脑子里还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

一个多小时后,雨梅才回来,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我呆在沙发上,笑了一下:“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烦躁过了。”

“岂止,在我的印象中,我简直没有这么生气过。”我苦笑着,有呷了一口酒。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替身 雨梅叹了一声:“或许航哥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深爱着彩凤,为了彩凤放弃城市的一切,到苗寨里生活,他是有权利这么做的。”

我盯着雨梅:“那为什么要隐瞒呢,他完全可以在事情还没有这么复杂的时候,像个男人,坐下来跟我们说。”

“我们不也是不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吗?最近两年,我们也极少跟他讲我们在外面经历的事。”雨梅冷静地道。

也对,只有冷静了,大约才看得清事实的本质。我没有反驳得了雨梅的话,只是仍然凝视着她,我希望她明白我的意思,也让她不要瞒着我什么。

雨梅盯了我半晌,无比温柔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放心,我不会瞒你。”

有她这么一句话,我多少有些释怀,叹了一口气之后,道:“你先去洗澡,换过一套衣服再说吧。”

她愣了一下,俯身自己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去闻了一下,突然大叫了起来:“好啊,你竟然嫌我么?”

我配合着她的表演,笑了一下,她才又吻了我一下,才进卧房去拿了一件睡衣去洗澡。

在这个时间里,我一直想着“姜吟婷”这三个字。这个名字我只是在今夜里听过,那是巴老头见了雨梅使出那几招怪招之后,脱口而出的名字。显然有一个叫姜吟婷的,曾经和他交过手,而且就是使出那套被他叫做“百柔指”的武功。

不久,雨梅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在玄关处,用风机在吹头发,她的话混杂着机器的轰鸣声传来:“航哥刚才走的时候,叫你不要过分担心,他不会有事。”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最好被彩凤的宠物逼疯。”我大声道。

这时我已经对他的关心程度,大大地降低了。他要怎么样,那是他的事情,他已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要为自己的选择负上责任的。

对他太关心,反而引起他的不痛快。而我其实也挺希望他发生点什么,好让他知道,我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可是他一旦真的出事,我也不会感到快乐,所以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种感觉,很是令人不舒服。

雨梅吹完了头发,来到我的身边,轻轻地依偎着我:“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才初相遇,你就已经愿意陪我一起死,我们深陷熔浆那一刻,绝不比攀云梯轻松。”

我把头靠过去些,更贴近她的脸,闻着她丝丝的发香,道:“那怎么同呢,我就是那样愚蠢的人,他却不是。”

雨梅笑了起来:“如果愚蠢可以得到幸福和快乐,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的。”

我夸张的做着表示同意的动作,道:“嗯,等他每日都以各种昆虫烹饪出来的菜肴下饭,无时无刻,甚至于彩凤亲昵的时候,周边都是蛇虫鼠蚁的时候,他就只能快乐了。”

相信雨梅也在脑补那些画面,轻轻推了我一下,道:“情形不一定会是这样的,如果航哥害怕那些东西,而彩凤应该会有所收敛。”

“你还想要继续一直说小郑吗?是不是要进正题了?”我道。

“进什么正题的?”雨梅狡黠地看着我。

“姜吟婷,”我开门见山道,“你是真的不认识,还是骗巴老头的?”

“我为什么要骗他?我是真的不认识那个人。”

“那你觉得为什么巴老头会那么说?”我不直接指出巴老头的怪异举动,而是先问雨梅对这件事的看法。

雨梅想了一想,道:“这不难猜,当然是曾有一个叫姜吟婷的,用了我用的武功和他交手,而且是占了上风,是以他一见我耍出那几招,便心中胆怯,不敢恋战。”

“那怎么解释呢?”我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雨梅撩了撩头发,道:“我的确没有说谎,就连那套武功叫做‘百柔指’的我也不知道,武功是殷菲教我的,也就只有这几招,多了她也不会。因为你会武功嘛,我的武功也全是你教的,当她说要教我几招时,我自然表示有兴趣。

“后来殷菲才跟我说,这套功夫我学了对我有用,当时我并不知道,今夜却知道了。

“她应该是早就料到我们会与十二天宫打起来,特意教了我几个凌厉的招式。现在想来,殷菲是不是也只懂得这几招,就不知道了。”

我略略地点了点头,这时雨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看出来,那不是故意为之,她是真的困了。我道:“也许吧,看来穿山甲比我想象中要神庙得多,找个时间再去会会他们好了,现在,我们先休息。”

我以为听了我的话,雨梅会开心地蹦到床上去,谁知她却对着我眨眨眼。我道:“你……又想干嘛?”

雨梅笑了笑:“你想歪了吧,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回来得那么晚?”

“别告诉我你不是在劝小郑回心转意。”

“不是,”雨梅道,“一开始,我的意思也是再想跟他多说两句话,让他即便不后悔,也不要带着压力跟他们回去。”

我“哼”了一声:“他会有压力?我不拦着他,他不激动得蹦起来,就算他够成熟了。”

“好了,留下我的是巴大叔!”雨梅道。

她的话出乎了我的预料,我只能呆着,等待她的解释。她道:“那是我在劝不了航哥的时候,他叫了一声,我以为他是叫航哥走。

“等我走了两步,才感到有东西拉着我,我一转头,就看到是巴大叔。”

我奇异道:“他叫住你干什么?你们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雨梅点了点头,道:“是,他前面说了一些话,我全然不知道他讲什么。到了后来,他就聪明了,分别用苗语和客家话说了一个简单的词汇。

“我听懂了客家话,因为你的亲戚朋友们来家里做客时,都是说的客家话,我就算不懂太多,也起码要比听苗话要强。”

“然后呢?”我道。

“其实我没有完全听懂后面的话,但我要求他反复说着,让我硬记下来,然后回来跟你说。”

雨梅接着就跟我说了巴老头跟她说的内容,其实内容不多,但听得我有点毛骨悚然,原来天宫门的计划,是利用郑航的身体作为替身,替他们在鬼头牙引出一个灵魂!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赶回巴拉河 在巴老头给雨梅留下的话中,他先反复强调了下个月二十八是极其重要的日子,这个重要的日子十年才会有一次。上一次也是族长继任之期,那时彩凤才七岁。

可是他那些话是纯粹留给我听的,根本没有交流的过程,所以我不是听得不是很明白。自然,“鬼头崖”是可以听出来是一个地名,也是“攀云梯”考验的地点。但是要用郑航的身体做替身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引灵魂是什么,引出的又是谁的灵魂?

这些问题都无从知晓。

怪就怪我当时太过冲动,没有和巴老头就郑航的问题继续交谈下去,也没有去套出他们天宫门的计划。

要问我是不是后悔了,我绝不承认。我已和雨梅说清楚,不再讨论他的事情,可雨梅又提到了巴老头留了话,我以为那会是别的事情,可是还是有关郑航的。

听了雨梅的话,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雨梅也是,屋子中静得出奇,和郑航在的时候的嘈杂、聒噪截然不同。

我不是那种看不破分分合合的人,这时也不免有些感叹。雨梅握住了我的手,她是最能知道我的感受的,她道:“别再生航哥的气了,我嫁来多久,他就跟了你多久,从来也没有为自己的事忙碌过。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我们应该祝福他。”

我伸手在自己的脸上,重重地抹了几下,叹道:“你知道他跟着我们的情况,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下人,也没有把他当成小孩,更没有限制他的自由是不是?

“甚至,我把他当成了兄弟,比自己的亲兄弟还有亲,这小子,哼,竟然重色轻友。”

雨梅笑道:“这样的职责未免不合适。”

“那你还有更合适的职责么?”

“他们俩个人,之前生活的世界虽然大不相同,但这不会成为两个相爱的人的绊脚石。”雨梅呵气如兰,一脸地陶醉,对郑航和彩凤的爱情,充满了期待。

我自然是能了解她的心意的,毕竟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或许现在她已经接受了郑航的爱意。然而她选择了我,当然也希望郑航能够得到自己的爱情。

可是,郑航和彩凤俩人之间,相差得实在太远了,当中存在着太多的复杂因素,乱七八糟之极。不但夹着莫测的蛊术,还牵扯到了至少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不得不令人担心。

我伸了伸懒腰,准备休息一下,之后的事只能之后再作打算。当我要去拉雨梅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雨梅看清楚了来电的是郑航,直接按下免提,然后就传来了郑航的声音:“不要再生我的气。”

我“哼”了一声,雨梅则道:“你已经和他们离开涠洲回巴拉河去了?”

“是,我还要再一次请你们原谅,我把船开走了,请文叔的朋友多担待下,我保证绝不会有一丝损毁。”郑航道。

本来我还再想,半夜三更他们怎么离去,结果他们先斩后奏,把黄瑞的船开走了!不过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郑航能想到那艘船是我的朋友的,也算是有点头脑了,我叹了一声,大声道:“罢了。”

郑航又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也不是有意要顶撞你们,不过你们真的,请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到了苗寨后,我会把这边的情形向你们报告。”

“至于二十八那天……我知道会有风险,但我会小心,总之我不能因为害怕而不去做,否则就是彩凤没有瞧不起我,我也会瞧不起自己。”

“真是勇敢,真是有出息哈,”我冷冷地道,“请问你怎么小心?你甚至听不懂他们的话,就算他们做了万全的措施,你也有可能因为听不懂而做错步骤。”

“这不打紧,我听彩凤说了,族长老爹是会讲国语的,有他将考验的具体做法转述给我,我相信我一定能行……”郑航顿了一下道,“你以后会了解我的。”

我苦笑道:“是么?那可真是悲哀,我以为我早就了解你了。”

郑航道:“狼哥常常对我说,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所以这很正常。”

他这是要结束通话的意思了,雨梅赶紧插道:“航哥,你必须设法先和彩凤见面,由他知会族长,让族长千万护你周全。十二天宫行事古怪,但也多少会忌惮族长,不至于对你太过分。”

“我没有办法见她,彩凤如今在爱店,我要先回巴拉河,考验那天她会回来,可能她能看到我,我却没有办法见到她。除非,我通过了考验。”郑航道。

雨梅表示担心,在互说了结束语之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面摇着头,一面叹道:“看来小郑这次要动真格的了,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阻止的。”

雨梅对着我微笑:“其实是有办法的是不是?”

我又“哼”了一声,道:“别这么看我,我累了,需要休息,你要是不想谁,就在那里坐到天亮好了。”

“我倒觉得这件事挺有趣的,大概是天注定的吧,他失去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爱人,十年后又再次遇到了一个也是身世古怪的姑娘。

“这几乎是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遭遇,他日当他回忆起来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段佳话。”雨梅追了过来道。

“佳话?我看是神话!”我没好气道。

雨梅搂着我的胳膊,几乎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倾到我的身上:“我们的经历虽然又多又怪,可是也没有一件像这样感觉是上天冥冥注定的吧?”

我扬了扬眉,斜着眼看她,道:“怎么没有,遇见你,并和你在一起,就是上天的旨意,你我都各自死了几次,都没有能将我们拆开,还不够神奇?”

是真的,当女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的时候,她就是最美的,雨梅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本来我还打算,在睡觉之前,重新的捋一捋最近遇到的事情,然后拟定一个合理的计划,但因为实在太累了,一轮吐纳还没有做完,就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47章 黄瑞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那敲门声一点也不急,像是不打算打扰我们,只是试探性地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醒来。

因为那敲门声只响了三次,就没有了下文。

这反而能令我立即起来。如果在缓慢的三声之后,不久又会再次响起来,我反而不加以理会,那证明来人必然是要等到见了我,才罢休。

通过门禁设备上的实时监控影像,我看到了黄瑞,于是立马将门打开来。

“为什么不按紧一点?”我高兴地给他一个拥抱。

黄瑞笑道:“我可不想一大早令你不愉快。”

但凡与我有过深交的人,自然会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我的习惯如何。当然了,想黄鼠狼这种混蛋,可不会理会你的心情,他只会在意自己的心情。只要他想进门,又不立即得到回应,将门拆掉他也是会考虑的。

“快进来,”我跟他说了之后,朝卧室喊了一声,“梅,快起来,黄瑞来了。”

“怎么样,还睡得习惯吗?”黄瑞道。

我笑道:“你知道,如果不是在你这里,那才会不习惯呢?怎么今天不用处理生意上的事?”

黄瑞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道:“说到这个,我还没有向你说抱歉,因为太忙,所以昨天没有能抽出时间来陪你。

“这不,一大早向你赔罪来了。”

“那你自己可有想出什么惩罚的办法?”我一面跟他说着,一面走近卫生间,准备洗脸刷牙什么的。

“当然,而且已经执行了,我昨晚连夜把这两天的事情安排好,打算好好陪陪你们夫妇二人。”黄瑞道。

“你这么拼命,别到时候有什么头疼脑热就来怪我就行。”

我认识黄瑞不像认识黄鼠狼他们那么久,不过也有十几年了。那时候他还只是旅游公司的一名小职员,主要负责旅行团的安全。

说起来黄瑞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是我最早一次来涠洲岛,在一次冲浪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为了救我,一只腿撞到了礁石上,十分的严重,医生的意思是要他节肢以保证他的性命。

可是他当时还很年轻(当然我也是的,只是因为我见识比较多,断腿在我看来算是极小的事故了),一想到未来的路缺了一条腿,一时想不开,十分不愿节肢苟活。

结果可想而知,因为受到了感染,他几乎没有能活下去。我只好在没有得到他父母的同意下,擅作主张,求医生趁他昏迷之际,替他做了节肢手术。

事后他的父母从农村赶来,知道了详细的经过之后自然没有怪我,反而十分地感谢。

只是黄瑞醒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中,相当的萎靡,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我感激他是为了救我而弄成这个样子,就没有跟家里商量,直接从家里的贸易公司,支取了一大笔钱,为此还和家里闹了点小别扭,不过那是外话,就不多提了。

那笔钱,一方面用作给他后续治疗和装假肢的费用,剩下的作为补偿也好,让他得以做点小买卖也好,总之即便他不立即“站”起来,也不至于令他的日子过得太窘迫。

而且在他未出院期间,我也隔三差五地去看望他,并跟他讲讲我的经历,来激励他。一来二去间,我们就成了特别要好的朋友。

他也没有辜负我的好意,利用我给他的资金,自己开了一间公司,因为他有很好的经济头脑,所以公司的业绩可谓是日行千里。不到三年,他就以当时五倍的金钱还了回来。

我当然是不能要这笔钱的,因为那是我该负起的责任。可他说了一句,我没有办法拒绝的话,他说的是:“你以为你给我的仅仅是钱吗?那是希望,只是五倍,与希望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

再者说,我对钱的欲望不高,再多的钱在我这里,只是一堆数字而已。于是我就不再推脱,反正世道不稳的时候,我仍可以用这笔钱来支持他的。

所以当我那么说的时候,他叫了起来:“那可不行,我头疼脑热的时候,就你的故事能治愈,不找你不成,不成。”

我从卫生间出来,这时雨梅也醒了,她跟黄瑞打了招呼,道:“那瑞哥这么早来找我们,打算安排什么节目的?”

“那随便啊,在这个岛上有的,你们都随便玩。小嫂子如何觉得闷,我还可以带你去泡帅哥去。”黄瑞开玩笑道。

论交情,其实还是黄鼠狼他们和雨梅的交情深,也是因为常常见面之故,不过会开雨梅这种玩笑的,也只有黄瑞一人了。

那是我第一次带雨梅来玩的时候,黄瑞见我换了人,而且还是一个清纯得如含苞待放的白玫瑰一样,就忍不住想逗逗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雨梅笑道:“那好啊,比文叔素质还要高的才行,给我来一打。”

我摇了摇头从酒架中拿了酒喝杯子,也坐到了黄瑞旁边:“昨晚喝不成,今天补上。”

“也不用一大早就喝吧?”

“对了,你的船昨晚给小郑开走了。”我道。

黄璐点了点头:“昨天我好像也见到他了,只是他陪着一群古里古怪的人,而我当时也在忙,所以没有跟他打招呼……他晚上用传干什么?这里并没有夜间赏景的项目。”

我以极简短的话,跟黄瑞说了郑航的事,只是没有提及天宫门,以及那十二天宫。是以黄瑞不但感到轻松,反而觉得那是十分美好的因缘。

他一面听,就一面露着向往的神色来:“怎么我就没有这等艳遇呢?”

可是过了半晌,他就想不通了,问道:“既然这样,你怎么没有跟着去,还呆在这里,你们可算是他的家人,他要参加那么重要的考验,你们不能不在场吧?”

说到家人这点,我不禁又有些不舒服:“你知道什么,如果可能,我们根本不让他去。

“彩凤认为平常之极的事,对于小郑这种普通人来说,那就相当的滑稽了。

“他们两个,男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不顾,女的则认为理应那样。”

黄瑞的思维和郑航不同,他就算与我的意见不同,也不会和我争辩,只是要让我说出能够说服他的论证来。

所以他在听了我的话后道:“那你怎么没有拦着他?”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奇怪的朋友(一) “怎么没有,只是拦不住。”我道。

“怎么会,难道他现在的武术造诣竟然在你之上……”黄瑞诧异着,很快又发现这根本是没可能的事,“不对,他的功夫全是你教的,他虽然还算有天赋,但还不至于能超越你。”

说到天赋,他还比不上雨梅,只是因为是跟我学,太喜欢撒娇,所以学的不多。而她跟学那套阴柔的功夫时,则完全展现了她的武学天赋。

其实以雨梅的天资聪慧,学什么都会很快掌握的,从某个角度上看,十分地像我,除非是特别感兴趣的,否则都是浅尝辄止,不想深入了解。

“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帮他?”黄瑞又道。

当然是有人帮郑航,这是其中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对他心灰意冷。因为黄瑞对不寻常的事件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当年我用我的经历来激励他之时就已经看出,他曾想过要跟着我的。

可是无论是天宫门还是穿山甲,这些东西离他的生活太远了,我没有必要把他牵扯进来,也没有必要又去跟他讲一遍那些人的背景。就连我自己也不过是听说过他们的事迹,还不算了解他们,是以我没有资格跟别人过多的谈论。

我试图转移话题,道:“算了,不说他了,那是他的私事,其实我们也不好管太多。”

黄瑞若有所思,见到我看着他,连忙举起了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随口道:“他的受验地是巴拉河?”

我点了点头,跟他喝掉了杯中的酒:“其实你不来,我们也打算今天过去找你辞行了。”

“你们昨日刚来,这就要走?我都还没有尽一尽地主之谊。”黄瑞表示惋惜。

我也不说话,只是笑笑。他看了出来,苦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嫌我这里太无聊了吧?”

“要说来这里避暑或者养老,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似乎还没有到那种阶段。”

黄瑞连连应着,我又道:“如果你能抽出时间,可以陪我去一趟郑州?”

“去郑州?”黄瑞问。

“是,我在一年多前偶然遇到了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兄弟,他就在那,我们打算趁没事可忙的时候,去看看他,也顺便去巩义看看太祖陵。”我道。

“应该的应该的,那是你们祖上的墓,确实应该偶尔去看看的。可惜我实在抽不出空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说着,举起了酒杯,也不等我,自顾干掉了酒,“看来我还是劳碌的命,就先走了,你们一路顺风。”

我忙道:“哎,我不是在下逐客令,你这是急什么的?”

“没有办法,实在是有事要忙,本来你们要在这里玩,我还可以抽点时间陪你们,这你们都要走了,我还是忙我的去吧。”黄瑞站了起来,向我伸出了手。

我只是意思意思,拍了一下他的手。他像是真的很忙,冲卫生间喊道:“小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雨梅探出头来,嘴里还含着泡沫,模糊地应了一声。

黄瑞离开不久,雨梅就从卫生间出来了:“瑞哥怎么就走了,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玩?”

“他……”我想了想,道,“好像有点怪。”

“哪里怪?”

如果不认识黄瑞的,见到他都会觉得他有点怪,因为他的一条腿是装了假肢的,即使经过了那么久的磨合,走路仍然是有些拐。但雨梅自然不会以为我说的是这个。

“哪里怪,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和平时不一样。”我道。

“又是你的直觉么?”雨梅挨着我坐下,很自然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依偎着我,很是享受这种独熟我们俩的慢时光。

或许接下来的话,我说得很不合时宜,但我的急性子恐怕今生也难改了,我人可以闲,可是心却是闲不下来。我说的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之前不不讨论过了么?要不就偷偷地跟在航哥的后面,暗中保护他,要么就去乌蒙山,调查我的身世,而且这两个地方正好也基本在同一方向,你觉得如何?”

我道:“我倒觉得可以先去一趟郑州。”

“为什么?你不是说闲的时候去吗,现在航哥的事应该才是比较急的吧?”雨梅挪了挪身子,看着我道。

我解释道:“我的理由是,距离下个二十八还有些时间,而且既然是暗中保护,自然是尽量避免与他们接触,躲在远处就可以了。可是巴拉河苗寨,方圆几百里,没有地方可供我们驻足,跟得太近的话,免不了泄露行踪。

“我们可以临近那天才去,这样的话,即便我们在山林里露宿,也不会太辛苦。

“第二点,也是你说的,他的事比较重要,其中还有很多无法预知的变数,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所以趁还有时间,我们先去郑州。”

雨梅听了我的解释,也觉得有理。

可是不到十小时,我们又不得不改变了行进路线,因为我们发现黄瑞并不是去忙什么生意,而是回到公司后,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涠洲岛,这是后话,只好一会再说。

当下雨梅同意了我的安排,道:“那我们是不是立即动身?”

我点了点头,雨梅就进卧室收拾行李。

有了黄瑞的特别吩咐,我们一分钱住宿费也不用出,而且大堂领班是早已认识我的,见到我们离开,也很是觉得惋惜,不过从她的表情上看,似乎早也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一样。

我觉得事有蹊跷,就故意跟她扯了些闲话:“没有办法,你们老总太忙了。”

那领班也是见惯了各种人的,开玩笑道:“我倒是有空得很啊,只是赵先生身边已经有美人作陪,我也只能招待其他客人了。”

雨梅不知道我有什么必要跟一个领班瞎扯,一脸无趣。我自然是看在眼里,暗自苦笑。不管多了解你的女人,吃起醋来,还是不管是不是该吃。

铺垫了一会后,我对领班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麻烦你一会上去告诉你们黄总,等他不那么忙的时候,一定给我个电话。”

领班愣了一下,才道:“好的。”

“怎么,他不在上面么?”我假意夸张地道,“好啊,他跟我说要忙酒店的事,结果不是,他去了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奇怪的朋友(二) “他,确实已经不在酒店。”领班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多嘴的表情道。

我看出了领班的心思,道:“你也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了,他的行踪对于我可不算什么秘密,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在生意上和他有冲突,是不是?”

“他好像是去了贵州……”

我立即道:“我不会跟他说是你告诉我的。”

说完就拉着雨梅往酒店大门走去,再回头的时候,那领班的神情已回复了松弛,以标准的露着八颗牙齿的笑容和鞠躬,送我们离开。

雨梅这时再傻,也该知道我的意图了,到了码头,她才道:“我说你为什么会跟那女人说一堆废话,原来是要套出黄瑞的行踪,这又是为什么?”

“你没听领班说他们的老板去哪了么?”

“听了,贵州嘛,你不是说他的连锁酒店,开得哪都是,他去贵州自然是因为那里有业务呗。”雨梅道。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接她的话。雨梅想了一会突然站定:“你是说他去贵州的目的不单纯?”

“或许吧,事实如何只有去到了那里,才明了。”我道。

“所以,我们还是先去贵州,不去郑州?”

我点了点头,俯身到雨梅的耳朵边上,小声道:“不过,我们要迟一天去。一会上了游轮后,立即更换行头,然后再下船。”

雨梅不明白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过当我出现这种小心翼翼的举动时,她总会先按我的话去做,之后再来听我的指示。

游轮很大,每次可以装载一百多人次的旅客往返涠洲岛和北海银滩。所以我们的行事非常的方便,在船上换了外套和头饰,我们又在穿插的人流中下了船,然后去到另一间酒店办理入住。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看到了黄瑞的酒店人员,在跟踪我们,直到看见我们上了船,他才完成任务,折了回去。我只是为了掩其耳目,当然,我那时根本还不知道黄瑞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总之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料不到的是,我的这个举动,还引出了一个小插曲。

到了酒店客房的时候,雨梅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小心,我就把我的所见告诉了她。

“从种种迹象来看,黄瑞的确是有古怪的。”我道。

雨梅皱着眉头:“以你和他的关系,你还认为他会对我们不利?”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要这么想,那就太狭隘了。不过人一旦有了异常举动,那就证明他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心思。

“他派人来跟踪我们,理由就不用猜了,肯定是要看我们是不是真的立即离开。

“至于我们是不是离开,对他有什么影响,那就无从猜测了。”

由于线索实在太少,我们是无法对黄瑞的怪异举动进行推测,他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不是和郑航,和苗寨的逆天考验有关。是以雨梅虽然一脸的茫然,也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一天,我们哪里都没有去,就纯呆在酒店的客房中,跟坐牢一点分别也没有。起初雨梅还觉得那是难得的享受慢时光的机会,可没过几个小时,她已然觉得闷极。

就连吃饭,我们也是通过内线点的餐。

在这一天中,我打出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黄鼠狼的,电话一接通,我立即滔滔不绝地跟他说了事件的始末,让他替我准备着我能想到的所有道具,那些全是在我的地下室中可以找到,我需要他给我带来。

还有,就是让他调查一下黄瑞。

“好像还蛮有趣的样子,要不要也把狗带上?”黄鼠狼道。

他说的狗不是别人,却是宁武。

宁武的功夫和我不相上下,只是他的脑子一时灵活一时不灵,我很担心他在复杂的疑团中,突然卡壳,到时我还得分心照顾他。

而且自从他和骆燕在一起后,骆燕可以说一改常态,对他“溺爱”得有些过分了。是以我道:“他来……也可以,你保证他能说服骆燕?”

隔着电话,我也听出了黄鼠狼在冲他的额头吹气:“那就难说了。

“找你的装备,那简单,不过要查那个什么黄瑞的,需要点时间,你打算给我多久?”

我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为了迷惑有意盯踪我们的人,我今天还在北海呆一天,明天再飞贵州,而仪式会在二十八那天举行。所以,时间上,你自己掂量。”

黄鼠狼犹豫了一会,应了我之后,我们才挂了电话。

另一个电话,我是给宥聪打的。

就目前而言,我遇到的高手可以说已经至少有二十四个!十二天宫,还有雨梅新结交的“穿山甲”,他们的武术造诣我还不是十分的了解,我所知的,只是殷菲教了雨梅几招,就完美的逼退了天宫门的顶级高手。

而我就要前往的苗寨,很难说不会再和他们起冲突,光靠我和雨梅,那胜算大概连小学生也可以算得出来。

宥聪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很高兴。这时他已经不叫我小主了,说的话也不会那么“臭青”——古文和现代文掺杂着说。

等我说明了我的想法后,他立即答应了帮我的忙,说他会赶明天最早的飞机,飞往贵州。

除了这些,我便没有什么可忙的了。人就是这样,其实是越闲的时候,越是不好入睡,加上我本来就睡得浅。

到了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隐约听到了一些怪声,接着就是雨梅有了动静。

她也没有立即起来,而是先轻轻翻了身,过了一会,又伸手抱我。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见我没有动静,才小心地掀开了被子,蹑手蹑脚的穿上外套,出了门去!

我心中的疑惑可不小,这妮子最近的怪举动越来越多,我知道她是没有半夜起身的习惯的,是以,她一定也是听到了那像是号角的怪声,而她是熟悉那声音的。

因为我根本没有睡着,就算听到了那声音,也不是很有兴趣去看,她竟然是直接就出了门,当然不只是好奇那么简单的。

当门栓发出轻微的声响后,我也立即跳了起来,也是在睡衣上套了件外套,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奇怪的朋友(三) 我跟着过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当中什么身份都有。我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我会跟踪雨梅,我的妻子!

为了避免被她发现而尴尬,我尽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同时也是因为她对我了如指掌,更知道我是一个稍微有动静就会醒来的人。就因为她了解我,每走上几步,她就会慢下脚步了,却不会回头看。

这时一种极高明的防跟踪的办法,听声音。

当然了,如果是在白天,人流涌动的时候,可能不是很能奏效。

而今夜,如昨夜一样,也是那么的静谧祥和。不同的是,今晚的天气比较好,多了很多星星,这对夜虫来说应该是恩物,此时,在星夜下,它们正欢快地放纵高歌。

虫的鸣叫声和被海风拉扯着的海浪声相互交织着,由远及近,又飘远,像是产生了极秒的反应,使人感到已经不是身在地球上,而是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那里满是满是不知名的物种。

我跟着雨梅来到了一处背山面海的沙滩之上,那里显然已经有个人影在等她。

等雨梅离那人有五六码的距离,那人才转过身来。

雨梅立即认出了她,惊道:“萧雨,怎么是你,你怎么也来了岛上了?”

那叫做“萧雨”的,没有回答她的话,以冷若海风的话语道:“你果然还在岛上。”

雨梅自然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在岛上呆一天,但诚实的她似乎没有在意萧雨的言外之意,道:“那是文叔安排,本来我们还要在岛上多玩几天的。”

“然后呢?”那人道。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她对雨梅说话的口吻,一方面是替雨梅感到不平,雨梅没有任何失礼之处,但那人说口吻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另一方面则是疑惑,雨梅跟我说过,他们很敬重她,可事实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有然后,最近我们就是没有什么事,所以才打算出来走走的。”雨梅道。

萧雨还是惜字如金,还是冷言冷语,一脸的不信任之感:“你确定?”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如果不是回边境小镇,就有可能去一趟郑州……”

这下,萧雨好像有些信了,“哼”了一声,问:“去找项官,是想要调查我们?”

