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惹澜茵》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大秦正德十三年冬,朝廷从二品大员莫弘章在妓院与人发生纠纷,至一人死亡。

这件极富有桃色气息的人命案,在各方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一时间闹得偌大个京城满城风雨,影响恶劣。

皇上大发雷霆。

在皇帝的施压下,大理寺经过三天时间的调查走访,最终查明死者患有先天性疾病,于纠纷之时病发失足而亡。

因多人作证,嫌疑人莫弘章与死者司马天佑发生纠纷之时虽先是言语纠纷,后来发展为肢体接触,但并不至于伤人性命,死者激动之下怒急攻心失足坠楼而死,刑部以此断定莫弘章并无大过错,属过失致人死亡,应轻判。

若死者是普通百姓,不是什么高官权贵,或者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人家,只要莫家向亡者家属低个头,好好认个错,舍出一定的财物,这个案子还有和解的可能。

但,死者司马天佑为南安郡主最疼爱的孙儿,也是司马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以南安郡主暴虐极不讲理的性子,眼看着最肖自己的孙儿年纪轻轻死于非命,怎能轻易饶恕。

至于财物,司马家说了,不缺。

不管莫弘章是不是真的杀了人,在司马家和南安郡主心里,莫弘章都是害死司马天佑的罪魁祸首,把让司马家绝了后的莫弘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他们的心头之恨。

且,莫弘章身为朝廷御使大夫,属从二品官职,竟无视朝廷法度,明知朝廷明令禁止官职人员不得狎妓,却故犯,还出了人命,情节恶劣,应罪加一等,从严处置。

司马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暗中鼓动诸多大臣串联起来,欲给莫弘章判极刑之罪。

况且,还另有其他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

莫弘章怕是虽不至于抄家灭族,但死罪是免不了。

但,高坐帝位的正德皇帝还是难得圣明了一次。

毕竟莫弘章可是铁板钉钉的皇帝派。

最终皇帝强势的以莫弘章过失致人死亡和有伤风化的罪名,一连降了九级,被贬为北部边陲一个小县的七品知县,即刻离京赴任。

按理说,如此判决也不算太重,只要莫弘章熬几年,凭着简在帝心,回京后东山再起不在话下。

毕竟他才三十八岁,又是直臣,唯皇帝命是从,几年后也才四十来岁,或者机缘好的话,提前官复原职也不无可能。

然而,世事难料。

莫弘章因在牢中审讯期间被施了重刑,又没有及时得到医治,在案子终结之时,他的身体已极度虚弱,又在寒冬腊月被护送着即刻出京,最终病逝于出京第七天的赴任途中。

消息传回京里,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得知儿子病逝消息的赵老太太,悲痛欲绝,急火攻心,当晚就去了。

莫弘章的妻子连氏一边伤心丈夫的去世,一边在长女的辅佐下操持婆婆的丧事。

上午刚把老太太的棺椁下葬,下午连氏也病倒在床。

对莫家来说,虽不是家破人亡,但也差不多了。

现如今人已经亡了两个,连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的过去。

莫家除了老太太和莫弘章夫妻二人外,还有一女二子三个孩子。

长女莫澜茵,明礼八年生人,今年刚过二八年华,已与定国侯世子谢启耀定了婚约,婚期定在了来年春。

还有十三岁的长子莫子稷和十岁的次子莫子昂。两个孩子青春年少,顺风顺水的长大至今,一下子被家里的突变吓坏了。

如今母亲卧病,他们也只能不眨眼的干守着母亲床头,生怕一闭眼母亲再没了。

此时一家之主的莫弘章去世,主母连氏又倒下了,若大个莫府眼看就要乱起来。

好在莫家大小姐莫澜茵毅然的站了出来,以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府里的大小事务。

莫大小姐自懂事以来一直跟随母亲左右学习处理家务,这两年隐隐都有了能独当一面的能力。

老太太的葬礼能顺利办完,她有多半的功劳。

现在连氏倒下,莫家就只能靠她支撑。

如今莫家正是风雨缥缈之际。

先前莫弘章被定罪,司马家公开声明誓与莫家不两立开始,慢慢有不少人家开始疏远莫家。

后来莫弘章病逝的消息传回京,有很多从前关系不错的人家,也都不约而同的不再派人上门吊唁。

特别从老太太的葬礼就能看出来,只有寥寥少数几家派了人来看了一眼,更别说出面帮把手的话。

就连莫大小姐的未婚夫谢家,都只在老太太去世第二天派了个管事过来敷衍了一番了事。

这一连串变故的背后,除了司马家是推手,还有一股看不见的遮天势力把莫家隐隐孤立了起来。

莫大小姐叮嘱管事看管好灵堂别弄乱了,等着过两天管家把父亲的棺椁接回府,继续办丧事。

随后又妥善安排了人手照顾伤心欲绝的母亲,让两个弟弟随时侍奉左右,以唤起母亲的求生欲望,免得母亲悲伤过度追随祖母和父亲而去。如若到那时自家三姐弟就真成了孤儿,哪还存在什么莫府。

府里各事项,她也都交给了稳妥的下人,她随时巡查各处。

莫大小姐自己也知道,逢此大变,难免有下人浑水摸鱼中饱私囊,可此时她也顾不得那许多,只求安稳的渡过这段艰难的日子,等以后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她忙了一下午,正准备坐下喝口水,就听下人来报谢家元嬷嬷求见。

元嬷嬷是定国候夫人曹夫人的贴身嬷嬷,虽说矮小却精气神十足,很是精明能干,颇受曹夫人倚重。

此时元嬷嬷求见,难道是曹夫人有什么重要的事交代?

还是说谢家真的得知母亲卧病,府里没有长辈支应派元嬷嬷来辅佐?

莫大小姐在心里暗自猜测着,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就直奔偏厅。

然而元嬷嬷的来意却出乎莫澜茵的意料,却又在她的预料之中。

待她回过神的时候,元嬷嬷已经出了莫府大门。

莫澜茵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揪着手帕,茫然的望着满府飘荡的白布,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已经没有泪水可流了。

父亲的棺椁还未到京,未婚夫家现在却递过话来,欲取消两府的婚约,明日谢家就上门送还庚帖和信物,让她提前把谢家的信物准备好,到时候要带回去。

父亲去世还未下葬,谢家就如此急不可耐的欲撇清两家的关系,这让莫澜茵气的咬牙切齿浑身发抖,手帕都快撤烂了。

“人走茶凉也没这么快的啊!”

最主要的是,她的未婚夫家谢家的态度都不能用凉薄来形容。

还有谢启耀,为什么自从父亲出事后就一直都没露过面,甚至也没个消息。

谢启耀,那个被她视为今后一辈子的依靠的男子,为什么不露面?

虽说这段时间谢家冷淡的态度让莫澜茵已经有了猜测,可真当被人如此强势的上门退婚,莫澜茵心里的火气就怎么都压抑不住的往头顶冲。

想起往日里两人的你侬我侬的情景,眼里心里都是彼此,纸上笔尖都是情意绵绵深似海。

而那个人,在莫家如此艰难的地步却连个面都不露,这怎能让她甘心!

“怎能甘心!”

“往日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

莫澜茵感觉到气血已经冲到了头顶。

时至今日人家派人明明白白的说了要退婚,莫澜茵连当面质问他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她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旁人落井下石也就算了,谢家这婚退的决定来的如此之快,也太无情无义,不要脸至极!

“难道这几年来的情意都是假的吗?现在我需要依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男人的话当真就如此靠不住?”

“谢家凉薄也就算了,你呢?谢启耀,你人在哪里?”

莫澜茵连日来张罗府中大小事宜,心中本来就紧绷着一根玄,她一时怒急攻心,口喷鲜血,心弦断裂,晕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又活了 寒冬腊月的京城,北风呼呼的刮,漫天的鹅毛大雪飘个不停,似要把整个天地都埋进雪堆里。

刚睁眼的莫澜茵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一脸的茫然。

这是哪里?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为什么此时竟然好像还活着?

还有这到处飘荡的白布又是为哪般?

怎么看着都像是在办丧事的样子?

除了自己还有谁死了?

难不成基地里会为自己办这么个奇怪的追悼会吗?

那可真是天方夜谭!

还有,这地方也不像基地的样子。

莫澜茵头痛欲裂,懵懵懂懂的环视着周遭,一言不发,竟觉得自己仿若还置身梦中。

她才刚醒来,怪不得她不敢相信眼前是真实的。

她觉得似是还在做梦,虚幻的很。

这梦又让她感觉到如此的真实,让她不仅怀疑起这究竟是不是梦境。

她艰难的抬了抬手,用手背抹过下巴粘乎乎的液体。

入目的鲜红明确的告知她,这是人血。

低头看到身上雪白的孝服上,同样点缀着一抹刺眼的血色。

她明白了,这是吐血了啊!

是的,此时的莫澜茵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莫家大小姐莫澜茵。

虽说躯壳还是原来的莫府大小姐,但内里的芯子已经换成来自未来时空,二十一世纪后期的中情局新兵蛋子莫澜茵。

一说中情局,大家不自主的想到的肯定都是些特别牛逼酷炫,一身黑衣墨镜的冷酷特工。

其实不然,咱这位中情局的莫澜茵,是一只今年即将从特工训练营毕业,还没正式出过任务,正准备出第一次实习任务的纯新手。

年仅十九岁的莫澜茵,接到的第一次实习任务是,让她到火车站追踪一名军火嫌疑犯。

她刚走到火车站南广场,正在为自己即将正式成为特工人员而兴奋不已的时候,却让她遇上了一伙荷枪实弹的暴匪正在对身边的平民进行扫射。

军人的天职让莫澜茵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与暴匪搏斗。

结果当然是孤身奋战的她最终还是身体被扫成了筛子,脑袋被打爆。

她的出现,也着实纠缠了暴匪不少时间,也避免了更多平民的伤亡。

当她倒在地上,看到火速赶来的特警把暴匪全部制服的那一刻,这才终于松了最后的一口气,疲惫的合上了眼皮。

莫澜茵以为自己就这么英勇就义了。

按理来说,她确实已经牺牲了。

她在闭上眼睛之前,还有些遗憾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

实习任务还没做,还没从训练营毕业,还没成为一名正式的特工,还没好好体验自己的人生。

就这么挂了,好可惜!

出师未捷身先死,大概就是这样吧!

“哎。。。”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怀有那么一点的遗憾。

当然,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而已。

谁都没想到的是,命运会如此的神奇。

让她再次睁眼醒来却在这么个古怪的地方。

刚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

她以为自己的残躯被带回修补院,大脑被保存下来重新换了一副身躯。

可是,想想那重造身躯所要耗费的巨大代价,她不是很肯定基地会愿意那么做。

所以她一直懵懵懂懂的坐着,看着入眼的白布和漫天的风雪,听着身边的人一个劲儿的哭。一边哭一边还在不停的抹着眼泪,一声声的唤着“小姐,您怎么了?您醒醒,您快醒醒吧,别吓奴婢了,呜呜~,大夫怎么还不来?呜呜~”

好像哭的很伤心,仿佛死了老子娘一样。

哦,自己的身体还靠在一个小姑娘的怀里,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忙动了动。

等她终于清醒了些,这才艰难的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地方来。

满屋子都是古色古香的摆设,还有眼前这小姑娘和自己身上的穿着,怎么看都像是置身在历史里落后无比的古代。

这小丫头应该是个丫鬟。

听说有丫鬟伺候,这是富贵人家才有的配置。

这人和自己身上的素衣孝服,还有这到处都飘荡着的白布,看起来这里像是死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她艰难的开口问道“这是谁死了?”

小丫头本来正哭的伤心,这一听刚刚还昏迷的主子开口说话了,高兴的脸眼泪都来不及擦,正了正扶着的莫澜茵肩膀: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可真吓死奴婢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奴婢着人唤了青烟姐姐,她一会儿就来了!“

莫澜茵见她答非所问,把身体靠在了椅子上,努力的大声了一些,再次问到“告诉我,这是给谁办的丧事?”

“啊?”小丫头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主子的问话时,吓的本来要蹲下的她小脸惨绿惨绿的,一个重心不稳‘咚’地坐到了地上,望着她,“小姐,您怎么啦?您别吓春兰,春兰胆儿小经不住您吓唬啊!”说着哭的更厉害了,还扭头向门外哭喊“青烟姐姐,你快来啊~”

“青烟?谁啊?”

莫澜茵不止头疼,感觉身体哪哪都抽抽的疼,好像就是她死前中枪的那些部位尤其疼的厉害,实在想不起来青烟是谁。

于是,她强忍着疼痛,小声的招呼那个春兰丫鬟:“你先别哭,我浑身都在痛,好像死过一回,有些事想不起来,你先仔细跟我说说。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青烟是谁?”

“啊?”春兰被吓傻了,呆愣地坐在冰凉的地上。

她没想到小姐只是吐了口血,晕厥了一会儿,这还不到半天的功夫,怎么就严重到失忆了!

莫澜茵强忍着头痛,催促到:“别啊了,赶紧说说,兴许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春兰被姑娘一催,也就立马回了神,愤恨的道:“小姐,您之所以吐血晕倒,就是听说了那该死的无情无义的谢家要来退婚,您受了刺激,一时气不过,吐血了以至于昏倒。这灵堂,是为老爷准备的,老爷的棺椁过两天就能回来了。吧啦吧啦......“

莫澜茵强忍着疼痛,听春兰啰啰嗦嗦的,东一句西一句,倒也把最近的事情给交代的差不多了。

她如今的身份是莫府大小姐,跟她本人同名同姓也叫莫澜茵,今年刚满十六岁。

如今家里突逢巨变,父亲获罪身死发配途中,祖母听闻噩耗便立时就去了。

今天上午刚把祖母的灵柩安葬好,母亲便病倒了,还有两个幼弟陪伴母亲床榻。

而她自己也即将被未婚夫家抛弃。

至于青烟,她是原主的贴身大丫鬟,也是她得力的左膀右臂,所以被原主派去照顾母亲和两个幼弟。

因为府里的变故,原来的好多下人都自求赎身出府去了。现在还留在府里的也都是些衷心的或是没有门路的,小丫鬟自己原本是院子里的三等洒扫丫鬟,因人手不足今天才被升了二等,暂时顶替青烟贴身照顾原主。

听完小丫鬟讲述,让苏醒后的莫澜茵也不得不为这身体的原主人感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莫府遭遇这一连串的变故,这家没散也差不多了。

最主要的是,在此艰难时刻,可恨本来还有四个月就要能成亲的未婚夫家,不说帮扶帮扶,竟然还来强行退婚。

退婚就退婚吧,好歹让人家把父亲安葬好,给人家能喘息的时间也是算是不枉曾经一场!

但今天来的人可是说的明明白白,官媒明日就上门来取当初定亲时两家交换的信物。

至于那些定礼,权当给莫大小姐的补偿,就不索回了。

原身也正是这些时日担惊受怕,又操劳过度,这退婚之事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伤心之余加上急怒攻心,随着这好大的一口心头血的吐出,便让原来的莫澜茵一命呜呼。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啊”

“哎,傻姑娘,你一命呜呼了,真是便宜了我啊”此时的莫澜茵摸着胸口,感受到里面的心脏确实在咚咚咚的跳动,即庆幸也后怕。

若不是原来的莫澜茵突然死了,让她及时依附在这具身体里活过来,说不定她也就真的死透透了。就算不死也不知道魂归何处,或许就真成孤魂野鬼。

那不也是死了吗。

现在的状况让她这个从小被灌输的无神论者也不得不怀疑鬼怪的存在。

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的处境?

她也不知道原来的莫澜茵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是自己强行依附上来抢了人家的身体?

她真的是无心的!

莫澜茵在心里对前身发誓并表示抱歉,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

总不能自己自杀来让出身体的使用权吧?

就算她自杀了,原来的莫澜茵能不能复活谁也不能保证!

所以,还是就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

章节目录 第3章 看诊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离奇的事件,莫澜茵很快就接受了。

活着总比死了好吧,对吧?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春兰看自家小姐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害怕。

丫鬟哆嗦着小声问:“小姐,您没事吧?大夫还在给夫人看诊,就快结束了,一会儿就来,要不您先闭上眼歇口气,大夫来了指定能把您治好,到时候您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莫澜茵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道:“那就等大夫来吧,我好像真是想不起来了。”

能想起来才有鬼!

此时的莫澜茵只能借大夫的口,告诉身边这些人,她受打击过度得了失忆症,以此来遮掩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莫家小姐的事实。

想来这时代的医疗技术对失忆症是没有办法的吧,连现代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时代的医术总不会更先进。

不过,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她夺了原主的身子吧,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等的着急的春兰正走到门口准备招呼人去传大夫,就听到有人大松口气的喊“大夫来了,大夫快请进!”

听话音来人应该还在长廊外,春兰伸手去掀厚重的挡风门帘,手还没碰到门帘,就见一个倩影冲了进来,门外的寒风白雪还来不及紧跟其身后,厚厚的门帘随即落下把它们阻隔在了外面。

“青烟姐姐”春兰看见来人,招呼了来人一声,便被对方瞪了一眼,顿时心里有些没底气的垂下了头。

“呆子,站这作甚?小姐呢?”被唤做青烟的女子也没等春兰回话,径直往厅里进。

待青烟看到,闭着眼独自坐在厅上很是虚弱的莫澜茵,还有那刺眼的鲜红,忙加快脚步跑过去扶着她的肩膀,问“小姐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怎就突然吐血了?春兰这丫头也真是,怎的就不知道叫人把您抬回屋去?”

虽说说话是冲了些,可这满满的担忧并不做假,莫澜茵一听她说话就知道这是个泼辣的,应该是原主非常亲近的人。

她抬眼打量: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好看的瓜子脸,五官清秀,身材高挑,估计有一米六以上的身高,一身靛蓝滚边棉袄,外套素白毛领马甲,腰缠白布。

这是谁呢?春兰叫她姐姐,这是个丫鬟吗?

哦,恍惚春兰刚才是叫的青烟姐姐吧?

难道这就是那叫青烟的丫鬟?

这样貌怎么也算是不错了,当丫鬟有点可惜。

莫澜茵盯着这叫青烟的丫鬟看的愣神。

“大夫呢,怎么还不进来,刚不是在我后面的么?”青烟见自家主子这脸色白成这样,没发觉她愣愣盯着自己有什么不妥,只是揪心的回头高声催促着。

“来了,来了”春兰忙应着进来,还一手拽着一个人。

莫澜茵抬了抬眼皮,看到被春兰拉进来的老头,帽子都歪了。

“唉哟唉哟,青烟姑娘啊,你年轻,走的快,可怜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们给撤散架了”

好在现在是寒冬腊月,大家都穿的厚实,老头儿也避免了衣衫被撤散的尴尬境地。

“大夫,对不住,稍后再容奴婢们给您赔礼,您还是先快看看我家小姐吧”到底是大丫鬟,青烟一脸歉意的开口,这老大夫还真不好太计较。

毕竟这十来天他出入莫府已经好几次了,知道这位青烟姑娘的泼辣能干,地位跟其他下人不一般。

“说说吧,什么情况?”

老大夫抖落了身上的雪,正了正衣帽,坐在莫澜茵下手,示意要诊脉。

莫澜茵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这才刚活过来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可别被看穿了。

但她是谁?

她可是十岁身体就基因改造成功,同年被选入少儿特别训练营,十三岁进基地,十六岁入特工预备组,十九岁正式接受特工实习任务的优秀特工。

嗯,虽说实习任务还没来得及做就死了。

可要是她没遇上那帮荷枪实弹的爆匪,完成实习任务不还是妥妥的。

所以,现在她在心底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自动归类到特工一类去了。

一个经受了多年训练,通过了重重考验,从几十个优秀的预备人员当中脱颖而出,各项技能都非常优异的特工,这心理素质可不是盖的,就算心底有十二分的紧张,面上也是一片镇静。

不仔细看的话,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所以,她觉得面前这几人应该不难应付。

莫澜茵坦然的伸出了手腕。

春兰小嘴吧啦吧啦的就把莫澜茵的情况说了清楚,看看青烟,又随着青烟看向老大夫。

“吐一口血就失忆了?这晕倒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忘了所有事?”显然这老大夫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症状出现,拽着自己稀疏的几根胡须,有些犯难。

“是的,小姐醒来以后就喊疼,浑身都疼,头也疼,说话都疼,很疼很疼的样子,婢子在一旁瞧着都觉得疼”春兰说着还不由的揉着自己的胳膊,好像真的她也感同身受的疼痛一般。

“嗯,这就奇怪了?”老大夫诊完了脉,巴拉了莫澜茵的眼皮,又仔细问了晕倒前后的所有事情,摸着稀疏的白胡子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良久,才得出个勉强的结论:“大小姐这应该跟莫夫人是同样的病理,是连日操劳,思虑过多,体虚又心伤,伤了脾胃,再加上急怒又攻入心肺,气血一时淤积于胸不畅而晕厥,这口血吐的正及时”

“那何至于失忆?夫人可没失忆?”青烟一针见血,道出关键。

“至于失忆,或许是大小姐故意不想记得当前这些伤心的事,在心里强行的把有关的过去全都给收了起来,这在医学上可解释为‘选择性失忆症’,当是不打紧。待到恰当的时机,她自己想通了,心绪通畅了或许就能想起来”

“嗯,最好是让大小姐最亲近最挂心的人陪在身边,多说说话,多引导她想想过去美好的事物,至于不好的事最好能避开”说到这,他顿了顿,摇摇头看向这主仆三人,浑浊的双眼充满可怜,补充道:“但眼前她怕是想避也避不了哦”

鬼扯!能想起来才有鬼!

不对!若是原主没有死,灵魂还在这身体里的话,不就真的想起来了吗?

莫澜茵闭眼听着老头儿的胡说八道,由着青烟整理她的衣袖,在心里猜测原主的灵魂究竟还在不在。

青烟和春兰显然对老大夫的话深信不疑。

“谁说不是呢,府里如今可全靠着小姐呢”春兰一边抹着泪一边看看主子,再望着青烟,好似青烟是她当前唯一的希望了。

青烟想了一下,开口到:“小姐,您的身子现如今也不适合再操劳了,不如请二少爷出面主持府里大局吧,虽说二少爷没经过事,可他也不小了,这时候由二少爷出面,婢子和连嬷嬷从旁协助,只要撑到大总管把老爷接回来就好。左不过这几日,在老爷棺椁回来之前也没多少的事”

“青烟姑娘说的极是,莫大小姐这身子真不能再操劳了,得好好将养才是,不然纵是神医来了也回天乏术啊”

老大夫这是从医者的角度,对病患的身体发出深切的关怀之情,却让青烟和春兰倍加感激。

春兰取了诊金接过药方,恭敬的送老大夫出门并叫人赶紧抓药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困局 “小姐,您稍坐,奴婢叫人抬步撵来,咱回屋躺着去”青烟说完,转身就欲抬步。

莫澜茵忙叫住道,“不用,你们扶着我走回去就好”

青烟一听,也顾不得主仆有别,忙反对说:“那哪成?您都这样了,外面风雪又大,再加重病情可怎的好?”

说罢,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说话方式不对,一下子蹲下来望着她,温声的劝慰道:“小姐,您不在乎自己个儿的身子,也想想卧病的夫人和两位少爷,咱这一大家子如今就靠您支撑,您再有个好歹,夫人还能活吗?婢子们死不足惜,可您和夫人要是有个万一,独独留下两位少爷能活吗?”

说着说着,她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莫府散了,府里如今还守着的下人们能落得个什么好,天南海北的发卖出去,谁知道能被人作贱成何等样子。。。”

莫澜茵被这丫头哭的浑身更疼了,忍了忍疼,艰难的开口,说“好了好了,别哭了,哭的我更头疼了,都依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哎,本来她是想着走走看看,了解了解如今这个‘她’的家是何等模样,这个莫府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没想到竟惹得这丫头哭成这般。

算了,来日方长,暂时先养身体吧。

春兰冒着风雪赶回来,刚掀开门帘,就被青烟喊住,“快去叫人抬步撵来,送小姐回屋躺着”

“哎!”春兰那丫头也是听话,冒着风雪又掀帘跑了出去。

莫澜茵由着青烟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等着人来。

现在浑身已经没初初睁眼时那么疼了,只是还没什么力气,她想着应该是还没适应这新的身体的缘故吧,毕竟这她占据这副身躯也才将将一个来小时的样子。

莫澜茵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抬回了‘自己’的闺房,又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剥去了厚重的外衣,再被热乎乎的毛巾擦拭了脸和手,躺进了放了热乎汤婆子的被窝里。

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一点也没有让人感觉麻烦。

“这就是古代富贵人家丫鬟仆妇环绕的样子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是懒虫的绝佳诞生场地”

她也干脆的任由着丫鬟摆布,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当起了病人。

管他呢,浑身又疼又没力气,反正什么也干不了,先睡一觉再说。

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发现灵魂和身体已经磨合好了呢。

莫澜茵自己劝慰着自己,也就安心的闭上了眼。

见主子已经慢慢的合上了眼,两个丫头把床幔被放了下来,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刚把房门合上,青烟在廊下就把春兰一把拉到一边,色厉内敛的低声喝问,“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我把小姐好好的交到你手里,这才多大会子功夫,小姐怎么就严重到吐血昏倒了。小姐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一大家子都指望着她,纵使她再如何伤心老太太和老爷的事,看到夫人已经倒下的那一刻,她就不会放纵自己再沉浸于悲伤之中,如何会急怒攻心以至于吐血?”

青烟知道,春兰平时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这时刻还能留在府里没有二心,一是没有门路,可主要也是看她平日里对小姐的忠心,做事还算牢靠,她这才敢让这丫头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照顾小姐。

可青烟万万没想到,她才离开两个多时辰,小姐就成了这样了。

没人知道,当看到小姐那苍白的小脸,满眼的茫然和陌生,恍若浮萍随时会飘走的那一瞬间,她是多么的心慌。

偌大个莫府,已经失了长辈的照拂,小姐如今又一副随时撒手的样子,她一下子也失了平日里干练的模样,想着如今飘渺的莫府再没了小姐的支撑,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散了。

这十一年来,她一直贴身照顾小姐生活起居,小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能立时明白小姐的意思。

虽说俩人名义上是主仆,可小姐待她的情分已经远超过了下人。

而青烟自己,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也在心里把小姐不仅当成主子,更当成亲妹妹般对待。

所以,不仅莫府,甚至在京里很多人都知道,莫府不仅莫大小姐聪慧能干,连她身边有个叫青烟的丫鬟也一样不差多少。

下午夫人刚倒下,自家小姐就把自己派去照顾夫人,这也是因为看重,更是放心。

好在给夫人看诊的刘老大夫刚开完方子,还没离去,这才能及时的把刘大夫带来给小姐看诊。

春兰也早就想禀告给青烟那谢府要强行退婚的事,只是刚才只顾着照顾病倒的小姐,没机会细说。

憋了一肚子的气的春兰,这时候哪还能忍着,就是青烟不问,她也就打算现在就说的。

“还不是那可恶至极的谢府,姐姐你是不知道,就刚才,就是因为谢府来人,小姐才昏倒的,吧啦吧啦。。。”

春兰说起让小姐昏倒的谢府,咬牙切齿,连骂带咒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讲了个清清楚楚。

青烟实在是没想到谢府居然如此的背信忘义,说退婚就退婚,连个让人缓冲的余地都不留,也太过绝情绝义了。

还有未来的姑爷,平日里他待与小姐的情义,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小姐身边最贴身的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早在老爷出事后,二少爷上谢府递帖子求见被婉拒之时,谢府的作为就让小姐在心里想过这桩婚事多半不成了。后来小姐念着那人往日的行事,便抱着万一的想法让我给那姓谢的递过一回物件,可那也没等到姓谢的一句半句话,自那以后小姐就有所准备了。本来打算等老爷的事情料理妥当再找机会当面质问他的,谁曾想谢家竟如此急不可耐。这嘴脸真真也太难看了”

春兰也知道以前小姐和未来姑爷是多么令人称颂的一对儿,那谢世子更是满京有名的才子之一。

“那会不会谢世子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谢家把他关了起来,他出不来?”她也是万分不愿把以前见过的那个翩翩君子想成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以弱弱的小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哼,关什么关?就凭他的本事,谢家能关住他?那是谁?足智多谋,心有七窍玲珑心的谢大才子。如果不是他诚心不管咱小姐,谢府那一家子谁能奈何他?就算有什么苦衷,可这已经明明白白的要悔婚了,却不见他只言片语”青烟说到这里就气的要死,要是那人就在眼前,她都能上去咬死他。

两人看着飘进廊里的雪花,都在心里替小姐叹了声不值。

“你进去吧,仔细照看着小姐,我去吩咐厨房一声,等药抓回来让人立马煎了送来,药送来你就叫醒小姐,让她喝了药再睡。小姐昏倒的事也要跟夫人和二少爷三少爷回禀。还有谢家要退婚的事,还要看主子们怎么说。若是有要你问话的话,我再叫人来替你”青烟说完,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帽子,顶着风雪,一脸郁色的往夫人住的东厢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莫子稷 莫弘章原官职为从二品,又是新进的清贵人家,再正直不过,除了置办了少数的田庄外,再没什么其他额外的进项。

所以这莫府是三进的院子也算不得多宽敞,将将够一家子住下。

孝字当先,正房当然住的是莫府老夫人赵老太太。

东厢房是莫弘章夫妻的住所和书房。

剩下小辈的三个孩子,就只能让两位少爷住西厢,大姑娘跟随老太太住正房。

此时东厢房的连氏,也已经是一副随时撒手西去的模样,吓的守在床榻的两个男孩儿除了嘤嘤哭泣,别无他法。

青烟掀帘进去,看到的就是两位公子紧抓着夫人的手,一声声低唤着‘娘亲,娘亲’。

好不凄惨!

“哎,这可如何是好”青烟走近床榻,低声问随侍在侧的连嬷嬷:“如何,夫人可清醒?”

连嬷嬷忙示意青烟小声一些,走开了才说:“刚喝了药,应该要睡会子。怎的刚才听到好像小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青烟忙把春兰说的话给转述了一遍,愁容满面的看看床榻上的人,最后眼神落到大一些的少年身上,说出了她的想法:“如今恐怕只能让二少爷出面主持府里事务了,小姐如今的样子。。。”

连嬷嬷听了青烟的话,也是连声的咒骂谢家的无情无义,最后也觉得暂时只能让二少爷出面担起阖府大小事务,青烟从旁辅助,只要坚持到大管家护送老爷棺椁回来就好。

“谢家明日就上门退婚的事,怕是还是要告知夫人一声才好,可夫人这样,也不知道听了受不受得住”连嬷嬷是夫人连氏从小的贴身丫鬟,陪嫁过来后也一直随身伺候,要说对连氏的情义,怕是连莫弘章都比不上。

“哎,先跟二少爷说说吧”青烟轻手轻脚的向床榻边上走去,拍拍大一些的少年。

少年转过头,虽红肿着双眼,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却也能看出其唇红齿白,是个白玉般的人儿。

青烟示意他随自己出来。

“怎么了,青烟姐姐?”少年不知所以然,望着这个姐姐身边最能干的丫鬟,泪眼朦胧,神情有些忐忑。

“哎~”青烟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年,叹口气。

这就是二公子莫子稷,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却一直被长辈和姐姐保护的很好,从来都只醉心学业不被庶务搅扰,小小年纪已经考过了童生试。

若是以前,这副单纯的性子倒也不算什么要紧,少年男儿嘛,学业为先是好事。

可现如今,莫府大厦将倾,甚至连唯一的支撑大小姐都倒下了,若二少爷还继续这副懵懂不知俗物的模样,那可真是天亡莫府不远了。

“大小姐吐血昏倒了。。。”青烟低声道。

“什么?姐姐吐血了?还昏倒了?怎么会?”莫大公子一听,顿时双眼瞪大了不少,似是不相信青烟所说的。

母亲刚病倒,姐姐怎么突然也昏倒了?

“这可如何是好?请大夫了吗?对,刘大夫刚走,这会子应当还没走远,快派人去追回来。。。”说着就要出门去追。

青烟一听大公子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能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的慌了心神,也算是不错了。

“已经让刘大夫看过了,说是与夫人是一样的病理。另外就是,小姐暂时怕是失忆了。。。”

“失忆?姐姐失忆了?为何?”莫子稷这下可真慌神了,“怎么会严重到如此地步?我这就去看看姐姐”

“二少爷先不要急,大夫说小姐的失忆或许是暂时的,应当会有恢复的那一天。现如今是小姐已经不能再继续操持庶务,奴婢和连嬷嬷都觉得二少爷暂时代替小姐,先主持府里大局。。。”青烟把她和连嬷嬷的想法告诉莫子稷。

果然莫子稷在听说要他主持大局,一下子就慌的连连摆手,“我,我从没理过庶务。。。”

青烟温声的劝道,“不打紧,奴婢和连嬷嬷会从旁协助的,老管家正好还在府中,多少也能帮衬着您打理打理外院的事务”

“能行吗?”莫子稷慌了一下的心,在听到青烟和连嬷嬷以及老管家德叔会协助他的时候,顿时安稳了不少。

他很清楚,青烟是姐姐的得力大丫鬟,连嬷嬷是母亲的管事嬷嬷,俩人平日里的处事能力也是他见识过的。没什么大事的话,在她俩的鼎力协助下,府里应该是不会乱的吧。

还有老管家,那可是跟随父亲二十多年的老人,虽说已经去庄子上荣养,可因家里这突生的变故,他回来为祖母及父亲奔丧。大管家启程去接父亲的棺椁之前,曾把外院事务拜托过他老人家帮衬几日。

外院内院都有可靠的人辅助,应该不会出乱子吧。

莫子稷还是没什么自信。

“能,奴婢相信二少爷可以的,这几日也没什么大事,琐事的话奴婢与连嬷嬷会打理好,只要您偶尔出面让府里上下知晓咱莫府的主子还在,不要生乱就好。”青烟见二少爷已经安心接受打理府里的事物,也就把当下第一件大事说给他听,“另外就是,今天谢家派人来了,说是明日官媒就上门正式退婚。。。”

“什么?退婚?谢家要来退婚?明日?”

莫子稷当真吓了一大跳,高声叫道。

这消息来的也太突然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谁说不是,正是因为谢家要退婚,大小姐才急怒攻心而昏倒的。刚才谢家来人,就是单方面通知咱们,说是为了明日能顺利的把之前的订亲信物和庚帖取回”

“可恨的谢家”莫子稷跳了起来,气的直转悠,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掌,“谢启耀这个混蛋,王八蛋,你好,你好,你们谢家欺人太甚。。。”

话一说完,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父亲去了,祖母去了,母亲又病倒了,父亲还未下葬,谢家此时上门退婚,姐姐,姐姐将来可如何是好?”

少年这是真的害怕,他知道姐姐与那人的情义,怪不得姐姐突然昏倒失忆,这是心伤到了极致了。

想必姐姐是不想记得一丁点与那人有关的事,这才关了心门。

“姐姐,呜呜~,姐姐~~”他哭的伤心极了,想到可怜的姐姐,他心疼,真的好心疼好心疼,就让他暂时替姐姐哭一会儿吧。

父亲没了,祖母也去了,母亲倒下了,现在连唯一能庇护他和弟弟的姐姐也病了。

弟弟还小,更需要照顾。

除了他,没人能担得起当家人这个责任了。

可他还是好害怕。

“呜呜~”他趴在案桌上想着,让我尽情的哭一会儿吧,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啊,“呜呜~”

青烟看着这个一直被庇护着长大的二少爷,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道:“二少爷,您看,是不是告诉夫人一声,毕竟这可不是小事,退婚总要长辈点头才是”

“母亲已经这样了,要是再得知姐姐被退婚,会不会更受打击,加重病情?呜呜~”莫子稷抬头,继续哭。

“奴婢倒不这么想。”青烟摇摇头,跟他仔细分析心里所想:“都说为母则强。您想,夫人倒下是因为老太太的事情已经料理妥当,剩下的就等老爷的棺椁回来。夫人想的恐怕是大小姐本来是可以独当一面,就算没有了她,以后小姐也能撑起这府里,这才松了心里的一口气。若是见到老爷的尸身,怕是立时就能撒手追随而去。若她得之小姐也病倒,还受此欺辱,兴许会因放不下你们姐弟三人,再打起精神来也说不定”

“会吗?”莫子稷停下了哭声,他真的好怕母亲丢下他们。

章节目录 第6章 当下 青烟看着这个一直被庇护着长大的二少爷,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道:“二少爷,您看,是不是告诉夫人一声,毕竟这可不是小事,退婚总要长辈点头才是”

“母亲已经这样了,要是再得知姐姐被退婚,会不会更受打击,加重病情?呜呜~”莫子稷继续哭。

“奴婢倒不这么想。”青烟摇摇头,跟他仔细分析心里所想:“都说为母则强。您想,夫人倒下是因为老太太的事情已经料理妥当,剩下的就等老爷的棺椁回来。夫人想的恐怕是大小姐本来是可以独当一面,就算没有了她,以后小姐也能撑起这府里,这才松了心里的一口气。若是见到老爷的尸身,怕是立时就能撒手追随而去。若她得之小姐也病倒,还受此欺辱,兴许会因放不下你们姐弟三人,再打起精神来也说不定”

“会吗?”莫子稷停下了哭声,他真的好怕母亲丢下他们。

他从没学过打理家务,要是母亲好起来就再好不过了。

“总要试试”青烟点头。

“好吧”莫子稷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头同意青烟的提议。

姐姐也交代过自己和弟弟,要守在母亲的床前一直哭,就是为了让母亲放心不下他们,让母亲不要忘了还有他们可怜的三姐弟而只顾着追随父亲而去。

姐姐总是有道理的。

姐姐相信青烟,他相信姐姐。

所以青烟的想法应该可行。

“那先让母亲安心睡一觉吧,等她醒了我再告诉她”莫子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起身向青烟郑重的行了个礼,“府里的事就拜托青烟姐姐了”

青烟见此,忙侧身避过,“不敢当二少爷这礼,这是奴婢分内之事。那奴婢就先去忙了。”

“嗯,去吧,我也去看看姐姐。”

莫子稷进屋看了看母亲和弟弟,自己披了斗篷就往上房去。

******

莫子稷到了上房的时候,莫澜茵还睡着。

他在莫澜茵的床前,小心的撩起床幔,看着里面苍白着小脸的姐姐,心疼极了。

这就是他的姐姐,一直以来都是跟父母一样,被他视作头顶上的一片天。

他从没见过姐姐软弱的一面,姐姐虽然温和,却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处事有度。

满京城谁不夸赞姐姐的贤惠能干。

可现在,姐姐却因那无情无义的男子,落到如此境地,仿佛纸人般一碰就坏。

“谢启耀,别落我手里,否则。。。”莫子稷紧了紧拳头,恨恨道。

莫子稷刚站到床前的时候莫澜茵就醒了。

感觉到来人并未怀有恶意,她也就没睁眼也没动弹。

此时她身体已经没感觉到有多少疼痛,只是还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所以她干脆闭眼不理,由着来人打量。

“二少爷,小姐的药好了”春兰端着药进来。

莫子稷忙让开,小声问“是现在就要叫醒姐姐吗?”

“是啊,青烟姐姐交代说让小姐把药喝了再睡”春兰把药碗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忙去挽床幔。

莫子稷站在边上,想走,却又想看看醒来的姐姐病成了什么模样,是不是真的如青烟所说忘了所有。

踌躇间,春兰已经把床幔挽好,正低头轻唤:“小姐醒醒,小姐,醒醒,该喝药了,喝了药再睡啊”

莫澜茵皱着眉,很不想喝什么药,就想这么静静的躺着恢复力气。

春兰见她醒了,忙要把人扶起来。

莫子稷见状,赶忙走过去帮忙,“我来吧,我扶着姐姐,你来喂。”

他笨拙的,在春兰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把人扶起来坐着,自己坐在床沿,让姐姐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成为姐姐的依靠。

他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湿润。

“姐姐,我是大弟,还记得我吗?”莫子稷有些哽咽,努力不让姐姐听出他话中有哭意,“咱先喝药啊,喝了药再睡,说不定睡醒了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大地?还苍天呢!

莫澜茵朦朦胧胧的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

不过春兰叫他二少爷,那应该就是原主的弟弟了。

这是二少爷,那是不是还有个大少爷?

听声音也是个少年郎,年纪不大,说话间都快哭了的样子。

哎,屋漏偏逢连夜雨,也怪不得这孩子害怕。

“来,小姐,药已经不烫了,咱趁热喝,奴婢喂您”春兰小心的,一小勺一小勺的,把黑乎乎的汤药喂进莫澜茵的嘴里。

好难喝!不愧为落后的古代,治病全靠喝苦药草。

还是现代好,不管什么病,一剂药水注射进身体,药到病除。

莫澜茵的嗅觉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苦,然后味觉再一小勺一小勺的被苦意折磨着。

“我自己喝”她努力的伸出双手,顺着着春兰的手,捧着药碗,在春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咕咚咕咚,三两口就把药灌进了肚子。

春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碗,佩服的说道:“小姐真厉害,一口气就喝完了,这么苦的药都不怕,太厉害了”

“你当是你啊,我姐姐当然厉害了,可不是谁都能比的”莫子稷与有荣焉的一脸自豪,小心的用自己的衣袖给姐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来,姐姐,弟弟扶你躺下”

莫澜茵在莫子稷和春兰的折腾下,重新躺好。

她打量着头顶这个小少年。

十二三岁的孩子,稚嫩的面庞,大眼红唇,眉目清秀。

只是微抿的嘴唇,不自然的握拳,都能让人看出他的略微不安。

“姐姐放心睡吧,有大弟在呢,会没事的”轻声说罢还仔细的掖了掖被角。

莫澜茵望着他,不知道该给他个什么表情,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算了,还没理好头绪呢,先睡觉吧。

莫子稷见姐姐要睡了,起身让春兰把床幔重新放下来。

“你好好照顾姐姐,有事着人唤我或青烟姐姐。”莫子稷站了片刻,叮嘱了春兰几句,满心忧伤的出了房门。

明日谢家就要欺上门来,也不知母亲得知姐姐被强行退婚会如何,他真的很担心。

哎,昔日安稳已不再,自己是该学着当好一家之主了。

风雪中,少年的背脊恍惚挺拔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7章 连夫人 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许多,本来戌时该是漆黑一片。

可因着夜空中半月的照射,茫茫白雪的大地上,倒显的也有些许光亮般朦胧。

三少爷莫子昂,因为年纪小已经熬不住,被人送回屋去睡了。

二少爷莫子稷一直守在母亲的床前,想着自己现在是一家之主,首先就要面临明天谢家的欺辱,这口气让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可是,既然谢家已经放出话来了,自家也不稀罕再与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家有任何的瓜葛。

退婚就退婚,谁怕谁?

但退婚以后呢,姐姐的将来怎么办?

现如今莫家的处境,从这几日众人的避之不及来看,姐姐的终身,堪忧。

“哎。。。,算了,大不了我养姐姐一辈子”莫子稷想通了,自己努力吧,争取早日学业有成,当大官儿给姐姐撑腰。

“夫人,夫人”思虑间,莫子稷听到连嬷嬷低声的唤着,回过神忙起身上前,“母亲醒了吗?”

“像是醒了,”连嬷嬷轻声答道。

“母亲,母亲,我是子稷,我是子稷啊,您睁眼看看孩儿”莫子稷小心翼翼的抓着母亲的手,努力的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担忧。

有娘的孩子是块宝!这下子他算是深有体会,不管怎么说,只要母亲在他身边,他就安心不少。

连氏恍恍惚惚的睁眼,看到儿子憔悴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疼。

这是她呵护长大的孩儿啊,还这么小,就经历如此的突变,这孩子,吓坏了吧。

可是,她的夫君,已经倒在了冰天雪地里,这比剜了她的心还疼,她真的好想就这么去寻他。

“母亲,您醒醒,您快好起来吧,您再不好起来,您的孩子们都会被被人欺负死了,呜呜~”莫子稷又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他太伤心太害怕了,而且姐姐说哭也要把母亲给哭回来,所以他还是可以放肆的再哭一次的。

“子稷啊,我的孩子”在莫子稷的泪水攻势下,连氏总算清醒了些。

连氏醒了,连嬷嬷忙用温水给她擦洗了手脸,再温声的劝着喝了些养神的汤水。

莫子稷看母亲精神好些了,这才慢慢的把谢家明天要来退婚的事给讲了。

“茵儿吐血昏倒了?她现在如何了?不行,我可怜的茵儿,我要去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连氏一听到女儿昏倒,也顾不得自己正卧病在床,强撑起自己病弱的身躯,就要起身。

“娘,您快快躺好,您本来就病了,可别再给折腾坏了,再说姐姐喝过药,正睡着呢,您放心吧,有丫鬟守着呢”

“是啊,夫人,您还是好好保重身子要紧啊,等小姐醒来您再去看她也来得及的”

“娘,现在最主要的是明日谢家来人退婚,咱们该怎么应对?真让他们就这么把婚退了?”

“退婚啊?”不再执意起身的连氏听了有些明了,像是早就料定了一般。

“哎,是我和你父亲眼瞎,当初怎么就没看出那一家子是这样的东西,退就退吧,”说话间,连氏勉强打起了精神,仿佛回到了昔日当家主母雷厉风行的那刻,“退婚可以,咱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谢家如此急于撇清与咱家的关系,连几天都等不得,这幅难看的嘴脸可不好就这么悄默声的无人知晓。”

她愤恨的道:“当初求取大姐儿的时候可是千言万语的好话不要钱般许了几箩筐,好歹两家定亲后亲近了这么几年,现今他们连你父亲下葬都等不及就要撇开,这般行事,等传扬开来,我看他们还能结交什么好人家!”

说罢,她吩咐连嬷嬷道:“翠娘,你把当初下定的所有物件和庚帖找出来,明日敞开大门等谢家人来,不用迎进门,连带那些定礼也一并当他们面直接丢出去,咱家就算再落魄,也不稀罕他谢家的几个臭钱。另外,再寻几个嘴历的下人,好好把谢家的行径数落给大家伙儿听听,这种无情无义到至极的人家可是不多见的,可不得好好帮他们传扬传扬。”

莫子稷也深觉母亲的做法大快人心,实在解恨。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

“娘,若是闹开了,让大家都知晓了谢家的为人不妥,可也把姐姐的名声给带累了。本来姐姐遭人强行悔婚就让人议论,再闹大了。。。”

连氏知道儿子的意思,“怕什么,不就是被退婚吗?你姐姐哪差了?等三年后出了孝期自有好姻缘”

“好姻缘吗?”莫子稷有些担心,“姐姐能因那人而吐血乃至失忆,可见姐姐心里。。。”

“哎,你姐姐也是个痴人,不怪她能伤到自行封闭过往,”连氏想到大女儿如今落得这般,又是一阵心疼。

“忘了也好,忘了前尘往事才能重新开启新的生活。”连氏看着大儿子,一脸严厉的叮嘱到:“那是你姐姐,自懂事起就帮着为娘打理府中大小事务,才能让你专于学业。你们都是我亲生的,一定要相互友爱。就算以后她的姻缘有碍,你和你弟弟也不能薄待了她,我在一日,她就一日是莫府的大小姐,我若不在了,你和你弟弟也必须奉养你姐姐到老”

“是的,娘。娘您放心,那是儿子的亲姐姐,儿子发誓一定好好奉养姐姐的”

见儿子赌咒发誓,一定会善待大姐儿莫澜茵,连氏这才温和了许多,“娘相信你。翠娘,明日你和青烟陪着二少爷应付谢家的人,万不可堕了莫家的气势。我莫家虽没落了,可也不是好欺的”

“是,夫人放心!”连嬷嬷恭敬的应下。

“行了,夜深了,你也歇息去吧”连氏挥手赶人。

莫子稷躬身退去。

连氏靠在床头,颤抖着手拉了拉被子,看着跳动的烛火,一时间泪水又滑落了下来。

连嬷嬷知道,夫人这又是想起老爷了。

哎,多恩爱的一对夫妻啊,突然就阴阳两隔了,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就像当初她那夫君,年纪轻轻就丢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那时候她不是也伤心地连孩子都没保住。最后还是夫人上门把她接回来,这才没随着丈夫孩子一起去了。

都是命啊!

连嬷嬷坐在床沿,握着连氏的手,陪着她静静的流泪。

一时间屋里寂静无声,都能听到院子里的树上的积雪掉落。

章节目录 第8章 燕窝粥 这一夜莫澜茵睡的很不安稳,总是做梦。

梦里是光怪陆离,各种场景轮番登场。

梦里有现代,有古代,有阴曹地府,有荒野孤坟,有妖有怪,有仙有鬼。

在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最后她是被三急给憋醒的。

没办法,昨晚睡前喝了一大碗汤药,整晚没起夜,早憋不住了。

她试了试双手的力气,还好,不像昨天那么虚弱了。

自己掀开锦被披了衣服起床,找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在哪里解决。

“春兰!春兰!”没办法,她只能叫人了。

“哎,来了来了,怎么了小姐?”春兰忙从外面跑进来,“小姐醒了?您是要起了吗?这可不许,青烟姐姐说了要您躺着将养的”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把人往床边搀扶。

“尿急,我尿急,在哪里解决?”

“啊?尿急?尿。。。哦,小解?”春兰眨巴着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恍然明了,“来,奴婢扶您”

莫澜茵看着眼前的木桶,也顾不得那许多,着急忙慌的把春兰赶出去,解决当前的大事。

“哎~,真的是古代啊~”她解决完自己的三急,这才慢慢有了心思打量这间屋子。

满屋都是清一色的木质桌椅,还有雕花架子床,隐隐散发着木头的香甜。

右窗边的案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笔架上的毛笔被清洗的很干净,砚台里也干干爽爽的,桌上没有写过字迹的纸张。

这应该是有些时日不曾动笔了吧。

旁边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书籍。

进门处是一架与人齐高的刺绣玉兰大屏风,这刺绣一看就是高手之作,很是好看。

“这手工刺绣看起来确实比机械化制作精致高档啊”莫澜茵暗自品评道。

“小姐,您快上床歇着去。看什么屏风啊”春兰从屏风外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先吃早膳吧,吃过早膳后才好喝药。”她把食盒里的碟子一个一个的摆上了桌,转身扶了莫澜茵坐下。

莫澜茵看着眼前的食物,一碗好像是粥,一叠小馒头,一叠小咸菜。

她喝了口清水漱漱嘴,接过春兰递过来的粥碗,尝试着喝了一口。

“这是粥?”怎么这么怪。

“是粥啊,跟您平日里就是吃的一样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春兰伸头看了看,“是一样的啊,难道是厨下的人不尽心,没把燕窝处理好让粥变了味儿?”

哦,燕窝粥啊!这种高端食物,身为孤儿的莫澜茵是只听说过没见过,更没吃过,不怪她大惊小怪。

“那小姐您别吃这粥了,奴婢给您换别的吃食来”春兰很生气,她觉得肯定是粥没做好,让姑娘都尝出了味儿,可不能让姑娘再继续吃。虽说莫府是不同以往了,可还没到连吃食都被下人敷衍的地步。

“不用,挺好的,可能是我昨晚喝了药,嘴里有药味儿的原因”可不能换,人生第一回吃如此高端的东西,怎么能换了呢,她可舍不得。

精致的金黄小馒头也很好吃,香甜香甜的。

小咸菜就算了,燕窝粥和小馒头已经够她吃了,咸菜实在是引不起她的食欲。

吃完了早饭,莫澜茵精神了很多,在春兰的搀扶下在屋里走动着消食。

她仔细打量屋里的物件,不时的伸手摸摸,感叹原主的幸福生活。

这全都是古色古香,清一色的纯手工制品,这在2060年那个全机械化的科技时代可是相当难得一见的。

春兰也尽心的在旁进行解说着,“这屏风,小姐还记得吗?您亲手绣的,多漂亮呐,绣了整整半年呢,这底座还是老爷好不容易才给您寻来的合适的梨花木做的呢,还有这画,您亲手画的,多好看呐,老爷都夸您画的好。这字,您亲手写的,多整齐呐,这琴,您最喜欢的,这棋。。。”

好吧,看来原主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哎,好好的一大才女,就这么没了!

可惜!

自己呢,现在可是顶着人家大才女的驱壳,却是一窍不通。

怎么办?

会装不下去的吧!

“您想起什么来了么?这屋子,您亲自布置的,摆设都是您最喜欢的。。。”

“什么也没想起来”

“哦,没事,慢慢来,总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您别着急”

“嗯!”

我才没着急,能想起来才出鬼了!莫澜茵心塞。

哎!想她堂堂科技新时代的年轻女特工,一朝身死醒来却是古代大才女!

这身份转变的也太突兀了,技能不符啊,怎么办?

现代身躯的脑袋已经被爆掉了,多半是回不去了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万一的机会存在。

万一,国家念在自己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挽救了无数人民及国家财产安全的伟大壮举上,给自己一个复活的机会呢。

不是没有可能哦

想到这里,莫澜茵在内心深处,隐隐抱了那么一丝丝的期盼。

那个科技相当发达的时代才是属于自己。

这里,真真是落后的让人抓狂。

但她心里也清楚,那个希望也只是自己给自己画的饼罢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她真的是很不想认命,可事实又不得不让她审视自己当前的生存环境。

难道就只能在这里当落魄千金小姐?

可原主没把技能留下啊,迟早会穿帮的!

莫澜茵心里着急,开始考虑是不是要跑路。

“来,小姐,您还是躺着吧,奴婢去把药取来,这几天您可得好好的将养,等老爷的棺椁回来您又得伤心了”春兰把她扶回床上躺好,仔细盖好了被子,这才去收拾碗碟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9章 退亲 “退就退,这样的翻脸无情的人家我们还不稀罕,”

“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世间少有”

“几天都等不得了,也太没人性了,真是绝情到了极致,呸”

。。。。

莫澜茵隐隐听的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忙起身裹了被子下地,打开了一点窗户缝,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好聚好散,这结亲不成也不该闹成仇人吧,你们如此吵闹也太不体面了吧”

“呸,体面?谢家此时上门逼迫退婚,还要什么体面?笑话。。。”

“你们就不顾虑顾虑莫大小姐的名声,这闹大了,终归是你家小姐吃亏”

“我们小姐的名声怎么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小姐文采斐然,贤惠能干,有些人当初千好万好的许诺,这时候都被喂了狗了”

莫澜茵听了一会儿,叹了一声,很是佩服他们的精气神。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怕被冻着。“哎,小姐,您怎么又下地了”春兰端了药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主子裹着大棉被,从窗户缝好奇的往外看。

想来小姐已经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了。

“外面谁跟谁吵架呢”莫澜茵又被塞进了被窝,问春兰。

“还不是那谢家”春兰看着莫澜茵一口气把药喝完,一边给她擦嘴一边气愤的说“昨儿不是说今天要上门退亲吗?早早的就来了,心急火燎的,好像谁稀罕似得”

“夫人说了,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家,就该宣扬宣扬,让大家伙儿都看清他们的嘴脸。”

“当初求娶的时候,那些许诺都进了狗肚子里了,老爷刚出事的时候就避之不及,如今连老爷安葬都等不得,急吼吼的想撇清与咱家的关系,也忒不要脸了”

退婚好啊!退婚好啊!退了好!退了婚就恢复我单身自由的生活了。莫澜茵心里的小人儿双手称快。

不然她这一来就面临着即将嫁人,那她怎么办?到时候嫁不嫁?人家定的是那个名满京城的大才女,可不是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西贝货。

不对,她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她可是个优秀的预备现代化特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熟知各种热武器操作,枪支弹药如数家珍,枪法在基地里数一数二,已经被淘汰的冷兵器也多有钻研,徒手擒拿格斗也是少有敌手,现代化信息设备想破译就破译,想要控制敌方自动化设备也是手到擒来。有一次还偷听到教官和大队长夸她涉猎即广又精通,脑子灵活,心思缜密,性格沉稳等等,还说她以后会成长为国家的一把尖刀。

哎~!莫澜茵想到这里,撅噘嘴,“可是,有什么用?”

她如今顶的可是官家千金小姐的驱壳,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虽然家族已经落魄,可人家的一身硬本事是真真儿的。自己以前的一身所学可不是现在的千金小姐该有的本事。

要不,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跑路吧。

凭她自己的本领,想来还是能在古代混下去的。

“对!可行!”莫澜茵暗自谋划着,等自己的力气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跑路,她可不想等穿帮的时候被人当成妖怪给烧了。

为什么要等力量恢复?

因为她觉得现在这副身体,实在是弱的跟两只腿行走的家禽没什么区别,随便遇上点什么麻烦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春兰还在喋喋不休的发表着对谢家的愤恨之情,哪里能想到自家的小姐已经打定主意要来个金蝉脱壳。

“行了,知道你委屈,要不你也去外面帮忙吵架去?”莫澜茵看小丫头这一肚子的气还没散,给她支了个招。

“不去,青烟姐姐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您,旁的一概不要理”小丫头坚决把青烟交代的任务执行到底,虽然她也很想出去吵架,可小姐这里也需要她照顾。

算了,照顾小姐要紧,以后有机会遇到谢家的人再去骂个够吧!

春兰把窗户支了个缝透气。

“咦,二少爷来了!”春兰从窗户缝里看到莫子稷正从院子里过来,扭头对莫澜茵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人已经进了正房。

春兰忙迎了出去,“二少爷!”

“姐姐可醒了?早膳进的如何?药可喝过了?”人还没进来,就听到他在询问春兰。

“醒着呢,早膳吃了一碗燕窝粥,两个黄金馒头。药也已经喝过了”

两人问答间就进了屋。

莫子稷进屋看到姐姐靠坐在床头,忙上前坐在床沿上,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姐姐今日感觉可好些了?可还记得大弟?”他轻声的问。

莫澜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轻轻摇头“不记得”

“哦~!”莫子稷难掩失望,忽又想起母亲说的,姐姐暂时失忆也好,免得听到与谢家已经退婚又是一场伤心。

于是他又扬起了笑容,轻松的安慰着:“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弟弟我记得你是我姐姐就好,以后弟弟会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保护母亲,保护姐姐和弟弟。”又想起姐姐还不知道母亲已经醒来的消息,忙邀功到:

“姐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母亲昨夜已经醒来,精神也好了许多。还是姐姐有办法,昨夜母亲一醒来,我就哭,使劲儿的哭,哭的可惨了,好让母亲知晓,她若再不醒来我们姐弟仨想下场会有多惨多惨,然后母亲果然就打起精神来了,还安排了今天如何应对谢家来退婚的人”

说道这,他小心的打量着姐姐的神色,看姐姐听到与谢家的退婚是否还介怀。

果然,当真如青烟和春兰所说,姐姐听到退婚不仅一点也无动于衷,甚至隐隐还有着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问询他:“果然退婚了吗?可还顺利?”

“顺利,再顺利不过了。”他忙点头道,“连嬷嬷让人接了谢家送回来的东西,赶紧把他家的东西给扔了出去。左右也有瞧热闹的,当下就顺势把事情闹开了。哼,想这么悄没声的把婚退了,谢家想的倒美。”

听他这话,似乎还不是很解气的样子。

“退了就好,现在那就是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可气的。好了,你忙去吧,我再躺躺”莫澜茵开始赶人。

“那好,姐姐养着吧,大弟有空再来瞧姐姐”莫子稷也没发觉姐姐除了失忆有别的什么不妥,也就依言退了出去。

等人一转过屏风,莫澜茵就是好大一口的松气。

“这说话方式,可真累人,都快装不下去了”她伸出双手,握了握拳头,感觉还是柔弱无力的样子,顿时又是一阵泄气,“也不知道这娇弱的身躯什么时候能恢复往日的力气,这养病的日子,好有压力啊”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杨天逸 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边莫府门前的退婚大戏才刚刚收场,还没过晌午就传的满街满巷都知道了。

特别是明里暗里关注着莫府的人,更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杨天逸此时正在三眼井大街的逍遥茶楼,也是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一批人。

逍遥茶楼与莫府的桥头巷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他这几天多数时间泡在这茶楼,也是为了随时关注莫府,好第一时间得知莫府的动向。

他如此煞费苦心,不是为了旁人,只为了那个她!

杨天逸知晓自己没有任何本事帮她,也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出面帮她。

这几天他的煎熬不比莫家人少,在得知她父亲被下狱的时候,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把他救出来。

在刑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也尽量暗地里搜罗对莫大人有利的线索。

在她父亲被贬官赴任的时候,他也只能托人尽量多照顾他,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在得知她父亲身死的时候,他都能想象莫家即将面临的狂风骤雨。

果然,赵老太太紧跟着去了,莫夫人于昨日也病倒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本来就让她心力交瘁,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又得知她被谢家逼迫。

当听到她昏倒的消息的那一刻,他心疼的直把谢家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若是谢启耀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把他揍的不能自理。

谢启耀这个人渣,懦夫!枉他看那家伙平日里人模狗样的,一副对她至死不渝的样子。

就算自己背地里心伤,却也庆幸她找了个良人。

没想到,莫家刚一出事,那家伙成了个缩头乌龟,躲着藏着不见人。

“谢启耀,你最好一辈子别露面,不然我非替她打你个半身不遂不可”

*****

杨天逸,十七岁,长宁侯府大公子,京城四大纨绔之一。

也是众所周知的败家子、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头脑简单的二愣子。

成日里不是遛鸟逗狗、就是出入秦楼楚馆,因着一张好看的皮相,肆无忌惮的招蜂引蝶、招惹良家以及非良家女子。

长宁侯世子夫人对其也是相当无奈。

每每提起这个继子,她就满腹的心酸,满京城谁不知道她这个继母当的艰难。她是打不得骂不得,管也管不住,费劲了心思也于事无补。

众人皆知她这个继母对于继子长成如今的性子,她也是尽了心力了。

好在继子在外也就小打小闹,没犯下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大罪,这也算是她章氏的功德吧。

此时莫家遭难,杨天逸才着实悔恨自己的无能。

要本事没本事,要人脉没人脉,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等着看事情的进展。

特别是此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居然被人强行退婚,他想替她出气都找不出正主儿。

想着佳人正肝肠寸断、独自忧伤,也不知可有人劝慰。

杨天逸满脑都挂念佳人的时候,往日的狐朋狗友找了过来。

“杨天逸,你这家伙,怎么这几天跟这茶楼杠上了?这么厚的积雪,不去湖面玩儿冰来这听什么说书啊?”

杨天逸正恼火着呢,看到楼梯口上来的几个公子哥,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儿上。

他看着已经坐到自己面前的一帮子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知道今天是躲不开了。

“你们怎么找这儿来的?”他稳坐不动,直到来人围着他坐下这才诧异的问到。

红衣银面华锦斗篷公子郭世杰,毫不客气的搂过杨天逸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说呢?你小子最近是发了什么疯?听说你见天儿的往这茶楼报到,说,是不是又见着哪家的美貌小娘子了?”

“对,你小子老实交代,什么样的美人儿把你给勾这儿来的?”这水蓝锦袍同色斗篷的公子姓凌,家中行五,父亲是个小官,母亲娘家杜家是商贾世家,豪富无比。

“对,老实交代”这是青袍紫斗篷公子说的,他姓殷,行三,家中有三个马场,为军中供马。

对着这帮损友,杨天逸也是无奈,“我倒是想呢,可这天寒地冻的,哪家小娘子会出门?还美貌小娘子呢,你们倒是给我找出一个来?”

“那你见天的往这来干嘛?”