“你想多了,”雨梅道,“文叔对你们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我自顾摇了摇头,雨梅这时说谎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其实我不但对他们感兴趣,还对他们正在寻找的墓群以及背后的意图感兴趣,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知从哪里着手罢了。加上郑航这小子竟然和苗人莫名其妙的扯上了关系。更加没有预料到,来北海会一下子揪出那么多高手来。

“是么?”萧雨又道,“可是我得到的信息,项官把把风哥交还回去的玉棺给了你丈夫,难道他没有提及我们?”

雨梅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这一点。她呆了一会,才环顾了左右,道:“就你一个人来了,秦风他们呢?”

本来我以往萧雨对雨梅的冷漠,已经是她的上限了,不成想,她听了雨梅的话之后,才是真正的发作:“你别提风哥,他的名字在你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难听之极。都不知道风哥为什么对你那么好,还……”

雨梅立即看向萧雨,萧雨冷笑道:“你想知道他还做了什么,我偏不告诉你。你明明有一个好老公,为什么还要接近风哥?”

我不禁暗忖:“真是谢谢你了,还能说我的好。”

雨梅急道:“你是在是误会了,你喜欢秦风就去跟他说,我跟他一点事也没有。”

“没有?呵呵,没有,”萧雨苦笑了两声,“你竟敢这么说!那你怎么解释,他每次约你,你都出来?如果不是对他有好感,我相信任何女生,都应该有点矜持的。

“你只不知道,你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对我有多好,我对他如何,他又怎会不知道?可是你的出现,使他如今对我若即若离!”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很是复杂,难以言喻的复杂。萧雨这么来指责雨梅,不免令我心痛。从她的话里不难知道,她是爱着秦风的。她得不到秦风,就来怪罪雨梅,这……

令我哭笑不得的是,我竟有些相信她,是雨梅的出现,使得秦风冷落了她。而且我一直不明白,那帮人为什么一直呆在小镇,雨梅怎么会有那么多话来跟他们聊。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我的直觉都在告诉我要冷静,要相信雨梅,就像她是那么地义无反顾地相信我一样。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雨梅道,“我承认,我对他是有好感的,但那绝不是什么男女之情,我对他和对你们一样,当成好朋友来看待的。我甚至……”

雨梅顿了一下,萧雨立即追问:“你甚至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有那样的情愫,要是这样,我以后少见你们便是。”雨梅道。

雨梅虽然说得决绝,但在我听来,语气中还是多少有些失落。

这时我感到了一丝异样,一念未完,一条人影从我的十一点方向跳了出来。等他们俩都看出了来人是谁,他们对来人的称谓不同,但也同时都叫了起来。

萧雨叫的是:“风哥。”

雨梅叫的是:“秦风。”

看得出来,那人的身法不在我之下。听了他们的叫唤,我立即看向了那个我听了很多次他的名字,但还没有见过的秦风。

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仍然能看出,他的确长得还可以。

我也只能这么说,因为从项官的口中,也大概知道,这人就算不比我老,那也是相差不远的。可是从他的面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来。

“我早该猜到,你主动请缨来见雨梅,会有古怪。一路跟踪而来,果然是交代的事情没有提,却在这里发疯。”秦风站定了之后,对着萧雨道。

萧雨很是不服,却也没有说什么,她面对秦风的神情比面对雨梅好太多了。

反而是雨梅立即问道:“是了,这个点叫我出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说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奇怪的朋友(四) 秦风和雨梅互望了一眼,那真的是一眼,可能是刚才的话题,使他们有些尴尬之故。秦风头不自觉的扭到了一边,才道:“是,我们想知道你们的行程。”

雨梅不解,也顾不得尴尬了,看向秦风问道:“想知道我们的行程,为什么?”

我很八卦地在雨梅问问题的一刹那,迅速地瞄了一下萧雨,却见她正恶狠狠地看着雨梅,就好像在说,雨梅如果不在岛上,他们也不会来似的,甚至也把想知道雨梅的行踪,全怪她勾引了秦风。

“我们今天是看着你们上船的,可是不明白,为什么换了行头又下来了。”秦风道。

“原来那个时候你你们就已经在岛上了。”雨梅知可能瞒不住了,便点了点头,道,“因为文叔察觉到有人跟踪,又不知道对方目的如何,所以决定多留一个晚上。”

秦风怔了一下,道:“你说赵先生发现了我们了,那你出来的时候,岂不是会被他发现?”

随即他到处看了一下,在即将看向我的藏身点之后,雨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几时说道:“没有!我试探过了,他确实是睡着了。而且他发现的跟踪者,并不是你们,而是他朋友的一个手下。”

“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秦风很快调整了情绪,谈谈地问道。

雨梅再一次表示不解,她这次没有刻意回避秦风的眼神,甚至有点要逼问秦风的意思,直视着他,问:“你……们,为什么对我们的行程这么关心?”

萧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这使得秦风瞪了她一眼,才又转过来对雨梅道:“其实,你知不知道黄瑞是什么人?”

“当然知道啊,而且很熟。”雨梅道:“他是文叔过命的好友,他曾经救过文叔的命,也因为文叔而有信心重新站起来。事实上文叔的朋友,我都熟,也聊得来,他们都是不错的人。”

我感到欣慰,心想,那是自然。能做我文叔朋友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甚至但凡行事有一丁点不磊落,只要我发现了,势必从我的好友名单中除去。

秦风苦笑:“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

雨梅不自然的扭了扭身体,两只手也抱到一起。秦风像是知道了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适,立即道:“他,其实在五年前加入了我们。”

“什么?”雨梅道。

其实我是几乎和雨梅一起想到了这个词,只不过她出了声,我则是心中一震。黄瑞竟然也是“穿山甲”!

怪不得呢!

怪不得我这次见他,觉得他有些反常,他是高兴于见到我的,可是当他接到了我,又立即离开了。我也知道他忙,忙得一塌糊涂,却也从来没有将我丢到一旁,自己去忙的。因为三五天,甚至三五年的生意,也比不上我们的友情。

还有,他从我这里听到了郑航的故事,就立即要借故离开,表面上则是因为我们不想留在岛上玩了,所以他就没有再陪我们的必要,所以他到贵州是有特别目的,绝不会是为了酒店的生意。

现在我知道了他加入了“穿山甲”,可是也还是无法知道,郑航的事跟“穿山甲”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们关心的不是郑航,而是彩凤?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曾经单纯得令人担心的人,竟然加入了盗墓集团。我相信我们的友情是没有瓦解的,但是他却对我隐瞒了一些东西,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也足以令我冒火的了!

雨梅他们的交谈还在继续,是以我也没有想得太多。秦风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几年前的事吗?”

“记得。”

秦风点了点头:“那时,我们的人消耗了不少,但我的心底始终有着一个目标……所以,我在还了那件玉棺之后,表面上是消失了,事实上,我在那个时间里,一直在招兵买马,使出浑身解数,培养新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黄瑞。我见他骨子里透出一种不俗之气,就开始旁敲侧击,谁知他非常的聪明,立即猜出了我的身份。

“如此,我就没有再隐藏,说出了我想招人的意图。他一听就十分感兴趣,于是就加入了我们。”

我不难想到当时黄瑞遇到秦风的情形,因为我说过,他对于古灵精怪的事情,是非常有兴趣的,他对不好解释的现象之好奇心,只会比我更甚。

就算当时秦风没有找到黄瑞,给黄瑞知道这种神秘组织活动的区域,他都会有意地去寻找的。

我除了能想明白这点,也有些隐隐担心,就是秦风在说最后的连个字——“我们”的时候,是看着雨梅说的。

怎么都好,那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

雨梅呆了好一会,相信她也从点点的信息中,察觉到了这其中,跟我们的确有点关系。她呆了好一会,才道:“所以呢?”

“所以,你们真的是要回小镇或者是去郑州找项官?”秦风道。

雨梅没有回答秦风的话,换成是我,我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或者会直接问他,这和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秦风得不到雨梅的回答,索性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去贵州。”

“为什么?”

萧雨这时不管秦风的阻拦,开口道:“这事关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没有必要告诉你。”

雨梅缓缓地摇着头。

如果不是我不方便出声,一定拍着大腿大喊一声“好”字!

“你还是不愿意加入我们?”秦风道。

“不是,”雨梅道,“关于加入你们,我早已表明过了,我是不会加入的,我想纹身也不可能接受我加入你们。

“我摇头是因为那里还有我的朋友,即将要面临未知后果的考验,我不能不管。而且,那是文叔决定的事情。

“我既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服文叔不要去贵州。”

秦风仰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到时如果赵先生会妨碍到我们,我们就可能变成对立的双方。”

我眼前的这两个女性,面对秦风的这句软性的“威胁”,反应各有不同:萧雨嘴角微微上翘;雨梅背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听到她发出一声苦笑。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愿望 雨梅不卑不亢地道:“如果真要那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是不是,除非……”

秦风先是表现得很无奈,看得出来他还是十分的在意雨梅,不想关系被弄到那般田地。由于雨梅刚刚才说,要说服我不去管闲事,或者说不是管郑航的事,那是大无可能的事。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其实还有转圜的,所以听到了后半段,他的眼神又灵动起来。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很诧异,这么一个随便放到另一个场合下,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巅峰之时,掌管着至少三十万人的头目,竟然会倾倒在雨梅的石榴裙下。

当然了,换成是我,为了雨梅,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的任何条件。雨梅是值得的,早在十年前,通过短暂的接触,我已然看到了她身上女性该有的优点,而且这些优点还经历了时间的打磨,变得更加的完美。

秦风在听出了还有转圜的余地后,立即问是什么。但萧雨是有可能猜到了条件是什么,却表示了反对,和秦风有些争执。

不过萧雨显然是没有能影响秦风的决定就是了,是以他又看着雨梅,问了一遍。

雨梅道:“机会其实很渺茫,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但是如果要让文叔不插手你们的事,你们必须先说出你们完整的计划来,看看是不是会与我们的目的有冲突。”

这又是雨梅了解我的表现,我绝对不会妥协任何的威胁,如果希望我不要插手,那么除非不关我的事,或者说事情本身根本平淡无奇;要么就是分享给我知道,如果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甚至还可以助上一臂之力。

我不知道萧雨之前在脑子里猜测的是什么条件,但她听了雨梅的话,好像松了一口气,却也还是没有好气:“就算你们要管,我们也不怕。赵先生虽然厉害,也不至于双拳能敌四手。”

“你要是再多嘴,就先回去!”秦风的话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莫名的气场,逼得萧雨立即闭嘴。

秦风说话小声,是因为他内心也有纠结,这从他喝住萧雨后来回踱步的举动中可以窥见一二。

陷入了沉默的三人,让我看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们的计划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令得他那么为难,诸如此类的各种问题满满地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此时很是希望他对雨梅的情愫,能胜过他的理智。可是要是那样,我也会感到奇怪。我总不能为了探知他人的秘密,就希望看到一个男人是如何如何的爱我的妻子,说起来,那甚至是一种变态的表现。

我的心狠乱,乱到了我不知道这沉默的情景过了多少时间,我只听了秦风在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道:“我可以告诉你……其实那只不过是我的私心。

“你也不要怪萧雨这么执着地拦着不让我说出来,在整个组织里,可以说知道真相的人不多。”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雨梅问出了我想要问的话,因为秦风这两句话说得很是没有缘由。秦风的话中没有什么难懂的词汇,说的也是中文,但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首先要知道他对组织里的人发布的计划是什么。

连那个都不知道,那就没有所谓的真相。

“我相信你还记得,我们的谈话中提到了一本古籍?”秦风道。

雨梅立即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那是我最关切的。因为它上面提到了我的身世,提到了蒙萨族,也提到了一个古墓群,你还告诉我,你们是要寻找那个古墓的。”

“是,当时你也问了我,那古墓里有什么。我当时没有回答你,是因为当时还有其余人在,另外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秦风很是真诚的道。

雨梅疑惑道:“既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那你们为什么还有找,就算找到了墓,也不知道要找里面的什么东西不是么?”

秦风道:“这还得从那本古籍说起。那本古籍可以说分为三卷,其中一卷,就是列举了一些古代帝王的墓穴,说的是它们大概的位置,以及背景。

“一卷记录的是上古发生的一些奇异的现象;最后一卷讲的却是洞神部谱以及上真记。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墓穴之中,可能藏有《云笈七签》,或者是胎精、玉精、曲素之类的虚物,甚至可能是金石、丹素等。”

雨梅听得呆了半晌,才问道:“那,是什么?”

秦风显然高估了雨梅的这方面的知识,因为秦风是一个盗墓贼,对于历史或者古代的器物都有着十分深刻的研究,而他这时说的有十分的专业,雨梅自然不明白。

他虽然高估了雨梅,但没有丝毫的鄙夷之意,只是也跟着雨梅愣了愣,想着如何更好的解释给雨梅听。

这可乐坏了萧雨了,她嘴角一窍:“哼,庸俗。告诉你吧,别说你了,这些东西就连文叔也都是听也未必听说过!

“简单来说,就是要么是书签、书简,要么就是一些金块、玉块,再不然就是丹药。”

其实我几乎要被萧雨说中了,我在念书的时候,是最不喜欢历史的,每次上历史课的时候,我都会翘课,或者听得睡了过去。倒不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历史,而是历史老师讲课,那真是沉闷无比。

另外有一点,就是我不太相信史书上所记录的内容,有一句话历史老师倒是说得很好,叫“尽信书不如无书”。

人一定要有怀疑精神和求真知的精神,才能真正的接近事实。

但那不代表秦风说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懂,所谓《云笈七签》应该是一本用现代话说类似与花名录的东西,记录了西王母管辖内的三十七名仙女的成仙经过。

而胎精什么的,就比较不好解释了,我只记得关于胎精,有一句叫什么“九丹上化胎精中记,乃生九玄之初,结太空自然之气成宝文……”

可是那说的并不是什么金玉,而是指天地六合之气,流丹九转,以结为精,精化成神,神降成人。故人象天地,炁法自然。自然之炁,皆是九天之精,化为人身,含胎育养,九月炁盈,九天气普,十月乃生……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寻 本来,我也不想说得那么复杂,只是想说,为什么历史听起来那么会产生困意之原因所在。

到了这时,我大概可以猜出秦风要寻找什么了,他要寻找的是成仙之法!

当我猜测到了点以后,我不知道是该嘲笑他还是去认同他,认为这世上会有那些东西存在。

因为我是不相信任何神鬼之说的,当然我必须承认,世间有很多超越了神,超越的科学的范畴的现象在,那是科学还未足够完善之故,绝不是不能解释的。

就像我在金牛潭底遇见的金牛使者一样,或者我们的确可以将他称为神,他做到了凡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将我瞬间转移、另雨梅复活,他自己的生命则能摒弃肉体,以灵魂、电波的形式存在。

当下雨梅没有理会萧雨的蔑视,仍看着秦风,希望得到他的解释。

秦风想了一想道:“萧雨说的不完全对,不过,差不多也是那些东西了。”

雨梅还是不太懂,道:“所以呢?”

此时如果雨梅面对的是一名历史老师,老师极有可能会被她气死。

秦风倒是很有耐心,他苦笑了一下,道:“本来我们是要找到那个古墓,获得里面的这些东西。这就要组织里的其他人也相信有那个墓的存在,也要他们相信那些东西很值钱。

“我可以说是成功了,但我们始终找不到那个墓的所在,还为此损失了好多人。

“其实,我是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找寻那些书简上,记录的成仙的办法。”

我要是雨梅就大大方方地笑出来,可是她听顾及秦风的感受,想笑又小布出来,是以反应相当的古怪,也呆了好久,没有说话。

秦风见她这样,道:“我知道说出来,你根本不会相信的,这也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因为你会当我是为了使你们不来破坏我的好事,而编造的谎言。”

“你错了,”雨梅道,“我完全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成仙之法。

“其次,我想不通这和苗人、航哥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认为文叔会破坏你们的行动?”

我不禁有了同感,雨梅的思路还是非常的清晰的,至于秦风想成仙什么鬼的,那简直可以当成笑话来听,我如今和雨梅一样,只关心他们的行动会不会干扰了郑航接受考验,致使他有危险。

事到如今,秦风也只好把所有的症结讲给雨梅听,他舒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天宫门想要利用郑航做什么呢?”

“啊,”雨梅叫了起来,“你不会想说,那天晚上你们也在山崖上吧?”

我本来听得很仔细,但雨梅的话,使我的心徒然震了一下,如果当时他们也在,而我却未曾察觉到他们,那真是一件丢脸之极的事了。

好在是我多虑了,秦风立即道:“什么山崖?”

“没有……我的确知道他们会利用郑航干什么。”雨梅的话戛然而止。

秦风点着头,眼神中含着赞许之意:“你知道,那就最好了。我们怀疑,那十二人想做的事情,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同一件。”

“怎么说?”

“没有明确的证据,虽然,你和那苗人女子,身上有着一样的怪纹身,但我也是直觉上认为,两者之间……可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秦风一面在措词,一面断断续续地说,“主要是他们要利用郑先生的身体引出一具灵魂。

“这本身就是玄而又玄的事情,而我们寻求的正是记录精气化逆转成神之法。”

“所以,你们想破坏那个仪式?”雨梅道。

秦风直言道:“有可能,不过其中有很多我们也不明白的东西在,我们到时候会视情况而定。”

雨梅从无知到猜疑,最终放松了下来,由衷的笑着:“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你们根本不必理会我们的去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目的和你们一样的。

“我们这次去巴拉河也是观望,只有发现了航哥有危险,我们才会出面阻止,必要时也有可能会破坏仪式的正常进行。”

可以说,我这才发现了雨梅的另一面。我们在一起行动时,总是由我出面,而她则是默默的配合,我理所应当的认为,那是我们足够默契,使她可以完美的配合我的行动。原来,她心中也是有着计划的,并不是一味的以我为准。

的确,现在来说,我们还没有办法得知那个考验郑航是不是能安全通过,如果我们发现了他有危险,那自然是不能不管的,到了那时,破坏仪式进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雨梅发了话,不但她自己放松了心情,秦风也稍稍放松了些:“好极,那我们就先过去与其他成员会合,以便调整部分细节。”

他说完话,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感觉,总认为他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雨梅。

雨梅还想说什么,却只说一个字:“好。”

那一声“好”,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但凡有点文学底蕴,那是很容易听出来的。

萧雨最终拉着秦风翻过山背,消失在我的视线内。等到我也听到了远处一阵摩托艇的引擎声由近及远,到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雨梅才转到我隐藏的方向,用调皮的语气道:“出来吧!”

我呆了一呆后,仍然决定跃了出去。雨梅立即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全听见了?”

“该听的都听见了。”

说实话,我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跳脱出来。

雨梅锤了我一下,道:“什么叫该听的,还有不该听的?”

我苦笑道:“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发现了我,你早知道我在那里,那么是不是有些话是专门讲给我听的?”

“例如呢?”雨梅淡淡地道。

“例如,不答应加入他们的行列,以我的思路去套取他们计划的内容,又或者是……不承认一些东西。”我小心的说着。

“我们先回去吧,风有点大。”

我点了点头,拥着雨梅往酒店而去,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这大概是我们这十年来感到最陌生的一刻了。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依计行事 回到酒店后,我们仍然是极少说话,能造成这种状况的,绝不是因为我“小气”,那是因为两个人的心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才能达成。

简单地说就是各怀鬼胎,我承认我是心有芥蒂的,很显然,雨梅根本没有把她和秦风他们的事情全然告诉我。理智上,我应该要相信她,事实上我也愿意去相信她,可是心里就是有别扭。

当然,一个成熟的男人,绝不会让这种隔阂越来越厚的,我之所以不说话,也是在心中迅速地盘算着,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去缓和这一现状。

正当我准备发话的时候,雨梅先出声了:“老公,秦风说的什么洞神部谱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之前想好的话,全被打得凌乱,这又一次的证明,女人的心思,远远要比男人敏锐得多。

“那是《正统道藏》中的其中一部分。”我道。

雨梅听了立即掀了掀被子,靠了过来,故作有趣地道:“那是什么,跟我说说吧。”

总之,不管是我先开口还是她先开口,她给了台阶,我是必然要下的,所以笑了一下:“看来,我书房中的藏书,你最近是没有好好看吧?”

雨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道:“‘正统道藏’是我们国家道教历史上最重要道藏之一,明代明成祖即位之初,由天师张宇初编纂。

“按三洞四辅十二部分类,各部收书共一千四百三十种。

“计洞真部三百一十六种;洞玄部三百零三种;洞神部三百六十四种;太玄部一百一十七种;太平部六十六种;太清部二十四种;正一部二百四十种。

“简单来说,就是一部收书目录。而秦风所提到的西王母成仙的故事,则是记录在《墉城集仙录》和《云笈七签》之中。”

我老老实实地把我所知道的,详详细细说了出来。可是雨梅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就这个内容继续往下探讨,而是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有,”我一边先承认着,一面迅速把道家学说的东西抛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踪你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在试探你是不是睡着的时候。”雨梅道。

“我露出什么破绽了么?”

雨梅笑道:“就是没有,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有睡着。平时,就算你真的睡着了,我只要触碰你,你都会有反应的,这次你刻意什么也没有做,所以反而是醒着的。”

我惊愕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这跟阴沟里翻船差不多。观察一个人是不是在装睡,那也是我教雨梅的,现在她用我教她的办法来揭穿了我在装睡,那不是打脸么?

人在真正睡着的时候,气息是绝对不可能很均匀的,否则就有装睡的嫌疑。

雨梅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又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我和秦风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其实……”

我的面上虽然装得风平浪静,但内心很是紧张,尤其是雨梅故作玄虚,说到关键之处,停了下来。

她还是没有讲下去,突然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是真的没有啊。”

“就像我跟萧雨说的一样,全是实话,”她转而语速慢了下来,“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我绝没有往男女间的情爱那边去想……你才是我的全部,哪怕是你突然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杳无音信,我仍然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回来。

“就像你在天际遨游的六年。我一开始失去你的消息,当然也是崩溃过,但很快也振作起来了,保持乐观,一直等你回来。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对我的爱,你呢?”

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我也只能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那都是苍白无比的。一个女人在最好的年纪里,可以毫无消息的等着我六年,可以在已然没有任何意识我身边,始终相信我会醒过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希望他们两个能认清事实,有情人终成眷属。”雨梅道。

“别提他们了可好,我正在感动于你的话,你又提他们,把我从美妙的感觉中拉出来,唉……”我无奈道。

雨梅“咯咯”一笑:“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呢,既然你全程都有跟着,我也就不再重复他们的计划了。”

“还能怎么样,依计行事,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我不去打扰他们,他们也最好不要来妨碍我。”

“唉,也不知道航哥怎么样了,他每天面对着十二个怪人,语言又不通,一定是很没有安全感的。”雨梅叹着气道。

我故意生气:“才叫你不要提秦风,你立即又去想另一个男人,就不怕我生气么?”

“我知道不会的,”雨梅莞尔,“你说那十二个人是不是真的能保航哥生命不受威胁?”

我反复揣测十二天宫的话,要借助郑航的身体来引出灵魂,那是什么意思:“谁知道呢,所以我们才要去看看,不是么?”

雨梅想了想,喃喃地道:“你还记得书房中有一册关于外星人要回家的书籍么?”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雨梅为什么突然想到那一本科学幻想类小说上。当然我是肯定记得的,不是我自吹,我自小就记忆力超群,只要看过的书,就算不能百分百复录出来,也可以有百分之八十。

在我要问明之际,雨梅又道:“那个外星人就曾经想利用一个人类的身体,帮助他返回他的星球。”

我摇了摇头:“那始终是科幻故事,作不得真。”

“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遇到的,自然可以当做那故事是幻想出来的。如今,我们的的确确遇到了一桩需要借用人的躯体来引出灵魂的例子,情形不是很相同?”

用人的躯体来引出灵魂,这跟灵学上所说的“鬼上身”无异。而那科幻小说的内容则是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考察,在“水土不服”的情况下,他的同伴们相继死去,所乘的飞船也已受损,为了保命,他必须要回到自己适应的环境中去。

可惜得很,因为地球的科技实在是落后……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巧遇宁冰 通常当有外星人的时候,我们都会习惯性的认为外星人的科技比我们地球的高,因为他们能来到地球,而我们至今连太阳系都还出不去。当然这里有个前提,就是太阳系中,必须证实没有其他生命存在。

没有了飞船作为交通工具,那要回到自己星体中的愿望,自然就更难以实现。

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外星人,有着超高的科学知识,所以,他想到了设计一种装置,不用整个人都回去,而只需要将他的记忆通过电波的形式射出外太空。

当他们的星球人接受到了他的信息,再把他接回他的星球。

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个物理难点,那就是他必须进入那个装置中,才能将自己的记忆发射出去,可是当他的人进入了那个装置以后,就没有办法去控制仪器了。

因为没有谁可以用脑电波来控制没有生命的电子原件(用意念来控制电器,如今在地球上已经可以实现,只不过仪器与人体之间仍需要媒介连接,也不是隔空控制),所以他需要将自己记忆的一部分进入另一个人体之中,靠那个人来操作装置,将他的记忆转化成电波发射出去。

在超光速的运动中,一个细胞的重量也会变得无限大,从高速行驶的飞机也会被小鸟击落这点可以得到证实。然而记忆是不是能够在光速中运行不被破坏,那就是科幻领域的事情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脑电波、记忆、灵魂这三样东西,是可以混为一谈的,至少就目前而言,还没有人能完完全全把它们独立剖析开来。

雨梅的话,让我想到了很多,很远。

当我想明白了两者之间确实有可能有相同之处,要跟她说的时候,她已然睡着了过去。

虽然她愁眉微锁,可一点也不影响雨梅的美丽。

我忍不住在雨梅天然的、没有多余修饰的粉唇上吻了一下,才关掉了大灯,暂时忘掉那些想不通的问题,睡了过去。

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钟。雨梅比我先醒了过来,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我们得先回到北海,又从北海去往吴圩才能搭上飞机,飞往贵州。

一路上无事,我们与下午的五点钟将近六点的时候,到达了贵阳的龙洞堡国际机场。

等我排队取回了行李,发现雨梅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等我了。

穷情急之下,拉住了一个在机场专门替人搬运行李的人,把行李箱丢给了他,立即四处寻找雨梅。

因为我实在担心,到了贵州,那帮人又来找她的麻烦。

可随即我就放下了心来,我在其中的一个出站口,发现了她。不过她不是一个人,似乎在和另外的一个女人在聊天。

我喊了她一声,她和另一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看我。我也在这一刹那,看出了那个女人是谁——我的青梅竹马,宁冰。

她看到了我,立即满脸的喜悦,张开了大大的臂膀,迎了上来。

“你怎么也来贵阳了?”我开心地问道。

“就许你们来,不许我来么?”宁冰笑道,“我其实才从西班牙回来。”

“这……”

“你想什么呢?我自然不是从西班牙直接飞来贵阳。”

我立即反应过来:“是是,最近用脑过度,有点转不过弯来。看来你最近的生活也是蛮精彩的,去西班牙旅游,就你一个人?”

“哪里,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事么?”

我点了点头:“当然知道,虽然我自己不是很有经济头脑,但也会关注着你们在做什么生意的。”

宁冰是一个女强人,有什么生意能赚钱只要有机会,她都会插上一脚。最近她认识了一群自想做葡萄酒生意的大学生自主创业人,可能是看到了他们新颖的想法,便打算拿出点钱来帮助他们。

而且在早年间,她实际上已经对红酒有了不错的认识,也曾开过酒庄,不过那时是因为她的前夫而接触到红酒的,现在则是自己想做。

我又抱了抱她,道:“我们真是很久都没有见面了,说真的,你这次来贵阳做什么呢,不会也是看上了这里的葡萄吧?”

“我刚才看见冰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机场都可以撞到。”雨梅也是很开心。

“贵州红岩葡萄的确也是不错,我们中国的葡萄,可谓是‘北有吐鲁番,南有红岩沟’,红岩葡萄的确很是出名,但我却不是为了葡萄而来。”宁冰道。

我表示好奇:“那是为什么呢?”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你为什么对我来贵阳的原因那么好奇?那你先说一说,你们来的原因好了。”宁冰笑道。

“我们是为了航哥而来。”雨梅道。

“航哥,你是说郑航么?”宁冰说着,一面狡黠地看着雨梅,一面摇头,“你呀,逮谁都叫哥,还叫得那么甜,我真是不明白文叔是怎么受得了的。”

雨梅莞尔:“我倒是希望他能经常为了我吃醋呢,不过这么久来他只吃了一次的。”

宁冰似乎看到了一个大八卦,立即来劲了:“是吗,快跟我说说。”

我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道:“喂,这里好像不是闲聊的地方吧,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是了,你的下一站准备去哪里?”

宁冰嫌我转移话题转得太明显,便道:“这你别管,我要听雨梅讲她的暧昧故事。”

“也不是什么暧昧的故事了。”雨梅解释着,却被宁冰牵这手,拉出了机场。

我只要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服务生,并给了他小费,接过行李箱,朝宁冰雨梅追了上去。

宁冰的知性、健谈加上雨梅的天真大方,两人凑在一起,若是话匣一旦打开,就几乎没有我可以插话的地方。

来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几个脚夫守着行李,在一辆银色路虎旁边等着。不用问,一定是宁冰托人把她的座驾也开了过来。

等上了车,我才又几乎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凯里!”宁冰道。

我不禁心中一震,要说我和雨梅即将要赶往凯里,那就正常,因为巴拉河苗人也是在那一带。可是宁冰也要去凯里,这就太过巧合了。

章节目录 第456章 看热闹 要从贵阳到凯里市,我们需要经过龙里县,贵定县,麻江县,全程的大约有一百五十公里。

这一段路全都狭窄而绕着山,宁冰没有把车开得太快,尽量控制在六十以内。不过倒不影响她和雨梅聊八卦。

雨梅可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在不是我开车的情况下,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他们聊得起兴,雨梅也把认识秦风他们的事,全然告诉了宁冰,将满肚子疑惑的我,冷落在后座上。

到了晚上的九点许,我们来到了凯里,轻车熟路的宁冰直接将我们带到了一家非常有名的西餐厅之中。

后来知道,她曾在这件酒店中呆过一段时间,学习西点,对这件酒店的拿手菜品,特色菜品十分清楚。当下,宁冰问也不问,就顺便帮我们点了主菜,连甜点也一并点了。

因为她知道,我素来不太喜欢吃西餐,喜欢的是大油大汁大辣的湘菜。

在宁冰点菜的过程当中,我一直在盯着她,等服务员一走,她才以眼神来回应我。

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凯里做什么了?”

“看来不告诉你,你一个晚上都会想这个问题了。”宁冰看着我道,“你既然会会这么问我,想来,你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吧?”

“你先说说看?”我道。

宁冰喝了一口开水,道:“你知道,我一直对少数民族的传统习俗感兴趣。”

我翻了翻手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道:“在我这次合作做红酒生意的伙伴当中,其实有一个凯里当地人,经过两两年,快三年的共处,他自然也知道了这点。他告诉我,月底苗寨中会有一个特殊的仪式……”

我猛然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急,椅子被推出去了点,由于摩擦地板而发出刺耳的噪音,还把一些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不用问,你们也是为了那个仪式来的了?”宁冰道。

雨梅立即回应:“没有错,在机场的时候,我说我们是为了航哥来,事实上,他可以说是这次活动的主角之一。”

“没错,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猜出来了。”

我则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建议你去看这个热闹。”

宁冰有如柳叶似的美语,向上翘了翘,那是在问我为什么。

我挪好了椅子重新坐了下来:“那绝不同于其他少数民族的活动,你要是以为他们会文明有礼地接待外来人参观,那你就打错特错了。”

“会有危险?”宁冰道。

我苦笑了一下:“这不是简单地说危险不危险,是会发生什么,根本没有办法预料。

“就像是亚马逊流域的雅诺马马食人部落,虽然说现在已经文明了很多,不会在以人肉为食,不过不亲身经历过,又怎么敢确定呢?

“那里有最神秘的苗人,说得好听一点,他们也是热情好客的一族,说的不好听的,他们有着自己完全不能被外人触碰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不是他们的人则没有办法完全了解

“只要你碰了,他们会立即翻脸,让你体会什么是落后和不开化。”

宁冰对我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也难怪。很多东西不是亲身体验,用听和看的,永远是没有办法真正体会到的。就像一个自称大胆的人,他可以听任何的鬼故事,一点恐惧都不会有,但是并不是说他见了鬼不会害怕,是一个道理。

“可是,你不也带着雨梅来了么?”

我叹了一口气,道:“这怎么能一样呢?首先,雨梅是和那里的人见过的,而且雨梅现在的武功,已经相当厉害。不要说你不会武功,就算你跟我们差不多,我也不建议你去。

“你知道吗,我为此还打电话叫了增援,宁武黄鼠狼和宥聪。”

“你们保护我不就行了,”宁冰道,“前面两个自不必说,后一个是谁?”

“简单的说,是我遇到过的武术造诣排行第一的人。因为,除了黑苗生活的地方不但原始、神秘,还涉及了两个不得了的组织。”我道。

“不说了,想吃东西。”随着宁冰的话落音,三个服务员已排着队,在替我们上菜。

我三下五除二把宁冰给点的黑松露牛排吞进肚中,因为我现在的心思并不在食物上,我希望能想出能令宁冰打消去苗寨的念头。

雨梅或许是学了能对付天宫门的功夫,是以一点也不紧张,一面优雅的吃着西餐,一面道:“是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到,不是都答应了早早就飞过来么?”

“应该快了,这会可能已经到了贵阳,正要往这边赶。”我答了雨梅的问题,又看着宁冰道,“真的,冰,你真的不适合去那个地方。”

宁冰被我弄得胃口也不好了,她放下了餐具,抽了纸巾来擦拭着嘴唇,一脸无趣地看着我:“郑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得好像你们此次去苗寨,那是九死一生一样。”

“他啊,爱上了一个苗人女子,而那女子在苗寨中地位非常高,为了得到她,航哥必须要通过一个考验。”

雨梅说着,把考验的内容,简单地给宁冰讲了一次。

宁冰听得很认真,她眉头一皱,道:“那么说,两个组织的人都有可能不会伤害你……这样好了,我就一直躲在你们的后面,要说什么做什么之前都先问过你们,这样可以了吧?”

我还想说什么,雨梅已道:“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看你已经有点膨胀了,目前我们只知道了三个天宫的武功,找情形来看,他们十二人的功夫都不会相同。”

“那也没有什么,如果到时非要打起来,我只要专心对付巴大叔就可以了,其余的人由你和武哥以及宥聪对付,”雨梅天真地道,“你都轻松的打赢两个,武哥当然也可以,至于宥聪就更加不用说了。

“而且,一旦我有危险……”

我没有在说什么,按照雨梅的这种算法,加上她有危险时,秦风是极有可能出手的,可是无论怎么说,欠着别人的人情,那总是不好的。

反正时间还有一些,倒不如等人到齐了再重新讨论。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人到齐了 吃过了晚饭,宁冰需要到她朋友家一趟,说要替她朋友给家里人带些东西,我和雨梅则就近在这个酒店内入宿。

夜里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宁武、黄鼠狼、宥聪都一起来到了,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连骆燕也跟着一起来!

寒暄过后,我更详细地跟他们说明了这次叫他们来的目的。

“这次呢,可能会是我唯一一次不是因为兴趣而来,他们所寻找的东西,我认为无稽之极,主要是要护郑航周全。”我道。

宥聪这一半个明朝人,虽然“入乡随俗”跟桑格玛结婚后,总算食了些人间烟火,不过对于一些古灵精怪的事情,却不是很懂,所以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黄鼠狼是理智的,要不是有我这个奇葩的朋友经常带着他满世界跑,他会认为这个世界只要还有太阳,就不会有什么新鲜事。

宁武倒是觉得新鲜,不过也只是对那两拨人的武术有兴趣,自然也跟我一样,认为秦风想要寻仙,根本是神话故事里面才会有,他和骆燕互相看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骆燕身上。她曾经在考古队呆过,对于古墓的事情,相信在座的加起来都没有她知道得多。

“都看着我干嘛?”骆燕虽然跟我们是很熟了,不过一下子所有都看着她,也不免有些不自在。

“‘穿山甲’对于他们算是陌生的,对于你来说就不陌生了吧,他们所寻找的古墓,认为里面藏着修仙的笈签,你没有什么看法么?”我道。

骆燕想了一想,道:“古人信道崇道,应该说是在魏晋南北朝的时候盛行开来的,史学一致认为,是因为那个时间,战争频繁,导致民不聊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神、仙、道上。

“理智上,我也会认为寻仙,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骆燕这么说,我就知道还有下文,我猜得不错,她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再考古队工作了,但是那一方面的知识,她还是有的。

所以我们没有一个人打扰她,她一面措词,一面又道:“‘穿山甲’一众,我不但不陌生,在早年间,可以说还跟他们打过交道,甚至有几次我们要开的墓,都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他们在洛阳找到的应该是《墉城集仙录》的残本,因为他们提到了西王母,而西王母尚未成仙的时候,就是在墉城生活的,也就是现在的洛阳,邙山一带。

“‘集仙录’后来被纳入《正统道藏》书录中,到了两千年,才被单独截取出来出版……

“我个人认为,虽然当时战火纷飞,民生疾苦,但是也没有理由,一下子造成那么多人相信修道成仙这件事。所谓空穴来风,没有洞,又怎么会有空气流动呢。”

我急道:“那么,你的意思是秦风他们要寻找的古墓之中,真的有可能藏着成仙要诀?”

骆燕摇了摇头,道:“你先听我说完。在知识匮乏的年代,人们都有一个特性,就是盲目跟风。战争能够发动起来,那也只不过是少数野心家鼓动的结果。”

骆燕的话,其实很对我的胃口,但是我还是摆了摆手,不想她在这方面继续说太远。那涉及了民族的劣根性,是一个相当沉重的话题。

即便野心家们为了达到目的,全然不顾生灵的无辜,大肆发动战争,但也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誓死效命。

换作今天,仍然是那样,不少公众人物,仅仅凭着相貌出众,就会拥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却不管他们崇拜的偶像人品如何,绝大多数粉丝已然为了追星,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

“我只是想说,”骆燕被我打断了一下,也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要想那么多人都相信修道成仙这件事可行,那就必然要有一个契机。”

“战争频发不就是一个契机么?农民想要种地,却无地可种,想要做生意,却四处动乱,人们食不果腹,自然要把希望寄托于神仙,整日求神拜佛。”我道。

“那也要有成功的案例才行,倘若他们不能证明求神拜佛有用,那久而久之也就不会再有人这么做了吧?”

我到这个时候,才大致明白了骆燕想说什么。简单的说,就是你要推销一样产品,就必须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件产品真的好,不然谁会买呢?

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骆燕继续往下说。

她得到了我的认同,继续道:“但是,纵观所有正统的史学古籍,记录成仙得道的书不少,却没有一个记载能够真正的经受住考究。换句话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个时候曾经有人成功问道。

“而我之所以还认为有那种可能,是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我认为所谓的白日升天,修成正果,无非就是当时的人们看到了外星人,见到了他们不可思议的科技的结果。”

我听得体内有股气流在涌动着,那是我最愿意相信的一种说法,所谓闲人,神人,都极有可能是外星人。白日升天这种现象要是真的,当然骇人至极,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办到,魔术师或者装载了个人飞行器的外星人就可以轻易办到。

而当时的人,自然没有见过这种科技,是以被一些“聪明人”以此为噱头,进行牟利,从而也产生了那个时候流行的物种——江湖术士。

“可是,史学家同样没有足够的证明,外星人曾在古代就光临过地球啊。”宁武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骆燕瞪了一下宁武,使得他立即打住,不敢再说什么。

这引得我们笑了起来,我道:“你们还没结婚的时候,我记得你还蛮温柔的,还真是看走眼了呢。”

宁武不敢发发话,却是一个劲地点头,众人又觉得好笑。

“如果不这样,他的魂可能早就……”骆燕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宥聪。

我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是以赶紧转移话题,以免造成尴尬,我道:“的确是没有什么专家能够证明外星人来过地球,不过他们也不能否认,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外星人存在的证据 一说到外星人,我总能侃侃而谈,不但是我对此有兴趣,甚至可能在之前的探险中,早也遇到过,还因为这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现象,与科学相关,又无法以科学解释。

我个人是非常愿意相信,宇宙中是有着其他生命的,要是把地球比作一粒沙,那么宇宙则是浩瀚的沙滩,就地球一颗星中有生命,那实在说不过去。

因为地球的科技是那么落后,而更重要的,是地球人不是宇宙的主宰,甚至连自己所在的太阳系都无法窥探其究竟。而且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这与世间万物的寿命完全不能比拟,却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高级生物,我们真的高级吗?

这是从我个人的意愿中得出的观点,事实上,地球上存在着太多太多外星人来过的“证据”,这些证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少的人相信了这些证据,也有一部分科学家,一边否认着,一边却又无法解释。

例如匪夷所思的动物虐杀,人们经常在公路上或者一些动物生活的区域里,发现死去的动物尸体,它们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奇怪的是,血液都被抽干,连内脏也不翼而飞。

没有人可以解释,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做,而其他肉食动物却不能够以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手法,挑选并切割牲畜体内的器官。

比较有名的一个例子,则是农作物怪圈,这点就不需要我来赘述了,怪圈面积之大,复杂程度,那都不是什么恶作剧可比的。

再有一个,就是恐龙灭绝。绝大多数科学家都把恐龙灭绝归咎于陨石撞击地球。我则认为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一种说法,因为科学家没有说清楚,陨石撞击地球后留下的巨坑在哪。关键是,恐龙并不是只生活在一个地方。

而外星人来了地球,对这种有着强烈攻击性的动物毁灭,是我最喜欢的观点之一。值得一提的是,恐龙在地球上生活的时段,比猿人时期至今都还要漫长,为什么它们没有进化成高级生物,偏偏是猴子进化了呢?

要知道,一颗陨石能使得生活在地球各个角落的恐龙全部杀死,那么这种破坏力,早也将地球摧毁了。

在我的其他故事当中,我也曾经列举了不少的证据(比如“天珠图”中,列举的诡异宇航图案以及宇航员的石雕。)

我把我的想法喋喋不休的讲了出来,最后道:“无独有偶,在我前一段时间看的《拾遗记》中,恰巧收录了东晋时期的一本古书,上面明确的记载了一段秦始皇当政的异闻。

“说是海外曾来了一艘船,名叫沦波舟,它非常神奇,可以停在半空中,还能深潜入海,行驶速度非常快。

“从船上下来一群古怪的人,他们对上古时期大禹治水那时的故事非常熟悉。受到了秦始皇款待,他们还走访观看了,当时老百姓民生情况。

“即使那艘船不是来自地外的高级文明,那也相当的怪异了。也正好与流行修道的时间相吻合,只不过这些野史,所记载的内容实在遥远,没有办法考究。”

听完了我的长篇大论,众人从恍惚中“醒”过来。却也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宁武才道:“说到外星人,其实我们自己就见过,那个德宗阿卡不是么?

“对了,后来我们就没有再见到他,也没有听过你讲他的事,他还在那基地中?”

我摇了摇头,道:“或许吧,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军方的人一定会严格把控,不会让信息外泄的。”

当我们正沉浸在外星人话题讨论的时候,房门却被敲响了,引得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这个点了还有谁要来?”黄鼠狼吞了口口水道。

我脑子一转:“哦,我忘了跟你们说,我在来贵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熟人,你们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到是谁。”

宁武疑惑地看着我,我示意雨梅去开门。这个点,除了宁冰,估计也不可能有其他人来了。

雨梅才拉开门栓,还未见宁冰的人,已听到她性感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们都还没有睡,我给你们带了夜宵。”

不过,她进了门见到有那么多人在,也怔了怔。

黄鼠狼反应最快,他似乎早已问道了食物的味道,跳了起来:“所以说你漂亮,你怎么就知道我饿了呢?”

“没买好吃的,怎么就不见你说我漂亮呢?”宁冰直接揭穿了他。

他倒也不理会,仍兴奋地接过满满两大袋食物。

宁武和黄鼠狼不必介绍,他们相识没有三十年也有二十多年了,只是骆燕和宥聪是第一次见面,免不了要介绍一番。

“你们刚才在讨论苗寨那件事么?”宁冰道。

雨梅拉着宁冰坐到她旁边:“还没呢,先说了‘穿山甲’”

宁冰不知道“穿山甲”是什么,显然雨梅之前跟她说的时候,都是以秦风称呼他们,并非代号。是以宁冰不解道:“什么‘穿山甲’现在还有这种动物?”

在中国,穿山甲这种动物在上世纪的八十年代被列入II类保护物种,不过到现在已濒临灭绝。

“就是秦风他们。”雨梅解释道。

“小主在电话中说他们的功夫不错,可知是什么派系?”一直只听不说的宥聪,这时看着我说道。

“不知,但雨梅曾得到其中一人的指点,轻而易举地就击退了天宫门最敬重的头目,是名为‘百指柔’的一种武功。”我看了看雨梅,她也配合着点头以示确认。

“百指柔?”

“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过这种武功?”我问道。

宥聪摇了摇头:“没有,不过闻其名,也可知,那是一种阴柔的功夫?”

得到我的肯定后,宥聪没有再说什么。

黄鼠狼将食物袋全部打开来,食物的香气立即扑鼻而来,他一点也不客气地抓起了一块鸭脖,就送到嘴里,一面津津有味的咀嚼,一面道:“那么‘穿山甲’和天宫门又是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郑航失踪 黄鼠狼虽然看的食物就走不动道,脑子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用,不过他的确也听得进我们的话,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之一。

如今他提出的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要推测我们这次保护郑航是不是能够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要看这两个组织,到时候有什么样的举动。

“关系不大,”我道,“‘穿山甲’之所以到时也会参加苗人的考验仪式,但我认为他们不会堂而皇之的参与,而是躲到一旁伺机而动。”

接着我又就十二天宫的真正意图,提出了雨梅举过的关于灵魂和记忆的例子:“目前形势来讲,到时会有四方人马接近鬼头崖,而且都各怀鬼胎。”

“灵魂一说我认为不是很能站得住脚,那太过虚无了,我看郑航这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宁武道。

骆燕看了宁武一眼,道:“玄学家认为,生命只有两个部分构成,即灵魂和躯体。当灵魂被抽离,也就相当于医学上判定的脑死亡。

“不同的是,医学上没有办法证明一个已经被判定死亡的人和活人的本质区别。

“所以在玄学家那里,灵魂就变得非常的具象。如果在这件事当中,的确有外星人,他要回到自己的星球的话,那的确需要借助人的肉体,进行一系列的操作。

“因为操作仪器,需要机械运动,即用手指去按动按钮,而灵魂则不能。”

我点了点头,这引得黄鼠狼斜了我一眼:“要是这样,就不只是四方人马,而是五方!

“倘若真有什么外星人要回家,那么天宫门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不认为他们是在替外星人做事。”

“自然,不到那天,我们所有的推测也就只能是推测而已。”我道。

黄鼠狼道:“所以不用多想,到了那天,一切自有分晓。”

他简直就是一个话题终结者,冷静而独到的剖析能力,使得所有的猜测,都变得苍白之极。

我只好让大家暂停讨论,专心吃宵夜。

由于时间还早,一连几天,我们都是在凯里闲逛,一方面更深入地了解当地文化,另一方面,也是以不变应万变,留心观察其余人马的异动。

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我们还是在原来的酒店用餐,可是雨梅显得很有些闷闷不乐。宁冰首先发现了这点,因为从她们相遇那刻起,她们就几乎形影不离。

宁推了推我,示意我留意雨梅。

“怎么了?”我说着,又用手背去摸了摸雨梅的额头,探探她的体温。

“航哥去了有三天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杳无音信。他不是说一到了苗寨,不到三天就会跟我们联系么?”雨梅闷闷地道。

我苦笑了一下:“在我看来,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别忘了,那里可能根本没有网络讯号,你总不能希望他给我们手动写信,等信寄到我们手里,也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雨梅的愁眉还是没有展开来。我道:“担心也没有用,到二十八还有足足十天的时间,我们这会去找他,一点意义也没有,说不定他此时也未必在苗寨。

“他既然义无反顾地要去苗寨攀云梯,也就是将生死交予天命。不过爱情是伟大的是不是?古有梁山伯祝英台为爱殉情,现有他郑航为了彩凤要去跳鬼头崖。”

吃着东西的黄鼠狼,这时也淡淡地吐出一句:“说的也是。”

雨梅一脸正经:“别嘲笑航哥了,换作了你和我,都会那么做的。”

我叹了一声,没有再去反驳雨梅的话,她说得对,如果这件事是我遇到了,一定也会做和郑航一样的决定。那么我又何苦去嘲讽他呢,可是一想到不知道十二天宫到底要搞什么鬼,我的心中不免受堵。

又过了一个星期,不单是雨梅着急,我也变得有些坐立难安了。我嘴上表示对他不关心,实际上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之前说苗寨没有信号,那只不过是我的担心还没有太明显,实际上他要是还安然无恙,就一定会设法给我们报个平安。

而且考验之日即将来临,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会先告知我们一下,顺便求个心安。

“会不会出了意外?”骆燕吸了一口气,迟疑地道。

她低沉的语气,直问得我遍体生寒,我呆了好一会,才道:“任何意外都有可能。”

“不会吧,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恐怖么?他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也不试试打过去?”宁冰道。

我翻了她一个白眼,想让她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跟她开玩笑。雨梅有些着急:“早就给他打了,根本打不通。”

宁冰无奈道:“想不到在地球上,还有音讯不通的地方。”

我道:“那太多了,人类自恃科技发达,其实是落后之极……要不找彩凤看看,或许她也即将返程了。”

要找彩凤,那也不是容易的事,首先要打电话会爱店,设法找到一个对公母山熟悉的人,用至少三四个小时的时候,攀到山顶,然后又用差不多的时间,回来,然后给我们回话。

现在只能希望她已经出师,从山上回来,与郑航共同参加二十八日的考验。

黄鼠狼看了看时间,过来低声和我说道:“我们差不多也该上路了,我算过了,不出意外的话,要到达苗寨,我们需要将近两天的时间。

“我们既然不是苗人邀请的宾客,自然是不能掐点掐时到达。”

我本来还想在凯里,拦一拦彩凤,不过想到就算遇到了她,也没有办法得知郑航的下落。不通过考验,恐怕连彩凤也无法找到郑航。我点了点头:“那就不等了,准备上路。”

黄鼠狼咳了一声,对我使了使眼色。我由于心理着急,一时没有解读出他表达的意思来。他见我没有反应,只好道:“我们可能要在林子里呆一个晚上。”

考验仪式要在大后天进行,我们现在上去,就会在仪式前的一晚到达,那是肯定的,我点了点头:“嗯。”

“你还不明白我说什么?”黄鼠狼有些不耐烦,他用嘴朝宁冰努了怒嘴。

章节目录 第452章 鬼娪 等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反而苦笑一下,在关键的时候,总是他能保持清晰的头脑。

他指着宁冰,是想要告诉我,我们要在林子里露宿,我们这七人当中有三个女人:雨梅不用说,她和我过惯了以天为帐,以地为褥的生活;骆燕是前考古队的专家,也不必替她担心。

至于宁冰,她是一个女强人,可是她只是在处理生意上雷厉风行,如果把她丢在森林中,结果怎么样,实在难以预料。

我走向她:“冰,因为这一去,未知因素太多,会发生什么我们都没有办法预料。所以决定提前出发,这样一来,我们就极有可能会在林中露宿,你……”

“知道我们的同学、朋友都怎么说我们的吗?”宁冰道。

我不知道她这个时候,突然提同学们对我们的看法是什么意思。她又道:“没有人能令你改变你已作了决定的事,而我也是如此。”

我对黄鼠狼摊了摊手,道:“那么食物的事情就教给你和宥聪去购置了,能不被苗人发现,我们就尽量不被他们发现。

“就算他们会盛情邀请我们用餐,我也不能保证我们所有人都喜欢苗人的昆虫料理。”

“我们其实也不用在酒店里等,直接开车出去,买好了必要的东西,立即可以启程,从这里到翁瓦还有一段距离,到了那里,我们再选择步行上山。”宁冰道。

黄鼠狼翘了翘眉,他虽然认识宁冰很久了,也比较熟,但是绝对没有我熟的,他显然是低估了宁冰的野外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以及统筹能力。

我们依着宁冰的安排,都上了她的车,到了超市,由黄鼠狼和宥聪下车购物。可是他进到超市没有一分钟,就见了鬼似的跑了出来。

如今虽然是盛夏,但贵州山多,而且这时又还是早上,所以不会太热,而黄鼠狼却满头大汗。

我向他来的方向寻找宥聪,并没有发现,也就是说只有他跑了出来,那就不会是商店里有意外发生,我道:“怎么,你见鬼了?”

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谁知他的头竟然像捣蒜一样,频频点了起来,他缓了口气,道:“真的是见鬼了,鬼娪在里面?”

“什么?”我叫了起来,跳下了车。

我很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是谁,但仍不免要多问一次,以便核实:“你说的是鬼娪?”

黄鼠狼又点了点头。

在这里见到了鬼娪,那就是说,彩凤也来了。和我猜得差不多,彩凤已经完全出师,从公母山回来了。

看过我之前记述的故事的朋友,应该知道鬼娪是谁,她是公母山苗寨资格最老的苗人,是最通晓蛊术的人。在“巫蛊”故事中,我曾经和她有过交集。

当白衣人穆同刚死的时候,鬼娪简直是对我恨之入骨,她把穆同的死完全归咎在我的身上,因为我和他都同时受到了辐射的侵害,而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活了下来,可惜在赶往救治穆同的过程中,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我的恨意慢慢在减少,到了后来,或许是感动于我的真诚(那段时间,我经常上山陪她,给她添置日用品等),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她对我有了改观。我能察觉到,她极有可能看到了我,就有了看到穆同的感觉。

当我要冲进超市的时候,娪姨人已经从超市中出来,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看见彩凤。

我疑惑之余,也不能失了礼数,遂上前双手合十,作了揖:“见过娪姨。”

鬼娪见了我,也应该是有点诧异的,只不过她向来没有多余的表情,从来都是一脸的深沉,目光锐利,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逃过她的眼睛(除了穆同死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曾经充斥着杀气。)

“你也这么快就知道了?”鬼娪道。

她的思维太过高级,如果我不把我的疑惑说出来,那估计猜到天黑,也没有办法完整地接上她的话,我问:“知道了什么?”

鬼娪灰色的眉毛微微一皱:“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带了那么多人,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吧?”

“是,”鬼娪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一股强大的气场,我没有办法对她隐瞒,“我们是为了郑航攀云梯一事而来。”

“那你随我去苗寨就可以,叫他们回去吧,苗寨不欢迎外人来打扰!”

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她没有再把我当外人,能陪她一起进巴拉河苗寨,那已算得上一种光荣了;忧的是,我不只是要面对苗人,更要留意那两个组织是不是有阴谋。所以我不适合以座上客的身份进入苗寨。

“这……雨梅也来了。”我道。

“你们一起跟我进寨就是了。”鬼娪自然知道雨梅的,有几次雨梅也跟着我上山,去陪她聊天,她很喜欢天真无邪的雨梅。她又道,“苗寨盛典不像壮族的歌坡节,也不像傣族的泼水节,人越多越热闹就越好,这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了。”

“恐怕不行,”我直面鬼娪凌厉的目光,“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不希望郑航有危险,我担心我一个人做不到。”

“他会有什么危险?”

我要是直接说“攀云梯”这个考验危险,那是不足以说服她的,她肯定是见过了无数次的族长交替,认为那个考验是再稀疏平常不过了。

我用最简明扼要的方式,跟鬼娪说了天宫门的事。鬼娪大怒:“他们敢!我早就对冷哥说不要收留他们。

“我当年之所以离开巴拉河,一个是我自己的感情问题,另一个就是收留天宫门的事我看不惯之故。

“老天宫门早已化作白骨,新的天宫门虽然都是我们苗人自己组成,但只要他们那么叫,我就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他们胆敢乱来,我就会让他们试一试噬心蛊的滋味!”

“冷哥”是谁我不知道,但从鬼娪的话里也可以知道,那是收留天宫门时期担任族长的人。

听到了后来,我不禁冷汗也冒了出来,“噬心蛊”我是有听说过的,它不会致人死亡,却也称得上是蛊术里面最恶毒的一种。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中了心蛊的两人 “噬心蛊”顾名思义,中蛊之人到了蛊毒发作时候,会感到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咬心脏,它产生的痛感还是其次,主要是一想到有无数的蚂蚁在心口乱爬乱咬,那种恐惧之感,会席卷全身,使人彻底崩溃。

呆了半晌以后,我摇了摇头:“为了利益,人总是会铤而走险的,区别只在于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而已。”

“既然这样,我们这就进寨去,先解决了他们。”鬼娪道。

鬼娪全然不把十二天宫放在眼里,那也是正常的。不管是论武功还是论蛊术,她都在那十二人之上,我没有见识过她的功夫,但从她脚出的穆同能与我不分上下,也可窥见其造诣不低。

我道:“只可惜,现在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会对郑航不利,会破坏仪式……直接对付他们,怕是出师无名。”

鬼娪想了想:“那依你看,该怎么做?”

这时雨梅见我长时间没有回到车里,也不过去知会一声出了什么事,所以也下了车,走了过来,甜甜地叫道:“娪姨。”

鬼娪应了雨梅一声,我则对她道:“这次,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不会直接在仪式上露脸,只在暗中观察。另外,除了天宫门的人要留意,还有一方面的人,也会躲在暗中,观察活动的过程,他们是‘穿山甲’。”

鬼娪怔了一下,随即道:“好吧。”

“可惜我们的车坐不下了,不然您可以跟我们一块走。”我道。

“怎么,你竟然敢瞧不起老婆子我么?”

我笑道:“不敢,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我拉了雨梅,雨梅也跟她告了别。在迈出几步之后,我又停了下来,回头道:“差点忘记了,彩凤不是跟您在公母山上学艺吗?怎么没跟您一齐回来?”

“她已在几天前就先回来了。”鬼娪道。

“那也就是说她完成了所以蛊术的学习?”

哪知鬼娪摇了摇头,叹道:“这小娃娃倒也是足够聪明了,换作其他人,到接任之日,恐怕连我的一半蛊术都学不到。

“可惜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没有完全学会就回去了。”

我是知道规矩的,要想继任族长除了要经受炭火路的考验外,也还要学习秘传蛊术,缺一不可。如果继任人没有完成,超过是时间还未出师,是不能回来接受进一步考验的。

我提出我的疑问,鬼娪道:“她说有要紧的事,必须回去一次,我见她确实有担任族长的潜力,就只好破例,先让她接受后天的考验,再学最后一蛊。”

我自然不方便问她最后一蛊是什么,那是他们苗人的忌讳,除非我愿意一生在苗寨中生活,否则是不能知道的。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会不会和郑航有关?”我急道。

鬼娪道:“我不知道她回去干什么,不过从她从来没有过的紧张神情中,可以知道事情很严重。”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我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彩凤是有在郑航身上下了蛊的,她或许是感知到了郑航有意外,所以冒着可能做不了族长的代价,也要赶回来看看。一时之间,我的思绪非常凌乱,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鬼娪见我神气不对劲,问道:“她会有意外?”