“明摆着的,喝茶,听书”

“切~,”众人明显是一脸的不信,齐齐给了个白眼。

“算了,你不说咱们也不强求。这不是下了几天的雪了吗?后街湖面的冰也结厚实了,哥儿几个约了溜冰去,去你府上找人才知道你一大早就出门了。要不是在路上碰见曲掌柜,咱还不知道你喜欢上喝茶听书了”

“走吧,听什么书,溜冰可比这听书好玩多了”凌五少和殷三少上前,一左一右的把杨天逸架了起来。

这就是杨天逸的狐朋狗友们,妥妥的官三代和富三代,当今社会的典型纨绔。

当然,这纨绔也是分级别的。

那银面斗篷少年叫郭世杰,流川王之孙,与杨天逸是一个级别的纨绔公子,与他一起来的凌五少和殷三少也是志同道合之流。

京城四大纨绔,这里就占了第三,第四两个席位。

另外的京城第一和第二纨绔可不是混这个团体的,那两个纨绔公子一个是亲王之孙秦嘉,一个是皇后最疼爱的侄儿刘良珅。那两人的纨绔程度都称得上是祸害了,瞧不上这个团体。

不管甘愿不甘愿,杨天逸被迫下了楼,与众人一道上了马车往后街的月亮湖去。

月亮湖,整体成一个大大的缺口月亮状,在青云街后面,平日里是富家公子小姐们游玩赏湖的好地方。

一行人在湖边下了马车,嗷嗷叫着往湖面冲,身后的下人忙着给主子们准备溜冰的用具。

“啧啧,这冰面,爷不赏脸来玩儿一趟都对不住这几天的雪”郭大少嚎叫着一个哧溜,在冰面滑出去老远,噗通一声仰面呈大字形瘫倒在冰面,又滑出好大一截。

今天他们主要是来打冰球的,瞧这冰面冻的妥妥的,怕不是有几尺厚。

他们先是换着花样溜了会儿冰算是热身,等到浑身热乎了,吃了些点心茶水,这才又换上打冰球的用具,开始正式开玩。

一帮子少年郎,在冷冽的寒风中玩了个热火朝天浑身冒汗,丝毫不惧这天寒地冻。

杨天逸也暂时放下了这几日的焦虑,敞开怀的与大家玩乐。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有喜欢的姑娘了 玩累了,痛快了,几个人才相互搂着肩,哈哈大笑的上了岸。

“走走走,吃饭去,都过了饭点了,现在才感觉到真是饿了”杨天逸大手一挥,几个人在随行小斯的搀扶下,各自上了马车,驱车直往凌家的酒楼去。

这酒楼是凌五少外家杜家的产业,也是他们几个的固定落脚点,因此他们到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家一样自在,先简单的换洗了一下就围坐到饭桌上来。

玩了一上午,大家真是饿狠了,狼吞虎咽,一个个哪还顾得上公子哥形象。

吃过了饭,上了茶水,大家又开始了拷问杨天逸,他们可没忘杨天逸这几天的反常。

“你最近很不对劲,好几次找你都找不到人,究竟干嘛去了?是哥们儿的就跟大家伙说说,别闷不吭哧的自己个儿玩儿”

郭大少早就察觉杨天逸的不对劲,今天打定主意是要把话问个明白。

他们这几人,虽说都是过着米虫般的日子,成日里也没个正经事,可要是其中谁稍微有点什么异样,最先发觉的还是这几个哥们儿,可以说连他们的家人都没这么了解。

当然,这几个能混到一块儿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相同之处。

听到郭大少这么一问,其他几个都围了上来,几双眼睛冒着绿光,仿佛杨天逸此刻就是珍稀的美味佳肴一般。

杨天逸被憋了几天也没个地方可以诉说,此时他看看这几个最要好的哥们儿,长叹一口气,浑身没了骨头般瘫坐在椅子上,幽幽的说:“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啥?”

其余几人听了这话,你看我我看你,一阵无语,随后异口同声的“切~”,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杨天逸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顿觉这次不一样。

与往常不一样。

很不一样。

“这次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或者是哪家的小寡妇?”

“总不会是哪家小媳妇儿吧?你不是不沾有夫之妇吗?贴上来的小媳妇儿你都是很懂得把握分寸的”

“难不成你真看上有夫之妇了?”

“你这次玩的有点大啊,到什么程度了?她家男人知道了?”

一连串的追问,让杨天逸翻身趴在枕头上,使劲的捶着床榻:“我这都是交的什么损友哦”

“来人,上酒”听凌五少吩咐,候着的下人飞奔取来了一大罐酒。

“来来来,边喝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哥儿几个给参详参详”

几个虽然也才十七八岁,可酒这东西却不是第一次喝了,哪有纨绔不喝酒的。

平日里几个聚一次也偶尔喝喝,但醉过两三回后就知道控制量了。

杨天逸知道这帮家伙今天是为了灌醉他,想让他酒后吐真言。

他没有反抗,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酒下,他开始真的渐渐的有了醉意。

哎,可惜,虽然感觉身体明明已经有了醉意,可脑子却是越喝越清醒。

他清醒的感受着自己的无奈。

“早在几年前我就喜欢她了,可是她家人为她订婚更早。而且我也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身份,就算当时她没订婚,我也是没机会的。”

“她父亲是二品大员,清贵之家。她又是才貌双全,顶顶优秀的女子。我能怎么办?我有什么资格靠近她?”

“我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亵渎了她,应该祝福她觅得良缘。”

“这几年来,我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内心,以为就这么过去就好了”杨天逸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继续说到:“可是,最近她家遭遇一长串的变故,那个本来该是她良人的人渣,在她急需要帮助的时候,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居然龟缩起来不说,还极力撇清与她的关系。”

“我倒是想帮她,想保护她。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是多么都无用,真的是干什么什么不成,文不能,武不就,没能力没人脉,钱财也没有。我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不用装,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能之徒,废物”

说道后面,已经不用人劝酒了。

杨天逸自己一杯接一杯的自己喝,到后来他越喝越恨自己的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伤心,无助。

“昨天下午,那一直龟缩的谢家,派人上门强行要退婚。她一个弱质女流,家里长辈亡的亡病的病,无人为她做主”

“。。。。。。”

听到这,这几人多少都猜出了杨天逸口中的姑娘是谁了。

几人面面相视,瞪大了眼珠,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莫弘章杀人案发生后,杨天逸突然表现出对这件案子无比的上心,上蹿下跳的忙活着打听相关细节,甚至不惜偷了好几件府里的物件变卖。

原来根源在这里。

“哥儿几个,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杨天逸揪着殷三的衣领,茫然的问。

郭大少出门招了小斯福子,“去打听打听莫大人府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特别是莫大姑娘”

“莫府?哪个莫府”福子不知道自家主子抽什么风,这京城这么大,姓莫的人家可不少。

郭大少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到他头上,“还有哪个莫府?满京城姓莫的高官有几个?”

“哦~,您说的是那个在青楼打死人的那个莫大人吧?听说是死在赴任途中了”

“叫你屁话多,”说着又是一脚踹过去,“就是这个莫府,骑马去,快去快回!”

“哎哟,知道了,奴才这就去”福子揉着被踹的屁股,嬉笑着着跑下楼。

郭大少回屋的时候杨天逸被另两人扶塌上睡过去了。

三颗脑袋凑到了一处,一边剥瓜子,一边说着。

“哎~没想到啊”

“是啊,谁能想到天逸竟然能喜欢上那姑娘”

“天逸这小子,也太不把咱当哥们儿了,居然这么多年都没透露过一丝口风”

“透露什么?京城谁不知道,没出事之前,莫家什么人家?莫大小姐又是云端上的人物,跟咱八竿子打不着的”

“也是!人家那是天仙似的人儿,咱们呢,说是混吃混喝等死的米虫都不为过,怎么可能有交集”

“不管怎么样,等人打听清楚咱再做计较吧”

一时间,几人在榻上杨天逸的呼呼大睡的声音中,悄悄的转动着平常很少用的脑筋,计划着怎样才能让好兄弟抱的美人归。

好在福子办事还算有效率的,他骑马跑到莫府门前,看到几个闲汉缩在墙根儿说话,而且说的就是莫府最近发生的事,于是找了个知晓最多的人花了几个钱就全打听清楚了。

听完福子的回话,三位公子哥儿开始琢磨帮兄弟的可行之法。

章节目录 第12章 哥们儿 殷三先把当前莫家的情况捋了一遍:“现如今莫弘章已经死了,加上司马家又不依不饶,还有其他隐形势力推手,官场之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莫家已经没了支撑,败落是注定的。”

凌五接着说道:“此时若是谢家真的上门退婚,那莫姑娘就没了婚约,可另行婚配”

这是一个好消息。

“可莫小姐才貌双全,就算莫家落败也不一定看的上天逸吧”郭世杰指出了这个关键性问题

得!人家莫家就算落败了,可那莫家的姑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娶到的。

凌五点点头,想了一下,道:“但莫府接连两桩丧事,这守孝最少也要三年。这三年间,咱们多帮天逸制造机会接近莫家,让莫小姐对天逸改观,天逸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话郭世杰第一个不答应,高声道:“改观?怎么改观?让天逸奋发图强,努力向上?那他这十七年学纨绔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他继母和弟弟还能忍?”

“那怎么办?”凌五一摊手,表示别无他法。

屋里顿时又陷入了沉默,一个个的敲着脑袋,抓耳挠腮,围着桌子转悠。

凌五眉头一挑,略有些猥琐的开口:“要不然,熬着?熬到三年后,莫小姐出了孝期,天逸找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管莫家看不看的上,等事情成了定局,不嫁也得嫁”

殷三一听,赶紧抬手反对,“可别,莫家可是文人之家,骨子里最讲究清白气节,万一惹的莫小姐以死殉节,也不是没可能的”

凌五点头:“这倒也是”

郭大少听着凌五和殷三的话,也没什么头绪,于是他捋了捋思路,挑出了杨天逸娶莫姑娘的几个最大阻力。

一个是杨天逸的继母章氏。

另一个就是莫姑娘的母亲,莫府的莫夫人。

这两个女人,一个会千方百计的阻挠杨天逸娶妻,特别是莫家的姑娘这个名满京城的将来的贤内助。

再说莫夫人,就算莫家再落魄,她自己的女儿有多优秀没谁比她更清楚。

她怎么舍让她的宝贝女儿嫁给杨天逸这样不仅一无是处还小命都不保的纨绔。

莫夫人不会同意自己女儿跟着杨天逸吃苦,这一点是肯定的。

想来想去,郭世杰一拍桌子,“从他继母着手”

“章氏?“殷三和凌五异口同声问道。

“对,章氏!”

”那母老虎这十七年无时不在处心积虑的要弄死天逸,还望她能帮什么忙”

殷三和凌五很是不解,二人静待郭世杰的分析。

郭世杰问二人:“这章氏想弄死天逸是为什么?是不是怕天逸挡了他儿子的道,到最后世子之位落到天逸头上?”

凌五一摊手,“这谁都知道的吧,天逸是长宁侯的嫡长孙,虽说他母亲早逝,可他这嫡长孙的身份是抹不去的。就从章氏这些年一心想要弄死天逸就知道,那女人为了她儿子不管不顾到什么地步了,就差亲自操刀剁人了”

殷三点头,“那女人想弄死天逸是为了她儿子以后承爵没有阻拦,那如果说天逸娶了莫小姐就是告诉她,天逸没了与她儿子相挣的最后本钱,甚至莫家落败到如今的地步,莫姑娘会不管吗?有这样的岳家,简直是拖天逸的后腿”

“那不行,要真这样的话天逸可不能娶莫小姐了”凌五不愧是杨天逸的哥们,他想的就是娶亲归娶亲,可不能为了女人毁了前程。

“你懂什么?这只是给章氏的说辞,只要章氏相信就行,至于最后”郭大少把五指一松,手里的瓜子一颗颗掉落,最后空空如也,“反正老侯爷一去,杨府就该降爵为伯,再往下传的时候还要降,这小子可不稀罕要那什么狗屁倒灶的爵位”

“这章氏可不容易忽悠,再说还有莫夫人呢”

“好兄弟是做什么的,就是哥们儿需要的时候出点子解决问题的,来来来,咱再合计合计”

。。。。。。

最后郭世杰的打算是,从章氏的儿子,杨天逸那个便宜弟弟杨允着手。

杨允虽一心做学问,但也知晓自己母亲为他所谋划的一切。

文人有文人的傲骨,也就是好面子。

再找几人针对其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弱点,把杨天逸娶莫家女的后果一夸大,想来他也不想最后落个为了爵位手足相残的名声。

杨天逸找个落魄的岳家,无法支撑他挣爵位,这无疑是个最保险的法子。

杨允为了自己的名声,应该会听的进去。

章氏会不会因莫小姐那贤惠能干的名声而阻挠?

这也好办,只需要买通一两个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时不时的说说莫小姐为了自己亲弟弟如何如何没辙,为了支撑莫家又如何如何艰难,反正都说一些名不符实之类的话,时日一长,潜移默化之下,她也必定怀疑外界传闻乃夸大其实。

反正有三年时间呢。

这三人的想法是好的,也找出了问题的根本所在,并有了对策。

但他们从没想过,万一章氏以防万一,另找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嫁给杨天逸。

到时候杨天逸的幸福可就真指望不上了。

三个人不仅想到了针对章氏的法子,连让莫夫人的法子都想到了。

他们想的是莫家已经没有成年男丁,莫家二少爷也才将将十三岁。

莫家如今最是艰难的日子,只要杨天逸肯厚着脸皮,多多上门帮衬,不要怕被扫地出门。

如此坚持个一年半载,让莫家渡过眼下,想来莫家也能看清杨天逸的本质。

本来杨天逸在外的纨绔名声多数都是为了迷惑章氏母子所为,他实际上也并没有传闻的那么一无是处。

这点,只要时间一长,杨天逸不加掩饰的话,莫家人会明白的。

反正有三年时间呢,不急于一时。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赢得莫大小姐的芳心。

以莫夫人对其女儿的宝贝程度,只要莫大小姐点头认可了杨天逸,想来莫夫人也不会反对了。

郭世杰最后一拍板:“对,就按咱们说的办。明日我就找人忽悠杨允那孙子,就不信他不上钩。”

“莫家那边正是艰难的时候,待天逸明日酒醒后就让他去接近莫家”

“对,这几年天逸这厮,为了装纨绔公子也学了不少讨女儿家芳心的手段,是时候派上正经用场了”

“好的,兄弟们,为了天逸早日抱的美娇娘,咱们全力以赴。”

“为了天逸早日抱的美娇娘,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三人举杯颇有仪式感的大声喊出了这让人笑喷的口号。

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正呼呼大睡的杨天逸,哈哈大笑。

“行了,今日已晚,咱各自回府再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点子来”

“世杰说的对,咱再好好想想。要是咱们真能帮这厮娶的美娇娘,咱也算是干了回正经事了,是吧”

“行了,行了,走吧,一会儿该天黑了。”

三人勾肩搭背的出了屋。

离开酒楼之前,凌五还特意嘱咐了掌柜的,让他盯着点杨天逸那屋,别怠慢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借酒浇愁 天色渐暗,预示着这一天即将结束。

这也是莫澜茵重生后过的第一个完整的一天。

早上吃了早饭和药,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下去了,瞧瞧起床伸了伸腿脚,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吃过午饭,喝了药,再次躺下小睡了会儿,然后起床去探望了一下如今名义上的母亲。

现在洗漱完毕是该就寝的时辰了。

莫澜茵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朦胧的夜光,回想起下午的那一幕。

那个妇人,脸色憔悴,双眼无神。

从自己进屋开始,她眼眶里的泪水就没断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泪水流啊流。

除了眼泪还是眼泪。

莫澜茵记得,自己刚进屋的时候那妇人看过来的眼神,虽说流着泪,可那眼睛里满满的悲伤,止都止不住,溢满了整个房间。

那悲伤之沉重,如浓雾般也包围了她。

并一点点的侵入她的身体。

不止有悲伤,还有心痛和绝望,甚至莫澜茵还觉察出了一丝丝别的情绪。

好像是恐惧,又或是别的。

说不清,道不明,来的莫名。

是啊,怎么可能不悲伤。

丈夫新死,婆婆去世,女儿的美满姻缘葬送,家里没个支撑的成年男子,美好的生活从天上一下子跌落到地里。

这莫大的变故,是个女人都承受不住。

悲伤为丈夫,心痛为儿女,绝望为自己想死都不能。

那莫名恐惧是为何?

莫澜茵也想到过,莫不是妇人知晓了自己不是她的女儿?

可这也没道理,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探望,见面后妇人除了流泪就没开过口。

莫澜茵来不及深究,妇人眼中的那丝莫名的恐惧消失无形。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也未可知,莫澜茵随即也抛开了不管。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那妇人,除了进屋唤了声‘娘’,走的时候说了句‘娘好生休息,女儿告退’,其他时候就是那妇人盯着她无声的流泪,满屋的悲伤浓的犹如实物般拼命的挤压着她,最后逼的她实在是难受,只好落荒而逃。

出了屋子,她站在门外都能听到屋里妇人压抑的呜咽声。

“抱歉了”莫澜茵在心里对妇人说道。

虽说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是不对的,可要让她自杀或者被杀以换取原主回来的希望,抱歉,她做不到。

先不说她不会轻易放弃这难得的重活一次的机会,就算她自己愿意以死换取原主重活的希望,可谁又能肯定原主真的能活过来?

毕竟像自己这样离奇的经历怕是可遇不可求吧。

在原来那个高科技时代,在大脑精神没被摧毁之前,倒是可以花费巨大代价,把躯体修复,把人复活过来。

但那个复活技术,也还没达到能把人的精神力瞬间穿越空间层,依附在别的活体上。

自己如今能在莫大小姐的身体里醒来,想必跟二十一世纪初网络文学里臆想的穿越重生之类相似。

如果说,想象也是有现实依据的。

这是否可以说,以前真有人跟自己一样,穿越或者重生过。

“不知道是否还有回去的机会?”

莫澜茵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的问了一句。

另一边,杜家的客栈里,郭大少、凌五和殷三绞尽脑汁,想了一下午,虽说想到了些不错的法子,但看到杨天逸已经醉了过去,无法参与讨论,因此在天黑之前就各自回府去了。

几人相约今晚再好好想想办法,明日再聚,一定要助的好兄弟娶的美娇娘。

呼呼大睡的杨天逸可还不知道,他的这几个狐朋狗友们,为了他的人生幸福,这次可是十分认真的在想法子。

杨天逸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他不想回那个糜烂的侯府,他只想娶那个往日里可望不可及的姑娘。

之前是没丝毫的希望,可现在不同。

现在他看到了希望在向他招手,只要好好想想办法,只要他能想出个好办法,他就能抓住那份期盼已久的希望。

本以为几个臭皮匠真能顶个诸葛亮,他才把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告诉哥们儿的。

可现在臭皮匠都跑没影儿了,怎么办?

杨天逸烦闷不已,出了客栈,茫然的走在寒冷的大街上,看着街边幽幽的灯光,有些心灰意冷。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个小酒铺子,里面阵阵酒香伴着呼呼喝喝的划拳声、大笑声传来。

好不热闹。

真自在啊!

这些小老百姓可比生活在那所谓的高门大户里的主子还自在呢。

就说自己吧,名义上是主子,可实际呢,连身边的小斯背地里都要害自己。

成天活的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害了命去。

虽说随时有性命之忧,可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娶得自己心尖上的人儿,他实在是不甘就这么错过。

“酒家,烫壶酒来,再来一叠花生米”杨天逸掀开脏兮兮的挡风门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扬声喊道。

他这一嗓子喊开,可让铺子里像被掐住勃颈的鸭子般,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酒铺子不大,平时来喝酒的都是些穷汉糙汉。

像杨天逸这样一身富贵公子装扮的,容貌长的又比那三月天最艳的桃花还明艳,这让铺子里的这些人难以置信。

有人还抬手揉了自己的眼睛,怕烟花看错了。

这酒铺子,虽说是铺子,可在人家高门大户里怕是连马棚都比这干净整齐。

随着老板过来招呼的说话声,其他人也相继恢复了言谈。

可就算如此,也再不复刚才的热闹自在。

杨天逸坐了一会儿,叹口气,抓过酒壶付了酒钱出了铺子。

他出门,刚站到街上,就听到酒谱子里又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嘿,老曲,明日你又可以吹嘘了,这么个漂亮公子居然在你这破铺子里来喝酒,你这地可扫干净了,没污了那公子的鞋底吧,哈哈哈哈”

“咱也可以说见过天仙般的人物了,是吧,今晚这酒没白喝,来,喝酒喝酒”

“对极对极,没白喝,老汉我活了几十年,总听说谁谁谁如何如何好看,谁谁谁又如何如何赛天仙,可刚才进来的那位公子才算是老汉我真正见过的最漂亮的。不管男人女人,都没人比他再漂亮了,大家伙说,是也不是?”

“行了,行了,都喝多了吧,嘴上没把门儿的了吧?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不就是随便进来买了壶酒嘛,少年人想找个地方借酒浇愁,已经被你们给吓跑了”酒老板见这帮汉子越说越不成样子,便开口制止。

“哟,老曲,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借酒浇愁,或许人家是闻着你这里的酒味儿来的也说必定啊,是不是啊?啊?”

“哎,还别说,老曲守着这酒铺这么些年了,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睛毒着呐,他说是借酒浇愁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话老汉我信”

“哎呀,这大冷天的,咱把人吓跑了,那年轻人会不会没地方去啊,外面天寒地冻的”

。。。。。。

呵,还真是一帮可爱至极的汉子。

杨天逸听着铺子里的说话声,喝着快要凉掉的酒,飘飘忽忽的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初见 酒很快就喝完了。

杨天逸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荡着,心里回想起与她的第一次相识。

十三岁那年,他与父亲大吵一架赌气从府里跑出来,五天不曾回去。

后来随身带的银子花完了。身上的值钱的东西也当完了。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低头认错的时候,贴身小斯全子找到了他,并告诉他父亲还没消气,还发话说让自己死在外面永远别回去。

那时的杨天逸也是牛心左性,打定主意不回去就不回去,想着出去仗剑天涯也不错。

于是他在全子的引导下,去山林里狩猎,说是既可以充饥又可以换钱以作花用。

全子鼓惑他,说是大型猎物最值钱,但大型猎物都在深山里,比如断崖附近最有可能有大虫,熊瞎子之类的。

大虫和熊瞎子啊,听说光皮毛就能卖上千两呢,阖府就祖父屋里有一张大虫的皮,祖父宝贝的很。

年少气盛的杨天逸哪经得住全子成心的鼓惑,当天就跟着全子进了山林,直奔断崖去。

后来倒真是遇到了熊瞎子,那是好大一头黑熊,能有他五六个身板大。

他老远就看到黑熊冲他大声的吼叫,并一掌拦腰拍断了一颗大腿粗的树干。

他第一次见熊长这么大,还这么凶猛。

他吓坏了,哪还想猎熊。

当时只一心的想着逃命,逃命,一定要活下去。

他转身发现全子早跑了,远远只看到个背影发足狂奔。

杨天逸来不及多想,也撒丫子开跑。

还好跑的及时,当时只被熊掌从后背碰了一下,却也因此没收住脚,跌下了断崖。

大黑熊也没继续找他。

一般从断崖跌下的人是万无生理的。

可能是杨天逸那逃命的架势感动了老天,使得他在跌落的时候侥幸被藤蔓挡了一下,然后恰好他面前的山体有一条崖缝,他抓着藤蔓躲进了崖缝里。

有经验的猎户都知道,山林里白日不可怕,可怕的是黑夜。

一旦天黑,山林的蛇虫鼠蚁、飞鸟走兽就该出来觅食了,那时才是动物们的狂欢。

杨天逸也听来府里送猎物的猎户说过,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天黑之前下山,不然自己怕是活不到明日的太阳升起。

他把自己的身体努力的塞进崖缝,抓着藤蔓不让自己掉下去,一直等。

他不敢出去太早,他怕熊瞎子还没走远,也怕全子见他活着会再次害他。

是的,他这时才明白全子是继母的人。

这次自己落到如此境地,明显是全子一步步故意引导的。

可恨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才明白。

继母这是等不及了,之前装了十来年的‘母慈子孝’已经让继母装不下去了啊。

为了那个好弟弟,继母现在是欲把他处之而后快。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往不学无术的纨绔败家子方面学了,看样子继母还是不满意思呢。

杨天逸回想起自己这十三年的桩桩件件。

恨继母,恨弟弟,恨父亲,恨祖父祖母。

也想恨那个从不知长什么样的母亲,

可他不让自己恨母亲,他可以恨任何一个人,就是不能恨母亲。

因为母亲给了他生命,让他可以来这世上走一遭。

虽然可能这一遭不会很平顺,可他仍然感激那个给他生命的人。

眼见天快黑了,杨天逸知道再不下山,那他恐怕就下不了山了。

他强忍着背上的伤痛,艰难的从崖缝爬回崖面,幸好黑熊已经离去。

他一路跌跌撞撞,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倒下,一直到出了山林,最终体力不支昏倒在路边。

这时不仅天已经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冰冷的雨水。

杨天逸被雨水浇醒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这四下无人的夜里,都能听到山上的狼嚎。

这时,他隐约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驶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臂喊救命。

雨水啪啪打在车顶的声音。

马蹄落在泥坑里溅起的水声。

车轮压过泥坑的声音。

那微弱的救命声与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谁也注意不到。

杨天逸绝望了。

“救我,救我啊,我在这”他无声的喊着,泪水混着雨水和血水流淌开来。

杨天逸被雨水浇醒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这四下无人的夜里,比雨水还让他透心凉的是绝望。

好在天不灭他,在他绝望透顶的时候,隐约看到前方有马车驶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臂喊救命。

雨水啪啪打在车顶的声音。

马蹄落在泥坑里溅起的水声。

车轮压过泥坑的声音。

他那微弱的救命声与这些声音混在一起。

谁也注意不到。

这下杨天逸是真的恨呐。

为何要在他绝望透顶的时候让他看见了希望,又让他在绝望中眼睁睁的看着触手可及的希望远去而抓不住。

“救我,救我啊,我在这”他无声的喊着,泪水混着雨水和血水流淌开来。

他眼看着马车就要驶过去,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

这时,老天爷好像又回头了般,似是注意到了这风雨中濒临死亡的弱小生命。

车里的人撩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大雨,说“都天黑了,今夜又要住破庙了吧”

马车刚要驶过杨天逸的身旁,只听一声仿佛来自仙界声音“咦,停车,快停车”

最终杨天逸被救了。

那喊停车的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他十三年来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像是仙女的呢喃。

这一声,也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就这样,他第一次见她,在那个冰冷又温暖的雨夜。

她不嫌自己浑身已经湿透。

血水和着雨水把马车里污的脏乱不堪,她也没说为了男女有别就把他放到车辕上。

他被车夫和婆子抬进了车厢,他感受到她亲自给他查看伤口。

到了山神庙的时候,她招呼下人给他敷药,熬药,并看护了他一整夜。

尽管丫鬟和婆子已经尽力把她遮挡,可他还是把救命恩人的样子看了个清晰明了。

就是那一眼,入了他的心,他的魂。

终生舍不得忘。

此后几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那个倩影总是浮现。

只因那是他和她的初见,如此的美好。

以至于他对继母都恨不起来了。

毕竟,若不是继母的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他就见不到她了。

走在大街上的杨天逸不知道自己已经醉了,因为他自我感觉很清醒。

他想给她出气,想找那个辜负她的人渣,想把那人渣套了麻袋暴揍一顿,好让她解气。

可是他找不到那个人渣,因为那个人渣像乌龟一样缩了起来,找不到了。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他想娶她,非常非常想。

没人知道自从那一夜过后,他就开始想了。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想她想了四年多了。

想了一千四百来个日夜。

见她!

对,见她!

杨天逸此刻满心满意都是想见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

于是他放纵着自己的意志,朝着记忆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采花大盗 当莫府的大门近在眼前的时候,杨天逸想也没想,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直接翻墙而入。

往常他就留心过莫大小姐的闺房是与莫老太太一起,在正房。

所以很好找。

好在杨天逸虽说已经醉了,可还知道这是偷偷入府,不能撞见他人。

于是,在他有意的躲避,莫府下人无意的疏忽下,杨天逸顺利摸到了佳人的闺房窗边。

窗户没关,这正方便了这个酒后登徒子。

莫澜茵经过了这一天的身体与灵魂的融合,虽说身体已经不疼了,可力气还未恢复。

身手和感知度也还达不到以前那么灵敏。

所以,等她发现有人翻窗入室的时候,这个还没用太习惯的身体,在意识传达到了脑部的时候,这才上去一个擒拿手。

顺利的捉住了满身酒味的杨天逸。

奈何,此时莫澜茵的身体是个身骄肉贵的闺阁小姐,手无缚鸡之力。

此时她给杨天逸的感觉,却是佳人急切的想要投怀送抱。

这个错觉让反应过来的杨天逸一时呆愣。

不料,他这一呆愣却被莫澜茵拽的一个趔趄,俩人差点就要迎面相撞。

莫澜茵及时反应过来,并极力的想要稳住身形。

而晕乎乎的杨天逸反应就没那么及时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扑向了对面的人儿。

这下子杨天逸真的懵了。

他使劲儿的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几年来,多少个午夜梦回里出现的场景,此时再次上演。

他以为这是一场梦境,虽说这次的梦让他感觉更真实了些。

可这次他什么也不管了,他心里只想着她已经被退了亲,反正自己以后会娶她的,此时的臆想也就不算是亵渎,在这梦里先亲了再说。

而莫澜茵此时因后脑勺被推到的时候重重的撞到坚实的床头,正痛的差点闭过气去。

等她明白压在身上的混蛋对她做了什么的时候,那混蛋的双手居然试着捏了捏她身上的的一对小白兔,嘴里还可恶的评论到“真不小,太好了,这手感,也太真实了,不错,这回的梦,我喜欢,呵呵,呵呵”

莫澜茵听了他猥琐至极的评判,心里气的要死,咬牙切齿的骂了声混蛋,心想这是碰上传说中的采花大盗了?

此时身骄肉贵的她,想着即不能与这混蛋正面抗衡,又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不然丫鬟冲进来,万一惹急了这贼子,不仅采花还夺命就坏了。

虎落平原被犬欺!

说的就是现在的莫澜茵。

想她堂堂一个高科技时代的精英特工,居然落到被这落后的区区古代小淫贼欺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边,莫澜茵极力的忽视采花大盗一脸认真的捏着她可怜的小白兔试手感,一边快速转动脑筋,思考制敌之策。

想着等待会儿制服了他,一定要把他的双手剁下来。

这双罪恶的爪子也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姑娘,一定要为民除害。

当她看到床头柜子上的茶壶的时候,心下一喜,“看我砸不死你这个混蛋!”

可是。。。

可是。。。

她费尽了全力的伸直胳膊。

然而,茶壶与她的手指仅仅只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只有那么短短的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啊!

看着近在眼前的茶壶,莫澜茵人生十九年来,头一次憋屈的想哭。

“混蛋!”

被骂的混蛋正低头想要啃她的嘴皮。

“该死的,等会儿不仅要剁了他的双手,还要把他的嘴皮也给割了。”

“就是这个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

莫澜茵忽略自己被啃的嘴皮,趁贼子略有松懈的空档,把浑身力气用到了手臂。

终于,她一把抓到了茶壶,使劲儿砸向身上之人的后脑勺。

只听‘嗷呜’一声惨叫。

紧接着茶壶碎裂和着一声低哼,只见那采花大盗翻着白眼,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莫澜茵急忙跳下床,免了被那混蛋压在身下的尴尬。

莫澜茵用手背狠狠的擦了两下自己被啃过的嘴唇,发泄般的踢着床上昏过去的采花大盗。

“混蛋,流氓,叫你采花,我叫你采花,看你还采不采,采啊,起来采啊,踢死你”

“居然采到姑奶**上来了,活该让姑奶奶替民除害收了你。。。”

“小姐,小姐,怎么啦,怎么啦”

丫鬟春兰听到屋里的动静,大呼小叫的冲进来,对着自家姑娘床上的男人尖叫,“啊,男人?哪来的男人?”

“采花大盗,翻窗进来的”

莫澜茵气呼呼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丫鬟再次尖叫起来,“啊,采花大盗?”

春兰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过去的男人。

莫澜茵以为她会上去踹几脚,所以侧身让了让。

却没想到这丫鬟只飞快的看了一眼,然后飞奔出门,扯开嗓子就开始大声呼救,“来人啦,来人啦,有采花大盗闯进来啦”

。。。。。。

就这么一嗓子,呼啦啦的一群人突然如蒜苗一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各自拿着样式不等的武器。

“哪里?采花大盗在哪里?”众人大吼。

“在小姐床上”春兰大吼。

“岂有此理,太欺负人了,老爷才刚没了,连采花大盗都敢欺上门来了”

“采花大盗在哪?看我不打折他的第三条腿”

莫澜茵看着一群人争先恐后冲进来,挤满了她的闺房。

她忙让到了一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

她在想,刚才这些人去哪里了?

这采花大盗怎么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摸到了她的窗边都没人发觉。

现在倒好,大家都像土拨鼠般,突然从土里冒了出来。

还好现在遇上的是她这个西贝货莫小姐。

若是换了原主,现在恐怕大家进来看到的只有原主要死要活上吊自杀的局面了。

“都闭嘴!”当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昏死过去的‘采花大盗’捆成粽子,又哇啦哇啦商量起该如何处置的时候,一个稍显稚嫩又饱含愤怒的声音一下子震住了全场。

此时的莫子稷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他满心满脑的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回姐姐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他想的是,姐姐一个良家千金,现在被采花大盗摸上了门,不管最终有没有失了清白,这事一旦传出去,姐姐的名声算是毁了。要么姐姐以死谢罪,要么出家修行,从此青灯古佛度残生。

可家里父亲、祖母相继去世,姐姐再谢罪而亡,以母亲现在不容乐观的情形来看,恐怕也要随着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处置 “把人捆紧了,先拖进柴房关起来”莫子稷现在有点乱,虽说他十分需要冷静的想一想该如何处置这该死的采花大盗。

可当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受了惊吓的姐姐。

“姐姐,你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啊,一切有弟弟在,没事的啊,你别担心”莫子稷小心翼翼的扶着莫澜茵坐下,轻声的安慰着,声音都发抖了。

莫澜茵听了心里感觉暖暖的,顺着莫子稷的搀扶坐到了椅子上。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眼前这孩子怕是正害怕的紧,却又不想让姐姐发现他的懦弱。

这才借着安慰姐姐,同时也在安慰他自己。

莫澜茵没事人般,拍拍他的手臂,轻声道,“嗯,没事了,我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她是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也没被怎么着。

就是稍微被占了点便宜,嘴皮被啃破了。

这些无足挂齿,反正那家伙看样子是讨不了好了。

莫子稷不知道姐姐是真的不在乎,反而为姐姐的大气而佩服。

这就是他的姐姐,跟父母一般,永远都是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莫澜茵的镇定感染了莫子稷。

他听到姐姐的话后,也稳定多了,道:“对,睡一觉就好,明日醒来什么事都不会有”

莫子稷心里的害怕消散了许多,抬眼看到姐姐的闺房已经乱的不像样子了,忙喊到:“春兰,春兰,还不赶紧把房间收拾好,大小姐该歇息了”

“哎,来了二少爷!”

正准备去看处置采花大盗的春兰忙跑了回来,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似得,换了床单被褥,收拾被挤翻的凳子椅子,扫地熏香,再打来水把床榻里外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小姐,您歇息吧,奴婢擦桌椅会很轻很轻的,不会弄出动静,保证不吵着您”莫澜茵看着这可爱小蜜蜂,不由的笑了,“行了,明日再擦把,睡的地方收拾好了就可以了,小稷你也早点去睡吧”

小稷,春兰说的,原主平日就是这么称呼她这个弟弟的,还有一个叫莫子昂的,平日里称呼就是小昂。

很让人羡慕的姐弟关系。

莫子稷看到姐姐真心的笑了,心里顿时也轻松了许多。

他把姐姐扶到床边,亲眼看到姐姐躺好,这才安心的转身出门。

接下来就是处置那个该死的采花大盗了。

,莫子稷当真是恨不得亲手把那人千刀万剐。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毕竟他才只有十三岁,连杀鸡都不敢看的。

莫子稷站在院子里,望着正房方向,考虑着眼下莫府的处境。

这段时日大事小事桩桩件件无不将莫府一步步打落尘埃。

现如今的莫府已经一团乱麻。若将这贼子交给官府,他都能想到明天保准全京城的人都会知晓姐姐的闺房被采花大盗光顾过了。到那时,不仅姐姐,还有这整个莫府都将是今冬乃至新年节里最为广传的笑谈。

真若如此,莫府将别想再立足于京城。

可是,这贼子如此胆大妄为,也不知已经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就这么放了他无异于放虎归山,受害的姑娘又将多添几个。

“哎,要么还是干脆私下处置了吧”

虽说是杀人,可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这是大功德一件。

“对,为民除害!”莫子稷拿定了主意,昂首挺胸的往柴房走去。

他站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再次在心里肯定自己的决定是最正确的。

“德叔,这采花大盗死有余辜是吧?”莫子稷冲在柴房外守着采花贼的老头问道。

“是的,二少爷”

“嗯,那他就交给你了结了吧”

莫子稷不敢面对一个即将变成死人的人,于是连柴房都不打开了,直接把事情交给德叔处理。

德叔,别看人家又矮又胖还秃顶,他可是跟着他的原主人莫弘章莫大人天南地北跑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莫大人在外的得力臂膀。

这次去北边接莫弘章棺椁回来的大管家就是这位叫德叔的大儿子。

现今莫府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也是多亏的把德叔从农庄接回来,府里才不至于乱起来。

德叔听到少主子的吩咐,忙躬身称是。

“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麻烦德叔连夜把人处理了吧,到时候悄悄把尸首扔乱葬岗,要是不麻烦的话最好把他的脸划烂,尸首再剁成几块为好。”说完,莫子稷也觉得自己好像挺残忍的,他不由的抱了抱双臂,“嗯,交给德叔我很放心,做完就不用来回了”他嘴上一边交代,脚下却随时准备溜走。

德叔听到这个了结方法,也是双臂一抖,忙拉住即将溜走的少主子,低眉顺目的颤抖着确认到,“二少爷啊,这杀完还要分尸啊”

原谅他老人家吧,他还没亲手杀过人呢,这在心窝子上捅一刀倒好办,可这分尸,他有点下不去手啊。

“我想德叔能处理妥当的,我相信你,像我爹信你那样相信你”

“承蒙主子看中,可,可,奴才,没分过尸啊”德叔心肝肺都在颤抖,心想我糟老头子一个,可不想要小主子您这样的信任呢。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我跟你说,你双手拿稳了刀,对着他的心窝子,实在害怕的话你闭着眼睛,使劲的一下子插下去就行,一刀没死透的话你可以多插几刀,然后等他死透了再像那卖猪肉的,随便剁吧剁吧就行了,反正人已经死了,随便你怎么剁,他又不会跳起来跟你拼命”

哎哟,少爷唉,您这确定说的是杀人吗?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吓人哦,这叫人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的吃肉了。

“少爷说的真好,那什么,要不还是您亲自来?”说着还把手里的长刀往莫子稷手中塞过去,“老奴年纪大了,手抖眼花,真怕没把人杀死就剁他,那他真跳起来我跑不了啊”

“我也是看到闲书上这么写着的,书上说对着人心窝子狠狠的插上一刀,必死无疑”莫子稷双手一背,躲过被塞过来的长刀,就是抗拒着不接。其实他内心正极力给自己的胆儿小找借口,还小声的自己说给自己听:‘开玩笑,本少爷才十三岁,怎么能沾染如此血腥的事呢’

可德叔也为难啊,表示少爷您真有文化,并说:“那少爷您也比老奴有经验,老奴都没看过这样的闲书”

可惜他的少爷不接受吹捧,忙道:“您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什么没见过,可少爷我还小呐,没见过死人,怕被吓着做噩梦”

“。。。。。。”

趁着德叔无力吐槽的功夫,莫子稷抽出被拽紧的袖子,气质昂扬的溜走了。

“这种会让人作噩梦的事当然是交给见多识广的人来办才放心,本少爷才十三岁,最怕作噩梦了。”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再英明不过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靠谱的杀手 最终,德叔还是没能赖掉杀人灭口附带分尸的重任,他的心很累。

德叔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提了刀,推开柴房的门。

挂好了灯笼,再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哆嗦着把刀尖对着地上被捆着的人的心窝子比划。

杨天逸迷迷糊糊的觉得头好痛,像要炸开了一般。

他身下的柴火棍也搁的他很不舒坦。

他努力睁眼,很想弄清自己身处何方,怎么让人如此的难受。

突然,他感觉到来自上方的一股杀气袭来,他本能的‘噌’的一下,翻身躲开。

德叔本来对准了杨天逸的心窝,正闭上眼睛,双手紧握刀柄用力往下一插,耳边又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他心想,一定是贼子没被他一刀杀死,所以痛醒过来了。

德叔暗念了声‘阿弥陀佛’,想着还是尽快多补几刀。

等拔刀的时候他才发觉好像不大对劲,德叔睁眼一看,“咦,怎么插柴堆上了,人呢?”

杨天逸此时酒劲还没消,正懵着呢。

他在想,现在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人是继母派来的杀手吗?

这杀手也太蹩脚了吧。不仅年纪一大把,看他拿刀的手都是抖的。

双手提刀的杀手。

他怀疑这杀手杀鸡都不一定能杀的死。

杀手,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杨天逸心里吐槽着继母太小瞧人,同时又十分庆幸自己被小瞧了。

不然刚才要不是自己躲的快的话,那一刀就真能把他送到亲娘的怀抱里去了。

他一边心里吐槽,一边环视着四周,找寻着逃命的机会。

可他看到自己被捆的像个粽子,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解不开绳子。

“既然暂时逃不掉,那就只能正面应对这个老杀手了”

杨天逸极力的把自己往暗处躲,寻找着能置杀手于死地的机会。

灯笼里发出的光比较朦胧。

德叔又是个老人家,眼神不大好。

杨天逸躲到了暗处,还真容易让他蒙混过去。

德叔发现贼人不见了,惊慌了一下。

好在他也是跟着老爷闯过天南地北的人,想着贼人被五花大绑,捆的牢靠着呢,于是心底也就没那么虚了。

他提着灯仔细的找了一圈,还真把角落里的杨天逸给逮出来了。

杨天逸也是欲哭无泪了,心道,难道今夜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你这贼子藏的还挺稳,差点就让你蒙过去”德叔把灯笼往杨天逸面前一照,只见那满头满脸的血,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德叔心想,这血呼啦啦的让人瞧不清他本来的模样了,这样也好,省的以后做梦的时候梦见他回来索命。

“大侠,您也别怪老头我,老头我也是做人奴才的,迫不得已啊。少爷命我来亲手了结你,我也只能听命。少爷说的也对,杀了您我这是为民除害,省的您再为祸他人”

德叔再次提起刀,准备找杨天逸的心窝。

“等等,少爷?哪个少爷?”杨天逸大喊,他想着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难不成他那个同父异母的二弟真的也跟他母亲章氏一般心狠手辣,居然为了区区爵位要手足相残?

那个小时候总追着自己玩耍的弟弟,当真要欲对他处之而后快,连杀手都找来了?

“哪个少爷?就是我家二少爷呗,当然外面的说法应该是大少爷。不过我家没有大少爷,只有大小姐,所以二少爷也是大少爷。哎,二少爷不敢杀人,就只能欺老夫是个老人家没他跑的快,所以老夫就倒霉了,只好领了这趟差事,自己动手。跟你说实话吧,老夫也不敢杀人呐,可少主子吩咐了,身为奴才的我,不敢也得敢呐。您呐就别躲了,我找准位置,一刀插下去,您不痛苦,我也省心不是”

德叔也想再多说了,想着早杀早了,于是他又一本正经的找起心窝子来。

杨天逸被眼前这个老杀手给绕蒙了,什么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什么跟什么?

“哎,老人家,我再问一下,究竟是哪个二少爷要杀我啊,你确定是二少爷顾你来杀我的吗?你说的二少爷是允少爷吗?你确定不是世子夫人让你来杀我的?”

“不是啊,我家就二少爷和三少爷,如今是二少爷当家,三少爷还小呢,二少爷怎么可能让他接触这种杀人的事”

“不对啊,我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二弟,没有三弟啊,你跟我说明白,究竟是谁叫你来杀我的,啊,难道是章家?”杨天逸自以为自己才对了幕后买凶杀人的罪魁祸首,双眼顿时死死的等着眼前的老头,“好啊,连章家都出手了,真是好的很呐,就为了那么一个能不能到手都不知道的爵位,你们真是费劲了心思啊”

“什么章家李家还有世子夫人的?啧啧啧,你这采花贼子究竟祸害了多少人家?算了,当我行善吧,你死了可别来找我,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听好了,我家的是莫子昂莫二少爷,莫大人的长子,你今晚摸进的是我家大小姐的闺房,你说你,采谁不好?我们莫府眼下已经够惨了,你这贼子竟还想再来祸害我家大小姐,我家大小姐本就刚被退了亲,要是再被你这贼子祸害了,那她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大小姐一死,夫人也活不了,你说你这年纪轻轻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狠毒,府里刚去了两人还不够,非得再添两条人命才算合你意?”

德叔说到这,想想若是今晚当真被这贼子得逞,他都预见了明日府里的惨景,“不行,一刀杀了你真的便宜你了,应该像二少爷说的那样多插你几刀,然后再分尸,这样才解恨”

德叔气势汹汹的提着刀,眼看着刀尖就要碰触到心窝了,杨天逸吓的忙大叫“等等等等,老人家弄错了,弄错了”

“什么弄错了?没弄错,我德叔今晚杀的就是你这个采花大盗,为民除害”

“弄错了,我不是采花大盗,我是长宁侯府的大公子,不是采花大盗”

“多说无益,深更半夜摸上姑娘闺房欲行不轨,不是采花大盗是什么?别说你是来提亲的”

“我真是上门来提亲的”杨天逸急的直跳脚,艰难的躲避着要插他心窝的刀尖。

“呸,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德叔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口干了想着赶紧把人杀了,随便剁成几块扔出去。

“真的,我真是长宁侯府的大公子,我听闻莫大小姐被退婚了,就想着来贵府提亲,这不是为了征询一下莫小姐的意思,所以才这么晚上门的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 坦白 德叔不信他的话,可想着万一要是真杀错了人可就救不活了,所以停下来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要不信的话去问问你家小姐,她曾在多年前的大雨夜救过在下的性命,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害救命恩人”

“真的?”德叔这下犯了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手。

杨天逸逃的累了,气喘吁吁的,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般,“真的真的,再真不过了”

德叔也追累了,站了一会儿歇了口气,本着老人家的善良,道:“好吧,暂且让你多活一刻钟。”

德叔上前,仔细检查了杨天逸身上的绳子,看看是否有被解开的迹象,顺便再绑的更紧了些。

“那你等着,老夫去问问主子,你老实呆着,不许逃跑,不然老夫说过要打折你的第三条腿就决不食言。”

听到老头儿撂下的狠话,杨天逸不由的并紧了双腿,可还总觉得两腿间冷飕飕的。

德叔转身出门把门锁了个严实,提着灯笼小跑着去找能做主的人,也就是他的少主子子稷少爷。

莫子稷听了老管家的回话,也被惊的不可思议。

这事也委实太巧了些。

他想着,姐姐白日里刚被退了婚,晚上就有人上门求娶,这事可信度怎么就这么低呢。

该不会是那贼子为了活命找的借口吧?

他忙担心的问:“人捆结实了吧?”

德叔拍着胸口保证到,“少爷放心,捆的再结实不过了,哪怕他是螃蟹变的也绝解不开”

“哦,那就好。那他身上会不会有刀具什么的吧?他会不会趁你出来的时候弄断绳子跑了?”莫子稷还是有点担心。

这个,德叔不是很敢打包票,“不会吧,老奴走的时候把门上了三道锁”

“嗯,那~,我们去会会他?”

“去会会?”德叔领会了少主子的眼神,不就是想要他陪着吗?这好说。

莫子稷也才刚年满十三岁。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父亲、祖母新逝,母亲卧病在床,姐姐又突生变故,弟弟还年幼。

不管是从男丁还是年纪上论资排辈,这家主的位置除了他莫子稷也没别人能分担了。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把莫府支柱的责任给担起来。

莫家的当家人非他莫属。

今晚这采花大盗的事,确实让这个年少的当家人有些措手不及。

这也是他第一次决策府里的大事。

莫子稷提着心,跟着老管家在灯笼微弱的光照下,看到柴房里那个被血糊的已经看不清本来面貌的年轻贼人。

那人一听到动静就艰难的想要站起来,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向他。

此时,看到这一双透彻的眼睛,莫子稷心里对这贼人的恶感已经消失多半。

他想着一个人能有这么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怎么可能是传说中那种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

杨天逸看到来人,激动的跳起来,吓的莫子稷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夺门而去。

杨天逸怎么能眼睁睁的看到救星就这么离开,开口大叫道:

“莫公子,子稷,闲弟,你别走,别走,你回来啊,我不是采花大盗啊,你认识我的,我是长宁侯府的杨天逸啊,你一定认识我的”

莫子稷被身后的鬼叫吓的差点摔倒,幸好一把扶住了门框。

他听到贼人的喊话,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到那张血糊糊的脸,在脑子里使劲回忆那什么杨天逸是谁?

长宁侯府他是知道的,杨天逸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

好吧,看在他以后立志要当一名好官,绝不枉断命案的份上,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吧。

反正他已经被捆的像螃蟹了,妄想逃出去。

莫子稷站稳了身形,吩咐道:“德叔,把他的脸擦擦,这样血糊糊的,鬼才能认出他是谁?”

“是,少爷”德叔领命,走过去用自己腰间的黑乎乎的汗巾,给杨天逸使劲儿来回擦了几下,直到露出了整个脸来。

虽然脸被臭烘烘的汗巾擦的火辣辣的,感觉都快被擦秃噜一层脸皮下去,可为了小命儿着想,杨天逸还是忍了。

莫子稷走了回去,提着灯笼靠近一看,“嘿,德叔,这贼人还真有点像杨天逸那败家子儿呢”

“不是像,我就是杨天逸本人,我不是采花大盗”杨天逸一双眼睛像是会发光一般,瞪大着,努力的把脸凑向前,向眼前主宰自己生死的少年证明自己的身份。

“好像真是长宁侯府的大公子。”莫子稷看清楚了,稍微站远了些对德叔道。

“莫贤弟,不是好像,我就是长宁侯府的杨天逸本人啊”杨天逸还想向莫子稷蹦过去。

莫子稷一伸手,制止他道:“杨天逸,杨大公子,京城四大纨绔之一嘛,在下有幸见过几次。不过这大名倒是如雷贯耳,吃喝嫖赌、不学无术、捉鸡逗鸟、偷窃家财等,反正就是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经常当街调戏勾搭小娘子,不仅把生母的嫁妆典当挥霍一空,现如今又瞄上了府里诸人的私财,听说前几天又偷了几件祖传古董典当?”

“哎,那个,都是误会,误会”

杨天逸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莫子稷所说的这些都是平日里努力造就的形象。

前几天偷偷典当祖传之物也是事实,虽说也是为了救这莫子稷的爹,但这罪名却是真。

杨天逸有些后悔把自己的名声败坏的太彻底了。

这想要败坏名声容易,可现在他好像洗白白。

莫子稷是个洁身自好,自小以父亲为榜样的好少年,所以对杨天逸这样的纨绔很是不削,更不想有丁点儿交集,生怕靠的太近一不小心坏了自己的名声。

他直起身,站远了一些,这才开口问“说吧,深更半夜的,你是怎么出现在我府中的?”

杨天逸动了动被捆的发麻的身子,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始缓缓道来:“四年前,你姐姐莫大小姐在城外的断崖山下救过在下一命,是我杨天逸的救命恩人。因当时莫小姐已经定亲,却为了救我让人把我抬进车厢,共处一车。因我府里的一些不可外道的缘由,又怕说出去会毁了莫小姐的闺誉,便一直隐了救命之恩不曾对外言说。这几年我一直关注着恩人的动向,今日听闻莫小姐被人悔婚,便想找那负心之人痛揍一顿给姑娘出气,奈何那人是属老鼠乌龟之流,始终躲藏着不出来,我怎么也奈何不的他。”

“在下想着,莫大小姐如此优秀的女子,竟然在这节骨眼儿上被退婚,再加上贵府如今的情形,莫小姐的姻缘恐为不顺,便想着毛遂自荐,若求得佳人为妻,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未来岳母大人 莫子稷听到这里,气的跳脚,大声喝住了杨天逸:“浑说,你要提亲便提亲,为何夜半私闯香闺”

“你难道不知此番一来更是毁人名节吗?”

“我看你这是为了活命胡说八道”

哪有人如此求亲的?

除非是无赖!

这姓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杀了吧。

“德叔,杀了他,给姐姐报仇”

“哎,别呀,我没胡说八道,我是诚心想要求娶令姐的。”杨天逸言词恳切的道:

“我本想直接回府让家中长辈前来提亲,可又恐莫小姐因我在外的名声狼藉而介怀,这才想着亲自前来解释一番。”

“我那些名声都是夸大了很多很多的,真的,名不副实的。”

“不怕你笑话,我家里是个什么状况,满京城怕是没人不知道的,我自污也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你相信我,我决没有半点害莫大小姐的意思,真的!”

莫子稷有些犹豫。

他有点相信杨天逸的说辞了,毕竟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以杨家为反面教材,教育过他。

莫子稷不敢擅自做主,这可是关乎姐姐性命的大事,必须回禀母亲知晓。

“我不是很信你的说辞,这事过于严重,关乎家姐的人生大事,需得向母亲回禀,”

“这是应该,这是应该”杨天逸听这语气,心里总算踏实下来,忙点头。

不管莫夫人答不答应提亲的事,只要确认了他的身份,莫家总不会再下杀手了。

自己的性命可算是保住了。

“德叔,找个人给他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免得流血过多死了”

莫子稷从没想过要把人换个好一点的地方。

因为他根本没把杨天逸当什么世家公子。

在他眼里,这杨天逸就是地上的一坨已经风干的粪,换一个地方就会多污一个地方。

所以,他从没想过给杨天逸挪挪地儿。

因采花大盗的事闹的动静很大,已经歇下的莫夫人连氏又被吵醒了。

此时连氏听了下人回禀事情的来龙去脉,正悲喜不明。

莫子稷看到母亲憔悴的面容,先是认罪,称自己这个当家人没管束好下人,因下人的疏忽这才让外男趁机混进了府里,险些酿成大祸。这是当家人对下人疏于约束,理当认罚。

连氏看到儿子一板一眼,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当家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忍俊不已。

这还是个孩子呢,连氏微笑表示欣慰。

她不想给儿子这个小家主太大的压力,笑着摇头:“这不怪你,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事,以后让大家多上心就是了,对了,那贼人如何处置的?”

见母亲问起,莫子稷忙把柴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如实回禀了,然后老老实实的等着母亲的决断。

其实莫子稷自己已经相信了杨天逸的说辞,也愿意相信他没坏心。

虽然那人的名声是很差,与谢家那个混蛋一比,好比一个是天上飞的,一个是烂泥地里钻的。

而且杨家,那也是个乌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地界。

若是以前,有人提议让姐姐嫁与这样的人和家族,莫子稷首先就会让小斯抽他。

别问为什么他不亲自出手。

因为他还小,打人不疼。

可现在却不好说了。

母子俩都知晓,今夜这事若没个说法,明日全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莫澜茵淹死,甚至淹了莫家。

莫家已经风雨飘渺,再经不起一点点风浪。

“那个该死的大嘴巴丫鬟,明日一定给卖了,卖的远远的”莫子稷想到今夜闹这么大动静,都因那丫鬟吼的一嗓子。

本来姐姐已经把贼人砸昏死过去了,只要悄悄的捆了处置了就好,神不知鬼不觉,多完美。

谁能知晓姐姐房里进了贼人?

也就不存在名声被毁的事。

莫子稷现在又把杨天逸究竟是不是真的采花贼的事给选择性的忘了。

“儿啊,今夜这事你处置的很妥当,为娘很欣慰,很放心。今后你就是府里的顶梁柱、真正的当家人,把府里上下交给你,为娘很放心”连氏想了一下,决定见见那个倒霉的罪魁祸首,“把那个杨公子带来吧,为娘想见见他。

杨天逸被领进偏厅的时候,已经被德叔给粗略收拾了一番,可连氏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是觉得惨不忍睹。

杨天逸一进门,首先双膝一弯,很自然的以头贴地,向上座的连氏叩头认罪,并表示要打要骂都可以,还请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连氏没说如何处置,只是心平气和的示意儿子把人扶起来再说。

院子里的夜色柔和,照射在皑皑白雪上,像铺了一层银光,闪闪亮亮的。

连氏母子和杨天逸,三人在偏厅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然后母子俩丢下杨天逸独自在厅上喝冷茶,径自回了物。

莫子稷知道母亲有话与自己说,便把母亲扶进屋,等着母亲示下。

连氏躺好,似是望着头顶绣着缠枝团花的锦帐,良久才悠悠的问:“儿啊,你可有何想法?”

莫子稷知道母亲怕是有了主意,只是还有些别的他不知道的思量。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

“杨天逸的话应该是可信的,毕竟那个长宁侯府确实是很乱,老的不想放弃爵位,大的想早点上位,小的有生母保驾护航,母子俩都野心勃勃。还有好几房子孙成天搅事参合,杨天逸能活到现在一是命大,二是他也懂得保命之道,自污就是其中的手段之一。虽说是四大纨绔之一,可也只堪堪挂了个末尾,可见他自污还是有分寸的,不算太蠢。”

连氏听了儿子的话,总算转过头不再盯着锦帐,“那你是同意他求娶你姐姐了?你可要知道,你姐姐没失忆之前,那可是何等的才情卓绝。不是娘自夸,满京城有几个能与你姐姐比肩,多少高门大户想求回去当宗族大妇,那谢家。。。”

“母亲说的是,姐姐的才情让儿子都汗颜。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如今往日来往的诸人已避之不及,更何况今夜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明日姐姐怕就被逼出家甚至以死表清白。就算三年后姐姐可以再得姻缘,可今夜这事怕是会成为姐姐被人拿捏的短处。这杨天逸虽说不堪了些,可他对姐姐的真心怕是做不的假,总比那无情无义的小人强,何况,这人皮相还算不错”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结果 连氏知道儿子口中的小人是指的谁?

她也没出口驳斥。

“罢了,总归那是自己的血肉,总不能见她被逼迫而亡吧”

莫子稷没听清母亲这句低语,只当母亲也是在为姐姐不忿。

“去吧,让他回去尽快让长辈来提亲,不然三年后咱可不一定看得上他了。”

“今晚的事,你们一起商量个说法,另外”连氏顿了顿,缓缓道:“我莫家现如今的局面是众所周知的,那嫁妆不嫁妆的就不怪莫家小气了”

“啊?”莫子稷显然被母亲的话给吓到了。

姐姐的嫁妆早就备下了,后来为了救父亲,母亲宁愿变卖田产都不动姐姐的嫁妆,就连姐姐悄悄的卖了些都被母亲严厉呵斥了。

怎么现在母亲又说不给姐姐随嫁妆了?

母亲这是有什么打算吗?

莫子稷还想再问,却被连氏不耐烦的打发了出去。

连氏也不管儿子如何与杨天逸交代的,自己靠在床头,不知想些什么,又泪流满面起来。

再说莫子稷,若搁在往日,他是万般看不上杨天逸的。

可如今为了姐姐,他忍了。

这个被他莫子稷预定了的姐夫,他是势必要把他扳回正途的。

为了姐姐今后的幸福,他莫子稷只好多操劳些。

俩人在厅上连夜商讨了两个多时辰,最后杨天逸顶着一身的伤和血,赶在天亮之前出了莫府。

因怕这一身血水的回去又会传出杀人放火之类的谣言,他便找了家客栈,梳洗处理了一番以至于不要太吓人,然后才匆忙的赶回了长宁侯府。

今天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这关系他未来一生的幸福。

那就是必须说服家中长辈,让他求娶莫家大姑娘。

这事必须要快。

杨天逸巴不得是今日提亲,明日定亲,后日成亲。

一想到不日就能娶到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他已经急不可耐的幻想着自己幸福的生活。

冷风一吹,让他想到昨夜已经把自己在府中艰难求生的境况如数抖落在了莫家,令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不过,最为庆幸的是这都没被连夜给打出来。

相反,还获得了未来岳母大人和大舅子的不少技术支持。

此刻寅时刚过卯时初至,天色渐亮,世人们多数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香甜的美梦。

杨天逸虽说熬了一夜未曾合眼,可他正兴奋异常。

他正极力的寻找着能顺利去莫府提亲的法子。

他知晓,要说服家中长辈同意让他求娶莫姑娘,这首先继母就绝不会答应。

继母现在恨不得他立马就死了,怎么可能同意给他娶莫姑娘。

就算他是个男子,也没少听说京城的那些侯门世家的当家夫人太太们的心中理想儿媳妇,就是莫家大姑娘。

她们的理想儿媳妇是什么样?

那就不是单单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那必须眼界宽,见识广,有胸襟,且大气。

内能管理好一宗一族,繁衍子嗣,教养后代。

外能为丈夫事业分忧,并辅佐丈夫于仕途上步步高升,直上青云。

最后样貌也要上乘,性子也要果敢坚毅。

拥有上乘的样貌主母生下的孩子,其样貌多半都不会太差。

这上乘样貌并不是指那些肤浅的狐媚妖艳,而是指温婉端庄,高贵典雅,美而不艳,娇而不媚,要美的含蓄,美的内敛。

不然,一个妖艳魅惑的女子首先就失了作为大妇的端庄,再如狐狸精般的只知勾着男人不思进取,那是士族禁忌,万万不成的。

要求性子果敢坚毅也是有原因的。

世家大族首要看重对后辈子嗣的教养。

都说三岁看到老。

女孩儿们不用说,一直长于内宅直到出嫁。

可男孩儿们是一宗一族的根本,一般在五岁之前都是长于妇人之手,所以从小的教养就非常重要。

母亲的性子对孩子的性格成长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娶妻娶贤就是这个道理。

莫家姑娘几乎完全满足了婆婆们挑儿媳妇的所有条件,哪怕是做皇子妃都是合格的。

要不是早早被订给了谢家,这几年怕是要引的好几家争抢了。

如此好的姑娘若是不先下手为强,等莫家风波一过去,别人回过神来,怎么可能轮得到他杨天逸。

最主要的是,他那个继母又怎么可能甘愿给他娶这么个贤妻,不然那个曹家的姑娘就不会被留这么些时日了。

继母那里是一个不可跨越的屏障,因此杨天逸只能采取迂回之术,去求助那位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见到一面的祖父出面。

祖父虽说一年到头也不回一次侯府,可他还是这长宁侯府的侯爷,杨家的当家人。

杨天逸在门房睡眼婆娑的注视下,精神抖擞的跨进了侯府。

诺大个侯府,除了他脚下的雪被踩的嘎吱嘎吱响以外,没有一点声音,安安静静的,在一片皑皑白雪中乖巧的不得了,与白日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各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的侯府判若两样。

还是这时候的侯府最让人舒心。

杨天逸踩着积雪,往自己的院子快速的走去。

虽说在小客栈已经梳洗了一番,可这衣服上的血渍脏污还在,还有后脑勺被心上人砸的伤也需要重新好好包扎。

虽说那年全子奉命谋害自己,可杨天逸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就算赶走了全子,继母还会派其他人来盯着他。

于是他只是找了个借口,让全子挨了顿板子,瘸了他一条腿,并没有赶走他。

自那以后,杨天逸也一直防备着全子,却也还是照常使唤他,只是出门很少带他罢了。

杨天逸回到院子就叫了全子伺候着重新包扎了受伤的脑袋。

等一会儿城门开了他就要赶着出城去找祖父。

******

离京城三十里外的青阳山被白雪覆盖,好像被盖上了一层银白的皮毛,厚厚的,蓬松松的。山间的一棵棵树木上挂满了长的短的冰棱,像一把把水晶般的剑,锋利无比。

仔细看雪白之中的山顶,坐落着一处小院落。

这院落不是旁的,正是这青阳山唯一的道观--青阳观。

这青阳山人迹罕至,方圆十里范围内,除了青阳观就只剩下山脚下的青阳山庄这一户人家。

这青阳山庄不是青阳观的产业,只是里面住了个既想修道又不想守清规的老侯爷。

这老侯爷也不是别人,正是杨天逸急于找寻的靠山,长宁侯杨华成是也。

这时辰,青阳观里的道长道童们早已起床开始做早课。

而山脚下的青阳山庄呢,上至老侯爷道姑们,下至猫狗鸡鸭,都还窝在暖呼呼的房间里做着美梦呢。

一声马蹄由远而近,打破了这鸡犬不闻的青阳山的宁静。

杨天逸被冻的至哈气,双手使劲儿的拍打着大门的上的铜环,大叫着快开门。

章节目录 第21章 老侯爷 看门的狗是第一个被吵醒的。

它听到了有人来叫门,不耐烦的叫了几声,又重新趴回了它暖呼呼的狗窝。

紧接着,守门的方老头嘟囔了声“这一大早的哪个兔崽子下山消遣人来了”,披了外衣哆嗦着起身。

他以为是山上的道长们派下来的道童。

“快开门,我是府里的大少爷,我找祖父有急事”

方老头开门一看,“唉哟,大少爷,您这一大早的不睡觉吗?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快请进来!”