我苦笑着:“不知道。”

在那样说了之后,我的心中又徒然一动,问鬼娪道:“蛊术我知道得不多,有没有可能,在下了心蛊的两个人中,一个有了意外,另一个人也会感知得到?”

鬼娪听着我的猜测,露出了不可名状的神色来,然后她很难过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她继而看到我的不解,又道:“她可能做不成族长了。心蛊是唯一牵连两颗心的一种蛊术,它不是最厉害的蛊,却是最复杂的一种蛊。

“如果彩凤这娃娃真的对郑航下了蛊,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要是那样,她就没有办法学会最后一只蛊了。”

彩凤做不做得成族长,那倒还是其次,毕竟还能有其他人代替她来做,只不过又需要花上一些时间而已。

可是郑航极有肯能遭遇了非常的意外!

原本心情不错的雨梅,从我和鬼娪的话里也得到了这一结果,五官瞬间拧到了一起:“那还等什么,我们该以最快的速度直闯苗寨,再也不能冷静地在一旁观察了。”

她用词之大胆这这时就可见一斑了,鬼娪还在旁边,她就敢说闯进苗寨,换作是我,我是万万不敢这么放肆的。

虽然我是不怕鬼娪的功夫高,也不是怕那些毒虫的。可是一想到没有办法猜测那些恶心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冷不丁地跳出来,也怪别扭的。而且怎么说她都是前辈,总该有点谦卑之心的。

还好,雨梅随即意识到了自己过于冲动,解释道:“我只是担心航哥……不是真的要闯进寨子去。”

鬼娪不怒反笑,大概这就是她喜欢雨梅的原因,也不无可能。

我自己着实也担心郑航的安危,但我要是也表现得不知所措,那雨梅他们就更没有依靠了。所以我道:“我们还是要按照原计划进行,我的理由是,彩凤已经先行进寨了,如果她都没有办法找到小郑,那我们着急也是徒然。”

“阿文说得对,你先不要着急,我这就回去,你们上车走,我绝不会比你们迟多少的。先到了寨子再说。”鬼娪难得的给人以安慰。

鬼娪自然要走的是捷径,那是汽车没有办法走的山路。要是没有他们,我自己也会绕进到前往。

除了我母亲,恐怕也只有鬼娪这么叫我了。我们和鬼娪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话,才分别。

我们回到车里,黄鼠狼躲到了角落,一脸惨白。

我苦笑道:“她没有那么恐怖。”

“你不知道,我一看到她面无血色的脸,就莫名生寒,还有藏在她身上,成千上百的毒虫,谁知道几时会爬到你身上的?”

鬼娪走后,我还是打发他去帮忙宥聪,赶紧购买好吃的喝的,赶往苗寨。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夔魍魉 一路上十分的颠簸,大多数路面都有凹陷的情况,有的更是看不到铺路的石子,全是泥泞。本来七个人挤一辆车就很不舒服,加上路况不好,令得我们很是煎熬。

好在宁冰的车地盘不低,但也经常感到有剐蹭,最能保持镇静的是我和骆燕。我是因为要起带头作用,即便状况再不好,我都不会明显地表露出来;骆燕则只是重温了当年的工作日常,对她来说,这种环境已是相当好的了。

这种煎熬足足持续了八个小时,我们才到达翁瓦村。

我们没有进村打扰村民,像这种荒蛮的村庄,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我们无法知晓,能够不进去就还是不要进的好,以免徒生意外。

我们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河滩露营,宁冰的车上有两顶舒适的帐篷。搭好了帐篷,我们又早早地准备足够多的篝火要用的干柴,避免到了夜里才摸着黑添置。

今夜里还好,至少临近人气,感觉上会好些。可是明晚就难说了,我们要在满是爬虫,山蚊、在几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都未曾开垦过的密林中过夜。

晚上七点,我们燃起了篝火,所有人都围着篝火而坐。

吃食品种很多,足够我们七个人五天的消耗,所以说不管去哪里,带上一个吃货,一定不会有错。

宁冰伸了个懒腰:“这种穷山恶水什么都不好,但有一点却是最好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自然是空气,清新干净得很,这在大城市里绝对感受不到。”骆燕道。

宁冰开了一天的车,本来我是应该让她放松些的,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我道:“我能感觉得到,这个空间里,不止有我们几个人。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尽量不要离开火堆。”

骆燕往村子的方向看了看:“应该是村民吧,他们见到这里有火光,出于好奇,在远处观望,那很正常。”

“不对,”正在打坐的宥聪,闭着眼睛道,“动静不是村子方向传来的,而是河对面,只是不知道是人还是牲畜。”

大家都知道宥聪的功力比我深厚,加上他本就话少,是以他说的话,更具有说服力。弄得所有人不自觉地总往河对岸看。

过了一会,黄鼠狼神神秘秘地碰了我一下,诡异道:“哎,那个鬼娪步行上山,但我们一路来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雨梅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意图,打了他一下,道:“你不要故意搞气氛,文叔的直觉从来都没有错的,你还要故意说这种话吓人。”

“他都傻的,你不要理他,他就安静了。”宁武道。

黄鼠狼吹了一下刘海,道:“我说的是真的,明明她先上山的嘛,又是步行,我们开车没有理由还比她慢吧?”

“是啊,我们一路来根本没有再遇到她。”宁冰也道。

我叹看一口气:“别胡思乱想,她走的是近道,这时她应该已经到了苗寨了。”

宁冰笑嘻嘻地看着黄鼠狼:“对了,你好像很怕她啊,为什么?”

黄鼠狼苦笑一下:“我也说不上来,反正见了她就不舒服,你没有看见过她的眼睛,好像假的一样,能看穿你的所有心思,光是这点就够恐怖的了。”

“胡说,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孤寡老妇,很可怜,”雨梅停了一停,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也有点害怕,可是接触久了就知道,她其实很好的。”

正当他们在聊鬼娪的时候,我伸手打断了他们,而他们也立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了,因为远处正有一团光,慢慢向我们移来。

那当然不是一团光会在移动,而是一个人,拿着手电,往我们这边走,而他的身后,还有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在看着,没有和他一起过来。不过夜色已深,我没有办法判断,他们的样子。

随着那人的靠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得出奇。

来人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不过他的年龄有没有那么高,就不知道了,村里的人因为时常在烈日下劳作,会相对显老。

他的手电显然已经是用了很长时间了,光线昏黄,接近火堆的时候,已完全失色。

我先站了起来,来人一直盯着我的面看,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因为我不知道他的来意,也不好做出表示,四只眼睛就这么互相盯着。

好一会,他才说出来一句话。

请原谅我没有把这句话记录下来,那不是因为话的意思敏感,而只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听懂!

见我们没有反应,他努力的放慢了语速,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说的话有些接近中文了,但完整的意思,我还是没有听出来,他说的是:“你们不要来这里玩啊,这里山上有鬼啊。”

“有鬼?”骆燕道,“老伯是说山上的苗人吧?”

“这带的人不是苗族就是侗族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认为苗人是鬼?”我道。

老人又道:“有鬼,不是有鬼!”

不但我听得糊涂,其他人也是。我灵机一动,以贵州话问他:“老叔叔您说什么?这山上有鬼?”

老头见我能说他们的话,略略舒展了眉头,正色道:“是夔,夔魍魉。这河对面的山里有夔,你们怎么来这里玩?”

我自然不方便告诉他我们是准备要上山去看苗人攀云梯的,我要是这么说,恐怕他会更觉得不可思议,他能好心地来提醒我们,自然是不想有人遭到意外。

“我们天亮就走,不用担心,谢谢你老叔叔。”我道。

“这里不安全,你们要不跟我回家去吧。”老人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的家里过夜。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以后,就婉言拒绝了他。他很是惋惜,更多是有些愤怒,觉得我们没有珍惜生命,或者说是太过无知,不相信他的警告。他仍想在努力一次,最终还是甩了甩手,回去了。

“什么有鬼又没有鬼的,他在说什么?”等老人走后,宁武问我。

“不是鬼,是夔。他想说的应该是一种叫夔魍魉的山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因为那个词再度当地话里也生得很,不知道是也不是。”我道。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鬼头山中 “魁么?那和鬼有什么区别?”宁冰问道。

“夔,念轻声,不是魁梧的魁。”

“那是什么东西的?”雨梅也看着我道。

“也是人!”骆燕发继续发挥着她的学识,“夔,也叫夔魍魉。按词义来说,这原本指的两种精怪。夔是指古代神话中的一种独腿、样子像牛的神兽,叫声极大,每每听到它叫,就象征着暴风雨就要来临。

“而魍魉指的山川精怪,据说是颛顼的儿子所化。这个是说法在《搜神记》等古籍中有记载。”

我点了点头,这莫不使其他人联想到刚才我和宥聪的话,雨梅道:“你们刚刚感觉到的会不会就是这种东西?”

“极有可能。”宥聪道。

“那它会来攻击人类?”

我笑了起来:“各地都有神鬼的传说,作不得真。事实上,我们一天到晚不就是为了去寻找那些东西,看看他们是不是存在吗?要是能遇到上古神话中的物种,怎么也值回票价了。”

我这么说一方面是我的确是这么想,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探险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缓和大家的紧张感。

当然,我个人是极其不相信世上有这种东西存在的,我可以相信一切不可思议的现象,和奇特物种,但必须亲自遇到,在没有遇到之前,我一定抱着怀疑的态度。

“一般这种东西都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是不是,否则就不能称之为神兽了。而既然称为神兽,自然是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正义,要是这样,我还挺期待见到的。”宁武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结婚后倒是怕了老婆的武痴,在替我起哄。

宁冰吞了吞口水:“可是,如果它突然跳出来,这黑布隆冬的,想想也挺可怕的。”

雨梅抱紧了我的胳膊,我知道她不是怕,反而,我从她的眼神之中,读出了和我一样的期待的心情。她笑道:“总不至于比七星冢里的溶尸恐怖吧?

“就是那时,我也没有很害怕,只要文叔在就行了。不管什么鬼怪,见了文叔都会退避三舍。”

“不对,还有一种怪物,见我不但不怕,还敢和我斗的。”说着,我向宥聪看了一看。

宥聪看到我们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些不自在:“小主说笑了。”

宁武激动道:“是了,文叔不说我都忘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是约好改日再切磋切磋,后来竟然忘记了。”

“文叔已经多次讲过,你和他加起来也不是宥聪的对手,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省得辣眼睛。”黄鼠狼讽刺宁武道。

“你们真是好,一直可以在一起玩。不像我,”宁冰突然有些感慨,“一直在打拼,在同一个地方从来都没有呆过三个月。

“我还不知道,宥聪为什么要叫文叔叫做小主的。”

黄鼠狼道:“谁叫你眼光太高,一个男的都看不上,没有男人管着你,你当然会到处飞啊。”

宁冰啐了他一口,正想吐槽他,雨梅发话了。

大家聊到我,雨梅是最开心的,她回答宁冰道:“因为宥聪是明朝人啊。”

“然后呢?”宁冰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宥聪,想看看他与现代人有什么不同,就差上手去捏了。

宥聪当然不是真的明朝人,只不过他们家族从曾祖一代开始,就一直居住在古墓内,不曾与外界有过联系,在观念上来讲,和明朝当代人,没有太大区别。

宥聪害羞,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他从小就被擦拭一种药物,能对皇家的血液有敏感的反应。而我不但是宋太祖的后人,奶奶也是朱家的后代(详情记录于“浮纹铜盆”故事中。)

一幅幅那时的场景,从脑子里面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当年铁骨铮铮的守墓人,重回了人间烟火,倒学会了害羞了,这不能不让人感慨。

我们就这么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完全把夔魍魉的事情抛诸脑后,时间很快就消逝。女人们回到车里休息,男的则在火堆旁,轮流守夜。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村民说的夔魍魉并没有出现,显然我们跟它没有缘分,只好先把郑航的事情弄清楚了,改天再来问问这夔魍魉的传说是怎么传下来的,最近是不是有人见过。

宁冰满是泥泞的悍马,被暂时丢弃在河滩上。吃过早点后,我们把能带上的物品分发到七个包中,步行上山。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好,还能看见人类的留下的痕迹,越到后面,路就越难走,甚至说那已经不是路,更有一段,仅仅约为两百米的山坡,坡度至少在七十五度以上,待我们爬了上去,所有人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干的地方。

是以一整天,我听到最多的就是抱怨,黄鼠狼算得不错,抱怨最多的就是宁冰,因为她相信了他的大学生小朋友的话,说上苗寨是有路的,她显然是受到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

夜幕重新降临的的时候,我们离苗寨还有一座上的距离,就是鬼头山。也就是郑航好接受考验的鬼头崖下。

当我解释这点给大家听的时候,黄鼠狼还突发奇想,开玩笑说干脆我们就在崖底等着,戴郑航那小子跳下来,我们在地下接着就行了。

可是这时已经没有人愿意听他讲笑话了,和前一夜不同,爬了一天的山,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疲态。

想到这里不比河滩,环境要复杂得多,我叫了一声:“女士们有人要去解手的么?”

“我早就想去了,雨梅要不要一起?”宁冰道。

雨梅立即道:“好啊。”

我看了看骆燕,她道:“我要去的时候,叫武哥陪就行了。”

骆燕有宁武陪,当然比我要好得多,恰巧宁武身手不错,也能应付突发事件。我就没有再坚持,带了雨梅和宁冰去解手。

虽然有我放风,但也告诉她们不要离开我太远,尽量在我的十码范围之内。但是就这么点距离,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她们才离开我大约一分钟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宁冰的尖叫声!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异人逃出来了 我顾不得男女之别,急向着声音出处跑去,与提着裤子跑出来的宁冰撞了个满怀,雨梅其实也是跟在她旁边的,只是雨梅比较冷静,还往出事的方向看着。

“怎么了?”我急道。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我前面一闪而过。”宁冰心惊胆战地说着,一时间竟忘了继续系她的腰带。

我把她拉到我的身后,问比较淡定的雨梅:“看到什么了么?”

“我没有看到什么,太黑了,不过似乎真的有东西掠过我们的身边,因为忽然有一阵凉风拂过。”雨梅道。

只靠这么点信息,很难知道她们遇到了什么,原始森林中,能够造成这种情况的东西实在太多,随便一头野生动物就可以,也可能是熟知山林的村民、苗人,甚至可能是身怀武术的高人……

我用手电反复地照着她们解手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时宁武也赶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了吗?”

“有点情况,你的电筒不要灭了,让她们出去再说。”然后,我又对宁冰小声道,“把你的衣服先弄好。”

宁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裤子没有穿好,她也没有说什么,背着光快速地弄了一下,就顺着光源走了出去。

我和宁冰的关系太好了,出生的时候就在同一个军属大院中,后来我们两家在越南开关的时候,举家搬迁到边境小镇做生意,又一直是同学。用她的玩笑话说,我早已从头到尾都见过她的身体了。

所以我们又时候可以说完全不分彼此。她虽然是开着玩笑说的,但却是事实,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回到篝火前,她们两人才微微松上一口气,宁冰道:“今天晚上我不会再去解手了,再急也忍到明天早上,真是吓死我了。”

“昨晚一夜没事,不过今晚就难说了,大家保持警惕。”我道。

骆燕挨紧了宁武,问雨梅:“你们遇见了什么?”

雨梅苦笑道:“我不知道冰姐,反正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感到一阵阴风吹过。”

黄鼠狼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周,道:“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夔魍魉这种东西吧?”

话题一出,众人又开始聊了起来,好不容易等他们聊得没那么起劲的时候,我才叫了一声宁武,然后对宥聪道:“你们留在这里,我跟宁武再过去看看。”

“不然我也跟你们去?”宥聪道。

我立即甩了甩手,表示不可:“不行,你得替我照顾他们,雨梅虽然功夫很有长进,但是最多也只能保护好自己。

“我们每十五分钟会回来一次,就算我们没有回来,你们也不得去寻找我们,死守火堆。相信不管是什么,有篝火在,它不会轻易靠近。

“要是天亮了也还不见我们回来,那么你们就先往回撤。”

我把话说得很决绝,不是要和他们商量。因为他们都是我带来的,我必须负上责任,要安全地把他们带出去。

除了黄鼠狼,雨梅、宥聪、骆燕都不是很放心,碍于我的决定,也没有说什么。

鬼头山是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森林,与亚马逊丛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它除了林子密,还是山地。

就是白天,也不好走,更不要说晚上了,参差不齐的大树把本就微弱的月光遮去了一大半。

不到五分钟,我们已经被露水,各种树脂、浆汁弄得身上又湿又黏,又滑又痒。我的脸更是撞破了几个蜘蛛网。这些蛛网,还不同于居民生活区域内,蜘蛛结的网,它的韧性更强,怎么也抹不去,或者是蛛丝里含有毒素,使得皮肤瘙痒,而产生抹不掉的错觉。

相信宁武也和我是差不多的感觉,他没好气道:“我看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分开,呈扇形搜索。”

原本,在林子里要捕捉什么生物是需要尽量不要发出声响来的,那会打草惊蛇,不过我们现在偏偏要这样,一旦被搜索之物有了动静,我们才好发现。是以我道:“可以,不过千万要小心,有什么不妥就立即大声喊叫,而且,不要走得太远了。”

不料我的话才落音,我就立马抓住了宁武的手臂,同时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宁武立即知道我的意思,跟着我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

“那家伙好像受伤了。”宁武低声道。

我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管宁武是不是会看到:“不对,那声音里好像有些急促,倒不像是呻吟声。”

“那有什么不同?”宁武问。

在这种时候,我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去跟他讨论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声和心中急躁发出的唏嘘声有什么不同,或许本质上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听力敏锐的人,自然能区分开来。我道:“要不喊一声?”

“万一将它吓跑了,我们上哪追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喊了之后,它才不会跑。你想,我们刚才一直在搜寻,它都不敢出声,那不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它才回应的?”

宁武没有说话,一丝声音从他的牙齿和舌头缝中挤了出来,其实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不是很认同我的说法。

我们纠结了能有半分钟的样子,才不约而同地循着那呻吟声走去。但随即,那东西也感知到了我们朝它而去,就跑了起来,这从树枝和枯叶返回的急促而延续的声响枯叶判断!

情急之下,我大喊一声:“别跑!”

事后,我曾被宁武和黄鼠狼吐槽了半天,我这一声叫简直是傻透了。就好像一个明明追不上盗贼,又没有远程武器的警察,还硬要人家别跑是一个道理。

可是往往事情就是这么的捉弄人,在我这一声喊话之下,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串音节极其古怪的话来。

我和宁武不由得面面相觑,宁武脸和头发上都沾着脏东西,他的五官全挤到了一起,似乎一个念头正努力地要冲破他的脑门,他道:“这是……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知道了,”我难以掩饰心中的震动,“好像是德宗阿卡,那个异星人!”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归心 其实,我最期望看到的就是郑航,在已知的线索里,他似乎是失踪了,但最新的情报如何,我们不得而知,或许彩凤的到来已经找到了他,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见到他。

如果发出这个声音来的是郑航,我未必会立即将他带离苗疆,远离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无论如何,知道他安然无恙那也是好的。

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是事情,因为郑航不可能看到火光反而逃开。

我和宁武都听到了一组奇怪的音节,它让我们立即想到了几年前,我们在太空遨游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外星人。在我们没有戴上传译机进行沟通之前,我们听到的就是这种语言。

“是……德宗阿卡吗?”

我直接问明他的身份,由于我的心情极其激动,我以为我的声音是很大声的,后来才从宁武口中知道,其实我发出的声音很小。

那东西发着一些类似猴子的声音,接着又寂静了起来。正当我们以为自己的行为有些愚蠢之极,一个黑影,顿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身体本能的反应,使我们退后了几步,一颗心瞬间从胸口提到了嗓子眼。我们的手电筒没有被吓得掉下来,那已经证明我们的胆子是相当大的了,随着光线打在那东西的身上,我们又是吃了一惊。

因为光射在那东西的脸上(大概是脸吧,这是先入为主的一种感官,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身体最前端的,都会判定为头部),也许是太过刺眼,它举起了手,来挡住了脸。所以我们看到的情形就是浑身的毛发的东西,包括用来挡住光线的手,也是毛茸茸的一坨!

但它的身上还有别的东西,我也看不出那是什么材质,只看到光在那不规整的物件上,发出微弱的荧光。

很快,我就从骇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我看到了眼熟的东西,在它的另一只手的手上,戴着一只手环!

我的记忆力是极好的,而且我相信我一点也没有记错,当年我们见到的德宗阿卡手上,就是带着同款的手环。

可当时,我看到的手环是红色的,带着强烈的金属光泽,很具科技感,这时看到的,已经不是红色,最多只能说有些红斑。

即使如此,也足够识别出他的身份了。是以我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德宗阿卡也慢慢适应了光线,移开了手,一张好像被喷了厚厚一层油垢的脸和狮子一样的头颅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们看到了他,他自然也看到了我们(本来是不行的,因为灯下黑现象,也许是他的眼部构造和地球人还是有区别的吧。我确定他能看清我们,是他所表露出来的神情。)

我不知道那是激动还是什么,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边脸上的苹果肌,不但在发抖,还向眼睛挤去,相当地恐怖。

三个人就这么相互看了好一会,德宗阿卡才又发出了我们最开始见面时所用的语言。没有了传译机,我们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接着他一面说,还一面手舞足蹈。

两个许久没有见面的人,加上其中一个或许这段时间来过锝并不好,那么他们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真的是你么?”还是“我找得你很辛苦”,又或者是“能够见到你真的太好了”能说的简直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猜的出来,所以在他一阵叽叽歪歪之后,我和宁武不约而同摇起了头来。

德宗阿卡见状,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指着他的手环。

而这时我却点头了,我的意思是,对,没有手环的翻译,我们无法听懂你的话。可是德宗阿卡的动作没有停止,仍然努力得指着手环,同时还发出怪声。

宁武向前走了一步,用电筒在手环上照了依照,那手环,断断续续的闪着光。宁武道:“他的意思是不是手环停止工作了?”

我感到宁武的猜测虽不完全正确,也不会离得远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手电筒的光能给手环充电,那么理论上太阳光也是可以的,何以还会停电呢?

“我们还是先回到宿营地,以免大家担心。”我道。

“也对。”宁武道。

说着,他拉起德宗阿卡的手,和我返回营地。开始德宗阿卡还说个不停,随着宁武加大了握力,才使他稍微明白我们的用意。

在快到篝火的时候,我示意他们停一停,由我先回去通报一声,不然这么一个怪物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恐怖会惹出不必要的恐慌。

“我回来了,”我一面走近火堆,一面道,“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骆燕就猛地站了起来,一副要爆发的样子:“武哥呢?”

“他没事,”这三个字要比我的手势有用得多,接着我道,“宁武会和德宗阿卡一起回来,他的样子……有些特别,不用害怕。”

这引得黄鼠狼也站了起来,一脸的怀疑道:“什么?他这么可能在苗疆?”

交代好了以后,我才叫了宁武过来。

除了我、宁武、黄鼠狼见过德宗阿卡,其他人都没有见过,雨梅也是从我的记述中,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不出我的所料,就算我预先给他们缓冲的时间,他们见到了德宗阿卡还是不由发出阵阵唏嘘。

“他的手环可以翻译我们的语言,不过现在好像是坏了还是没有电了,没有办法知道他说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宁武指着德宗阿卡的手环道。

德宗阿卡也点着头,然后也指了指宁武的电筒。

“他是不是想说,手环是可以用光来充电?”黄鼠狼突发奇想地道。

宁武瞪了他一眼:“你这种属于科幻电影看多了,光要是能充电,他的手环至于断电么?白天就可以自动充上。”

“能让他接下来给我看看么?”骆燕道。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归心2 宁武抓起了德宗阿卡的手,可随即就犯难了,那一只手环并不像我们所知的手环,有着简单的解除方式。

那一只手环,咋一看根本就是完整的一个圆圈,没有一丝的缝隙和断层。

宁武严格来说,算是一个单纯的人,他的武功造诣不错,只是并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总给人的感觉,有些笨拙。现在要去问德宗阿卡怎么解开手环,那还真是为难了他。

我看向黄鼠狼:“你戴了手表么?”

他秒懂我的意思,伸出了手,在德宗阿卡面前晃了一下,吸引住他的目光,先是指了指手表,然后把它解了下来。

阿卡犹豫地看了我了一下,还是答应解下手环给骆燕看。

只见他在手环的面上,摁了大约三四秒的样子,手环突然断裂开来。

德宗阿卡捡起了手环,递给骆燕。骆燕在端详了一会后,跟宁武道:“武哥,把你的手机电池拆出来。”

大家没有看错,而我也没有记录错误。宁武的手机的确还是用的旧款式,传说中的老人机,用的电源还是一块豆腐干厚度的电池。

他曾说过这么一个言论:“你们以为你们用的手机很智能,其实在利益的作祟下,所谓的智能,已经变质,全打着服务人们的口号在邪恶的推送各种信息,实则是严重的打扰到了人们的生活,而且这种行为的背后,一点道德也没有!

“作为手机的主人,尚且没有绝对的权限来对手机的性能,加以操控,岂不是细思极恐?”

当时,骆燕拿着宁武的手机电池,在手环上做各种接触,这举动,激活了德宗阿卡的思维,他一把抢过电池和手环,又向我伸手,说了两个词组的短语。

在我茫然之极,他又指了指还被宁武拿在手中的手机。我立时明白他的意思,也拿出了手机给他。

手机、电池、手环在德宗阿卡的手里,不停地被把弄着,我的手机甚至连后盖也被打开来,在我的印象中,要打开它,要么用专业的工具,要么就是使用暴力。

不过我没有说什么,在一个科学知识比我这个地球人高得多的人面前,最好不要对他的行为表示怀疑,否则只会被当成无知。

他操作了多久,我们自然也就看着多久,最后,也看不出他作了什么手脚。不过他的手环充上了电,而且我们之间也可以交流了。

交流的平台十分神奇,是通过我的手机屏幕,传达着双方的意思。

黑着屏幕的手机,显示出了字幕,同时传出了德宗阿卡已被翻译成中文的话:“你们怎么也在这?”

我正想问我们要怎么才能把我们哟表达的内容在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黄鼠狼已道:“我们要怎么操作,也靠意念?”

随着手机“叮咚”一声,黄鼠狼的话竟一字不差地显示到了手机上。接着是德宗阿卡的回答:“你们正常说话就可以,我对手机作了改装。”

我不禁苦笑,我听说过改装衣服的,改装汽车的,改装房子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改装手机,其过程如何更是没有办法了解。

当然,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道:“说来话长,你却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在月球基地么?”

德宗阿卡苦笑了一声,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新的文字信息。

我问道:“什么意思?”

“如果你每天面对着一堆索然寡味的玩具,还要严肃认真的陪他们玩,你会怎么样?”德宗阿卡道。

黄鼠狼的思维转得很快:“会觉得很幼稚。”

德宗阿卡的眉毛向上一飘,同意了黄鼠狼的说法,却好像还不够表达他的感受。他道:“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到了后来,他们甚至想要我写出几个能量公式……

“呵呵,不要说几个,就是有一个,他们能参透,那你们的科技就立即飞升一个阶段。”

我现在才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基地中,几乎可以代表着国家的科技水平的产物,在他的眼里,不过是没有匹配年龄的玩具,好比成年人去玩泥巴,或者橡皮泥,那的确是“索然寡味”之极了。

我叹了一口气:“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发展进程,就好像还未明白加减乘除的孩童,自然是不能了解微积分,高数的知识的,那没有什么可嘲笑之处。”

本来他要嘲笑地球科技,我是根本不痛不痒,很多时候,我也在埋怨地球的落后,尤其是看到在自然灾害,疾病面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所以,我的措词没有很凌厉。

倒是宁冰,很是不服气:“不错,你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改变手机的性能,确实证明你们的星球科技比地球高,但茫茫宇宙,你们的星球未必最先进。”

德宗阿卡瞪了一眼宁冰,出乎意料的是,宁冰没有被吓到,只是头部稍稍往后仰了些。

“是,”德宗阿卡正色道,“或许我不该讽刺你们的科技,而是应该讽刺你们的人品。”

他这一句话,说得我们面面相觑,宁冰更是准备说什么来回敬他。不过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激动。

倘若一个人指责你的人品不好,你立即勃然大怒,那岂不是正应了别人的话了么。然而我打断宁冰,不是要证明我有多高尚,有多么仙风道骨,只是想知道何以他会这么说,在他的身上都经历了什么?

我们国家是礼仪大邦,即便是对他这个外星人感到有兴趣,也不会对他做太出格的事情的。我心平气和地道:“请举例说明。”

“他们,他们竟然在得不到我的知识后,想对我的身体进行解剖!”德宗阿卡道。

我本想说:“你这是诽谤!”

可是我以公正的角度扪心自问,我的话能作准么?所以到了嘴边的话,就成了:“他们对你采用了强制手段?”

“那倒没有,这……”

不知怎的,我竟有些宽慰。我深吸了一口气后,道:“这样你都能怀疑他们的人品,我只好说是因为你未曾见过接触过其他地球人。”

德宗阿卡道:“当然有,你们的品德就高尚得多。”

我没有一一去观察众人的表情,只见黄鼠狼吹了吹他的刘海,一脸的愉悦。没有人不喜欢听到赞美,尤其是一个外星人的赞美,那尤为珍贵。

在惬意之余,我再次问了他来此的目的。德宗阿卡没有立即回答我,却是望着漆黑的夜空,一个“家”字,缓缓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阿卡的经历 习惯旅游的人都会发现,在人迹罕至的环境里看星星会有一个错觉,觉得行空格外的干净,星星更明亮。不过,我们如今在密林中,视野不是被树叶遮挡,就是被山体遮挡,能看到的空域不大。

正常情况下,当一个人以无奈的神情看着星空的时候,很难猜测他到底是在想什么。而德宗阿卡的这个状态,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他在思念自己的家乡。

据德宗阿卡说,他所在的星体叫“NTX-”。那是他在介绍他的星球时说的,自然命名一个星体,根据的东西很多,我们早已熟悉了地球对银河系各行星的叫法,就难免会不理解阿卡的星球这么命名的意义。

以人类的认知,要判定一个星球上是不是有生物,那颗星球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一个是引力,这决定了生物的大小;一个是与恒星间的距离,这点决定了星球的温度以及矿物质的形成;是否有大气层,以及水。

或许阿卡所在的那颗星名字中的“”就是指星系中恒星的编号,是也不是,恐怖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回答。

现场寂静了一会,我还是把我的疑问都问了出来:“你要回去?”

“你知道吗?”德宗阿卡仍看着天空道,“原来我根本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所以那个时候,我看到你们都一心要回来,很是不理解。

“明明是厌倦了本来的地方,才要出来看看,为什么会想家呢?

“跟你们来到了地球以后,我就更没有想回去的念头。一是我和你们的外形没有什么不同,完全可以在地球上生活的很好;二是可能我离开太久了,对自己的星球已然没有什么印象。

“直到一年前……”

德宗阿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我,然后话锋一转:“我猜错了,我们可能跟你们完全不一样。”

我呆了一呆,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不明白他何以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没有缘由的话来。既然脑子里没有提取到有关的信息,也就没有办法对他回应。

“不明白?”德宗阿卡立即又道。

“我的脑子里全是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经历了什么,是逃出来的还是他们让你出来的……”我一面说着,一面还伸出手来,“我的意思是,虽然他们不至于会把你软禁起来,但考虑到你还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为了不造成恐慌,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让你出来乱逛。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我们不一样,跟我所说的是不是一个意思。”

德宗阿卡摇了摇头:“你还记得我们在飞船上聊过的话题吗?我猜测我们的人来到地球以后,和这里的动物进行了基因交换,才使得你们得到了进化。

“我指的是这点,我猜错了。

“事实上他们来到地球的时间,要比我猜测的要晚得多,所以,你们由猿人进化而来,不是我们的人导致的。”

因为雨梅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到德宗阿卡,对于他的言乱所知不多,都茫然地看着我们在交流,完全插不上嘴。但我不得不说,骆燕的思维非常的敏捷,竟然从这些对话中,跟上了我们的节奏。

她皱着眉头道:“也就是说,我们是猿猴进化而来,完全是自然的?”

这点让我很好奇,于是我暂时放下了跟阿卡的对话,向骆燕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也认为我们人类是有猿猴进化来的这个观点表示怀疑么?”

骆燕苦笑:“表示怀疑,那是正常不过的了,绝不会是只有我来怀疑。只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别的观点更站不住脚而已。

“比猿猴出现得早又一直存在至今的物种,多不胜数,为什么只有它进化成了高智慧的生物,自然是一个千古的谜题。”

“是,当时他说的是,因为是他们的人先来了地球,正好与猿猴进行了基因交换,所以导致了猿猴开始进化。”我道。

骆燕替我把话接了下来,把我认为的关键问题,捡了回来:“那么你们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地球?你又是如何确认了这点?”

“用你们地球的时间来说,应该是鲁定公六年,即公元前504年。”德宗阿卡把年份说得非常的具体,“本来我是没有办法知道的,因为我不是分到来地球的那一组。

“刚到你们的模拟基地的时候,我还是充满好奇,什么都想去好好研究看看。到了他们让我玩你们的电子玩具的时候——现在我知道那是计算机。我发现你们很喜欢把所有的资料都储存在里面。

“通过记载,我发现了一下端倪,你们的科技,可以说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起步。

“关键的是,你们的文字记载,提到了很多不合时宜的科技,而那些特殊科技的拥有者,竟然和你们地球人是一样的。”

宁武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地球上出现的科技,那它的持有者本来就是地球人,比这表达实在有问题。”

乍一听,宁武的话没有问题,有问题的的确是德宗阿卡。在地球出现的可以,当然毫无疑问是地球人发明的,那拥有这种科技的人,也只能是地球人,也就当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宁武的话,让我们想到了一个更深层的意思。

德宗阿卡认为,他们的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来的地球,所以,我们地球这一纪元的科技才得以萌发。

我苦笑了一下:“你们星球的科技是不是比地球先进,那不知道,因为我们到现在也还对你的身份表示怀疑,虽然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确实躺在我们星球的科技所创造不出来的休眠舱中。

“但你的想象力,是真的丰富!据我所知,古籍上记载的野史,不止一次提到了一些奇异的现象,以及事物。而伴随那些东西出现的人物,有不少是和当时的人是一样的。”

“你这么说,他听起来能明白的你的意思?”骆燕小声地跟我说了一下,又以正常的音量跟德宗阿卡道,“文叔的意思,是这样的记载太多了,所描绘的、可能是外星人的,他们的样子多数都是地球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65章 鲁盘 “换句话说,你并不是唯一的,阿卡先生。”骆燕道。

“的确,一共有十几个时间点,出现了记载了这些事件,提到的古籍更多。”德宗阿卡居然听得出我们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我们自己在提出这些概念的时候,脑子也是很模糊的。他接着道,“你们是想说,之前来过地球的外星人,样子几乎和我们现在是一样的,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地球人?”

骆燕道:“没错。要知道,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我们现在的人类,是地球上的第五代人类,在我们的前面还有四个纪元,每一个纪元都曾经有过极高的科技。

“说不定,你根本就是地球人,只是有可能不是和我们在同一个纪元罢了……”

骆燕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总结道:“我从来都不怀疑宇宙上,只有我们地球有生命,可是很明显,你的的说法,没有能征服我们。”

“我当然是有证据的。”德宗阿卡道。

我耸了耸肩,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德宗阿卡看了众人一眼,道:“你们知道鲁盘?”

骆燕道:“我们一般都称其为鲁班。”

我霍然站了起来,可是等我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站起来。黄鼠狼斜了我一眼:“鲁班就是鲁盘?我们国家的机关术鼻祖?”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重新坐了下来以后,还是很激动地道:“你不会是想说鲁班就是你们星球的人吧?”

“差不多,”德宗阿卡的这三个字一出,我感到我的头皮也在发麻,他完全没有理会我,继续道,“你们可知道鲁班的姓氏?”

“自然是公输氏,所以后人也叫他做公输班的。两千多年来,人们一提到公输班,就象征着科技以及超凡的创造智慧。”我道。

德宗阿卡没有否认这点,他道:“其实鲁盘姓姬,而我们星球上,这个姓氏是的人非常多……”

他随即说出了几个“姬”音开头的名字,只是都长得向外国名字一样,我几乎一个都没有听明白,是以没有办法记录下来。

另一个也是因为我根本很不赞同他的说法。“姬”姓是我国上古时期八大姓氏之一,为黄帝之姓、周朝的国姓,也是吴、鲁、燕、卫、晋、郑、曹国、蔡国等诸侯国国君的姓,有近五千年的历史。

也是昨天村民提到的夔魍魉之父,颛顼帝的姓氏。

这么一个“万姓之祖”竟然被德宗阿卡说得跟他们星球的人同姓,那已经不是在天方夜谭的范畴,是颠覆了我们全部的认知,就好比说人类是蚂蚁进化而来的那么奇葩。

连骆燕也没有办法再听他胡说八道,不再跟我挤在一块,坐回了宁武的身边。

“你们不信我么?”德宗阿卡道。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道:“我们信不信或者根本不重要,也许是我们无法反驳,毕竟你所说的离我们太远的。

“不止人物存在的历史遥远,还有你的观点,实在匪夷所思之极,我们一时难以接受。”

我和骆燕两人,可以说能够相信这世上绝大多数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也感到听不下去,其他人更是感到茫然,由先前的感兴趣,慢慢变得心不在焉。黄鼠狼甚至拿出了零食,以作消遣。

德宗阿卡也很无奈:“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不说了。”

“也罢,”我道,“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送你回月球模拟基地。”

“我不回去!”

德宗阿卡的语气很坚决,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很是淡定。他一定以为,我要这么做的时候,必须要得到他的同意。我道:“那由不得你,在没有确认你的身份之前,你是在不应该在外面乱逛。这不但是要对其他人负责,也是对你的安全负责。”

他急急看了我一眼,一开始眼神中含有一丝的敌意,没有多久他就冷笑了一下:“到时候如果你能抓到我,那我当然没有办法不跟你回去的。”

德宗阿卡这是在挑衅,我自然不能示弱:“是么,如果你刚才不回应我,而是直接逃走,或者我真的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现在,你决计没有办法逃出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不信试试无妨。”

由于刚才的地理环境,他要走,我和宁武是真的追不上,现在他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又加上了宥聪,单凭宥聪一个,就能制服他。

关键是他依赖的手环,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德宗阿卡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神情才慢慢地缓和了些:“你们不能抓我回基地,我要回我自己的星球,如果我猜得不错,只要最多三天的时间,我就能离开地球,回到NTX。

“你们希望科技得到突破,我可以给你们留下……”

他还没有说完,我打断了他,大声道:“你要回去,可是你竟然来了一个连电力都不正常的荒蛮之地,那算什么?”

骆燕也有这个疑问,她道:“对啊,你要回去,月球基地可以说是最有可能带你回去的地方,因为那里里火箭发射中心最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德宗阿卡苦笑了一下,道:“你们地球人真的……你们虽然比我认识的其他地球人要特别。可是终究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可理喻。

“既要我说,却又不相信我说的。”

“那就说!”宁武道。

德宗阿卡看了看我,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其他人道:“你们谁困了,就就地而眠,还是老规矩,我们几个男的守夜。大概今晚守夜没有昨天那么无聊了,因为有神话故事可以听。”

“其实,鲁班就是我们的人和地球人结合所生的后代。”德宗阿卡也听得出来我有些讽刺他,但他也也不在乎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不再考虑我们是不是会相信。

我挑了挑眉,几乎要笑出来,不过还是忍住了。其实德宗阿卡说的并不好笑,我之所以要笑也是讽刺他。他既然已经无所谓,那再笑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权当听一个另类的神话故事好了。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不死族 关于鲁班大家并不陌生,中国建筑行业工程质量方面的最高荣誉奖——鲁班奖,就是以鲁班命名的一个奖项。还有其脍炙人口的传说“有眼不识泰山”及“班门弄斧”。

前一个说的是鲁班招录门人十分的严苛,为了维护公输班的荣誉,他定期会考察淘汰一些人。其中,就有个叫泰山的,看上去笨笨的,来了一段时间,手艺也没有什么长进,于是鲁班将他扫地出门。

几年以后,鲁班在街上闲逛,忽然发现许多做工精良的家具,做得惟妙惟肖,很受人们欢迎。

鲁班想这人是谁啊,这么厉害,有人在一旁告诉他:“就是你的徒弟泰山啊。”鲁班不由感慨地说:“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现代成语“班门弄斧”,也是与鲁班有关的一个成语。它的意思是:在鲁班门前舞弄斧子。比喻在行家面前卖弄本领,根本是不自量力的行为。

这么有影响力的一个匠公鼻祖,竟然被德宗阿卡说成是外星人和地球人的杂种,那不得不令人感到不舒服之极。

从德宗阿卡被我们找来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空去留意雨梅,那是因为他的出现,使我感到震撼。这时我却当他说的话纯属不负责的神话,就没有把太多是心思花在解读他的话上面,所以有时间和雨梅做一些交流。

只见雨梅盯着德宗阿卡,当听到他说鲁班是他们星球人与我们地球结合而生的人,雨梅皱了皱眉头,以独特的角度试图反驳他的话:“我不太懂中国的历史,但也知道,鲁班的寿命不长,才活了六十三岁。

“可是,我从文叔对你的描述中知道,你曾说你离开家乡到现在已经一百多万年,这岂不是矛盾之极?”

“哪里有矛盾,最多是误会而已。”德宗阿卡道,“我们星球上的人,寿命本来就长,是以在我们星球上,生育是一件违法的事情。

“为了使生命得以延续,我们只能在宇宙中寻找适合生存的星球,并加以发展。

“我当时醒过来之时,认为自己已经一百多万岁,那是因为我看到了赵他们,外形跟我一样,却要累赘得多,所以就误以为我们的人与你们星球上的大型动物有了基因的交换而导致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他在飞船时的确有那样的疑问。

可黄鼠狼却激动了,他道:“你说我们长得高是一种累赘?”

我不得不说,黄鼠狼关注的点,实在是很无聊,他似乎忘记了德宗阿卡不是地球人,他们用到的词语,翻译过来极有可能出错,那本是不值得一提的事。

不料德宗阿卡很严肃地说:“那当然是一个累赘,你们很明显进化了那么就,仍然不能习惯气压和地心引力的作用,所以身体的平衡感,差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我们没有人能反驳他的话,一个再矫健的人,身体素质再好,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百分之百不会摔跤,而且我所见到的一些为数不多的平衡感超群的人,都是后天刻苦训练得来的,而不是与生俱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的基因密码里,没有一项是关于克服大气压、地心引力等等的这些地球特有的自然因素。

说来说去,还是绕回了我们人类可能不是地球人的这个说法。

“如果你们的寿命很高,那么你们的后代自然也会遗传寿命长的特点?”雨梅道。

“那是自然……”德宗阿卡忽然明白了雨梅所问的问题的意思,“其实真正的鲁班并不止活了六十三岁!你们的史书记载他寿命是公元前507年到444年。我要指出的有两点,一是鲁班虽然有着我们星球人的基因,不过他孕育之初却是借用了地球人的母体。

“你们也知道,你们地球人的躯体,实在太弱。如果不经过专门的训练,受到外界不利因素的影响,也就能抵抗几十年。

“一旦皮囊毁坏,基因也会受损。我猜测,鲁班在六十三岁那年,曾经转换了身体。

“第二点,可能他在六十三岁那年,终于找到了回家的办法,是以抛开了地球人柔弱的皮囊,回到我们星球上去了。”

德宗阿卡一面说,我一面表示出来鄙视的神情。可是我又实在没有办法去反驳他。人类的皮囊,在地球的生物中来说,那真是不那么耐用的:皮肤比不上鳄鱼的坚韧,骨头甚至没有狗骨头强劲,更不要说大象或者其他野生动物了。

关键的关键,他说了一个词,与“穿山甲”和十二天宫提到的故事不谋而合,就是利用人类的躯体,传送灵魂!

一个巧合则可能完全是巧合,但是多个巧合撞到了一起,那就极有可能是事实的真相了。这是我经常说的话,每个人都不太愿意去推翻自己的观点,我也不例外。所以如果我要推翻他的观点,首先就要推翻自己观点。

雨梅也没了话说,她抬头看着星空,仿佛多看一会,就有可能会看到一些外星人的踪迹一样。

“所以,你这次来这里,也是要寻求回去的办法?”我看着德宗阿卡道。

“是的,我在基地的两年,每天都从计算机中提取各种古代记载,加以比对和推算。最后得知,我们最早来地球上的一批人,甚至可能已经在地球上留下了后代。这批人回去的时候,我想也是后代们帮助操作的。

“由于我们来时的飞船已经损坏,要回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你们地球倒也不是什么资源也没有,足够我们再设计一些仪器,以达成,送我们回去的目的。

“可是那八个人,每一个人回去,一定需要另外的人为他操作。被留下的人,在古籍中被称为不死族,或者叫摩卡萨特,他们要回去,则需要等那批人返回来接……”

我立即看向了雨梅,她的反应更大,尖叫了一声:“身体,你们要回去的不是身体,而是记忆,或者灵魂一类的东西!”

这下轮到德宗阿卡诧异了,他道:“你怎么会知道?”

雨梅苦笑道:“还好你看的只是古代书籍,你要是连现代的小说也看了,估计要比我还有不镇定!”

章节目录 第467章 银河系太偏僻 当太阳依旧升起,照耀在这片原始、荒蛮的区域时,我醒了过来。大约是昨夜里,我一直在回忆德宗阿卡的话,尤其是“摩卡萨特”这个族群。

我想的时候,有一个词,一直萦绕在我的脑际,挥之不去,就算在做着进行吐纳时,它也会经常跳出来,那就是——蒙萨!

我以为德宗阿卡会趁我们睡着的时候跑掉,但他没有,我发现他躺在离火堆较远的一块山石边上。

第二个醒过来的人,是雨梅。或许是因为我起来的动静惊动了她,她看着我睁着眼睛发呆,便关心道:“在想事情?”

我看了阿卡一眼:“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可以推断,他们在地球上留下后代,目的就是回去的时候,可以有人替代他们操作最后的程序。

“而他们把利用过的人,留在地球上,留了那么久,最终也没有派人回来接。”

雨梅半晌不语,但我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她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德宗阿卡的讲述的故事,竟然和她读过的一本科幻小说剧情一直,这种情形就相当可怕。硬要以目前零碎的信息,可以基本勾画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

一队八人组成的异星团队来到地球,他们来到的最初目的,就是要看看这颗星球是不是适合他们生存,当他们发现了地球人与他们的外形极度相似的时候,就打算在地球上发展科技。

(这是从其中一个方面设想的结果,另一个方面是他们早在地球还没有人类的时候,来到地球,通过基因交换,改变了地球上猿猴的遗传密码,使它们在往后的进化中,往高智慧发展,这个观点最初由阿卡提出,现在又是被他自己否决。)

而这批异星人随即发现,地球其实不适合他们生存,也可能因为地球上没有足够多的资源供他们创造他们的文明,于是就想回到自己的星球上去。无奈搭乘的交通工具损坏,他们想到了另一种回家的办法。

那就是将身体留在地球,只是把记忆送回去,这就必须有人替他们操作一些最后的程序。他们不相信地球人,不会央求地球人的帮助(这个推测是基于阿卡说的,他们的道德十分高尚,但历史遗留下来的一些不可思议的建筑上,顺带也留下了一些壁画,由壁画得知,最高统治者总是少数人,绝大多数地球人处于被奴役的状态。)

于是,他们深谋远虑,故意和地球异性结合,产下后代,并利用这些后代,去完成这些程序,他们使用的,正是借用身体操作元件,把装置中的外星人的记忆发送回去。

然后,那八个人自己回去了,却把这批后代留在地球上,使他们成了一个叫做“摩卡萨特”一族。

我不知道德宗阿卡攫取的是哪一本古籍上的文字,记载的这个族群,如果他的话得到了证实,那将是人类的重大发现。

雨梅认真的想了一想:“那德宗阿卡说我们地球人不高尚,但他们星球的人所做的一系列行为,也绝不高尚。”

“你错了,我们绝对是高尚的,至少比满是私心的地球人要好的多。”

这时德宗阿卡走了过来,我的手机随即也弹出了译文信息。

我眉头一挑:“把自己的后代留在地球上,在你的眼里,那属于高尚的行为?”

“他们答应会回来接他们回去!”德宗阿卡道。

“是么?”我冷笑了起来,“那么德宗阿卡先生,两千多年过去了,你们的人可曾回来过?”

德宗阿卡自然提不出他们星球的人又回来地球的证据,他将头扭到一边:“星际航行相当的复杂,即便我们已经具备了成熟的星际航行的条件,也不能保证在航行中绝对不出意外。

“你自己也曾经在天际迷失了半年之久,应该很清楚这点才是。

“或许我们早就派人来过,只是在途中再次遭到了意外,导致没有能兑现承诺。”

我摊了摊手,道:“很不错的借口。”

德宗阿卡瞪了我一眼,黑白相间的眼珠子,在他油腻的脸上,十分灵动,加上他的如今这幅尊容,说实话,我的感觉跟被一头狮子凝视没有多大的区别。

瞪了半晌,他道:“要怪,只能怪地球太偏僻。”

我用手托住了下巴,我实在担心,我的嘴张得太开,导致下巴脱臼。

“偏僻”这个词绝不是什么生词。远离街道的地方,我们可以说偏僻;远离村子的地方我们也可以说偏僻;以此类推,远离人群、远离城市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说偏僻。

而从德宗阿卡的嘴里,竟说地球是偏僻的,那观念之大胆,思维之新颖,简直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不用惊愕,”德宗阿卡又道,“我在基地里呆了几年的时间,你们的科技记录,以及研究方向,我再熟悉也没有了。

“你们对宇宙的探视,最先进的设备——FAST,就在中国,而且就在贵州,距离这里还不到200公里。

“你们的射电望远镜建成至今,才发现了六十多颗脉冲星,可笑的是,你们最早竟然认为脉冲星上极有可能存在生命,而脉冲信号,就是星球上的生物在对外发射信号。”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单是银河系,就有不下十万颗优质的脉冲星,上面一点生命迹象也没有,换言之,整个银河系,就你们地球上有生命。

“不但如此,你们所在的宇宙,有生命的星球也不多,和其他宇宙相比,你们的宇宙简直就是一个被遗弃的角落,这不是偏僻是什么?”

多重宇宙说,虽然早已被提出来,不过那也只是猜测,尚没有一个明确的论证;而银河系中到底有没有邻居,碍于科学的落后,也还是没有结论的事情。

所以我没有反驳他,事实上我是没有底气来反驳。但有一点,我很想知道,那就是他从哪来获取的这些数据。

正在我要问的时候,山顶传来了三下响亮的号角声……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仪式开始 可以听出来,那是用牛角做成的号角,声音十分的独特,早年我在苗寨呆的时候,曾有一个苗族小伙,也送了我一个,是以我对这种声音很是熟悉。

“开始了?”雨梅倾听了一会道。

“是,把没有醒的人叫起来,我们得上去了。”

随着号角声,有的人被惊醒了过来,有的没有。像黄鼠狼,他是一旦睡着过去,天上打雷都吵不醒的人,另一个则是宁武。

我曾经说过,像这种很容易就能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其实是没心没肺的人,实际上,我是羡慕这种人的,一旦大脑发送了睡眠命令,就不会在想到别的事情。

一行八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向山顶进发。德宗阿卡本来的打算,似乎不太想和我们一起走,因为在我们开始向山上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才跟上的。

我和雨梅走在最前面,她时不时地向后去看德宗阿卡,小声道:“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没所谓信不信,他说的话太‘大’了。”我迟疑了一下说道。

“大?”

我道:“是,他所说的都是极其匪夷所思的,想要相信,还需要丰富的想象力,说不信,他列举的事件,都是人类未曾解开的谜题。”

“你不觉得他很怪吗?”雨梅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怪啊,怎么不怪?他的语言,他提到的历史事件,没有一个不是充满诡异。任何一个无赖都可以举出一百个以上的反对观点,可是我不是,提不出有根据的论据来反驳他……”

“我不是说这点。”雨梅道,“看他的样子好像已经来了这里好久了,他的目的是要回去,要找到他所说的外星后代,显然他没有找到……

“加上刚才,我们要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当然了,他要是不跟来,你也会带上他,可他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遇到了难题!”

我不得不认同,雨梅的心思是很细腻的。不论从外形上还是他穿着的衣服上,都显示他已经来到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我们最初见面时,他身上穿的是一种类似于皮质的衣服,至少视觉上会给人这种感觉。可是触觉上却不是,不必说,那又是一种不属于地球的衣物纤维。

现在,他身上的衣服已然烂得一塌糊涂,而且身上还长出了长长的毛发。这点上,倒让我想明白了,他当时为什么对我们是什么动物进化而来的感兴趣,并认为我们是他们的人来到地球和猿猴结合的结果。

很明显,在与他们星球不同的气候中,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异。那么他既然要来找留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后代,为了回去……

等我想到了这点,我的身体好像被针刺了一样,震动了一下后,停了下来,喊了一声:“不对!”

“吓死我了,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宁冰埋怨了我一句。

“哪里不对?”宁武道。

接着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雨梅,他一直和我讨论德宗阿卡的事,听到我这么一说,以为我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副凝重的表情看着我。

我看了看众人,唯独不见德宗阿卡上来。我拿出手机,转了回去,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他见我神气不对,但也没有很慌(他总有他的自信在,换作普通的地球人,混成这个样子,面对我一脸的严肃,总会感到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周围:“怎么了?”

“太精彩了,你编的故事太精彩了。你来到苗疆真的是想回到自己的星球?”

“当然,你自己看,”他把本来就衣不裹体的布料又扯了扯,“你看我,再不回到我自己的星球,恐怖再过一些时日,我就成猿猴了。”

我先不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逆进化的现象,还是说:“你要找到所谓的不死族,让他们送你回去?”

德宗阿卡皱着眉,眼神却很坚定,像是在反问我:那有什么不对的么?

我道:“可是你说过,他们要等那八人组再度回来的时候,才能把他们接走。所以他们根本是没有办法自己回去的?”

“没错。”

“他们自己都回不去,凭什么能把你送回去?”我直盯着他的眼睛道。

德宗阿卡的回答,也坚定干脆之极:“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

我还想问得在仔细一些,如果当年那八个人,每个人回去都一定要借用后代的身体,来作最后的操作,那不死族至少也有相对应的八个人,既然这样,他们可以互相帮忙,直到把七个人都送回去,当然那就得牺牲掉一个人,必须留在地球。

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比八个人都留下来要好得多,因为他们多多少少不能完全适应人类的生活环境,大大地减少了寿命。

这些问题接踵而来的,还有一个,虽然他们被叫做不死族,可是为什么不死,德宗阿卡却没有指明。鲁班只活了六十三岁就“死”了,他们为什么能活那么就等着八人组?

我没有问下去,是因为号角又再次响了起来,也就是说仪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绝不能为了一些完全可能不存在的事,而错过了救郑航的最佳时间。

不等我的身体做出反应,雨梅已经向前跑去了,一面跑还一面道:“文叔快点,来不及了!”

我迅速地向德宗阿卡的腰际,点了两下,当然,我不知道这个外星人是不是也和我们人类的构造一样,有着穴位,或者经络的位置是一样的。

不管了,先点了再说。

德宗阿卡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手机上显示了他所表达的意思:“你对我做了什么?”

“死不了。”我道。

他试着捏了捏我点的穴位:“可是,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恶意。”

由于有些心急,不耐烦道:“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究竟想干嘛,不过你应该还没有得逞,这在地球上,在中国,在武术里叫做点穴,如果你的身体构造和我的相同,你的下肢在四个小时之内,肌肉机能将不能完全调用。”

章节目录 第469章 不见了的主角 我虽然急,也感到好笑,跟老外解释中国的武学我是经常遇到的,但向一个外星人来解释中国功夫,那是破天荒头一遭。

德宗阿卡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这表情代表着什么。点穴的功夫自古有之,他曾攫取了大量的古籍信息,有没有留意这种功夫,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见了寨子以后,我们条件反射也似地慢下了脚步。鬼头崖苗寨的人口不算多,眼到之处大约只有七八十户房屋,全以竹子搭建。

贵州的竹子可以说是全国有名的,其中一种叫筼筜竹的,竹节可达一点四米,是世界上节间最长的竹子之一,是以他们所搭建的房子,也称“筼房”。具有冬暖夏凉,防蚊驱虫的特点(自然,对于苗寨来说,一些小虫是不敢靠近的。)

和公母山的苗寨一样,他们把房子建在半山腰上,而且坐落在竹子丛中。从远处看,完全看不到有房子,竹子成了天然的,给他们的房子增加私密性的所在。

此时的苗寨中,没有一个人,这意味着盛典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宁冰道。

我点了点头,道:“预料之中,‘攀云梯’是苗寨最重要的盛典,这一天老老少少都会参加,无一例外。即便是生病或者腿脚不方便的老人,也会被壮丁护送到场观望。

“他们认为,举行这个仪式的时候,天神也在看着,而且会给他们带来安宁和富足。

“走,我们往崖上去,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聚集在那里。”

我和雨梅已然打头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应该是比我要急躁的,是以见到我们常常停下脚步,她焦急的神情更显得浓郁。

“你确定哪些房子里都没有人了?”黄鼠狼有些迟疑道。

宁武嫌他墨迹,怼道:“就是有人又怕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碰到那十二个人更好,我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应付他们的么?”

还是骆燕知性,她能体会雨梅的着急,一直没有离她太远,这时他回头瞪了宁武一眼,吓得宁武又收敛起来。

“你们能不能快点的?”她道。

不但宁武怕骆燕,连黄鼠狼不知道怎么地,也好像很怕她。他一连吹了几次刘海,才硬着头皮从一颗竹子后面跨出来。

他害怕的程度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说过,他的推算能力比我要强得多,所以他的反应应该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又环顾了整座寨子,所见之处都非常的干净整洁,和平时不同,房子门口,以及竹墙上,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农作物和劳动工具。

确定没有感知到任何的动静,才道:“房子里的确没有什么古怪,赶紧的。”

上山崖的路只有一条,兴许是他们经常要在崖边举行活动,所以,道路被修得相当的平整,不消五分钟,我们已经接近了举行仪式的地方。

那是悬崖边上的一处面积约为五六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平地。所有的苗人呈“凹”字型面对着悬崖。

我可以看到,悬崖的对面也是一座高度和我们所在的鬼头崖相当的一个平台,不过没有那么大就是了。

两处山崖之间,相隔五米左右(因为视角问题,产生了误差,事实上后来我们知道,那天堑岂止五米,足有十几米宽。)

未几,随着有节奏的几声呐喊,一群光着脚、穿着短裙、佩戴着满身的银器的少女,牵着手从一旁边唱边跳,走到中央的位置,然后环成了一个圆,继续跳着舞蹈。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出神,我却没有心思去看。

这倒不是她们不好看,恰恰相反,她们都是美丽之极的苗族姑娘,每一个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正值姣好年纪。不只是面容清纯娇美,还洋溢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最真实的笑容。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的银饰,又被反射到他处,有如万道彩虹,陪着少女们翩翩起舞,同时也发出叮叮铃铃悦耳旋律。

而我的视线,则是逐一扫描,看看郑航和彩凤在哪里。

可是,看了一圈下来,我并没有看到他们!