杨天逸把马扔给了方老头,一边往院里去,“我找祖父有急事”

“哟,那您可来早了,侯爷还没起呢,您稍等,我叫青叶师傅给您通传一声。”

青叶师傅,就是老侯爷的丫鬟之一青叶。

老侯爷生平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离不开美人儿。

这也是他守不了的道观清规之一。

哪怕决意要修道成仙都放不下他那一屋子的美人儿,所以山庄一建好他就把他的美娇娥们给全都接了过来,换了服饰,做道姑打扮,替代了道童。

这满山庄老侯爷自取道号了华,称了华真人,美人儿们都称作师傅。

整个山庄,只有这个守门的方老头和那只看门的大黄狗没修道没道号仍是俗家身份。

被唤作青叶师傅的女子出来迎了杨天逸进内院。

“真人还未起身,大少爷有何急事,若不是十万火急的话,可否在偏院稍作休息,等真人起身自会传唤。”青叶轻声道。

青叶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脾性的,若不是真的十万火急的事情,这时候还是别去找不自在。

别说眼前的是侯爷没见过几面的孙辈,就是山上的青阳观观主来了,若没个说法吵了真人的美梦,怕是也讨不了好去。

再说,侯爷早不理京城侯府事务多年,这一大早的再扰了他老人家的清梦,大少爷怕是要被打出去的。

杨天逸知道青叶姑娘的好意,回想了一下这没见过几面的祖父的模样,再加上府里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有关这位祖父的传说,便点头道:“好吧,那就有劳青叶姑娘前方带路”

这青阳山庄虽说比不得京城侯府奢华阔气,可在乡间倒也堪比豪富之家的府邸了。

一路上都可见各处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错落有致。

青叶把杨天逸安排在了较近的偏院。

床单被褥一切用具都是新的,不用更换。

青叶再让厨下送来了热水,这才离开。

杨天逸用热乎乎的水净了脸,顿觉通神都暖和许多。

他刚才把自己的来意透露了些,就是为了让青叶姑娘能在老爷子醒来的第一时间知晓他来所为何事。

接下来他就只能等着了,等着祖父起身传他面见。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天逸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躺在床上,慢慢的回味起昨夜的那一幕。

他记得自己下午喝了许多酒,晚上又喝了些。

醉上加醉,醉意便更浓,以至于自己究竟怎么进的莫府都不知道了。

可就算再醉,他也忘不了那美妙的一幕。

他以为那是在梦中,日日惦念的姑娘对自己投怀送抱,再加上酒意作祟,便没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放肆了一回。

至于怎么放肆,他却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只恍惚记得双手捏住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很饱满。

还记得,好像、似乎是品尝了什么美味,然后后脑勺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算如此,杨天逸也回味无穷,想到自己总算是得偿所愿,一解四年来的相思之苦,哪怕脑袋被开瓢了也值得。

想着想着,熬了一夜的杨天逸还是经受不住困意的骚扰,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在辰末巳初的时候,这山庄唯一的主人杨老侯爷这才悠悠醒来。

待他在一屋道姑打扮的美人儿的伺候下洗漱停当,青叶才趁机回禀了侯府大少爷一早就赶来的事。

“他可有说是所为何来?”杨华成一身灰衣道袍胡乱披散,花白的头发也未束于头顶,只直直地垂于身后,花白的胡须被编成了一条小辫子,还扎了红绳。他一手端碗,一手捏勺,望着一桌子的精品细致的早餐,问了一句。

青叶立在一旁,回禀道:“说是他该娶亲了,自己相中个姑娘,世子夫人怕是不会答应,想请侯爷成全。”

杨华成听了青叶的话也不置可否,慢条斯理的只关注着眼前的早膳。

一时间整个饭厅都只闻他一个人不时呲溜啧啧咂嘴声。

好在他早上用饭时间并不长,一刻钟过后,待他一放下碗筷,美貌道姑们井然有序的撤下碗筷,收拾残局。

“好了,睡醒了,吃饱了。既然今天来人了,那本真人就暂不炼丹了,把那小子叫来吧”说完,自己就摇摆着身子,拖拉着木屐,哼着小曲儿走了。

杨天逸被叫醒的时候睡的正香,突然被个道姑叫醒还真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祖父的山庄时,猛然想起自己的大事。

他赶忙起身,迅速整理了仪容,这才在青叶的带领下往正院走。

杨华成生活起居的院子叫了华院,意为了华真人修行的院子。

杨天逸到了华院看到上首斜靠在榻上的祖父时,恭恭敬敬的上前下跪问安。

“孙儿天逸给祖父请安,祖父昨夜可还安睡?”

杨华成抬眼看到跪着的少年,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这孩子究竟是哪一个孙子。

“起来吧,走进些,让本真人好好瞧瞧,你说你叫天逸是吧?你是哪房的?本真人久不问俗事,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杨天逸一听,心想:果然,祖父这是逍遥久了,连府里有哪些人都快忘了,也不知他可还记得自己这个孙儿。

杨天逸走近了些,立在老爷子的面前,恭敬的一动不动,任他打量。

杨华成把这个孙儿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点头道:“嗯,这张脸长的确实挺漂亮,像我杨家的种。就是身子骨太弱,你这一大早从京城赶过来,也没被风给刮跑了?你说你叫天逸?”

“是,孙儿正是天逸”

“哦~”杨华成回想了一下,总算想起来,“本真人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刚出生没半年就死了娘的那个孩子?后来你爹又给你娶了个后娘,还给你生了个后弟弟的那个天逸?”

“承蒙祖父还记得,正是孙儿”

“是你小子啊,没想到你小子还活着?”杨华成摇晃着脑袋,“啧啧啧啧,真是难得,本真人还以为你早被你那双眼冒绿光的后娘给弄死了呢”说完,他这才坐了起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对杨天逸上下其手的捏来捏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功成 杨天逸被祖父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弄的不知所措,好在他牢牢谨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当前只有这个并不熟悉的祖父才能在侯府一言九鼎,自己的终生幸福需得这位祖父出面才行。

因此他就算被捏的不知所措也不敢心生怨怼。

好在杨华成也只是随手捏了几下,也就放开了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听说你想娶媳妇儿了?哪家的姑娘啊?你这小身板儿经得住新婚夜的折腾吗?”

杨天逸虽说是当了几年的纨绔公子哥,可面对祖父的放浪不羁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脸红,低垂着脑袋,喏喏的回道:

“是原左都御史莫弘章莫大人家的大小姐”

“左都御史?就是那个在青楼打死人的那个?好像只他一人被定罪贬去边陲来着?可惜听说后来死在了路上?”

“是的,正是那位莫大人。皇上仁慈,只贬了官职,没牵涉家眷”

这时,一位漂亮的身材高挑的美貌道姑端了茶水,放到了杨天逸身旁的桌子上。

“他家的女儿很漂亮吗?难不成比你还漂亮?竟惹得你都非娶不可了?那得是多漂亮啊?是吧,小云烟”杨华成嬉笑着问这位名唤云烟的姑娘。

云烟低头噗嗤一笑,摇曳着连灰扑扑的道袍都难以遮掩的身姿,走到杨华成身边,伸手给他揉捏起肩膀来。

“侯爷,咱这院子里的姐妹还不够侯爷看的呀,再说了,那莫家大小姐可是孙少爷看中的人,您可别乱来。您若实在想知道莫小姐究竟有多美貌,那就让孙少爷娶回来呗,等认亲的时候,您不就见到了”

天知道此时杨天逸有多后怕,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虽说与祖父没见过几面,可他喜欢收藏美人儿的爱好可是流传甚广,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若是祖父真对莫大小姐起了心思,那自己这不是生生把小白兔送进老虎嘴里吗?

幸好!幸好!

多亏了这叫云烟的姐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

“嗯,那倒也是。”杨华成闭着眼点了点头,享受着美人的按摩。

不过片刻,他突然反应过来云烟的意思,再看看一脸紧张的孙儿,顿时好笑的捏了捏美人的玉手,伸手点了点杨天逸:“你们呐,瞎紧张什么?本真人就那么不知分寸?明摆着是你小子的心上人,本真人能起什么心思?真当本真人是老不修了啊”

杨天逸吓的赶紧下跪认错。

倒是云烟姑娘,娇笑一声,“侯爷忘了咱这满屋子的姐妹们是怎么来的?”

“咳,咳咳,那个,天逸啊,跪着作甚?起来起来。你说说,那莫家女娃多大了?家中还有何人?才情性格如何?”

杨天逸忙起身坐下,认真回禀道:“莫小姐年方十七,原定亲与定国候世子”

“哎,你等等,你等等,十七了?还定亲了?那你还怎么求娶啊?让老夫,哦不,你让本真人仗势欺人给你抢媳妇儿去?”

“祖父容禀,莫小姐原早在多年前就与定国候世子定下了婚约,且若无意外来年二月两人就该成礼。可偏偏这时候莫大人出了事,定国候谢家避之唯恐不及,已于昨日上门强行退了婚事”

“再等等,那女娃被退亲了?算算日程,他父亲的棺椁应该还没接回来吧,这还没下葬呢,谢家就张罗着退了亲?”

“是的,那定国候家未征询莫家同意,强行上门威逼,莫家无法,只能答应取消两家的婚约。”

杨华成听到这里,挥挥手表示,“就算如此,你着什么急?一大早火急火燎的赶来,也于事无补吧。”

杨华成示意云烟继续捏肩,分析到:“人家亲爹新丧,怎么也要守足三年孝,三年孝期过了才能再度谈婚论嫁,是吧?你先别说话,还有呢,你说怕章氏不答应这桩婚事?为何?章氏又不是猪脑子,那莫家已经注定败落,莫家女又被退了婚,名节终归是不好了。要是有那样一个破败的岳家给你拖后腿,媳妇儿名节又有瑕,那章氏应该笑醒才对吧。”

杨天逸见祖父如此态度,顿时有些急了,忙道:“那莫小姐曾救过孙儿的性命,是孙儿的救命恩人,自那时起孙儿便心系于她”

杨华成听了,看看杨天逸,又对着云烟说道:“哟,这是画本子上才有的故事吧,美女救英雄,不对,这小子也不是英雄”

“祖父!”

云烟在一旁说道:“徒儿听闻那莫家大小姐很是出色,是京城很多宗族夫人的儿媳妇首选,曾竟有世家仗着权势还威逼过定国候府,想让两家退婚”

“有这事?小云烟,你哪听来的?”

“云烟有幸跟随侯爷回京城的时候,听旁人说的呀”

“那莫家女娃真有这么抢手?”

“徒儿还听闻,好多人家的夫人明里暗里的可惜没抢到这么个真正贤良淑德的儿媳妇,还说谢家若真娶到了莫家大姑娘,那可保三代无忧了”

“这么邪乎?”

“真人别不信,徒儿听到的比这还邪乎呢”

“若那女娃真这么邪乎,章氏能答应让你小子娶回来才怪,怕不得让自己的儿子半道截胡啊。到时候心上人变成弟媳妇,啧啧啧,有情人成兄嫂,想想就觉得虐心,比画本子精彩多了”

杨天逸忙下跪请求:“求祖父成全”

杨华成说归说,见这小子一片赤诚倒也羡慕。

想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幻想着娶一个能与自己心心相应的女子。

也不一定要多漂亮,只要能真心以待,两人恩爱到老就好。

可五六十年都过去了,心中幻想的女子也没出现。

因此他才喜欢养美人儿,看美人儿。

哪怕什么也不干,就口花花儿,看着美人儿环绕也能多少添补心里的落寞。

别看这庄子里养着这么多的美人儿,可谁都没上过他的床,顶多就是拉拉小手儿,调笑几句。

他那些爱勾心斗角的姨娘小妾的,都被他扔在了京城侯府里,一年半载的回去看一眼。

看看他们谁输谁赢,谁又斗倒了谁,谁又得了什么益。

反正日子怎么过都是过,看美人儿可比看那满宅院的阴谋诡计的戏舒心。

“那我问你,你要求娶的那位姑娘既然那么优秀,就算老夫我出面给你定下,你能保证能顺利的娶回来吗?你继母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给你搅和了”

“这个孙儿也想到了,孙儿知晓母亲一直以来都想要的是什么”说道这里,他再次叩头,请求到:“祖父,孙儿愿意放弃爵位继承权,也放弃杨家家主的位置,只求能顺利的求娶到莫小姐为妻”

“放弃挣爵位和家主的位置?倒是有魄力!行了,看在你小子活这么大还没被弄死的份儿上,你这个媳妇儿,老夫,哦不,本真人一定帮你给娶回来。回去等着做新郎官吧”

“多谢祖父成全,多谢祖父成全”

杨天逸此刻的心情爽的简直要飞起来了,既然祖父这么说了,那侯府里谁捣鬼都没用。

章节目录 第23章 家宴 杨天逸回府后就一直藏在了自己房里偷着乐。

他不敢让别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特别是全子。

因为他脸上的开心是怎么也收不起来。

他知道只要下人们见了,继母就会知晓,就会无端的生出许多的幺蛾子。

他在等,等祖父回来。

祖父说最迟明日就会派人去莫家提亲。

那时他就不必如此辛苦的克制自己内心的喜悦了。

傍晚申时末,一辆不起眼的油布马车驶入了长宁侯府,也没惊动多少人。

然后就是少数的下人一通忙碌奔走过后,整个侯府都动了起来。

那四下奔走的下人是去通知各方各院传达老侯爷的话。

“你说什么?老爷子回来了?还要摆家宴,今晚所有主子都一起吃饭?”首先正在教女儿杨俏分线配色的世子夫人章氏和其女儿杨俏,接到消息的时候是万分吃惊的。

能不让她们吃惊吗?甚至还隐隐的压制的怒气。

杨俏也知道,此时要安排家宴的话,这无疑给母亲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祖父一年到头也不一定回府一次,这次是发什么疯了,”

章氏气归气,听到女儿的话,也瞪了她一眼,“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祖父,切不可落人口实”

杨俏抱着章氏的胳膊,撒娇道:“这不是没外人吗,女儿只是心疼母亲”

章氏的手指头点了点杨俏的额头,说了声‘我去厨房看看,你自歇着去’

再说老侯爷杨华成,府里只流传着他的传说,却很少有人能见到他本尊,就算他人身在府里,也难得出现在众人面前,跟个隐形人般。

当然,此时此刻与章氏母女般吃惊的人大有人在。

这不年不节的,摆什么家宴啊?

眼看这就该要到吃饭的时间点了,被这家宴一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晚饭?

众人也只有在背地里抱怨着。

章氏这个如今的掌家主母,就是现如今最头疼的那个。

大厨房都快忙活的差不多了,现在又要重新规整菜肴。

毕竟家宴的菜式菜样与平日里的是完全不能混为一谈的,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这是所有高门大户所看重的脸面。

家宴上的饭菜要比平日里的饭菜要高端大气,要讲究品相与配色,各式小点瓜果也务求精致好看。

特别是来人传话特别说了,还请隔壁大三房的主子们,世子夫人请斟酌菜品。

主子一句话,下人忙断腿。

因此,大厨房的人手忙脚乱之中,免不得抱怨连天。

“这又整的哪一出啊,这都天黑了才回府,还这么折腾。先吃些点心垫垫,不然还不知等到什么时才能吃上饭”

如此打算的可不是一人两人,基本上各方各院都在消灭着糕点。

除了杨天逸。

杨天逸接到老爷子已经回府的消息,差点当着下人的面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跳起来。

待下人一走,房门一关。

“咿~呀~”他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然后跳到了椅子上,继而桌子上、榻上。

他高兴的不能自抑了。

“祖父真的回来了,真的为了我的婚事回来了,为了帮我娶莫小姐,祖父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上蹿下跳,又在屋里转了一阵,他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嘴角已经快咧到后脑勺了。

酉时末,各方各院的主子们已经陆续的汇聚到了长宁侯夫人柯老太太的松鹤堂。

侯府主子大团聚,这摆宴的地点就是老太太这里,这是一贯的安排。

因为老太太爱热闹嘛。

难得全员汇集,一屋子的男女老幼都叽叽喳喳的咬着耳朵。

“今儿怎么突然设家宴啊,你有什么消息吗”

“祖父回来了呀,祖父让设家宴的,你不知道?”

“谁还不知道是祖父让聚会的啊,我问你的是祖父这是为了什么把大家聚一起的?”

“哦,想来是好久不回府,想念侯府的热闹了吧”

“且~,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你觉得祖父会想念侯府?听说还连隔壁府的都请了来?”

“你也不知道啊,我这不是猜的么”

“母亲,您可知道发生何事了?父亲突然回府,又召集大家”

“没传消息过来,想一出是一出的,且等着吧”

这时,三房的老夫人曲老太太领着三房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姗姗来迟,走了进来。

然后又是一阵热闹的寒暄。

等到众人都不耐烦的时候,杨华成和杨华斌老哥俩,并肩出现了。

“哟,都到齐了?大家都饿了吧,那就开饭吧”长宁侯杨华成刚一出现,立马大手一挥,不给众人问询的时间,吩咐大家速速落座。

曲老夫人把眼神投向三老太爷杨华斌,见他只微微点头,表示不用太惊慌。

曲老夫人安下心来。

三房的人见自家两位老人都稳如泰山,不像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也就有了主心骨般的迅速落座。

因是家宴,男女虽是分了桌,却也没用屏风隔开,大家济济一堂,甚是热闹。

侯府老太太及一干人等都还很懵圈,实在猜不透老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柯老太太在几个儿子的求助下,先口道:“你这突然间回府,也没派个人提前知会一声,又这么劳师动众的把人都招了来,究竟出了何等要紧的大事?”

“现在不讲究食不言了吗?”

“呃~”老太太被咽的老脸通红,气的指甲都捏断了,她暗恨老头子连在三房的人面前都不给她留脸面。

但杨华成是谁?他什么时候懂得给柯老太太留颜面?

他可不管自己的老妻此时是不是恨不得用那双保养的极好的长指甲挠花自己的老脸,只顾着招呼大家开饭。

“吃饭吃饭,有什么闲话饭后再唠,权当消食了。”

小孩子们不知大人们在思虑什么,在丫鬟婆子的侍候下,吃的欢畅无比。

可稍微晓事的少爷小姐们却不敢太过放肆,因为他们见各自的父母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气氛不是很和谐,生怕行差踏错惹来呵斥。

老爷子没管旁人吃不吃的下,自己该如何还是如何,全然当没发现这场团聚宴的气氛有多么怪异。

一顿饭在怪异无比的气氛中结束了。

下人们把饭桌收拾干净,换上了新的茶点。

接下来,大家都知道正戏即将拉开序幕。

“咳咳咳,都吃好了啊。不管吃没吃好,接下来都该讲正事了。大家都想知道为何今日老夫突然回府召集大家,对吧?”

“老夫肯定不是消遣大家伙儿,老夫若有那闲功夫还不如用在炼丹上,说不定哪日就大成了呢,是吧?”

底下人一片鸦雀无声,无人附和。

“那个,言归正传,今日主要有两件事情给大家说一下。这两件事呢我下午去知会过你们的姑奶奶们,他们也都同意了,刚才我也已经跟你们三叔商量过了,你们三叔也表示无异议。”

杨三老太爷仅剩一只的眼睛不得不翻了个白眼,表示那是商量吗?

眼看都到饭点了还被拽过来,刚落座就听这霸道老小子说了他的决定,连个表示异议的机会都不给。

还说已经知会了已经出嫁的两位老姑奶奶,那两位也没表示有异议。

还霸道的表示,他就算有异议也没折,少数服从多数,事情就这么被决定了。

他就知道,这老小子决定什么事的时候,谁反对都没用。

于是,三老太爷干脆默认般的闭嘴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宣布 老爷子也不管下面的人作何感想,自顾自的说道:“一是我身上这个爵位的事情,我想也是该交出去了,老大怕也是等的不耐烦了吧”

“儿子。。。”杨佩文一听,吓的赶忙站起来要说什么。

老爷子抬手制止道:“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

杨佩文心肝儿胆颤的坐了下去,担忧着老父亲还会说出些什么要命的话。

老爷子继续说道:“当然在座大都数的也都希望我还是不把侯爵交出去,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为止。因为侯爵一天不交,侯府就多享受一天侯爵所带来的好处,毕竟往下传的话这侯府按律就该降为伯府,地位可是相差一大截。可老夫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想专心修道,盼着哪天真能得道成仙呢。所以,老夫决定好了,年后就上折子,让爵。”

‘让爵’这两个字的话音刚落,堂上就想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让爵可不是一件小事呢。

这可关乎长宁侯府众人的利益问题。

让爵,除了长宁侯世子一房,也就是杨家大老爷杨佩文得益,其余各房各院都持反对意见。

但,杨华成会给他们反对的权利吗?

显然不会。

只见老爷子继续道:“以后这长宁侯府就降为长宁伯府,老大就是伯爷。同时也一道请封世子,这伯府世子人选就选,老大家的嫡次子吧,叫什么来着?”

杨允听祖父提到自己,忙起身:“孙儿杨允,给祖父问安”

“嗯,坐吧,老夫记性差,记不住名字。反正是老大家的老二就行”

“至于老大家的嫡长子叫什么来着?”

杨天逸也忙起身道:“孙儿天逸给祖父问安”

“嗯,老夫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早年丧母后又传出德行有亏的小子吧,老大,既然世子之位给次子了,那就把你长子过继给你去世的大伯当长孙吧,不然这做法说不过去。一个是你嫡长子,一个是你们心肝儿上的儿子,什么事都要讲究个礼法不是。”

听到这,大家伙统一的心声是:老爷子哎,您这什么时候开始讲起礼法来了?可真稀罕!

老爷子听不到大家的心声,只继续道:“嫡长子过继出去了,次子继承爵位也就说的过去了,是吧?”

“这说的过去吗?不是应该嫡长子继承爵位,次子过继的吗?还是我记错了”有人小声的询问旁人。

“过继过后,就马上给那小子娶个媳妇儿,也叫他媳妇儿好好管管他,别把德行败的太彻底,今后他代表的可是咱杨家大长房。”

“至于姑娘人选老夫也一并定了,就是前左都御史莫大人家的长女,听说昨儿已经被退了婚,时间刚刚好,明日就遣人去提亲,后日下定,等莫家的丧事办完就立即成亲,即赶在热孝又是年根儿,娶了媳妇儿好过年,正正好。”

“然后这几天呢赶紧把福寿院给规整规整,至少洞房要给弄出来,至于其他的,年后让他们自己再好好的修缮修缮,隔出来弄成一府,另开个门,就成了独立一房,以后就是大长房了。我会叫人把该大长房的东西都分出来搬过去,以后小两口就自己过日子,至于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那就是小两口自己的事了,谁也不准胡乱去插手”

“哦,对了,谁都别给老夫整什么幺蛾子,最好把莫大小姐给老夫利利索索的娶回来,这可是老夫亲自挑的长孙媳妇。不然,说不得明年这杨府就连个伯爵都捞不到了”

“记住,提亲要快,明儿一早就遣人去莫府,别被人抢在前头下定了啊”

“老夫就等着喝漂亮孙媳妇的敬茶了哦~”说完就径自起身向左手方的杨华斌说道:“老三啊,哥哥我是修道之人,还要赶回去做晚课,就不陪你了啊,你随意”

老爷子说完就走,没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

松鹤堂里,大家都被老爷子的决定炸懵了。

杨佩文是最欣喜的,今晚老爷子的两个决定当中,他是获益最大的。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世子,按理说早该承爵了,可当初老爷子继承的是伯爵,后来因救驾有功,先帝感恩,长宁伯府才被封为长宁侯,却没有世袭罔替,甚至连袭三代降爵也不是。

也就是说,一旦老爷子上书让爵,侯府就该降为伯府,这不仅仅是一应年节封赏降了等,最主要的是在权贵们的交际圈里,地位就生生的低了一层。

不过今晚获利的好像都是长房。

杨佩文即将承爵自然欣喜,杨允也将被请封世子也是一脸的得意,世子夫人章氏就更高兴了。

不仅仅是丈夫承爵她也即将被请封伯夫人,更主要的是她的亲生儿子将被请封世子的事。

自从她想尽办法嫁进了杨家那日,她就着手为自己还没影儿的儿子谋划了。

捧杀这招即能养废了那个碍眼的继子,又能给自己招来好名声。

虽说费时了些,可能无形之中为将来的儿子踢开拦路石,她不怕费时。

可老爷子的爵位一日没交出来,儿子就一日不能被请封世子。

她日夜担忧,生怕出点什么意外儿子的世子之位就落到那贱种头上。

因此在杨允十岁那年,她第一次生出了斩草除根的想法,并安排人动了手,

却没想到,那小子命大,居然活着回来了。

这些年也每每让那小子逃的生天。

现在好了,老爷子既然已经发了话,那儿子的世子之位就妥妥的跑不掉了。

可为何老爷子又要给杨天逸那小子娶亲?难道是补偿?

晚上,整个侯府的主子们都在想这个问题。

说是给杨天逸的补偿,可为何是莫家的姑娘。

要知道,自莫弘章死后,这莫家就已经跌落出了京城的上流交际圈,甚至连普通官宦人家都不如了。

再说了,那莫小姐又被退了婚,甭管以前名声有多好,终归是有瑕。

莫家在莫大人出事的时候,为了打探消息救人出来,差不多已经掏光家底儿。这以后孤儿寡母的,若没点进项怕只能坐吃山空。

老爷子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给杨天逸找了这么个岳家。

难道真是为了找个漂亮的孙媳妇?

想到老爷子那不着调的性子,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玉笙院里。

章氏越想越不对劲。

今晚老爷子宣布的两件事,看起来是非常称她的心,可是给杨天逸那小兔崽子定亲怎么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莫家姑娘的大名她也早有耳闻,也曾动过想讨回来当儿媳妇的念头,也只是想过而已。

正是因为莫大小姐的贤德能干,还有传言说谁家取得莫家大小姐,可保子孙三代兴旺。

这才引的众夫人太太们争抢。

难道,真的是杨天逸的名声太烂,老爷子看不过去,这才想让莫大小姐过门儿后管教管教?

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可老爷子已经发话了,年后上书让爵的同时请封杨允为世子,这总不会错的。

那么,这与莫家的婚事还能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章氏一整夜都辗转反侧。

章节目录 第25章 顺利 沁梦轩里的杨天逸,一回到屋子就把门关上了。他跳到床上,抱着被子打滚儿,为了怕自己笑的太大声传到继母耳朵里,他死死的咬着被角,‘呜呜呜’笑的鼻子都冒泡。

在门外的小斯听了听,还以为大伤心痛哭的消息。

他能不伤心吗?本来作为大房嫡长子的他,按理说明年这请封的世子应该是他才对。

结果就因为没了亲娘,本该属于自己继承的爵位就这么眼睁睁的飞走了不说,还被定了个拖后腿的岳家。

杨天逸这以后的前途,堪忧了!

章氏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这桩婚事弄出点什么幺蛾子,听到这个消息果断的打消了找事的念头。

既然杨天逸不满意老爷子的决定,那她就完全遵照老爷子的吩咐,保证让莫家大小姐顺顺当当的嫁进侯府。

莫家败落已成定局,那莫大小姐再能干又如何?进了这侯府,没了娘家撑腰,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继婆婆也是婆婆,也有权调教儿媳妇。

章氏也怕这其中有什么自己捉摸不透的隐情,连夜问过宝贝儿子杨允的意见。

杨允自从老爷子宣布了要让爵连带一起请封世子的消息,也是仔细的琢磨了好几遍。

再加上白日里学院的同窗也说过一嘴如何能顺利承爵,还让外人挑不出错处的话。

因此,他觉得此时老爷子的处置是最好不过。

杨允劝解母亲章氏道:“虽说传闻中莫大小姐是顶顶优秀的女子,可莫家已经沦为平民人家了。一个姑娘家,再优秀又能起多大作用?还不如就依老爷子所言,顺顺当当的给杨天逸定下莫家姑娘。即顺从了老爷子的意思,又把自己摘了出去,世子之位还不落口实的稳稳的收入囊中。”

听了儿子的分析,章氏也不再纠结,干干脆脆的找了媒人去莫府提亲。

就这样,杨天逸与莫澜茵的婚事就这么顺顺当当的算是定下了。

媒人手拿世子夫人给的赏钱,高兴的合不拢嘴。

虽说这一天两府来回跑了几趟,可这亲事算是已经谈妥了,明日就下定,婚期也很快就到。

这么利落的婚事,她还是头一次经手,可算是在年节前又一桩生意呢,这进项也少不了。

莫澜茵这两天都没怎么出门,除了每日一次的必去探望‘亲娘’外,其余时间里就独自在屋里伸胳膊伸腿。

她现在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尽早恢复体能上,所以这一日三餐是越吃越多,胃口也越来越好。

蹲马步、练瑜伽、举木凳、揍枕头、踢腿等等,只要能想到的锻炼方式她都会尝试。

白天的时候她从窗户看到有外人去正院,来来回回好几次,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反正也没人叫她去正院,她也就懒得问那人是谁,所为何来。

经过了这两天,莫澜茵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这具新的身体差不多已经完全融合。

至少心里想要做什么,身体能及时的快速做出反应,不会再像那天晚上心里想揍人,行动却慢一拍的情况发生。

她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加强肉身的锻炼,争取早日恢复到前世身手的一大半。

至于恢复身手以后的事,暂时还不做考虑。

现在,吹灯,睡觉。

窗外,朦胧的夜色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悄的溜走了。

东厢房的卧房里,莫子稷正在与母亲商谈明日长宁侯府上门下定的事。

“母亲,咱真的不给姐姐随嫁妆了吗?姐姐的嫁妆一直都没怎么动用不是吗?您可否跟儿子说说,您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谁说不给你姐姐嫁妆了,她的随身物品和已经置办的四季衣物,不也是嫁妆吗?至于田产器具,以咱府里如今的情形,还能拿出什么来,就算把之前备下的嫁妆如数抬过去,难道就能让侯府高看她高看咱莫府?既然横竖都是被瞧不起,那还不如把嫁妆留下来多少能支应府里两三年”

“可是,当初您不是说哪怕倾家荡产也不能动姐姐的嫁妆吗?”

“那是没被退婚之前,如今既然侯府不介意她被退婚,定的又如此的急,那随不随嫁妆都无甚大碍。”

“可若姐姐没有随身嫁妆,那她在侯府该过的多艰难呐”

“怎么过不是过呢?咱家如今还有什么家底可随嫁呢?至于以后,能过成什么样就全靠她自己了”

“可是。。。”莫子稷还想替姐姐争取争取,可是莫夫人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好了,没那么多可是,你也该歇息了,明日一早就有人来了。”

“是,母亲”见母亲主意已定,莫子稷只好暂时不与母亲争执,以后寻机会再说。

“等等”他起身正要离去之时,莫夫人又叫住了他,他心下一喜,想着莫不是母亲改主意了。

这想法刚闪过,却听到母亲问:“她可知晓长宁侯府来提亲的事?可有什么反应?”

“谁?姐姐?”莫子稷忙反应过来,想了想:“我没跟她提过,不知道那个小丫鬟有没有说过,不过我看望姐姐的时候没见她有特别的反应”

“这样啊,算了,没事,你歇息去吧”

待莫子稷出了房门,连氏靠在床头,手指摸索着庚帖,想到女儿,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淌。

她想起自己和老爷精心呵护到大的女儿,就这么没了,怎能不痛不欲生。

恩爱十几年的丈夫没了,这又失去了宝贝至极的女儿,若不是舍不得两个稚龄幼儿受苦,她真的想一并随了去。

可是,又能怎样呢?那终归是自己的骨血,舍不得呀。

“老爷,你这一去倒是干脆,丢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你就忍心?你在那边可一定好护好咱们的女儿啊”

连氏就这么捧着庚帖,紧紧的捂在心口,满脸泪痕的睡了过去。

既然双方已经把婚事都说的差不多了,那就没其他什么好纠结的,双方交换了庚帖和信物,这亲就算正式定下。

至于婚期,因莫弘章的棺椁还不知具体哪日才能到京,只有等棺椁下葬,丧事结束后才能具体请期。

吃过早饭,莫澜茵见昨日上门的人一大早的怎么又来了,不免心中好奇。

且,来的还不单单昨日的那一人,一起来的还有个看起来是贵妇人的女子,还跟随着丫鬟婆子。

这就奇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又被定亲了 莫澜茵想不明白,自从重新活过来的这几日,她还真没见到过外人上门。

怎么昨天,今天接连有人来。

难道是莫府的故交,前来探望的?

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算了,不管那么多,先锻炼身体要紧。”

春兰端了药进来,开口便是:“小姐,小姐,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莫澜茵听了这恭喜的话,不明所以道:“嗯?喜从何来?”

“当然是小姐的终身大事啊,前儿谢家不是来退婚了么,您猜怎么着,昨日就有人来说亲,今日就定下了。刚才媒人和中人就是来下定的,说是要赶在老爷的热孝里就要完婚。”春兰把药送到莫澜茵面前,兴高采烈的解释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莫澜茵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春兰没理解自家小姐的意思,高兴的重复道:“奴婢说,小姐您又定亲了”

“又被定亲了?”

此时莫澜茵呆愣了一瞬,仿若看到头顶一万匹的羊驼奔腾而过,内心吐槽道:

古代这婚姻就这么儿戏?

前脚退婚,紧接着又被定出去了?

男方是谁?姓谁名谁?长的高矮胖瘦?有什么不良嗜好?多大年纪?

“我×!”她实在是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抓着春兰问:“你知道那男人是谁吗?就是我要嫁的男人”

春兰刚要开口细说,便听到“姐姐想要知道什么,弟弟来为姐姐解惑吧”

莫子稷转过屏风,走了进来:“姐姐先把药喝了,弟弟给您细说”

莫澜茵接过药碗一干二净,忙问:“那男人是谁?”

莫子稷接过春兰手里的锦帕,细心的给姐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挥手让春兰退下。

他扶着莫澜茵坐下,这才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说起来姐姐与未来姐夫的这缘分还真是天注定的姻缘。那人姐姐也认识,就是四年前姐姐救过的长宁侯府的大公子杨天逸,也就是那天夜里被咱们误会的采花贼。”

“采花贼?”莫澜茵想了想那人长什么样?

最终脑子里却没什么印象。

不过那人那无耻下流的样子,倒让莫澜茵想忘都忘不了。

这一提起来,她倒想起来那日忘了问那贼子怎么处置的。

“你说那不是采花贼?那他是谁?为何入我房间?”

莫子稷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解释那日的经过,以及今日订亲的决定。

“姐姐不是救过他的性命么,他一直都没忘姐姐的救命之恩,所以这几年一直都关注着姐姐。这不,父亲出事他上奔下走的也没能帮着救出父亲,前儿又听闻了姐姐被退婚,他本想揍那斯一顿给姐姐出气。可那人实在藏的太深,找不到人影儿。加上杨大公子对姐姐爱慕已久,只是碍于姐姐已有婚约才从未对人说过,这次姐姐被退婚,杨公子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求娶姐姐,却又怕姐姐嫌他名声不好,这才想着当面征询姐姐的意见,没想到被姐姐当成了采花贼。”说道这里,莫子稷也是后怕:“也是杨公子命大,在德叔要杀人灭口的时候,他醒了过来,这才弄清误会。没枉送性命。”

莫澜茵算是听明白了,她抓住了几个重点:“我救过他?他爱慕我?要娶我?然后就这么定下了?”

“是啊”

看到莫子稷点头这么干脆,莫澜茵发飙了,站起来质问道:“你不是说那晚他是来问我的意见吗?你们怎么没问我呢?还有,我已经失忆了!不记得救过谁,就算救过他,那也是以前的莫澜茵救的,不是现在的我!他爱慕的也是以前的莫澜茵,想要求娶的也是以前的莫澜茵,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就给我找了个男人呢?”

“姐姐,别急。这不是怕姐姐你对那人还不死心么?”莫子稷忙拉住快要喷火的姐姐,解释道:“再说,杨大公子也没传言的那么差,他也是被逼无奈才装做纨绔的,真的!等成亲以后姐姐可以对他严加管教,以姐姐的本事肯定能把姐夫教回正途,再说还有弟弟我在呢,我保证帮姐姐看好他”

莫澜茵气笑了,叉腰道:“我又不是他妈,他又不是我儿子,干嘛要我教。”说完她又想起那家伙求亲的缘由,斩钉截铁道:“还有,我已经忘了之前的所有事情,也就不存在对谁不死心。那什么杨公子的救命恩人也不是我,所以他爱慕的也不是我,我也不会嫁给他。”

莫子稷把人重新按在了椅子上,一脸落寞的说:“姐姐,弟弟也不想这么快就把姐姐嫁出去,咱爹爹都还没下葬呢。可是你不嫁能怎么办?姐姐已经被退婚了,咱家又是如今这情形,若是姐姐不赶在热孝里成亲,那就要再等三年,三年后姐姐都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那时还能有什么好人家等着,最主要的是那夜,杨公子被抓的动静闹的太大,若不赶紧定下来,怕真会传出不利姐姐的传闻,到时姐姐不仅性命不保,咱莫府也没脸在京城立足了。”

“哪就那么严重?我又没被怎么样?”莫澜茵皱眉,心想,我堂堂先进科技时代的精英特工,还怕这么点点的绯闻缠身?

至于成亲?与一个陌生的男人柴米油盐酱醋茶?

在那个科技相当发达的时代,那纯粹是浪费宝贵的生命!

在那个时代,多数人都是崇尚自由的,顶多有所谓的爱情发生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生活,但谁也无权干涉另一半的人身自由。

若是两人最终没了爱情,分开后再各自过各自的,互不干涉。

当然,也有男女成婚生子,但不离婚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毕竟在那个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一百五十岁,还有特权及富人阶层在死后再用特殊手段复活。

还有诸多高科技存在,新生命的出处也解决了。

人类传承不会断裂,也就没几个人会为了所谓的生命的繁衍而相互捆绑一生。

莫子稷不知道眼前的姐姐又想到哪里去了,心里悔恨、自责着自己的无能,没有能力护姐姐周全。

他只好极力的给姐姐解释她当前的处境:“三人成虎,难道姐姐还不知道流言的厉害?再说就算到时候杨公子出面澄清,那他进入姐姐闺房总是事实,姐姐不嫁他嫁谁?早嫁晚嫁都是嫁,还不如早早嫁了,免得横生事端。”

若是换做另外一个土生土长的的大秦女子,再泼辣的性子在此等局面下,怕是也只有妥协一条路。

可如今的莫澜茵不是那个已经消失了莫大小姐。

不管莫子稷如何安抚、劝说,莫澜茵只坚持一个态度:“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要我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休想!”

章节目录 第27章 莫子昂 莫子稷实在没办法了,已经急的快要哭出来,他紧紧的抓着莫澜茵的手,万分无奈的哀求到:“姐姐,一个被坏了名节的女子是要被沉塘的!你纵然不怕死,可你就不想想母亲么,你就不想想大弟我和子昂么?姐姐要是真被沉塘,母亲定活不下去的,若真到了那一天,独剩弟弟我和子昂在世上苟活,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管子昂,子昂也多半也会追随你们而去,他才刚满十岁,你于心何忍?”

这话说的,好像莫澜茵不嫁,那最终这莫府只怕要落到家破人亡,甚至满门死绝的下场。

这也太危言耸听了。

哪怕如此,莫澜茵却还是坚持不嫁的思想不动摇,并说出了当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天,她也早做好了打算:“怎么就到了那个地步呢,你想啊,我肯定是不会死的。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天,我就假死,然后改头换面重新找个地方生活。那样的话,你说的事情就一概不会发生,真的,你相信我。”

莫子稷听了姐姐这异想天开的想法,不由得被气笑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改头换面?重新找地方生活?你以为有那么简单?你一弱智女流,相貌又美,再怎么改都遮不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今这世道,老百姓求生有多艰难!吃不饱穿不暖,哪怕是个男子遇上天灾人祸,都只有任命的份儿,何况你一女儿家”

莫澜茵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能活的好好的,这几天我一直在锻炼身体!没几个男子能强大过我,我向你保证不论什么情况,我肯定能自保”

莫子稷实在死没有话可说了,对着姐姐这顽固的性子,气的跺脚:“哎呀,姐姐,这不是自保不自保的问题。我说的是年节之前,你必须得嫁人的事,这是为你好。”

“我不嫁!”

“必须嫁!”

“就不嫁!”

“你。。。”莫子稷实在是没辙了,丢下一句“我娶找子昂来”,便气呼呼的当真出门找人去了。

“找谁来都没用”莫澜茵对着门外喊到。

莫澜茵是打定主意,不嫁就是不嫁,谁劝都不管用。

她想到自己前世所学一身本事,可不是到这古代来相夫教子的。

何况还是个曾对自己耍过流氓的弱鸡般家伙。

她莫澜茵就算要嫁,那也得嫁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

那个长得像花儿般的家伙,还是敬谢不敏。

莫澜茵内心一遍吐槽,一遍做着俯卧撑。没想到,也就做了三十多个俯卧撑的功夫,莫子稷还真把人给找来了。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玉娃娃般的小男孩儿,想着:找一个小屁孩儿来有什么用?姑奶奶说不嫁就不嫁,谁愿嫁谁嫁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以前的莫大小姐最是爱护她的两个弟弟,特别是最幼小的子昂。

因为子昂最小,又最是活泼可爱,是莫家的开心果。

只要子昂有什么要求,她这个姐姐是无不依从。

若是姐姐不依,莫子昂就哀求,撒娇,哭闹。

可以说,姐姐已经取代了母亲在他心中的位置。

莫大小姐太心疼弟弟了,最受不了子昂的哭。

那小子一哭,莫大小姐就心软的什么立场都没了。

然后,为了哄弟弟开心,不论弟弟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父母不答应的,她也会想办法让父母答应,就为了成全弟弟。

当然,她也不是毫无底线的。

若是弟弟的要求实在超出了底线,那她也会先答应下来,然后在实践中教育他,让他发现自己的无理取闹。

所以,整个莫府都知道,谁是对付莫大小姐的终极杀手锏。

莫澜茵看着眼前这个初次碰面的三弟,上下打量。

莫子昂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任君打量的模样。

待她打量够了,他才转过头对哥哥一笑,说:“哥,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让弟弟来开导姐姐,放心吧”

“嗯,那姐姐就交给你了”莫子稷看看姐姐和弟弟,点头。

“春兰,你也出去,我和姐姐单独说话”

莫澜茵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屁孩儿一副大人样发号施令,她无语的坐着喝起茶来。

还别说,这莫府的茶还真的比她以前喝的白开水清香,她想着跑路的时候该不该多带点走。

莫子昂也挨着莫澜茵坐下,托着腮,一脸严肃的静静观察。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坐着。

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就这么干坐着,偌大的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就只剩莫澜茵自顾自的喝茶声。

莫澜茵被他盯的发毛,皱着眉扭头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不是我姐姐”这回答干脆而利落,完全的肯定语气

“。。。。。。”莫澜茵皱眉道:“你说什么?”

“你肯定不是我姐姐”莫子昂严肃的再次肯定道。

“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你姐姐?”她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调整了下紧张的心情,认真无比的回答到:“我不是你姐姐我是谁?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相处这么久,若我真不是你姐姐,你哥哥和母亲早就该发现了。我向你保证,我就是莫澜茵,货真价实的我本人”

莫子昂坐直了身体摇头,语气坚定无比,甚至有些生气的质问:“我不信。你说,你究竟是谁?我姐姐在哪里?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莫澜茵有点蒙。

她想不明白,她醒过来这么多天了,从来没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为什么这个小屁孩儿一开口就这么质问。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我堂堂精英特工,还应付不了一个才十岁的小子?”莫澜茵做好了心里建设,不得不重审眼前这个小男孩儿。

“我失忆了,自从那日在偏厅吐血后醒来就失去了所有记忆,你可以问春兰,当时她就在我身边,大夫也说我是伤心过度所致!想来你也应该听说了才对”

莫子昂摇摇头:“你骗不了我,就算你这副身体是我姐姐的,可内里的灵魂绝对不是我姐姐”

“。。。。。。”莫澜茵无语,她该怎么解释?

就算她解释了,这小家伙就会信吗?

她可不敢冒着被烧死的风险透露自己的来历。

莫澜茵分神间,然后莫子昂的画风突然一变,好奇不已的往莫澜茵方向倾过身,好似双眼冒着探究的星星般扑闪扑闪的,道:“你是神?还是鬼?或者是妖?总不会是魔吧?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你看你,你来我家这么几天了,都没害过人!那,我猜你肯定是神仙,对不对?”

“哈?神仙?”突变的画风让莫澜茵来不及跟上他的思路。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莫子昂继续追问。

莫澜茵很是坚定告诉他:“我什么也不是,我就是莫澜茵,货真价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肯定不是,我的姐姐我还能不了解?你肯定不是我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莫子昂一口咬定,绝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姐姐。

章节目录 第28章 脑洞奇开 莫澜茵推开近在眼前的小脑袋,看着他。

不得不说,莫家三个孩子的外貌都是顶顶优秀的。

这孩子与自己这副身躯的长相比较像,听说像他们的爹多一些。

她见过莫夫人了,也明白了莫子稷长相随娘。

不管他们的爹莫弘章还是他们的娘连玉娘,长相都是不错的。

三个孩子也专挑了父母的优点继承。

这莫子昂,才十岁,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纯粹、毫无杂质。

此时的他,笑起来特别暖人心,两边的嘴角还有小酒窝。还有那星星般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探究的眼神。

面对此般稚子,任谁都愿亲近一番。

莫澜茵想了想,突然起了想要捉弄他一番的心思,语气阴森的道:“若我真不是你姐姐,你就不怕吗?假如是我把你姐姐吃掉了,然后幻化成她的样子在这里趁机加害你母亲哥哥和你,你就不怕吗?”

颇有一种讲鬼故事的气氛。

“你吓不到我的,”小男孩儿挥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听春兰说那天你是被谢家人给气晕过去的,再醒来就成了如今这模样,我想姐姐应该是伤心的狠了,然后你就在她身体里醒了过来”

“。。。”莫澜茵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面前这小屁孩儿,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此时她内心的赞美。

完完全全猜中了事情的真相啊。

真神人也!

莫子昂看到这个‘姐姐’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抬着下巴,一脸得意:“看来我猜对了。那我姐姐呢?”

一听这话,莫澜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莫子昂见对面的人面色不对,忙追问到:“我姐姐现在在哪?她可还好?”

莫澜茵见实在躲不过,只好如实交代道:“我也不知道你姐姐在哪里,好不好。我一睁眼就占据着你姐姐的这幅躯体,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哦,也是”小屁孩儿有点失望,他是真的希望能听到姐姐还好的消息,但失望的情绪并未持续多久。

沉默了片刻,莫子昂突然道:“没关系。你应该懂修炼成仙的本事,对吧?你教我好不好,等我飞升成仙以后就能找到我姐姐了。”

“成仙?”莫澜茵被这孩子异想天开的想法吓了一条,“我也想啊,不过我看你成仙没希望,成魔倒还差不多?”

“成魔?”

莫澜茵无语了,心想这孩子究竟从哪里接触到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不仅教育道:“心魔的魔!人小鬼大的,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呀,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么,你老师没教过你?”

“切~,要是真没神神怪怪的,那你是谁?怎么跑我姐姐的身体里了?”

“这个,这个,这个。。。我身上发生的这种事的概率应该是千载难逢的吧”

“就算千载难逢那也是发生了,也就是说世上是存在神仙鬼怪的”

“你别总想着神呀仙的,我告诉你,我是人,真正的人,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也是真正的凡人,有血有肉的,只是被人杀死了,然后就在你姐姐的身体里活了过来”

“那你这是夺舍?还是借尸还魂?嗯,应该是借尸还魂才对,”

莫澜茵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那你死前是哪里人士?被谁杀死,你带我修炼,以后我们一起回去给你报仇”

“我要被你气死了。你怎么还心心念念要修什么炼啊?这样吧,你要是知道如何修炼成仙你带我一个好不好?”

“肯定有修炼成仙的方法的,只是我们的机缘还没到,不然你的出现如何解释。你还没说你前生是何人,仇人是谁呢”

“我的前生啊,那恐怕真的是只有成仙以后才回得去吧?”

“哈,我就说嘛,你是仙人,你自己都承认了”

“仙什么人啊,你想多了。我的家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如今这片土地,不过这两天翻了翻你姐姐留下的书,发现现今的这个大秦不是我家乡的古代大秦,而我生活的时代可比这里先进了几千年,换句话说,我就是从未来的时空穿越过来的。”

“哇,未来时空?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怎么说呢。人可以在天上飞,能上月球,甚至其他星球,能下海,探索海底世界。哪怕相隔几千几万里甚至两颗星球之间,也可以面对面说话,出门的工具不再是马车,而是随意操控的铁盒子,或者随身携带一个飞行工具就可以飞。黑夜不用烛火也可以变得亮如白昼,你想想”莫澜茵使劲的回忆起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时代,那个时代当真是科技无比的先进,人类上天入地,探索太空,真的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特别是对人类生命的深入研究,让人类的平均寿命达到了一百五十岁。

还有些特别阶层,就算死了,还可以借助人造身躯复活过来。

当然,复活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出的起的。

莫澜茵对那个时代的描述,让莫子昂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愤愤不平的吼道:“那不就是仙界吗?你就是仙人,你就是仙人,你还骗我说你是凡人,骗子”

莫澜茵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情低落无比的叹气:“哎,我也想成仙啊,可惜咯,怎么没在能修炼的世界复活呢”

一大一小,两个人愁眉苦脸的,开启着一个又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神奇脑洞。

幸好,春兰被打发出去了,没人听到两人的对话。

不然,但凡现在这两个人的谈话被传出去一星半点,怕是两人都要被当妖怪抓起来烧掉。

“姐姐,你要是真的有修炼成仙的道法,可千万带上我啊,我一定给你保守秘密,我给你当小弟,给你当小跟班儿,都说修炼一途寂寞无比,带上我,咱俩作伴儿”

“得了吧,先别说成仙了,现在你姐姐我要被逼着嫁人呢,哪有功夫修仙啊”

现在莫澜茵算是明白了,这孩子中毒已深,已经深陷修炼成仙的幻想里,无可救药。

看来再不加引导的话,此时的小神棍,将来妥妥的长成大神棍。

莫子昂听到好不容易遇到的同道中人,在为嫁人而苦恼,立马就急了:’“啊,那怎么办?”

突然他心生一计:“要不姐姐你带我走逃走吧,咱们离开莫府,离开京城,去寻找仙缘?”

“拐卖儿童是犯法的,我要逃也是一个人逃,”

“不行,你不准丢下我,不然,不然,不然。。。”

“不然我怎么样?”

“不然我哭给你看,我哭起来很吓人的,我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都怕我哭的”

“呵呵,真实小屁孩儿啊,就会知道哭,行了,不逗你了,只要你别把我身份抖出去了我就暂时不会离开”

“哦,那好吧,拉钩”

好不容易哄走了小屁孩儿,莫澜茵却有些后悔起来,气的直打嘴:“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竟把自己的身份来历一股脑儿的说了呢。”

万一小屁孩儿一转身就抖出去了,自己还不得被当成妖怪给抓起来烧死?

太危险了,必须加紧锻炼,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溜。

章节目录 第29章 乌龙 锻炼!锻炼!当务之急第一要紧的是加紧锻炼!

莫澜茵扭了扭脖子,感觉这头发太长,非常碍事。

她双手摸着这黑缎子般浓密又亮直的秀发,隐隐有些舍不得。

“不管了,舍不得也要舍。”

剪掉,果断剪掉!

莫澜茵找出了针线筐里的剪刀,比划了下长短,‘咔擦咔擦’几剪刀下去,原本齐臀的秀发一下子短至肩膀。

她找了条素色发带,把头发在脑后牢牢的绑成了吊马尾。

“嗯,这下利索多了。”她摸着短发,看着被剪下来的长发也有些感叹:“哎,对不住了莫小姐,你精心保养了十多年的秀发被我几剪刀就给剪掉了,这又黑又直的头发连我都舍不得扔掉,那我给你包起来找个机会给你立个衣冠冢吧”

莫澜茵在翻箱倒柜的找合适的盒子。

“小。。。,啊~”一声尖叫,不,应当说是一声惨叫更为恰当。

莫澜茵被门口春兰的惨叫吓的差点魂魄不保,回头吼道“你瞎叫什么”

春兰没回答,反而在门口跳着叫的更大声:“不好啦,夫人,少爷,你们快来呀,不好啦,快来人呀”春兰在门口跳着大叫。

“春兰,你闭嘴,”

“小姐,小姐,您为何这么想不开啊”春兰跑进来跪在莫澜茵脚边,抱着她的腿大哭。

“你说谁想不开?我为何要想不开?”莫澜茵感觉很莫名其妙。

莫子稷第一个冲进来:“怎么了?发生何事?”

“二少爷,您快看呀,小姐想不开,已经断发明志了?您看这头发。。。”

春兰不说,莫子稷也看到了桌上那一束秀发,他走过去,小心的拿起断发,再看姐姐脑袋上那干净利落的吊马尾,顿时眼眶也跟着红了:“姐姐?您这是为何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何至于要断发!”

“。。。?”莫澜茵一头懵,看着这先后挤进来的人,一个个紧张的盯着她,活像她正在寻死一般。

“让开,让开,夫人来了”

“娘,”莫子稷拿着头发忙走过去,声音有些哽咽。

屋里屋外的人,自动的站在了两旁,让出了一条路。

莫澜茵就看着连氏被青烟和连嬷嬷搀扶着,就在那里,一双眼扫过她的头发,再看向莫子稷手里的断发。

“茵儿~”连氏挣脱了青烟和连嬷嬷的搀扶,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向莫子稷。

连氏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只在不停的喊着‘茵儿’,却不曾再看莫澜茵一眼。她所关注的,只仅仅是莫子稷手里的那束断发。

“茵儿~,我的茵儿~”连氏喊的很绝望,她颤抖着双手从莫子稷手里抢过断发,紧紧的捂在心口,压抑的哭喊着,一声声的,散发着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

莫澜茵有些不知所措,她就这么看着连氏伤心,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娘!”莫子稷也被连氏着突如其来的悲伤吓住了,他显然也没想到姐姐只是断发,还没到寻短见的地步,为何娘的悲伤之情这么浓烈。

浓烈到跟当初听闻父亲死讯那一刻相当。

莫子稷忙伸手扶住眼看就要瘫软在地的母亲,小心劝慰道:“娘,姐姐还活着,她还没寻短见,您怎么了”

“是啊,夫人,快别伤心了,大小姐还好好的,没出事呢,”

一屋的人也反应过来,搀扶的搀扶,劝慰的劝慰。

连氏却丝毫不理旁人的宽慰,只紧紧的把那束断发捂在心口,一声声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茵儿,我可怜的茵儿,呜呜~我的茵儿~”

“子昂,你陪着姐姐,我先扶娘亲回房安抚,青烟,春兰你们好好照看大小姐,不能让她再做傻事”

莫子稷看到母亲这肝肠寸断的模样,很是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决决定先把母亲安抚好再来看姐姐。

“娘,儿子扶您回房吧,来,小心脚下”

连氏深陷自己的悲伤之中,丝毫听不进外界的声音,只双手紧握着断发,贴在脸上,声声呼唤女儿的名字“茵儿,我的茵儿啊”

莫子稷和连嬷嬷把连氏慢慢的搀扶出去。

老管家也叹口气,把围观的下人都轰走了。

屋里,青烟春兰还在不停的哭诉莫澜茵不可饶恕的罪责。

莫澜茵很是头大,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不就是剪短了头发吗?为何竟惹得大家这么大的反应。

特别是那名义上的母亲,竟好像那头发是她女儿般,被她护的那么紧。

这太反常了。

倒是莫子昂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一副被两个丫头吵的头大的模样,挥挥手开始赶人:

“行了行了,你们别哭了,都出去吧,姐姐这里有我陪着”

“我们不走,二少爷交代过婢子们看好大小姐,免得大小姐再有什么差池”

“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容我宽慰宽慰姐姐,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喊你们的,放心,都出去吧,出去吧”

“那您可要好好劝劝小姐别再做傻事了啊,有什么事叫我们一声,我们就在外边候着”

莫子昂把两人推出房门,把门一关,走回来围着莫澜茵转了两圈:“你为何要断发?”

“断发?”莫澜茵摸摸明显轻快很多的头发,一脸不明道:“你说剪头发?”

“嗯”莫子昂点头

“我这不是觉得头发太长了,太碍事了,索性就给剪短些,这样轻快,”

“你难道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尤其头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损害的。”

“。。。。。”这么严重?莫澜茵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我真没听说过”

“哎!”莫子昂一声叹息,“我们这里,女子断发就跟以死明志差不多的意思。断发,即断首,你现在这时候断发,在旁人的眼中就是宁可死也不愿再定亲,或者是为了谢起耀立志青灯古佛后半生的意思。”

额,莫澜茵表示冤枉,急忙摆手辩解道:“我可没那个意思,纯粹是因为要锻炼,头发过长太碍事了的原因”

“哎~,这就是文化差异造成的乌龙事件”莫子昂对此也表示很无奈。

这边莫澜茵和莫子昂知道了断发的乌龙,可东厢房里,连氏那浓的化不开的悲伤让莫子稷揪心不已。

他不知道为何母亲突然如此的伤心,

他只能一遍遍的告诉母亲,姐姐还活着,姐姐还没死,姐姐只是断发而已。

殊不知,他越是这么说,连氏越是伤心。

他的话就像刀子似的,一遍遍的割着连氏心头的肉,令她痛不欲生,恨不能立时死去。

连氏此时绝望的是,没人能体会她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最疼爱的长女回不来了,她的心肝肉般的女儿已经于三天前追随她父亲而去。

而她自己,却是想死都不能。

莫子稷把母亲的绝望和悲伤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他竭力的想要唤回母亲的神志。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母亲清醒清醒?”莫子稷望着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泪水,伸手擦了擦脸上,突然想起之前用过的办法。

“咳,我已经是一家之主了,不能再放肆的大哭了,这有损家主的威严,还是让子昂来哭比较好,对,去寻子昂来”

莫子稷交代连嬷嬷好好照看母亲,转身找子昂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早被发现了 昨日的断发事件之后,莫澜茵是真的担心那悲伤的不能自已的连氏,怕她当真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可她却又实在没勇气去探望。

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亲娘,自己也说不来什么宽慰的话。

这一夜,莫澜茵也睡的不踏实,总是担心着那妇人。

因此,这一早醒来,就想问问春兰,那妇人可还好。

没想到没等来春兰,却等来了莫子稷。

“母亲想见我?”莫澜茵听到莫子稷的话,不敢相信。

这几天,除了自己每日去探望那妇人一次,她从来不曾主动找过自己。

自己每次去探望的时候,那妇人都是哭,除了哭还是哭,多余的话一句没说过。

连退亲又定亲都没知会过她一星半点。

今天这是为了什么?为了劝她嫁人?

莫澜茵踏入连氏的房门之前,心里打定主意,不管那妇人说什么,自己都不可能答应的。

莫子稷领着莫澜茵进屋,还没开口就被连氏制止了。

“稷儿你忙去吧,这里用不上你,翠娘你守着厢房正门,别让人踏进东厢房一步。”

莫子稷虽不知母亲要与姐姐说什么,可他是孝子,十分恭敬的听从了母亲的安排。

连嬷嬷也遵从主子的命令,退了出去,并关好了房门,又到厢房正门去守着。

待莫子稷和连嬷嬷都出去了,屋里只剩床榻上的连氏和一头雾水的莫澜茵。

连氏指了指最近的凳子,“坐吧”

这次连氏没有哭,莫澜茵觉得有点奇怪。

因她每次前来,这妇人都是在哭,要么望着她哭,要么望着帐顶哭。

但此刻,她没哭。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对你的态度?”

莫澜茵还没点头,就听到连氏继续道:“你不是我的茵儿,对吧”

“。。。”

“你是不是奇怪我从何处得知?”连氏没给莫澜茵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放心,妇人我没想把你怎么样,就算曾经想过,也早打消那个念头了。”

原来,自从得知丈夫去世的消息,连氏就一心求死,只因想要把丈夫的身后事办妥帖了就跟着去。

后来婆母又跟着去了,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安葬好了婆母。

在自己精神不济昏倒以后,她是真想就那么死了倒也好。

可恍惚间,她好像是被女儿给拉回来的。

等醒过来听到了儿子们的哭求,她才又不得不生出了活下去的勇气。

那日夜里忽然醒来,她好像见到了女儿出现在她床前。

她知道那是她的女儿,她精心教养到大的茵儿。

可是她记得白日里听儿子和青烟说过,说她的茵儿已经失忆了。

但她床前站着的茵儿根本不像失忆的样子。

她正想开口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女儿却说话了:“娘,请恕女儿不孝,在得知谢家要来退婚的事后,女儿一时受不住打击,伤心至极以致魂魄离体。正好女儿也实在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因此,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我知道我的身体被人占据了,您不要怪她,她也不是成心的。她应该是个好人吧,女儿看到了她魂魄上似有一层金光保护,所以推了她一把,让她借我的身体复活。这也不枉费爹娘赐我的一身骨血。娘,如果那人不坏的话,您就当她是女儿我吧,就当女儿还在您的身边,毕竟那身躯可是从您身上掉下来的肉。至于女儿,就当女儿自私一回,女儿想去陪伴爹爹了,爹爹独自在那边无人相伴,想来很是孤独,他有女儿相伴您也可以放心不是?娘,您要保重身体,可千万别想不开了,子稷和子昂还小呢,您可不能丢下他们啊,娘,等您百年后,女儿和爹爹再来接您,您一定要保重,直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连氏回想起那一夜所见到的女儿,再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的茵儿,自小就乖巧的让人心疼,她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琴棋书画一学就会。打小我就把她带在身边,旁观我处理家务,她父亲也经常把她扮作男孩儿带出去增长见识。因此茵儿并不单单是长于闺阁,所以气度自然跟那些只知家常里短、胭脂水粉的女子不同。但她又自知分寸,不会越过界去。后来到了十二岁,她便不再扮作男儿随她爹爹出门,而是安安心心的帮着我打理事务,并教养子稷和子昂。那孩子,是三个孩子里最省心的,最让人心疼的,是我和她爹爹最疼爱的掌中明珠”连氏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莫澜茵也是一阵叹息,“对不起,莫夫人,占了你女儿的身体我很抱歉”

“算了,怪不得你。虽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是怪你的,毕竟若不是你的魂魄恰巧出现在那个时辰,说不得我的女儿还是会选择回来的。后来每次你出现在我面前,都明明白白的在提醒我,我的茵儿再也回不来了。可茵儿已经说了,她要去陪她爹爹。那个狠心的丫头,枉我那么疼她,可她还是弃我选了她爹。既然昨日你已经把头发剪了下来,那到时候就把断发放入她父亲的棺木里,他们父女俩也好有个伴儿”

“这位姑娘,我知道给你定亲没知会你,你会有意见。可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还是顶着我女儿的脸,那你就还是我莫家的人。莫家的荣辱你也要担负一份责。”

莫澜茵知道,今日的正题来了。

但无论如何,要她嫁人这事,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可我都没见过那人,怎知那人是圆是扁,性子如何?而且,听子稷说,那人还是顶顶有名的纨绔,想来不是个良人,若是你女儿还活着,你会让她嫁那样的人?”

“会,若是我的茵儿还活着,我也会让她嫁的。先不说那男子的长相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就是他的纨绔名声也不是真如传言的那般不堪。最坏的打算,就算他是个不堪的纨绔,我也相信凭茵儿的手段,用不了两年就能把人扳回正途。”

“我没你女儿那么高超的手段,我除了会揍的人不能自理,再没其他本事。”

“那就揍呗,以后你的夫君要是不听话,那你就可劲儿的揍他,揍的他怕了,揍的他改邪归正为止”

“啊?在这里不是要求三从四德吗?妻子揍丈夫,好像是要坐牢的吧”

“你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他还敢去报官吗?民不举官不究,懂?再说,哪个男人愿意把自己被老婆打了的事到处宣扬?”

天嘞,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这柔柔弱弱的莫夫人,思想居然如此的强悍。

章节目录 第31章 悲怆 “哦,懂了!哎,不对,谁说我要嫁人了,我不嫁!我们那里男女成婚,是在一定的感情基础上才考虑的,你们这没有爱情基础,甚至男女双方连面都没见过就成亲,这样荒谬的婚姻肯定出了很多怨偶。听说,在这里成婚后,想要离婚是相当麻烦的”

“怎么会?你说的情啊爱的,婚后慢慢培养就是了。你看我和茵儿他爹不就挺好。”

“我这具身体才十七岁吧?就算要嫁人也太早了点”

“不早了,正好。”

“不是要守孝吗?”

“你不用,反正死的也不是你爹”

“。。。”哇哦,这妇人心理当真不是一般的强大。莫澜茵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样吧,你也别想着逃婚了。。。”连氏的话音还没落,莫澜茵就噌的站了起来,她瞪大着眼珠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的人:“这你都知道?是那小屁孩儿告诉你的,他来找你告密了?那我的身份也是他跟你说的吧”

“你看你,急什么?这样子像什么话?你应该学会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你说的是子昂吧?他还没来找过我呢,他知道你不是他姐姐了?这可不行啊,孩子,你的来历是个大秘密,可千万别轻易就告诉别人,否则烧了你都是轻的。我会叮嘱子昂的,另外你以后千万千万别再对别人提起了,就算是你以后的亲人也不行。从今日起,你就当你是我的亲生的女儿,不是也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嫁人”

“不行,该嫁人还是嫁人。这样吧,你父亲才去世,按理是要守三年孝的,嫁过去守也一样。三年后,如果你还是和那杨天逸过不到一起,我可以答应你,让你们和离。到时候你嫁不嫁人,想要嫁谁,都依你,如何?”

“。。。”还有什么理由反驳?

“你想想,在哪里活不是活?嫁到侯府,虽说人际关系复杂了些,可那好歹是侯府,总能吃饱穿暖,不用太过奔波。三年后再决定去留,时间上也充裕了许多不是?你好好考虑吧。”

莫澜茵躺在床上,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色,听着呼呼的风声,心里回忆起连氏的话。

“哪里活不是活?”

是啊,哪里活不是活啊!

反正去哪里都一样,去侯府的话还有三年的缓冲时间。

三年里,再怎么懒也能把身体恢复到前世巅峰时期了吧。

何况自己还并不懒。

还有,现在她对这个朝代还不是很熟悉,去哪儿都没想好,如果不嫁人的话,自己还有脸面赖在这府里?

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能走多远呢?

难道要凭自己的本事靠抢劫而活?

好歹自己的一身本事是为保家卫国而学,怎能反其道而为之。

也就三年而已,不是吗?

至于那个男人,哼,他们之间还有笔账要算呢。

既然决定嫁人就嫁人,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那个弱鸡,等着吧,有你好看的!”莫澜茵扯了被子,蒙着脑袋一觉好睡到天亮。

今日她名义上的父亲的棺椁,被人护送着即将回府。

腊月十四,应该是进入一年最寒冷的阶段了。

京城北城门口,一支形容枯槁的队伍,全员戴孝,正护送着一具棺木缓缓行来。

城门口,一身孝服的莫子稷带着弟弟和几个下人,正站在寒风里准备迎接他们远道归来的父亲。

巳时末午时初左右,护送队伍慢慢的终于出现在了城门口众人的眼前。

护送队伍的出现,立马就引起了城门口人群的注意。

莫子稷看到那队伍,红着眼忙踉跄着跑步迎了上去。

莫子昂看到哥哥跑过去,也紧跟其后。

“父亲~”莫子稷停在队伍几步开外,哭喊着着猛的跪拜了下去,“父亲,儿子不孝,来迟啦,儿子来接您回家啦”

这声哭喊,撕心裂肺,字字锥心,让人闻者落泪。

莫子昂看到哥哥跪下,也赶忙在哥哥身后跪了下去。

虽说穿的厚实,可再厚的棉裤也抵挡不住地面冰冷的雪水一层层的侵袭而来。

寒风也像是被这悲伤感染,刮的更加厉害起来,似是要把哭泣者的眼泪擦干,又或是安抚这两个失去父亲照拂的幼儿。

此刻,莫家兄弟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了,他们现在只一心想着这眼前棺木里的人。

那是他们的父亲,从小呵护他们长大,像参天大树般,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支撑起一片天,为他们隔绝了来自外界的一切纷争险恶。

那是他们的父亲,更是他们从小到大努力想要长成的榜样。

“父亲~,儿子们来接您回家了,父亲,您到家了~”莫子昂高声哭喊着,每喊一声便跪拜一次,以头触地,声声嗓音撕裂,闻者落泪,见者伤怀。

“父亲~,”莫子昂也被哥哥的悲痛之情感染,跟着哭了起来。

旁观的人们,见年幼的他犹如小兽般,一副即悲伤又仓皇无措的表情。

可是,事实却并不如众人所见。

莫子稷心里是无比坚定的相信,这世道是真的能修炼成仙的。

他相信只要他坚定不移的寻找修炼之道,总有一天他会修炼有成,到时候就会有办法与去世的父亲、姐姐还有祖母再次相见。

他坚信,此时去世的亲人们与在世的人阴阳两隔,只是暂时的。

所以,其实他现在并没有哥哥那么的悲伤。

兄弟俩身后的下人们也跪了一地,一片低沉的哭声响起,惹得进出城门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这是哪家的主子客死异乡了吧?”

“这多半就是那被发配边陲,死在半路上的前莫大人了。”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青楼打死人,却只被贬了官的莫大人?”

“多半就是了,”

“哎,这就死了一个都算好的了。听说被打死的人可是司马家的独苗苗,郡主最为宝贝的孙子。打死郡主的孙子,这莫府不但没被抄家,家眷一点都没被降罪,仅仅莫大人一人被贬了官而已”

“哎,这要是换做别人,可就没这么好的下场了”

“谁说不是”

众人议论间,莫子稷兄弟俩已经被下人搀扶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扶着棺木往城门而去。

由于莫弘章是客死异乡,按照大秦的习俗,其尸身是不能进家门的。

因此昨夜得知棺椁今日到京的时候,莫子稷已经吩咐下人连夜在家门口搭好了灵棚。

待到莫子稷兄弟把他们父亲的棺椁接回的时候,莫府门前早已经飘起了白帆。

莫澜茵一身重孝的站在连氏的身侧,与青烟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丧葬与请期 本来连嬷嬷和青烟都已经劝说她,让她在内堂等着就是。

可连氏哪怕已经悲伤到站不稳了,却还是倔强的坚持到府门口等着。

谁劝都没用。

杨天逸也一早就到了莫家,穿着重孝帮着管家里外忙乎。

他本想借着来帮忙的机会多看未婚妻几眼,最终却被老管家指使的忘了自己的初衷。

郭大少几个公子哥,也看在杨天逸的面子上,带着礼物前来吊唁。

还有两个道姑模样打扮的小娘子,也奉上了厚厚的奠仪,说是奉老侯爷之命前来送莫大人一场。

前来做道场的道长们也是来自青阳观,说是受老侯爷所托,为莫大人超度。

莫澜茵看着莫府内外这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内心里叹了口气,明白这就叫树倒猢狲散。

若不是与杨家结了亲,怕是除了莫府的人,旁的一个外姓人都见不到了吧。

她实在没法想象,那什么叫司马的人家究竟有多大的权势?

就因为他家纨绔与自家便宜爹发生纠纷摔死,满京城竟谁都不敢与莫府再有瓜葛?

这帮权贵就这么怕得罪司马家?

司马家究竟厉害在哪?

莫澜茵分神的间隙,发现那个曾对他耍流氓,如今变身为未婚夫的杨天逸,总是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盯着她看。

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若不是因气氛不对,恐怕早就灿烂的开成一朵喇叭花了。

莫澜茵捏了捏袖子里的拳头,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默念几遍以后有机会的以后有机会的,这才轻舒口气。

那厢,郭大少几人围上了杨天逸,一脸八卦的打趣道:“啥时候见你小子这么勤快过,今儿表现的有点过了啊,你纨绔形象还要不要了”

杨天逸脖子一昂:“我都已经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还要装什么纨绔啊,”

凌五吊儿郎当的与殷三勾肩搭背的:“也是,等年后一分家,人家带着媳妇儿单独过人家的逍遥日子,上无长辈,下无拖累,关起门来自己快活,再不担心小命不保,这纨绔的皮也就该撕下来咯”

殷三一听,发现个问题:“哎呀,郭大少,这就有个大问题了”

“什么问题?”

“多年来咱京城原本是四大纨绔,如今杨少即将洗心革面过逍遥日子去,你们四大纨绔那就少了一个,只剩三大纨绔了,”

“嗯,也是,”郭世杰似是认真的想了一下,点头:“三大纨绔,那也不错!三国的时候不是还有吴蜀魏三足鼎立吗,以后咱京城的纨绔界也成了郭秦刘三足鼎立了,哈哈,不错不错”

“哎,我说你们也够了啊,收着点,你们是来吊唁的,就算哭不出来也别笑的这么明显好吧”

“哎,对不住,对不住,忘了是来吊唁你岳丈,哭,一会儿都给我哭,像死了亲爹一样哭”凌五忙作揖赔不是,还拉上了身边的两人。

殷三一无所闻的一挥手:“我爹死了我都不一定哭”

郭世杰更简单:“我爹早死了”

“。。。。。”杨天逸心想,我不认识这帮智障。

“来了来了,老爷回来了”之前一个被派去路口等着的小斯,哭着跑回来报信:“夫人,老爷,回来了,”

“老爷啊,你可算回来了。。。”

顿时,莫府门前,一片哀嚎响起。

莫家上下那是哭的情真意切,莫澜茵置身其间,真真体会到悲痛入骨的哀切。

特别是连氏,在看到被护送的棺椁的时候,几乎已经瘫软,若不是莫澜茵和青烟架着她,说不得连氏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大家都在哭,独独莫澜茵,虽面有悲戚,可却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

一来她不是原主,不能切身体会丧父之痛,二是她在现代的将近二十年,已经被训练的轻易不让情绪外露。再者,听着那几个公子哥的鬼哭狼嚎,她实在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莫大人啊,你死的好惨啊”

“莫大人啊,你怎么就走了啊”

“莫大人啊,你走好啊”

如此几句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干瘪无味,就没点不重样的哭法,在莫府上下的实在实在的悲恸衬托下,甚是突兀。

因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棺椁一到,该哭灵的哭灵,该念经的念经,该做道场的就做道场。

至到三天后发丧下葬,丧事顺利结束。

因着这是一个月里的第二次办丧,府里上下都已经经历过一次,倒出奇的顺利,没一丁点纰漏。

只连氏这几日悲伤太过,基本上每天都会哭昏厥过去,身体是越发的不好了。

直到丧事结束,连氏已经瘦脱了像,下不来床。

莫澜茵看着她,想着若不是这每日的参汤吊着,说不得下一刻她就松了心里的那口气,追随而去。

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份,她也尽量做到为人子女的本分,衣不解带的守在连氏的床前,默默的陪护着。

莫子稷如今是家里的顶梁柱,要跟着大管家学习处理事务,一有时间就来床前服侍。

莫子昂还小,正长身体的时候,守累了就被莫澜茵赶回他自己房里休息。

当然,他也是个好学的孩子,经常带了书本到母亲床前,一边陪母亲,一边看书。

他不仅自己看书,还给莫澜茵也带了书。

不过,等莫澜茵翻了几本以后,又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儿怎么就那么一根儿筋,认准了世上有成仙成神一途,看的全是灵异志怪一类的书籍。

莫澜茵给熟睡中的连氏耶了耶被角,想着是不是该出手把这名义上的弟弟给拽回正途上来,不然这孩子怕是越走越歪了。

腊月十八,莫府的丧事算是顺利结束,大管家忙着指挥下人们连夜撤去满院的白布。

因为明日长宁侯府就要来人请期了。

谁都知道莫大小姐与杨公子的婚事必须在七天以内举行。

还好嫁衣囍被囍帐等物件早已绣好,另陪嫁等物也置办妥当。

莫府上下还没来得及从连去两位当家主子的悲恸中缓过来,这马上又开始投入到为大小姐备嫁的事务中,着实让人悲喜两重天。

因之前两府就说好的,所以到了十九这一日,请期之事倒也进行的顺利。

连氏病的下不来床,只莫子昂在大管家的陪同下,与长宁侯府的人一起定下了成亲的日子,就在三天后的腊月二十二。

日子也是个好日子,又赶在祭灶之前,对于这桩临了才定下的婚事倒也再好不过,唯一不足就是赶了一点。

不过两府都没异议,也就这么定了。

莫府因在双重重孝期,也不打算摆酒宴客,反正也没什么客人会上门,也就没什么好张罗的。

只要成亲那天杨府来人把新娘子接走就行。

而长宁侯府这边,各路妖魔明里暗里的不满杨天逸的被独立。

若不是老爷子那夜撂下的狠话,怕是章氏就是第一个打算搞破坏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嫁妆 最终不管谁满不满,还是在腊月二十一这一日给规整出了一间看的过去的新房。

院子里原本的杂草丛生,残桓断壁也在杨天逸整日的监督下粗略收拾了一番,简单成个亲还是可以的。

总比原来的无处下脚要好的多。

自从老爷子发话把杨天逸过继到大长房后,原本大家眼里的纨绔开始变的正经起来,忙活着监督福寿园的整理,还要时不时的到莫府刷存在感,真是没有得闲的时候。

用郭大少那几个公子哥的话说,这即将要有家有室的人就是不适合混纨绔圈,这才几天功夫就变的让人不习惯了。

莫子稷在请期当天下午就得知母亲当真不打算给姐姐陪嫁。

原本早早就准备好的一水儿的黄花梨全套鎏金雕花家具、器具摆设、田庄、商铺、珠宝首饰、压箱银等等,都不陪送了。

莫子稷很不理解,可是母亲态度很坚决,母子俩当晚闹了个不欢而散。

第二日,莫子稷在大管家的陪同下清点了莫家的库房和账册,对自家的家底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想着,就算姐姐的嫁妆陪送出去,自家也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所以,他还想为姐姐争取争取。

“娘,您今儿感觉如何,可好多了?”

“嗯,娘好多了,我儿不用担心,府里的事都安排妥了?”

“都安排下去了,有大管家在呢,儿子也就在旁看着学学处理事务,比早前顺当多了”

“那就好,大管家毕竟在咱家这么多年了,对咱府里的事务已经得心应手了,你是该多学着”

“娘,今儿儿子清点了一下咱家的库房和账册,觉得咱家也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啊”

连氏一听儿子这话,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你是又想说嫁妆的事吗?”

莫子稷今天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想给姐姐多争取些陪嫁的。

于是他也不管母亲的脸色是不是有变,慢慢的回忆起了往日的温情:“娘,之前爹在的时候,你们那么的疼爱姐姐,我和子昂都看在眼里。子昂还问过我,说旁的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为何咱家的儿子就像是捡来的一般,经常被爹娘嫌弃,还时不时的被扫地出门。咱家原本精心给姐姐准备了那么多的嫁妆,不就是想姐姐嫁的风风光光的吗?为何现在连一点嫁妆都不给了?究竟是为什么啊,儿子实在不明啊,娘!”

连氏听着儿子的话,也深深的陷入了回忆,想到了往日一家和乐的日子。

但今日这嫁妆的事,她又不能跟眼前的大儿子细说,她只坚持一点,原本准备好的嫁妆,那是不可能给现在这个‘女儿’带走的。

“没有为什么,杨家来提亲的时候就已经说定了的,他家也知道咱家的情形,他杨家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您真就打算后日姐姐就带两箱笼随身衣物就出门?咱莫府还没破落到克扣姐姐的嫁妆到那个地步啊,娘!”

“咱家怎么就没破落了?库房里你也看了,除了为你姐姐准备的嫁妆,还有什么?账册上,还有几个银钱?这马上就到过年了,这个年咱拿什么过?开年后你和你弟弟还要进学,拿什么交束修、买笔墨纸砚?”

“那也不用什么都不陪送啊,那套家具呢,那些床幔被褥呢,还有布匹,首饰,咱家留着也用不上啊,压箱银少给点也行,就留个庄子也足够咱家开销了吧,现如今咱家已经没有什么人情往来了,够花用就行,不是吗?”

连氏被儿子质问的也有些窝火,不耐烦的道:“家具,那可是一水儿的梨花木的,那做工也是顶顶好的,仅那套家具材料就够一万两了,留家里以后应急或者你兄弟俩自家用不行吗?那商铺也不是偏僻的地脚儿,哪怕收租一年也有两千两进账,庄子每年除了吃用开销,也有两千来两的收成,还有那些首饰布匹,可都不便宜。咱家都已经快揭不开锅了,难道还要陪送两三万的嫁妆出去?你这打肿脸充胖子给谁看?”

眼看母子俩就要争的不可开交。这时,莫子昂急匆匆的闯进来,“娘,您别急,哥哥不理解您的苦心,儿子明白您的意思”

首先安抚了娘亲,转头又劝着哥哥:“哥,你也别着急,我来劝劝娘亲,你先出去吧”

莫子稷看了眼这个不怎么着调的弟弟,又看看正气头上的母亲,只好将信将疑的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去了。

莫子昂坐到床头边,小脑袋靠在了娘亲的肩膀上,给娘亲揉着手指,轻声的道:“娘亲,儿子知道您为何不愿给姐姐嫁妆”

“儿啊,娘心里苦啊”说起这个,连氏再也忍不住泪水,顿时伤心起来。

莫子昂抱着娘亲的胳膊,轻轻的擦拭娘亲脸上的泪水,劝解道:“儿子知道,儿子都知道,姐姐告诉我了,她告诉我您已经知道她的来历了”

“那不是你的姐姐,那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你姐姐的身体,你的姐姐,我可怜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啊”

“娘,您别伤心了,您不是说了吗?是姐姐不愿回来了啊,是姐姐想去陪爹爹,姐姐是自愿的不是吗?”

“子昂,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偏向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呢,你不是最亲近你姐姐吗?你姐姐回不来了,你难道不伤心吗?你忘了你姐姐对你的好了?”

“娘,我没忘,我一直都记得姐姐,所以第一天我就发现这个不是我的亲姐姐。可是,娘,她不是坏人,她也是不得已才占据了姐姐的身体,您不是早就知道吗?”

“所以我才没把她当妖魔鬼怪给烧了,不然她哪能活到现在?”

“娘,既然您已经同意她用姐姐的身份出嫁,那为何还要计较那点嫁妆呢。哥哥和我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总会把咱家撑起来的,”

连氏恨铁不成钢的点点小儿子的额头:“儿子,你知道我和你爹为你姐姐准备了多少嫁妆吗?三万两!三万两的嫁妆啊!这不是三百两,三千两,你知道三万两在现如今够咱家花用多少年吗?至少够咱家支撑十年,甚至更久”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陪送啊,不管怎么说,她顶的是姐姐的身份,分毫嫁妆没有,旁人说起也只会说咱莫府无能,说哥哥和我无能,爹爹一去,咱们莫家男儿就顶立不了门户,靠扣留出嫁女嫁妆来度日”

“可是,那是我和你爹为茵儿精心准备的,叫我怎么甘心就这么便宜了个外人,”想起这个,连氏还是觉得窝心的紧。

章节目录 第34章 接亲 莫子昂的小手忙帮着母亲平复着激动的心,劝解道:“怎么是外人呢?这亲是长宁侯府和咱莫家结的,以后也算是一门亲戚。咱家已经孤立无援了,有姐姐在杨家,咱们就可以常去串门,长宁侯府虽然乱了点,杨天逸虽然不怎么受宠,可要想不断了京城官场权贵的消息,那边是咱家现如今唯一的渠道了。咱得为将来打算啊,哥哥可是要走仕途的”

“那府里乱成那样,还能得道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也比咱家强吧”

“可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的话就少陪送些。这样吧,铺子庄子就留下,咱家以后就靠铺子庄子过活,省的哥哥为生计犯愁耽误学业。珠宝、古董、字画也留下,给哥哥装点书房,毕竟咱家已经没有一样像样的东西了。至于珠宝首饰,除了成亲当天佩戴的,其余的也留下,以后可以重新打来给哥哥娶媳妇儿,反正这三年姐姐也不能戴金首饰。如此,可好?”莫子昂如此分配倒也算合理,可连氏一想起那套价值不菲的家具就肉疼:“那套家具就值一万多两了,成亲当天的头面首饰也值将近两千两银子的。这样吧,布匹也留下,三年孝期后咱家做衣服也需要布,压箱银也不用给两千那么多,五百两足够了。”

“压箱银给一千两吧,这个姐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好像除了武艺别无所长,多点现银免得过的艰难”

“她艰难?有咱家现在艰难吗?你呀,还真把她当你亲姐姐了?”连氏虽说抱怨,可还是难得的同意了小儿子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她至今没害过咱家的人,那肉身可是您肚子里掉下来的血肉,总归是咱家人啊”

“就你心好!算了,依你吧,家具、被褥、衣物、头面首饰、一千压箱银,其他再不许多陪送,咱家已经败落,没得打肿脸充胖子给瞎子瞧”

“哎,好咧!我就说娘亲最良善不过,一说就同意了。”

“臭小子,忽悠娘呢”

“哪有啊,”

“行了,去找你哥哥去吧。好叫他让人去杨家说一声,让他们安排人过来抬嫁妆”

“哎,知道了,娘,您好生歇息吧,我这就去找哥哥”

好了,事情总算完美解决。

这也是莫子昂知晓其中的缘由,这才能好好的开解连氏的心结。不然的话,这嫁妆怕是真的一点都没莫澜茵的份儿。

***********

腊月二十一

雪停了,有些微的风,虽不大,可刮在无遮无挡的脸皮上,还是冷的厉害。

天上有朵朵白云,在蓝天的映衬下,更显得洁白可爱。

莫澜茵已经知晓今天杨家就要来人抬嫁妆。

说实话,当她看到院子里摆满了的木质鎏金家具,她还是挺惊讶的。

因为这些家具一看就是顶好顶好的,她都有心叫莫家别陪送过去了,太奢侈了!

特别是她自家知道自家事,这一万多两银子的家具给她这个西贝货做嫁妆,太浪费!

莫家亏大了,不划算啊!

她想起昨夜莫子昂的话:“姐姐,咱家已经精穷精穷了,你别怪娘留下了一多半的东西,实在是咱家已经快揭不开锅。那套家具是爹娘给姐姐攒了十来年才攒齐的,代表着他们对姐姐婚姻的希望和祝福。你现在虽然不是我亲姐,可我们莫家还是把你当亲人看待的。娘亲也明白,但凡有一日你身上流的是咱莫家的血,我们就还认你是咱莫家的人。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

好吧,莫澜茵只能表示只要还是顶着莫家大小姐的身份,身上还留着莫家人的血,那她与莫家就断不了这份关系。

她自己对嫁妆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有没有都无所谓。

可人家还是把这昂贵的全套家具给她陪嫁到杨家,这份情她得领。

一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在二零六零年,相当于好几百万上千万的购买力。

价值千万的家具啊,她前生今世都是第一次亲手摸到。

“这以后就是我的了吗,要是哪天手头紧转手一卖,立马翻身变大款的节奏啊”

莫澜茵在春兰的陪同下,看着下人们正忙着给这些高昂家具套红绸,让人觉得总算是有点要办喜事的气氛。

除了包括雕花月洞架子床和雕花罗汉床在内的整套黄花梨木家具十二抬外,还有床幔被褥六抬,衣物三抬,压箱银一抬,银首饰头面一抬,布匹一抬,总共二十四抬。

这份嫁妆,在高门大户家是平平常常,算不的多厚实,但以莫家如今的家底,这也算是比较拿得出手的。

特别是那整套家具,材料,样式,做工,雕花等都是上好的。

哪怕长宁侯府,怕也找不出做工样式都这么齐整的黄花梨木全套家具。

腊月二十二

阳光明媚,灿烂无比,天上没有一丝的云,蓝的透亮。

地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些微的寒风刮过被积雪压着的树枝也无济于事。

只带起点点雪花飞散。

接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从西桂街过富贵桥,进长安街转三眼井大街过状元桥,入桥头巷到达莫府门前。

今日,杨天逸这个新郎官,端得是一身喜气。

那本就比绝大多数女人还漂亮的脸上,那笑容刺眼的仿佛连寒风都已看呆。

这大冷的天,不说泼水成冰,却也相去不远。

新郎官因着即将娶得美娇娘,自然不怕这寒冷。他乐呵呵的骑着纯白的高头大马,随着马蹄的嘚嘚嘚的节奏,很是享受。

新郎官不惧这腊月寒风,身后这接亲的人却是觉得哪怕艳阳高照,也驱散不了天地间这冷冽的寒意。

特别是郭大少几个心血来潮,图个新鲜,争抢着来当伴郎,如今倒好,在马背上被虐的透心凉,已是后悔的不行。

“哎,我说,姓杨的,你够了啊,就不能收收你的痴呆样?”

“是啊,知道的说你娶亲高兴过头,不知道的,看你这一脸傻样,难保不猜测你是哪家的痴傻儿”

听着哥们儿的打趣,杨天逸也满是无所谓,挑衅道:“随你们怎么说,我今儿就是高兴,我知道你们这是嫉妒我,没事儿,我理解,谁叫你们连个心上人都没有呢,是吧”

凌五一听,这还了得,新娘子可还没接到呢,可不能让这厮太张狂,便假意威胁道:“我说姓杨的,你可得掂量着说话啊,待会儿能不能接到新娘子说不得还得靠哥儿几个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郭世杰与殷三也起哄道:“是啊是啊”

杨天逸这才不得不求饶:“好兄弟,好兄弟,拜托拜托,只要一会儿顺利的接到新娘子,以后我一定好好的酬谢各位啊,拜托拜托”

插科打诨中,这接亲的路倒也没耽搁,顺顺利利的到达莫府门前。

章节目录 第35章 拜别 早在迎亲队伍进入桥头巷时,莫府中人就听到了喜庆的吹奏,忙开始准备拦门。

正门是由大管家带领府里众家丁守着,意思意思也就领了红包放行了。

二门是由莫子稷拦门,他是秀才公,学问也算是不错的,要求新郎官做一首赞美新娘的诗,又要了首催装诗,这才勉强放行。

第三关就是新娘的厢房门,由莫子昂和春兰把守。

别看他们俩一个是小孩子一个是小丫头,可两人稀奇古怪的问题真把接亲的人难在了门外。

最后还是莫子昂怕耽误了出门的吉时,这才假装在红包的利诱下时不时的给个提示,让新郎顺利的进入新娘的闺房。

莫澜茵,今日的新娘子,正穿着喜庆的嫁衣,盖着金线绣成的龙凤盖头,端坐在床上。

两世都没结过婚,这第一次就来个古代婚礼,这对她这个连恋爱都没个影儿的女战士来说,是再新奇不过的体验了。

这醒来的几天,她整天只关心体能恢复的如何,将来出了莫家如何生存,还当真把如今的样貌给忽略了。

就刚才梳妆之时,她才当真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当前的样貌。

上妆之前,这副样貌的眉眼间透露着清澈和温柔,恰如其分的娇媚和英气,哪怕是惊鸿一憋,也能让人一眼难忘。

有些人适合浓妆,有些人适合淡妆,而镜子里的这副容颜的美,叫浓妆淡抹总相宜。

当她涂上红唇,与眼神里的犀利与坚定相呼应,那气场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这容貌,委实当得起美人之名。

不过,再想到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流氓,莫澜茵又不得不承认,那家伙是要那么略胜一筹。

“一个大男人,没事长那么漂亮干什么?”莫澜茵一边吐槽,一边老实坐着等新郎官来接。

因富贵人家早就对莫家退避三舍,左邻右舍也不知何故大门紧闭不再往来,所以这全福人还是拜托的刘老大夫的夫人苟婆婆。

开脸,上妆,梳头都由苟婆婆一人全权指导,连嬷嬷和青烟动手操作。

从早上卯时初起身洗漱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巳时了,忙了两个多时辰,也就是四个多小时,这才赶在迎亲队伍到达前一刻装扮妥当。

“古人结个婚这么麻烦,真折腾人”新娘莫澜茵小声吐槽。

杨天逸一路过关斩将的站到了心上人的面前,却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最后这一步怎么都迈不过去。

他紧张的直咽口水,最后还是在几个伴郎的起哄下,抖着手接过了媒人递过来的红绸。

莫澜茵在青烟和春兰的搀扶下,手握红绸另一端,跟着杨天逸踏出了房门。

他们要去正堂向莫夫人拜别。

堂上有三把椅子,莫连氏一身素色服饰,坐在左手方的位置,另两把椅子上摆放的是莫弘章和莫老太太的牌位。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和祖母,”

此时的连氏也是满腹心酸,看到这金童玉女般的俩人,想起了那已经回不来的女儿,想着若是今日成亲的是她那亲生女儿该多好。

可是,她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连氏擦了擦眼角,抬手示意:“起来吧!今日你嫁去杨家,从今往后你就是杨家的人了,天逸也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吧,得空就回来看看”

“是,女儿谨记母亲教诲”莫澜茵记得苟婆婆说这时自己该如此对答,便当真把自己当做连氏的女儿来应对。

想想她都替连氏心酸,自己好好的女儿突然被人顶替,这不但人没了不说,嫁个冒牌货出去,人家还贴了那么大一笔银钱。

最冤的莫过于这莫夫人连氏了!

连氏看着‘女儿’的乖巧,想了想,对新郎官嘱咐道:“天逸啊,你也知道,我这女儿经历了些变故而失忆,使得她性情大变,以后若她若有做的不对的,你也多包含,尽量教教她为人处事,别闹笑话”

新郎官满脸幸福的看了看身旁的新娘子,丝毫没察觉岳母大人的话中有话,忙保证道:“母亲放心,今日天逸娶了娘子,定与娘子携手到老,就算娘子有甚不妥,天逸也会全力包容”

连氏点点头,郑重其事的道:“我会记得你今日说的话,若有一天你不再包容她,那莫家随时都会接她回来”

“母亲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杨天逸再次保证,哪曾想过自己已经跳入了岳母大人挖好的大坑里。

“如此我就放心了,你们去吧,别误了吉时”

两人再次磕头拜别,这才起身。

莫子稷在春兰和青烟以及莫子昂的帮助下,艰难的背起了莫澜茵出门上花轿。

这出门到上花轿的短短不到五十米远的路程,莫澜茵一直提着一颗心在莫子稷的背上,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这半大的孩子给摔下来。

“姐,你最近胃口很好,似乎沉了不少吧”莫子稷气踹嘘嘘的把人放进了花轿,这才有功夫开口求证。

这话若是搁在旁的女子身上,怕是不被气的跳脚也该气闷了。

可莫澜茵是谁啊,她现如今就是为了早日恢复体能,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因规矩,新娘子出门后就不能开口说话,直到入了洞房新郎揭了盖头。

所以,莫澜茵只能在盖头下给了个白眼,点点头,表示‘你小子的直觉没错,姐姐我就是长肉了,你有意见?’

自从莫澜茵醒过来后,那是一顿吃的比一顿多,就是为了能早日恢复体能。

后来一日三餐的定量比个壮年男子吃的还多,这么个吃法,怎么能不长肉呢。

在媒人一声高喊‘起轿’声中,锣鼓喧天的喜乐再次响了起来。

莫子稷放下轿帘,看着自家相亲相爱了十多年的姐姐,就这么被人娶走了。

他鼻子有些酸涩,在人不注意的空档,悄悄揉了揉眼睛。

“哥,你哭了”这不是问,而是陈述他看到的事实。

莫子稷看到身旁的弟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自家姐姐的花轿远去,却毫不动容,不免有些气愤。

“枉费长姐平日里最爱护你,今儿她出嫁,从今后她就是杨家人了,你怎么像个没事儿人般,真没良心!”

“姐姐出嫁这是喜事啊,我们该为她高兴才是,有什么好哭的,还一家之主呢,爱哭鬼”

“你!谁哭了,我才没哭,只是眼睛有点发痒,我揉了揉眼睛而已,不信你看,眼角这么干爽,连丁点儿眼泪都没有”

“切,你骗鬼去吧,眼睛还红着呢!我回去了,好冷!”莫子昂缩了缩脖子,笼着双手转身跑进了府里。

莫子稷一看,忙追了进去,一个劲儿的强调“我没哭,真的,我真没哭”

章节目录 第36章 礼成 再看迎亲队伍。

呼啦啦的二十来号人,个个都扎着喜庆的红腰带,热热闹闹的走在这冰天雪地的大街上,给这冰冷的天地间平添了一抹暖暖的异色。

莫澜茵在喜轿里,随着轿夫的步伐一颠一颠的摇晃着,到后来,她干脆放下了手中抱着的宝瓶,自行揭了盖头,小心的撩起轿帘的一角,悄悄打量起这陌生的城市。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二天,也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大秦的首都。

街上的积雪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都被堆在道路的两边。

虽然太阳高挂,却因着天气的寒冷,高高的雪堆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看到迎亲队伍过来,都自动的让到一旁,瞧一会儿热闹。

同时也都在议论这是谁家娶亲,怎么不早那么几天,非得匆忙的赶在过年前一天办喜事,不像话。

大秦的风俗,一年中要办的事,都要赶在腊月二十二之前办完,外出的游子也要赶在这一天之前归家,上至朝廷官员,下至平民百姓,从腊月二十三这一天就开始停止一切办公,全民进入过年的准备中来。

大家要操办年货,商家为了挣一年的最后一笔,是必定要开门营业的,所以街面上的很多商铺都还在迎来送往。

莫澜茵就看到稀稀落落的人们,顶着寒冷出入各家店铺。

她前世也就只去过故宫参观,连同一座城市的古镇都没去过,所以现在看着这些古式老街,顿觉稀奇。

街面上的商铺多是木质结构的二层小楼,饭馆旅店茶铺布店金银珠宝店字画铺点心铺杂货铺等等,五花八门的店名看的人花眼。

也因她看的太过专注,好奇的小脸都露出窗外一大半了还不自知。

走在喜轿旁的青烟实在看不过,连咳两声示意都不见效,遂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把把那张好奇的脸蛋儿给推了回去。

不怪她一个丫鬟胆儿大,竟然敢如此放肆的对待主子。

她实在是不能让人发现她家小姐的胆大妄为。

上轿前苟婆婆千叮呤万嘱咐,不到洞房新娘万不可放下手中的宝瓶,盖头一定要到了洞房由新郎亲手揭开才行。

可现在看来,都是白嘱咐了。

莫澜茵又回到了小小的空间内,撅嘴期盼着能尽快结束这摇晃的路程。

与她想法相反的是,杨天逸这个新郎官,带着那满脸白痴般的笑容,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八抬大轿。

虽然看不见里面端坐的人儿,可他只知道此刻他梦寐以求的人儿已经坐在里面了,也即将成为他杨天逸的妻子,与他相伴一生。

去迎亲时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回程硬生生多花了半个时辰。

这也是杨天逸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今日娶妻成亲,祝福于他,故意而为。

可惜他高兴了,苦了他身后抬轿吹打的一帮人,幸而大家看在红包丰厚的份上,咬牙也在努力的营造喜庆的氛围。

好在最后还是顺利的抵达了长宁侯府。

因着福寿园太久无人居住,要什么没什么,所以今日这婚礼是在长宁侯府举行,拜堂行礼的地方仍旧是往常举办宴请的松鹤堂。

行过拜堂礼后,新人被直接送入福寿园的新房。

从今日起,新婚的小两口正式独立出长宁侯府,自己过日子。

听到鞭炮噼里啪啦响起,莫澜茵在轿子里挺直了腰背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零星而又短暂的鞭炮声响过,杨天逸下马来到喜轿前,在媒婆的指引下踢了轿门,迎了新娘下轿。

一路踏马鞍,过火盆来到正堂,行了拜堂礼,然后送入洞房。

因莫澜茵盖着盖头看不清前路,只好在杨天逸的牵引下,由青烟和春兰左右搀扶,跟着往前走。

身后一群少女少妇乐呵呵笑嘻嘻的跟着吵着要去新房看新娘子。

莫澜茵隐约只记得出了正堂左拐没走多久,再左拐进入巷道直走到头,然后右拐仍旧是巷道,走到底再左拐,通过一个院门。

“应该是到地方了”青烟小声的告诉莫澜茵。

这一路说远其实也不远,毕竟没分府之前,这福寿园可是属于长宁侯府的院子。

现在只是把侧门封了,重新另开了个大门。

进入福寿园,入了洞房,该揭盖头了。

杨天逸手拿秤杆儿,在满屋子的起哄下,紧张的发抖。

“大哥,你手抖什么呀,快揭盖头呀”这个身披桃红斗篷,满脸稚气却略显尖酸的少女叫杨俏,是杨天逸同父异母的妹妹,长宁侯府的二小姐。

“是呀,大哥,快揭开,让咱们看看二爷爷专门为你定下的嫂子究竟有多漂亮”这是今年刚从外地回来的大三房的丹朱大小姐,他爹是大三房的三姥爷杨佩禧,在京城为官。

因大三房的大老爷膝下三个儿子,二老爷只得一个儿子,所以大三房的这位大小姐是隔壁府里的明珠。虽说小姑娘因身体赢弱,轻易出不的门,可性子却还是明亮直爽。

“咦,丹朱,你没见过这位名满京城的莫家大小姐吗?也是,我忘了妹妹难得出府,怕是真没见过这新嫂子。”这性格略显张扬,眉目生辉的女孩儿叫杨柳儿,是二老爷的长女,虽说其母是妾侍,但仗着二老爷宠爱,其母女二人的日子可与正房嫡女相当。

“你们都见过这位嫂子?她真的长的很美?”不怪杨丹朱好奇,实在是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没见过莫家小姐也是正常。

“远远的倒也见过几回,确实不算差,不过。。。”杨柳儿捂着嘴,就是不把话说完。

“不过什么呀?”六岁的杨漫漫也好奇不已,问道。

性子比较文静的大小姐杨媛拉过跳起来看新娘子的杨漫漫,“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大哥,快揭盖头呀”

“切,最见不得你们这些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了”杨丹朱撇了撇嘴,继续加入起哄的行列。

“快揭”

“快揭”

杨天逸被妹妹们起哄的害羞不已,假意怒斥到:“你们斯文点,别吓着你嫂子”

“哟,这还没揭开呢,都护上了,嘻嘻~”

一个女人闹起来都够让男人受的了,更别提这满屋子的女人,怎一个闹字能概括,连盖头下的莫澜茵都被吵的头大。

章节目录 第37章 嬉笑 杨天逸在大家的催促起哄下,鼓起勇气颤抖着双手,慢慢的挑起了龙凤盖头。

“。。。。。。”杨天逸本来紧张又满含期待的心情,在看到盖头下的人儿那轻飘飘扫过来的一眼,感觉有点不妙。

怎么说呢?

那眼神,冷冷的,似把他当仇人般,有咬牙切齿的感觉,他感觉心里毛毛的。

“哟,不愧是被老爷子看上的,还是当得起美人两个字的”

“可不是嘛,还好跟大哥还算勉强相配,要换个人来,怕不是被大哥给衬到泥地里去了,嘻嘻”

“满京城有几个女人能比咱大哥漂亮,我可还没见着呢”

“不愧是祖父挑中的人儿,可比那曹家小姐漂亮多了,是吧”

“你们太过了吧,怎么就见不得人好呢,我看嫂子就很美,与大堂哥再般配不过了”杨丹朱有些气不过,为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嫂子打抱不平。

“好了,好了,都看过新娘子了,都出去吧,把新房留给小两口”媒人开始赶人,因为接下来还有仪式要继续。

杨丹朱不想走,可看看已经跨出房门的姐姐妹妹们,再看看大哥和新嫂子,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有些不合适宜。

“大堂哥,我也走了啊,嫂子,咱以后聊啊”说完就紧追了跑了出去。

莫澜茵虽然自己坐在屋里,可门外那帮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对话,还是清晰的传了进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曹家姐姐可知道今日大哥娶亲?”

“哎,可怜曹姐姐一片痴心只对大哥,何曾想道,这才离开几日功夫,再回首大哥已娶他人”

“等曹小姐回来,怕是热闹咯”

媒人仿佛没听到门外的对话,继续指引两位新人完成喝合卺酒,咬生饺等一些列成亲的仪式。

等完成仪式后,媒人把屋里的丫鬟都赶到门外,独留新郎新娘两人四目相对。

“娘子。。。”

“饿死我了,有什么吃的没有”莫澜茵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一边抓起床上撒帐的枣生桂子剥开就往嘴里扔,一边还环视着房里。

“啊?哦,有,有,有,这有些点心,你先吃着,我这就唤人送桌饭菜来”

莫澜茵也没等他话说完,自己就发现了桌上的各色点心,也不管那满床的枣生桂子了,几大步就奔到了桌边。

杨天逸刚去门口吩咐了下人送饭食过来,转过身就看到那本该优雅端庄,温婉可人的女子正横刀阔马的坐在那里,左手绿豆糕,右手枣泥糕,一口一个,毫不含糊。

他也就稍微顿了顿,忙过去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喝点热水,别噎着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噎不着。不过还是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杨天逸被这一声道谢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你让人送饭菜过来了吧,那就没事了,你出去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

“哦!啊?”杨天逸有点懵,惯性的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内心表示自己不想出去啊。

去他娘的什么客人,哪有陪自己的娘子重要啊。

还有刚才妹妹们提及的曹小姐的事,也要解释一番的。

“那个,刚才。。。”杨天逸正独自在那纠结该怎么解释。

莫澜茵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肚,顿觉胃里好受了些,便对着化妆镜拆自己头上的头面首饰。她从镜子里看到那人还在磨蹭,柳眉一皱,“还没出去?”

“哦,我这就去”

“对了”杨天逸一听这声招呼,顿时一喜,转身便想走回来。

“你顺便吩咐一声,让人送热水进来,我要洗脸,这一脸的面糊,都能糊墙了”

“哦,好”原来不是要留他,害的他白高兴一场,只得认命的出去陪宾客。

至于解释什么的,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见杨天逸去松鹤堂陪客人去了,青烟和春兰一脸不高兴的进了屋。

“嗯?怎么了?瞧你俩这不高兴的样,谁给你们气受了?”

“小姐,这长宁侯府也太欺负人了”春兰的小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春兰没有青烟的好气性,当下就吧啦吧啦的开始数落:“还怎么了?小姐,您盖着盖头是没看见哪,今儿这长宁侯府,哪像是举办喜事,从落轿开始放的礼炮,就那么两挂噼里啪啦没两下就放完了不说,除了正门挂了根红绸,进府后就没看见哪里布置的像要成亲的样子,也就拜堂那里简单的布置了一番,”

“还有这院子,也现在这新房能看的过去,其他地方简直就是个废弃的宅院,倒的倒,塌的塌,根本不像个样子。”

“还有还有,那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稀稀落落的根本就没几个人,听说都没外人,全是姓杨的一家子,这哪像娶亲啊?就跟平平常常的家宴没什么区别,咱家不摆婚宴说的过去,可这长宁侯府呢,怎么能这样?太委屈小姐您了。”

说着说着,春兰委屈的开始掉眼泪了。

看这小丫头委屈成这样,莫澜茵走过去给她擦了擦眼泪,拉过青烟,安慰她们道:

“行了,反正这亲事也就走个过场而已,不必当真,没什么好抱怨的,至于房子,有能睡觉的地方就行,其他也就随它去吧”

“大少奶奶,这是大少爷吩咐送来的饭食和热水”

青烟得到主子的示意,去开了门:“劳烦几位姐姐了”

四个标志的丫鬟分别把饭食和热水送进了屋,青烟自来熟的笑着把红包递了过去,“劳几位姐姐跑这一趟,大冷天的辛苦了,这是少奶奶的一点心意”

“多谢大少奶奶,少奶奶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婢子们就在外候着”几人也是乐呵呵的收了红包,退出屋去。

莫澜茵在两个丫头的服侍下,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去把脸上的浓妆清洗干净。

她看着总算是不再浑浊的洗脸水,轻舒了口气,“你们说这妆,干嘛要画那么厚重,简直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的脸了,还是这干干净净的舒服。”

春兰虽红肿着眼睛,打趣道:“小姐说的是,早上的时候,要不是您穿着嫁衣,婢子我也认不出那是您”

青烟停下手里活指证道:“什么小姐,从今往后要改口唤少奶奶,别让人挑咱的错”

“哦,少奶奶”

“都饿了吧,走,吃饭去,反正我是饿坏了”

莫澜茵吃饭速度那是在基地里的十年间练就的,一时半会儿的改不回来,青烟也是只有看着叹气的份儿。

这大冷的天,洗了几遍脸又耽搁了一会儿,这等她吃完,两个丫头接着吃的时候,饭菜都还没冷掉。

青烟担心的是,如今小姐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会不会把姑爷吓着。

章节目录 第38章 闹洞房 一下午都被关在房间里,莫澜茵觉得就这么呆着太浪费时间,想着反正也没事,干脆换了短打衣裤练起了拳来。

自己会的武术、格斗、拳法等都被她练个遍。

她打定主意,反正自己要在这里生活三年,既然如此那干脆从明日起就弄个沙袋,或者木桩,从今往后,体术锻炼就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这成亲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再顾及旁人,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三年后江湖上一定会有我莫澜茵的传说”莫澜茵呼呼哈哈的练的浑身大汗淋漓,直呼过瘾。

青烟看这情形,愁的直皱眉,和春兰说话的时候也忧心忡忡,“自从少奶奶失忆后,从前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厨艺女红就再没碰过,反而专心练起武来,这可如何了得,以后怕不是那才女的名头要换成侠女了”

春兰听了却觉得无所谓:“姐姐别忧心了,我倒觉得少奶奶这样挺好的啊,瞧少奶奶这架势,以后功夫肯定弱不了,说不得还能混个京城第一侠女的名号,多好啊,这能文又能武,满京城的女子谁能有咱主子这本事,对吧?”

“你就怂恿着主子瞎胡闹吧,小心夫人知道了揭你的皮”

“我才不怕,有小姐护着我呢”

“是少奶奶!”

“哦,有少奶奶护着我呢”

随着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莫澜茵这才发现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青烟,春兰”

“少奶奶”俩丫头忙进屋,听命。

“叫人送热水吧,我要洗澡”

青烟一听,立马纠正道:“少奶奶,跟您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说是洗澡,您应说沐浴”

“知道了,知道了,沐浴不就是洗澡嘛,说个话比我练拳还累”

“少奶奶,刚才大少爷遣人来传话,说大少爷还在陪客,怕您累着了,让您先歇着,他会尽快回来的”

莫澜茵听了这传话,没什么特别反应,相反还觉得自在:“嗯,回不回来都行,不回来最好,就咱仨还自在些,是吧”

突然,她想到春兰说过这院子如何如何的破败,忙问:“对了,你们住哪?有人给你们安排了吗?”

“安排了,后罩房那给我们简单收拾了一间房出来,东西都已经放过去了”

听到青烟这话,她顿时安心了:“那就好,一会儿你们也早些去歇着,跟着忙了一天了,也该累了”

“今儿主子大喜,婢子们累也高兴”春兰乐颠颠的找了换洗衣裳出来,高兴不已。

洗澡水被人送了过来,莫澜茵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浑身的汗渍,清清爽爽的靠在床头看书。

要说这大秦的字,看起来真的累人。

莫澜茵这个在现代也算得上能文能武的精英人士,来到这大秦,虽说算不得文盲,可也比前世一年级小朋友强不到哪里去。

这字是繁体字,很多都不认识,通篇文章看下来,只能半蒙半猜知晓个大概意思。

可不看书也不行,她现在可是对这大秦陌生的很,只有多看书,才能了解当下的时代背景,也才方便自己能更快的适应这个朝代。

说话、行止、举动、风俗习惯等等,都要从头学起,别提有多折磨人。

还好她不怕这点折磨,再加上青烟在一旁随时随地监督纠正,使得她也差不多快适应这古代的生活了。

莫澜茵才刚看了几页,就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春兰,去看看怎么回事”

春兰领命,刚把门打开,就听到外面的人叫嚷着:

“弟妹,我兄弟担心你等急了,酒都不陪大家伙喝了,非要回来陪你呢”

“是呢,嫂夫人,天逸不陪我们喝,你说该怎么办?”

一听这说话舌头打卷儿的口气,还有那开门就往里冲的酒味儿,这明显就是几个喝多了的醉鬼。

莫澜茵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打量眼前相互搀扶着的少爷公子们。歪歪斜斜的,全都一副站不稳的样子,要不是相互搀扶着,怕不得趴地上去了。

“哟,看样子都喝不少啊,怎么着还没醉?”莫澜茵双手抱在胸前站着没动。

“没醉”

“没醉”

“说的没错,我们没醉!”

“没醉?那到这来干嘛?没醉就接着喝呀”莫澜茵摇摇头,知道跟醉鬼说不清,干脆不说了,示意丫鬟叫人送醒酒茶来。

杨天逸看到自家娘子如此周到贤惠,再看到身边这几舌头都打卷儿的人,很是愧疚:“娘子,这是我的好兄弟们,他们要来认认人,我拦了,拦不住”

“对,我们来,来,闹。。。洞。。。房啊”

“对,来看,看新。。。新。。。娘子”

“对,看,新娘子,闹,洞房”

三个人想起自己的目的,半眯着眼睛,努力站直了身体。,

“闹洞房?怎么闹?”莫澜茵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她也没闹过洞房呢。

“怎么。。。闹?”几个酒鬼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视。

莫澜茵也没成过亲,没经历过闹洞房,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闹洞房。

“怎么闹洞房?”莫澜茵小声问青烟。

“主子,闹洞房也是为了新房热闹,是宾客们为了逗趣新娘,大家起哄乐呵的说法”

“逗趣新娘?”听到闹洞房是这么个闹法,她表示不想被人闹:“必须要闹洞房吗?”

“也不是必须”

那就好!莫澜茵当下决定:“那就不闹,谁闹我扔谁”

“。。。。。。”主子好像越来越暴力了,作为贴身伺候的她表示,心好累。

莫澜茵摆出温和的笑容,以及自以为耐心十足姿态的劝解道:“这洞房就不闹了,毕竟我们这是热孝成亲,太热闹了不太好,是吧?”

说完,又在几个醉鬼面前走了一圈,半认真半威胁道:“至于看新娘子,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们也看过了吧,现在,是不是该回了?”

“。。。。。。,这新娘子好像有点强悍,怎么一点没有新娘子该有的羞涩样啊”几人晕乎乎的,反应有点慢。

杨天逸也不想自家娇滴滴的娘子被这几个狐朋狗友给吓着,忙把人往外推。

奈何他一个人,又被灌的有点多,怎么可能推得动另外的四个人。

“嫂子,要想我们不闹你也行,你给我们一人端一杯酒,我们喝了嫂子亲手端的酒,保证不再闹了,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说的是”

听到这几个人的要求,这下杨天逸真急了,她真怕自家娘子被吓着,忙劝道:“哎,我说,要喝酒,我杨天逸奉陪,别闹我娘子啊,我奉陪,走,不就是喝酒嘛,我陪你们喝”

奈何人家几个根本不鸟他。

“谁要你一个大男人陪了,咱们要喝新娘子斟的酒,新娘子斟的酒喝着才香甜呢,是吧哥儿几个?”

这幸好新娘子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不然还真被这些臭男人的荤话给羞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39章 吓跑 可这是莫澜茵,她会羞吗?她怕是连大秦的羞字都不太认识。

喝酒,好啊。她以前在基地里别的不说,就这酒,还真没人能跟她互怼。

自从在这里醒来后,她还没闻过酒味儿呢,还真想念的紧。

“不就是喝酒嘛,好说,不仅给你们倒酒,今天老娘还陪你们喝,不把你们灌趴下,老娘就不姓莫。”莫澜茵摆开架势,“姓杨的,去,让人送酒来,越多越好,下酒菜也来几个”

“?”杨天逸傻眼了,几个醉鬼还没弄走呢,咋自家娇娘子还当真摆开要大喝特喝的架势。

他表示有点方。

“这是什么情况?传闻不是说这莫家大小姐是端庄优雅的很吗?这看起来,不太像啊”几个来闹洞房的公子哥还不算醉的彻底,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看向今天的新郎官,似乎在求证。

杨天逸也是满脸问号,不知作何回答。

若说刚才初初揭了盖头,因着浓妆艳抹不太确信这是不是莫家大小姐。

可现在这出水芙蓉般的素颜,妥妥的是他期盼已久的人儿没错啊。

但这性子。。。

莫澜茵看着这一群呆头鹅,只得吩咐青烟,“去让人送几坛酒来,多送几坛啊,还有,让人送些热水来,给这几个呆子洗洗脸,哦不,是净面。”

青烟犹豫了,这新娘子和一帮外男在新房喝酒,传出去可如何了得:“少奶奶,这酒就算了吧,再说您还热孝里呢”

莫澜茵可不听,好不容易有机会喝酒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算什么算啊,咱这院子里又没有旁人,上无老,下无小,谁也管不着,你主子我说了算。再说,今日是喜事,我这是为了让宾客们高兴才不得已破例的,就这一次,别怕,去吧”

“我去我去我去”杨天逸反应过来,在青烟还在劝诫的空档,忙应答着跑着去门外交代去了。

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娘子,她的吩咐当然要无条件服从。

“都站着干嘛,进来坐啊”莫澜茵一马当先的坐了下来,招呼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几人。

“坐吧,坐吧,我娘子都叫你们坐了,你们就别推辞了,刚才不是吼的挺起劲儿的嘛,是吧,娘子”杨天逸走到莫澜茵身边的椅子旁,小心翼翼的坐下,一脸谄媚讨好的样子,让平日里常一起混的几人几欲作呕。

“呃,坐,坐,都坐”

“弟妹,你就是传闻的莫大才女啊,我们哥儿几个何其有幸,竟能有与莫大小姐把酒言欢的一天”

“是啊,嫂子,您的大名在下可早就听闻了,就是前几日我娘还在念叨呢,说是您嫁给杨天逸可真是可惜了了,她都后悔没早下手把你定给自家。。。。。。”

额,殷三自觉说错话了,忙捂了嘴。

“。。。。。。”凌五反应过来了,装作没听到。

“定给自家?定给谁?”郭世杰还没反应过来,追问道。

“。。。。。。”凌五抬头看房顶,表示真没听到。

“呵呵,呵呵,喝多了,喝多了,胡言乱语,哈哈,胡言乱语”殷三自觉的挪了挪凳子,想离杨天逸远点。

杨天逸听清了殷三的话,可他并不介意,相反还得瑟起来,他屁颠颠的给莫澜茵擦了擦面前的桌子:“世上哪有后悔药,你娘后悔也没用,我的娘子,谁也抢不走,是吧,娘子”

郭世杰这下才反应过来殷三的话,痛心疾首的道:“弟妹啊,你是怎么想的啊,你究竟怎么想的啊,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答应嫁给杨天逸这小子了呢,他那名声,可不比我好多少啊”

“喂,你们今天是诚心的啊,我大喜的日子,你们就是这么当兄弟的啊?”

“他这张脸还看的过去,”莫澜茵很中肯的回答道。

“。。。。。。”感情这才女也是个颜控啊。

听到娘子的夸赞,杨天逸对着面前的几个烂兄弟,用鼻孔对着他们一声‘哼’,那小样,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惹的几人手痒。

正当几人正摩拳擦掌准备修理修理那得意的小人,热水和酒菜被及时送了进来。

几人被人伺候着洗了手擦了脸,晕乎的脑袋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莫澜茵也不管他们,自己打开了一坛酒,倒出一杯尝了尝,“不怎么够烈啊”。

“我说,这杯子小了点,就别倒来倒去了,直接一人一坛,抱坛喝吧”

“。。。。。。”

现在京城的姑娘们都这么猛了吗?

还是就杨天逸娶的莫家大小姐是独独拥有这别具一格的性子?

现在大家伙儿觉得自己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像已经浆糊了,有点转不过湾来。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之前已经喝过不少了,你们先吃几口菜,歇口气。我先干两坛,然后再陪你们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喝酒,这总行吧”

“啊?”听完这话,几人被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个个张着大嘴,都能塞进一整个鸡蛋。

莫澜茵看着这小小的酒坛,一坛酒也就差不多是一斤的量,再说这度数也不算高,比啤酒高不了太多。以她前世三斤多高度白酒的量,这种酒就是喝十几二十坛也不一定会醉。

“来,喝,今天不醉不许出这房门,这院子这么大,醉了以后也有的是地方让你们睡觉”

‘哐哐哐’每人面前出现了一坛酒。

而莫澜茵自己呢,已经麻利的开了酒坛,抓起来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在几个大男人和两个丫鬟还没回过神的间歇,一坛酒已经被她喝的个滴酒不剩。

“呼~,总算喝到酒了,味道还算勉强”莫澜茵豪迈的一抹嘴边的酒渍,满意的呼了口气。

当她正打算开第二坛的时候,郭大少等人吓得忙起身摁住了酒坛,“那个,弟妹,今儿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先告辞了,以后再一起喝酒啊”

“快,走,走,走”

“天逸啊,你就别送了,好好陪新娘子吧,我们走了,改天再聚”几个人站起来,几乎是夺门而出,跑的比兔子还快,丝毫看不出醉酒之。

“哎,你们别走啊,不是说要喝酒吗,”莫澜茵倒是想把人留下,可两个丫头死死的拦住了去路,一会儿功夫那几个吵着要闹洞房的早就跑远了。

杨天逸是彻底蒙了,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被自己的娘子这豪迈的作风给吓的。

反正等他想起来该说点什么的时候,那几个小子已经早跑没影儿了。

“算了,他们跑就跑吧,只要酒还在就行,来,咱们喝”莫澜茵说着就要开酒坛。

“咦,头怎么这么晕哦,怎么回事,地震了吗?怎么屋子在晃,你们也在晃啊”说话间,莫澜茵觉得手脚发软,已经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

章节目录 第40章 醉酒 还好杨天逸就站在她身边,忙上前一把把人搂在怀里,这才避免了新娘子在新婚夜因酒醉摔跤的尴尬事发生。

“哎,娘子,娘子,你醒醒”

“少奶奶,少奶奶,你怎么了,醒醒啊”

“少爷,少奶奶这是怎么了”

“应当是,醉。。。。。。酒了吧”杨天逸不是很确定,毕竟刚才人家喝酒的豪迈样,一看就是老酒鬼作风,不至于一喝就倒吧。

莫澜茵虽然头晕,浑身无力,可听力还是在的。

她听到有人说她喝醉了,当下就反驳:“胡。。。。。。说,我怎么可。。。。。。能喝。。。。。。醉,才喝这么。。。。。。几。。。。。。。口,没醉。。。。。。,我没醉。。。。。。”

话还没说完,人又歪了过去。

“这还没醉?”杨天逸不相信。

两个丫头也不信,反正她们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喝酒,这样子,明显就是醉过去了。

杨天逸把人打横抱起,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两个丫头默契的用热毛巾给莫澜茵擦了手脸。

趁在她们伺候自家娘子,杨天逸快速的自己去洗漱好,换上了寝服回来,然后把人赶出了卧房。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杨天逸本来有些酒意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姑娘的睡颜,心里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突然的让他手足无措。

过去这么多年里,他一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哪怕心中对她倾慕已久,可自己却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表白。

她是天上的仙女,他是地上的蛤蟆。

云泥之别,让他只能远远的看看就好,知道她觅得良人,他由衷的祝她幸福。

可万万没想到,在她艰难困苦,无依无靠,求助无门之时,那个原本该是她的良人的男人,却这么抛弃了她。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容错过。

这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机会,他抓住了。

所以,今夜,她,成了他的新娘。

哪怕自己配不上她,可他会努力的。

他发誓,从今以后他不再装纨绔保命了。

他要努力上进,争取做一个有本事的男人,让她幸福,无忧。

杨天逸伸手,轻轻的触摸着因醉酒而红润的小脸。

柔柔的,滑滑的,好似吹弹可破。

那嘟起的红唇,呼吸间仿佛有莫大的魔力,吸引着他想要一品芳香。

这是他的娘子,他的妻子,他是可以一亲芳泽的。

这不再是梦里的亵渎,而是真实的幸福时刻。

“就一下,就亲一下”杨天逸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慢慢的,轻轻的靠近,靠近。

终于四瓣红唇轻轻的碰触在了一起。

如有一股隐形电流猛然出现,蹿入了杨天逸的身体。

他觉得此时身体像是不可控般,浑身毛孔舒张,脑袋里一片空白。

幸福就是如此般感觉吗?

“嗷”一声惨叫。

幸福是如此的短暂,转瞬而逝。

“怎么啦,怎么啦,小姐。。。。。。少奶奶。。。。。。”在外间守门的两个丫头听到惨叫,想都不想,推门就冲了进来。

杨天逸正跌坐在地上,一脸懊恼的与床上已经坐起来的人儿四目相对。他听到动静转头,挥了挥手,“没事,没事,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坐空了跌了一下”

“。。。。。。”青烟拉了明显怀疑的春兰退出去,轻轻的关上门。

“青烟姐姐,咱们怎么出来了?还没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呢”

“能发生什么事?你没见大少爷眼角受伤了?还有,教过你多少次了,要唤少奶奶,别再小姐小姐的挂嘴边了”

“哦,知道了,青烟姐姐,你的意思是少爷真的自己跌倒,然后撞到了眼角?那咱更得进去了,少爷的伤还没上药啊”

“不用,反正没破皮流血,想来无大碍。如若真需要上药,少爷会唤咱们的”

“哦,这样啊”

“不过,咱还是多听着点,以防万一再出什么状况”

“好的,我听姐姐的”

屋里,杨天逸若无其事的自己站了起来,有些心虚的坐到了床尾。

莫澜茵有些迷糊,晃晃脑袋,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不敢看自己的男人,质问道:“你,刚才是,亲我了?”

“没有”杨天逸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矢口否认。

“没有?”

“真没有!”

“哦,没有就好!你要敢非礼我,小心我一拳,打爆你的狗头”莫澜茵举着粉红的小拳头,自觉凶神恶煞的恐吓对面的男人,然后一个翻身,继续呼呼大睡。

“呼~”杨天逸见她睡着了,上前轻轻的把被子给她盖好,小心翼翼的给整理了下贴在小脸上的发丝,满脸笑意,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想起刚才她出言恐吓般的样子,脸蛋儿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透着一股诱人的香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再加上醉眼朦胧的媚态,虽说举着小拳头似是恐吓,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向他撒娇。

“呵呵,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儿”杨天逸笑着,忽觉鼻子发痒,动手抹了一下,是血。

“糟了,流鼻血了”

杨天逸懊恼不已,自觉没脸让人进来帮忙,只好自己仰着头,跌跌撞撞的往洗漱间去自己打理。

青烟和春兰听到动静,有些不放心,虽说之前大少爷在夫人面前保证过,一定不会在三年孝期内与大少奶奶行房。可现如今里面孤男寡女,又干柴烈火的,特别是在一个醉酒,一个有意的情况下,难免把持不住啊。

但这新婚洞房夜,这院里又没有收拾出多余的房间可供大少爷歇息。

这可如何是好?

春兰不知青烟的纠结,只时不时的从门缝中往里看,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生怕自家主子吃亏。

杨天逸自是不知外间守夜的两个丫鬟做何感想。他擦干净了鼻血回来,看着床上的人儿四脚八叉的睡姿,琢磨着那一点点的空位置能否躺得下自己这具身板。

他思量再三,万分小心的,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儿,慢慢的上了床,盖上被子,手臂环过那人儿的腰,轻轻的把人搂在怀里。

“我终于是有娘子的人啦,幸福就是如此简单”杨天逸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放松了心神,轻嗅了下怀里人儿的发间,舒服的舍不得睡去。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怀中搂的又是自己惦念多年的人儿,理论上来讲,他此刻的心理和生理都该是抑制不住的激情澎湃才是。

章节目录 第41章 特别的新婚夜 然而,他却并没有!

一切的激情,在刚才那轻轻的一吻中已经得到了释放,再加上那突如其来的一拳,彻底把他内心燃烧的火热给降了温。

还有那来的恰如其分的鼻血,让他回过了神。

在清洗鼻血的这时间段,他是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她要守的三年孝。

想起了他对岳母大人的亲口保证。

三年,不就是三年吗?

这三年也是他给她的缓冲!

是让他们重新认识彼此,培养感情的最好时机。

当然这话是岳母说的。

谁让他自己以前作死,把名声搞的臭大街。

不舍得睡的杨天逸,最终还是敌不过重重困意的袭来,被睡神强行拉走了。

自从知悉继母的恶意以来,他再也没睡过一夜安稳觉,生怕一不小心在睡梦里就被暗害了去。

当然,若不是突如其来的被踢下床,一觉睡到天亮该多好。

杨天逸坐在地上,睡眼朦胧的望着刚才还被搂在怀里的人儿,看了眼窗外,丝毫没觉察到危险的到来。

他闭着眼,摸索着准备再爬上床,“娘子,还没天亮,咱再睡会儿啊”

“要睡你自己找地方睡去,干什么跑我床上来挤?”莫澜茵裹着大被子,瞪着那一心往床上爬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娘子,这是咱俩的卧房啊,今夜是洞房花烛夜,我不和你睡和谁睡?乖啊,来,咱睡觉”杨天逸眯瞪着眼,眼看就要爬上床了,却忽然身上又挨了一脚再次被踢下了床。他立时睁开了眼,不解的问:“唉哟娘子,你干嘛又踢我?”