雨梅也发现了这点,满是担忧地道:“怎么没有看到航哥和彩凤他们。”

我摇了摇头,道:“或许吉时还没有到,我们先看下去再说,如果他们真出了事,一定会在活动中表现出来的。既然他们照常进行,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发生意外,毕竟他们是这次活动的主角。”

我的话,显然不是很奏效。有此也得出一个结论,女人在焦急的时候,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说完了话之后,我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因为在我摇头的时候,我的余光好像看到了有什么爬在雨梅的小腿上。

在身子一扭之后,我看到了雨梅腿上的东西——蝎子纹身!

我和雨梅耳鬓厮磨十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纹身,心情不得不激动,激动到我出不了声,直直的盯着那只“蝎子”看。

纹身整体偏蓝色,不过却十分的传神、逼真,一点也不像是从小就纹下的(据十二天宫的描述,他们在捡到彩凤的时候,彩凤还不满岁,那么纹身就只能是小于一周岁的年纪纹上的,否则就只能说它是天生的了。)

纹过纹身的都知道,如果被纹的身体还没有长停,随着肌肤的拉伸,纹身也会有所变形、夸大,变得没有那么清晰的。

雨梅见我低头在看什么,也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她不像我这么讶异,淡淡地看了一下,又转去看活动的情况。

我想起了她曾经提过,她只要内心不安,纹身就会出现,比如我在太空流浪的时候,纹身就时时出现。我道:“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

雨梅点了点头,这时少女的歌声停了下来,她们返回到边上,接着,十几个青年,两两一组抬着几只竹筐出来,将筐内黑色的东西倒了出来。

不消说,那黑色的东西是竹炭,他们铺设出一条宽约六十公分、长有十米的炭路,另外有人在碳上淋着火油……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失落的继位者 竹炭着起来后,由旁观的几个人,帮忙把竹筐收走,原来倒炭和浇油的人则留在原地,跳舞唱歌。

他们的舞蹈动作,一直背对着悬崖,像是在恭请什么人的出现。

我对苗人各种仪式认知,全是公母山苗寨的阿海和清妹告诉我的。可惜他们全惨死在了与爱情相关的故事里,十分的凄美,让人动容。

我亲眼见到的活动情形,少之又少。

不多一会,有两个人从最拥挤的人群之中,被恭请出来。其中一个我是认识的,就是鬼娪,另一个是五十岁左右的小老头,他比鬼娪还要矮上一些。不过身形横长,鬼娪在他的旁边,显得非常的纤瘦。

看样子,那人就是巴拉河苗寨的族长。等他们走到燃起的火炭前,壮丁们停止了舞蹈,退到一旁。

族长做了一个领导上台讲话前的动作,事实上,他和鬼娪才一出来,众人都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讲话。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我对语言是很有天赋的,但凡听过的语言,即便我当时没能听懂,事后也会想办法弄明白,那属于哪一支语系,以及内容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听不懂族长说的话,这情形很想壮族祭师,在开坛的时候,总会对着天地、四野念念有词,我们称之为“请天”。大部分的人,是没有办法听得懂他到底念的是什么的,因为他们这时用的语言,绝不会是当地通用的语言。

突然,我听见我的身侧,有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一个人被捂住了嘴,但他的内心却十分的激动,以至于喉头打颤发出的声音。

我很快找到了发出这种声音的源头——德宗阿卡。他神情诡异地看着族长的方向,不但喉咙打颤,他的颧骨也在微微颤抖!

更夸张的是,他猛地站了起来,张大了嘴,胸腔忽然急速膨胀,那是要准备大喊的征兆,就在他嘴巴要发声之际,我连忙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住他的肩头,硬是将他的身子压低:“你想干什么?”

德宗阿卡挣扎了一下,我确定缓掉了他大喊的冲动,才将捂嘴的手松开,他喘着气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我身上找着什么。

我立即明白地拿出了手机,又问了他一遍。他道:“你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我耳朵没有聋,可我听不明白,我不认为你……”

我没有把话说下去,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然而手机上并没有即时翻译出族长的话,可以说我的这个下意识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族长在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根本也没有拿出来,显然德宗阿卡不是从我的手机上得知族长说话的内容的。

也就是说,他能听懂族长的话!

我带来一呆,机械式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德宗阿卡向族长看去:“他说话的内容没有多大的意义,只不过是一些祈祷的话,说什么‘伟大万能的天神,请赐予我们族人力量,拿走我们身体上的疼痛,净化我们的心灵……’

“他说的分明是我们星球的话,虽然语调上不是很标准,但我还是能听出来。

“这是我感到诧异的地方,因为又一次验证了我所说的,我们的人一定来过地球,一定是!”

他越说越激动,更冲着我露出一副极其神往的表情。他那是孤独太久了,已然把我当成了他的同类,正试图跟我来分享他心中的喜悦。

可惜得很,我并不是他的同伴。我摇了摇头,对这件事有着强烈的质疑,趁着族长还在对上天祷告,对他说出了我的之前的疑问:“我之前问你,为什么他们不会牺牲掉一个人,把其余七个送回去,你的回答不是不会,而是不能,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们没有自主记忆……情形就好像你们地球人的失忆症,却又有所不同,因为他们有的是别人的记忆,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们不会想到把自己以及被留下的人送走。”德宗阿卡道。

雨梅发出一声呻吟:“我知道了,他们有的是他们的父辈,最初来地球的那八个人的记忆!”

“没错!”

德宗阿卡的这一番话,自然令得雨梅没有再说什么,我明白雨梅的心意,将她的手握住。我们俩人的手都有点凉,被留在地球的八个后代,因为被他们的父辈灌输了记忆,就只会依照记忆执行一一列的操作。

通过这种方法,德宗阿卡的同类,等于有了指挥任何人做任何事的本领!

事实上,这和夺取他人的性命没有什么区别。而不到十个小时以前,他还说基地中的研究人员的道德不高尚,想将他解剖,研究他的身体构造。但至少科员人员还征求了他的意见,相比之下,说到没有道德,他们星球的人才是!

我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看着德宗阿卡,一想到我曾经以为及其我们三个高手的力量,他是逃不掉的,我为我有这种想法而感到羞愧。他完全可以把他的记忆输入我们的身体,到时候,武术造诣再高也是徒然,那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有问题?”德宗阿卡道。

我自然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恐惧,道:“你的同类的记忆进入了后人的身体时,他们还是他们吗?”

我的问题很别扭,但我相信他听懂了我的话,他好一会没有说话,那就是证明……

族长请完了天,和鬼娪一左一右分开,接着,我看到了一个少女,被六个同样几乎全裸的少女拥簇出来。

鬼娪看着那少女,脸上的表情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就算是她看雨梅,也没有那么慈爱。相反的,那少女却是没有半点表情,或者说,她是眼神完全空洞,有如泥浆捏成的娃娃,之所以还能移动,全是其余六名少女的助力。

“她……好奇怪。”德宗阿卡道,“她的记忆,她的意识全部都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脑部还有电波在活动。”

由于我的注意全在那少女身上,只是听到他出声,才去看手机,解读他说话的内容。却没有深入地去分析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471章 火海考验 大概七情六欲只在地球人类中存在,他一个外星人又怎么会明白,一个怀春少女在思念她的情郎而无法相见的情况下,她就会双目无神,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这个少女无疑就是彩凤了,即便我离她还有一些距离,但也可以看出,她的确是清新脱俗,宛如一朵叫芬得拉的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语正是纯洁天真。

我理解了郑航,无论怎么都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情。就连我,有了雨梅这个举世无双的妻子的男人,也为之动容。她是值得任何一个优秀的男人,为她做任何事的女人。

这还是她处于失落状态的时候,可以想象,她在和郑航眉目传情,秋波相送的缠绵之时,那更是令人心醉了。

不知道名字的植物的叶子,毫无违和感的裹着她婀娜的玉躯,尽显原始之美。

彩凤被拥簇到火炭路前,由其中一个少女,把一个器皿和带着叶子的花枝递给了族长,再由他来用花枝沾上器皿的液体,往彩凤的身上洒着。

她马上就要走火炭了。

走火炭活动有一个被更多人认识的名称,叫下火海。广义上,它原是指湛江农村元宵期间深夜举行的一项庆祝活动。

不同的是,湛江的这个活动是有一套特定的仪式和程序,由师傅头表演,十分安全:先在空旷地或大操场,用新鲜的特定种类的木柴堆积成架,月上眉梢时开始点火,由两名男子用长叉负责拨弄火堆木头,使其烧旺烧透,村中男女老少围着火堆狂欢。

活动前举行隆重的拜祭仪式,族老用公鸡一只,杀血洒火场,然后斩下鸡头,放入农用的一个铁犁内,投入火堆猛烧。

四周群众敲锣打鼓,欢歌起舞或狂叫高喊。有的咬着燃点的香火,拼命打锣打鼓;有的挥舞香火不停呐喊,作表演前的阵势。

按规定的时辰,师傅头身披红袍,头缠红巾,脚穿拖鞋,肩上扛着一面灰旗,率领众弟子到村头神龛上香,吹响牛角号出征。

在众人的簇拥下,师傅头来到火场,全场一片欢腾。此时,火堆木料已燃尽,留下一地乌黑赤红火炭,各弟子绕着火堆狂奔数圈作开场白,师傅头则脱去红袍,大摇大摆,走到火堆用工具从火炭中刨出烧得红软、冒着白烟的铁犁头,用手锤打,在众目睽睽之下,熟练地用牙咬着犁头,昂首阔步,绕场而行,面色无恙。

接着,师傅头身披一床薄棉毯,在火炭上灵巧地翻来滚去,旁人可闻到明显的毛毯烧焦的臭味。师傅头走过之后,再由众弟子一个接一个,在火炭上来回小跑,将炭火踢开,踢得火花四溅,满地硝烟,代表了欢庆进入了高潮。

届时四周烟花升空,爆竹燃放,锣鼓齐鸣,宣告庆祝活动结束。乡民一齐涌到火场,铲回灰烬返家,倒在自家猪圈、后院或塘边。按民间说法,踩火场的炭灰,可让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族富贵添丁……

完事的族长,令其余的人站立到一旁,极其庄严肃穆地看着彩凤。

“她会烧伤的!”雨梅紧张的抓着我的胳膊,“我们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我敢说,我们在场的八个人,除了德宗阿卡,没有人不会对彩凤心生好感。这时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就出来了,雨梅宁冰她们表现出一脸的担忧,就好像准备要走火炭的是她们;而男人自然也紧张,但更多的则是相信她不会有事。

宁冰也转过头来看我,希望我有所动作。我道:“先看看,她未必会受伤。”

当然,我也暗下决定,如果彩凤走火炭失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去的。

大约三分钟之后,族长低声说了一些什么话,彩凤开始迈开了腿。这令得我们个个都屏住呼吸,把心提到喉头之上!

当她的右脚踩在火炭上的时候,我仔细的看着彩凤的表情。果然,她并没有因为受不了而返回,或者倒下。原先毫无表情的脸上,只是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然后便踏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旁观的众苗人虽然不敢出声,但是也相互交流着眼神,露出欣慰的神色。

等彩凤完全走过了火炭路,围观的苗人,老老小小都发出了震天的吼声,替彩凤高兴,从此彩凤的身份不再是学徒,普通人,一下子晋升到了新族长的地位。

刚才拥簇着她的六名少女,也来到了她的身后,齐齐跪倒在地,一动也不动。其实岂止她们不动,就是彩凤自己也未曾再动一下,像一尊石像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天堑,仿佛那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接着,由组长带头,带领其余苗人也来到彩凤的身旁,在组长的指令下,众人虔诚地对彩凤行礼。再然后彩凤又被六少女拥簇着往寨子走去。

“这就完了?”宁冰有点失落,大概是她的朋友在介绍这个活动地点时候,加了太多的描述之故。

“那航哥呢?”雨梅也道。

我摇了摇头,道:“看了彩凤造成如今的状况,与郑航的失踪有关联,她始终没有能找到郑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彩凤,或者找到十二天宫,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那十二天宫也没有在场。”

活动场地上的才一走光,黄鼠狼就朝火炭路串了出去。

宁武一急,骂道:“这癫佬,迟早会被他害死。”

“无妨,”我道,“反正现在我们也不可能进寨子里找彩凤,这时的她正在接棒族长之位,至少还要一些时间,才可以休息。”

我们一行人也来到了场地上,我站在彩凤望着天堑的地方,向前看去,又走到悬崖边上,小心地向下探着头看,可是,什么特别的也看不到,除了悬崖的深度,令人畏惧之外。

自然,还能看到秀丽的风景。虽不像张家界那种喀斯特地貌特有的那般峭立,不过也能看到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也有伸手就能触到天的感觉。

“这火炭真是有温度的!”

黄鼠狼的叫声,把我拉了回来。我苦笑道:“那当然是真的火炭,要说有什么巧妙,应该是她的身体涂上了某种抗烫伤的药物。”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失却蛊 我继续道:“据医学家测定,火炭的温度约为四百六十度左右。也就是说,火炭与脚板的温差只有四百多度,这仅仅十米长的路,要是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有两秒钟就足够了。

“四百度的温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无法使脚板的温度上升到七八十度的。”

“可是彩凤明明是慢慢走过去的。”

我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说她有可能涂了药物,比如硼水化合物什么的。”

“他们的科学知识有没有那么先进的?会利用化学药品来弄这么一出,又没有什么观众,他们装给谁看?”黄鼠狼表示不解。

我才要出声,骆燕的速度比我快:“别忘了,他们连蛊毒都可以制作出来,并有本事化解。什么是蛊,想必不用我多解释了?”

“不单如此,苗人在医药方面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可以说在我们传统医学宝库上,留下了重要的一部分。”我补充道。

苗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活动与疾病、伤害作斗争的实践中,积累了宝贵的医疗经验。

他们对致病因素、疾病诊断、治疗及预防等都有较深刻的认识,在疾病分类和命名上具有浓厚的民族特色,临证处方用药方面,有着许多的独到之处,苗人医药文化可以说举世闻名。

见到雨梅闷闷不乐,我没有再在这些话题上面扯太多,便安慰了她几句。然而她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之间德宗阿卡动也不动地站在火炭里,神情中一点都没有感到他有什么不适。

本来对彩凤能走火炭路还感到神奇的黄鼠狼,看见他这样,却冷笑了一声,走到一旁,拿出干粮来吃,其他人也竞相效仿。

德宗阿卡这又是要炫耀他的身体素质比我们人类地球人类的要好,能抵御高温的对肌肤的侵害,受到白眼,再正常也没有了。

由于时间还早,我们决定在活动场地呆上一些时间,一则这里的虫蚁要比林中少得多,其二就是他们才举办了活动,短时间内还不会有人回来这里。

不过我们还是稍稍往回撤一些,挨着山脚。为了避免和苗人发生冲突,我们尽量不弄出大的声响来,吃完了东西,就原地休息,等待太阳落山,然后去找彩凤问个明白。

……

太阳落山好一会后,我们慢慢地往寨子走去,这时的黄鼠狼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害怕之情。

我多余地问了他一声,他回答得倒是很干脆:“直觉。”

“这么多房子,我们怎么知道哪一间是彩凤的?”雨梅小声地道。

事实上,在安静的空间里,再小声的话,都会显得很响亮。好在苗人的作息十分的稳定,太阳一下山,他们就开始准备休息,所以房子虽多,但已经关门关灯的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我解释道:“族长接任仪式是一个很重要的活动,新当上族长的人,房屋门前会亮三天三夜的灯,只要我们找到那盏灯,就知道了。”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彩凤的房屋,我们在门口倾听了一会,确认没有屋里没有多余的人,才轻轻地喊着彩凤的名字。

可是我们喊了大约有五分钟之久,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担心耗太久会惊动其他苗人,和雨梅互望了一眼后,将竹门推开。

房内的陈设很是简单,不过十分的新颖,显然是前族长命人换过了。房中也点着一盏油灯,是以我们不用另外打开照明设备,也可以看清楚房内的情形。

彩凤已然熟睡了过去,我看到洁白的纱罩下,棉被已然摊开,微微隆起。事关郑航的安危,我们就不能说害怕打扰彩凤休息,就退开去。

等我走近床边,看到了彩凤,一下子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原来彩凤根本没有睡着,她正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帐顶。

我调整了情绪,又叫了她两声,但她没有一丝的反应。我再度走近彩凤的床,她的确是睁着眼睛,可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我的意思。

或许她已然心如死灰,不再有什么事情能引她关注。我还特意在德宗阿卡的小腿上踢了一脚,使他站不稳,几乎摔到彩凤身上,我在最后拉住了他。

彩凤还是没有反应,面对长相如此的怪人,她眼皮也不曾眨一下。她就像一个眼睛在外表上看,没有问题,实际上她根本看不见的盲人!

我想叫出郑航的名字,我看过了很多的相关的小说,比如植物人什么的。当我提到她心心念的人的名字,她就会有反应。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立即示意他们躲起来,自己也躲到门边。

门再度打开时,我用尽了我的浑身本事,向那个人的穴位疾袭,我发誓,我这么出乎意料的偷袭,从来也没有不成功的,当然了,碍于道德层面,我极少会这么下流地偷袭别人,哪怕对方是穷凶极恶的人。

是以我并未想到不成功之后,会再以什么招式应对——我偷袭失败了!

那人的速度比我快,我的手剑还未刺中他,他的身形已经扭去一边,同时三指如勾,反而扣住了我手腕上的脉门!

我这时也看清楚了她是谁,没有别人,正是鬼娪。我一直都认为她武功造诣不错的,可是和她交过手后,才知道,还是低估了她。

不过她扣住了我之后,并不看我,我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看的是德宗阿卡。两人互望了足足两分钟之久,这是十分尴尬的场面,我一时也解读不出来,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他们两人同时出了声。

“你真古怪。”鬼娪说着,马上又问,“他说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您先放开我。”

鬼娪放开了我,我取出手机,看到了德宗阿卡的话,跟鬼娪是完全一样的,也说的是“你真古怪。”

鬼娪对德宗阿卡很感兴趣,一直看着他,还想要问什么,我却打断了她:“好了,关于这个怪人,迟点我再跟您说,您先告诉我,彩凤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郑航呢,他去了哪里?他俩不是都中了心蛊么?怎么彩凤没有找到他?还是……”

我一口气问了鬼娪一连串的问题,我的话也被她打断了,只回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她中了失却之蛊!”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最后一只” “什么叫失却之蛊?”我没有特定要问她们中的哪一个,骆燕和鬼娪根本在同一个方向,我只好看看骆燕,又看看鬼娪。

骆燕道:“所谓失却就是失去,忘却的意思。”

我没好生气,我自然是知道“失却”的词义是什么,但是以这个词来命名蛊毒,那多少会不同。我只是想知道谁会对一个即将继任族长的人下蛊,而且彩凤本身是精于此道的,除非是下蛊手段要比她高明,才有可能得逞。

而且为什么要对她下这种蛊,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我问出了我的疑惑。

鬼娪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她走到彩凤的床边,坐了下来,又拿起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让我看得莫名其妙。

另外,我还对我刚才的幼稚行为感到羞耻,因为,我这时才真正了解了彩凤的状态,她已然没有了任何的直觉,我竟试图利用德宗阿卡粗犷、丑陋的面相,去吓一个已然失去知觉的人,不但幼稚,还很无耻。

这么可爱的一位伊人,如今只有美丽的躯壳,又怎么不令人感到惋惜?

在场的人知道了这一情况,都围着彩凤,没有一个出声,我也不出声,不过我的心中很是替她焦急,隐约还有些愤怒。

半晌后,鬼娪似乎有了决定,这从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而得知,又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她才道:“是猛哥下的。”

我立即想问猛哥是谁,可是话才刚要出口,我也立即明白了。鬼娪在苗人中地位极其崇高,能被她叫成“哥”的,除了刚刚退位的族长还能有谁?

“这怎么可能?”雨梅很是不解道,“族长不是要传位给她吗?那他不是很喜欢彩凤才会传给她,怎么会对她下毒手。

“难道族长退位根本不情不愿吗?”

鬼娪感到无奈,她道:“是他下的,当时我就在旁边。”

“情形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为了什么?”我急道。

鬼娪道:“自然是为了这丫头好。族长之位向来是不可以乱传的,族里的年轻人不算多,但只要有血性的,一心想为寨子好的人,都会跃跃欲试。

“而彩凤就是最好的人选,除了她,不管传给谁,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服……”

鬼娪娓娓道出其中的缘由,要想知道来龙去脉,还得从彩凤决定回来的时候说起:

那一天,鬼娪正准备要把最后一只蛊的下蛊法门以及养蛊的心得交给彩凤(我至始至终都没有获知这“最后一只蛊”到底是什么蛊,每次鬼娪提到都不直呼其名,这让我知道,那是不可外传之密,也就没有特意去问,探听他人,尤其是一个部族的隐秘,怎么说都是不好的行为。)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到了中途的时候,彩凤突然感到不适,神情中还带着可怖之色。因为在传蛊的时候,两人必须心意相通,摒除杂念方可提高效率,毕竟考验之期不远。

所以鬼娪立即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彩凤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我感到航哥哥很痛苦,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特意叫巴大叔他们保护他,他不应该会出意外的!”

鬼娪见状,哪里还看不出彩凤已经失身于郑航,并在他的身上下了心蛊?郑航的死活她决计是不关心的,可是这牵连了她最宝贝的彩凤,就不行了。

“你!”鬼娪一时气不过,可又不忍心责怪彩凤,语气立马又柔下来,“你对他下了心蛊,你可知道,你在继任之前就……让族人知道,你就当不成族长了!”

“娪姨,你让我回去看看吧,只要他没有事,我再来学蛊术,也会乖乖的继任族长之位。”彩凤没有理会鬼娪的职责,一颗晶莹的珍珠从她的脸上滑下,以期待的眼神央求着鬼娪。

“这怎么行,离继任大典已经没有几天了,这一来一回,根本来不及。如果你没有学完就去参加继任考验,天神会发怒的!”鬼娪道。

彩凤柔弱的身躯爆出了巨大的能量,只因她深爱的郑航可能遭到了不测:“其实我也不喜欢当什么族长,我不讨厌苗寨,也不讨厌苗人,可是我从小到大,一切都被你们安排好的,这让我感到很累。

“就算在来学蛊术的途中,我都有几次想逃走……直到我遇到了航哥哥……是,你们都把我看得很重要,航哥哥也把我看得很重要,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和你们的全然不同……

“求您了,让我回去吧。”

在彩凤的百般哀求之下,鬼娪不得不答应她,因为彩凤在那样的状态下,即便强留下来,也不可能学得好。

按:不少享誉盛名的科学家,医学家曾经对苗蛊做过研究,大多数的蛊,他们都能大致讲出其中的原因,唯有心蛊,最是奇妙。中了蛊的两个情侣,就像明明中有一条线拉扯着他们似的。

中了心蛊的彩凤和郑航,有了更微妙的关系。彩凤心中的红线告诉她,郑航在苗寨,她从来不怀疑她会找不到郑航,难点只在于鬼娪是不是答应让她会苗寨。

所以当彩凤在苗寨找不到郑航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我在回到苗寨的时候,彩凤也因为要寻找郑航而失踪了。”鬼娪顿了一下,道,“最后我们是在崖底找到了她,她十分的狼狈,死死地抱住了一块巨石,怎么也没有办法分开,于是猛哥只好对她下了蛊。”

“可是我们今天见到她,她还算挺正常的,只是看起来有些呆滞,但至少还能行动,现如今怎么……”

鬼娪终于有些绷不住,哽咽着道:“因为猛哥还下了最后一只蛊!”

我这时已经的第三次听到“最后一只蛊”这种东西了,可是对这种蛊一点认知也没有。是以一脸的“所以呢?”的表情,看着鬼娪。

“中了这种蛊的人,就像是被催眠一样,一切行动,都会依照下蛊人的指令进行!”鬼娪喃喃地道。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信息素 听到鬼娪这么说,我猛然看向了德宗阿卡,他听不懂我们说什么,自然满是疑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盯着他看。

中蛊的人状态鬼娪说得太鲜活了,但那全跟催眠没有什么关系,这正像那些外星人留下的后代一样,他们被灌输了记忆,自己已然不是自己,只会执行他人的指令!

我想了很多,甚至联想到苗人之所以会下蛊,全是外星人教的,不然苗人是在什么机缘之下,学会了下蛊这种什么神奇的技能的?

如果说蛊真的是一种真菌,不同的真菌进入人的身体就会产生不同状况,那是勉强可以说得过去的(事实上,中了蛊的人,就算用最先进的科学仪器也检测不出来),可是蛊毒会完全依照苗人设定的情境、时间发作,那不是神仙才可以做到的吗?

说是外星人传授的技法,或许从某种层面上,更令人信服。

“那这种蛊是不是可以解?”我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回来,最想知道的就是这点。

“解‘最后一只蛊’很容易,难的是失却蛊。现在不知道郑航的情形到底如何,如果他死了,即便两种蛊毒都替彩凤解开,她也难逃一死。”鬼娪道。

听鬼娪的话,我的心有如过山车一样,前半段听到蛊毒是可以解的,心稍稍感到宽慰,到了后面,不由又紧了起来。

雨梅的反应比我更大,以至于她有些语无伦次:“那航哥他……彩凤当时为什么那么紧张那块石头?她……她是不是感觉到了航哥死了,还是她把石头当成了航哥?”

鬼娪抚摸着雨梅的脸,显得非常的疲惫:“这就不知道了。”

“如果你们当时发现彩凤的时候,不将她和石头分开,她是不是会好点?雨梅的想法有点道理,她极有可能把石头当成了郑航了。”宁冰突发奇想。

鬼娪苦笑了一下:“本来,在大典结束以后,我想要下去看看那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我也不愿意离开彩凤半步。你们来了就好了,这个任务就交由你们去做。”

我点了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去看一看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下去。”宁武建议道。

黄鼠狼以一种夸张到离谱的表情看了宁武一眼:“这个时候去,你疯了?”

“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去,那个地方十分难走,即使是白天,视线极佳的情况下,也很危险。我不建议女人和手脚不灵活的人下去,否则不但没有帮助,只会是累赘。”鬼娪道。

雨梅不服,道:“我要去!我的功夫连文叔都说有了长足的进步,就算我不会武功,我也要去。我从小就在山边长大,再陡峭的山崖我难不住我。”

这倒是真的,当年我们才相识的时候,她就在山上飞奔,我几乎跟不上她的节奏。

可是鬼娪不知道这点,以眼神示意我,要劝一劝她。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我没有办法去劝阻雨梅的决定,其实也是不想去阻止。

我认为,没有她在身边,我发生意外的可能更大。因为我已然习惯了到哪里都有她在我身边,这反而不会分我的心,还能暗示我处处小心。

“那个石头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们如果下山去,从山底绕进去,是不是就不会太难走了?”

鬼娪摇了摇头:“说是在崖底,那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这里的地势很奇怪,要是你们从山底走,就要攀过一处落差三十米左右的瀑布,除非你们要绕更远的路,从上游进谷。

“相对来说当然会少一些危险,你们只要避开各类毒虫盘踞的雨林就可以。可是这么做的话,就会多消耗三天的时间。”

“那就行了,我们绕,我们这群人,什么也不多,就是时间多。”黄鼠狼眨着眼睛道。

鬼娪理也没有理他,望着洋娃娃一样的彩凤。

我意识到了什么,问她道:“是不是时间对彩凤来说很重要?”

“‘最后一只’蛊,拖的时间越长就越难解,甚至会有失败的可能。”

黄鼠狼道:“那好办啊,让族长先解了她的什么‘最后一只’蛊……为什么会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反正前面还有失却蛊顶着,相信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了。”

鬼娪瞪了他一眼,我赶紧打圆场:“你少胡扯。”

其实我也有点同意黄鼠狼的说法,不过鬼娪不这么做,那自然是有她的考虑,对于蛊术,我在这群人里算是好的了,对于鬼娪来说,却只不过一知半解。

“那么除了雨梅,谁还想跟我下……”我一一看了众人,可是我发现,除了雨梅也就没有什么人不适合下去了。虽然黄鼠狼很害怕,但他善于推演,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他立即能够算出来,有他在,相当于有了一盏指路明灯。

“时间早了,既然你们要下崖,我看还是尽早休息的好,你们跟我来。”鬼娪放好了彩凤的手,又替她盖好了被子,站了起来。

我们被带到了一间面积蛮大,却空空如也的房间之中休息。

在鬼娪临走之际,她跟我说道:“那个崖底实在不好走,你真得安排好了,而且那块巨石所在的位置不好形容,我可以在你脑子里做些手脚,影响你的信息素,使你对我见过的画面特别敏感。”

我不由一惊,立即拒绝了她的提议:“不用了,我一定可以找到的。”

她这是要对我下蛊。

然而她能说出信息素这个词,倒令我很惊讶。我一点也不怀疑蛊毒能影响我的信息素,可是我不知道男性的信息素有办法和女性的信息素有交集。

因为所谓的信息素是男女有别的,男人的是雄二烯酮,女的则雌四烯醇,统称费洛蒙。

鬼娪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空屋。

等我回到他们当中,所有人都看着我,却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嫌弃房子中完全没有床上用品,毕竟比我们露营要好得多了。我知道他们有很多话想说,只是个个都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除了一个人例外,便是德宗阿卡,一直追问我们在彩凤的房间里都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他是天神 我拿出手机来翻译给他听,除了没有讲族长下蛊操控彩凤的事,一则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些生僻的词,手机是不是可以翻译出来;二则是我要跟他讲那些,我怕他更缠着我,得意于又发现了一个他们星球人来过地球的证据。

这天夜里,我想了很多,难以入眠:我可以说是稀里糊涂的卷入这件事来的,而这件事本身会怎么发展,我完全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起因只不过是我被雨梅莫名其妙的要求去北海玩,然后因为担心郑航,所以不得不亲自来看看他“攀天梯”的过程。哪知,发生的一切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甚至还有可能和外星人扯上关系。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过去的,当我被吵醒的时候,除了德宗阿卡,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他让我想到了人以外的动物,可以随时睡觉又可以随时醒来,在这点上,人类自是自愧不如。

他这时站在门边,耳朵贴着竹门,正倾听着外面的情况。

我就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便对他道:“怎么了?”