莫澜茵没好气的瞪着他:“你忘了我要守孝了?我为我爹和祖母守三年孝,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我没忘啊,我知道你要守三年孝,可守孝归守孝,睡觉归睡觉,我什么也不干,咱俩就老老实实的睡觉,啊,乖,娘子,别踢我了”杨天逸衣着单薄,哆嗦着伸手去拉被子

“信你才有鬼,”莫澜茵把被子裹巴裹巴,全缠在了身上。

杨天逸冷的紧,一边抢被子一边保证道:“真的,我保证,这睡了一晚我不都老老实实的没动你嘛,我的自制力你放心”

“反正就是不行,你找别的地方睡去,喏,那不是有塌吗,你睡那边去”

“啊切~”冷不丁的杨天逸打了个喷嚏,哆嗦着求道:“我的好娘子啊,好冷啊,你先让我上床,有什么事咱睡醒了再说,好不好?你看那塌上被褥什么的都没有,我没法睡啊,你这好歹有被子啊”

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娘子的脸色,见她没有第一时间踢他下床,这厮手脚麻利的扯过被子,钻进了热乎又香甜的被窝。

莫澜茵不是没发现这家伙的动作,只是看着那空空的床榻,想到这寒冬腊月的半夜确实不能睡人,也就没再坚持反对他上床。

想着天确实很冷,再让这家伙多站一会儿,说不得真把人冻出病来。

就当旁边躺的是战友,战友可不分男女的。

“算了算了,反正也就这一次,明儿你要么睡别的屋,要么睡塌”

“知道了,娘子,来,睡觉睡觉”说罢身手就要搂人。

莫澜茵一把拍过去:“老实点,不想被踢下去就乖乖的睡你的觉,不然别怪我拳头硬”

“哦”杨天逸内心想哭。

想想也是,哪个新郎官儿有他这么悲催,柔软香甜的新娘子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偏偏碰不得,摸不得。

他是个男人啊,之前已经被压下的火气,这时又‘腾’的冒了出来。

“要命哦~”杨天逸紧闭着眼睛,僵直着身体,努力控制身体的某个部位不要太嚣张。

可是,越控制,它越不受控制,隐隐有要站起来造反的架势。

莫澜茵可不管杨天逸睡不睡的着,自己躺好并盖的严严实实,动了动身体,躺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准备再睡一会儿。

莫澜茵是躺舒服了,可苦了她身旁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十七八岁的男儿,正是生理发育最澎湃的年龄。

这时刻,只要是个正常男儿,身体都会有克制不住的反应。

何况莫澜茵那呼吸间散发出女儿家天然的芬芳气息,一丝一缕的飘进了杨天逸的鼻孔。

“冷静,冷静,控制,控制,呼~,吸~”杨天逸在心底默念。

莫澜茵翻过身,迷迷糊糊的小声说了句:“你在嘀咕什么呢,还睡不睡觉了”

“呃。。。。。。”杨天逸浑身一僵,只想骂娘。

他翻身起来,外衣也来不及批,直奔洗漱间。

莫澜茵听到动静,睁眼一看,“人呢?尿急吗?不管你了,我可真睡了!”

她嘀咕两句,重新拢了拢被子,睡觉。

杨天逸冒着一身寒气,懊恼的重新钻进被窝。

这回他是真没睡意了。

但经过刚才的释放,内心的火热真是降了不少。

他强忍着把佳人搂入怀中的冲动,静静的看着她。

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

“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该多好!”他一动不动,只嘴角轻轻的上扬,就这么看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不动,不代表另一个人也不动。

熟睡中的莫澜茵,似是感觉到身旁的热度,自己贴了过来,手脚齐上,牢牢的控制着这个‘火炉’,不让他跑掉。

新房的案桌上,婴孩儿手臂粗的一对龙凤火烛,一直燃烧着见证了这一夜一对儿新人幸福的开始。

对于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杨天逸心里乐开了花,待确定人已经熟睡,他这才敢再次把人搂在怀里。

‘老婆孩子惹炕头’这是以前总听那些糙汉子念叨的人生幸福三大事。

就在今夜,老婆有了,热炕头有了,然后就差个孩子了。

“孩子啊,还得等三年才能生呢,三年后我就可以当爹了”杨天逸自己想着想着,都没发现自己乐出了声。

舒服的被窝总是让人抗拒不了睡意的侵袭。

杨天逸就这么想着想着,不多一会儿还是睡着了。

后半夜的京城,飘飘洒洒的落起了雪花,福寿园这边一片寂静,满园生物都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隔壁长宁侯府,此时已经灯火通明,全府上下都被吵了起来。

‘哐哐哐’的敲门声,不仅福寿园里的下人被吵醒,就连正熟睡的杨天逸夫妻俩也被惊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三小姐不见了 被窝太过舒服。

两人都不想动。

片刻过后,莫澜茵突然抱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仿佛才反应过来般瞪着身旁的人,皱着柳眉,质问道:“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好心给你留个睡觉的地方,你竟然还敢搂着我睡,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啊”

杨天逸表示冤枉,喏喏的反驳道:“是你要我搂着你的,真的,你自己钻我怀里来的”

“放屁!这么多年我跟谁睡都还没发现自己钻过谁的怀里去,怎么单单就喜欢钻你怀里?你怀里就那么香?”

“我。。。。。。”杨天逸还想解释,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杨天逸让人进屋,自己快速的下床把莫澜茵的外衣取来给她披上,这才去过找到自己的大氅披身上。

“外面怎么回事?”莫澜茵扬声问外间。

过了不一会儿,青烟跑进来回禀:“回少奶奶的话,是隔壁府里的人,是来问问三小姐有没有来过咱们园子,有没有留宿在咱这边”

“三小姐?”莫澜茵转头看向正在穿衣的杨天逸。

“二叔唯一的女儿,柳儿,虽说身为庶女,却因三叔就这一个女儿,养的倒比嫡出的还娇惯。昨日倒是跟其他妹妹们来过,可当时也跟妹妹们一同回去了的。”

“二叔的女儿怎么到这边来找?莫不是人不见了?”莫澜茵拥着被子问青烟。

“是的,来人说三小姐一夜没回,府里各房各院都问过了,都说没有,所以过来问问。”

“这可奇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天寒地冻的,她能去哪?”

杨天逸在青烟的服侍下,一边穿戴,一边对床上的莫澜茵交代道:“天还早,外面又冷,娘子你再睡会儿,我过去看看。今儿这认亲礼怕是不定拖到什么时候,一会儿我过来接你,咱先去给娘亲敬茶”

莫澜茵想着,反正也被吵醒了,还睡个毛线:“你等等我,我也不睡了,一起过去吧,看看怎么回事”说着便起身找衣服。

青烟见状,忙叫了春兰一起伺候俩主子穿戴。

两人迅速的洗漱穿戴好,莫澜茵也让青烟简单的给她画了个淡妆,因头发被剪短了,便在头顶绾了个随云髻,插了根玉簪。

今日要认亲,不能穿太素色的衣服,两人都穿了橘红色的外衣,莫澜茵的斗篷是大红色,杨天逸的斗篷是深蓝色,这两人一块儿走出去,任谁都会赞一声‘一对儿璧人’。

数九腊月的早晨,冷得人骨头发疼。

报晓的公鸡们还是顶着严寒尽着自己的职责,此起彼伏的宣告新一天的到来。

偶尔的狗吠声参杂其中,让这寒冷的早上逐渐鲜活起来。

两人肩并肩走在巷道里,杨天逸趁机把长宁侯府的主要成员简单介绍了一番,为的是让莫澜茵一会儿面对众人时心里有个数。

长宁侯府的老太爷,也就是长宁侯杨华成,是府里的一家之主。

不过,他平日一般不在府中,而是在城外一个叫青云山下的庄子上守着一庄子的美人儿,专心修道。

老太太姓柯,是庶女出身,所以在她面前不要提嫡庶身份的话。老太太因府里的陈年旧事,伤了腿不掌家,最喜儿孙辈绕膝。

府里只要有人哄的老太太高兴了,她不会吝啬赏赐。当然,要注意的是她人虽老,腿脚又不便,嘴上那可不留情的,就一个字,毒。

柯老太太生了两儿两女,大老爷杨佩文和二老爷杨佩武皆是她所出。

大姑奶奶杨元娘嫁给布政使郭大人,此时正在江南来不及赶回。

二姑奶奶杨可娇,青年丧夫,膝下无子,此时正居住于长宁侯府。

三老爷杨佩双是刘老姨娘所出,四老爷杨佩全是海老姨娘所出。

四老爷外放为官,一家都不在侯府。

三姑奶奶杨心悦,是海老姨娘所出,嫁给了四老爷的同窗也在外地。

现如今孙辈里四房一共有十一位小姐,七位少爷。不过四老爷家的四小姐和九小姐随其父母在任上,不在府中。大老爷的七公子是外室子,虽被记在嫡母名下,却仍由其生母抚养在外,也算是个特殊的存在。

莫澜茵听的这一通的介绍,是彻底的犯了糊涂。

这一大家子,妻妻妾妾的,又是嫡出又是庶出又是外室子的,都把人绕晕了。

杨天逸一行人的脚步快,再加上福寿园到松鹤院也不算太远,这才介绍到一半,人已经到了松鹤院了。

“大少爷大少奶奶来了”下人们见到二人,也都面上恭敬的打着招呼。

“祖父,父亲,二叔,二婶”杨天逸叫了一圈,莫澜茵跟着默默行了一圈礼,也没开口叫人。

“天逸来了?这就是天逸媳妇儿?”上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精气神十足,但也看的出来他的面色不是特别好看。

若无早上这糟心事,老爷子第一次见到自己钦点的孙媳妇,心情必然是不错的。

但,意外总是让人措手不及,让老爷子的好心情一下子蒙上了阴影。

“孙媳给祖父请安”莫澜茵忙回了个礼,也快速的打量了其余几人的神色。

都不太好,比较阴郁。

“嗯,好,好,难为你俩了,一大早把你们给闹了起来。”老爷子招呼两人落座。

刚一落座,杨天逸忙开口问:“说是三妹妹不见了,可找着了?”

堂上端坐的妇人,就是杨天逸口中的二婶,摇头叹息:“可不是你们三妹妹不见了吗,这正找人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昨儿她可有去过你们园子?”

杨天逸端正了身形,如实道:“来时问过园子里的人,都说午时三妹妹跟众妹妹走后便再没人见过三妹妹去福寿园”

“那她能去哪里?各院子都使人去问了,都说昨儿下午松鹤院散了后,大家都各自回院子去了,她一个人能去哪儿?”杨佩武很是担忧,言语间有些焦急。

“慌什么?这不是已经着人去找了吗?”老爷子见他这样,不免训斥了一声。

“这天寒地冻的,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儿呢,我可怜的柳儿”莫澜茵刚才还在猜测,这个被杨天逸略过的柔弱西子捧心的妇人是不是三姑娘的生母吕氏,现在她这一哭倒证实了她猜的没错。

正当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门外下人跑着前来回禀:“找着了,侯爷,找着三小姐了”

杨佩武一听,心下一喜,忙吩咐道:“找着了?人呢?在哪找着的?还不快带进来”

“回禀二老爷,人是在落霞院的井里找着的,已经。。。。。。”

不等他说完,众人已经明白,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的柳儿啊,我可怜的柳儿啊,你怎么忍心丢下娘就这么走了啊”吕氏一听来人的话,顿时瘫倒在地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杨佩武也顿时红了眼眶,俯身搀扶吕氏,奈何吕氏悲痛太过,竟晕厥了过去。

突然门外一个婆子冲着莫澜茵便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命案 杨天逸一把拉过莫澜茵,那婆子便扑了个空,狠狠的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红肿着双眼,仇恨的怒视着莫澜茵,嘴里不停的喊着:“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我家小姐命来”

说着又扑了过来。

屋里的人听了婆子的话,齐齐变了脸色。

杨天逸当下就大声怒斥到:“你休胡说!”

“刘婆子还不住嘴!来人,把她拉下去。”杨佩文也连声斥责,并招呼了门外进来两个婆子,合力止住了她

刘婆子使劲的挣扎,高声喊到:“我没胡说,侯爷,大老爷,就是她克死了我家小姐,本来我家小姐好好的,怎么她一进门我家小姐就掉井里去了,不是她克死的是谁,就是这个害人精,她克死了自己的祖母和父亲,听说还差点克死她母亲,所以莫夫人才急于把她嫁过来。我可怜的小姐,第一个就被你克死了,我和你拼了”两个婆子听到人是被这才嫁进来的大少奶奶害的,很是吃了一惊,一时松了力道,被刘婆子趁机挣脱。

莫澜茵听的火大,她这是不是就是无辜躺枪的典型?

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就被人安上了害人凶手的罪名。

这让她如何能忍。

在刘婆子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她柳眉一皱,对着来人抬起一脚,云淡风轻的踹了过去。

刘婆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下巴磕在了地板上,咬到了舌头。

只听一声惨叫,刘婆子嘴里鲜血直流。

杨佩文看到当前的乱局,见老爷子面色难看,左右吩咐道:“还不把人拖下去。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污蔑主子,尊卑不分,先关起来,听侯发落。别让我再听到这等胡言乱语,否则,定不轻饶。”

老爷子阴郁着脸,不置可否的率先走了出去。

杨天逸和莫澜茵紧跟其后。

吕氏悠悠醒来,却也挣扎着要去看她的女儿,杨佩武拗不过,再加上他也想看看他的女儿怎么死的。

二夫人尹氏悲喜莫辨,跟在两人身后,也往外走去。

大老爷杨佩文犹豫了一下,也决定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急匆匆的来到了落霞院,发现这里已经围满了下人。

主子没发话,下人们没敢擅自挪动。

刚从井里打捞起来的尸体,身形奇怪的摆放在井边的空地上,不见丝毫水渍。

看情形,尸身早已僵硬。

“不是说是从井里发现的吗?怎么一点水都没沾?”

围观的下人听到老爷子的问话,忙站到了一边,其中一个主事之人站出来回答到:“回侯爷,这是口枯井,本来里面有水也并不多,因天寒地冻结成了冰,所以三小姐没沾上一丁点水。”

“井里没水?”老爷子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扭头问:“周围可有什么发现?”

“昨儿后半夜开始下雪,就算有些什么痕迹也都被雪给掩盖了,所以,暂时还没什么发现?”

“可知是失足落井还是人为害命?”老太爷明明还在问话中,却偏偏被后赶来的哭声强行打断。

“我可怜的柳儿啊,你哪里去不得,怎么偏来这井边啊,就算要歇息也不该来这危险的地儿啊,我可怜的柳儿”本就娇弱的妇人,离尸身远远的就扑倒在了地上,哭的不能自已,那满心满眼的悲伤,把一个娘亲的丧女之痛,体现的真真切切。

任谁看了都会表示深深的同情,哪怕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这也完全值得体谅。

“都怪我啊,谁让她投胎到一个妾的肚子里,我不但没给她个好的出身,连个好的八字也给不了她,就这么被克死了,我的柳儿啊,娘也不活了,娘这就来陪你”吕氏哭喊着就要往井沿上撞去。

好在杨佩武死死的拉住了她,没有让她当真寻了短见。

到此时,什么都还没发现就被这妇人给下了定论,老爷子也被这吕氏哭的恼火:“还不住嘴,再胡言乱语直接送到庄子上去。你们,把尸身抬到青古院,好好查问一下”

这期间,莫澜茵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默默的跟着杨天逸来了,默默地跟大家伙一样看一圈,又默默的跟着走了。

到了青古院,还没进院门,老太爷转过身对两人道:“天逸啊,你和你媳妇儿就别进来了,新婚第一天就遇上了这糟心事,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能避避还是避避的好”

“好的,祖父”

“你们准备一下,一会儿的认亲礼照样进行”

“是,祖父。那孙儿带娘子先去祠堂给娘亲见见。”

老爷子定了定神,摇头叹了口气:“。。。。。。,也行,去吧”

新婚的小夫妻俩对老爷子行了个礼,并肩往祠堂走去。

一路上沉默的杨天逸突然停下来,对身旁的人说:“对不起”

“什么?”莫澜茵不解。

“对不起!你才嫁进来第一天,就让你碰上这糟心事,让你受委屈了。那婆子的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八字很好,老和尚说是天生富贵,旺族旺夫,难得的好命格,不是克亲克族的命”杨天逸隐去了和尚说的这命格的主人在十七岁上有一生死大劫,这劫安然度过那就万事大吉,若度不过,那就是早夭之相。

“哦,是吗?放心,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莫澜茵表示无所谓,大度的挥挥手自顾自的往前走。

杨天逸忙追了上去:“那是什么?”

“当然是命案啊,你三妹妹就这么死了,老爷子会怎么做?会查明真相吧”

“说不准,一般来说,祖父是回来看着我成亲的,现如今亲事已办完,正常的话一会儿的认亲礼结束,他老人家就该启程回青云山庄去了。再回来也该是明年年底了。”

“这么洒脱?府里的事他都不管?”

“从没管过,我的亲事还是我去苦苦哀求他老人家,他这才回来插手的,不然他还不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在呢”

“这样啊,那这命案,一般该谁接手?可会报官?”

“不会报官的。多半是父亲接手处理后续事宜,二叔也会从旁协助,查明死因,然后把人入土为安。”

“他们真能找出凶手?”莫澜茵偏头问。

“什么意思?”杨天逸停了脚步,听出了自家娘子话里的意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是说,三妹妹不是自己掉下井里去的?是有人害了她?”

章节目录 第44章 敬茶 莫澜茵点头,继续走:“嗯,你说的没错!”

杨天逸忙追上去,问:“这,这,你怎么知道?你可有什么发现?”

“暂时还没什么发现。不过,想要有发现,查证一番不就知道了?”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有凶手?”

莫澜茵指指自己的脑袋,理直气壮的说:“直觉,聪明人的直觉,像你这样的是不会懂的”

“啊?”杨天逸傻眼了。

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骂自己笨吗?

“是这里吧?”莫澜茵站在一座独立的小楼前,看着大门上的字,猜测那上面的四个字就是‘杨氏宗祠’

杨天逸反应过来,点头:“是这里,走,咱们进去”

说罢他上前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门里面浓浓的香烛之气扑面而来。

“翁叔!”杨天逸对着里面一个驼背的老者招呼道。

“大少爷来啦?”祠堂里有些昏暗,莫澜茵看不清老者的面容,只听这声音有些嘶哑。

“嗯,我带娘子来给娘亲看看”

“这就是大少奶奶啊,大少奶奶好!不错不错,夫人看到应该会高兴的。大少爷,你们去见夫人吧,我给你们备茶去”老者说着话自己就一瘸一拐的往旁边去,留下两人面对这满堂的牌位。

莫澜茵这才注意到老者只有一只眼睛,手上都是粗糙的老茧。

待老者走开,莫澜茵这才回过头打量这昏暗的祠堂:“你家这么多牌位?看来传承久远啊”

“是啊,咱杨家先祖跟随大秦开国皇帝打天下,后因功获封侯爵,授丹书铁券。这两百多年间起起落落,也丢过爵位和铁券。后又因缘际会慢慢复封伯爵。”杨天逸为了让娘子好好的打量祠堂,放慢了脚步,提起了杨家的历史,说到最后似是感慨般摇头:“后来祖父又凭功勋再次被封侯,但杨家际遇再不复先祖时代。”

“老爷子挺厉害的啊,”

说起这个,杨天逸精神又是一震,骄傲无比的说:“不错,若不是祖父于朝廷有功,咱杨家现如今怕是沦落为一般人家了。哪还有如今的表面风光”

“来,咱们去见见娘亲”杨天逸拉着莫澜茵,来到了祠堂的一个边角落。

杨天逸站到一个牌位前,顿时眼角发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的擦拭面前的牌位。

牌位上刻了一排字‘发妻杨氏孟宓之灵位夫杨佩文立’。

杨天逸一边擦拭排位,一边高兴的说道:“娘,孩儿来看您来了,儿子已经娶妻,您看,这是您儿媳妇,儿子的眼光是不是很好?您好好看看,您在那边也为儿子高兴吧”

说完,他给了莫澜茵三根香,两人一起点了,恭敬的拜了三拜,并插在了香炉里。

莫澜茵跪在杨天逸的身边,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对着牌位说起两人成亲的经过。

她听在耳里,闭眼想着他嘴里的两人心心相印,幸福无比,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生活。

但,她把自己代入进去,那感觉就变的十分的牵强和突兀。

絮叨间,翁叔已经把茶水送了过来,默默的站到一旁,旁听着大少爷讲给那已经逝去的人听。

“娘,今日认亲,您要喝媳妇茶的。您高兴吧”杨天逸接过翁叔端来的茶,倒了一杯递给莫澜茵。

“来,给娘敬茶吧”

莫澜茵也不多话,依言接了茶杯,举过头顶,对着牌位说:“娘,您请喝茶”

说罢把茶水往地上轻轻一撒,算是敬过了。

杨天逸高兴的合不拢嘴,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只玉镯,就要给莫澜茵戴上。

“听说这玉镯是娘生前最喜爱的,说是外祖母的珍藏,乃是从外祖父年轻时得的一块上好羊脂玉上取下的。本是一对儿,外祖母把一只留给将来的舅母,这一只给了母亲。”

“因着一些糟心事,这镯子被我藏了起来。现在就当我替母亲交给你,以后再传给咱们的孩儿”

“你这计划是不是有点太过美好了”莫澜茵内心又吐槽到:“还孩儿呢,三年后我就拜拜了,对不住,你要的孩儿只能找别人生咯”

莫澜茵面色无常的任由杨天逸把镯子戴到了她手上。

她看了看,确实好看,干净,细腻,温润,如油脂般,衬托的她的肌肤都变的白皙了许多。

“好吧,暂时我先替你保管着,三年后我再还给你就是了”莫澜茵在心里计划了一下,点头说了声:“好看”

娘子说好看,这让杨天逸乐傻了,忙把人搀扶起来:“你喜欢就好。那咱们走吧,祖父那边也该到齐了”

两人先后走出了祠堂。

莫澜茵回首,见那个守祠堂的老人,正一脸欣慰的目送着他们。

她的回头让他来不及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

有古怪!莫澜茵很确认。

不过,关她什么事呢?

两人从祠堂出来,直接去了松鹤院。

该到的人应该都到齐了。

反正莫澜茵一进门,入眼的就是七彩斑斓的一群人,表情不一而足。

但各人脸上都或真心,或假意的表现出了悲伤和痛惜。

看来,大家都得知了府里刚发生的命案。

堂上端坐的,除了早上见过的老侯爷和他的大儿子、二儿子儿媳外,另还有两位妇人比较显眼。

一位年龄大些的妇人,头发花白,满头珠翠,一身暗红色福寿团花纹*字锁边的对襟大氅,端衬的人富贵无比。

当然,若不是那人高颧骨,吊眼角,双唇紧闭,嘴角下搭,看人的目光如针刺般,莫澜茵兴许会觉得那是个和蔼的老太太。

不用想,莫澜茵都知道那就是长宁侯老夫人,杨天逸口中的毒舌老太太。

至于老太太的腿脚不利索到何种程度,暂时还不得知,

另一位年轻些的妇人,想必就是传闻中一心想弄死前夫人儿子的章氏吧。

这章氏倒是一脸慈母般的微笑,和蔼可亲,一丁点也让人挑不出错,仿佛她所面对的不是一心想弄死的对象,而是自家最最疼爱的骨肉般。

“来啦,那就正式开始认亲吧”

老爷子一发话,早有丫鬟把蒲团放到了杨天逸两人面前。

两人规规矩矩的给老爷子老太太敬了茶。

老爷子还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说了些夫妻和睦,好好过日子的话,就递给了莫澜茵一个红封。

“现如今,你俩刚分府过日子,什么都没有现银实惠,老头子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就给你们一张银票,好好把这个年给过了,明年就要认真打算了”

“是,儿媳谨遵祖父教诲”

老太太就不一样,她一开口,这让莫澜茵总算第一次见识杨天逸口中的嘴毒。

“逸哥儿媳妇儿,老太婆我不管你什么命格,就算不想娶你也照样进了我杨家,也算是杨家的人了。好在你们已经单独分了出去,日子过好过歹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咱侯府家大业大的,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你们不能总靠旁人,人呐,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长久,你说是吧,天逸媳妇儿”

意思就是你命太硬,别有事没事的往这边跑,没得都被你给克死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问案 嘿,这老虔婆,敬你杯茶还这么多说教,既然杨天逸已经过继给大房,那你喝不喝这杯茶都无所谓了吧。

莫澜茵这脾气也是忒直,当堂就给直直的怼了回去:“是,二祖母说的对。往后,我们是大房的人,过好过差都是我们一房人的事儿。您说是吧?这样的话,这茶,您还喝吗?”

“你。。。。。。”老太太有心不接这杯茶,可老爷子在一旁脸色已经变了,想到刚发生的事,她不好在这节骨眼儿上触老爷子的霉头。

老太太接过茶杯,一口也没喝,重重的搁到桌上,略过早先准备好的见面礼,现把手上戴的一对镂空龙凤黄金手镯摘了扔莫澜茵怀里。

老太太原本准备的见面礼是一副红宝石头面,比这对儿镂空黄金手镯昂贵了不只一点点。她现如今可舍不得把那么好的头面给了眼前这个碍眼的丧门星。就这一对儿手镯,给出去她都觉得浪费了。

莫澜茵无所谓的接过手镯,交给身后的青烟,再道了谢,转身给新出炉的公婆敬茶。

公公没什么多说的,多是板着脸叮嘱杨天逸从今以后是一家之主了,要改邪归正,担当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之类的。

最后给了一对儿成色一般的玉佩。

婆婆章氏,看起来是一脸慈母样,口中说着虽然现如今是大房的人了,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样都是杨家子孙,万一有什么难事找到这边来,他们也会尽力相帮之类。

嚯嚯嚯,说的很是好听。

相比起来,老太太简直就是可恶又恶毒的狼外婆。

最后章氏还大方的给了一只好看的红宝石簪子。

接下来就是二叔二婶,三叔三婶,隔壁大三房的三老太爷,三老太太,大堂叔及大堂婶、三堂婶。

二叔因女儿惨死,神情很是悲痛,二婶也是一脸哀伤,给了见面礼多余的话都没有。

三叔三婶一脸旁观者的样子,简单认识了一下就给了见面礼。

三老太爷一家里原本二堂叔也该过来的,不过因他昨日喝了酒又受了寒,今日有些不适,没起来身,二堂婶也在家伺候着。见面礼由三老太太代为转交。三堂叔今日一早就上衙去了,只三婶带着女儿丹朱过来的。

一圈长辈见完,收了一圈的礼。接下来就是二十多个兄弟姐妹,是要给礼的。青烟早早就把要给的礼都分别准备好了。姑娘家给的都是手钏,荷包绢花之类的,男孩子给的就是笔洗砚台之类的。

认亲礼结束,然后就是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莫澜茵第一次体会高门大户里的食不言。

饭桌间,只听得勺与碗沿的轻微碰触声。

或丫鬟们给主子布菜时,走动间衣摆摩擦的簌簌声。

一顿饭吃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真的不是一般的累人。

当然,也有例外。

那就是老爷子。

老爷子那桌都是男人,但也只老爷子一人是不讲究什么规矩,放开了吃,啧啧咂嘴声不断传来。

莫澜茵发现老太太看了好几眼老爷子,老爷子却丝毫没收敛的迹象,惹得老太太一肚子火气,却憋的脸色发青。

老太太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同桌的那几个儿媳不管吃饱没吃饱,也只好紧跟着下了桌。

倒是三老太太,她没管那么多,自顾自的一人小口小口的吃的香。

莫澜茵这桌是孙辈的姑娘们,她这个唯一的孙辈媳妇与姑娘们安排在一起,倒轻松的多。

不过长辈们都放下了碗筷,这些小辈也不好再继续吃下去。

一个个的起了个大早,却吃了个半饱都不到,可怜劲儿的。

当然,她也是这些可怜人中的一个。

待大家都下了桌,老爷子把小辈和女眷们都赶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侯爷和三老太爷带着儿子们和唯一的孙辈杨天逸,一起去了青古院。

为什么要带杨天逸?

老爷子说了,大少爷已经成家,算是大人了,他又是大房唯一的男丁,这杨家的大事,他理应参与,哪怕就算旁观也可,算是学着处理家族事务。

几人到了青古院,各自落座。

老爷子向早就等候在此的海总管问道:“怎样?可有什么发现?”

“回侯爷,已经查明,凶手是逸山院里的尚婆子,也就是二夫人的陪房婆子,她自己已经亲口招认是她亲手把三姑娘推入井中的”

“把人带上来”老爷子发话

二老爷杨佩武一见被捆绑住的尚婆子,上前就是一脚,红着眼眶,恶狠狠的质问道:“你这恶毒的婆子,你为何要害三小姐。枉我平日里看在夫人的面上,总是宽待你们,没想到你却是如此黑了心肠的,竟然谋害主子,说,你究竟存的什么心?”

尚婆子被这一脚踹在了心口,立时就惨叫了一声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她翻身红着眼眶哭诉到:“主子?那是什么主子?老爷,三小姐什么性子?你可知道?表面乖巧讨好,背地里把我们这些下人不当人看,我家红儿有什么错,就因她心情不好,我家红儿就该被火炉给毁了容?我家红儿才十五,还没嫁人呢,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结果呢,我们做奴才的,主子说什么我们只有听着的份儿,随便给点小恩小惠就把事情轻松揭过。而那罪魁祸首杨柳儿却只抄了几篇经书而已。”

“你这婆子,当初的事已经息事宁人,也给过你们补偿,你们当初也欣然接受的。如此看来,还不如当初把你一家发卖出去,以至于让你等怀恨在心。”

尚婆子也是悲从中来,她口中的红儿是她的小女儿,由于是老来女,从小就比较娇惯,也没怎么指望她有多大出息,只想着在府里熬到出嫁的年纪就求夫人把她放出府去,这才指到了三小姐房里伺候当二等丫头。没想到,原来以为的安乐窝,到最后却毁了女儿的一生。

“息事宁人?怎么息事宁人?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主子给强加的?我们当奴才的,生死都被你们捏在手里,当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何曾考虑过我们这些奴才的想法?”

那件事在逸山院里闹的很大,所以杨佩武也知道事发缘由,因此还重重的处罚了杨柳儿。

他觉得事情已经既然过去了,就不该再提及:“之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把人推进井里的?”

尚婆子哭诉了一阵,到现在也明白,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不管说与不说,她都逃不了一个死的下场,便也不再隐瞒:

“刚过了酉时,夫人教七小姐针线,左右无事,夫人体恤奴婢,便让奴婢不用伺候,自行去歇着。奴婢便去找落霞院的汪婆子说话。从汪婆子处出来看到杨柳儿坐在井沿上,奴婢想起红儿遭的罪,一时恨不得生撕了杨柳儿,便想也没想,冲过去从背后把杨柳儿推了下去。后来阿柱看到我了,我便装作找东西的样子,然后就慌忙离开了。”

“是这样吗?”老爷子转头问海总管。

“是的,已经查问清楚,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海总管躬身答到。

章节目录 第46章 结案 事到如今,尚婆子这个杀人凶手亲口把事情交代出来,事情算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就是一桩主子打骂奴才后,奴才对主子怀恨在心,然后寻的机会施以报复的恶性事件。

杨佩文见事情已经查问清楚,又见老父亲并无别的指示,便当堂宣布了对尚婆子及其家人的处置:“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查明,你也亲口承认是你杀的人,那你就要知道后果。不管你为何要行凶,但你杀了主家是事实,杀人偿命,你死不足惜。乱棍打死后,尸身剁碎了喂野狗,你也怨不得人。还有,你家人也不可能留在侯府了,有多远卖多远。不打杀了他们,这都是侯府的仁慈,你们要知道感恩!”

这处罚不得不说是极为严重的了。

大秦的说法,万事不过人死事了。

可要是死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这可是要魂飞魄散永无轮回的。

连阎王殿都不用去,直接就消散在世间,更别提投胎转世了。

尚婆子听了杨佩文宣布的处罚,吓的当场就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从她决定招认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决活不了的。但为了女儿,她没有旁的办法,不然死的就会是她苦命的红儿。

可是,她没想到侯府连她的肉身也要尽数抹去。

连来世投生的机会都不给她。

此刻,她是绝望无比,可又不能供出女儿来。

尚婆子瘫若死状,干裂的嘴皮动了动,没能说出求饶的话,褶皱的眼角只能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尚婆子如烂泥般被拖了下去,等待她的不仅是乱棍打死,而且死后还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至于她的丈夫,她的小女儿,她两个儿子儿媳孙子,都将被远远的发卖,男的做苦役,女的就去那最肮脏不堪的地方。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

但,至少身后的家人都保住命了。

她空洞的双眼涣散开来,嘴里只绝望的挤出两个字“不悔!”

人被拖了出去,老爷子叹了口气,觉得这府里是越发呆不得了,还是早早回山庄的好!

山庄多清净啊,不仅全是美人儿,还不用看这些乌七八糟的糟心事脏了眼。

他对身旁的三个儿子吩咐道:“这年节下发生命案,不管是失足还是什么原因,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查明了,就抓紧时间把棺椁送去庙里,让大和尚们多念念往生经,好好超度三丫头,希望她早早投胎去。”

“三丫头虽说是庶女,那也是咱杨家的血脉,尹氏作为嫡母,即没尽到好好教养子女的责任,又没管理好内宅,纵容了恶奴,罚她进祠堂好好反省,为期一个月,再抄百卷佛经为三丫头超度。”

“其他有关的人,你们看着处置。”

“是,父亲。”杨佩文、杨佩武以及事不关己的杨培双躬身作答。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老爷子挥挥手,转头问三老太爷:“老三,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三老太爷揣着手,摇头:“没,二哥处置的很好。弟弟没什么可补充的”

“行,那就散了吧”

大家依言陆续起身离开。

杨天逸一脸困惑不解,犹豫着走在最后。

三妹妹真的是被尚婆子推入井里摔死的?

他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小子,你留下”

“是祖父”杨天逸听到祖父的话,忙住了脚步。

等其余人都走出了青古院,老爷子这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杨天逸确实满腹疑问,忙道:“不瞒祖父,孙儿在想,三妹妹当真是被尚婆子推入井中失血过多而冻死的吗?一般来说,这从松鹤院回逸山院可不会经过落霞院,而且那枯井在落霞院也有些偏僻,为何三妹妹会去那样一出偏僻的井边歇脚?这不合常理啊”

“嗯,你想的还算周全。那你听听老夫的分析,再想想如此处置有什么不对?”老爷子点头,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珠串,一边给杨天逸分析道:“尚婆子是不是亲口招认了?”

“是”杨天逸点头。

“既然如此,那处死她这就是她罪有应得。就算她不是真凶,那她也必定知晓谁是真凶。”

“为何不继续审问下去?”杨天逸不解

“继续审?有用吗?死后永世不得超生她都不怕,还怕审问?”

“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她打死了?”

“想想看,谁能值得她甘愿死后永世不得超生也要顶罪?你也听到了,她那被毁了容的女儿可是被安排在了落霞院?”

“您的意思是,凶手是尚婆子的女儿?”

老爷子不置可否,继续耐心的解释道:“到时候当着侯府所有下人的面把尚婆子乱棍打死,一来震慑下人,让他们知晓奴才杀死主家的下场,这是所有大家族处置下人的手段,二来,那丫头也会在场,到时候看看她会不会出面认罪?”

老爷子拿过一个茶杯放在桌上,表示:“如果她出面认罪,那她多半就是真凶。”

说完,又那过另一个茶杯并排放好,并在此处摆了两块点心,表示:“如果她不出面认罪,就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丫头心性冷漠,甘愿看着自己亲娘被打死也不认罪。那她今后一想起自己母亲为自己顶罪而死在眼前,这事就会是她心里一辈子的魔障。如此一来,其中一层意思就是,处死尚婆子就当是成全一个母亲的爱女心切吧。二来,尚婆子是真的凶手,为给女儿报仇杀人,红儿确实毫不知情,如此一来杀人偿命,处死尚婆子就是应当的。”

杨天逸看着桌上祖父摆放的茶杯和点心,还在迷惑中:“祖父的意思是,真凶在尚婆子和她女儿之间?”

“不然呢?清楚了案件的来龙去脉,还有谁能让尚婆子甘愿认罪?”

“原来如此,还是祖父高明。孙儿受教了”虽嘴里说着受教的话,其实他还是一知半解的。

老爷子想起这大宅院里的污垢,看着眼前大孙子的迷糊样,不得不多叮嘱一句:“其实这府里和其他的大家族都一个样,内宅发生命案多数都是说不清的,有人招认也算是让事情有了交代,你又何必太较真,大家都不想拔出萝卜带出泥让外人看笑话”

杨天逸想了一下,突然问:“可若真凶不是尚婆子和她女儿,而是另有其人呢”

老爷子望着门外湛蓝的天,默了一会儿,问他:“听了尚婆子的供述,你觉得真凶是旁人的机会有多少?或者这府里有几人是能让尚婆子甘愿死后不得超生也要顶罪的?”

杨天逸沉默了,他只是怀疑事情果真是祖父说的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来自前任的深情 老爷子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这小子默认了自己的想法,继续道:“既然如此,有人认罪就算对三丫头的死有了交代,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小子,别想太多,你也在这府里生活了十多年,多少也知道这府里表面一片平和,实际上这平和的下面掩盖了多少污七八糟的事,你祖母那腿怎么伤的,想来你多少也该知道些,这也是老头子我宁愿在庄子上也不愿回来的原因。”说道最后,老爷子语重心长的交代道:“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要娶的人,老夫也帮你娶回来了。既然千求万求的娶了人家,那就该为人家姑娘撑起一片天来,至少别让人跟着你吃苦受累,让人家姑娘尽量远离这府里的龌龊为好!”

杨天逸听到这里,很是感激老爷子。

他知道,他能顺利的娶到莫澜茵为妻,老爷子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若不是老爷子出面,他都不能想象自己今后的路在哪里。

杨天逸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保证道:“是,孙儿知道,从今以后一定不再犯浑,好好的某个出路,哪怕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娘子和未来的孩儿也该奋进”

老爷子语气一松,挥手赶人:“嗯,知道就好,去吧,好好过年,老夫也该走了,这府里真不是人呆的地儿”

“是,祖父,孙儿告退”

杨天逸裹紧了斗篷,大步的往福寿园走去。

他想快点回去,回到那个已经属于自己的家的院子。

那里有他的娘子在等他回家,他想快些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他的娘子。

他极力的想要和她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从青古院到福寿园这段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路,杨天逸胸腔里的兴奋之情都快溢出体外来了,一路上碰见的下人们无不都为之侧目。

而此时的莫澜茵正满脸纠结的看着手里的一叠信件,看也不是,扔也不是。

事情要从她带着丫鬟从隔壁回来开始说起。

因杨天逸要留在隔壁府里陪长辈查问三小姐的死因。

所以莫澜茵独自带着两个丫鬟回来,刚摘除了头面首饰就有门房来禀报,说是门外有个落魄的公子自称谢启耀,求见莫大小姐。

莫澜茵初初一听没反应过来谢启耀是谁,还是身边的两个丫鬟气哼哼的道出了那人的身份。

她才恍然明白原来来的这位就是原主一心惦念,导致最后压倒她心神的最关键人物。

她想着自己已经不是原主,昨日这才刚刚成了亲,与门外那谢世子再毫无关联,不便再相见。

因此才让青烟前去打发。

不想,对方赖着不走。

不管青烟好话歹话说尽,甚至说了少奶奶已经失忆,根本不记得谢启耀这号人,以及与他相关的任何事!

可那谢启耀根本不听解释,还是闹着非要往里闯。

好在门房老方头和他儿子方阿大还算尽责,牢牢的守住了院门,没让人闯进来。

可那谢启耀进不来,只在门外叫嚷也不像话,莫澜茵不得不出去见了他,想着尽快把人打发走。

“澜茵妹妹,澜茵妹妹,是我啊,我是你启耀哥哥”那人一见莫澜茵出现,便焦急的高声大喊。

莫澜茵满脸问号的看着眼前自称‘启耀哥哥’的落魄公子。

她老远都能看出这人邋遢无比,头发散乱,胡子拉碴,状若疯癫,与丐帮之人没甚区别。

虽然其身上的衣袍褶皱不堪,走进了些看,却也不能忽视其布料考究及其做工的精致。

如此看来果然不是当真落魄之人。

莫澜茵不想与这人有任何瓜葛,便本着了断原主与这人的情缘来见面的,所以她一开口便冷酷无比:“想来青烟已经告诉你了,我不记得你,不记得曾经的我与你之间的任何事”

对方本来在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时那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可听到心心念念的人说出的话,仿若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般直直的插进他的胸膛。

他难以置信!

他如何能信?

谢启耀被老方头父子拦在门外,直勾勾的盯着莫澜茵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不可能,我不信,澜茵妹妹,她骗我的,你也在骗我对不对?”

那摇头的神情,那瞪大的眼珠充满了血丝,以及他哆嗦的嘴皮,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话,无不显示着他在极力的抗拒着心上人的话。

莫澜茵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她冷静无比的再次吐出更加残酷的话: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如今的我不再是你的澜茵妹妹,你记忆里的与你心心相印、海誓山盟的莫家大小姐已经于腊月十一那日吐血而死,起因就是你谢家来人逼迫莫家退婚。现在的我,确实不记得与你相关的任何一丝一毫。昨日我已经嫁与杨天逸为妻,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不可能,不可能,澜茵妹妹,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是在说气话对不对?”那激动的神情,让站在门里的春兰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忍,真怕自家主子再说些什么把谢世子给刺激疯了。

门外的谢启耀,状若疯癫,一心想要闯进来抓住心上人质问:“你怎么可能忘了我,你怎么可能忘了我们曾经的美好,你在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

莫澜茵面对谢启耀的疯狂,身形不动、面不改色继续道:“谢世子,你最好冷静一下。因为不管你是激动也好,发狂也好,你都要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莫澜茵已经嫁人为妻,与你谢家,与你谢启耀不再有任何瓜葛。我们就是陌路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快速的驶来,停在巷子口,从马车上下来四个小斯家丁打扮的男人。

“不,你撒谎,你骗人,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我们曾经那么的相爱,我们曾经许诺要一生一世白头到老的,你不能忘了我,你不可以忘了我,”

谢启耀一心都在眼前的心上人这里,哪还能注意到旁的。

他一心想要唤回曾经深爱的姑娘,他不允许那个爱他如痴,他思她如狂的姑娘忘了他们的曾经。

他在质疑,他在倾诉,他在唤起他们曾经的约定。

声泪俱下!

那四个下人打扮的人听到谢启耀的哭诉,跑的更快。

当前一个小斯打扮的人第一个就冲到谢启耀身边,拉着人就开始哭:“世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完扭头冲那三个高大的家丁喊:“快,把世子带回去”

谢启耀看到来人,极力挣脱:“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我的澜茵妹妹,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他话还没说完,三个家丁上来把人架起来就要走。

“澜茵,澜茵,你们放开我,我要我的澜茵”谢启耀拼命挣扎,奈何他一个人,又煎熬了这么些天,体力早已透支,怎么能敌得过三个健壮的家丁的全力钳制。

章节目录 第48章 插手 挣扎间,谢启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匣子,声嘶力竭的喊道:“澜茵,这是这段时日我思念你时给你写的信,还有一只珠钗,是你最喜欢的半开的梅花式样,我对你的心都在信里,你看了就知道我们曾经多么的相爱,你一定要看啊,一定要看啊”

最终,谢启耀被家丁们合力拖走了。

在被拖走之前,他费尽全力才能把木匣子塞到了莫澜茵的怀里。

莫澜茵拿着手里的匣子,当下一个顺手就给打开了。

里面确实躺着一只好看的碧玉梅花簪,半开的梅花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露珠都仿若真的一般,当真是娇艳欲滴。

“哎~”莫澜茵看着手里的匣子,再看向已经架了谢启耀远去的谢家马车,想还是还不回去了。

这下好了,扔也不是,看也不是。

莫澜茵拿着匣子回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便交给青烟保管,自己换了短打开始练拳。

“娘子,娘子,我回来了,娘子”杨天逸一路喊着娘子,一边往屋里冲。

莫澜茵一身干练的短衣阔裤,正把拳法耍的虎虎生威。

杨天逸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娘子如此装扮,还有那奇怪的拳法,耍起来也好看的紧。

莫澜茵见人进来,慢慢的收了拳。杨天逸赶忙拿过干毛巾,上手就要给人擦汗。

“我自己来。”莫澜茵接过毛巾擦着头上的汗,问:“如何?什么结果?”

杨天逸提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莫澜茵,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怎么说呢?说有结果吧也没结果,说没结果吧,又好像事情已经给处理妥当了”

莫澜茵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问:“怎么说?”

“怎么说呢?也就是二婶的贴身婆子疑似是杀人凶手。我给你从头说起吧,吧啦吧啦。。。。。。”

说完,杨天逸自觉还是稀里糊涂的,疑惑的望着美丽又聪明的娘子:“所以,娘子你说这算不算有结果?”

“这是老爷子下的定论?”莫澜茵皱眉:“不想深究,就这么放任杀人凶手在侯府逍遥法外?他这是有多厌恶这府里?”

“什么意思?娘子,你是说,祖父明知除了尚婆子母女是杀人凶手外还有其他可能,却不想深究是因为厌恶府里?”

莫澜茵坐下后,捏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吹了吹,以平淡无奇的口吻道:“不是可能,而是确定!老爷子不都告诉你了吗?尚婆子无论如何都与这案件有莫大的关联,处死她算是对杨柳儿的死有了个交代!不过,你三妹妹算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杨天逸靠近了些,懵懂的问:“娘子,我怎么不太明白,祖父也说了,凶手多半是在尚婆子和她女儿之间,他老人家只是不想把府里的陈年旧事再翻出来,这才快刀斩乱麻,怎么说三妹妹是死的不明不白?”

莫澜茵不削的‘嗤’了一声,起身拿了匕首,准备练近身攻防:“有什么证据指明真凶就在尚婆子和她女儿之间?连那井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都没发现。怎么就能断定谁是真凶?”

杨天逸不服气,追在莫澜茵的身后质问:“尚婆子不是亲口招认了吗?”

莫澜茵‘嗖’的一个漂亮的回手,一把木头匕首搁在了杨天逸的勃颈动脉上:“你也说了,尚婆子或许是为了包庇女儿而顶罪,可若尚婆子自以为她女儿是凶手,而她女儿恰恰又不是凶手,那真凶又是谁呢?”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杨天逸被娘子这干脆利落的回手杀吓的头皮发麻,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虽然这是把木头匕首,可娘子身上散发的冷意确实把他吓到了。待娘子把勃颈上的匕首拿开,他才慢慢的平复了怦怦直跳的内心,小声道:“祖父好像是不太想管府里的糟心事,咱要不要告诉他凶手多半另有其人”

杨天逸有些纠结,他想的是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可祖父也叮嘱过他,最好别让娘子碰触侯府的糟心事。

而莫澜茵的关注点又不一样:“你刚才说尚婆子要当所有下人的面被乱棍打死?什么时候行刑?”

她想着尚婆子要是被打死的话,多半就是枉死,毕竟凶手不像是她。

“现在侯府已经在召集下人了,咱要去吗”杨天逸一听,立马着急了。

他想的是尚婆子万一被打死了,这事情就更复杂了。

毕竟尚婆子能说出好多关于案件的关键环节。

莫澜茵手中的木头匕首‘啪’的拍到他手背上,杨天逸松了手,“怎么了?不去吗,尚婆子可要被打死了”

“好歹容我换身衣裳啊,”

莫澜茵有些无奈的摇头,她答应成亲的本意是想借长宁侯府安安稳稳的过两三年,然后闯荡江湖去。

她本没想趟侯府里的浑水,毕竟她和这名义上的相公已经分府了。

可现在这一桩冤案给摆在眼皮子底下来了,若不搭把手任由那顶罪的婆子被冤枉打死,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好吧,其实莫澜茵自己内心里也承认,就是觉得有些无聊了,想挑事。

老爷子如此任由案件定性,这是有多厌恶这长宁侯府啊。

来到这大秦的这些天,莫澜茵除了吃喝拉撒睡,外加自己在屋里小幅度的动动胳膊动动腿,就没其他什么稍微有意思的事发生。

这冤案,怕是有的热闹瞧了。

莫澜茵在青烟和春兰的服侍下,快速的换了身素色的衣裳。

“走吧”她走到外间,见杨天逸早已坐不住,招呼了声。

两人带着丫鬟快步的走了出去,往隔壁侯府而去。

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下人,想来都已经被召集到青古院,看行刑去了。

这年节下的,还要施以如此血腥残酷的刑罚,侯府的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安稳了。

莫澜茵没去过青古院,只跟在杨天逸身后,左转右转,走了有一刻钟左右,进到一个即大又宽阔的院子里。

一进这院子,莫澜茵就发现了,这院里的格局、布置、都挺像前世营地里的训练场,想来是老侯爷武将出身,这就是日常的训练之所。

此时冷风瑟瑟的青古院中已经站满了下人,一个个的脸上反应各不相同。有兴奋,有好奇,有后怕,也有担忧。

杨天逸一行穿过人群,进了正堂。

堂上坐着侯府的一众成年主子们。

其余小姐少爷们都没在场,想来是大人们怕一会儿行刑太过血腥残酷,把孩子们都保护了起来。

杨天逸带着莫澜茵打过招呼,坐到了一边。

“你们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质疑 老爷子看向杨天逸夫妻俩,对他们的到来有些不满。

明明刚才叮嘱过这小子,让他家小媳妇儿远离府里这些是非。

怎么现在还偏偏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难不成莫家没打杀过人,这是带小媳妇儿过来开眼界来了?

而此时,那疑似杀人凶手的尚婆子正衣衫单薄的跪在二夫人面前痛哭流涕。

“小姐,奴婢对不住您了。奴婢以后再也不能伺候小姐您了,小姐您可要保重啊。奴婢给红儿报了仇,死不足惜。除了红儿,奴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可恨奴婢没本事,没能把那狐媚子一并除了去,您以后可万不能再心软放任她欺到您头上了,您可是当家主母,您不为自己,也该想想少爷们和小小姐啊,”

那尚婆子口中的小姐,也就是现如今的侯府二夫人尹氏。

尹氏娘家原本湖广一代的书香名门,后因家族几辈人都没出一个五品以上官员,近几十年逐渐落寞。

尹氏嫁给京城的长宁侯府杨家嫡次子算起来也算高攀。

但尹氏书香世家,虽家族落寞,但后辈身上的书香气质也不容忽视。

因刚嫁过来第二年便顺利产下一对儿双生子,也就是侯府的三少爷杨鸿和四少爷杨鹄,杨佩武欢喜不已。

新婚的头几年,小两口还是颇为恩爱。

只是世事无常,杨佩武不可能只守着尹氏一人过一辈子。

除却那些通房暖床丫头不提,偏还有吕氏那样白莲花般的柔弱美人儿成天搅事。

这再恩爱的夫妻俩,都经不起三天两头的折腾。

尹氏先头几年也是不忿,好在有陪嫁的尚嬷嬷在身边开导帮扶,她这才守住了本心,任那吕氏作天作地,她只守着自己三个儿女过活。

去年,尚嬷嬷的小女儿红儿被杨柳儿烧伤了脸,尹氏也是气愤不已,可吕氏在杨佩武面前好一顿哭求还恶人先告状,最后杨佩武也只罚了杨柳儿抄几本书了事。

为此尹氏深觉对不起尚嬷嬷,这才明里暗里的照顾他们一家,并把毁了容的红儿调去给四房守院子。

不然的话,一个毁了容的下人,通常都是直接打发出府的。

她本想着事情已经过去了,哪曾想到尚嬷嬷居然还怀恨在心,到头来还杀了杨柳儿报仇。

她想不通,早前尚嬷嬷就表示已经释怀了,为何事隔将近一年她居然会动手杀人。

这说不通啊!

不然的话,她早就把尚嬷嬷一家另外安排了。

但事已至此,尚嬷嬷已经亲口招认,她也无从辩驳。

尹氏泪流满面的看着伺候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勉强挤出些干瘪无用的话:

“嬷嬷,你这是何苦,都怪我没本事,让你行差踏错,走到了今日。你放心,以后每年今日我都会给你多烧纸钱的,你放心吧”

“尚婆子是吧?”莫澜茵见这主仆情深正在话别,忍不住出声了:“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你是?”尚婆子抬头,睁开浑浊的双眼,打量着这位衣着鲜亮的少女,实在想不起来这是侯府的哪位主子。

莫澜茵大大方方的任她打量:“你没见过我,我就是昨日才嫁进来的少奶奶。早上三妹妹尸身被抬出井的时候,我正好在场,我怎么觉着你不像是杀人凶手啊”莫澜茵说话慢条斯理的,目光紧盯着她。

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肯定。

尚婆子本来正在大量这新进门的少奶奶,突然听到有人质疑她杀人凶手的罪名,当下便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不是杀人凶手谁是杀人凶手,难道是你不成?”

而堂上的人,在听到莫澜茵的话后纷纷侧目,不明这新妇为何这般说,竟敢质疑老侯爷已经首肯的命案。

旁边一身若拂柳的妇人缓缓站了起来,未语泪先流,嘤嘤的开口分辨道:“大少奶奶,你为何要给这歹毒的婆子开脱?我的柳儿,那也是大少爷的妹妹啊,三小姐惨遭人谋害,你不为她悲痛,却为这婆子开脱,你是何居心?我可怜的柳儿~,你死的好惨啊~,嘤嘤嘤~”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侯府三小姐的生母吕氏。

吕氏是妾,本来在这屋里只有站着的份儿,因体谅她丧女之痛,便特别给了她一个矮杌子坐着。

她听了莫澜茵的话,顿时伤心的不能自已,一边梨花带雨的哭的伤心,一边指责莫澜茵的立场错误。

“那你再给大家说说你行凶的经过?”莫澜茵没理会吕氏的指责,转头看向堂中的婆子笑盈盈的,似是当真在求证。

尚婆子脖子一梗:“有何好说的?说多少遍都是一样,老婆子与落霞院的同乡汪婆子说了会子话,出来的时候看到那杨柳儿独自坐在井边,老婆子便过去把她推井里了,然后便把井盖上了。”

这般说辞她已经不知说了几遍了,早已滚瓜烂熟。

“哦!”莫澜茵点头,没在意堂上其他人脸色的不愉,继续求证道:“那这么说的话,你推人入井之前,那井是没有盖子的?是你把人推井入井后,你再给盖上的?”

“是这样的,没错”尚婆子想都没想,回答的很干脆。

莫澜茵没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追问:“那我就想知道,那井平日里是盖着的还是没盖呢?”

“这。。。。。。”尚婆子有些慌了,这个问题没人问过,她也从没想过。

她稍微想了一下,回答就有些迟疑:“没,没盖,所以我一下就把人推井里了”

“哦,这样啊。”莫澜茵似是终于弄明白了般点头:“三妹妹胆子挺大,没被盖上的枯井也敢去坐,也真不怕掉进去啊”

尚婆子随口接到:“这,三姑娘喝迷糊了,自然是没注意”

“嗯,你说的也是。”莫澜茵点头,然后突然又是一问:“那你身上有伤吗?”

问答间,堂上其他人的面色都略有些不满,觉得这新媳妇多此一举,浪费大家的时间。三夫人还小声的跟自家老爷嘀咕道:“还问这些干嘛?不是都已经招认了吗?”

结果老爷子一个眼神丢过去,吓的她以及其他人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看着这新妇究竟要问出个什么名堂。

“伤?什么伤?”尚婆子懵了,她身上没什么伤啊,这跟三小姐的死有什么关联吗?但莫澜茵不给她思考的余地,继续追问:“你身上有伤吗?”

尚婆子没时间想其他,脱口而出:“没有”

莫澜茵怕她没想起来,似乎好心的提醒到:“没伤吗?就是抓伤或者挠伤什么的?”

突然,靠在二老爷怀里‘嘤嘤’哭泣吕氏,一声哭嚎响起:“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你这婆子你赔我女儿命来”,她嘶喊着猛的朝地上跪坐着的尚婆子扑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重审 说时迟,那时快。

杨天逸感觉眼前一阵风刮过,身旁本端坐问话的娘子,已经站在尚婆子面前,而更让人瞠目的是,自家娘子手里提了个人。

堂上的人也没弄清楚情况,一个个被吓呆了般,只看着那娇弱的女子,单手提着刚才正哭喊着要为女儿报仇的吕氏。

而那吕氏,此时仿佛是睡着般,低垂着脑袋。

“你要干什么?”杨佩武看到自己心爱的妾侍被人单手提着,顿时噌的一下站起来怒喝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堂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询问。

只有一直观察事态发展的老爷子,看到了吕氏扑向尚婆子时手里紧握的金簪,以及孙媳妇电石火光之间的一个手指头摁在了吕氏的后勃颈,让吕氏晕了过去。

他发现事情越发诡异了,这孙媳妇也当真不简单!

莫澜茵若无其事的把吕氏交给了气愤不已的杨佩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转头轻柔的对尚婆子重复刚才的问题:“你有受伤吗?就是抓伤或者挠伤什么的,有吗?”

尚婆子被刚才吕氏的凶狠样吓住了,没来得及想其他,便本能的摇头说了实话:“没,没。。。有”

“这样啊”莫澜茵重新回到座位,肯定的宣布道:“那凶手必定不是你了”

“什么?”不,不能这样!凶手必须是我!尚婆子急的老脸都扭曲了,她爬过来抓住莫澜茵的裙摆,声嘶力竭的喊到:“你胡说,就是我把人推入井里的,就是我,没别人,你们不能听她的,我就杀人凶手,是我杀的三小姐,是我,真的是我”

堂上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老爷子终于发话:“逸哥儿媳妇,你有什么证据说她不是凶手?”

听到祖父的问话,杨天逸也不由替娘子担忧起来。

定罪尚婆子,虽然是父亲宣判的,可也是得到祖父首肯了的。

自家娘子如此当堂质疑祖父和父亲的决断,这可该如何收场?

“祖父请少待,一会儿孙媳自有说明。”莫澜茵起身对着上座的老爷子行了礼,并吩咐身后的两个丫鬟:“青烟,春兰,你们俩再去仔细查看一下她身上有无伤痕,主要查看头脸、勃颈、手臂等处”

“是,主子”两个丫头领命。

尚婆子年老,又被命案吓了一早上,此时哪还有劲反抗力大无比的春兰的钳制。

“回主子,这婆子脸上、脖子、手臂等并无抓伤或者挠伤”两个丫头回禀完,悄悄的退回了原处。

堂上静悄悄的,无人插话。

“说罢,你要给什么人顶罪?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要是凶手并不是你想要包庇的人呢,那你不是白死了?”

‘包庇’两个字落在尚婆子耳中,吓的她一个激灵,她站起来,慌乱无比的摇头,向大家极力否认:“。。。。。。,不可能,我没为人顶罪,就是我推的三姑娘,是我杀的三姑娘啊,夫人,侯爷,老爷,各位老爷夫人,真的是我,真的”

说完,她看到了最近的柱子,奔着柱子就要往上撞去。

“快拉住她!”莫澜茵刚喊完,就见尚婆子已经撞到了柱子上。

好在她和春兰同时出手,拉住了尚婆子的衣衫,减缓了力道,以致尚婆子只是额头撞出了血晕了过去,倒没要了性命。

得到老爷子的示意,海总管让人把满脸鲜血的尚婆子带去了隔间包扎。

这么一来,大家都不禁开始怀疑起尚婆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

大老爷杨佩文脸色有些发青。

早上是他信誓旦旦的说已经查明尚婆子是凶手了,是他当堂宣布了对尚婆子及其一家的处罚。

如今这新进门的儿媳妇没几句话就把真凶给否定了,这让他面子往哪里搁。

特别是还当着他老父亲的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

结果现在被人说他胡乱定案,草菅人命。

这让他如何下的来台。

与杨佩文面色铁青相反,老爷子反而释怀般耐心的问道:“天逸媳妇儿啊,这下你该告诉大家你如何得知她不是真凶的了吧?”

面对老爷子的问话,莫澜茵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的答道:“回祖父的话,刚才孙媳这两丫头已经查看过,这婆子身上并无抓挠的痕迹。可早上孙媳在井边之时,曾看到三妹妹双手指甲缝里隐隐有血迹”

对于孙媳的说法,老爷子也提出质疑到:“可那也不一定就是抓破凶手身上留下的吧,或许是三丫头掉落井后沾上的自己的血渍也说不得”

莫澜茵点头:“当然也不无这种可能。但如果是沾的她自己身体里流出血迹,那她手指手掌应该都有血渍才是,然而我早上看到三妹妹双手手指都是干净的,仅仅指甲缝里有一丁半点血渍。不信,现在可以再去看看三妹妹的手指。”

说完,不等旁人说话,她再次说到自己的另一个发现:“第二,那井原本是盖了盖的,只是后来被人打开后又重新盖上了,这点您可以让人再去好好查看一番。井盖是石头做的,若是井盖一直放置在井边,那必定有一面与地面的泥土长时间接触,自会沾染不少新鲜的泥土,但井盖若是一直盖在井口之上,那井盖上必定形成了一圈井口大小的印记,井口也会有长时间压过痕记的,这一查便知。”

“第三点,三妹妹尸身可不像失血过多而亡,可派人去井里查看一番,想来井里的血迹并不太多。还有就是三妹妹的鞋底后跟,像是有在地上使劲挣扎摩擦后的磨损迹象。什么情况下会挣扎摩擦鞋底后跟?大家可以充分想象一下!”

“其他是否还有线索,要待我查看三妹妹的尸身后才能做定论”莫澜茵逐条的指出了自己发现的这些不合理之处,条理清晰,明明白白。

如此一来,连杨天逸都明白杨柳儿的死并不一般。

至少尚婆子说自己是杀人凶手就不合理。

众人正在思考间,吕氏悠悠的转醒,并听到了莫澜茵最后的那句话。

“老爷啊,柳儿死的好惨啊,她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就去了,你可不能让她死后还被人糟践啊,我的柳儿啊”吕氏挣扎着起来,却因哭伤了身,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双腿跪到二老爷的面前,拉着二老爷的裤腿哭的肝肠寸断。

二老爷杨佩文也不得不轻声安抚道:“好好,你放心,我不会让咱们的女儿死后还不得安宁的。”

尹氏捏着手帕,根本没看身旁的两人,只在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知道,事情查到这里,尚嬷嬷是不会被打死了。

她是当真为尚嬷嬷高兴。

那是在当姑娘时就贴身伺候她的嬷嬷,在这侯府里也只有尚嬷嬷最贴心,好比亲人般的存在。

若尚嬷嬷当真在眼前被打死,她会一辈子都不安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真相 莫澜茵听的杨佩武的话,一如刚才的轻言轻语,对他及堂上众人,说:“二叔放心,我不会对三妹妹尸身怎么样的,就看看她的伤口。您也不想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吧,凶手连三妹妹这样的弱质女流都能下的去手,可见心肠有多歹毒。凶手真是尚婆子还好说,如若不是,这不就放任凶手逍遥法外了吗?咱们住在府里,不就随时要担心人身安全了么?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您说是也不是?”

老爷子叹了口气,抬手制止了杨佩武的反驳,道:“天逸媳妇儿,你去看看吧,那是你三妹妹,你是她嫂嫂,想来你为她找凶手,她不会怪罪你的。”

“是,祖父”

莫澜茵在杨天逸和几个婆子的陪同下,去了另一个停尸的房间,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莫澜茵再次回到堂上,对老爷子及众人道:

“回祖父,我仔细查看了一下。除了刚才说的几点,现在又有新的发现。首先,我发现三妹妹后脑勺上的伤口里有细小木屑,似乎是被撞击后的残留物,这井里哪来的木屑?早上听下井的仆人说,里面以前应是有些水,不过已经结成坚固的冰面了,没有其他物件。其二,三妹妹的勃颈似乎有些许掐痕,不是太显,其三,三妹妹的口鼻中发现有处理过的动物毛发残留,我猜想多半是皮毛衣物上遗留下来的。综上几点,大致可推断出,三妹妹是被撞击在木质物件上后脑受伤,仰面倒地后被人掐住勃颈,再被类似皮毛衣物的东西捂住口鼻,在挣扎中三妹妹抓伤了凶手的头脸脖子手臂等部位,脚后跟在挣扎中使劲蹬踢地面,却也无济于事,最终窒息身亡。而凶手确定三妹妹死亡后,再把尸体转移到了落霞院的枯井中。综上几点,可得出结论:第一,枯井并不是第一凶案现场,第二,凶案现场必定离枯井不远,第三,凶案现场必定有皮毛物件,第四,凶案现场必定有廉价或老旧木质家具摆设,现在应该还有血迹残留。第五,凶手之中有男子,且对侯府了若指掌。”

青古院里被召集来观刑的下人们还没被遣散,此时听到少奶奶的话,顿时窃窃私语的议论开来。

“什么?三小姐不就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吗?手无缚鸡之力,为何竟遭此毒手?这究竟是何冤何愁啊?”

“多半是三小姐看到了不该看的,被杀人灭口了”

“这,这,究竟是何人,竟如此歹毒?胆敢在咱侯府行凶,当咱们这长宁侯府是摆设不成?”

“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报官?”

“不可能报官的,多半在府里私下查明就是了。这大年下的,死的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一旦官府插手,三小姐死后的名声也不会好了,府里的十几位姑娘都还未出嫁,会带累他们的姻缘的。”

院里议论的热闹,堂上也有些人坐不住了。

三夫人刘氏下手的一个妇人与三夫人小声嘀咕道:“都是这成亲给闹的,这才进门第一天就闹出了命案,真是不吉利。”

三夫人看了眼吕氏,瘪瘪嘴:“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三丫头多半是被灭口的,这府里的阴私有多少你还不知道?也是她命有此劫,给碰上了。”

这时从始至终安静旁听的杨允站了出来。

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形消瘦,做书生打扮,气质冷傲,行止有度,端的是风度翩翩。

若不是场合不对,莫澜茵都想冲这彬彬有礼的少年吹口哨。

但一见杨允说话时高抬的下巴,蔑视的眼神,莫澜茵又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杨允环视了一周,当堂提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为何那尚婆子哪怕命都不要也坚持说是自己杀的人,她在为谁顶罪?或者她知道谁是凶手?”

“这,。。。。。。”众人的目光不由投向了老爷子。

老爷子也皱着眉头,有些犯难。

莫澜茵见不得这些人磨磨蹭蹭的,当下就请命道:“祖父,让我问问尚婆子,或许我能问出点什么”

莫澜茵别的不行,套问一个见识不算太多的婆子,她自问还能胜任。

得到了老爷子的点头首肯,莫澜茵在众人一片质疑的目光中,去了关押尚婆子的隔间。

半炷香的功夫她就重新回到堂上,当然最后结果当然是不负众望。

原来那婆子从汪婆子处出来,在看到枯井边快速晃过一道身影,她出于好奇,便走过去查看,但她在井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正要离开的时候阿柱看到了她,她也随口答了句没什么就离开了。

早上听说三小姐被人推进井里害死了。

她才觉得不对劲,后来仔细一想,昨日见到的那道身影穿戴的斗篷,可不就是她女儿红儿最爱惜的那件吗?所以她才以为是自己的女儿谋害了三小姐。

想到奴才谋害主子的下场,为了女儿,尚婆子只有咬死自己是凶手。

莫澜茵又找来红儿当堂审问。

红儿却说昨日下午她去了逸山院,与逸山院里另一个丫鬟一起在房里烤火做针线,直到快落匙才离开。

回到落霞院后,与汪婆子一起洗漱说话,然后各自睡去。

接着又招来红儿所说的丫鬟与汪婆子,证实了红儿没有撒谎。

由此可见,也排除了红儿是凶手的可能。

既然如此,尚婆子不是凶手,红儿也不是凶手,那这凶手就另有其人。

按照莫澜茵发现的几点,找出凶手是迟早的事。

事情到此,一时半会儿也查出不出个结果。

老爷子也是无法,只得让海总管把下人们都散去,并交代大儿子:“仔细查吧,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是,父亲”杨佩文领命。

“大家也都散了吧,都警醒些,毕竟凶手可能还在这府里,出入都多带两个人”

“是,父亲(祖父)!”

走出了青古院,各回各的院子。

杨允站在青古院外的小路上,看着前面并肩前行的杨天逸夫妻俩,双手紧握,胸中气闷不已。

想到刚才堂上那个光彩照人、自信大方、不卑不亢的女子,杨允嫉妒的怒火中烧、脸色发青。

凭什么?

凭什么杨天逸那个名声已经臭大街的家伙,居然能娶到如此聪慧的女子。

那传言名动京城、才情出众不输男儿的姑娘,竟然嫁给了这个烂泥还不如的家伙

他杨天逸不配!

不!配!

杨允气的咬牙切齿:真真是鲜花查那什么什么上了!

章氏本是与儿子在边走边说着话,可走着走着发现身后怎么没了动静。

“允儿,怎么了?”章氏回头,发现自家儿子神色不对,顺着他看的方向瞧过去。

“他有什么好瞧的,没的脏了我儿的眼,走,跟娘回去!”

杨允没说话,上前扶了母亲,母子俩说说笑笑的回玉笙院。

只是,杨允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试图寻找那道倩影。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上门 到后来,莫澜茵就没再插手这件命案了。

因杨柳儿才过十一岁,属于未成年早夭,便不能葬在祖坟。

在这年节下,也不好在府里多做停灵。

于是下午的时候杨天逸去隔壁帮忙安排念经做道场回来说,隔壁府里决定是在府里超度到腊月二十三下午,也就是最迟明日傍晚,杨柳儿的棺木就要被送到城外的大佛寺念经超度。

莫澜茵听了也丢开不管。

她现在正看着青烟和春兰在商讨着明日回门的礼品。

早前,这个福寿园里就是个废弃的宅子,什么也没有。

杨天逸又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自己一点家底儿都没有。

从长宁侯府的翠竹园搬过来的时候,也就自己简简单单的几箱常用的物件。

成婚时又没收到什么贺礼。

也就早上认亲的时候,老爷子给的一千两银票算是大头。

可那一千两不仅要修缮院子,还要留着这满院子主仆几人过活的。

青烟看看主子房里的这些物件,除了几盘瓜果外,就剩几个半新不旧的摆件。

厨下里倒是有些鸡鸭鱼肉、瓜果蔬菜的。

怎么看这些都拿不出手。

“主子,怎么办?”青烟很是发愁,当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没有就没有”莫澜茵倒没那么在意,无所谓的说:“反正母亲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我看厨房里的东西挑一些,陪嫁过来的布匹再拿两匹也就差不多了”

“那可不行。怎么能把刚陪嫁过来没两天的东西,转手当礼物又给拿回去,不行不行”青烟是十二分的不同意。

春兰也在一旁挠着本就不聪明的脑袋瓜发愁。

正好,杨天逸从隔壁回来听到青烟说不行不行的话,忙问:“什么不行啊?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个丫鬟行礼,春兰解释道:“少爷,婢子们正和少奶奶商讨明日的回门礼呢,”

“回门礼?”杨天逸还真忘了有这茬。

“是啊,明日您和少奶奶就要回门了,可这礼物。。。”青烟摊了摊双手,表示什么也没有。

杨天逸没领会到青烟的意思,还以为这主仆三人在为挑选什么当回门礼而苦恼呢。

他大手一挥,大方的表示:“礼物怎么了?你看拿什么合适?多准备些,不能让岳母大人觉得娘子嫁给我受委屈了”

春兰一看,撅嘴道:“少爷,我们倒是想多准备呢,可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准备?”

“没有?额。。。”杨天逸表示这就有点尴尬了。

“是啊,您满园子找找,能找出什么来?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我和青烟姐姐才犯愁呢,少奶奶还说让把陪嫁过来的布匹当回礼带回去呢”

“那可不行,怎么可以动娘子的陪嫁物品,不行,绝对不行”

“你说怎么办?”莫澜茵表示自己没办法。

“这样吧,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驾车赶快去买还来得及”说去就去,风风火火的。

“哎,少爷”青烟还没来得及交代买什么呢,杨天逸已经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等青烟追出去喊道:“您知道买什么合适吗”

可是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青烟叹口气,深觉两个主子都不靠谱,苦了她这个大丫鬟了。

莫澜茵看到青烟摇着头走进来,走过去搂着她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实在不行就挑两匹布顶上,何况那家伙应该会买些东西回来的,哎呀。。。。。。”

莫澜茵想起个事,不由叫了一声

两个丫鬟也被莫澜茵的这一叫吓了一条,赶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莫澜茵捂着额头,懊悔的说:“忘了让他给我顺便带把像样的匕首回来”

还当什么事呢,青烟听了,齐齐不由的丢了个白眼给她,然后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倒是春兰过来,认真的交代:“少奶奶,您不是有把木头匕首吗,平时把玩把玩就行了,可别弄把真的回来,小心割到手”

莫澜茵心塞,自己这是被当成三岁小孩儿交代了吗?

算了,明日不是要回门吗?

等回来的时候顺道去逛逛吧。

莫澜茵现在最紧要的是要寻到一柄趁手的匕首和一把弓箭,其他的都可以慢慢的添置。

“哎,要不现在去动手做柄弹弓?即小巧随身携带防身,又可以随时练准头,说不定什么时候碰上野鸡野兔的还可以顺手打来解馋”

说干就干!

弹弓制作相当简单,只要找到合适的树枝,消减成一定的长短,再绑上牛筋。

一柄趁手的弹弓就制作好了。

子弹最方便,路边随便捡一颗小石子儿就行。

这下莫澜茵可算是有了一件新武器了。

现在手里这柄木头匕首还是从莫子昂那里打劫来的。

有了弹弓,莫澜茵一个人在院子里练的不亦乐乎。

直到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衣着鲜亮的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走进院子里,看到的就是一个穿戴跟乡下人差不多的女子,正专心的对着三丈外的一排酒坛打弹弓。

一颗石子一个酒坛,而且专打的坛口,个个碎裂,无一利列外。

一排二十个酒坛打完,莫澜茵才转头看向这群貌似眼熟的女孩子们。

“哇!”其中有几个年龄小一些的,拍着双手真心的称赞:

“大嫂好厉害,百发百中呢”

“大嫂,我也想学,可以教教我吗?”

莫澜茵脸上忙挂了外交式微笑,温柔的摸摸两个小丫头的头,对面前这群妙龄少女招呼道:“妹妹们什么时候来的?院子里这么冷,怎么也不唤我一声?”

“莫小姐好准头”一个陌生的面孔率先开口。

这人一板一眼的,看起来有些不太容易接近的样子,脸上的笑也假的很,让人亲切不起来。

而且这个称呼让人有点寻味。

既然是跟随侯府小姐们一起过来的,就应该知道她与杨天逸已经成亲。

这‘莫小姐’的称呼,就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或者是不认同。

瞧着眼前这群‘妹妹们’看好戏的样子,再结合昨儿下午她们从新房离去时听到的对话,这陌生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莫澜茵不失礼貌的笑笑,邀请道:“这外面冷的紧,妹妹们还是屋里坐吧”

她牵着两个小萝莉率先走在前面,喊了青烟、春兰奉茶招待侯府过来的小姐们。

好在花厅还算宽敞,能容得下这么些娇娇。

把人领进花厅,莫澜茵说了声‘妹妹们少待,容我换身衣裳再来说话’就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曹美凤 莫澜茵趁人不注意给青烟使了个眼色。

青烟领会了主子的意思,跟着进了卧房。

莫澜茵小声交代道:“把方家小丫头叫来,然后你再去招呼她们,让春兰过来帮我梳妆。”

“是,主子!”青烟知道为何主子要叫方家小丫头。

老方头一家都是老实人,因为在侯府不会巴结,这次把福寿园分出来需要人手,侯府下人谁都不想过来。

方家一家子就这么被章氏打包丢到了这边。

老方头负责守院门,方婆子负责厨下,他们的儿子方阿大负责车马及跟随杨天逸出入,方大妮负责院里洒扫。

还有一个方二妮,与她爹娘兄姐的老实本分不同,这小丫头胖乎乎的,很是机灵。

要想问隔壁府里的事,还真只有找那个小丫头。

因才方二妮才刚十岁,还不能单独负责哪一处,现在在厨下帮她娘打打下手。

方二妮来的很快,圆滚滚的身板跑进来时累的气喘吁吁的。

“少奶奶,您叫我!”小丫头呼哧呼哧的,还喘着粗气。

莫澜茵自己正在折腾身上复杂的衣裳:“二妮来啦,快,搭把手,这衣裳穿起来太麻烦,我弄不来”

方二妮看了看那精致的衣衫,低头瞧瞧自己肉嘟嘟的手,还好手心手背都没老茧,应该不会刮坏少奶奶的锦缎衣袍吧。

“哎!”她双手在身上使劲儿擦了擦,回答着上前帮忙。

有方二妮的帮忙,莫澜茵穿戴起来就顺当多了,这才有空开口问:“二妮呀,你知道隔壁侯府以前是不是有个叫曹小姐的姑娘?”

“曹小姐?”方二妮一听,忙点头:“少奶奶您说的是不是租借侯府翠竹园旁边院子的曹家小姐?”

莫澜茵想了想,不是很肯定:“跟侯府小姐们很熟络的曹小姐,应该就是她吧,她闺名叫什么?”

方二妮一边帮着给莫澜茵穿衣,一边说:“曹小姐本命曹美凤,她们母女俩跟侯府众人关系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们。”

“为什么?他们不是租借侯府的院子吗?难道经常去侯府玩耍?侯府的人愿意与曹家的人交好?”

“是啊,奴婢听说曹家很有钱很有钱,每次曹家人到侯府玩耍都会给大家带很多好东西,下人们也经常能得到曹家人的不少赏钱。特别是世子夫人最喜欢曹小姐了,曹小姐也对世子夫人非常贴心周到,言听计从的。奴婢还听到旁人说曹小姐对世子夫人就像对婆母一般孝顺”

说话间,春兰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方二妮顶替了自己在伺候主子穿戴的时候,忙不高兴的上前把人拨开:“春兰来伺候主子穿衣”并快速的帮莫澜茵穿好了繁杂的衣衫。

莫澜茵见她的小动作,瞪了她一眼,扭头问站在一旁的方二妮:“曹小姐多大了?比允二少爷大几岁来着?”

“曹小姐十六岁,比允少爷大三岁”

“大三岁?哟,这正正好,女大三抱金砖,是吧春兰?”

但方二妮没听出莫澜茵口中的调侃意味,认真的摇头道:“可是,好像曹小姐喜欢的是大少爷啊”

春兰扭头瞪了她一眼:“真笨,没听出来少奶奶是在说笑吗?”

“可是,侯府所有人都知道曹小姐喜欢大少爷啊,而且听说世子夫人也同意让曹小姐嫁给大少爷的”方二妮可不是在说笑,她是很认真的在告诉少奶奶曹小姐的意中人就是大少爷,而且还是得到世子夫人首肯的。

听到方二妮的话,春兰有些急了。

若当真如这小丫头所说,那这贸然登门的曹小姐就是来者不善了?

“主子?”

莫澜茵坐不慌不忙的坐在梳妆镜前,笑笑:“急什么?昨天就已经拜过堂了,曹小姐就算有什么想法,如今也迟了一步,不是吗?梳妆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春兰梳妆的手艺没青烟的好,但今天她也是卯足了劲儿,誓要把自家主子打扮的光彩照人。

可莫澜茵的头发是个短板,怎么都绾不出个花来,只好老老实实的在头顶绾了个髻,扎了朵绒花。

于是春兰把重心放在了莫澜茵的脸上。

除了昨日成亲,平日里莫澜茵的脸上都是清汤寡水的,就算上点妆也是淡的不能再淡。

今日,春兰把练了好几日的看家本领给使了出来。

莫澜茵闭着眼由着她折腾。

还别说,最后这效果还不错。

就是浓了点。

莫澜茵对着镜子点头,这妆容是她喜欢的风格。

特别是这眉毛,不像日常所见女性的那种弯弯的柳叶眉,而是浓浓的,眉尾都快被画到鬓角了。

眼部也上了精致的妆容,这眉眼配上她犀利的眼神,这气场强盗让方二妮都不由的低头。

莫澜茵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春兰,不由笑了。

原来春兰自己就是这种浓眉大眼,她是照着自己日常的风格给主子上妆的。

而青烟平日里给她画的都是那种温柔如水的淑女型妆容。

难怪反差这么大。

“行,不错”莫澜茵给了春兰一个还不错的笑容。

正忐忑不已的春兰顿时开心的咧开了嘴。

“二妮你先忙去吧,得空再找你”莫澜茵交代完,便领着春兰往早上才刚刚收拾出来的花厅走去。

莫澜茵刚迈进花厅,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没了动静。

“让妹妹们久等了,刚才老远就听到大家说的高兴,都说什么了?让嫂子也跟着乐乐?”莫澜茵径直走进来坐下,面含亲切的笑容的问大家。

十四岁的二小姐杨俏和十一岁的五小姐杨熙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俩,是这群人被拱卫的中心,自然众人唯她马首是瞻。

杨俏似是习惯性先出头,当先俏皮的开口道:“我们正说祖父宣布给大哥哥定了嫂子那晚,听说大哥哥一个人在屋里哭的很伤心呢,第二天整个府里都传遍了,”

杨熙立即附和姐姐点头,笑嘻嘻的对曹美凤说:“是啊是啊,大哥哥都这么大了的人了,还哭鼻子,曹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

姐妹俩一唱一和的说完,屋里众人的眼光都都意味不明的在莫澜茵与曹美凤身上来回打量。

莫澜茵不动如山,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笑的大方得体。

心里却有三个大写的字母:MMP!

章节目录 第54章 交锋 莫澜茵在内心骂着脏话的时候,也在笑语晏晏的观察那疑似曹美凤的女子。

那女子抬头挺胸,坐姿挺拔,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但她听完杨俏姐妹俩的话,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突然变的呆板严厉,说话也带了丝刻薄:“这有什么好笑的,天逸哥哥伤心也是人之常情,本来安稳的侯府生活突然间就被打乱,未来的生活没有着落,又看不到前途,本来即将有个强有力的后盾,也突然被剥夺。试问,换做是你们面对这样的困境,能不悲痛能不大哭吗?”

说完,她还挑衅般的冲莫澜茵丢了个蔑视的表情:“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美凤,我哥哥与允哥哥是同窗,平日里天逸哥哥也对我颇为照顾”

“照顾你妹!”莫澜茵笑容没因她的话有所改变,转头听着相对沉稳内敛一些的侯府大小姐杨媛一脸担忧的道:

“哎,大哥哥如今是独立成一房了,可如今的大长房要什么没什么,嫂子的娘家又是个那样的情况。。。”

什么情况她没说,可是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她潜在的意思。

不就是莫府落败了,还没个顶梁柱支撑,家底也差不多掏光了,以后说不得还要仰仗莫澜茵这个出嫁女帮扶。

“是啊,曹姐姐就不一样了,曹姐姐家金山银山的,之前我就还以为曹姐姐会成为我们的大嫂呢”说话的是三房的长女,侯府的六小姐杨悠悠,年满十岁,天真烂漫的可爱模样,这番话是有心还是无心大家都清楚,可她说完还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

紧挨着杨悠悠的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七岁的侯府八小姐杨悠然眨巴着大眼睛,‘嗯嗯’的点头。

姐妹俩的长相都随了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杨府的三姥爷杨佩双,但这性子却随母亲刘氏多一些。

让本来不错的相貌中多了些算计之象。

“哦?是吗?”莫澜茵看着一屋子人小鬼大的小女孩儿们,轻描淡写的不仅点头还十分可惜的叹气道:“这就是缘分啊,曹小姐要是早两天回来就好了”

说完她转头,模样极为认真的问曹美凤:“曹小姐这段时日是去了何处?很远吗?怎么这才赶回来?要是早几日或者哪怕赶在昨日我们拜堂之前回来,说不得也能阻止这桩婚事呢”

本来莫澜茵是隐藏意思是,你真以为自己是哪棵葱哪棵蒜,怎么就敢把杨天逸视为囊中物了呢?

可曹美凤不仅没听出来,反而一本正经说教起来:“莫大小姐这话就不妥了,我一个女儿家有何资格和立场来阻止天逸哥哥的婚事?我等闺阁女子,一向信奉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子夫人是有说过年后就把我和天逸哥哥的婚事定下,只是世事无常,谁都没想到侯爷会出面替天逸哥哥安排婚事,而且还是如此的仓促”

莫澜茵憋着笑偏过头,似是抱怨道:“哎,祖父也真是,怎么就不知会你一声就做主了呢”

曹美凤柳眉一皱,语气中带了斥责的意味:“与其说老侯爷,那还不如问问莫小姐,为何就这么轻易的答应这门婚事呢?毕竟莫小姐与谢世子之间的美谈可是人人皆知,我等还曾羡慕过”

莫澜茵被这二百五给逗不行了,实在是憋的难受,她看着屋里其他女孩子见怪不怪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摆手道:“哎,别提了,我吐了口血,然后就什么都忘了,哪还记得之前种种,然后杨家来求娶的时候正好看到杨天逸那厮,哦不,是夫君,正好看到夫君仪表堂堂,惊为天人,这就应下了”

“肤浅!”曹美凤本来挺的直直腰背,一下子挺的更直了,并指责道:“真没想到名满京城的莫家大小姐居然是如此肤浅之人,区区皮相就能让你忘了至亲新丧,连为人子女的起码孝道都不顾了”

“我失忆了啊,我什么都忘了”莫澜茵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

这曹美凤真有把人逼疯的能耐,真不知这帮小鬼怎么与她交往的。

“啊,那个,天色不早了,春兰啊,你去吩咐厨下一声,多准备些饭食,七八个妹妹都要在咱家用晚饭呢”

一旁侍候的春兰领命,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曹美凤叫住了春兰,不满的对莫澜茵道:“莫大小姐不觉此时的做法太不妥当了?”

“嗯?”莫澜茵看看青烟春兰,看看在座捂嘴满脸看好戏的小姑娘们,再不解的望过去。

没想到曹美凤不觉失仪,反而指责道:“莫大小姐一看就不是诚心要留我等用饭,如若诚心留我等,此刻你就不应该吩咐下人去准备饭食”

“那该怎么做?”莫澜茵要绷不住了,气场开始变化。

曹美凤不觉有异,侃侃而谈:“此刻,你应该礼貌的跟在座诸位说声抱歉,然后亲自去安排饭食,务必要让客人不会觉得有被怠慢的地方,客人留不留是客人自己的事,你当家主母的诚意不足就是你的失职”

“苍天啊大地呀,求你们收了这个妖孽吧”莫澜茵内心的小人抓狂了。

她本来就是个直脾气,因着新婚初来乍到,且面对的又是一帮小女孩儿,她能耐着性子跟这帮人周旋这么久,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曹美凤不仅不知好歹,居然还三番五次的挑衅、指责,真是让莫澜茵恨不得一巴掌把她呼到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此刻她是再也维持不了假笑的面具,也不管现场这些小鬼的心思。

只见她忽然腰背一挺,面色一变,眼睛微眯,嘴角冷笑,气场全开,以轻蔑的语气,不紧不慢,一条条的数落道:

“曹小姐,你一个闺阁小姐在旁人的家里指责当家主母失职,这就是你曹家的教养?”

“你今日拜帖也不递就这么冒然登门就是你曹家的教养?”

“你一未嫁女在人家妻子面前肆意谈论人家夫妻俩的婚事就是你曹家的教养?”

“你明知我与夫君已经成婚,还一口一个莫大小姐的称呼,你打的什么主意?这就是你曹家的教养?”

“你一未嫁女,在并未得到什么明确答复的情况下,就以人家未婚妻身份伺候其母,这就是你曹家所谓的教养?”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是夫君的八抬大轿亲自娶回来,且拜过堂入了洞房的正式发妻,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不配做着福寿园的当家主母?我不配,难道你才配吗?”

一条接一条,一声厉过一声,根本不给曹美凤说话的机会,也让看好戏的姑娘们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兴奋的神情止都止不住。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中意 “你。。。。。。”曹美凤被接连怼的说不上话,气的脸色发白。

莫澜茵以为这下该把人气走了吧。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

曹美凤是谁?

她可是曹家从小就请了教养嬷嬷,一言一行经过严格栽培教导,一心向世家大族小姐看齐的曹家明珠。

虽说一时间被人怼懵了,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稳定了心神,正了身姿,高抬下巴,鼻孔朝天的说道:“伶牙俐齿,犯了七处中的口舌,若还有自知之明就应当自请下堂,让天逸哥哥娶一个家世更好的女子为妻,如此才能助天逸哥哥谋个好前程”

“更好的女子?”莫澜茵藐视的把人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问:“谁?你吗?”

“哼,你知道就好”说完还似乎抬了抬嘴角。

莫澜茵摇头,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曹美凤:“你当我跟你一样啊?我这嫁都嫁了,还自请下堂?我脑子又没坏?还有,杨天逸再怎么不好,可他有一点真的很合我意呢”说完还冲曹美凤一个得意的笑,心想: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看我气不死你!

好奇不已的杨熙按耐不住性子,脱口而出:“嫂子快说,你中意大哥哪点”

在座的都很好奇杨天逸那么个一无是处的纨绔,究竟哪点让这个名满京城的莫家大小姐看入了眼,连曾经相爱无比的谢世子都不要了。

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唰的一下全都盯向了笑的无比幸福的莫澜茵。

莫澜茵吊足了胃口,正要开口。

“咳咳,咳咳”众人转头看向门口。

“大哥”“大哥哥”一阵招呼声,杨天逸红着耳朵,不自在的走进来。

“天逸哥哥”这声呆板中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不用说肯定是曹美凤了。

“嗯,曹小姐也在呢”杨天逸点个头,算是招呼过了。

“娘子我回来了”杨天逸硬着头皮走到了莫澜茵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口一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莫澜茵强忍着不翻白眼,真想问他一句:你哪里看到我们聊的开心,为了你这个祸水,人家这是打上门来了。

她假意怪嗔到:“你进来做什么?我们女儿家说话,你一男子进来像什么话”

杨天逸好声好气的解释道:“这不是看外面天黑了么,再说也该到饭点了,我想问可有安排妹妹们的饭食?”说着还认真的征询了在座各位的意见:“要不妹妹们留下吃晚饭?春兰,可吩咐厨下了?”

这是留人吃饭的话吗?

这分明是在说:已经要天黑了,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你们还不回家吃饭吗?

春兰可没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她本来看那曹小姐找茬的样子就气哼哼的,可主子们说话,她们当下人的在一旁伺候茶水就行,可不好胡乱插嘴。

因此,杨天逸一问,她可算是得到开口的机会了,一板一眼的大声回道:

“回禀少爷,本来少奶奶吩咐奴婢去厨下安排饭食,可曹小姐说少奶奶没有诚意留人用饭,说少奶奶不配为当家主母,要少奶奶自请下堂。所以,奴婢没得到主子吩咐,不好擅自安排”

杨天逸一听,脸色虽然还挂着笑,可眼神却冷的不能再冷,摆出一副不通世故的模样:“这么晚了还没安排,那就算了吧,反正也来不及了。我们福寿园的厨下只有一个婆子,现在张罗的话指不定半夜才能吃上饭,把各位妹妹饿坏了可就不好了。妹妹们现在回去正好赶上用饭,是吧各位妹妹?”

本来打算看好戏的众人脸色五彩斑斓,恍若才发现天色已晚般,喏喏起身告辞。

走在最后的曹美凤把腰板端的直直的,昂首挺胸,走到杨天逸面前:“天逸哥哥,你受苦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说完扭头就走了。

“。。。。。。?”杨天逸脸色唰的一下拉下来,暗自骂了声智障,对青烟和春兰大声斥责道:“你们究竟是谁的丫鬟,有人敢质疑你家少奶奶你们都不知道动手吗?那种多嘴多舌的人,你们就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狠狠的几个大巴掌把人拍进墙头去,看她还敢不敢放肆!”

如此大的嗓门,让还没走出院门的众人想不听都不行,纷纷暗暗的去打量曹美凤的神色。

走在最后的曹美凤,对周围的眼神没什么反应,只是杨天逸这话让她气的脖子冒青筋,她加快了脚步,自顾自的走了。

莫澜茵看众人出了院子,转头看向气哼哼的杨天逸:“行了,人都走完了,你还气什么”

杨天逸本来还在气春兰说的那曹小姐质疑自家娘子的话,这会儿看到身边的娘子光彩照人的样子,心里那点气顿时灰飞烟灭。

他十分狗腿的对着莫澜茵转了一圈,夸赞的奉承道:“娘子,你今日这装扮好生漂亮,都快亮瞎我的双眼了”

莫澜茵伸手把人推开了些,哼了声:“还不是你以前的风流债追上门来了么,我这也是为了不坠了我少奶奶的气势”

“是是是”杨天逸紧跟莫澜茵身后进入卧房,“娘子,刚才我本想进去打扰的,可是我好像听到娘子说我有一点甚合娘子的意?”

莫澜茵坐在梳妆台前摘取头饰,听到杨天逸的问话也只点头‘嗯’了一声。

杨天逸上前伸手帮忙,乐呵呵的问:“娘子中意我哪点,跟我说,我以后一定保持,坚决不改”

摘完头饰的莫澜茵起身准备换衣服,杨天逸紧跟着要去帮忙。

莫澜茵顿了一下转过身,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乐的眉眼都是笑意的少年郎。

年轻白皙的脸庞,线条如鬼斧神工的刀刻般分明流畅。

眉间帅气的棱角充满了男子的阳刚。

单眼皮的清澈双眸里此时满满都是笑意。

长长的睫毛投下三分阴影。

这,才真正叫面如冠玉。

再添这嘴角的一抹痞痞的、坏坏的轻笑,端的是勾人心魂。

难怪曹美凤那般呆板到无趣的人都深陷其中。

杨天逸在娘子转身的那一刻及时的收身止步,这才避免了那夜醉酒闯闺房般的把人扑倒的尴尬。

他就这么乖乖的站着,与莫澜茵只隔一拳头的距离,笑嘻嘻的任眼前的人儿打量。

莫澜茵认真打量了一番,这才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你幅这皮相很不错,甚得我意”

“皮相?”杨天逸一听娘子这话,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自家的脸颊,顿时乐的像个傻子般,伸手就要把人抱入怀里。

莫澜茵快速的向后一大步,成功的躲了过去,等着他赶人道:“我要换衣服,你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拦路 莫澜茵换好衣服,杨天逸就过来汇报自己买了哪些东西回来。

“放心吧,明日的回门礼都准备妥了。岳母大人看到肯定满意”

“听说回门礼是有讲究的,你知道要买些什么?”

“我是不知道啊,可方嬷嬷知道啊,我和阿大带着方嬷嬷一起去买的”

“看不出来,脑瓜还挺灵活的”

“那当然,娘子这么聪慧,为夫太笨岂不丢了娘子的脸面”

俩人插科打诨的时间过的也快,不多时春兰就来招呼开饭了。

夜间,临睡前,莫澜茵突然想起上午谢启耀来过的事,她不知杨天逸是否已经得知。

她觉得这种前任找来叙旧的事,最好还是跟杨天逸知会一下,不然说不得哪天翻出来容易出事。

莫澜茵盖着被子靠在床头看书,抬头看了一眼刚洗漱出来的杨天逸:“你可知道早上你回来之前,谢启耀来过了?”

“谁?谢,启耀?”杨天逸正准备钻自己的被窝,听到这个十分让他在意的名字,心里顿时一紧。

“你快盖上被子,明天别挂着鼻涕跟我回门”莫澜茵看他只着了单薄的贴身衣裤,催了一声。

杨天逸也是被冷的一哆嗦赶紧上榻盖好被子问:“谢启耀来做什么?你见他了?”

“嗯,见了”

“见了?”杨天逸一听自家娘子居然见了那个人,心里一急撑起上身来,不由的声音都飘了,说话都不太利索:“他,他,你,你们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些以前的事,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他扔下一个匣子就被谢家来的人给抓回去了”

“匣子?什么匣子?”

“有一根梅花簪子和一些书信,要看吗,在青烟哪里,你找她要”

“我看什么,又不是给我的”

“不看就算了,吹灯吧,明日要早起”

这一夜莫澜茵睡的很好,连翻身都不曾。

倒是杨天逸,被莫澜茵睡前说的事给搅的没了睡意。

谢启耀,京城世家公子里最耀眼的人物之一。

曾经与自家娘子乃是一对儿人人称颂的璧人。

论文才,是世家子弟里少有的年纪轻轻的秀才公。

论家世,乃是武将新贵定国候世子。

论人品,论才智在年轻一辈里的都算的上拔尖儿的。

唯有一点,让杨天逸稍微安心的,那就是自己的皮相最合娘子的意。

那谢启耀也就只有在长相上,比杨天逸自己稍逊色了些。

可是,自家娘子失忆之前与那人的情意是最最让他不安的。

他害怕的紧!

他怕哪一天娘子的记忆恢复,到时候自己就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可是要他放手,他又做不到。

既然娶都娶了,凭什么要他放手。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不行,得想个办法,什么办法能让娘子哪怕想起过往也不忍离开我呢?”

杨天逸绞尽脑汁,只为想个好办法。

一直到快天明,他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起床,起床,嘿,起床了!”莫澜茵自己起来,在青烟和春兰的伺候下穿衣,她见杨天逸还在呼呼大睡,走过去拍拍他沉睡的脸蛋儿。

杨天逸迷迷瞪瞪的睁眼,看到主仆三人忙呼呼的样子,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赶忙翻身爬起来洗漱穿戴。

等主仆几人收拾好,简单吃了早饭便出发往莫家去。

上车之前,莫澜茵看到后面满满的一板车物品,不仅想这是回娘家还是搬家?

她不了解这个时代的规矩,也就只看了看,没做声。

一行人顶着清晨的寒风早早的出了门。

青烟春兰陪着莫澜茵在车厢里,杨天逸驾车。

身后是方阿大驾着装满礼品的板车。

路上的行人还很少,熙熙攘攘的多是早起买菜的人们。

等马车进入桥头巷的时候,暖呼呼的太阳才刚出来把雾气驱散。

到莫家门前,马车还未停稳,突然打横冲出来一人拦在马车前,口呼‘澜茵,澜茵’。

莫澜茵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正疑惑着,就看见青烟脸色铁青的掀开帘子就下了马车,对着那人,语气不善的道:“谢公子,谢世子,还请您自重。我家小姐已经嫁为人妇,女子闺名岂是你这外男可以称呼的?还请您改唤杨家大少奶奶。”

“澜茵妹妹,澜茵妹妹,是我啊,我是你启耀哥哥,澜茵,你出来啊”

杨天逸这才反应过来,他跳下马车,走到谢启耀的面前,躬身行了个礼:“原来是谢世子,恕在下眼拙刚才没认出是你,在下杨天逸,不知谢世子找在下娘子何事?”

此时的谢启耀虽说为了来见心上人,昨晚回去好好梳洗了一番,可那憔悴的面容,颓废的神情,凹陷的双眼,还有明显瘦了一圈不只的身形,与从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谢大才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谢启耀没搭理杨天逸,向着马车继续深情呼唤‘澜茵妹妹,澜茵妹妹,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澜茵妹妹’

莫澜茵在马车里有些纠结该不该出去。

而那谢启耀喊着喊着,一个大男人竟当街忏悔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澜茵妹妹,我知道你怪我,你恨我。可是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澜茵妹妹”

一个男人,在马车外深情的呼唤,忏悔的如此痛彻心扉,让莫澜茵这个冷血的人都有些动容了。

她在想,原主是不是也想知道自己深爱的人,为何在自家大难临头之际,消失无踪。

昨日他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根本没解释这段时日他的去向。

原主,是想听他解释的吧。

听到他这番作态,青烟也是气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还敢来?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昨日回去又想到了什么好借口”

青烟想起当日所见,顿时伤心不已,泪流满面的质问道:“得到老爷过世的消息后,小姐伤心不已几乎病倒,紧接着老太太病故,夫人昏倒,两位少爷年幼,莫家无人支撑,我拿着小姐给你绣制的荷包前去找你,希望你能看在与小姐往日的情分上,尽量相帮。可是你呢?”

“我家小姐无所依靠之时,你这个口口声声对她情深不悔的人在哪?你在忙着和人饮酒作乐,连出来一见的片刻时间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57章 忏悔 “不可能,我没有”谢启耀红肿着双眼,大声的否认。

“你还敢否认?当时是申时中,在香满楼,我把小姐给你做的荷包交给了你的贴身小斯韭子,让他问你一声,可有时间见我家小姐一面,我亲眼看到韭子进屋把荷包交给了你。然后我就在天香楼门外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见你出来,后来我进去一问,你早就走了。从那天开始,你就像消失了般,再没出现过。你说,如今你这番作态还有什么意义?”

青烟的哭诉指责,让谢启耀慢慢的想了起来。

是的,那日他确实在天香楼,也接了韭子递过来的荷包。

想起那日后的事情,谢启耀心痛的更不能自已,只一个劲儿的口中喊着‘我被骗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被骗了,我被家里人骗了,我家里把我骗出了城,把我扣在了庄子上。等我回来的时候,得知你已经成亲了。对不起,澜茵,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没想到家里背着我把婚约解除了,我对你的情义如何,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一直都期盼着与你相守一生,我的真心你不是早就明了了吗?”

“抱歉打扰一下,谢世子,你诉说衷肠的对象是在下的娘子,这怕是不合适吧”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向他的娘子告白,只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杨天逸看在自家娘子的面上还是压制了想要揍人的冲动,想到昨日娘子说自己的皮相甚是合娘子的意,他便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往谢启耀面前一站:“谢世子,错过就错过了,不论什么原因,如今我,杨天逸才是我娘子名正言顺的夫君”

一听这人是自家深爱的姑娘的夫君,谢启耀抬头等着他,恨恨的道:“你算什么东西?纨绔之流,大秦蛀虫,文不能,武不就,给澜茵妹妹提鞋都不配。澜茵妹妹,当初你不是最厌恶这等蛀虫吗?你离了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杨天逸听的脸色铁青,握了握拳头,不知道现在动手娘子会不会生气。

他是真恨不得把这人揍的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莫澜茵在马车里叹了口气,想着原主与他之间的情意,觉得今日还是当面了断干净的好。

春兰扶了她出来,杨天逸越过青烟上前把人扶下马车。

莫澜茵这才看清,眼前之人已与昨日的邋遢形象迥然不同。

眼前的谢启耀身量修长却有些单薄,一袭月白锦袍显得有些不怎么合身,穿戴倒是整齐,就是肤色有些不健康的白。

可以想象,若是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时候,定是气宇不凡的一位偏偏佳公子。

可他现如今的状态,一看就是消极了几日,这才临时强打起精神前来的。

莫澜茵给他行了个礼,道:“谢世子,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不防进去坐坐,有什么话今天就讲个清楚明白吧,这大街上站着也怪冷的。”

“澜茵妹妹”谢启耀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激动不已,都快要上前相拥了。

莫澜茵看着身旁气鼓鼓的杨天逸,微微一笑,柔声的道:“夫君,我与谢世子把话说清楚,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你看,可行?”

杨天逸哪知道什么行不行的,他此时早已经被身旁人儿的那声温柔至极的‘夫君’二字激动的魂飞天外了。

“行,行,怎么不行,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府的下人早就大开了中门,就等着出嫁的姑奶奶回门了。

“姐姐,姐姐”莫子昂飞奔着从门里冲了出来,直奔莫澜茵而来。

听这声音莫澜茵就知道这小屁孩儿等不及出来找她来了。

莫子昂跑到莫澜茵面前,冲旁边的杨天逸喊了声‘姐夫’,就乖乖的站到了一旁。

“咦?谢大,哦,姓谢的,你怎么在这儿?专程来堵人的?”莫子昂这才看到眼前的谢启耀,他再抬头看看身旁的莫澜茵,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紧跟着莫澜茵身边。

莫澜茵知道这小屁孩儿在想什么,他怕是在惋惜若他真正的姐姐还在世,不知可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面对谢启耀。

“子昂,我,对不住”谢启耀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话到口边也只顿了顿,作揖道了个歉。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住,你真正对不住的,是我阿姐”小小的人儿,脑袋偏向一旁,声音都有些哽咽。

莫澜茵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小脸上如此正经严肃,她伸手摸摸小屁孩儿的脑袋,温和的说:“走吧,我让他进去,和他把话说清楚,了了你阿姐的一桩心思吧”

俩人都知道这个‘阿姐’是谁。

莫子昂看了看莫澜茵,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点头小声说了句“姐姐说的极是。”

说完便挽着莫澜茵往门里走去。

一路上的下人们,见到落在后面的谢启耀,都是一副恨不得立马把人扫地出门的愤愤之色。

以前大家有多欢迎谢启耀,现在就有多厌恶此人。

因为谢家的所作所为是真的伤了莫家人的心,太让人所不耻了。

管家招呼下人把回门礼一件件的搬进了东厢,让方阿大把马车从侧门赶进院子。

莫子稷在屋里等不及,也跑出来迎接。

“阿姐,姐夫,你们可来了。快进屋”

莫澜茵见莫子稷从东厢出来,也笑着走上前,问了问府里这两天的情形。

“母亲呢,可还好”

“老样子,还是卧病在床。不过虽说母亲的病不见起色,却也没再加重,日日吃着温补的药,大夫也没再上过门”

“那就好,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好养着,天暖了想必就会好了”

“阿姐说的极是”

莫澜茵和杨天逸在莫子稷、莫子昂的陪同下,来到莫夫人的床前,跪下叩头行礼。

行完礼,站起身,几人相互寒暄了一阵,问了问对方的情况,然后杨天逸在莫子稷的陪同下去了书房说话。

莫澜茵见他们去了书房,看了眼莫子昂,便试着问连氏:“母亲,谢启耀来了,您可要见他?”

莫夫人一听,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莫澜茵,一掌拍打在椅子扶手上,怒喝到:“谢启耀?那个忘恩负义之徒来作甚?谁让他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已不在 莫澜茵生怕莫夫人气的太狠伤了本就不好的身体,急忙小声劝道:“母亲,您先别生气,是我让他进来的。您想想您的女儿澜茵,那人毕竟是您女儿惦念之人,您女儿对他想必是用情极深,不然听到他家前来悔婚也不至于伤心到吐血而去的地步。”

连氏深呼了了几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愤怒,悲痛之情悠然而起。

她颇为不甘心的问莫澜茵:“你让他来作甚?来忏悔?来表明心迹?有用吗?我的茵儿已经不在了,你让他忏悔给谁听?”

莫澜茵认真的,第一次对人剖析了近两日才发觉到的,自己身体里隐藏的一股莫名的感受:“母亲,您想想,您女儿去之前可甘心?她生前以身相许之人,临了却消失无踪,她应该也是心有不甘的吧,我能感觉得到,这具身体里隐隐还留有她的一股气,像是不甘,或者是怨,我想她许是在等一个结果,兴许就是在等谢启耀的解释也说不定”

“真的?”

“我没有骗您的必要,只有等听了谢启耀的解释后才能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连氏回想起那日夜间女儿前来告别的样子,瞬间红了眼眶,最后叹了口气:“也罢,想起那夜茵儿前来与我告别,说是要去陪他爹爹,对我很歉疚。可那神情,我这当母亲的怎能看不见,她神情落寞,郁郁寡欢,我怎能不明了她放不下啊。谢家,把我的茵儿害的好苦”莫夫人说着说着不免又悲从中来,伤心的厉害。

莫子昂平日虽说神神道道的,但他见母亲如此,也忙上前给连氏擦着眼泪,安慰道:“母亲,快别哭了,您如此伤心,让爹爹和阿姐在那边得知该难安了”

莫澜茵也出声安慰:“是啊,子昂说的对,斯人已逝,您快莫要悲伤太过,这个家还要靠您支撑呢”

连氏悲伤了一阵,被小儿子的暖心给劝慰住了,擦了泪水点头:“行了,我没事,你去见他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就是”

“我知道了”莫澜茵从东厢房出来,往正房而去。

谢启耀被青烟安排在了正房的隔间,也就是原主的书房。

莫澜茵进屋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打量墙上的字画。

那是原主画的。

画上是一处梅花林,遍地的梅花树开的很是好看,朵朵梅花似真的般娇艳,可见作画之人的画功了得。

梅林边上有一条小溪流,水流而下,带走了片片飘落的花瓣。

溪流边上有处平整的空地,铺了布,上面有个荷包,一张锦帕,还有本书,其间也飘落了几片梅花瓣。

不远处有一辆马车,边上还有两匹马儿在悠闲的吃草。

整幅画里不见一个人影,却能让人看出情意绵绵来。

“昔日溪边梅林树,你我相许伴终生。”谢启耀低声道来。

“转瞬阿郎回眸时,昔日佳人芳魂逝”莫澜茵鬼使神差的接了这么一句,说完后连她自己都吃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

谢启耀转过身,含情脉脉的看着来人:“澜茵,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心里除了你再装不下别人。我不知道我家里会突然来退婚”

莫澜茵避开了他的视线,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已经没了树叶的树木,说出的话如这冰天雪地的积雪般,冰冷无情:“我已经失忆了。在那日元嬷嬷来告知,让家里把东西准备好,第二日要解除婚约的时候,你的澜茵妹妹就已经伤心至极、吐血而亡。再醒来的我,是一个全新的莫澜茵,我的人生里没有你谢启耀,你对你澜茵妹妹的情意我是一概不知。”

“这怎么可能,不会的,澜茵,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这只是你恨我的借口对不对?”他不相信,他不要相信。

昨日青烟也说过莫澜茵失忆了。

莫澜茵也亲自说过自己不记得前尘往事。

可是,他不信。

他一直以为这是莫澜茵找的借口。

他以为这是莫澜茵恨他,所以以这个借口来剜他的心。

他的澜茵妹妹怎么可能忘了他。

这是不可能的。

莫澜茵见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叫了门外的青烟进来:“你可以问问我身边的人,我的情况,青烟最清楚”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忘了我,澜茵,我是那么的爱你,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你怎么能说忘就忘?”谢启耀一直在摇头否认,他回忆起属于他们俩的往事,那一幕幕的甜蜜,是他们相爱的明证:“你说你一直期盼着当我新娘的那一天,你说你要成为最幸福的新娘。你说嫁衣你都已经绣好了,我们会白头到老,恩爱一辈子”

“是,小姐是说过这些话,她也一直憧憬着能和你一生一世幸福美满。可结果呢,莫家出事了,谢家唯恐惹祸上身,避的远远的,还有你,最后连你都干脆消失你见了”说道这里青烟已经泪流满面。

谢启耀本来就在崩溃边缘,此时青烟的出现成了他转移火气的目标:“滚出去,这是我和你家主子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你凭什么吼青烟?”莫澜茵上前把青烟护在身后,盯着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今日的事情,青烟最有发言权。青烟见证了你和从前莫澜茵的重重甜蜜情意,你侬我侬。她亲眼目睹了从前的莫家大小姐如何孤立无援、伤心无助、求告无门,她也在莫澜茵最后唯一的寄托被你家人宣告退婚那一刻,希望破灭,伤心到吐血昏迷后,咬牙坚持帮助莫家渡过难关。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是不记得,谈不上为你伤心,可青烟呢,她从始至终,即见证了过去的莫澜茵和你之间的全部,又历经了莫家遭难的重重困难和艰辛,试问,她怎么没资格插嘴了?”

“我,对不起,我就是,就是有点失态了。”谢启耀重新稳定了情绪,想起那个纨绔立时痛心的劝说道:“澜茵,我知道你怪我,你恨我,但是,你也不能无底线的作践自己,嫁给杨天逸那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啊。”

莫澜茵今天同意让他进入莫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听他解释近日的去向,别的不想多谈:“我嫁给谁跟你已经无关了,你刚才说要解释,现在我给你这个解释的机会,你说说吧,为何消失这么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59章 解释 谢启耀知道,自己近日的消失是心上人痛心的关键,但他本意并不是真的不管莫家,不管她。

但,他在莫家最关键时刻,在心上人最无助的时刻,消失了这么些时日,这是不争的事实。

“是,我娘,还有我祖父,他们一起骗了我”

原来,自从莫弘章被抓以后,谢启耀就忙前忙后的帮着打探消息。

可如论如何,平日里交好的那些朋友及叔伯长辈,都不肯透露关于莫弘章的一星半点消息,一个个讳莫如深劝他不要再忙活,到头来多半是白费功夫。

家里也对他只顾着为莫家奔波而忘了家中长辈颇为不满。

特别是他母亲定国候夫人,总是在他耳边说着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媳妇还没进门就忘了娘,真是白养了之类的。

后来得知未来岳父被贬官要立刻出京赴任,他也是多方打听护送之人,想要多塞些银票求人多关照关照未来岳父。

结果,到头来却还是徒劳无功。

青烟看到他在香满楼那日,是因祖父特别交代,有一位故交之孙,不容怠慢,一定要他好好招待。

为了完成祖父之托,他这才没有立马出来见青烟。

但他当时打算的就是把人安排好,立马去莫府见他的澜茵妹妹。

可是,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在去金陵的船上。

同行的还有祖父。

是祖父要去金陵拜访老友,让他随身伺候。

两天后到了金陵,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一打听才得知未来岳父已经病逝在上任途中。

他想尽办法才从祖父身边脱身回京,可刚下船就被母亲派来的人抓去庄子上关了起来。

等他从庄子上逃出来,赶到京城的时候,正与杨天逸的接亲队伍擦肩而过。

当时父亲的人找到他,他随着来人去见了父亲定国候。

他想的是,父亲一向开明,连婚姻大事也问过他才定下的。

所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父亲会对他使什么手段。

就这样,最好的抢亲时间错过了。

那天半夜时分,他才得知自己最爱的人已经于昨日嫁给了别的男子。

而那个男子,还是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

那时刻的他,恨不得立时去把心上人抢回来。

只不过当时他吐血昏死了过去。

侯府慌乱的忙着请医问药,好不容易才把人救醒。

心如死灰的谢启耀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看着守着他哭泣的母亲,看着骂他为了个女人糟蹋自己的祖父,看着满不在乎的说‘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单恋莫家那一个’的弟弟,没人能体会到他的痛!

痛彻心扉,痛至肺腑,痛入骨髓。

定国候知晓自己儿子对莫家姑娘用情至深,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便一直陪着他,开解他,建议他醉酒一番,兴许酒醒之后便能想开了。

可是喝醉容易,想开难。

越喝越清醒,越醉心越痛。

定国候夫人看着自己往日里最是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因个女人伤心成这般,她气的直骂着狐媚祸害。

她却从不曾想过,当年与莫家结亲后,她是如何引来众多夫人们的羡慕的。

昨日一大早,他独自前往长宁侯府打探。

后来才听说心上人与那纨绔分府单过了,这又跑到福寿园守着。

最后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

与心上人的再次相见那刻,他欣喜异常。

可从心上人嘴里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般,扎的他心肝脾肺都是漏风的窟窿。

与心上人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母亲派来的人又把他绑了回去。

被再次关起来的谢启耀,想借着酒来麻醉自己。

定国候看儿子再醉酒下去便要彻底毁了,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告诉他今日莫小姐婚后回门的事,可以当面向她解释,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果不其然,谢启耀一听父亲的建议,立刻就扔了酒坛,让人送水沐浴梳洗。

就为了能再见心上人一面。

如今人是见到了。

她还是那么明**人,仿佛近日一连串的变故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不对!

不是没有困扰。

她失忆了!

她忘了所有,包括他们俩之间的点点滴滴!

两人之间的感情,当真是说忘就能忘的吗?

不可以,他不允许。

什么都可以忘!

但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的过往不能忘!

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不能忘!

他不许!

他们当初相互间爱的浓烈,爱入骨髓,如喝进肚里的水,如吸入肺腑的大地之气,已经融于肉身血液,没办法从身体里割裂、抽离。

她怎么能忘了

怎么能够!

谢启耀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儿,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回曾经的爱意。

可事实终究是让人伤心绝望的。

“好了,我听完你的解释了”莫澜茵听完眼前这人的解释,闭上眼慢慢的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隐藏的怨气,一点点的慢慢在消散。

她知道,原主终是对这人存有怨气的。

现在,这股怨气在消散。

原主应该是释怀了吧。

从今往后,不管是从前的莫大小姐,还是如今的莫澜茵,与这谢启耀将再无瓜葛。

莫澜茵点点头,语气平淡的道:“我说不好原不原谅你,因为我并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昨日确实是我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你。你和原来的莫家大小姐不论有多少的幸福甜蜜,那都不是我。今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过去的就过去了,终究是错过。你要怪,就怪你的家人,是他们阻了你的姻缘,毁了你的幸福。或者你念及亲情,舍不得苛责他们,那你就怪你自己吧,或者你怪缘分怪命运也可以。”

“总之,今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认识你,你于我而言就是个陌路人”

谢启耀听着这字字锥心的话,捂着已经痛的无法呼吸的心口,颤抖着哀求:“澜茵,你就这么绝情吗?你真忍心这么对我吗?我是你的启耀哥哥啊”

莫澜茵无视眼前这痛的弯了脊背的男人,冷漠的道:“我本对你无情,谈何绝情。谢世子,请回吧”

“好,澜茵,我已经知道你失忆了,没关系,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的,还有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谢启耀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出了莫家大门,在墙角边终于吐出了一直强忍着的血。

“澜茵,等我,我会帮你找回我们的回忆的,一定会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莫府大门,脚步蹒跚的准备回家。

韭子赶着马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家少爷那孤单的身影,终忍不住红了眼眶跳下马车奔了过来:“主子”。

章节目录 第60章 教训 中午用饭之前,连氏想起先前看到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礼品,看着眼前这一圈的年轻人,主要是看向了今日回门的小夫妻俩,沉了脸问:“你们主仆几人这是准备搬进莫家长住还是怎么的?”

“?”莫澜茵和杨天逸对视一眼,摇头表示不解。

连氏一看眼前这两个棒槌,就知道他们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日子也不知道能过成什么样。

她没好气的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礼品,问:“你们这一车一车的把东西拉过来,你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说罢矛头又指向了正忙着布置碗筷的青烟:“青烟,你家小姐失忆了不懂,你也不懂?”

杨天逸不知道岳母大人为何发火,但他想肯定跟这些回门礼有关,便一边赔着小心一边作保证:“母亲别生气,您放心,这些也算不得什么?小婿现在是没什么能耐,可小婿向您保证,今后一定努力奋进,让娘子过的舒适”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糟。

连氏本不想指责太过,可杨天逸这态度,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究竟哪里不妥,想到这原本就是个四六不分的,当下也不得不把话说的更直白,只是难免火气就更大了些:“放心,我怎么放心?看看你这拉来的一大车,你们现在的日子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这些一看就是现置办的?你们这是有钱没处花了是吧,怎么不干脆把你那福寿园都给搬过来?”

莫澜茵一看火上浇油了,也忙端正态度承认错误:“母亲,您别气,他这也是想让您看到我嫁过去并未受委屈,我保证下不为例,下次一定不让他乱置办,您就别气了”

莫子稷兄弟俩也忙劝慰母亲:“母亲,您就别生气了,姐姐姐夫不也是为了让您高兴,让您放心不是?下次,下次再这样儿子帮您说他们,快别气了”

连氏也连带瞪了他们一眼:“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一个什么都不懂,一个四六不分,能不让人担心吗?还有青烟,你以前的能干劲儿哪去了,难不成跟你家小姐一般,也失忆了?”

青烟也老老实实的听着教训承认错误:“是,夫人教训的是”

连氏看这一个个鹌鹑似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只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当初把你一起陪嫁过去,就是为了帮衬他们把日子过起来,你看看,若是你主子们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说不得哪天把你们这些伺候的人给卖了换铜板花,到时候有你哭的”

莫澜茵看差不多了,陪着笑脸点头:“是是是,母亲教训的是,青烟,从今儿开始,家里的内务就交给你管了,为了不把你卖了换铜板,你可要管好咱家的财政”

“是,少奶奶”青烟乐呵呵的答应着,手上也快速的帮着上菜。

因着没几个主子,一桌做够坐下,也就没分桌。

五个主子围城一桌,莫子稷这个当家人见母亲不再说什么,便发话开饭。

莫子稷是莫家家主了,虽然才十三岁,但也陪着杨天逸喝了几杯酒。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很尽兴。

午饭后,莫子昂前前后后的缠着莫澜茵,说的无非就是那些神神怪怪的事。

最主要一点,他想跟着去杨家,想跟着这个姐姐一起琢磨如何寻仙问道。

最后莫澜茵他们走的时候,小屁孩儿率先藏到了马车里,最后还是被姐姐给揪着衣领扔了下去。

莫子昂可怜巴巴的被哥哥拽住,眼看着姐姐姐夫的马车驶出了桥头巷。

来时一辆载人马车,一辆载回门礼的马车。

回去时一辆载人马车,一辆载物品的马车。

带来的回门礼,除了几样代表性的物品,其余的基本上原封不动的就被拉了回去,另外还增添了好些莫家给的回礼。

莫澜茵也不想拉来拉去的,可架不住母亲连氏的虎着脸的一瞪。

因着路程并不太远,时间也还早。

一行人到了主街就慢慢的逛了逛。

特别是莫澜茵一直惦念着找一把趁手的匕首,还有弓箭。

逛了几个杂货铺下来,好的匕首和弓箭做工都很精致,有些还装饰了好看的宝石,因此都贵的上天。

杨天逸和莫澜茵本就正手紧的很,自然没那底气当土大款。

最后莫澜茵提议去打铁铺,统共才花了二十两银子,让师傅根据自己的要求定制了匕首和弓箭。

不过就是三天后才能取货。

回府后的日子也并不轻松。

当然,除了福寿园的两位主子。

如今的福寿园,杨天逸没个一家之主的自觉,整天不害臊的围着他的娘子转。

娘子打拳累了,他给擦汗。

娘子渴了,他递茶。

娘子困了,他铺床。

其实他是最想给娘子暖被窝,也确实那么做了。

不过,结局很遗憾。

最后是被莫澜茵连人带被褥,一起打包扔到属于他自己的床榻上。

莫澜茵也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只知道凡事交给身边的青烟去安排。

如此一来,青烟就妥妥的成了福寿园里掌权的总管家,整天忙的头昏眼花,吃饭都顾不上。

眼看着没几天便要过年了。

已经独立出来的福寿园即将要迎来第一个新年。

现在的莫澜茵对庶务一窍不通,好在有青烟这个万能丫鬟,什么事情都丢给她,莫澜茵这个当家少奶奶那是相当的悠闲。

说悠闲也不准确,她是有了足够的时间扎马步,练臂力,练拳法,现在还多了一项打弹弓。

福寿园的院子里,原本就只栽种了几颗缠枝腊梅和月桂,另外就是摆了些不大的盆栽花卉,倒也不繁杂。

现在莫澜茵把盆栽的花花草草全移到廊下,或者边边角角,至于那几颗移不动的树,就暂且让它们点缀点缀院子,免得院子没点绿色,空的不像样。

现在这福寿园内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与青古院差不多的小型演武场。

莫澜茵的第一个指令就是树了一个箭靶以后练习弓箭,再接着立了一个木头人练拳法,然后还挂了一个沙袋拳法腿法一起练。

要依莫澜茵的想法,刀枪棍棒等各式兵器也要置办。

可惜,没钱。

章节目录 第61章 自杀 福寿园里的下人,除了老方头一家五口是从侯府分过来的外,其余都是青烟新采买的。

原本老方头负责门房,王婆子负责厨下,方阿大顶替了原来的全子跟在杨天逸身边贴身伺候,方大妮负责院里的洒扫,方二妮有时帮她娘在厨房打下手,有时帮她姐姐洒扫院子。

春兰贴身伺候莫澜茵,青烟总管内务和库房。

如此一来,采买、针线、浆洗、粗使丫头都缺人。

人手缺的厉害,青烟便做主新买了两个丫头并一个针线妇人一个浆洗妇人外加一个小童。

两个小丫头替了方大妮和方二妮院里的洒扫,针线和浆洗上也不缺人手了。

小童跟着方阿大一起随身听杨天逸使唤。

但方阿大还要负责采买,等年后小童调教出来后,方阿大就脱身负责外院及采买事务,

方大妮十四岁,虽说是姐姐,长相却随了她爹方老头,长的是高高的却又黑又瘦,话不多,老实肯干,青烟就让她负责茶水和花花草草。

方二妮十岁,却白白胖胖的,比姐姐机灵,青烟就让她给自己打下手。

现在就形成,当家主母的贴身丫头是总管家,男主人的贴身小斯成了外管事。

两个主子还悠悠闲闲的享受着自己的人生。

因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莫澜茵对过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万事有青烟操办。

青烟不能决定的,再来询问她的意见。

如此一来,青烟就妥妥的成了福寿园里掌权的总管家,整天忙的头昏眼花,吃饭都顾不上。

才买了人,紧接着要安排人收拾急需要住人的屋子,又要筹备年货,筹备节礼,还要操心府里上下的吃穿用度。

腊月二十六这日,也就是杨柳儿下葬这天,杨天逸从隔壁带回了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那就是关于杨柳儿被害案,据说凶手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自己招供了。

原来凶手不是别人,正是疼爱她的娘亲吕氏。

因为腊月二十二那天,杨柳儿在松鹤院多喝了几杯果酒有些兴奋,回到逸山院就直接到了吕姨娘的厢房,想找吕姨娘炫耀今日在松鹤院她又拔了头筹,讨了老太太欢心,老太太又赏了她一对儿坠子。

吕姨娘本劝她好好与众姐妹相处,讨老太太欢心的同时不要让姐妹们下不来台。

可杨柳儿不听,只说侯府除了老侯爷,就只有老太太权力最大,谁叫她托生在了一个妾的肚子里,亲娘不能为她打算,嫡母看她不顺眼,她只好自己想方设法去讨好巴结老太太,为自己的将来谋个好的出路。

两厢争执之时,杨柳儿借着酒劲儿,情急之下又说吕氏已经为人妾侍了,还整天装出一副清高冷傲的样子,背地里不还是靠着女色才引得一家之主的青睐,这才胆敢藐视主母。还说她这样的狐媚手段,丢了文人风骨,让她不耻,她定要为自己谋个好人家的正房夫人的姻缘。

杨柳儿这样戳心窝子的话,让吕氏羞愤之下失手把她推倒了。

吕氏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杨柳儿的话刺激的她有些魔症了,在看到杨柳儿倒下的时候她上前掐住了她的勃颈,又随手抓了兔毛披风捂住了杨柳儿的口鼻,一心想让杨柳儿住嘴。

捂住她的嘴的时候,杨柳儿确实挣扎过,还挠伤了吕氏的脖子。

待杨柳儿不再挣扎时,吕氏放开了她。

吕氏以为她知道错了,不该对自己的亲娘说这些恶毒的话。

可谁知吕氏松手后却发现杨柳儿的后脑勺流血了,流了很多血。

她再一探杨柳儿的鼻息,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也不知是掐死的还是流血过多死的。

她害怕极了,一时慌了神。

她知道自己虽说是杨柳儿的亲娘,可也是妾,也是奴婢。杨柳儿虽说是庶女,但她身上流的也是杨家的血,就算她是庶出却也是这侯府的主子。

奴婢杀主子,死都是轻的。

吕氏不想死,她还没活够,所以她把人悄悄的弄出逸山院,丢进了落霞院的枯井里。

抛尸后,她再快速的返回自己的厢房,处理好房里的血迹。

后来尚婆子不知为什么出来认罪,她还暗自安心了不少,以为事情就这么人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

谁知道,这新进门的大少奶奶却多管闲事的发现了蹊跷,又查出了好几条线索,这让她很不安。

终于昨日有人开始排查府里拥有白色兔毛衣物,她的心神开始崩溃。

白日夜里的惶惶无措,特别是夜间独自在房里的时候,她总不自觉的回想起她杀人的那一幕,总觉得她的女儿在控诉她,问她为什么要杀她,问她怎么能下得去手,问她为什么生了她却又亲手杀了她。

吕氏受够了,所以自己招认后,当场一头撞死在杨柳儿的棺木上。

莫澜茵听说了案件的来龙去脉,也是感慨了一番。

她回想自己的发现,再和吕氏的招供一对照,大多数都对的上。

比如杨柳儿口中的残留毛绒,确实是吕氏的那件杨佩武才给她买的白兔毛披风上的,证明吕氏确实当时在案发现场。

再者,后来杨佩文等人去吕氏住的厢房查看过,吕氏说的矮桌一角确有轻微损毁,桌角和地上都还隐有干枯的血迹,证明吕氏的厢房是第一案发现场无疑。

再综合查问了落霞院的红儿,因自己的天蓝斗篷虽是二夫人用旧后赏下来的,可对她来说也很是稀罕也喜爱的紧,那日出门也是穿了去逸山院,进屋后解下来平平整整的搭在卧房外间的架子上了。后来天晚,她回去之前发现架子上的斗篷乱糟糟的,不像她整理好的样子,而且总觉得斗篷上沾染了一股怪怪的味道。因着要赶回落霞院,她也就没细想。

那么尚婆子那天看见披了红儿斗篷的人,这才认为人是红儿推入井中的,为了女儿活命,她自己顶罪这事也就能说通了。

吕氏说是她顺手偷拿了红儿的斗篷,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形,抛尸后随手就把斗篷搭架子上了,并未细心整理。

事情到此,似乎解释的都很合情合理。

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凶手作案、抛尸过程,人证(凶手自己),物证(披风、桌子、地面)等,都齐全了。

长宁侯府已经把案件定性。

宣称妾侍与其庶出的女儿发生争执,情急之下错手杀人致死,现在凶手也自杀陪葬,事情算是完全了结。

但,莫澜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就是直觉某个环节对不上。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夜话 远离喧嚣的夜晚如约而至。

杨天逸洗漱过后,看着火红帐幔笼罩下,长发垂腰、清水芙蓉般的女子身盖锦被,正借着屋里明亮的烛光,悠闲自在的靠在床头看书。

他回头看看自己略显清冷的床榻,心下一横,壮着胆子向莫澜茵那边摸去。

“你走开,挡着我看书了”莫澜茵头也没抬,认真研读着手中这本《大秦史记》,只伸手稍稍推了一把。

杨天逸摸到床边,悄咪咪的坐到了床沿上,像是引诱小猫咪般的柔声道:“娘子,咱们说说话吧”

莫澜茵抬头,瞄了他了一眼,继续低头看书说:“说什么?你不冷吗,穿这么少”

杨天逸壮着胆子去揭被子,说着就要上床:“你让我上床,咱俩盖着被子说会儿话,我保证,什么也不干,就说话”那诱惑人的小奶音,钻进耳朵里,直达心底,挠的人心尖尖儿麻麻的、酥酥的。若一般的心肠柔软的女儿家听了,定会爱心大发,哪还舍得赶人。

可莫澜茵是谁?