没有手机的帮助,他原是没有办法听懂地球语言的,不过他来了地球以后,一直生活在月球基地,简单的日常短语,他还是可以猜出来的。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转了过来,对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又指向门外。

我爬了起来,从门缝中看出去,正正看到了鬼娪,站在门外,她的身后还站着其他人。我迟疑了一下后,立即把门打开,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是身矮体宽的前族长带领着十几二十个男男女女的苗民。

我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之际,鬼娪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苗民们没有恶意。

可是我看了前族长,也叫猛哥的人,他的脸极臭,两道浓眉挤在了一起,严肃地看着屋内的情形(五分钟后,他便完全改观了,这让我感到始料不及,成了有趣的插曲。)

其实不难理解,虽然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在帮助他们新接任的族长,恢复正常。但我们这么多人,在未经他同意之下,闯进了他们的寨子里,多少于礼不合。

我把其他人叫醒,被一群人看着起床,没有人有这样的经历,是以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惊愕,就不必一一描述了。

猛哥没进来的打算,我们只好收拾行李,离开苗寨,做我们计划好的事情。每个人在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都仔细地打量着我们的面容,就好像他们寨子里丢了什么东西,准备在我们这些人中,找出窃贼似的。

当他看到了德宗阿卡之后,神情立即变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得如此之快了。

尤其是德宗阿卡不知死活,在猛哥盯着他之际,突然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了一句什么话,猛哥顿时震了一下,连忙退后几步,再度确认了一眼之后,立即跪了下来!

他不但自己跪,还喊着了其他苗民一起跪下。

德宗阿卡的身高本来就像一个小孩,加上他的身体发生变异,浑身长满了毛发,跟一只猴子半点区别也没有。而猛哥跪下以后,竟然还比他矮了半截,这场景多少有些滑稽。

苗人中,只有鬼娪没有跪下,她昨晚第一次见到德宗阿卡的时候,就觉得他古怪。而猛哥是苗族族长,除了下蛊手法不比鬼娪高明之外,自然另有其他方面的才能,他一定也感到德宗阿卡有什么特别之处。

鬼娪以苗语问了猛哥,她说的是:“你们这是干什么?”

猛哥十分的激动,颤抖的手举了一半就不敢再举:“他,他是天神!”

鬼娪急急向我看来,她早就想问我德宗阿卡是什么人了,我为了不在这个地方喝他们纠缠,只好道:“他绝不是什么天神,至于他是什么鬼,我回来再告诉您。”

“什么鬼”这个字眼,苗语中是没有的,我是换了一个类似于“什么东西,什么玩意”之类的词,总之苗人自己会知道,我所用的词,一点也没有敬重的意思。

我说完之后,留下还处于惊愕状,还在跪着的猛哥他们,鬼娪叫住了我:“你们这就要去崖底了?”

“是。”我道。

“猛哥虽然不高兴你们闯进来,不过我们也不好失了礼数,他还是叫人准备好了早餐,你们不如吃了东西再下去。而且,我只跟你们说那石头在崖底,却没有告诉你们怎么下去,你们怎么去?”

我愣了一下,的确是这样,鬼娪才一说崖底,我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就是在举办大典的悬崖之下,直接从那里攀下去就好了。现在看来,是另有更好的路径。

我转述了鬼娪的话,黄鼠狼立即吹了声口哨,兴奋道:“是嘛,爬山多辛苦,靠我们带的干粮,一点油水也没有,腿脚怎么会有力的?”

“一会你最好能吃得下去。”我瞪了他一眼道。

黄鼠狼吹了一下刘海,一道三角浓眉上挑着看我,一副不是很相信我的表情。

鬼娪把猛哥扶起来,让他带我们去吃早餐。可是他竟然不敢站直了身子,对我们毕恭毕敬,尤其是对德宗阿卡,一直哈着腰,就像是中央派了代表来到地方查贪污案,猛哥则是地方的贪官一样。

当我们看到了猛哥给我们准备的酒席,都惊呆了,我也是大跌眼镜,原以为他会给我们做当地苗民日常的食物,不料他给我们准备的是贵州主题名宴——全竹宴。

全竹宴一共有多少个菜品我不知道,只见桌面上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竹子做成的碟子有三四十个之多。可谓满桌皆是竹,令人大开眼界、垂涎欲滴。

我能叫出名字的菜品诸如:竹海腊肉、八卦竹荪蛋、竹筒豆花、竹笋肉片、蒸笼鲊等,就有十多个,当然也有虫子,不过相比炸蝎子,炸蜈蚣这些,竹虫已经明显可爱得多了。

我们这顿饭吃得相当满足,稍事休息后,我们就打算往崖底进发,鬼娪本身就十分的重视这件事,是以也不再说什么,便带着我们前往。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寻找巨石 果然,我们不是要直接从悬崖下去,不过也没有差多少,是由山壁旁,也就是我们那天休息的之所的另一头,有一道天然的向下的缓坡。

如此减少了二十米左右后,我们仍然需要直面峭壁。

我们看到,在悬崖边上,已经放了一条绳子,显然是鬼娪他们下去找彩凤的时候用的。当我们从悬崖往下看,不由得回头看着鬼娪,心中表示佩服。

很难想象,她当时是怎么把彩凤拉上来的,因为那峭壁,它是向内斜的,往上攀的时候,坡度就大于九十度,很多时候,人根本是悬空的!

“看来我们之前都低估了这悬崖了,要不女人们就不要下去了。”我道。

宁武首先同意,对骆燕道:“你就不要下去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

骆燕凤眼一挑,道:“跟我没有关系,那跟你就有关系了?”

“你说什么?”

我明显感到宁武有些生气,平时不管骆燕怎么怼他,他都听之任之,可这会,他没有选择迁就骆燕。

“我说得不对吗?”骆燕道。

“他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叹了一口气,心下决定,他们两个最好都不要下去了。我向他们走了过去,骆燕却举起了手,示意我不要管。

她道:“好笑了,文叔你的兄弟,你自己看看这里,谁不是认识了他几十年的?而且你又是我的什么人?你要下去,还不关我的事吗?”

宁武心思没有骆燕敏锐,他这时才真正明白了骆燕的意思,便没有再说话。

“文叔,你如果真不想我下去,我可以不下的。”雨梅对我道,“就算我不去,你也会拼尽全力寻找航哥的,我这么紧张他,你其实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看出他们面对这看不见底的悬崖,情绪都有些波动,是以苦笑了一下,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悬崖是很高,但也不至于到生死别离的程度,我们之前的探险,哪一个的危险程度不比这悬崖高?”

众人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尤其是黄鼠狼,他耸了耸肩,一副打定了主意的表情。

我看他这样,心中更是放心了,遂问鬼娪:“这条绳子是一直延伸到崖底的对吧?”

“是,还有富余……”鬼娪顿了一顿,道,“不过这绳子太老了,说起来也跟我差不多年纪了。

“其实当年猛哥在继任族长的时候,也出过意外,失踪了好久,这绳子就是那个时候为了下去找他的时候,编织的。”

“猛哥也失踪过?”我惊道,“你们后来也是在崖底发现的他么?”

鬼娪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没有找到他,他是自己回来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多只能两人两人下去。”

我点了点头,对黄鼠狼道:“开始吧,我和武哥先下去。”

黄鼠狼一阵得意,我之前就叫他把我地下室中可以运用的工具,都带上一些,他之所以得意,是因为我们就算不靠鬼娪的“老”绳子,也不至于望崖却步。

黄鼠狼准备的工具十分全面,跟登山相关的也非常专业,有各种活扣,只是准备的绳子可能不够长。我们可以把它当做备用绳,主绳还是靠鬼娪留下的绳子。

有了这些东西,攀悬崖对于我和宁武来说,可以说是小儿科了,毕竟在军校的时候,我们的绳降项目是玩出了花的。

即便这样,我们下到崖底也用了五分钟左右,足见悬崖之深。

谷底比我们想象中要宽阔得多,水声很响。那是因为谷口离瀑布非常的近,想来河水在暴涨的时候,水会倒流进谷来的缘故,所以也是潮湿非常。

总体来说还好,除了一下来,我们就被几十只花蚊围攻,稍稍影响了心情。

我向上吼了几声,怕他们听不见,又使劲地摇了摇绳子。

按照我的排布,雨梅和宁冰接着我们下来,再然后是骆燕和黄鼠狼,最后是德宗阿卡和宥聪。

雨梅下来的时候,我赶紧给她揉了揉手掌,她虽然最近武功有长进,不过体力方面仍是不足。她没有叫苦,实际上,手腕和手指都已经有些变形。

当然,我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也替宁冰揉了几下,增进血液循环。

整个绳降过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而且宥聪的速度和我们是差不多的,德宗阿卡这只猴子,速度竟然还快过了我们。

好在宁武这个“傻”人,自有傻理,他在我把控绳子的时候,已然把火生了起来,驱散了我们身边百分之八十的蚊子。

休息了片刻,大家的体力都有所恢复之后,我道:“这条山谷一头是河岸,也就是谷口方向,一头是绝壁。我们现在的位置离谷口,比较近。

“据鬼娪讲,发现巨石的位置在绝壁的附近,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得抓点紧。一定要趁太阳下山前,赶回去,否则我们只能在这又湿又滑,满是蚊子的谷底过夜。”

我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才刚下来,已经划掉了本条命,还要趁日落前在攀回去,这就够呛了。

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要在这里过夜更是不太现实。即使是白天,在谷底呆着也算是一种煎熬,蚊子多也就罢了,至少火能驱散一些,可是随处都有厚厚的落叶堆积,指不定夜间会有什么比花蚊更多的虫蚁出没。

这点从宁冰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来,她明明脚是站在石块上的,却久不久就要换一个地方下脚,仿佛不这么做,树叶里就会爬出什么东西来咬她。

关键是,即便我们没有踩在枯叶上,枯叶也时不时会动一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来。

“其实你不该下来的。”我对宁冰道。

宁冰苦笑:“有了这次经历,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激励,如果能安然回去的话。”

我也笑了一下,喝了一声,和宁武带着大家往绝壁方向去。

可是还没有走出几步,宁冰就叫了起来。我的第一反应是她没有出什么大的事,因为她就在我身后不远,紧随我、宁武,和雨梅一起。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结界 我没有太紧张,但也转回去看了看,雨梅离她那么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蜈蚣,好大的一只,刚才爬到了我的脚上。”宁冰心有余悸地指着脚下不远的地方。

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遇到蜈蚣那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了,虽然被它咬到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也疼得紧。

我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不是什么蜈蚣,而是一种叫做蚰蜒的节肢动物,像蜈蚣而略小,体色黄褐,有细长的脚十五对,也生活在阴湿地方。在北方农村,又被称为草鞋底。

蚰蜒有毒,毒性并不强,样子十分恐怖,但有利于农事。

“没事,那不是蜈蚣,它极少会攻击人,除非我们掉进了它的窝里。大概是你惊到了它,情急之下才爬到你腿上的。”我对宁冰说完,又对其他人道,“大家尽量靠近点,不要分太开了。”

众人稍稍向我靠了过来,像箭簇一样的阵型往里走。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昏暗,这条峡谷就像是完整的一座上,被什么人从中间向劈了一刀也似的。

越接近山腹植物就越茂盛,黄鼠狼一边注意脚下,一边手也没有停过,不断在拍自己的身体:“他娘的,这次体重不会掉不下来了,蚊子不管着没找到血管的位置,一沾上就咬。”

“我的车上有防蚊喷雾,只是我忘拿了。”宁冰也道。

其实她应该是被蚊子叮得最惨的才是,因为我们其他人都知道要进山区,准备了长袖的衣服,只有宁冰,穿得十分的清凉,在汗水的浸湿下,更显得哪哪都是肉。

当然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先把德宗阿卡摘掉,这个外星人虽然不太明白我们进谷来做什么,却也完全不管我们,他有自己的小世界,每走几步就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雨梅看了宁冰全贴在身上的衣服道:“要不我把外套给你吧,冰姐。”

“那你自己呢?”宁冰道。

“蚊子不爱叮我,文叔说的,蚊子对我的血型不感兴趣。”

宁冰苦笑了一下,嗔道:“傻瓜。”

发过牢骚后,大家不再说话,保存体力,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为了更清楚地看清脚下的路,我建议大家都把手电给打开。

我们的进度比想象中的要快一些,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接近了绝壁。经鬼娪的介绍,在接近绝壁之前会经过一个弯道,如今,我们就是在弯道的口子上。

宁武突然离开我的身边,向前边上走了两步,举起手电对着弯道口子突出来的一块山壁道:“文,看那是什么?”

我正准备过去看,雨梅也叫了起来:“这边也有点奇怪。”

我没有纠结,还是先去看了宁武指的地方,看到石壁之上,以阴刻的技法刻了一行字,并用朱砂还是什么红色的染料,填满了凹槽。不只是这样,在那些字上还贴上了不少的黄符。只不过那些黄符受到湿气的影响,很多都失去了黏力,掉到地上,密密麻麻的积成一堆。

雨梅那边也是这情况,这使我立即回退了几步,从直观上看山壁两侧的字刻。霍然发现,两处的字几乎在同一高度,就像是过年的是,人们习惯在自家的门口两边,贴上对联一样。

然而这里不是什么人的家,不会有人逢年过节在这里贴什么对联的。

“这里不会是什么结界吧?”宁冰叫了起来。

黄鼠狼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宁大老板,你平时忙完了之后,是不是喜欢看一看电视剧的?”

宁冰道:“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喜欢看的是修仙类的电视机,是也不是?”黄鼠狼吹了吹他的刘海道。

“哦,你想说我是电视剧看多了是不是?”

“不对,”骆燕上前陪着宁武,“这好像是苗人祈福的地方,按理说,这个地方应该是苗人的禁地……”

她没有说完,却转过来看我:“鬼娪没有跟你说过这里的情况吗?”

我摇了摇头,也觉得不应该:“本来她不出声,我们自己都想下来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的。可她却先提了出来,却没有告诉我们这里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

正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德宗阿卡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我们,也不管脚下的路况,一高一地的率先进了弯道!

“你干什么!”

我叫了出来,才意识到他是听不懂我的话的,是以想也没想,就上前追他,可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已经离我们有些距离。

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继续追,黄鼠狼看着德宗阿卡跑去的方向,道:“他这是干什么,发现好吃的了?”

我隐隐有些不安,作为外星人,他的感应能力自是在我们之上,很明显他可能是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

难道他讲的全是真实存在的么?

“你没有什么看法?”我看着黄鼠狼道。

他秒懂我的意思,我是在问他有没有对算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立即正儿八经的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关键在这幅对联上,你也不能看懂上面的字么?”

我虽然语言天赋不错,会很多地方的语言,但如果是给我看他们的文字,我就束手无策了。而且石壁上的字,我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懂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德宗阿卡星球的文字?”骆燕道,“我越来越感到,他说的其实有可能是真的,要是这样,里面极有可能是不死族的跻身之地。”

我打了一下激灵,试图把所有的细节串起来,更想到了鬼娪在我们下来之前说的话,她为什么要特别指出了那条绳子的故事,是有意在给我暗示吗?

“既然来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找到巨石所在,看看能不能破解彩凤那么执着于它的原因,完了再去找德宗阿卡。”我道。

“我们就这么走进去,不会受到什么诅咒吧?”宁冰说着,看到其他人唰地看向她,她道,“我是说,我们不应该拜一拜,表示虔诚?”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气光洞 黄鼠狼原本还想和她瞎扯一下,见到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前面,也没了开玩笑的意思。

众人挨紧了一些,仍由我和宁武打头阵,宥聪包尾继续前行。

一路上倒再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只是每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无异于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情形。大多数水分由树枝和峭壁滴落的水珠打湿,另一部分是自身流出的汗水,因为峡谷里实在是闷热非常。

我们在距离绝壁还有大约20米的地方,发现了鬼娪说的那块巨石!

那确实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总体呈三角形,属于青石,单是裸露出来的一面就有一只三开门衣橱的大小,还有一大半是埋在地底的。

石头长期受到雨水的冲刷,被一层层水锈包裹着,泛着绿光;棱角也已经被打磨得很钝,与土地接壤的地方,还长出了不少的苔藓。

我之所以要详细地描述这块石头,是因为它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很“脏”的感觉,这么一块石头,换作我,是连摸都不会想去摸一下,更不要说拼了命也似地去抱住它。

“就是这块石头?”

宁冰看着那石头,一脸的嫌弃当她看到侧边上还有蚂蚁筑的窝,一行密密麻麻的蚁军,正运送着一坨坨发粘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块时,更是想尽量地和它保持距离。

“我上去看看。”宁武后退一步,算准了高度,向上跃了上去。

好笑的是他本来应该想表现一下子的,不过石头实在是太滑了,宁武倒不至于摔下来,不过也需要用手稍微撑了一下,才攀了上去。

他在上面打量了好一会,甚至试图用脚用力地踩踏着,石头依然稳稳当当地躺在哪里,半点反应也没有。宁武跳了下来:“这就是一块破石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彩凤会抱着它的?”雨梅道。

“这还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宁冰搂着雨梅,“那苗族姑娘一定是想郑航想疯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抱着的是郑航,就这么简单。”

见我们一时间一筹莫展,宥聪来到了巨石前,用手敲了敲。没等他发话,宁武先开口:“我用脚都踩不出动静了,你用手这么轻轻一敲,它会有什么变化?”

“我只是试试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宥聪憨笑着回答了宁武的话,又道,“这石头原不应该是在这个地方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它搬来了这里?”宁武的话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

但是听得他那么讲,我其实很有兴趣听听他有什么看法。因为我也看得出来,这种青石和这里的地貌完全不匹配。

贵州的喀斯特地貌和别处的稍微不同,它属于白云岩喀斯特,是一种沉积碳酸盐岩。主要呈灰白色(也有焦炭色),性脆,硬度大;而青石则性软,一般是泥质的沉积岩和变质岩,质地更加细。

“宥聪说下去。”我道。

我这么一严肃地问他,他倒不好意思起来,他越是努力措词,语句越是凌乱:“我其实也是乱说的……我记得曾经问父亲,建立太后墓所用的青石从何处运来的……因为古墓用的石头也不是就地取材。

“我想说的是,会不会有人特意将这种石头运来,在这里搭建什么建筑。”

“你看这里像是有什么建筑的样子么?”宁武道。

我没有认同宥聪的话,也没有表示不同的看法。正如宁武所说的,这里一眼就看穿了,一个不足百平的峡谷,谁会费劲地在这里建什么东西,而且,这里并不缺乏岩石。

本来我对这次行程也不抱太大的目的,就是想来看看彩凤死活都要抱住的石头有什么特别。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固然是好,没有也不会感到太失落。至于一块根本不属于这里的巨石,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靠主观臆测,至少可以有上千中可能。

我定定地看了一会那石头,发现了一些细节,就是我们这群人太过安静了,黄鼠狼连牢骚也没有,这让我好奇。于是立即转身去找他,发现他果然没有在我们的身边。

“黄鼠狼呢?”我道。

“他刚才还在我的身边,这会……他在那里!”

雨梅指着两点钟方向,大约20码的地方,看到那里的确隐隐约约有个人,所着的服装和黄鼠狼的相似。

可是!

“狼,你在那里做什么?”我喊了他一声,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叫声。

“妈的,他什么时候能够安分一点?”宁武虽然口里骂着他,但人已向他跑了过去。

“宥聪,快,可能出事了。”我说着,也追了上去。

二十码的距离不算远,跑过去也最多几秒的时间,宁武途中还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复。

等我们都来到了黄鼠狼的身边,他正面对着一处幽黑的山壁发呆:“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的注意力没那么快去留意那山壁,而是在他的身上。宁武也骂了一声娘,道:“你没有事?”

“我有什么事?”黄鼠狼反而奇怪地看了看我们,以为我早知道了山壁的秘密,怕他有危险才这么问的。

“靠,你没事我们叫你,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宁武骂道。

“我只是在想事情……你们只顾去看那破石头,没有发现德宗阿卡不见了么?”黄鼠狼道,“这里三面都是直插云霄的山峰,他的身体构造再特别,也不至于能翻过山去吧?

“我认为他一定是跑进这里面去了。”

“那你不跟着跑进去看,在外面发什么呆?”宁武看也不看那处山壁。

黄鼠狼没有回答他的话,仍然盯着山壁看。这引起了我的好奇,也随之看去,并用手电筒照了照。

“关了看看。”黄鼠狼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想让我们看什么,不过依照字面的意思,关掉了手电筒。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来乌漆嘛黑的石壁,有了亮光,我们立即看到了,那是一处洞穴!

不过亮光没有持续很久,马上又暗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你知道点灯发光的原理?”黄鼠狼问了一句似乎跟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483章 面临选择 “刚才是点灯亮了?”宁武一脸疑惑地道。

黄鼠狼白了宁武一眼:“随着科技的日益进步,我们所用的灯发光用到的原理越来越多,比如常见的LED,它的发光原理就是用电流刺激光子,使其产生能量,并发射出来。而之前……

“当然,现在我们也还在使用的日光灯,里面是充了稀有气体的。”

听到这里,宁武就笑了起来:“你少来,以为我没有读过书还是怎么的?灯管里加的气体是惰性气体,它的作用只是保护灯丝,以减缓老化的速度而已。”

黄鼠狼并没有跟宁武争辩,他道:“我只是想说,为什么我没有进去,里面空气质量应该不适合人类待着。

“至于为什么会发光,跟气体有没有直接关系,这就不好说了。”

“那猴子进去做什么?他当这里是水帘洞了?”宁武不再怼黄鼠狼,思绪回到德宗阿卡身上。

“猜没有用,要想知道他为什么进去,我们就必须也进去。”

说着,我拿出了火柴(无论去到那里,我抽烟用的是打火机,不过也会随身带着火柴。它的作用太多了,比如消炎,比如当牙签等等,不必赘述),划着了以后把它丢进了洞穴里。

洞穴立即又闪了一下光亮,火柴不但没有灭,还着得更旺了。

宁武喃喃道:“这是不是代表里面氧气含量很高?”

“有氧气是肯定的,也有可能充斥着可燃的气体。”黄鼠狼道。

宁武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知道,小时候看到电视上有人玩火,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用火机在拳头里面喷气,然后再点,会看到气体在手上燃烧。

“刚才那突然一下,大概也是这个原理。”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雨梅他们也走了过来。由于火柴没有熄灭,他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到那里有个洞穴。而我和宁武过来的时候,黄鼠狼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是没有打开来的。

宁武道:“德宗阿卡好像是跑进这洞里了。”

雨梅站到我的旁边,道:“我们也要进去?”

说实话,我有些纠结,黄鼠狼的话没有错,从火柴燃烧的情况来看,里面肯定是有氧气的,不过,闪了一下火焰,也证明里面还含有可燃气体。这些气体是不是有毒,光是火柴是没有办法测试出来的。

看着幽黑狭小的山洞,宁冰有些胆怯:“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不是说要趁天黑赶回去吗,别忘了,我们还有爬一回绳子。爬上去,可比爬下来需要更多的体力吧?”

宥聪挤了过来:“要不这样可好,我一人进去,将那什么阿卡的抓出来。”

我摇了摇头,宥聪还在坚持:“我自小就在黑暗的空间里生活,我最适合进去的。”

“那是因为古墓里没有有害的气体,单是黑暗……那倒没有什么。”黄鼠狼道,“干脆我们就听宁老板的,不要管德宗阿卡了,说不定这时他早已死翘翘了,找到了也徒然。”

我想了一下道:“这样,女的就不要去了,在这里等,男的就我、武哥和狼三个。宥聪留下来保护。如果里面的空气实在不适合生存,我们自然会立即出来,如果没事,我们也会尽量不待太久。”

“还是我跟你们去吧。”宥聪道。

黄鼠狼立即同意宥聪的建议:“对对,我留下来保护美女们。”

“你能保护他们,恐怕有事你第一个逃走了。”宁武直指他的软肋,“就这么办,文叔带头,我让你排在中间好了。”

“你以为排中间就好,要是遇到什么古怪,我跑都跑不及……”黄鼠狼说着,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我打定了主意,慢慢地接近洞口,一边重重地吸着气,这样可以很快知道,空气中是否含有毒性气体。

在洞口的时候,我又猛吸了几下,除了感到空气中含水量很大之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非但如此,空气中有隐隐有些甜味,这是氧气充足的证明。

“可以,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中毒。”我回头道。

黄鼠狼和宁武排好的队形,搭着我的肩膀,跟着我缓缓地朝洞穴深处走去。因为洞穴十分的狭窄,就目前而言,最宽的地方,也没有办法供两个人并排走。

是以,我除了充当领队,还兼顾了他们的眼睛。

“除了有点挤迫之外,还挺舒服的,凉快。”宁武道。

黄鼠狼的体格比宁武要宽大得多,他就没有这种舒服之感,有的地方,还需要他吸了气,才可以挤得过去。他道:“何止挤,说难听点,我们现在这种情形,跟灌肠似的。

“你觉得凉,我倒是觉得是阴风阵阵,这洞穴不会一直都是这么窄的吧?”

“不会,”

说着,我就向前跳了出去。黄鼠狼一惊,正想骂人,也看到了眼前的情景。我们好像到了一个洞室,虽然不是很大,也足够我们完全舒展开身体了。

不过我们却乐观不起来,我们面临了洞穴中最常见的选择题,洞中洞,分岔路正好有三条。

“好极了,这不是硬逼着我们分来来走嘛?”黄鼠狼叫了起来。

宁武两手往胸上一别,道:“这种情况我在电视上见过,通常中间的那条最危险,你还要不要选中间的位置?而旁边的两条,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活路,怎么选?”

我四处打量着洞室的情况,隐约觉得,这个洞穴极有可能不是天然形成的,那三条岔道,分布得太均匀了。

如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洞里会有什么,更不要说去猜测那一条路径是安全的了。所以我道:“分开,不是好办法。选一条,我们三兄弟一起!”

我的话正中宁武的心意:“没错,要死一块死,要活一起活。”

黄鼠狼电筒往我们脸上一照:“那么两位哥哥,究竟要选哪一条好呢?”

我走近道口,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洞穴要是人为的,多少都会留下些线索。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找到,可以确认的只是三个洞口,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同。

章节目录 第484章 食腐甲虫 “猜拳吧,按照我们进来时的顺序,默认选择相对应的线路,然后谁赢了,就走哪条。”我道。

宁武皱起了眉头:“这样会不会太儿戏了些?”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顿了一顿,向三个洞口看去,自己都有些后悔,多希望他们两人都不同意我的提议,反回去算了,毕竟我们答应过雨梅,无论怎样,安全都摆在第一位。

我又道:“我们既不是专业的考古队,也不是专业的探险家,空有爱好,就只好用笨方法,慢慢摸索。”

通常,我们得知某一个地方有古怪之后,都会有做好了功课之后再去。但这回,我们所准备的只是在武术方面,为了抗衡十二天宫和“穿山甲”一众,完全没有想过会进入到这么一个奇怪的洞穴中来。

继任大典上没有看见他们,这一直让我们感到不安,总感觉这背后在憋着什么事,加上德宗阿卡极有可能就是在这洞里消失的,这才把我们逼进了来。

“好吧,”宁武头皮一硬,道,“我是第三个。”

黄鼠狼靠了过来,不过一边的眉毛挑着,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最终的办法,很是犹豫的举起了手。

“真是我赢了,走第三条路径。”宁武道。

“所以,你们是认真的?”黄鼠狼问道。

“认真的。”我没有看他,直接进了第三个洞。

和进来的主道不同,这里的路要宽很多,大多数时候,都足够黄鼠狼和我并排着走,最宽的时候,宁武也跟上来,成一行。三只手电筒,同时照着前面的路。但即便是这样,能见度还是极低。

在黑暗的道路中行走时,我最常看的不是前面,而是脚下,这是我的习惯。

洞中的路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很是光滑,多有水垢,一点多余的泥土都没有,让我们的追踪又少了一个依据。

在经过一段狭窄曲折的洞道之后,我们来到了另一个洞室之中,这个洞室要比之前的大很多,而且没有发现出路,那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大约有十一二平米大小。

在洞室的中央,有一个大小差不多的积水潭。

“好像到头了。”宁武四处打量了一圈后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选错了路径,德宗阿卡不在这里。”

“你们说这潭水是活的还是死的?”黄鼠狼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接近水潭。

我正想也过去看个仔细,黄鼠狼却猛地弹了起来,急急退了几步。不用问,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先扶稳了他,才盯着水面看,可十几秒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才忍不住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不料黄鼠狼吞了吞口水,道:“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责怪他在这种局面,他竟然要做出一些不可理解的举动来。

他看了我一眼,道:“就是什么也没有看到,所以才可怕,那潭水太黑了,不是普通的积水潭。我怀疑,这潭水会通向别处。”

“你的意思是阿卡那货有可能从这走了?”宁武道。

“至少不能排除,”黄鼠狼道,“你知道亚特兰蒂斯城吗?它自从沉入了海底以后,那的居民就进化成了能在海底生活的两栖怪物。

“说不定德宗阿卡也有这样的本领。”

我对黄鼠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他说德宗阿卡从潭水中到了另一处地方的可能,那的确是不能够排除。我自己来到了谭边,发现潭水和金牛潭的相似,水实际上是很清澈的,只不过因为太深了,所以看不到底,才给人的感觉水是黑色的。

考虑到我们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出去保平安再说,虽然空手而回,在心情上会感到失落,不过只要人没事,我们还是可以改天再来探个究竟的。不至于郑航没有找到,自己把自己弄失踪了。

所以我道:“先回去,实在再找不到其他线索,我们兄弟三,再回来一趟,毕竟还有两个洞穴,我们没有进去过,起码还有三分之二的希望。”

黄鼠狼自然是不想湿身,连忙点了点头,笑道:“对,我们先回去,这次我带头。”

我和宁武都同意了他的提议,由他带头,宁武其次,我包尾往回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黄鼠狼失算了,他以为进来没事,回去自然也不会发生什么。

在我们过了迂回曲折的窄道之后,我们突然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而且不是只有一个人发出来的,这些尖叫声中,还包含了男人的吼叫声。声音被石壁反复的折射,其传播之势更是强烈,仿佛遇难的人有成千上万之众!