那是一般的女儿家吗?

不是!

她的心肠会这么容易就柔软了吗?

不是!

莫澜茵盯着已经半个屁股坐进来的杨天逸半响,慢慢的把书合拢,揭开被子,活动活动白嫩嫩的小脚丫,皮笑肉不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杨天逸,你皮痒了是吧,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小心我力度掌握不好,一脚把你踹残废了”

杨天逸看着那可爱的脚丫子,眼睛都直了,忽然觉察到了一股来自对面的危险气息,他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的道:“娘子,不带这样的啊,动不动就威胁人”

“好吧”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榻。

他钻进被窝侧躺着身子,看向那此刻静若处子的女子,感觉那文邹邹的人所描绘的岁月静好,就是说的这副画面。

“娘子,你失忆以前是咱京城里有名的大才女,怎么失忆后不吟诗作画反而喜欢上了武艺了?”

莫澜茵听了这问话,稍微想了一下,颇为认真的道:“喜欢武艺怎么了?武艺不好吗?练好了武艺,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对付你这样心思不正的登徒子,以后出去了还可以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也可以保家卫国为民除害”

杨天逸听到娘子还把那晚的事翻出来,急的一下子坐起来,忙辩解道:“我不是登徒子”

莫澜茵也不管他的辩解,盖好了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你闯我闺房那晚,你的行为已经不是登徒子可以形容的了,你那是耍流氓,我没把你人道毁灭都是轻的”

“都说了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喝醉了酒,以为在做梦呢。”

莫澜茵嗤了一声,调侃道:“做梦?做什么梦?春梦吧”

听到娘子这荤的不能再荤的话,本已再次躺好的杨天逸一着急,又翻身坐起来,绵软软的教训道:“娘子,你是个姑娘家,说话注意些!”

说完躺下,委委屈屈的继续道:“再说后来我也不是被吓个半死,当真是差一点点就被那老头儿给人道毁灭了”

莫澜茵想起子稷跟自己说的那晚的事,自己也忍不住乐了:“那也是你活该”

“娘子,不带这样的啊,咱们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聊什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困?”

“不困!娘子,你真不记得救过我的事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是以前的莫澜茵救的你,不是现在的我。我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你要谢,就谢以前的莫家大小姐吧。”莫澜茵抬手,一个石子灭一根烛火,转眼间整个房间就剩一根蜡烛还燃烧着,朦胧的烛光让房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微光。

“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你。虽说你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杨天逸仰面躺在床上,想起自己这十七年间的浑浑噩噩,想起自己和莫澜茵之间的天壤之别,想起如今天壤之别的两人已经睡在了同一间屋里,今后将会相伴一生,他为自己打气,也相当于再次许下承诺,道:“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是处,你嫁给我受大委屈了。但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有所出息,让你幸福的”

“你出不出息我不知道,不过你太弱了倒是真的,连现在的我自缚双手你都讨不了好,你说你能干什么?”

“我。。。。。。”

本来挺煽情的,此刻的杨天逸却被莫澜茵这个缺心眼儿的一句话怼的心里哗啦啦的直淌血。

“你什么你?读书?你能考个功名回来吗?武艺,你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经商,你觉得你那脑子会不会被人骗的血本无归。庶务,拍马你都及不上青烟。你说说你的出路在哪?”

唰唰唰几大刀,插的杨天逸小心脏那个漏风啊,气的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成死狗状,气若游丝的反问道:“我有那么差劲吗?”

“别说我打击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那么回事?”说着说着,莫澜茵也干脆翻过身来,看向杨天逸这边,开始认真掰扯起来:“首先,你是不是该收敛收敛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了?你看你那日买的回门礼,你真不想过日子了还是如母亲说的般想咱们一起搬去莫家生活?过了正月十五就要开始修缮院里其他房屋,可需要不少的银钱。祖父给的已经没剩多少了。唯一的庄子,收租还早,再说也收不了多少租子,根本不够府里众人一年的吃喝用度。还有,咱们现在已经自己过日子了,上头再没人压制你,你是不是也该上个学,争取考个功名,将来也好有个出路啊”

“进学?考功名?娘子,我也想啊,可我不是那块料啊,再说,进学是要交束修的,我都已经成亲的人了,不能给家里添进项就已经没出息了,哪能再浪费银钱呢”

“谁说是浪费了,你知道祖父分给你那个小庄子,每年要交多少税吗?还有咱府里,如今是白身,每年各项税务及徭役是必须要出的,要么花钱要么出人。这都是因为脱离了侯府,咱们必须承担的。但是,如果你有秀才功名,那咱们就不用交那些杂七杂八的税了,能省好多的银钱。”

章节目录 第63章 前程 杨天逸没想到自家娘子对自己寄予了如此高的厚望,有点不敢相信的问:“秀才?杨允考的那种秀才?”

“杨允?他是秀才?哟,小伙子不错嘛,听说才十三岁吧,这就是秀才老爷了?不错,有前途”

杨天逸不乐意听到自家娘子夸赞别人,特别是那为了爵位六亲不认的异母弟弟,闷声强调道:“喂,我才是你夫君。”

“知道知道,我又没说你不是我夫君,你急什么。”莫澜茵不知道长宁侯府的龌龊,更不知道杨天逸与章氏母子间的嫌隙,反而问:“杨允学问很好?”

莫澜茵还真不知道当今大秦的秀才是个什么水准,反正莫子稷已经是秀才了,但学问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春兰总是夸赞就是了。

杨天逸瘪瘪嘴,老实交代道:“岂止是好,杨允那可是我们杨家第五个秀才老爷”

“第五个?”

“对啊,前三个早已经作古,第四个就是我四叔,正在外当官老爷呢。”

“考秀才这么难啊?”

“你以为呢?考秀才又不是买大白菜,哪是那么容易的”

莫澜茵想起春兰说过的,考完秀才还有举人、进士吗。

秀才都这么难考,那举人和进士该难成什么样了?

杨天逸听了娘子的问话,觉得有必要给这什么都不记得的娘子好好回忆回忆:“举人和进士?想都别想!那些人无不是一方大才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或者是家里以文传家,书香氏族,再者是家族豪富,花费巨大代价延请名师大儒教授学业。再不济,也是上头有人给大开方便之门的。只有极少数极少数寒门出来的,那也是千难万难才考中的。我们杨家这种武将之家,以及多数的权贵之家的少爷公子,谁能吃的了那寒窗苦读十载的苦。除非是心志坚定到无趣之人,像。。。”

“像谁?谢启耀?”杨天逸所说的这些,首先就让莫澜茵想到那个被家人棒打鸳鸯的深情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觉得这人也没比别人差哪里,遂建议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也无事可做,何不试试?哪怕考个童生,也总比别人总说你文不成武不就强吧”

要说杨天逸这人,脑子其实并不比别人笨。这些年为了避免那些是非,一直都韬光养晦,佯装纨绔。

但怎么说也放浪了十多年,没正经好好念过书。

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哪还静的下心来寒窗苦读。

杨天逸想了想,秀才考不来,童生应该不是很难才对。

他心底其实已经做好了决断,但他看着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娇娘子,还是想借此为自己谋点好处。

他眼睛一转,道:“娘子,你要我考功名也可以,不过,娘子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上娘子的床上睡,我不想一个人睡榻了”杨天逸说完,心里忐忑的不行。

他不是没爬过莫澜茵的床。

可每次都被莫澜茵无情的踹了下来。

杨天逸心里那个苦啊。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娶回来了,这么些天却连小手都不曾摸过。

他心里那个怨呐。

莫澜茵听了这人提的要求,当下也笑了:“呵呵,你胆儿肥了啊,你考功名是为我考的吗?”

杨天逸不管那些,干脆使出了无赖手段道:“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莫澜茵心下想,答应你又有何妨?

但我也不是没后招的,便随口答应道:“你想睡这里也可以,只要你考过童生试”

杨天逸不干:“我是说,你答应我上你床上睡,我才去考功名”

莫澜茵也坚持自己的条件:“那可不行,我的底线是你成为了童生那天,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娘子,你耍无赖”

“那你也可以不答应啊,反正你又不是为我考功名,等其他房屋修缮好,你就和你的床榻一起搬出去吧”

“你,好,算你狠。”杨天逸争不过莫澜茵,只得妥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过了童生试那天,你就要答应让我上床睡觉”

“绝不食言!”

为了能上娘子的床上睡觉,一定要考过童生试。

不就是考童生试吗?

这有何难?

为了能早日与娘子一起睡觉,冲鸭!

两人各怀着心思,渐渐的平了气息进入梦乡。

梦里的杨天逸,看到热闹的人群聚集在自家门口,围着他一口一个恭喜秀才老爷的喊着,他看到自家娘子笑盈盈的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梦寐以求的床榻,他飘忽着乐的嘴都歪了还不自知。

正当他看着娘子要投怀送抱的时候,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把他从美梦中唤醒过来。

“原来是做梦呢”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的就是娘子大人已经穿戴好。

再回想了一下刚才梦里温柔至极的人儿,他顿时清醒了许多。

看娘子这一身短打,不必说,娘子这是要晨练去了。

“快起吧,你不是说要考童生吗?家里一本科考的书本都没有,你去隔壁找你爹或者杨允,先借两本书看着,等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再找子稷给你拿其余的书”

“哦”杨天逸也翻身起床。

他知道,当务之急还是现实重要,相信不久的将来,功成名就那天,娘子定会如梦里那般温柔的待自己的。

为了早日实现梦里的场景,冲鸭!

虽说杨天逸已经被过继到大长房。

但他仍是杨佩文的儿子,借几本书还是可以的。

况且那只是针对童生试的书籍,杨允又用不上,其他也没人要用。

杨佩文见儿子总算有点长进,知道读书了,这书借的也干脆。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杨天逸要考童生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长宁侯府,连隔壁大三房都知道了。

对此,个人表态各不相同。

有对杨天逸嗤之以鼻的。

比如杨允,他可是从小就在母亲的严厉教导下,丝毫不敢懈怠,还专门请了先生在家指导,从三岁认字开始,直到十二岁,整整九年,这才挂了个秀才末榜。

十二岁的秀才老爷,那可是凤毛菱角。

当然若没莫家那莫子稷比对着就更好了。

杨天逸呢,虽说不必从识字开始,可这还有两三个月就要考试了,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抱的。

在杨允心里,杨天逸这要是都能过了童生试,那可就是真见鬼了。

与杨允这般相同心思的人可不少。

章节目录 第64章 局势 当然,多数都是看热闹瞧笑话的。

他们就等着考试结束,看杨天逸名落孙山,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另也有些人是衷心的希望杨天逸能考出个名堂来,毕竟杨天逸要是能出息,于杨家来说也是好事。

外界对他的议论,杨天逸是丝毫不知道。

等把书带回福寿园后,小两口发现个问题。

那就是没有独立的书房。

这看书做学问,要的是静心凝神。

这唯一的一间卧房,主子丫鬟进进出出的,太容易让人分神。

花厅是待客的,不适合看书做学问。

所以,当前首要的任务就是务必要修整一间书房出来。

于是福寿园的人也不管过年不过年,在少奶奶一声令下,于腊月二十七就开始动工,两天时间就把书房整理了出来。

现如今,时间对杨天逸来说是奢侈的,早一天静下心来看书,就能多些把握通过考试。

府里修整书房的这两天,卧房就留给了杨天逸。

莫澜茵如今有了趁手的匕首和弓箭,还有随身的小弹弓,这让她在院子里练的浑身是劲儿,哪还惦念着回房休息。

她觉得依现如今的身手,要是出门闯荡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了。

这段时日,她也从书中、或者青烟、或者杨天逸等人的口中知悉了当今天下是个什么朝代和局势。

从莫家带过来的书籍中的地图可知,当今天下这片版图与前世的亚洲差不多,几个主要的国家分别是大秦(中原)、安西、高昌、蒙古等国家组成。当然周边还有些小部落、小族群不计其数。

近些年,这几个国家表面安稳,实测小摩擦不断。

大秦的主和派在朝堂占据了上风,对外一向奉行你不打我我不打你,你打我我把你打跑,打不跑我就讲和赔款求你高抬贵手别打了。

如此往来,每隔段时日上演一回。

让周围几国,特别是蒙古搜刮了不少财物而去。

现如今皇城脚下一片和乐。

却不知京郊百十里开外就是一片衰败景象。

现今的大秦,立国至今238年,历经十四位天子,当今正德帝是大秦第十五位皇帝。

此时正值正德十三年末,即将迎来正德十四年。

当今天子正德皇帝,已经四十五岁,生有七个皇子。

其中太子秦元昊,二十八岁,是先嫡皇后所出长子。

当初正德皇帝也是在几个叔伯兄弟的一番争斗中,险险登上了高位。

当今太子的生母嫡皇后上官氏,因在夺位争斗中替正德皇帝挡了灾,被人毒死了。

正德皇帝与发妻本就恩爱,痛失爱妻后,皇帝对他们共同的儿子秦元昊疼爱有加。

刚一上位就加封秦元昊为大秦太子。

这么多年过去,秦元昊大大小小也犯错不少,却也始终稳坐太子宝座。

就连符家一百多口人被灭门的惨案,皇帝都只让太子闭门思过一个月,算做惩处。

但皇帝如此判决,朝中却也没人多说什么。

主要还是太子外家上官家族的权柄过大。

再就是朝中大臣皆认为正德皇帝是不会更换太子的,所以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事的态度来对待。

所以,现如今的大秦上层贵族世家尽皆一片歌舞升平。

至于底层百姓的生死,大家统一的做法皆是事不关己。

反正是秦家人的天下,姓秦的都不紧张,旁人有何可紧张的。

当初莫子稷听莫澜茵说要借着死遁独自在外隐姓埋名的生活,之所以极力反对,就是因着他太清楚当今天下百姓求生的艰难,更何况一柔弱女子。

现在,莫澜茵了解了当今的局势,也是好一阵无语。

“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大秦若再无明君,怕是离改朝换代不远喽”

不过都说乱世出英雄,若天下当真乱起来,说不得她莫澜茵还真可趁乱干一番事业。

可一想到真乱了天下的那一天,受苦遭难的还是贫民百姓。

一时间,她又真心希望有那么个人能拨乱反正才是正途。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研究过这秦家人,结果终究是让人看不到希望的。

日子就这么看似安稳的到了腊月二十九这日。

福寿园主仆几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着自己的事,算是一片平静。

腊月二十九,长宁侯府来人,说是奉世子夫人之命,请大少奶奶过府说话。

莫澜茵听到传话的时候,她与春兰、方二妮、以及新买来的两个丫头一起,正在院子里踢毽子。

因着其他房屋还没修缮整理,主仆几人没有可以玩乐的地方,正好大家都会踢毽子。

先是方二妮与两个小丫头在踢着玩,后来莫澜茵练拳练累了,看着也来了兴致,便拉着春兰一起。

五个人在冰冷的院子里倒玩的热火朝天。

方老头给玉笙院里来传话的婆子开了门,通禀后把引入了院子,说是大少奶奶就在院子里,入院便可见到。

那婆子一入院,果然就见到了大少奶奶不顾体面的与下人闹做了一堆,踢毽子踢的正酣。

莫澜茵知道婆子来了,因她踢的毽子还没落地,便示意春兰先招呼着。

春兰忙热情的上前招呼着:“嬷嬷来了,可是侯府世子夫人有何重要事交代?院子里冷,要不嬷嬷随我去前厅先坐会儿,喝口热茶再说话?”

那婆子也是个鼻孔朝天说话的,便道“不用了,老奴是来替世子夫人传话的,说完还要立刻回去复命”

莫澜茵一边踢着毽子,一边分心说话:“哟,是世子夫人有事呢,嬷嬷您说我这听着呢”

那婆子见这少奶奶还在顾着踢毽子,一点没把她的到来当回事,也下拉着脸说了自己的过来的目的:“大少奶奶,世子夫人让您速过府一趟,有天大的好事要交代呢”

莫澜茵一听,忙收了毽子扔给小丫鬟,“天大的好事能轮到我们福寿园?侯府众人能乐意?”

“这就不是我等奴婢能知晓的了,话已带到,老奴这就回去复命”

婆子说完,礼也不行,仰着下巴就走了。

莫澜茵对春兰眨眨眼:“春兰,送送嬷嬷。”

春兰这段时日与自家主子也有了些默契,当下便领会到了主子的意思,大声道:“是,大少奶奶”

章节目录 第65章 目的 因传话婆子说的是那边让她速去,莫澜茵便只好与毽子挥手作别,转身去更换衣服。

书房已经修缮好,杨天逸这会儿在旁边书房看书。

莫澜茵独自在卧房一边拆着头发,一边等着春兰回来给她找出门的衣服。

倒是没多一会儿,春兰便回来了。

春兰一边帮着主子动手更衣梳头,一边回禀刚才打探的结果。

“那嬷嬷也不知是当真不知还是故意不说,奴婢递了二十个钱去,那婆子也只说是有关咱院子里天大的好事。是别处求都求不来的”

“天大的好事能轮到咱这隔房的院子?”

不怪莫澜茵多想,实在是杨天逸说过那长宁侯府的弯弯绕太多,只要有丁点儿好处,各方各院都巴不得扒拉到自己手里,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莫澜茵跟春兰嘀咕了句“怕不是有什么猫腻不成?”

春兰是个头脑简单的,也没少听青烟交代过有关隔壁侯府的事情,现在又听到主子如此说,当下便点头应和道:“主子说的是呢”

莫澜茵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倒也不勉强自己的脑袋瓜,秉着无所谓的心态任春兰梳妆,道:“管他呢,不管什么猫腻,去了再说,反正那边也管不到咱院子里来”

因莫澜茵还在双重重孝期,便不好穿戴的太过艳丽,头上也只簪了两根簪子,耳朵坠了对碧玉葫芦,身上的衣裳斗篷都偏素色。

虽说今日这身打扮没了成亲那两日的惊艳,却也给人清丽脱俗之感。

莫澜茵穿戴好,跟杨天逸打了声招呼,便领着春兰往隔壁侯府的玉笙院而去。

主仆俩人进入玉笙院就被带入了正房花厅,也就是世子夫人章氏待亲近之人说话的地方。

一进门,莫澜茵就见到了那个刻板、无趣、脑子有问题的曹美凤。

此时的曹美凤正一副小媳妇样伺候章氏笔墨。

莫澜茵微笑着上前请安:“夫人安好!”

章氏正在榻上打理账务,听到动静也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慈爱的招呼:“逸哥儿媳妇来啦,这一路过来冻着了吧,快坐下喝口热茶再说话”

说话间,丫鬟端了茶水过来。

莫澜茵坐下象征性的沾了沾嘴皮,放下茶碗问:“听传话嬷嬷说夫人让速来说话,侄媳妇这得了信儿就急忙赶了过来。不知夫人有何要紧事吩咐侄媳妇?”

“我这有天大的好事给你们呢”章氏没回答莫澜茵的问题,反而笑着拉了边上的曹美凤上前,给莫澜茵介绍道:“这是你曹家妹妹,听说你们见过了?因着她兄长与你二兄弟是同窗,为着方便就近照料他兄长,便与他们母亲一同住在咱们前院的一处单独的院子里。凤儿性子最是规矩不过,很得我喜爱,见你们年纪也差不多,这便介绍你们做了姐妹吧”

“姐妹?”莫澜茵装作不懂,笑问:“夫人别诳我,虽说我是失忆了不假,可我还是知道这与我与夫君皆无血缘关系的外姓姑娘家,这姐妹的关系可不好胡乱做的”

“你这孩子,非得我把话挑明来说”章氏也不知是当真还是假意生气,虎着脸怪道:“我这可是瞧着你们刚单独立府,没个积蓄没个营生,这不说一大家子日常开销,就说这开年后修缮房屋就是一大笔花费,这是给你们送了个金娃娃来的”

说着还把一旁低头做乖巧状的曹美凤往怀里一搂,夸赞道:“你怕是不知你这曹家妹妹,这可是真正的金银铸造的人儿,曹家在他们那里可是妥妥的豪富之家,各处商铺、田地庄子、各类买卖那时相当的盈利,每日的银钱如流水般进入曹家。”

“是吗?”莫澜茵恍若吃惊不小的样子看向那已经抬头挺胸、得意不已的曹美凤,“曹小姐真是好福气,竟生在金窝里呢?”

章氏拍拍曹美凤的手,以比对亲生女儿还慈爱的口吻道:“可不是嘛,曹家几房人家就凤儿这一个明珠,可是被家里宝贝的紧,这不。你看凤儿这举手投足是不是颇有世家千金的风范?要知道这可是她从小就有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养,这举手投足都是按照世家贵族女子来教养的。”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了不得呢,看来曹家真是对曹小姐寄予了非同一般的厚望,是吧曹小姐?”

花花轿子人人抬,现如今章氏还没撕破脸皮,莫澜茵也免不得跟着附和。

当然这话该怎么理解就端看那听音的人是如何心态了。

不过,看曹美凤那一脸高傲的神情,怕是以此为傲吧。

章氏兴许明白莫澜茵这话内里的意思,可人家今日的本意是让莫澜茵接受曹美凤。

她就当这话没听到,继续夸赞,道:“可不是吗?凤儿要才情有才情,要样貌有样貌,品行又端庄,且守规矩又贴心,我最中意不过了。因凤儿常过来陪我说话,与天逸也常常见面,我看他俩挺合适,便有意把她与天逸做一对儿。可是啊,也怪我终日忙于侯府事务,本打算年后把事情定下,结果就这么错过了。”

目的还没挑明,莫澜茵也不急着接话,手捏着手绢儿低头捂嘴,做打趣状,道:“唉哟,那还真是,姻缘这事最是难说,都说姻缘天定,曹小姐这么千好万好的人儿,夫君错过是他的损失,以后定有个好儿郎求娶曹小姐的。”

“我也是这么劝说她的。这傻孩子,自从听说她天逸哥哥被老侯爷给张罗了亲事,虽说在人前还是笑脸样儿,可背地里不知伤心了几回,眼瞅着人都瘦了不少,我是真真的心疼”说罢还捏了手帕沾了沾没有泪意的眼角。

曹美凤见状,赶紧上前端茶劝慰道:“夫人快别伤心了。夫人心疼凤儿,凤儿都知道。说起来都怪凤儿没福气,做不的天逸哥哥的正房妻子。”

莫澜茵见不得他们这番做派,便打算恶心恶心这画皮般的俩人,道:“对了,二少爷今年十三了是吧?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既然夫人如此中意曹小姐,何不定与二少爷做一对儿。年后二少爷就是伯府世子了,这曹小姐又是严格按照世家贵族女子培养的,做未来的世子夫人、爵夫人不是再好不过了么?”

“?”章氏猛的抬头,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

那凶狠的目光,莫澜茵是看的再真切不过。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不欢而散 莫澜茵脸色如常的笑颜而对。

章氏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转瞬又换上了和蔼的笑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倒是想呢,可你是不知道这傻孩子,把女子的三从四德那是刻进了骨子里,自从我有意把她与天逸做一对儿,她便认定了天逸,心里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男子,是吧凤儿?”

曹美凤紧抿着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曹美凤虽不说才高八斗,却也是从小读女四书长大。既然我心已属意天逸哥哥,那今生便不能再瞧别的男子一眼。纵使天逸哥哥已经娶妻,我宁可青灯古佛一辈子,也不可能再与别的男子有半分瓜葛”

“曹小姐好品行!”莫澜茵佩服不已的赞了一句,便疑惑的问:“哎,当初老侯爷给夫君张罗婚事的消息怎么就没早点报与曹小姐知晓呢,若如此,曹小姐得知消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再把你的一腔深情诉与侯爷知晓,侯爷应该不会做如此棒打鸳鸯的事才对”

“哎,错过就是错过。不提也罢”章氏换上认真的姿态,说出了今日的最终目的:“今日我唤你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凤儿是个好的,原本对天逸就有情,又是个有厚财的。虽然与天逸做不了正头妻子,在我的劝说下,她愿意以平妻身份入福寿园,帮衬你一同伺候天逸。”

“平妻?那日不是说让我自请下堂么?”莫澜茵看向曹美凤,想起那日她上门所撂下的话,想也不想的又给她翻出来,让她自己体会体会打脸的滋味。

“你愿意自请下堂?”章氏想起那日两个女儿回来说看了回热闹,其中也提及了曹家这个棒槌撂下过让人自请下堂的话。

她装作不知的样子,故意曲解莫澜茵的话,劝说道:“这怕是不妥,你们是重孝成亲,这才成亲没几日,又是老爷子亲自张罗的,就这么和离了,老爷子不就白张罗这一大圈了么。你放心,凤儿说过了,只要你允她进门,她的嫁妆必定丰厚。首先就是压箱银十万,金一万,另还有数不清的田产商铺。以后福寿园哪怕什么也不做,光她的这些陪嫁就能养活你们上下整个园子”

要说章氏报出的这些嫁妆,莫澜茵听了确实佩服曹家这好大的手笔。

光是做平妻就如此多的嫁妆,要是曹美凤做正头娘子那不得翻翻呐。

再对比一下自己嫁过来时那可怜的行头,这真是生生的与人做了明晃晃的陪衬。

莫澜茵听了,连连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么丰厚的嫁妆,曹小姐就是嫁个世家公子做正头娘子也够够的了,哪能委屈你做什么平妻呢,使不得,使不得”

“这不是这孩子就认准了天逸么,你原就是个贤惠的,就全了她对天逸的一片心思吧。”

要说这章氏说话还真挺有点水平的。

瞧她今天话里话外,意思都透露出杨天逸与这曹美凤早就互许终身了般,反而是莫澜茵这个八抬大轿娶进来的人,倒像是个坏人姻缘的第三者。

幸好她莫澜茵没打算与杨天逸真的过下去。

若今天换个人来,只要是杨天逸真正的妻子,不管最终曹美凤能不能进福寿园,那章氏今天这番话就妥妥的成了根刺,深深的订进了来人心底。

不过,章氏没想到的是,不管杨天逸也好,莫夫人也罢,还有青烟、莫子稷,甚至算上莫子昂那个小屁孩儿,这些人早早就把章氏这个人的表皮给一次次的揭开来,向莫澜茵展示了她慈爱贤惠的表皮下是何等的阴险狠毒。

所以,在面对章氏,莫澜茵是起了十二万分的防范之心。

莫澜茵装作一副唯夫君之命是从的贤德样,道:“这个我可做不得主,夫君原本就说过,好男儿可不能像小白脸似的让女子养活,那叫吃软饭,他才不削呢。这不,他这才鼓着一股劲儿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能有番作为,好早日鼎立门户。若得知我们整个福寿园都要靠曹小姐养活,那他还不得骂死我。”

章氏已经快被磨的没有脾气了,便似真似假的拿出了往日当家主母的派头来,瞪眼道:“放心,他要敢反对,叫他过来,我跟他说,若我说不通,不是还有他爹吗?”

莫澜茵正琢磨应对的话呢,对面那猪队友曹美凤助攻来了。

她听了莫澜茵这几番推诿,知晓这女人是铁了心拦着她进福寿园的,便不想再维持自己委屈的表象,大声脱口而出道:“夫人,您还不明白吗?她这意思不是天逸哥哥不愿意,明摆着是她自己容不得天逸哥哥身边有个可以帮衬的人。”

章氏能不知晓莫澜茵在与她打太极?

心知肚明的事被曹美凤的这一挑明,她也被噎的够呛,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莫澜茵捏着手绢儿把嘴里这声‘噗嗤’给捂住了。

她假意咳了一声,端出了自己正房娘子的派头,笑着说:“曹小姐,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实话实说了吧。确实,你若要进门,可以!不过得我退位让贤之后。别说平妻,到时就是正头娘子你也当得。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耐,但凭你使出浑身手段,只要能使得夫君让我走人,我是没有二话的”

这有点激将和讽刺的意思了。

什么使出浑身手段?

那是好人家的女儿能做的?

可惜曹美凤没听出画外音来。

“你。。。。。。”曹美凤也不知是气昏了头,还是本就有那个打算,竟被激的不顾自己正经姑娘家的身份,颇为自信的说:“好,既然莫小姐如此说,那就请你别拦了我与天逸哥哥相见,我总会让天逸哥哥记得我们之间的情分的,我就不信我与天逸哥哥这几年的情分,竟还比不得你这才认识没几天的人,”

章氏暗自骂了声蠢笨。

“如此便好。我在这里预祝曹小姐早日得偿所愿。”莫澜茵笑着说完便要与章氏辞行,“夫人的意思侄媳妇明白了,一切还看夫君的意思,我这便回去说与夫君知晓。他这已经是隔房的人了,夫人还如此记挂他,为他劳心劳力,真是慈爱”

她说完便起身欲走。

章节目录 第67章 撒气 她脚步顿了一下,看向立在章氏边上的曹美凤,道:“既然曹小姐把女四书刻进了骨子里,是最规矩不过的人儿,可为何能在没有确切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前提下,能与外男生了情愫?”

说完也不管章氏和曹美凤的脸色有多难看,捂嘴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这人家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没下堂呢,你这就急不可待的想取而代之,这是女四书上教的?还是您那宫里出来的嬷嬷教的?”

“哦,对了,你这欲勾搭已婚男子的做法,也是正经女儿家能做的?可没得带坏了府里其他妹妹们哦”她说着还故作隐晦的看了眼章氏,然后不管面前两人如何像调色盘般白了青,青了红,红了紫的,反正她丢下一句“告辞了”便出门招呼了春兰回去。

这种给隔房小辈塞小妾这种事,章氏这种自喻大家主母的人,怎会好意思让下人在一侧明晃晃的看着。

所以在莫澜茵刚踏入章氏的花厅,春兰就被章氏的丫鬟给引到了别处。

莫澜茵走后,章氏也耐着性子勉强的宽慰了曹美凤几句,便让她回去歇着。

曹美凤前脚踏出玉笙院,章氏后脚就把案桌上的物件一把扫到了地上,火冒三丈的骂到:“不知好歹的东西,活该成了破落户”

杨俏一进屋就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皱眉问道:“是谁气着母亲了,惹母亲发如此大的火,母亲告诉女儿,女儿帮您教训他”

章氏一看大女儿来了,顿时按捺下了火气,招手女儿近前,“还不是隔壁那莫家的破落户,真真是个油盐不进、不识好歹的东西”

杨俏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水递过去,“那个人呐,母亲可别再气了,为那样的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章氏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热茶喝了,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愤恨道:“还以为是个如何玲珑的人儿,没想到今天一见,竟不知失忆的人性子转变如此之大?倒像个小门小户的泼辣货”

杨俏点头,“是呢母亲,那日您是没瞧见,大嫂表面温柔可人待人以亲,可那端着温柔的表象,说出的话可比锋利的刀尖子,可不是个心里能忍的。”

想起刚才莫澜茵的临走的几句话,莫不认同女儿的话:“今日领教了,她拦着不让曹家那憨货进门,说的话也是戳的人肺管子疼。直接把那憨货给羞辱的够呛。”

等下人把屋子里收拾好了,杨俏帮着母亲归拢案桌上的摆件,问道:“母亲,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您就这么乐意让曹美凤去福寿园?还带那些丰厚嫁妆?这不是给那败家子儿添助力么?”

章氏温声教女道:“你懂什么?你又不是不知,就那憨货的蠢笨样进了福寿园,那边能消停?还有就是,她母亲也允诺,只要那货能进门,东大街的一间店铺就是谢媒礼。我也不是瞧中那小小的店铺,主要是以那货的蠢笨,只要她进了福寿园,我就能把她那嫁妆弄过来。”

杨俏这才恍然,夸道:“还是母亲英明”

章氏听了也没多高兴,只叹了口气,“不英明能怎么办?这侯府表面风光,实则内里早就像个窟窿似的了。你两个弟弟考学要钱以后跑官要钱,你们姐弟几个的聘礼、嫁妆也要钱。可家里呢,没一丁点余留。之前有那败家子打掩护可弄点银钱,现在没了打掩护的,死鬼孟氏的嫁妆也典卖完了,母亲想要弄点银钱贴补你们都无法。你父亲从外面那个贱人那里拿回来的银子,也只将将够咱们院里的四季开销。你们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总得多受累些为你们盘算好”

“还是母亲心疼我们”杨俏靠在母亲的肩头。

“只求你们姐弟妹四个争气就好,可别被那几个院里的给比对下去了。”章氏想到自己的四个儿女,倒也觉得欣慰。

特别是自己的大儿子杨允,小小年纪就知道努力奋进,学问品行都是被先生夸赞过的。

十三岁就中了秀才,虽然排名靠后,可这在他们这种武将世家里,也是少有的。

杨俏俏皮的抱着章氏的脸颊亲了一口,安慰道:“母亲放心,我和弟弟妹妹们都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玉笙院的母女二人亲亲热热的说着体己话,曹家院里的下人却正面临一场暴风雨的洗礼。

“都给我在院里跪好了,不跪上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曹家太太刘氏一边厉色的吩咐,一边进屋劝慰心肝宝贝儿的女儿:“你有气别闷在心里,有气要发出来才好,不然伤了身子娘也心疼。”说着转头呵斥院里跪着的丫鬟仆妇:“还有你们,都是些没眼色的蠢货,主子有气,你们不知道好好开解,还嬉皮笑脸的,笑话谁呢?当心哪天把你们统统发卖到哪最下作的地界儿去”

曾经曹美凤的教养嬷嬷说过,在世家大族权贵人家,当主子的到了实在是有气没处撒的时候,关起门来想怎么撒气就怎么撒气,没得闷在心里伤了千金之体。反正下人的生死都捏在主子手里,若敢抱怨,直接打杀了事。

这些年母女俩也确实谨记了这一条。

因此不论在外如何气的想杀人,她们都会端的一副心胸开阔的姿态,留给人的印象确实是好脾性。

可实则怎么样,也只有她们身边这些贴身伺候的下人最清楚不过。

这不,眼下曹美凤在玉笙院被莫澜茵羞辱的够呛,回到房里关上门就是一同打砸,还没来得及惩罚下人。

刘氏闻风赶了过来,一开口就是让伺候的人全都跪着给女儿消气。

曹美凤这里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

她一手一个摆件,‘嘭嘭嘭’的砸在地上四下飞溅。

转眼,这屋里就没了个好模样。

此时的曹美凤早已经没了在外的端庄刻板样。

只见她一手扶着梳妆台,一手插腰大口喘着粗气,恨的咬牙切齿,瞪红了眼:“不就是仗着她那死了爹是个官儿么,可惜还是死了。”

这凶狠样,若被长宁侯府的几位小姐瞧见,怕是谁都不敢再逗弄她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懊悔 要说长宁侯府的那几位小姐,背地里只要一提及曹美凤,无不是嗤笑嘲讽她的呆板、无趣、死脑经、不知变通。

还说她已经被教养嬷嬷给教傻了,甚至有人还嗤笑那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莫不是是个傻的,竟把曹美凤教成了个憨的。

等曹美凤发泄够了,刘氏这才上前问:“怎地?她还敢拦着你,不让你进门?”

曹美凤一想到这两次都被那姓莫的狠狠奚落,这火气就止不住的往上涌:“谁跟我说那是个贤惠的?真该让世人都看看,这两次我所见到的名满京城的莫家大小姐,那是何等的尖酸刻薄、妒妇心肠,通身一股小家子气。”

刘氏忙给女儿顺气,应和道:“是呢是呢,乖凤儿莫气了,你这可是答应带一大笔嫁妆进门,说不得她那就是嫉妒你,生怕你这丰厚的嫁妆把她压了一头。”

曹美凤想到侯府那几个小姐给她说过,莫家已经败落,所以嫁妆除了一套家具能让人看一眼外,其他并没什么好物件了。

想到这,她悠然而然的生出了一股优越感,不由嘲讽道:“就她带来的那点嫁妆,真是够寒酸的,还不够我一年的零花钱”

刘氏自是觉得自家宝贝女儿说什么都是对的,附和道:“可不是吗?凤儿可是咱曹家的唯一的姑娘,从小千娇万宠长大的,哪是那等小家子气可比的。”

说道这,刘氏又是一阵懊悔不已。

想她曹家,在湖广一带也是数得上的豪富之家。

不过,虽说曹家富的流油,偏偏整个宗族里也没个官身,曹家自然也就成了最让人瞧不起的商贾。

在大秦,士农工商中的商户人家最是低贱不过,曹家的生意也因为这,时常被官老爷拿捏。

曹家豪富,在京都不是置办不起宅院。

曹家当初租赁这长宁侯的院子,不过就是瞧中杨家是有爵位的权贵人家,曹家次子曹义毫又与侯府二公子是同窗。

因着曹义毫的关系,曹家这才好不容易与京都侯府攀上了,自然也就往侯府走动的勤了些。

有黄白之物开路,侯府里的主子仆人都对曹家人都是和颜悦色,热情的很。

曹家与侯府走动的勤,连带曹家的生意都顺畅了许多。

当初章氏刚透露出要把曹美凤订给杨天逸的时候,刘氏也有过犹豫,毕竟杨天逸名声在外,不似个良配。

但刘氏的丈夫谢富贵与她两个儿子都很赞同。

特别是曹美凤无意中见过杨天逸后,又得知了章氏的打算,心下那是欢喜非常,从此便认定了那个人。

若杨天逸还在侯府,还是侯府爵位继承人,刘氏是赞同的。

如今杨天逸被过继给了杨家大长房,又是个白身。

刘氏就觉得杨天逸肯定是配不上自家这按照世家千金般精心教养长大的女儿了。

可自家女儿像是入魔般,非就死心眼的认定了那么个人,刘氏是劝都劝不住。

若如此,刘氏为着女儿的幸福,咬牙也就勉强认同了。

可恨的是,她们才离开没几日功夫,一回来竟听说那杨天逸已经娶妻了。

刘氏心想,这下女儿该歇了心思罢。

她哪里想到曹美凤就是那么一根筋,早已被杨天逸的皮相迷的不可自拔,哪怕人家娶妻了也不罢休。

现在倒好,被人家的正妻连着奚落了两回了犹不死心,。

刘氏想着趁此机会再劝一劝,便道:“我的儿,你有家里做后盾,以后你二哥说不得也能当官,还有如此丰厚的嫁妆撑腰,你嫁哪家好儿郎不是嫁啊,怎么就死心眼的非认准了那样个人呢”

曹美凤一听,脑袋一扭,生气道:“娘,你别再劝我了,我是只认准了天逸哥哥的,你与其多费口舌劝我,还不如帮我想想如何能让我如意”

“哎!真是孽障哟~”刘氏嘴里骂着,见扭不过自家女儿,便只好帮着想法子让女儿早日如了意才好。

曹家院里的事,外人自是无从知晓。

莫澜茵主仆俩回到福寿园也已经半上午过去了。

她想着这也快要中午了,就不打算再更衣梳头的折腾,干脆静下来看会儿书的好。

杨天逸本来在西边的书房念书,但莫澜茵去玉笙院之前跟他打了招呼后,他便再也静不下来了。

玉笙院那是什么地方?

在他的认知里,那就是个虎狼窝,住着一家子凶狠的豺狼虎豹。

自家娇滴滴的娘子孤身前往,也不知会经历怎样的凶险。

若不是莫澜茵铁了心不让他跟去,他自是要一同前往的。

莫澜茵一去半个多时辰,他也焦躁了半个多时辰,哪还有心思看书。

到后来,他干脆拿了书到卧房外的隔间,也就是莫澜茵看书写字的地方等着。

正因如此,莫澜茵刚进入隔间杨天逸就知道了。

他听到动静,放下书就奔了过来:“娘子,怎么样?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瞧他焦急的把人转了个圈的上下查看,莫澜茵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暖意,嘴里却怪道:“能把我怎么样?我这些时日的拳脚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我能任人宰割?”

“那就好,没事就好”杨天逸安心不少,问:“究竟什么事?非的催着你过去?”

“什么事?”莫澜茵捏着下巴,围绕杨天逸转悠了一圈,点头啧啧道:“也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

杨天逸被莫澜茵的眼神吓的有点后背发毛,“娘子,你这什么眼神?怪吓人的,究竟什么天大的好事?”

莫澜茵满脸羡慕不已的神情,道:“事情很简单,就是有那么一位年轻富有的女子,甘愿带着非常非常丰厚的一大笔嫁妆,嫁给你做平妻。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杨天逸一听,脱口而出:“曹家那憨货?”

“额?”莫澜茵被杨天逸这称呼给惊呆了。

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虽说为人是刻板了些,可被称为憨货,这是莫澜茵始料未及的。

何况人家还对眼前这家伙情根深种。

不过,想想那姑娘的行事,确实有那么点,憨!

章节目录 第69章 报信 杨天逸也察觉了自家娘子的表情,假意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曹家那姑娘,你也见过了。说是曹家请了教养嬷嬷,一言一行严格按照世家女子为典范教养长大的。不过,也不知是矫枉过正还是那姑娘本身的原因,反正我总瞧着别扭的慌。”

莫澜茵解了斗篷搭架子上,回头道:“怎么别扭了?人家那是守规矩,”

“净胡扯,那叫守规矩?那时时刻刻端的板直的腰背,她自己不累,别人瞧着都累的慌。她走路的步子,像是用尺子严格丈量过的般。还有那小小年纪就非得板着个脸,活脱脱像个小古板。特别是她成天女则女戒的挂在嘴上,一开口说话,真的能把人逼疯。。。。。。”杨天逸滔滔不绝的解释着曹美凤憨货称呼的由来,直到发现自家娘子那双手托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莫澜茵见他住了口,打趣道:“说呀,接着说呀,观察的挺仔细呀,还有什么?”

杨天逸见状,想着娘子该不是误会什么了把,急的忙摆双手,辩解道:“不是我观察的,大家都这么说。哎呀,反正就是那不似个正常人,侯府中人都背地里叫她憨货”

莫澜茵笑着,道:“你急什么?杨天逸呀杨天逸,人家曹小姐对你可是一片痴心呢,你就这么对人家呀?”

“什么一片痴心?”他自嘲般的‘切~’了一声,道“当初章氏就是瞧中了曹家的家财,这才想把人留在府里。但她又舍不得委屈自己儿子娶个商户女,便把主意打我头上。章氏想要拿捏曹小姐那样的人是轻而易举,如若我娶了曹家那憨货,自然那憨货的嫁妆也就成了章氏的囊中物。到时候她即得了钱财,又断了我以岳家为助力的路子。所以一直以来,明里暗里章氏都暗示她,我将是侯府继承人,她将是未来的侯府主母”

“这是把你视为囊中物了?难怪人家侍你继母为婆母!”莫澜茵表示理解了。

这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铁律。章氏又有自己的盘算,这才一直吊着曹家。也幸好章氏没果断的定下,莫家那边又被及时退了婚,这才使杨天逸能及时求的老侯爷出面帮他求娶到莫澜茵。

“可眼下你已经被过继,没了继承权,且你还娶了妻。但人家姑娘可是宁愿做平妻也要进门的”莫澜茵想,这就应该是真爱了吧

“那是小姑娘心性,被皮相所引。再说了,她要嫁我就要娶啊?有钱了不起吗?别说平妻,就是给我当暖床丫头我也是不要的”杨天逸不削道。

“哟,还暖床丫头呢,你一个人睡是不是冷的慌,明儿我让青烟给你买两个暖床丫头回来?”

“不要,我心里只有娘子,也只要娘子。要不娘子大人可怜可怜我,让我上床睡?”

“行啊,你上床,我睡榻?”

“那怎么能行?娘子睡不好心疼的也是我,还是我睡榻吧”

平妻话题就这么被杨天逸狗腿式的撒娇卖萌中过去了。

明日就是除夕了。

青烟带着院子里的下人开始剪窗花贴春联。

忙乎了一个下午,福寿园也被布置的有了像样的年味儿。

旁晚时分,正摆好碗筷准备用饭之时,福寿园的大门被拍的震天响。

“谁啊,火烧眉毛了吗?这火急火燎的,我家大门该被拍坏了”杨天逸没好气的走了出来,朝门外大声吼。

老方头赶忙去开了门。

刚把门栓取下,门外就有婆子嚎开了:“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曹家小姐上吊了,夫人让您赶过去瞧一眼”

这婆子急的,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她家主子上吊了般

杨天逸一听,曹家人上吊了干我何事,说话也就火气冲天:“曹家人上吊你找曹家去,来我家嚎什么?”

婆子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爷成婚以前可是有名的暴脾气,这几日没见他发过火,让人都快忘了他一言不合就踢人的习惯了。这会儿婆子也发现眼前大少爷的火气挺大,为了逃的一顿毒打,她忙陪着小心解释道:“是曹家院里的人过来报的信,说是大少奶奶把他家小姐逼的上吊了!请您过去”

“净胡扯!她曹家憨货好大的脸面,能劳烦我娘子逼的她上吊,还真是会攀咬。死不死的都不干我福寿园的事”杨天逸没耐心与这婆子多说,吩咐门房:“老方头,关门,开饭!”

说罢理也不理,转身就走。

老方头得了吩咐,忙着关门。

那婆子见状,又开始扯着大嗓门喊:“大少爷,大少爷,您就去瞧一眼吧”

杨天逸没理会门外的鬼哭狼嚎,径直进屋吩咐开饭。

已经来到院子里的莫澜茵也听到了那婆子的话,皱眉道:“当真不管?”

“管什么?没听说么,都把逼死人的罪名安你头上了,你还管?下作之人净行下作之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鬼把戏,当谁不知道呢。管她死不死的,死了最好,咱还落的清净。走,开饭!”

莫澜茵也被这事闹的心生了点火气,把曹美凤给记恨上了:“自己要上吊,怎么能说是我逼死她?不管死没死,这逼死人的罪名我可要分说分说的,不然以后走出去被人戳脊梁骨”

“那婆子没说人已经死了,只说上吊了,那多半是没死。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真是糟心”杨天逸也烦躁,对曹家和章氏更是埋怨不已。

但他心里再烦躁,为了让娘子安心,也不能表现出来,劝解道:“不管了,先吃饭吧,吃过饭再说,免得让这些糟心事坏了咱们的胃口”

最后,这顿饭大家还是吃的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刚放下碗筷,大门又被敲响了。

“还有完没完了?”杨天逸这气的火冒三丈,狠狠的一把摔了筷子,大步跨了出去,赶在了老方头之前把门打开。

“有完没完?死了吗?没气儿了吗?设灵堂了吗?吊唁也没催的这么急的。。。。。。吧?”杨天逸开门,看清眼前这人,似乎,好像是,祖父身边伺候的?

来人似是没想到大少爷火气这么大,吓的他忙作揖道:“对不住大少爷,这么晚还来打扰。因着侯爷刚回府,想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过松鹤堂说话”

“祖父又回来了?”

不怪杨天逸吃惊。

往常,杨华成是一两年不回府都是常态。

今年这个腊月,他老人家这是第二次回府了,太让人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分说 杨天逸与莫澜茵提着灯笼,肩并肩的往侯府松鹤院去。

这回的松鹤院并没有往常的热闹。

堂上只有老爷子老太太以及杨佩文夫妻俩。

屋里也只有一个伺候茶水的妇人。

其他的下人也不知猫在何处说话嗑瓜子儿。

两人进屋首先行礼请安道:“给祖父,老太太请安,大伯父大伯母安”

老爷子点头,指了指下手的椅子:“坐罢”

因杨天逸夫妻俩在这堂上是最小辈,还轮不到他们开口。

他们便依次落座,静等着堂上的长辈们发话。

堂上静了一会儿,只听老爷子手里的茶碗盖与茶碗磕碰的声音。

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发话道:

“我这刚一回来就听说那曹家小妞被逼的上吊了?究竟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要说老爷子今年也不知是与这侯府犯冲还是怎么的。

难得好心回来两次,结果两次都碰上事关人命的糟心事。

第一次,高高兴兴的回来给大孙子张罗婚事,结果婚事是办妥帖了。

临了临了要走之前,府里却死了个孙女儿,而且还是死于非命。

虽说那孙女儿长什么样他都不记得,可也是人命不是?

老爷子只要一想起上次那事,就觉得堵心的紧。

这次呢,老人家本来是想回来看看大孙子和孙媳妇的小日子过的可好。

结果,一进门就听下人嚼舌根,说自己钦定的孙媳妇逼死了人。

这还了得?

不是说那是个何等贤惠的姑娘吗?

竟也能逼的人上吊?

难不成传扬的贤惠名声是作假不成?

老爷子这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吓得堂上的人都噤了声。

杨天逸听到祖父如此问,忙焦急的替娘子分说道:“祖父您别听他们胡乱攀咬,没有的事,说我家娘子逼的她上吊,她也配?”

好在老爷子也不是偏听偏信的人。

在侯府这么些年,他太知道这后宅院里龌龊。

那些龌龊事,多数都是后宅女人们太闲了,为了点眼前的钱财、利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给弄的。

要说后院的纷争,真真堪比朝堂。

正是厌烦了这些龌龊事,才让老爷子远离了侯府,躲到京郊庄子上逍遥。

老爷子正了神色,问:“怎么说?”

自从老爷子给他张罗了婚事,杨天逸就对这个一年到头也不容易见一面的祖父生了亲近之心,说话也就大胆了许多:“那曹家女,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黄白之物,便以为谁都把她当个香饽饽。她想要进福寿园做平妻就做平妻呐,我可不记得我何时应承过。我娘子知我不会答应,这才婉拒了。没想到一转眼她自己就要死要活的,说是我娘子逼死她。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杨天逸说完,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看向老爷子,等着老爷子的决断。

这时章氏似是解释般的笑着开口了:“你这孩子,虽说是平妻,也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头,实则也就是个妾,不过是个玩物,纳了就纳了呗”

杨天逸转头恭敬的辩驳道:“大伯母这话小侄不敢苟同。俗话说好男儿顶天立地。那些靠女人嫁妆过活的,那叫小白脸,叫吃软饭,可不是什么好名头。那等废物我是瞧不上的。小侄虽不才,倒也不削做那等废物行径。”

“哎呦,瞧你这孩子,这话说的。这哪是说你靠女人嫁妆过活”章氏被小辈驳了话,心里暗恨面上讪讪。

她瞧了一眼老爷子,见老爷子没说话,便大着胆子继续劝解杨天逸,道:“我也知你素来心气儿高,不削靠女人养。但你现如今正努力奋进考取功名,不该因俗物分了心才是。等三五年后你高中封官,任她多少嫁妆过来的,都是高攀了你。其实曹家愿几十万两银子做嫁妆,求的也不过是人家小姑娘对你的一片痴心”

“痴心?我倒不稀罕这样的痴心。”杨天逸不削了一声,也不顾脸面的当堂对身旁的娘子表白道:“我既已娶妻,自是该对娘子一心一意,旁的女子一概入不的我的眼,更别想进我福寿园的门。”

这冷不丁的表白,让端坐一旁做听话的小媳妇状的莫澜茵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看贼兮兮的杨天逸,再感受到几股异样的目光,逼的她低头娇羞了。

“几十万两银子做嫁妆?”一直没发话的老太太嗓门高了好几个度,似是被这大手笔给惊到了。

再听的这倒霉孙子竟然还不要,立时急的老脸都扭曲了,斥责道:“逸哥儿,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你怎的还往外推?逸哥儿媳妇儿,是不是你拦着?这可不行,你这是妒妇行为”

在老太太的眼里,那曹家小姐已经不是凡体肉胎了,那是明晃晃的银锭子。

这么些银锭子送上门来,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那么个金娃娃只是甘愿屈尊为平妻,又不是要他休妻。

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何况还自带几十万的嫁妆。

哪怕是个无盐女,怕是也没几个男人舍得往外推的。

瞧老太太这架势,杨天逸知道,今天不把话说白了,自家娘子这妒妇的罪名怕就给落实了。

为了亲亲娘子的名声,他也顾不得惹老太太不快,分说道:“老太太,这不干娘子的事,这完全是孙儿的意思。我是不下会让曹家姑娘进门的。我们福寿园太小,容不下那么大一尊金佛”

老太太气急,一巴掌拍着桌子:“你看看你,才分府几天翅膀就硬了?几十万的银子,可不是几十几百两。放着这么大一笔钱财不要,非要自己吃苦受累才硬气?人家只是进门做个平妻,又不是要你休妻!”

说完也不等老爷子发话,直接拍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过了年挑个日子热热闹闹的把人接进门。没得把几十万都往外推的理。”

杨天逸也来了脾气,反对道:“我福寿园太小,几十万的银子无论如何是搁不下的。”说完,他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和继母,建议道:“若你们舍不得那几十万两嫁妆,我倒是有个提议。曹家小姐正值二八年华,只比二弟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不正正好吗?”

章节目录 第71章 包饺子 莫澜茵这时也顾不得做娇羞的小媳妇状了,支援杨天逸道:“若二弟不愿意,大伯父多收个美娇娘也是可以的呀,主要是玉笙院完全能放下那几十万银子不是?”

杨天逸听了娘子的话,顿时乐了,忙赞到:“对及对及”

刚才一直老好人的章氏,被小夫妻俩的这提议吓的不小心碰翻了茶碗。

一直没吱声的杨佩文老脸一红,怒斥道:“休得胡说,没得坏了人家小姑娘闺誉!”

老爷子摆手制止他,点头对杨天逸小夫妻俩道:“行了,事情我算是理清楚了。放心吧,这曹家小妞上吊怨不得你们俩,不怕他家来找麻烦。”

说完转头对杨佩文夫妻俩教训你道:“你们也是,约束好院子里的上上下下,不得胡说八道。本来就是她曹家无理取闹,没得自家人嚼自家人舌根的理。”

“是,父亲!”杨佩文夫妻乖乖听命。

“那曹家女娃怎么办?”老太太当前最关心的是银子,不由着急问:“那几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么不要了?

“谁想要自己去凭本事争取,老夫可丢不起那个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爷子一走,杨天逸也带着莫澜茵辞行了。

曹美凤的上吊把戏,没在杨家荡起太大的波澜就被平息了下去。

至于那些想银子想疯了的人,才不干福寿园的事。

大年三十这天,福寿园上下还是热热闹闹的该怎么过怎么过。

上午的时候,莫澜茵照常练了会儿拳法和射箭。

杨天逸却是没有再呆在书房看书了。

他乐呵呵的站在一旁,欣赏着自家娘子娇滴滴的英武身姿。

他觉得,自家娘子哪里都好,连这一招一式都耍的那么的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他站在院子里,像个痴儿般,拿着毛巾,笑的就差嘴角的口水了。

夫妻俩的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觉的无比违和,顺带骂一声他没出息的男人。

别人家里是男人舞剑练拳,女人在一旁端茶送水的伺候着。

可在这福寿园,却是颠倒了个儿。

好在这园子里是这小两口的地盘,没旁人来指手画脚,倒也乐在其中。

午饭后,小两口也没再练武习书,而是决定跟着下人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包饺子。

到了厨房,看到一个个心灵手巧的样,莫澜茵有些尴尬。

因为她从没包过饺子。

她本以为包饺子不就是把一块薄薄的圆面皮上放点肉馅,再捏拢就成了。

程序是那么个程序。

可实际操作起来,却让她无地自容。

“娘子,你这包的是什么?小包子么?哈,哈哈”杨天逸指着娘子手里的一团,不厚道的大笑。

莫澜茵一看自己的作品,再与别人的一比对,确实一目了然的包子和饺子的区别。

“我就不信了!”莫澜茵撅嘴,再次尝试。

春兰手里一边忙活着擀皮儿,脑袋还探头过来看,不解的问:“少奶奶,您这捏的是饺子还是肉馅饼?”

“!”莫澜茵瞪了她一眼,磨牙道:“油炸的肉馅饼比饺子香!”

”哦“春兰感受到了主子放出的冷冷杀气,认怂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娘子,要不你来擀皮儿吧”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本来杨天逸和莫澜茵搭档,一个擀皮儿,一个动手包饺子。

可眼下杨天逸算是瞧出来了,自家娘子那是真不会包饺子。

因此他十分贴心的提议俩人互换工作。

莫澜茵想了下,点头:“好啊,我擀皮儿,你来包,我看你能包的多漂亮”

说罢接过杨天逸手里的擀面杖,学着春兰的样子,开始擀面皮儿。

莫澜茵觉得擀面皮儿没什么难度。

不就是一手捏着面团儿,一手拿着擀面杖,一边挪一边擀,容易的很嘛。

理论是好的,可她实际操作起来却感受到了来自面团的深深的恶意。

莫澜茵费了老大的劲儿,擀出来的饺子皮如同不等边的几何图形,厚薄不均,其丑无比,与可爱的小圆皮儿相距甚远。

“哈,哈哈,哈哈哈,娘子,你这是做何用处的?”杨天逸不仗义的,再次开怀大笑,”哈哈哈!“

莫澜茵这回是真生气了。

想她堂堂科技时代的精英女战士,什么不会?

如今竟然被这小小的饺子给难住了。

不好,喷火恐龙要诞生了!

春兰见状安慰道:”少奶奶,您别急,慢慢来。奴婢跟您说,您失忆以前,手可巧了,饺子馒头花卷,各色糕点小吃蜜饯,无论您做什么,那都是精致无比。现在忘了不打紧,慢慢来,一定会好的,千万不要灰心!“

春兰这话看似无意,可落在有心人心里,却生成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青烟看着自己捏的一颗颗小巧可爱的饺子,再看看自家小姐的两个不伦不类的面团。

这又听了春兰有口无心的话,她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回想了一遍最近小姐的反常习惯,她越发觉得迷雾重重。

青烟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有些僵直,甚至是连身体都不会动了。

她家小姐捏的两个面团,正好摆在自己包好的饺子边上。

如此对比之下,让她不由心生恐惧。。

从前,自己捏饺子的手法是与小姐如出一辙。

当初年少时,小姐学厨艺,自己也跟着一旁学。

这捏饺子的手法是小姐的母亲莫夫人一手教授的。

后来小姐搞怪,偏自己琢磨出了个特别的手法,把饺子肚子捏的圆鼓鼓的,说是看上去特别可爱,像她。

还有擀饺子皮,小姐的手法是连夫人都不及的,小姐出手的每一片面皮儿都相当精致美观。

现如今。。。。。。

青烟不敢再怀疑下去。

莫澜茵在包饺子这里受了挫,便不想再折腾了。

自己糙汉子般的手,果然还是适合拿武器。

什么厨艺女红的这些细致活儿,还是留给本土大家闺秀的好。

”算了,我还是去练武罢,你们包饺子,我就等着吃就行!“

说完也不顾身后其他人的安慰,解了围裙就掀了门帘就走出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72章 切磋 ”青烟姐姐,青烟姐姐“春兰连喊了几声。

青烟回过神忙,应到:”嗯?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几声了。“春兰道

青烟摇头,”哦,没事,想事情呢,什么事?“

春兰朝厨房外示意道:”刚才少奶奶忘了如何包饺子,也不会擀饺子皮了,我看她挺不开心的,你怎么不开解开解?平日里就你最会开解主子了,今儿你怎么不说话?“

青烟顿了一下,牵了牵嘴角,手里一边忙活一边轻声道:”没事,忘了就忘了,不会包饺子也没事,咱们会包,主子负责吃就行!“

”也是!“春兰点头。

青烟抬头,看向被厚重的门帘隔绝了的院子,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强调’她是因为失忆才什么都不记得的‘

可是她心底却隐隐的有另一个声音在问’当真是因为失忆吗?”

“对,就是因为失忆了!”她小声的自我强调。

春兰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莫澜茵前脚走出了厨房,后脚杨天逸也追了出来:”娘子你做什么去?“

”换衣服,练短匕的近身格斗“

杨天逸噘嘴,抱怨:”你怎么又练武艺?你就不能歇歇?要不,咱们坐下来说说话?“

莫澜茵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说话?说什么?每天晚上睡前你都叨叨个没完,你还说不够啊?“

”那不说话,咱下棋?“

”下棋?你会?“

杨天逸摇头,道:”要不画画?”

他想了一下摇头,自说自话道:“算了,我也不会!好吧,我还是在一旁欣赏娘子的好身手吧“

他转头,见娘子已经快速的换好了短装,拿了匕首,在木头庄子前摆开了阵势。

莫澜茵先是稍微活动了手脚。

待热身过后,她便贴着木头庄子灵活的变换着身姿,砍刺拉划,各种进攻手段交替变换。

此刻的莫澜茵,其实是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与她对打。

就像以前营地里的队长,那是她的专属陪练。

有活人做陪练,才能在对战中发现自己的不足。

现在,眼前只有这个不会移动的木头庄子,自己每次的进攻它都不会躲闪,更别提反击了。

这样下来,自己每天的路数就会越练越老套,没了变通,少了灵活。

要是有个武艺相当的人做陪练就好了。

莫澜茵也只有在心里默默的想念队长。

练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她有了些疲劳感,也没了练下去的欲望,便无奈的收了手。

”祖父!“杨天逸见她一站稳,忙走过来,恭敬的喊。

”啊?“莫澜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你傻了?”

待她随着杨天逸行礼的方向转过身,这才发现了身后精神灼灼的老爷子。

老爷子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宝物般,盯着她,亮的吓人。

”祖父,您什么时候到的?”莫澜茵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有些错位的衣摆,回头娇嗔道:“夫君,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叫我,害我在祖父面前献丑!“

”看招!“说时迟那时快,老爷子根本没给莫澜茵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出手攻向了莫澜茵。

莫澜茵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老爷子这是在试探她的深浅,也可以说是相互切磋。

杨天逸就在一旁,着实被老爷子的突然袭击给吓到了。

在他的认知里,自家娘子可是娇的不能再娇的柔弱女子。

虽然平时娘子动不动就凶巴巴的,还总用小拳头威胁他,可他并不是真的就怕了。

他知道,娘子失忆之后才开始喜欢上了武艺,练的也勤快。

但再怎么天才,高手也不是一天练就。

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行。

自家祖父呢。

虽说是上了年纪,身手没那么灵活了,可武艺的基本路数是融进了老人家的骨子里。

那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过敌的。

岂是自家娘子这个没练几天的小菜鸟可比?