要命的是,这些声音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是雨梅!”我急道。

“也有骆燕的。”宁武也道。

“快走!”

可是,黄鼠狼听了之后,腿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堵在我们的前面。我和宁武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把他推着向前走。

接着我们就看到了凌乱的手电光线,然后是雨梅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一面跑了过来。

“梅,梅,发生了什么,我在这里。”我的手抓紧了她,但立即的,就有什么东西爬到了我的手臂上。

“文叔…虫子,快,好多…”雨梅的话已然说得不连贯。

我就不再去纠正她,因为我看到了她所说的虫子,仍有七八只黄棕色的、拇指盖大小的甲虫爬在她的身上,透过衣服,紧紧地咬着雨梅的肌肤。

我使出了极大的力气用手指去弹掉甲虫,慌乱之下,也管不了会误伤雨梅了。虽然如果被我弹道了穴位,疼痛感有可能会超过被甲虫咬,至少在心理上会好受一些。

紧接着骆燕也跑了出来,再然后是宁冰,她们做的动作,比我们在学校念书时做体操都还要整齐,全然不顾形象,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拍着。

我弄好了雨梅之后,把她拉到我的身后,又去帮忙宁冰赶走甲虫。

宁武一边帮骆燕弄着,一边问道:“你们怎么也进来了,不是让你们在洞外等?”

骆燕相比雨梅不会武功,相比宁冰没有领导之风,但是面对这种局面,她却比她们要镇定得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快去帮宥聪。”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死了 事实上,连无所畏惧的宁武,这时也慌了,问了一句显然很多余的话:“他在哪里?”

“在前面,他给我们断后,这时恐怕……你快点去啊!”骆燕急道。

我和宁武不再说什么,立即疾速跑进了黑暗之中,没走几步,就渐渐听到了令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发毛的“稀疏”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声。

我看见了宥聪,从远处看,他如今就像是在跳节奏极其激烈的踢踏舞,等距离近了,才看清他正以极高的速度在踩踏甲虫,速度之快,估计连佛山无影脚也自叹不如。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甲虫身上,反着片片黄光,有如星海,在黑暗的空间里翻动,像是一块巨大的黄布滤镜过后,在那里飘舞,壮观无比。

同时,我也感到全身的肉在跟着颤抖!

“你们怎么来了,快走,撤到安全的地方。”宥聪看见了我们,叫了起来。

我内心苦笑一下,往前还不知道有多少虫子在等我们,往后除了一处水潭,别无去路,怎么走?

“文叔,快想办法帮他,你身上有什么药粉等刺激的东西,姑且拿来试一试。”宁武道。

我条件反射也似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还真的让我找到了刺激性的粉末,那是鸡血和蛊虫烧制的创伤药,我将防水袋撕开几个小洞,立即冲上前去,撒在发了狂的甲虫身上。

宁武也从他的腰间取出了双节棍,对着甲虫就一顿乱挥:“好像有点用,还有没有,全都撒上。”

说实话,要是情况不是那么紧急,我绝不会这么浪费我的特制金疮药,那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稀罕物,对肌肉创伤有奇效。苗人对蛊虫视若珍宝,绝不会直接让出,也就是说,我几乎不能在制出这种药了。

而蛊为百虫之王,洞甲虫,闻到蛊虫的气味,逃难也似的退了回去。

甲虫一走,宥聪就累瘫在地上,我见他手背上还有一只,准备帮他处理一下,他反手一掌,便将虫子拍死在地上。

“你们怎么进来了,从哪里引来的这些东西?”我问道。

宥聪举起还有虫子浆汁的手,挥了一下,示意我给他缓一缓(这时我唯一一次,看到宥聪累成这个样子,可见他为了这几个女人的安全,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了。)

这时宁武用手电照着甲虫退去的路面,无数只甲虫的尸体,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他抽搐了一下,骂了一声娘,以手掩住口鼻,道:“我看还是先去跟他们会合吧,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

我和宁武一人一边,架着宥聪,往里走……

“我们在这,虫子有没有跟着来?”骆燕听出了动静,晃着手电筒道。

宁武应了骆燕一声,让她放心,她和雨梅见到我们架着宥聪,以为他出了意外,赶紧上来询问。

“可以了,小……文叔。”宥聪尽量匀着气息道。

雨梅和替他担心:“他这是伤到了哪里吗?”

我把宥聪扶到一旁,挨着石壁坐下,再次问了他们:“你们进来做什么,虫子是从洞口追进来的?”

其实我是知道那是不太可能的,这种虫叫做洞甲虫,也叫阿尔卑斯甲虫,主要以死亡的洞穴动物尸体为食。

洞甲虫的体型不会长得很大,最大的不会超过2厘米,是最典型的穴居动物。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无光洞穴的生存环境,它们不得不改变自身的身体形态。

甚至发展到离开洞穴就可能无法生存的地步,因此洞甲虫被认为是一种易受威胁的物种,绝不敢轻易的接近或攻击活物。而且它们有一个特性,就是眼盲,靠的是嗅觉和敏锐的触觉,来寻找食物。

雨梅道:“我们见你们进来太久,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才怂恿宥聪同意我们进来。”

“胡闹!”我是真的有些生气,“这些洞甲虫虽然没有毒,但是被成千上万的虫子一起撕咬,恐怕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雨梅一脸的内疚,由于她的任性,害得宥聪深陷囹圄。可是我却看出,她除了内疚,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骆燕不忍道:“你别光怪雨梅,要怪就连我一起怪,我也同意她的这个提议的。”

“那虫子是洞甲虫?”黄鼠狼问道,“据我所知,这种虫是不会攻击人类的,怎么刚才看到它们的样子,好像是我们烧了它们的窝似的?”

我也感到奇怪,问雨梅:“你们是在哪里碰到这些甲虫的?”

“在看到德宗阿卡尸体的地方。”雨梅道。

“什么!德宗阿卡死了?你们在哪里见到他的尸体的?”我急道。

“在左边的洞穴里……”雨梅把他们怎么怂恿宥聪,以及见到德宗阿卡尸体的经历说了一遍。

原来,她们到了洞穴以后,也面临同样的选择,三个洞,不知道要走哪一个好,他们选择的办法,可谓比我们要儿戏得多,还夹杂着天真的成分。

他们竟是按的“男左女右”来选择的,因为我们是男的,所以想到我们应该是走了左边。

“你们确定你们看清楚了那是德宗阿卡的尸体?”我道。

“这倒没有,”骆燕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们认为一定是他。”

黄鼠狼吹了吹刘海,眼珠子转得飞快,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一样。宁武不敢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低声骂了一声娘。我只得向雨梅看去,她知道我心思,却表现出吞了几粒老鼠屎的恶心状:“那尸体,被虫子咬得……我们只认出了他的衣服。”

我来会地踱了几步,又看看时间,道:“估计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

宁冰听到了我的话,霍然站了起来,道:“你疯了么?现在至少有一个人死了,死在那些虫子的攻击之下,我们刚才也几乎被咬死,在这种局面下,你要还呆在这里一晚上?”

“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那些虫子,刚才就是用那种办法把虫子驱散的?”雨梅道。

雨梅是肯定会和我站在一边的,无论环境如何,只要我在身边,她就不会感到害怕。我将刚才驱虫的办法跟她简单讲了一遍,她道:“那今天晚上,如果虫子又来,我们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86章 积尸地(上) “在这个洞的最深处,有一处水潭,十分的深,正常情况下我们不会轻易地下去,但不得已的情况下,那却是我们的一处庇护之所。”我道。

雨梅点了点头,看着我道:“你是想去确认一下那是不是德宗阿卡的尸体?”

她的话才一说完,众人马上一齐刷刷的眼神向我看来。

真的,倘若不是又突发了这一状况,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在苗寨中,想用热情的苗人,准备的热腾腾的食物了,而我也将空手折回。现在既然发生了虫子袭击事件,那么说,我们不到第一个洞穴之中,事情就不会再有进展。

再有一点就是,我其实很不愿意去相信德宗阿卡这么容易就死了。虽然他一天天的总拿他的身体构造比地球人完美这点来炫耀,我也实在听得烦了,他死了,我们地球人却安然无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不过,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好歹也相识一场。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我要是坐视不理,视为不义;我要放着诡异的事不去弄明白,对我自己的内心而言,则视为不忠。

“我,一定要去看看的。”我道。

“我也去。”宁武想也不想,就道。

我向黄鼠狼看去,他计算失误一次,这就更加让他提起精神,有他在,几乎就是拥有了一部预言机器,算出接下来是不是会有危险发生。他见我望着他,没有不懂之理,“啧”了一声,用手抓着头发。

“你要是怕,可以先回去。”宁武道。

“哼,认识你们俩,还能躲得过去吗?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遇上你们这两个神经病。”黄鼠狼道。

“冰冰呢?”我问。

她急得跺脚,又很无奈:“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怎么回去的?”

我们所有人原地休息,各自拿出食物来补充体力。我那一块干粮递给宥聪,他一面摇着头,一面苦笑。

我坐到了他的旁边,还是把干粮硬塞到他的手里:“你来帮我,桑格玛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她很支持我来,还叫我一定要多出力。”宥聪道。

我微微叹了一下:“她是个好姑娘。”

宥聪深有同感:“要是你们不出现,她这辈子恐怕就完了。”他看了其他人一眼,小声跟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这是好事……”我很替他开心,但随即也感到自己有些自私,哪怕我在给他电话的时候,并不知道这点。

我突然住嘴,宥聪也明白我的心意,伸出一个手指,笑道:“不要赶我回去,不然让桑格玛知道,一定不会原谅我。”

我这时除了苦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开始整队往岔路口方向行进。

有了刚才的突发事件,大家都变得十分的小心翼翼,尤其是注意周围有什么怪声,几乎都屏住呼吸跟着我和宁武。

到了甲虫退回去的那段路,才又发出声音来。因为一整段的甲虫尸体,不但令人发毛,还令人作呕。所有人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一手掩着口鼻,一手拿着电筒,明知道脚底满是尸体,也不得不照仔细了,才下脚。

出了洞口以后,我们更紧张了,本来捂住口鼻的手,不由自主地依序抓着前面的人的衣角。

毕竟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人类的尸体。本来死人是没有什么恐怖的,主要是那些洞甲虫,以尸肉为食,把尸体咬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稍有不慎,就会再度刺激到它们,疯狂地追捕我们。

在这种压力之下,我们暂时没有半点有效的抵抗办法,如何不恐惧。而且恐惧这种心理,在心里拖得越久,就会越被放大,然后脑子会释放出各种错误的信息,最后导致身体机能都不够协调的地步。

很快,在雨梅的示意下,我们接近了疑似德宗阿卡曝尸的地方。我很是纠结,很想立即把光柱打在那尸体之上,看个究竟,又担心看到之后,会吓一跳。我仿佛已经脑部出了一个画面,当我的电筒往那一照之时,会有什么东西,忽然扑面而来……

据雨梅的描述,那尸体不是在地上,而是挂在石壁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的。我深呼吸了几下,猛然将光柱打去了那个位置。

即便心理有了准备,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震了一下,那尸体岂止血肉模糊?关节之处,白骨已经露了出来!

死尸我是见多了,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鲜活”的,那一根要断不断的肠子,上面还有变了色半凝固的血浆,在缓缓地往下流淌;一阵比甲虫尸体更重的铁腥味,一点也不客气地钻进我们的呼吸道中。

我必须要暗暗运气,才能压制住肠胃的翻滚!

“是他的尸体吗?”雨梅看也不再看,把头埋到了我的腰际。

我使劲地晃了晃头部,试图去专注于裹在尸体上,沾满了血液的皮革,以皮革的多寡和破烂程度上来看,的确是德宗阿卡的穿着,更具象的证据,则是那衣服上,粘着好些毛发。

我得出了和雨梅一样的结论,深深苏了一口气:“是他!”

“他这么会死得这么诡异,他原本打算要去哪里?”宁武喃喃地道。

因为德宗阿卡的尸体,我们没有办法看到头颅,他是卷曲着卡在离地将近两米的石缝之中。

“石缝之中好像另有乾坤,他是想进到里面去,显然来不及了。我们要把他的尸体弄下来,爬进去看看!”我道。

宁冰发出了一阵怪声,声音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表示她心中有极大的不满。

弄开尸体的事,只能由我和宁武来做,少了百分之七八十的肌肉的德宗阿卡,也不是很重,被我们一拉,就掉了下来。

石壁上露出的洞口,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不过对于黄鼠狼来说,可能要过去,有些困难。

我把尸体又弄远了些,才对黄鼠狼道:“你先上,你要是能过,我们这里的人就都不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487章 积尸地(下) 黄鼠狼的体型不算太胖,相对于二百斤的胖子,他就太瘦了,只是他的肉比较多,跟他站在一起,我们其他人显得极其苗条。

他像是早也知道了我会先提到他,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挣大了眼睛,但脸部的肌肉竟然可以不规则地往不同的方向挤,还一边看着那个洞口,又吞了一口口水。

这一次,黄鼠狼破天荒的没有心情去吹动他的刘海,而他的这个表情,也是我认识他三十年来最怪异的一次。他纠结了好一会,才道:“你确定我们要放着宽敞的路不走,要走这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窄得像屎肠一样的洞道?

“而且洞口还沾满了尸油!”

宁冰最快速度认同了他的看法:“是啊,这也太……”她顿了一下,转而去跟雨梅小声说,“你们每次出来都非要弄得狼狈不堪不可么?”

雨梅没有说话,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的确有点恶心。”宁武说道。

我看了骆燕一眼,她同样皱着眉头,却没有发话,我想是因为她想表示自己见惯了这种场面,也不得不对我选的这条路感到为难。

“是。”我先是给以肯定的答案,然后解释道,“正常来讲,我们当然是有大道先走大道,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选择这种路来走。

“事实上,我们往身后走,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以安然回到寨子里,回到舒服的家中去。几天以后,我们可能就会全然忘记了我们是不是来过这么一个地方。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又何必要来?

“而且现在郑航生死不明,天宫十二人,还有穿山甲一众,都不见人影,这太不正常了。

“德宗阿卡不是我们一类人,他的想法和行径都不能和我们相提并论,但他再另类,也不可能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拼死也想要钻进这个洞穴,一定是有道理的。”

我不急不缓地讲完了我的想法,宁冰看着我,始终没有将想说的说出来,因为她知道,来的路上,我其实不止一次地跟她确认,是不是来看看这荒蛮的苗寨继任仪式。

黄鼠狼重重得呼了一口气,走到疑似德宗阿卡的尸体边,看准了可以下手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抓。他做好了这些,见我们还不跟上,便挤着鼻孔道:“还不来帮忙?”

宁武略微上前了些,却不打算帮忙:“这么一副尸骸,你一个人就可以弄下来了,你要相信自己。”

“我信你妹啊。”

黄鼠狼不爽地应了一句,想到这么耗着不是办法,用力一拉,尸体就被他拉了下来。

原本失去了支撑力,卡在石壁的颅骨,被黄鼠狼一拉,竟脱离了骨架,借着惯性跌落下来,又滚了两滚,才停下。那绝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不过十分能吸引眼球,让我们向它看去。

“哎哟我去,这回绝壁能减肥成功,至少半个月,不会再想吃肉了。”黄鼠狼说完便感到一阵反胃。

说也奇怪,以德宗阿卡死亡的时间那么短,就算被甲虫撕咬过,尸体也不会腐烂成这个样子:千疮百孔的头颅,大部分的肉都已经被甲虫啃咬完毕,就剩下一些淋巴状的脂肪,变质以后,成油状溢出……

想不到这个外星人,来到地球短短的两年时间,不是死在科研人员的手里,而是死在了这个恐怕只有苗人才知道其存在的山洞之中,而且死状如此的恐怖。这不由得让我想到,就在一天之前,我还和鬼娪讨论到他。

他们相见之时,那种看一下子被对方锁住视线的情形让我好奇。我曾试探着问鬼娪:“娪姨,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了德宗古怪的?”

“说不出来,你知道降头术么?”鬼娪有点自话自说道,“我曾经和师傅,到南洋和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降头师有过交流。

“和这个叫德宗阿卡的小子一样,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也觉得他们奇怪,好像有着异乎常人的精力……”

当鬼娪说道降头师看起来有精力的时候,我表示想不通,便打断了鬼娪的话。

在我的探险生涯中,也有幸认识了几个降头师的,不过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全都颓废无比,就好像一辈子都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似的。

鬼娪道:“你看事情太过于表面了,他们对外界的感知靠的是生物电,绝不是视觉或者嗅觉。”

我不由一愣,我要是面对的是一个科学家,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我面对的毕竟是一个苗人老娪,从她的口中,竟然能听到“生物电”这个词,而且我还不得不承认,她对降头师的认识,是通透的。我曾经见过他们互相斗法,在那个时候,如果现场有专业的探测仪器,是会有反应的。

可惜了,这么一个对地球人类无害的,有时候还挺有趣的外星人,如今只是一副发着臭味的尸骨。

……

在我的催促之下,黄鼠狼终于爬了上去,可是他被卡住的不是屁股,竟然是脑袋。望着幽黑狭小的洞穴,他又纠结了好一会,才硬着头皮钻进去。

队伍的排序这时候有了些许的变化,由黄鼠狼打头阵,我紧跟着他的后面,接着是雨梅、宁冰、骆燕、宁武、宥聪。

好在洞穴还算干净,不潮湿黏滑,也不是满布灰尘、蚂蚁窝、蛛网等……

我使劲地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不要去脑补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场景,但这一下却蹭到了黄鼠狼的屁股,他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停了下来。

我发出了一个怪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你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么?”

黄鼠狼的声音很闷,那是用手捂住了口鼻之后,说出的话。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众人和我好像才打开了嗅觉,立即感到一阵比洞口还有腥臭的味道。

我在大家的怪叫声中问他:“你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味道?”

黄鼠狼撑好了自己的身体,把电筒往远处照去,没等我发问,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然后人也不住地往后退。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在黄鼠狼稍微挪动的时候,我也在那瞬间看到了前面的情景,那是一个相当大的洞庭,从电筒的光线被削弱这点可以看得出来。同时,我还隐隐看到了一些黑色的轮廓,数量还不少,有的单独躺着,有的是三三两两堆到一起。

看到这些东西,我大概也能想到那是什么,只是心里很不愿意去承认。稳住了黄鼠狼后道:“谁叫你吃那么多的?”

他清了清喉咙,仍是很难受的道:“哪里多,一路上担惊受怕,又消耗了不少体力,就是吃了一头大象,早也消化完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还要往前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要说为什么进来,其实就是想发现点什么,如今不平常的事果然让我们遇到了,可是我的心情很是复杂,因为我不想见到我不想见的,前面的德宗阿卡的尸体就是其一。

“前面是什么?”雨梅见我不语,开口问道。

隔着宁冰宁武,骆燕也出声了:“其实你们心里都已经明白,为什么不肯去承认?这种气味和洞口的气味根本是一样的,只是更浓了。所以……”

“别说了,”宁冰叫了起来,“既然猜出了里面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进去?当然是退回去。人死了固然会让人痛心,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在这狭窄的洞道中,几只电筒同时开着,光线打在石壁上又四处反射,所以我们身边,不但不黑暗,还十分的亮堂,完全可以看得见大家的脸上都是什么表情。

宁冰说完以后,宁武望着我,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怪我把过惯城市生活的宁女神带进来这种复制恐怖的环境里,更多的是想问我,如果这些尸体中,有郑航,我和雨梅会怎么样。

洞里充斥着尸腐的味道,我还是重重地透了一口气:“前面那一堆,是死尸无疑,数量绝不下于十具,我只是希望,里面没有他。”

宁武苦笑了一声,点中了要害:“他的武功造诣,提升得如何?”

雨梅愁眉紧锁,听到了我们谈论郑航,想插口,可是始终没有开口,让人看出了一副极其不耐烦的神情。

郑航本来在跟我之前,手脚就比较灵活,要不是偷袭,一般人正面与他对敌,是没有什么胜算的,不过那却不是正统武术,跟了我的初期,很是下功夫跟我学习,因为没有多余的事情干扰,学得倒是很快。

到了最近几年,事情一多,就慢了下来,反倒是雨梅,现在的功夫就是三个郑航,也没有办法匹敌了。

宁武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就是这么一个武功不怎么样,全副心思又在一个苗族少女身上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没有搭话,宁武转而向前面吼了一句:“我说你还能不能行,你要是不肯进去,也让条道出来。”

黄鼠狼自然知道,在这狭小的空间中,让出一条道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先进到洞庭之中,等我们进去了,他才再退回来。他道:“你少哔哔。”

宁武哼了一声:“进去是肯定的了,你又何必怼在那里浪费时间?”

黄鼠狼不想和宁武废话,长叹了一声之后,提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跨过了他排泄出来的那堆东西,才跨了进去,不过他没有大大方方地走进洞里,而是进去之后,立即站了起来,挪到一边,紧紧贴着石壁,不肯再向前。

我紧随其后进了洞庭,随着光线一打,完全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便完全呆滞住了,以至于后面跟着进来的人是什么状况,也不是很了解。

虽然在这之前已经判断出里面堆积了不少的尸体,但是清楚看到的时候,心中的震撼也变得更清晰和直接了。

宁武走到了我的前面,以光线当手指,点着尸体的数量,他在数到二十四的时候,停了下来:“二十四个。”

我一听,又怔了一下,“二十四”这个数字,实在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二十四人,天宫门十二人加上“穿山甲”一众,那不正是二十四?那么——当我想明白以后,立即跳进了尸堆中,仔细地去辨认那些尸体。

其实我根本不必这样,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了,忽略了很多直观的东西。

“你干什么?”宁武叫道。

“二十四具尸体极有可能是天宫十二人和穿山甲他们,如果只是二十四,那么郑航可能不在其中。”我想也没有想便回答了他。

“你用得着靠那么近去查找?”宁武用手电打在尸体的衣服上,“你看他们,尸体还没有很溃烂,衣服也还完好,从大致上就可以先看出,哪一个可能是他。”

我恍然大悟,说是鬼遮眼也好,一时间看到那么多尸体太过于震撼也好,我的确是忽略了这点。

是以我往后退了退,果然看到了一些比较熟悉的衣服样式——苗布!

“天宫门人穿的都是苗族服装?”宁武问道。

我点了点头,十二具穿着民族服装的尸体,不全是靠在一起,很多都是和穿着流行服饰或者专业登上装的人扭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握着弯弯的匕首,在光柱下,染过鲜血的刀锋,泛着微弱的蓝光。

宁武又道:“那么另外的十二人就极有可能是穿山甲的人了,你可以从中看看,有没有一具是郑航的。”

如果我够冷静,自然也知道,光是凭衣服是不能绝对判断一个死人的身份的,也能想到,不管怎么样,他们之中应该是有一个人跑开了。可是听了宁武的话,我还是照做了,在尸群中,穿着流行服饰的人里,特意寻找郑航。

在我看了三四具尸体之后,宁武道:“文叔,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没有很在意他的话,这么一个诡异的场景,还有什么是对劲的?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打就打了,为什么全都死了,这些都是让人不解的地方。因此我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继续在尸体堆里找郑航。

没得到我的关注,宁武又道:“这些尸体,好像没有被甲虫啃咬过。”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尸语时 上回说到宁武发现了二十四具尸体都没有被甲虫撕咬过的痕迹,并向我提了出来。

我何尝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呢,而且,我看得比他更加仔细,从这些扭打到一起的尸骸上看,他们是经历过了十分激烈的打斗的。这是从他们衣服的破损程度看出来的,很明显是被武器削中的结果。

同时,我看了看四周的石壁,上面有不少新的刮痕,没有被水气侵蚀,露出岩石的本色,另外还隐约看到刮痕上有粉尘的附着,这些都可以证实我的推论。

至于尸体为什么没有被虫子啃咬,则无法解释。就是尸腐想象,也是没有办法解释。

通常来说,尸体在自然环境下,将死后一天内出现的变化称为早期尸体现象;死亡24小时后出现的变化称为晚期尸体现象。早期尸体现象有肌肉松弛、尸温、尸僵、尸斑、局部干燥、自溶等。晚期尸体现象有尸体腐败、霉尸、干尸、尸蜡、泥炭鞣尸等。

研究尸体现象的发生、变化特点及其规律,对确定死亡时间的体位、姿态,死后经过的时间、死亡原因等有重要作用。

有一个时期,我非常热衷于替警方破案,所以,阅读了相当多的有关尸检学的书籍。这是一门非常严谨、繁复的科学,早期的尸变现象大体可以通过五点来分析:

一,肌肉的松弛程度。练气功最讲究的是入静,做到全身上下各关节、各肌肉群都松弛。其实绝对的松弛,是任何活人都做不到的,只有死人才可能做到。人死后,通常出现的第一个尸体现象,就是肌肉松弛,那是绝对松弛,一点都不紧张。

法医上的肌肉松弛,也叫肌肉弛缓,是指人死后,由于神经活功停止,肌张力丧失而出现的全身肌肉松弛、变软的现象。肌肉松弛现象一般可以持续1~2小时,待尸僵出现以后就结束,进入尸僵期。

二,尸温的变化。人体的正常体温,是由体内的产热散热而保持动态稳定的,一般在37℃左右。人死后由于新陈代谢停止,体内不能继续产生热能,而尸体内部原有的热能却仍然通过辐射、传导、对流和水分蒸发等方式不断向外界散发。达就使得尸体温度降低,逐渐变冷,直至与外界温度接近或略低于外界温度。

这种尸体现象称为尸体冷却或尸冷。

尸体冷却速度的快馒,常常要受到尸体的各种因素及外界环境因素的影响。比如尸体本身的因素,其中又包括了死者的年龄不同,体型不同而有所区别;外界环境的因素,包括周围环境的温度、衣着或覆盖物的厚薄等情况。

三,尸斑。人死后,在尸体低下部位皮肤出现的紫红色斑块,称为尸斑。

尸斑的分布位置,与尸体的姿势直接相关。如仰面平卧的尸体,尸斑出观在枕部、顶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有时也见于尸体侧面,甚至上面的倾斜区如锁骨上部。俯卧的尸体,尸斑分布在颜面、胸部、腹部和四肢的前面,此时两侧眼结膜也往往呈瘀血状。处于立位的尸体,如悬吊的尸体,尸斑出现在下肢、下腹部和上胶的远端。

因此,法医检验尸体时,往往根据尸斑的分布位置来判断尸体停放的位置,或者推断曝尸地点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斑是较早出现的尸体现象之一,通常是在死亡后2~4小时出现,经过12~14小时发展到最高度,24~36小时固定下来不再转移,一直持续到尸体腐败。它的形成和发展分为下面三个时期:坠积期,扩散期,湿润期。

四,尸僵。尸体肌肉松弛的现象消失以后,肌肉逐渐变得强直、坚硬,并伴有轻度收缩,使各关节固定下来,如口不能开,颈不能弯,四肢不能伸屈。这种死后肌肉强直的现象,称为尸僵。

在通常情况下,尸僵在死后1~3小时出现,也有的早在死亡10分钟以后或者晚到7~8小时出现的,但一般不会早于10分钟或晚于7~8小时。在特殊的罕见的情况下,也有在死后16~8小时出现尸僵的。尸体肌肉强直一般先出现于数个肌群,经4~6小时扩散到全身,形成尸僵。

尸僵经过24~48小时或者更长些时间后开始缓解,完全缓解多数情况下都发生在死后的七十二小时,最晚不超过一周。

五,尸体痉挛。尸体痉挛是一种极其特殊、少见的肌肉僵硬现象。它是人死后没有经过肌肉松弛而在临死时的一瞬间,肌肉立即强硬收缩,并迅速形成尸僵,将肢体固定在临死时的姿势。

尸体痉挛可以是局部的,也可以是全身的。局部尸体痉挛保存生前最后一瞬间的身体局部某些肌群收缩状态。这种局部尸体痉挛比较多见。例如,某些拿刀刎颈、持枪自杀者,死后手中还紧握着致死工具:自勒死者,双手还抓紧勒绳;生前溺死者手呈鹰爪状,手中紧握水草、泥沙;某些中毒死者,还可以留下临死时的痛苦表情。

通过尸体痉挛,法医可以初步判定死者生前正在做什么动作。

我之所以洋洋洒洒地讲了这么多尸检常识,主要是用来支撑我的观点,这二十四具尸体,全然处于不正常的状况。当然,尸检学绝不止我所列举的这么几条的。

二十四具尸体全属于早期尸变,却又比早期尸变来得严重些,尸体的腐烂程度,超乎了我的认知,也就是说,就算他们离开我之后立即死亡,尸体也不会腐烂到我认不出的地步(是男是女,以及天宫门的小女孩自然是可以直观看出。)

我没有理会宁武的话,正是因为我的脑子里正在想这些事情,可是在我想完以后,准备回应宁武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的宁冰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然后是黄鼠狼喉头发出的不明所以,全无意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