杨天逸退到一旁,看的那个心惊胆战。

对战的一老一小是越战越来劲。

特别是老爷子,初试几招过后,他是当真动了真格,越战越兴奋。

就在上午,他和府里的一个老家伙在青古院的废弃塔楼里,远远的看到了福寿园里的不同。

虽说院子里做了改变倒没什么打紧,可变的与青古院相似,这就让人不解了。

可当他看到那个传闻中柔弱的孙媳妇,居然拳法箭术都相当了得,这才让他动了前来一探究竟的心思。

没想到,一进门居然正巧碰到正主在练近身攻击。

当真是机会不容错过。

老爷子在一旁悄悄的,把莫澜茵的身手瞧了个彻底,心里大概有了个数,这才忍不住出手切磋。

莫澜茵也是兴奋不已。

总算来了个陪练的人,这可是她期盼已久的好机会,哪能就这么错过。

管他什么老爷子不老爷子的,说什么都要打个痛快。

因为匕首没有开锋,倒也不用特别注意会把老爷子伤着。

莫澜茵灵活的运用手里的匕首,出手迅速,轻划重刺,快速进攻,灵活走位。

杨化成下盘沉稳,防守紧密,料敌先机,且防且攻。

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莫澜茵年轻,耐力好。

在对打了半炷香的功夫,她就感觉道老爷子的体力跟不上了。

于是她不着痕迹的卖了个破绽,被老爷子一拳抵住了要害。

老爷子见状收了手,莫澜茵抱拳认输:”祖父好身手,孙媳认输!“

”哎。老咯,打不动咯“老爷子整理了一下被拉扯过的衣裳,心知肚明,人家这是尊老呢。

莫澜茵发自内心的佩服,说:”哪里的话,祖父老当益壮!“

杨天逸忙上前把手里的毛巾递给老爷子擦汗,“祖父,快进屋吧,你们刚打的那么激烈,出了一身汗,一会儿被风吹了该病了”

“也是,走吧,进屋说话”

莫澜茵也趁着爷孙俩说话的功夫,自己回房换了身衣裳出来。

“你这女娃,可与外面传的不大一样”老爷子这话完全没有一点怀疑的成分,“失忆之前,你是盛名远播的大才女,这怎么一朝失忆,醒来竟有如此好的身手?可有什么要跟老爷子我说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除夕 杨天逸焦急的想要为他娘子分辨。

老爷子抬手制止了他,用黑雕般的眼睛,紧盯着莫澜茵:“别跟我说你这段时日练的?老夫可不瞎”

莫澜茵在换衣服的时候就料到过会有这个场景。

毕竟原来的莫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人,都有些什么能耐,基本上大家都知晓了。

自己现在这能与老爷子不分上下的身手,确实引人怀疑。

要是老爷子不问那才奇怪呢。

老爷子不愧是战场上冲杀过的人,这气场全开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莫澜茵也是被魔鬼队长和领导们训练过的,倒还勉强能应对。

她一副坦然自若样子,任老爷子打量,问:“祖父您觉得我可像是妖孽?”

妖孽?

厅上陷入一片沉寂。

一老一小在暗自较量。

杨天逸看看祖父,瞅瞅娘子,两人的气场都让他根本插不上话。

他心里如油煎一般,却又被吓的大气儿都不敢喘。

“怎么回事?祖父和娘子究竟在干嘛?”他脑容量不够,想不明白。

好在这般僵持也不过片刻。

老爷子稍稍呼了口气,总算收了气场,恢复到原来不怎么正经的逍遥模样,挑眉:“总得有个说法吧?”

莫澜茵松了左手紧紧掐进掌心的大拇指,点头:“倒不是说法,只是有些事,虽是事实却轻易不能外道”

此刻,熟悉莫澜茵的人若是在场,他定会发现刚才她是真的在与对方全力抗衡。

莫澜茵有个外人很难发现的习惯,那就是在她没有把握却迎难而上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的左手大拇指紧紧的掐进掌心。

老爷子没多说什么,看了眼旁边傻呵呵的孙子,对莫澜茵道:“这小子是个苦命的,但愿他的赤子之心能换他一生平安顺遂”

莫澜茵领会了老爷子的意思,也看了眼正懵逼的杨天逸,对老爷子承诺:“一生不敢保证,只要我在,他便平安!”

“嗯,老头子记住了”老爷子点头。

杨天逸左看看,右看看,晕乎乎的问:“祖父,娘子,你们是在说我吗?”

俩人都没理他。

又被无视了,杨天逸心里很不爽。

老爷子喝了茶便起身:“行了,你这不能外道的事可真能吊人胃口,看样子老头子我也没机会听你外道,既如此,那我还是回我的山庄逍遥去咯”

杨天逸和莫澜茵忙起身相送。

到了大门口,杨天逸躬身道了声“祖父慢走!”

这送人出来的一路都没开口的莫澜茵,在老爷子踏出院门后,终于开口:“祖父,说不得哪日孙媳去山庄找您说道说道呢”

“哦?”显然老爷子也没想到,他最终还是等来了莫澜茵的松口。

老爷子开怀了,点头:“如此老夫就侯着了!”

送走了老爷子,杨天逸忙缠着莫澜茵追问刚才堂上的事。

莫澜茵能怎么说?

“你自己想吧”

她随口丢下这几个字,却换来了一下午的安宁。

除夕的夜晚总是让人期盼的。

这个夜晚,福寿园不分主仆,没了上下尊卑,大家一起围坐在大圆桌上。

热气腾腾的饺子、整个上盘的鸡鸭鱼肉,香喷喷的炖肉、各色的小炒、糕点小吃、瓜果蜜饯。

满满的摆了一大桌。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喝着热酒,不时的跑院里燃放烟火炮竹。

此时的福寿园是当真热闹的让人沉醉。

莫澜茵从小便在训练营,过年也不过就是放一天假而已。

如此热闹的过年,她也只在电子设备的虚拟世界看过。

今日,相当于她两世以来的第一次过年。

当真是让她觉得圆满了。

杨天逸倒每年都身处热闹的侯府。

不过,那样的热闹不是属于他的。

每次过年,他总是多余的那一个。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亲亲的一家子,开怀的笑着,闹着。

他,心里是孤寂的。

今日,此时除夕夜的热闹终于属于他了。

他的心不再是孤寂的。

他可以肆意的与娘子,与这园子里的人一起玩闹。

一起过热热闹闹的除夕夜。

京城里的人们,此时尽皆沉醉于热闹的氛围中。

但不包括莫府。

往年的莫家,此时也同别家一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围坐在一起闹除夕。

可今年的莫家却冷清的让人落泪。

本该吃团圆饭的饭桌上,只冷清的坐了三位主子。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可是上桌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一家之主客死他乡,老太太悲痛过度紧跟着也去了。

主心骨莫家大小姐又急匆匆的嫁了人。

原本幸福的一家六口,转眼就只剩这么三个妇孺。

饭桌上也摆的丰盛,吃饭的人却没了心情。

匆匆吃罢饭,连氏回屋直抹泪儿。

莫子稷看了眼丝毫不受影响的弟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莫子昂听到周边热闹的炮竹声不断,心里的痒的慌。

往年就他放炮仗放的最欢。

今年家里重孝,便不可如此作乐。

“也罢,我就听听也好”莫子昂走出了院门,站在门前,听着左右街坊的炮仗声声。

吃了年夜饭,放了炮竹,然后就该守岁了。

福寿园里的小丫鬟们熬不住,便被打发回去睡觉。

其余的人都聚集在前厅,围着炭炉,嗑着瓜子,吃着茶点,不时还出去丢一两个炮仗听响。

一直到了夜里子时迎新年,接财神。

“咚!咚!咚!。。。。。。”十二声钟声,远远的从长安大街那边的钟鼓楼传来。

“接财神咯~”杨天逸把手里的瓜子一抛,跳起来就往外跑。

几个还很精神的年轻人,嘴里高喊‘迎新年咯,接财神咯’,然后就是又一轮的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此时此刻,整个京都的天空都回着相同的声音,达到了除夕夜最热闹的顶峰。

闹的鸡鸭猫狗都被吵了起来。

渐渐的,热闹开始消退。

熬了大半夜的人们也相继迎来迟到的睡神。

“睡吧,明日大年初一,要早起祭祖”杨天逸打发大家都回去睡觉,自己也陪着娘子回卧房就寝。

当然,仍然是各睡各的,互不干扰。

章节目录 第74章 新年 本来今日夜里该青烟值夜。

因着今晚乃除夕夜,大家都闹的疲倦了,莫澜茵也就免了青烟值夜,让她回屋睡去。

今晚青烟一直都心事重重,此时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忍不住再次回想起了下午包饺子的事。

现如今的少奶奶,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对比,变化实在太大了。

若说失忆,可人的习惯不是刻进骨子里的吗?

岂能轻易的说忘就忘了?

琴棋书画、厨艺女红,样样都是她家小姐的强项,京都没有几人能出其左右。

现在的少奶奶却完全相反,那是一样都不会。

反而是现在少奶奶所热衷的武艺,以前的小姐是碰都没碰过。

这样转变是不是太极端了?

岂是失忆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还有接人待物,说话做事,行为举止等等,无论哪一样都与原来的小姐截然不同。

这也是因为失忆?

青烟现在觉得自己脑袋变笨了,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关键。

她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

可是她不敢说出来。

无凭无据的事,谁会信她的话?

小姐吐血昏倒那天春兰是在旁守着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些猜测,概因她与她家小姐从小一同长大,吃住都在一起最是亲密不过,这才让她发现了些端倪。

她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莫家的夫人,小姐的亲娘是不是也瞧出了什么?

不然依莫夫人对小姐的心疼,怎会扣留小姐的嫁妆?

而且自从小姐醒后,夫人的态度就很反常。

想到着,青烟有了想立即回莫家找夫人验证的冲动。

她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听着零星的炮仗声,想到大年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对,初二就可以回去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找夫人验证的。

不急在这一天。

青烟努力的劝慰自己,让自己忍耐再忍耐一天。

她想着,正好可以利用这一天多找些这个少奶奶的破绽。

青烟做好了决定,看了眼正呼呼大睡的春兰,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

大年初一头一天,家家户户过新年!

新年的第一天,到处都可见人们燃放过的烟花炮仗,眼可见昨夜的疯狂。

新年新气象,大秦的人们对这一年一度的节日很是看重。

不论大人孩童,都穿上了漂亮的新衣兴高采烈的走亲访友。

这一天对孩子们来说是最幸福不过了。

哪怕穷人家的孩子都知道,过年就可以穿新衣、吃肉食糖果、不被打骂。

大人们也尽量在过年这天,以最大限度的容忍度,让孩子们欢闹嬉戏。

初一这一天,人们早早的就起床,男人们要先去祠堂祭祖,女人们在家接待拜年的亲友,孩子们穿上新衣等着去各家拜年吃糖果。

杨家的祠堂在长宁侯府。

大房是福寿园,长宁侯府是二房,三房是隔壁钦昀园。

三房男主人都聚集到了长宁侯府,等着一会儿的祭拜先祖。

今年的祭祖比往年要正式的多。

首先是杨华成这个杨家真正的当家人在府里过年。

这是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事了。

有他老人家在,杨家其他小辈自然规矩了许多。

再就是杨家有了大长房,大长房后继有人,这是要正式告慰祖宗的大喜事。

因此,当杨华斌这个族长领着儿孙们姗姗来迟的时候,却发现他那本该逍遥在外的大哥也居然在场。

他被吓的心里都紧张起来。

那场面,杨华斌每每想起都觉得惊悚。

大家一见面相互道了过年好,然后规规矩矩的开始祭祖。

今年这祭祖,顺当的让杨华斌都忍不住擦额头。

他知道,自己这个族长只不过是侯爷大哥怕麻烦,甩给他的。

其实杨家真正能镇宅的,还是这个逍遥侯爷。

杨华斌知道自己是个苦命的,只配给那个逍遥大哥处理家族俗事。

谁叫人家成天叫嚷着修道成仙呢。

早上祭祖仪式完毕,各自回府。

杨华斌也一步三摇头的领着儿孙们找娘去。

早饭过后,轮到了小辈们串门儿的时间。

长宁侯府的人,自认为比大房和三房地位尊从。

所以,尽管小辈们都很想出门走动走动,却还是被老太太拘在松鹤堂,只允许在侯府范围内活动。

往年隔壁钦昀园的大小姐丹朱,基本上每年大年初一都会到侯府报道。

可今天侯府诸位小姐聚在松鹤院玩了一上午,都没瞧见丹朱姑娘的身影。

有些人心里不免就有了嘀咕,想着这是在老太太面前上眼药的好机会。

二小姐杨俏派人一打听,听说了人家在福寿园玩的欢快。

杨俏当下就不乐意了,随口就大声嘲讽到:“呵,三堂婶成日里不是说丹朱妹妹身子骨怎么怎么弱吗?身子骨要真那么弱,她怎么还敢去寻一个不吉利的人作乐,也不怕粘上霉运”

这种话别人可是万不敢说的,首先这大过年的老太太听到晦气话就饶不了人。

可杨俏是谁?她可是世子夫人章氏的心肝儿肉,也是这侯府的嫡出二小姐。

小辈里头,最受宠的就是二小姐杨俏。

连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们也要让她几分的。

跋扈惯了的杨俏一时大意忘了现在身处松鹤堂。

她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这才有些忐忑,担心老太太发作她。

老太太也听到了杨俏口无遮拦的话语,难得没有像往常那般发作人,反而少见的叮嘱围在身边的小辈们:“你们没事尽量别去福寿园,那是个身有双重重孝的,晦气重,小心你们八字弱,沾染上”

“是,祖母说的是极”松鹤堂里一众小辈无不躬身应承。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鲜花一般的孙子孙女们,或玩纸牌,或翻花绳,或踢毽子,或跳绳,玩的热闹。

她喜欢这样的热闹,喜欢这样的朝气蓬勃。

她巴不得天天都像今日般,所有的孩子们都围在她身边,讨她的欢心。

她摸着空了一截的左腿,脸上虽板着脸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无时不在诅咒那该下十八层地狱的贱人。

这是她丈夫的心肝宝贝儿留下的杰作。

自从伤了腿之后,她就不怎么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拜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柯老太太就守在这小小的一方松鹤堂里。

她怕别人嘲笑她被个妾侍弄成了残疾。

虽然她也把那个贱人送去了阎王殿。

可自己截去的腿是再也长不出来了。

与其出门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老太太觉得还不如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孩子们在他们各自的父母交代下,就算各怀心思,也要使出浑身手段来巴结讨好她。

就因为她手里有当年老侯爷补偿给她的大半家财。

谁都想从她手里讨点好处去。

这让她很有成就感。

老太太看着孩子们玩闹,虽然还是板着臭脸,可她心里是高兴的。

她知道,这帮孩子也没几个是真心喜欢松鹤堂的。

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她手里有那些钱财,这些孩子以及孩子们的父母家人,都会使出各种手段太讨好她,巴结她。

这对见惯了高门宅院的人情世故的柯老太太来说,这就够了。

六小姐杨悠悠没跟着去玩,反而与大小姐杨媛一起守在老太太身边,谈论昨夜除夕的热闹。

“昨儿夜里,福寿园好像闹到了后半夜。呜呜啦啦的吵闹的不得了,祖母可听见了?”

老太太嗯了声,耷拉着脸,气哼哼的,说话也像点燃的炮仗般:“能听不见吗?还有那噼里啪啦的炮仗,炸的老婆子我睡都睡不好”

杨悠悠见老太太没特别的不耐烦,便继续顺杆爬,替老太太抱不平的数落道:“大哥也真是的,明知道祖母夜里睡不安稳,还闹的那么厉害,太不像话了”

这话说的好像昨夜只有福寿园才闹腾了似的。

但此时却没人帮着福寿园分辨。

杨媛反而轻声道:“那边没个长辈坐镇,闹腾些也正常”

杨悠悠看似向杨媛抱怨:“也不知道丹朱堂姐怎么想的,那边就那么一个人,有什么可玩的,咱这可一大帮姐妹兄弟呢,玩什么不热闹啊,非得去沾染那人的晦气”

杨媛生母柯氏,原就是老太太陪房之女,也是杨佩文的贴身丫头,后来被老太太做主给抬成了姨娘。

也因为柯氏与老太太的关系,杨媛虽是庶女,却在松鹤堂很有脸面。

杨悠悠向杨媛抱怨,其实也是想借杨媛的口,在老太太面前给丹朱上眼药。

毕竟杨丹朱一个病秧子,却是被她父母疼宠的让人嫉恨。

杨媛也同样嫉恨,也就乐的顺着杨悠悠的梯子往上爬。

她柔柔的开口,说:“她身体弱成那样,上那边走一圈,指不定回去又该一两个月出不的门了”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的对了下眼神,小心的打量老太太的脸色。

虽然她们也看不出个什么来。

老太太听着她们说话,也不打断。

直到他们都说完了,才摆手:“算了,不说她了,你们玩你们的”

老太太的心思,怎能让几个小丫头给瞧出来?

话说此时的福寿园是什么情形?

莫澜茵早上在院子里活动的时候,丹朱小姐就带着丫鬟婆子串门来了。

两个垂丫髻点缀了明亮亮的珍珠发簪,并两朵粉色绢花,玫红色的狐狸毛镶边绣花斗篷,端衬的人娇俏可人。

杨丹朱看着院子里一身单薄短打装扮,正把人形木桩打的啪啪作响,那一掌一拳看的她应接不暇。

“哇,好厉害!”杨丹朱双手直拍,打心底里赞叹不已。

她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文采傲然的大堂嫂竟然还有如此一身好武艺。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文武全才吗?

莫澜茵收了拳,这才发现来人是主仆三人。

杨丹朱激动不已,开心的叫到:“嫂嫂好身手,传言都说嫂嫂文采如何绝顶惊人,却从未有人知嫂嫂的武艺更是让人惊叹。嫂嫂真真称的上文武全才的奇女子”

前世的莫澜茵能在基地里脱颖而出,不仅仅是身手好,这听音辨位的耳力也是一绝。

当下这玉娃娃般的人儿一开口,她就想起了成亲当晚闹洞房的人群中,最后离去的人说‘以后咱聊’的话。

想来这就是杨天逸口中的堂妹了吧。

莫澜茵微笑着擦了汗走过去,亲亲热热的招呼道:“哟,这么个可人亲的玉娃娃想来就是堂妹妹吧,妹妹过年好啊”说着她伸手就把人搂住:“这么冷的天你也出门?三堂婶也放心?快,咱进屋说话去”

“嫂嫂过年好,妹妹来给哥哥嫂嫂拜年来了,祝哥哥嫂嫂新的一年大吉大利,平安顺遂!”丹朱乐呵呵的与莫澜茵说着吉祥话。

“好,多谢妹妹的吉言,走,进屋嫂子给你拿糖吃!”这么可爱的人儿,让莫澜茵忍不住手痒,轻轻刮了一下丹朱的小鼻子。

丹朱闪亮亮的大眼睛,满满都是佩服的神色看着身旁的女子:“嫂嫂真是勤奋,大年初一也不忘勤练武艺”

“妹妹说哪里话”莫澜茵不好意思的摇头:“我这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过不过年都是被关在这院子里,一个人嗑瓜子吃点心也无趣,索性打两趟拳法消磨时光,又做到了强身健体”

“一个人?大哥呢”丹朱进屋就到处找人,却始终没见到杨天逸的影子。

莫澜茵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他呀,祭完祖就被几个公子哥给拽走了”

杨丹朱听了‘哦’了一声,蹦跳着跑过来,抱着莫澜茵的胳膊卖萌邀功道:“那妹妹我来的可算是及时吧,原本我还怕过来扰了哥哥嫂子的独处时光”

莫澜茵食指点了一下这个娇小姐的额头,看似嫌弃某人:“什么独处时光,我巴不得妹妹天天来陪我,省的那个黏糊虫碍眼”

一行人进了屋,杨丹朱把斗篷解下递给丫鬟,自己跟着莫澜茵进了内室。

“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衣裳就来”说罢莫澜茵留下春兰招呼杨丹朱,自己去梳洗换衣裳。

杨丹朱在内室和隔间转悠打量了一番,然后秀眉微蹙,似有不解。

正好莫澜茵换洗好,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

“妹妹可是有疑惑?”

“嫂子明眼如炬,妹妹确实有些疑惑”

“哦?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丹朱 杨丹朱捏着小手指头,如实的说出自己的疑惑:“方才妹妹在这屋里屋外打量了一番,发现嫂子您这里并无琴棋书画一类,只外间的案桌上简单摆放了几件笔墨纸砚,莫不是嫂嫂的书房设在别处?”

莫澜茵一听,想来是原主大才女的名头太响,这是小迷妹上门追星来了。

她想了一下,决定逗趣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哦~,我说你一大早就过来,想来是听闻以前的莫家大小姐才名,这是来求证来了?”

杨丹朱一听,急的连连摆手,说话都不利索了:“嫂嫂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仰慕嫂嫂才名,想,想,”

“想怎样?”莫澜茵继续逗她。

“我想,想,想一睹嫂嫂风采,是的,是想一睹嫂嫂风采”杨丹朱有些心虚,无处安放的小手对着虫虫,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心底对爱豆的期盼。

瞧她如此可爱模样,莫澜茵哪里还舍得逗她。

“算了,不逗你了。你想睹我的风采?可惜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哦。”

“啊?”小可爱张大了嘴巴,小脸上是忍不住的失落。

莫澜茵见状,摊手解释道:“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文采斐然,惊艳决绝的莫家大小姐了。”

“嫂嫂何意?”

莫澜茵如实说了自己现如今一丝文采也无,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是一窍不通。

相当于她已经把之前十几年所学全都清零了。

此时的莫澜茵,别说才气,连基本的字都认不全。

“怎么会这样?”杨丹朱吃惊不小,看着眼前的嫂子,再看看屋里伺候的春兰,瞪着大眼珠子,很是不敢相信。

春兰见怪不怪,面色如常的解释:“堂小姐不用怀疑,我家大少奶奶确实是失忆了,而且失忆的非常非常彻底,简直与新生一般。”

莫澜茵点头,心想春兰这话说的太对了,她现如今可不是如新生一般么。

“虽说把以前的所学所长忘了个干干净净,如今我却对武艺钟爱非常”

“真的吗?这也太神奇了”杨丹朱现如今是越发的陷入了对大嫂的崇拜之中,不可自拔。

“嫂嫂果然非常人,虽说失忆忘却了文才,可嫂嫂的武艺想来也定是厉害。就刚才嫂嫂的那身手,妹妹瞧着就热血沸腾,羡慕不已。想来过不了多久,嫂嫂的女状元之名会再次让嫂嫂名扬京城。”

“女状元?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头,我喜欢”莫澜茵故作女侠仗剑而立般昂首挺胸,侠气冲天。

‘噗嗤’一声,杨丹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怪不得她,实在是眼前这个嫂嫂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这说话行事,活脱脱画本子里走出来的江湖侠女。

可比侯府那些姐姐妹妹好玩多了。

太逗了,有趣极了。

“不好意思,嫂嫂,我不是取笑你,我就是觉得你太好玩了,比传言中更有烟火气”

认同!

莫澜茵给杨丹朱比了个大拇指。

就是她自己听了有关原主的传言,也深深觉得那就是个妥妥的小仙女儿,不食人间烟火。

原主与自己这性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杨丹朱因着身子骨弱,平日里她母亲都不让她出门,所以她对外界才所知不多。

不过最近丹朱的母亲给她说了不少关于莫家大小姐的传闻。

丹朱母亲口中的莫家大小姐,那简直堪比仙女下凡,无所不能,是京城众多当家主母争抢的香饽饽。

但她今天见到如今这副模样的嫂嫂,却并不觉得失望。

杨丹朱觉得,嫂嫂如今这样多有活力啊。

不怕人笑话,她倒是想要如嫂嫂这般浑身是劲儿,活力四射呢。

奈何却是不能。

要说这杨丹朱也是可怜,打出生起就一直都是吃着保和丸,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冻不得累不得,劳心不得,劳力更要不得。

但凡变个天或是多走两步,第二日指定犯病。

好在她家里也算是底蕴足,被父母小心的呵着护着,倒也能十年如一日的将养的好好的。

听了杨丹朱说她如今的身体状况,莫澜茵也是好一阵心疼。

她直觉那见过一面的三婶,以及还未蒙面的三叔,应该都不是那等心思龌龊之人。

家里唯一的孩子是个女儿,无法传宗绝代,这要是换成别的人家,怕是早就嫌弃的不行。

更何况还是个病秧子的女儿。

若是换了人家,丹朱的小命怕是早就没了。

哪还能像现如今这般养的天真活泼。

莫澜茵真心认同丹朱的父母的人品,不由夸赞道:三叔三婶真真是疼爱你”

“嫂嫂说的极是,好在爹娘不心疼银子,最疼爱我不过,才把我养大到如今”

两人磕着瓜子,吃着点心,喝着不算太好的龙井茶,你来我往的聊着私房话。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杨丹朱的丫鬟进来对两人行了个礼,对主子道:“小姐,府里来接咱们的马车到了”

“啊~,这么快?都到晌午了?”听这遗憾不已的撒娇话,聋子都知道她舍不得走了。

可是,这已经到了中午,再舍不得也要舍,家是一定要回的。

杨丹朱念念不舍的拉着莫澜茵作别:“嫂嫂,我该回去了,跟家里说好晌午回去的。没想到和嫂嫂如此相投,聊着聊着竟忘了时辰”

“回什么呀,就在嫂子这里用饭,厨下已经备好了”莫澜茵这回是实心实意的留人用饭。

杨丹朱也想留下来,可她还是摇头拒绝了。

“这新年第一天没道理不着家的。反正咱们离的也近,下次嫂嫂找我玩去,我还想常来打扰嫂嫂呢”

听了杨丹朱的话,莫澜茵也不再强留,点头道:“行,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你了。外面冷,都穿戴严实点儿,别吹着了。”

“哎,知道”

莫澜茵直把人送上了马车,目送马车出了巷子这才转回。

小姑娘挺不错的,善良又可爱,虽说身体弱,可并不怨天尤人,且性子还挺活泼的。

她喜欢。

莫澜茵回屋认了会儿字,春兰摆好了碗筷唤她用午膳。

章节目录 第77章 蹊跷 莫澜茵独自坐在宽大的饭桌上,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

这时方二妮跑着来报:“少奶奶,我哥哥回来了,说是大少爷让他回来给您传话”

“嗯?这个点儿,让他进来吧”

莫澜茵有些疑惑,那家伙走前说了要回来用饭,临了又变卦,她也猜测多半是真被那几个公子哥给缠住了。

正因如此,她才决定不等杨天逸回来,自己先开饭。

方阿大进来,准备回话。

“大少爷呢,怎么就你回来了”莫澜茵抬眼问。

方阿大恭敬的回禀道:“回少奶奶,少爷本要回来陪少奶奶用午膳,可几位公子不让走,非要少爷留下不可。少爷无法,只得命小的回来亲口给少奶奶报备一声,让您自己用饭,不用等他。”

“就这事?”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么!

方阿大点头:“是的,就这事”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用了午饭再回你主子那去吧”

“是,少奶奶,小的告退”方阿大垂手退了出去。

莫澜茵重新拿起碗筷,自言自语了声:“这也值得你派人跑一趟?我本就没打算等你回来吃饭。”

如意酒楼里,郭世杰几人难得一本正经,商量着事情。

一脸严肃的模样让杨天逸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是错过什么了吗?

才几日不见,这几个纨绔居然也会有正经的一天?

他被强留下来本就有些火气,现在见到哥几个的神情倒按耐下了性子,问:

“究竟何事?今天新年第一天,我本该在家陪娘子的,嬉闹了一上午,怎么你们此时竟变得正经起来?这几日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郭世杰收起了方才的嬉闹之色,郑重道:“这事对别人无足轻重,不算什么。可对你及你娘子,还有莫府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这么严重?

杨天逸不由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焦急的问:“究竟何事?这跟我娘子有何关系?还牵涉莫家?”

郭世杰摆正坐姿,一字一句的说:“你死去的岳父莫弘章莫大人的死因,有些蹊跷,这是不是大事?”

“我岳父?他不是在贬官路上病逝的吗?难道,这内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杨天逸不解的看向另两人。

殷三得到郭世杰的示意,像着门外吩咐了一声:“都进来吧”

杨天逸有些莫名奇妙,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个陌生男子,不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他看向殷三问。

殷三对杨天逸介绍道:“这位是我平日里常一起喝酒的朋友胡九,他身旁的是他小舅舅王坚”

胡九和王坚行礼道:“小人胡九(王坚)见过各位公子”

殷三拉了他们入座:“行了,先坐下吃饭,边吃边说”

原来这胡九家里是开木雕作坊的,他不愿继承老爹的木雕手艺,想跟小舅舅一般凭本事谋个公家差事干。

他小舅舅王坚也只比他大个五六岁,又有一身的武艺让他羡慕不已,所以有事没事他总寻小舅舅喝酒说话,伺候的比他亲爹还周到。

前些日子莫大人的死讯刚传会京城的时候,舅甥俩又在一起喝酒。

王坚在酒后无意说了几句关于莫弘章被关进大牢时的话。

原话是“莫大人的死多半有蹊跷”

“当初莫大人被抓进牢里,二话不说就被堵了嘴提出去上刑”

“期间不准任何人探视不说,还被上头再三交代不得透露任何莫大人的只言片语出去”

“每天必被上刑一次”

“司马家一家必做不到如此只手遮天”

这些话原本胡九并不放在心里,当时听了也没当回事。

前几日与殷三再次喝酒时,殷三提起了杨天逸娶的美娇娘连这帮哥们儿都不要了,胡九这才想起小舅舅当日的那些醉话。

胡九觉得此事有关好哥们儿的好哥们儿的岳父,便把小舅舅酒后的话说与了殷三听。

殷三又说与了郭世杰等人。

如此这般,才有了今日的安排。

几人也不羁什么身份不身份,进了这间房就是兄弟。

大家围着大圆桌,吃了些热乎饭菜进肚,王坚把当初莫大人在牢里的情形再次回忆了一遍。

“莫大人被抓进来那日正好小人当值,小人本不认识莫大人。后来莫大人被换上了牢服就直接被睹了嘴提走了。再次送回牢房时,他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堵嘴的布像是从未被取下过般,已经被他咬的死死的。”

“那几日小人和另三人当值,被严令不得离开牢门,休息也就在牢里安排了处所。每日都看到莫大人被带走,半天后送回的时候是昏迷着的。”

“有一日,小人无意中路过刑房,看到有几个身份不同寻常的人在观看莫大人被行刑,行刑过程中没人说过一句话,包括执刑者”

“小人当时就觉得事情怕是不像外界传言那么简单,有人怕是不仅仅想要莫大人的命,那每日的行刑,完全就是为了折磨而折磨”

“但后来天使宣读了皇上对莫大人的处罚,并把人即刻带走了。小人还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才过几天就传来了莫大人的死讯”

“想来是有人容不得莫大人活着”

王坚把自己所知道的好无巨细的一一道来,听的郭世杰等人眉头紧皱,显然是有很多不解之处。

首先就是,究竟是谁要折磨莫弘章?这般做法显然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

胡九和王坚也吃了个半饱,既然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这等小民能参与的了。

两人双双起身告辞。

杨天逸等人对这舅甥俩的作为很是感激。

这就是有朋友的交情在,人家才愿意说出实情。

既然上头已经严令三申不得透露一丝半点,背后之人权势之大,他们也能想像。

他们近日敢说出来,也是冒了生命危险为朋友两肋插刀。

仗义每多屠狗辈,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况且还是为了朋友的朋友的岳父,关系已经远到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这等讲义气之人,郭世杰、杨天逸等今后自然也视其为过命的朋友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商讨 胡九和王坚走后,几人再次围坐到了一起,小声的七嘴八舌起来。

“难怪自从莫大人出事后,京城权贵纷纷远离了莫家,连有姻亲关系的谢家,宁愿悔婚也不想与莫家有任何关联。这行事,颇有种莫家被京城权贵孤立起来的感觉。”

“是啊,我就说莫大人好歹为官将近二十载,这人脉也不算太差,怎么一朝获罪,满京城竟无一人相帮,还想着司马家怎会有如此大的权势,竟能压制全京城的世家权贵们”

“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莫大人生前除了与司马家那胖子的官司,还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谁?你说还能有谁?”郭世杰伸出一指,指了指天,小声的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秦未来的主人”

“你是说,太子?他不是被责令闭门思过一个月吗?”殷三不明白。

凌五敲了一下他的头,骂了声笨:“是他闭门思过,又不是他的手下、幕僚、走狗们都闭门思过,别忘了还有个上官家。只要太子有那个意思,自有人替他去办”

杨天逸也恍然大悟般点头:“难怪当初不论我如何打探都得不到牢里的消息。后来得知岳父大人贬官被护送出京,我连夜筹集了银两,想要打点护送人员都没赶得上,人家那是早就不打算留人性命了”

郭世杰点头,认同杨天逸的说法,问:“这事可非同一般,你有什么打算?”

杨天逸还没说话,凌五首先道::“咱能什么打算?为莫大人翻案,说他是被人害死的?你们可要清楚背后之人是谁?那是我等见到都要跪拜之人!整个大秦都是人家一家子的,咱怎么打算?拿什么来打算?”

说白了,这等形势,别说翻案。那是谁碰谁死的局面。

殷三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凌五说的中肯:“是啊,那可不是秦嘉刘良琛之流,而是大秦腰杆子最硬的二世祖”

屋里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没什么主意。

凌五道:“话说,莫大人的死,莫家是什么态度?莫家可有觉察到这背后的蹊跷?”

杨天逸摇头,“不知道,我娘子得了失忆症,前尘往事全不记得了。两个小舅子年龄也不大,看他们平日里的表现,也看不出什么他们有何异样。至于岳母大人,因伤心岳父大人的死,一直卧病在床,也看不出什么”

屋里又是一阵沉寂。

片刻后,凌五心生同情对大家说:“若幕后之人真是那人,依他的行事作风,在这一两年内,莫家怕是要被赶尽杀绝了。”

一直没开口的郭世杰,想到了一个大家都没怎么注意的地方,他问杨天逸:“话说,连谢家都吓的忙着与莫家解除姻亲关系,没道理你家老爷子会不知道京城的事态啊,怎么就敢给你娶莫家大小姐?他老人家不怕侯府被牵连?”

“这,我也不知道。”杨天逸想了想:“当初就是一心想求娶娘子,这才想方设法求了祖父出面,祖父二话没说当时就点头答应了。”

“天逸,你说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办?暗地里查?还是就这么让事情过去就过去?”凌五认真的问。

杨天逸听到凌五的问话,当下就强硬的表态:“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万一我岳父大人真是被人害死的,那他到了底下也不会瞑目的,不过”

另三个人盯着问:“不过怎样?”

杨天逸傻呵呵的说出了一句十分欠扁的话:“至于怎么查,我还要问问我娘子”

那三个人磨了磨后槽牙,都不由的活动活动了手腕,有点蠢蠢欲动,最后也只摁着他恶狠狠的威胁:“看在你岳父十有八九是被谋害的份上,勉强饶过你小子这一次。”

殷三捶了他一拳,问:“你刚才不是说嫂子失忆了吗?”

听了殷三的问话,杨天逸心里那个得意样儿,简直不要太嚣张。

他身后若是长有尾巴,这时指定该翘上天去了。。

他拍着胸脯,得瑟不已:“虽然我娘子失忆了,可人家那聪明的头脑还在啊,凭我娘子的聪明才智,咱几个大脑袋加一起也比不过”

那得意的小样,气的郭世杰等人真的恨不得胖揍他一顿才解气。

不就是娶了个媳妇儿嘛?

至于成天瞎嘚瑟显摆!

杨天逸的这一显摆,倒让哥儿几个记起了那日的闹洞房,便纷纷打趣他:“得了吧杨天逸,你就显摆吧,当初你的心上人是个仙女,现在呢,呵呵,仙女变成侠女了吧,哈哈”

“那也比你们这些没娘子的强”

然后就是一顿胡闹。

闹过以后,几人看事情聊的差不多了,便放了杨天逸这个满心挂念佳人的家伙。

杨天逸心里装了事,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翼,一下子飞回家去。

此时的莫澜茵并没有在锻炼,而是在屋里安安静静的练习写字。

毕竟她在前世也算是精英人才,虽说不能出口成章,可识文断字是不在话下的。

现如今到了大秦,入眼的都是繁体字,有很多都是莫澜茵所不认识的,这就需要她从识字开始,重新学习。

想要达到原主的才女水平是不可能,可好歹不能当个文盲才是。

幸而她以前有那么一点点毛笔功底在身,这才不至于连毛笔都不会握。

“娘子,娘子,我回来了”杨天逸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冰冷的寒气。

莫澜茵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问:“今天这么早?天还没黑呢”

“额。。。。。。”杨天逸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旁看账册的青烟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也是摇头。

春兰更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杨天逸也没管俩个碍眼的丫鬟,直接接过春兰拧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道:“娘子,先别写字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说,青烟春兰也听听”

杨天逸难得一本正经,这让莫澜茵很是稀奇。

毕竟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家伙不是在对自己耍流氓,就是在寻机会耍流氓的途中。

如此正经说话还是第一次见。

章节目录 第79章 祸源 “我家老爷怎么了?”

春兰这急性子,当先便高声问出了口。

青烟也急,本也想问的,可春兰了开口她也就生生忍住了。

她只是盯着杨天逸,很是急切的想要知道他即将说出的话,竟连笔尖杵在账本上形成了好大一团墨迹都没发觉。

莫澜茵看了一眼青烟,看她那紧张的神情,也不知是担忧还是吃惊。

“是啊,我,父亲怎么了?”莫澜茵放下毛笔,问。

“今天我得到消息,岳父大人的死怕是另有隐情”

杨天逸的这句话顿时把屋里的主仆三人给炸懵了。

“我父亲不是病逝在上任路上吗?难道不是?”

“对啊,少爷,不是说我家老爷是得了疾病而去的吗?”

青烟的脸色也很是难看,紧咬着嘴皮,还有些发抖,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如何。

她那本来挺直的脊背也一下子坍塌了下去。

莫澜茵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杨天逸坐下来,把今日王坚的话原原本本的再次重复了一遍,看着眼前主仆三人的神情,询问到:“现在怎么办?要为岳父大人伸冤吗?岳母大人和你弟弟们可知道什么?“

青烟已经红了眼眶,望向眼前这个少奶奶,低低的开口说道:“两位舅少爷应该是毫不知情的,可夫人知不知道这背后的隐情奴婢就不知了。奴婢也不是没想过大人的死不是表面那样简单,若少奶奶没失忆,您兴许比奴婢还早发现事情的蹊跷,奴婢还能与少奶奶一起商量商量。可现如今您失忆了,夫人又一直病着,两位舅少爷又年少,奴婢没个了商量的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能闷在心底里。”

莫澜茵算是听出来了,这丫头怕是早觉察到事情的不一般,可又苦于没个商量的人,便只能门在心底自苦。

难怪总发现她时不时的走神,发呆,还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知道?”莫澜茵问。

青烟点头,缓缓道出了事发后的详情。

原来莫大人被抓那天,家里得到消息后,总管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刑部打听,可是一直没见到人。莫夫人还以为是银钱没给到位,便把府里账房上的余钱尽数让总管带去了。后来莫夫人变卖了不少物件,为的就是能凑够银钱打点刑部的人。可是仍不管用,刑部的人一丝口风都不漏,再多银票都不行。莫小姐也带着青烟走访了不少高官权贵。刚开始那些人家还让进门,后来干脆连门都进不了了。

那时青烟还猜想这司马家竟有如此大的权势,居然能让各方人物都惧惮不已,以至于不敢帮莫家。

莫家大小姐却说‘怕是不只司马家在作怪,爹爹毕竟为官二十来载,不仅是皇帝的宠臣直臣,而且还高管权贵们最为忌恨的言官,得罪过的权贵也不少。爹爹一朝落难,那些被得罪过的人,想必都在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想要扳倒莫家。

有一次莫小姐甚至还说了一句‘爹爹可刚得罪了太子就被人陷害与司马家对上,设局之人必不简单’,”

后来莫宏章一直被关在刑部大牢,外面得不到牢里一丝半点的消息,直到他被皇上贬官。

得到老爷即将被护送即刻上任的消息,莫府里连忙安排了人并衣物等生活用品送去十里亭等候,可去的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老爷,一打听才知护送队伍早就出发了。

从莫宏章被抓那天起,到他死在上任途中,府里没人再见过莫宏章一面,他究竟怎么死的,也只是听那些人的一面之词,根本无从查证”

青烟哭的很是伤心,说:“小姐还说过,说莫家怕是有灭门之祸了”

话音刚落,杨天逸一巴掌拍道桌子上,吓的几个人看向他。

他神色难看,转头对莫澜茵说“今天凌五也说过这样的话!”

听了青烟和杨天逸的话,莫澜茵的第一反应就是事情竟这么严重,都到了要灭门的地步了。

“那个太子真有那么小的气量?得罪他就要被灭门?”莫澜茵问青烟,也是问杨天逸。

“亏他还是太子,心眼儿竟这么小”春兰也是恨的咬牙切齿。

青烟继续道:“当初符公子求到老爷这里,不就是因为满朝没人敢得罪太子吗?想他府里一个小小的奴才都胆敢灭人一家百十口人,何况他堂堂太子。”

“符公子?”莫澜茵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这事我知道。”杨天逸接话道:“福建船商符玉航是吧,符家唯一的幸存者,为给家人伸冤昭雪,一路被人追杀至京城,被岳父大人救了。后来,岳父帮着符玉航把案子呈到了皇上面前,查明了下令灭符家满门的凶手就是太子府的一个管事,最后那管事被凌迟,太子被斥责并闭门思过一个月。”

青烟点头,并更详细的述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符家祖上原本是南边海上一只海盗队伍里的小头领,后来因缘际会在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救了当时还是剿匪队伍监军太子一命。

再后来剿灭海盗的时候,太子私下放了符家先祖一条生路,其余海盗尽数被剿杀。

逃的一命的符家先祖隐姓埋名,在福建陆地上安了家。又因海上已经没了海盗出没,他便凭借自己的积蓄跟着人开始做起了海上贸易的生意,由此赞下了不菲的家业。

到符玉航祖父符定元这一代,不知从哪里传出了有关符家的谣言。

说当初朝廷虽剿灭了海盗,却并未抄出多少宝藏。而符家先祖在借着在海上行商的机会,把海盗遗留下来的宝藏都给带回来藏起来了。

也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可自从有了传言,便不时有各色人等前去符家打探。

而最近去符家的那位,就是太子府名叫齐兆的人。

那人先是假意与符玉航的父亲符商安称兄道弟。

然后明里暗里多方打探,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反正就是认定符家藏有巨额宝藏,接着就是使用各种软的硬的手段。逼迫符定元父子交出宝藏,归顺太子。

章节目录 第80章 生机 当时的符家人一口否定家有巨财。

后来因逼迫不成,齐兆便起了杀心,征的太子同意后,他便立刻带人围了符家宅院,放火杀人。

那夜,符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人具丧火海。

唯独符玉航,他因年少叛逆与其父符商安起了争执,于前一日偷偷离家出走,幸得活命。

符家被烧第二日,符玉航得知家人遭遇,悲痛欲死。

为着找出灭门凶手为家人报仇,他乔装打扮,隐姓埋名,换做各种身份暗里查探。

最终,他吃尽苦头,耗时半年得到了关键证据,证明了是太子授意齐兆对符家灭门。

符玉航的作为也惊动了齐兆,并引来了大批杀手对其追杀。

他好不容易活着来到京城,却求告无门。

所求的官员们要么明着答应,暗里通知太子来抓人;要么就是各种推诿搪塞;好心一点的也只是劝他赶快逃命去,别管什么伸冤不伸冤了。

偶然在一天夜里,莫弘章应酬归来,救下了浑身是血的符玉航,并带回府救治。

莫弘章本就是御史大夫,其本职就是监察百官。

他惊闻符家惨案,当仁不让的便要为符家做主,助符玉航符家枉死的一百二十三口人伸冤。

最后凶手是伏法了,太子却只是得了个轻飘飘的罪名,说是对下属管束不当,皇帝责其闭门思过一个月。

莫弘章也知道皇帝不想废太子,因此不能让太子坐实幕后灭门凶手的罪名,才做如此处置。

符玉航也知道莫弘章已经尽力了,所以得知结果的当晚便悄悄离开。

至于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这些事情原主是都知晓的。

莫弘章从未瞒过女儿,所以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青烟也十分清楚符家惨案昭雪的原委。

“那时小姐也不是没担心过太子会报复老爷,可老爷说太子堂堂一国储君,大秦未来的天子,其胸襟想来不该如此狭隘才是,况且他身为大秦子民的父母官,遇到如此大的惨案,不论如何都该为民做主,不能因惧怕太子权势而龟缩。”

“岳父大人好胆识”杨天逸点头称赞道。

莫澜茵听了却是微微摇头:“父亲倒是求仁得仁了。他可曾想过莫家其他人?满京城没有一个人敢相帮符家,可以想象太子在朝中的势力,若是太子当真报复莫家,他可曾想过如何安排祖母,母亲以及我等姐弟三人?”

过了一会儿,青烟才摇头:“这,倒是不曾”

是啊!

如今莫家就正在承受来自太子的报复,莫弘章去了倒好,一了百了。

赵老太太已去还好,不用成日里提心吊胆。

可莫家其他活着的人,如莫夫人,如两个幼子,还有府里十几个下人,怕是活不过一两年了。

莫家人一日日活在恐惧中,却又求助无门的这钝刀子割肉,兴许就是太子最想看到的。

“以刚才你们所说推断,若太子真要莫家灭门,我这个莫家大小姐、以及青烟春兰你们俩怕是也逃不掉的,归根结底咱们都是莫家人”

春兰小脸都吓白了,望着青烟。

青烟倔强的咬着嘴唇,不发一语。

杨天逸急的站起了来,叫到:“不会的,娘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先挡在你前面”

“你?”莫澜茵瞥了他一眼:“刀子真到眼前了人家也只会先砍了你这个碍事的,然后再砍我,无非多砍一个人而已,况且你觉得太子会放过你这个莫家的女婿?”

“那怎么办?小姐,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春兰一着急,忘了主子已经嫁人换了身份,直接以莫府的称呼唤出口。

“办法?有啊,咱们一起逃往深山老林,与野兽为伴,倒也自在“

瞧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春兰急的直跺脚:“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笑?”

莫澜茵看了一下眼前的几个人,说出另一个选择:“不想与野兽为伍啊?那就只能找出确实证据,扳倒太子,为父亲昭雪咯。”

扳倒太子?这谈何容易?

“当初符家那等惨案都没能扳倒他,如今谁又能扳倒他?“杨天逸问。

显然他也觉得不现实。

再看青烟和春兰,也跟杨天逸差不多的神情,怕是也持相同的想法。

符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都没能让皇上换了太子,更逞论如今只是莫弘章一人之命?

况且满朝官员大都数都是与太子和上官家有牵扯,剩下的也都是望风而动的墙头草,以及碌碌无为之人。

就凭此刻屋里这几个人,能抗的过满朝文武?

特别是太子的爹,人家明摆着就是护犊子,哪管你一条还是一百条人命呢!

屋里众人沉默了。

“那倒未必!”莫澜茵玩着她那花了五两银子定制的匕首,看着眉头紧皱的三人,挑了挑眉说。

“嗯?什么意思?”春兰抬头,问。

青烟也望了过来。

皇帝都护着他儿子,谁还能扳倒?

莫澜茵看向青烟,求证到:“听你刚才所说,当初父亲为符家伸冤,是他一力所为,未曾寻同僚助力?”

青烟点头,十分肯定的说:”是的,当初符公子的证据条条件件具是明证,无可反驳,所以老爷以一人之力当朝参倒了太子。”

“这就得了。当初父亲独自为符家鸣冤昭雪,民众的赞誉当然也是他一人独享。这件事一是得罪了太子及其一党,再者也得罪了小心眼的同僚们,所以莫家落得被孤立的下场”

莫澜茵告诉他们,以前莫弘章独力面对太子,所以被孤立,而现在我们可以找同盟,也就是太子对立面的人。

这大秦都是他们秦家的,谁会是太子对立面的人呢?

当然就是太子倒了谁想当新太子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去找太子的弟弟们做同盟?“杨天逸双手一拍,叫道。

莫澜茵点了点头,给了杨天逸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顿时乐的他喜笑颜开。

如今太子是害死莫弘章的幕后真凶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莫家众人头上悬着一把夺命追魂剑也不用再怀疑。

要想莫家人不躲入深山与野兽为伴,唯一的出路就是与人合作,弄死太子他丫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求证 其实莫澜茵私心里还有个想法。

那就是她想孤身入营,取敌首级。

她此刻光这么想想都觉得刺激。

当然,她也只是在心底想想而已。

毕竟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其实就是把那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打落入尘埃。

想他太子一个顺遂惯了的人,一辈子锦衣玉食,权柄滔天,掌握万千人的生杀大权。

若哪一天被几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蝼蚁给打落尘埃,再践踏他的尊严。

到那时,他会怎么想呢?

会痛不欲生?

还是会悔恨不已?

当然,此时想这些还为时尚早!

莫澜茵端正了神色,道:“当务之急是,查明司马天佑的死是太子的人蓄意谋划的确凿证据,把司马家的怒火转移到太子身上去”

“那行,咱们先好好合计合计,从哪开始查起”娘子说什么是什么,此时杨天逸一听要为岳父大人报仇,激动立时便来了兴致。

果然娘子就是娘子,莫家大小姐的聪明才智当真不是吹的,虽说失忆的什么都忘了。

可这脑子的聪明劲儿是一点没丢。

这不,在他那几个损友嘴里的泼天大祸,到了娘子这里说报复就报复,还没说几句话,这办法就有了。

杨天逸这会儿对自家娘子的崇拜之情简直不要太热烈。

还有一个春兰,也跟杨天逸这个盲目信任娘子的家伙一般,唯自家小姐命是从。

春兰跟着杨天逸起哄“小姐怎么说春兰怎么做”

倒是青烟,此时比那两个人都理智许多。

这个少奶奶的聪明出乎了她的意料,就像是小姐本人一般。

这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心底的想法。

难道小姐还是自己的小姐,当真是失忆才造成如此大的转变的?

她心里又纠结起来了。

莫澜茵不知青烟心底的纠结,问她:“青烟,你可知父亲那日去青楼,是早就有约还是临时起意?”

青烟点头:“这个奴婢知道。当日老爷被抓后,九升,就是老爷的贴身小斯,他回来报的信。后来夫人和小姐都盘问过他,他说那日老爷公务并不繁忙,本打算早日回府的。后来已经上了马车,有人来相邀,老爷便让马车直接赶去了仙乡阁。”

“那你可知父亲是赴的何人的约?”莫澜茵问。

杨天逸急忙举手,大声说:“我知道,相邀岳父的是一名叫尚丰的商人,原本与岳父是同乡兼同窗,因科举不第,便继承家业,南来北往的行商。事发当时尚丰在厢房里,并不知晓外间发生了何事,直到有人喊打死人了,他才出了房门。”

“事发当时还有谁在场?”莫澜茵转头问他。

“除了岳父和司马天佑外,还有司马天佑的小斯在场,另外还有两个客人从头至尾目睹了事发经过。”

“他们都指证父亲打死人?”

“是的,他们的口供都一样,都说是看到两人发生肢体冲突,然后岳父失手把人推下了楼。”

“口供都一样?都是亲眼所见?”莫澜茵皱眉。

太多巧合了就未免刻意。有时亲眼所见都未必真实。

“那个叫尚丰的人,司马家的小斯,以及那两个客人都没问题?”

杨天逸拍着胸脯保证到:“那两个客人是肯定没问题的,那是殷三和胡九,他们今日也说了那日看到的经过,并未有所隐瞒。”

最后莫澜茵点头拍板:“那就先查尚丰。明日我就去查”

杨天逸反对道:“明日哪有时间?后日吧,后日我去查!”

“为什么要后日?我明日没事啊”莫澜茵不解。

“你怎么没事?明日是大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探亲的日子啊!”

“哦,好吧,你们安排”莫澜茵一拍额头表示,自己是真的不懂这些个习俗。

好吧,以后尽量多看书,特别是有关大秦习俗风土人情之类。,

第二日,大年初二。

主仆几人快速而不慌乱的准备妥当,在清冷的晨雾中向着莫家出发。

这次带回去的礼物倒没惹莫夫人念叨。

想必是新年喜庆的缘故,莫夫人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听说大年初一白日里,她还下床勉励了莫家众下人一番。

莫夫人的身体能逐渐康复,这对莫府众人来说,是近来最好不过的消息了。

特别是对如今莫府的当家男主人莫子稷来说,终日惶恐不安的心可算是有了着落。

等莫澜茵与莫夫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莫澜茵还是打算问问她关莫大人的事可否知道些什么隐秘。

“您也知道,我对之前的事实一无所知,还以为父亲的死并无什么隐情。要不是昨日杨天逸回来说起,父亲的死怕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们的女儿,哪怕为了偿还莫大小姐之恩,您又容我以莫家女的身份行走世间,我也该为莫家做些什么。”

莫夫人闻言也是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假女儿竟然当真愿为莫家报仇。

一时间连氏心里竟是感慨莫名。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怨着的。

自己好好的女儿,转眼间就被个来路不明的野鬼给顶替了。

再加上自家这一连串的变故,眼看着就要家破人亡,还无处伸冤。

她不只怨,而且还恨。

先前老爷插手符家的案子,就有说过恐遭报复的后果,但他也只轻描淡写的提过一嘴,后来再没提及。他被抓后,女儿也推断是否是来自那位的报复。

后来老爷身死,连氏一时只顾伤心,哪还顾得上想其他。

女儿忙里忙外的,最后却落的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的心底,这些日子都快要把她压断气了。

好在还有个知晓内情的小儿子还能排解两句。

可那个儿子也是个不着调的,因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对成仙问道之事更是魔障了。

她能怎么办?

为了两个儿子,再苦再难她也不能撒手离去。

本以为最不济也充其量就是穷些,落魄些。

她以为,哪怕自家就是沦落为普通百姓,也总比旁人家好过许多。

章节目录 第82章 查访 连氏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假女儿,思考着刚才她所说的话。

她竟然说,莫家恐正面临灭顶之灾。

还说自己的儿子们,甚至府里的下人们,怕都活不过两年。

她不想相信,可她却又不的不信!

这孩子没有诳她的理由!

这是天要亡莫家吗?

连氏当真是恨不得老天降一个大雷,把她霹死过去才好。

她能怎么办?

她是个内宅妇人,自认理家是把能手,可这要对付的人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

她能怎么办啊?

连氏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女孩儿。

虽说这孩子的性子与茵儿天差地别,可这聪慧劲儿却如出一辙。

此刻,她心底对这女孩儿的怨也消减了多半。

连氏想了想,说:“往日外面有个什么事,老爷多半都会与茵儿说,青烟又是与茵儿最亲密不过的丫头,茵儿知道的事,如今怕也只有最贴身的青烟才能知晓了。”

莫澜茵补充到:“青烟说过,说莫大小姐确实怀疑过父亲的死并不寻常,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连氏眼中充满了希翼。

“青烟说,莫大小姐曾说过‘莫家怕是离灭门不远了’,这话倒与杨天逸那个朋友所说一致”

“当真?”说完,连氏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倒回了床。

到此时她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孩子刚才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她的女儿她相信,绝不会信口开河。

若是女儿当真说了这样的话,其中必是有什么隐情她这个做娘的不知道。

这下连氏是真的慌的六神无主。

刚才这孩子只说太子在报复,并猜测莫家有灭门之祸,她还没怎么太过担忧。

毕竟那也是猜测。

可现在告诉她,自己的女儿曾经也这么说过,这如何不让她乱了阵脚。

她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不过了,那眼界可不是自己这样的内宅妇人可比拟的。

丈夫生前曾经还感慨过,依女儿这胸径和聪慧,若生为男儿,将来作为必比他那个父亲还大。

既然女儿都说莫家有灭门之祸,那她就绝不是无中生有!

“怎么办?”连氏已经慌乱的眼神都失了焦距。

突然,她猛的抓过莫澜茵的手,哀求到:“孩子,你现在是杨家的人了,杨家好歹是侯府,真到了那一天,你求求杨家,求求老侯爷,哪怕只保的子稷和子昂的命,我也就知足了”

她想着,自己死不足惜,死了正好可以去寻她的夫君和女儿。

可子稷和子昂呢,他们还小,他们是莫家的仅存的血脉,他们不能有事啊。

连氏满脸惶惶之色,望着莫澜茵,希望看在女儿的份上,她答应自己的请求。

可是,莫澜茵还是残忍的摇了摇头,赶在莫氏昏倒之前紧接着说到:“事情若真到了那一天,不仅你、子稷子昂、莫府众人,就连我,这个顶着莫家女身份的出嫁女,怕是也难逃一死,杨天逸怕是也要受我牵连,被赶尽杀绝”

“这可如何是好?”连氏经过了刚才的慌乱,现在也是在极力想着法子,她一定要想个法子保全自己的两个儿子。

不,哪怕是保的一个也行,只要莫家不断了香火传承,她就是死了也可以问心无愧的去见她的丈夫。

电石火光之间,连氏想起了之前这人说过有关她前世的话,立时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道:“对了,孩子,你说你前世不是很厉害吗?还想闯荡江湖来着?你逃命去吧,我只求你带着子稷和子昂,不,哪怕只带子昂也行,好歹为我莫家留个血脉”

莫澜茵也很是佩服这位母亲的应变之力。

她得知了即将要迎来的灭门之祸,竟然也只是慌乱了一阵就冷静下来,并极力的为孩子们谋生路。

这就是母亲的伟大!

莫澜茵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母亲,你先别着急,我们这不是正想办法呢,我现在武艺还没恢复,短时间内没打算闯江湖”

“那怎么办?迟了怕就来不及了啊”连氏还是担忧不已,焦急的说。

莫澜茵告诉她,她们正准备着手查明司马天佑的真正死因。

若司马天佑真是被太子的人设计而死,依南安郡主的性子,那司马家必定会与太子势不两立。

这就等于给太子找了个敌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然后,自己等人再谋划如何找其他同盟一起对付太子。

连氏也被莫澜茵大胆的想法给惊到了。

这孩子的意思就是说,她要想方设法扳倒太子。

这也太敢想了。

那可是太子,不是什么小官小吏。

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

莫澜茵见她很是担心的样子,觉得还是给她安个心的好,便说:“您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您只管好好静养,把身子养好。若实在到了要逃命的那天。。。”

话还没说完,连氏抢在话前说:“你不用管我,若真逃不过那天,我只求你看在茵儿的份儿上,给莫家保一份血脉”

“这个,我答应你。而且我还可以保证,在逃命之前,我一定会把太子的脑袋先割了给父亲报仇”

“额~”连氏没想到看着文文静静的孩子,竟然行事这么血腥。

不过,血腥好,行事血腥才能于险境之中逃的命来。

她心里的担忧顿时也放下了不少,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是个好姑娘,我相信我的茵儿没看错人”

“嗯,那您好好歇着吧,别想太多”

“好。”

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吃罢午饭。

休息的时候,莫澜茵又被莫子昂缠上了。

这孩子一心想要跟着去杨家。

说是在家里无聊死了,去了杨家还可以与姐姐一同探讨探讨仙缘之事。

看着这个万事不操心的小屁孩儿,莫澜茵觉得手有点痒,想要按着这孩子摩擦摩擦。

想一想,她想着有必要把这孩子好好引导引导了。

此时的莫家正面临泼天大祸,说不得哪天就要亡命天涯。

真到了那天,小命都不保了,仇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哪还有时间给他去寻什么仙缘。

章节目录 第83章 引导 莫澜茵还没去过莫子昂的卧室。

今天被他缠的不耐烦,只好跟着过来见识见识这个弟弟的‘珍稀收藏’。

说是珍稀,这要在看在谁的眼里。

莫子昂像献宝一般,把一本本的书本翻出来,展现在莫澜茵的面前。

什么《云笈七签》《五岳真形图》《三皇经》《灵宝经》《上清经》《道藏》《上清大洞真经》》《录图真经》,什么《搜神记》《博物志》《列异传》《神仙传》,等等等等。

整个房间里,除了睡觉的床榻和写字的案桌外,其他地方都是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书籍所充斥。

不仅有书籍,还有其他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

莫澜茵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岁的孩子,总觉得有些玄幻。

作孽哦!

这孩子究竟是被谁给带歪的?

莫子昂一边倒腾着,一边颇为自豪的炫耀到:“姐,我这些书都是我自己买的,每个月的月钱,还有逢年过节爹爹母亲祖母还有阿姐给的零花钱,我都给赞起来,每当去外面发现了好的书籍,我就会买回来。这么多书里,我不信就找不到关于修炼成仙的机缘!”

“那你找到了吗?”莫澜茵随手翻着书,还腾出一只手敲了他一个脑瓜崩,问他。

莫子昂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白了她一眼:“姐,若机缘真这么好找,那满天下到处都是修炼之人了,哪还用我这么苦苦寻找?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总会找到的。你看,姐姐你不就是活生生的列子么?”

“我?额,我这个。。。。。。”莫澜茵无话。

她确实解释不通自己的经历,只能无奈认输,问:“好吧,我这真是个活生生的列子。可是我这样的几率,怕是千年难逢,万载难遇的。你确定你这一生都要去追寻那毫无希望的飘渺?”

莫子昂吃惊的望着她,问:“姐姐,你难道就不想回家吗?你那可是神仙一般的地界,你就不想念?你就甘愿困在咱这勾心斗角,杀来杀去的地方?你看这他们这样凡夫俗子的争斗就不觉得可笑?你不是过惯了在天上自由自在飞翔的日子么?你看你现在,最高也不过爬上塔楼看看四周的屋顶,这能跟随便飞来的爽快?还有这该死的时代对女儿家的束缚,你怀有那么大的本领,就甘愿被这么困在小小的一方内宅后院相夫教子?”

“额。。。。。。”莫澜茵捂住眼睛望天。

恩,确实回答不出来。

怎么办?莫澜茵被这孩子给问住了。

让她不由的勾起了好不容易压制在心底的回忆。

她能不想吗?

那个世界是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那个世界的高科技之发达,当真是堪比仙界。

那个地方的生活,比如今自由了许多许多,让人不要太羡慕。

那个地方的交通、通讯、讯息、医疗手段等等,远不是现在这个落后的大秦可比。

还有那个地方的寿命,一般活过一百五十岁是不成问题。

现在呢,七十古来稀!

要命哦!

她哭,好想回去啊。

不对!她是来引导这孩子的,可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莫澜茵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怪道:“你这小没良心的,家里如今这样,你还惦记着你这些?你看你哥哥,也不比你大几岁,现在已经支撑起整个莫家来了,你是不是该先帮帮你哥哥再想其他”

莫子昂脑袋一甩,撇嘴到:“我也想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学业没哥哥的好,庶务我一窍不通”

“你哥哥之前不是也没接触过打理庶务吗?也是最近才开始学起来的”

“那是他一家之主必须要会的,我又不是一家之主”

“你哥哥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如此的辛苦,你也该懂事一些了”

“我不给他添乱就是了,所以我想去姐姐家住一段时间,让哥哥清净清净嘛”

“你倒会当甩手掌柜”莫澜茵拉过他坐下,把他的身体板正,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你要想过去也行,你去了以后,与你姐夫一起习书做学问,准备今年的童生试。当初子稷十三岁就中了秀才,想必你也不差。等你中了秀才,我就答应你,带你一起去寻找仙缘!”

莫澜茵这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不想个法把这孩子的精力给转移,他怕是就认准一条道走到黑了。

当然,这孩子也不是个蠢的,岂能这么容易就哄骗。

两人在这屋里展开了你来我往的唇舌之战。

最后莫澜茵条条件件都与成仙挂钩,说是学问好了,才能理解深奥的修炼法门。

毕竟只要是法门之类的文字,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通的。

还有,身上有了功名,行走江湖的时候才能受人尊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仙缘。

当然功名越高,机会越多,仙缘肯定会越深。

秀才只是最起码的。

不然,就以现在什么功名也没有的身份出去闯荡,人们也只会把你当做叫花子,乞丐,游侠儿。

不嫌弃就不错了,哪还有机会接触什么仙缘。

若是举人,状元之类的,人们肯定争相扫榻相迎,机会也就更多。

最后,莫澜茵不仅说动了他努力考功名,还要立志跟莫澜茵学武强身健体,为以后出门闯荡做准备。

身强体壮才能更好成仙不是?

莫子昂被说通了,恨不得立时就拉着姐姐姐夫赶回福寿园。

莫澜茵却没有答应,不得不告诉他:“我们院子里还没修缮好,如今主子的卧房只有一间能住人,其余还是残桓断壁,你去了也没地方住”

“啊?怎么会这样?”莫子昂仰天长叹,“杨家就那么穷吗?连间客房都没有?”

莫澜茵能怎么办?

福寿园确实很穷啊。

再不谋出路的话,以后说不得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她一本正经的点头:“是的,目前福寿园确实很穷,别说客房,就连主人房都只有一间”

“真的吗?姐姐你这嫁过去究竟吃了多少苦啊?”莫子昂看着姐姐,一脸的心疼。既如此,去杨家之事他也只能暂时作罢,并再三恳求莫澜茵,一定要早些把房屋修缮好,只要先给他弄间能住人的房间就行,他不挑的。

莫澜茵走之前问了莫子稷,为何莫子昂这么神神叨叨的家里没人管?

孩子还这么小,究竟从哪里接触到这么些歪门邪道的?

莫子稷听姐姐这么问,也是莫奈何。

章节目录 第84章 赶巧 莫子稷想到那个不务正业的弟弟,也是头痛不已。

姐姐这是忘了前尘往事,他便给她重新回忆一遍吧。

根据莫子稷的述说,莫澜茵了解了莫子昂为何如此沉迷神怪的缘由。

原来是前年,现在是大前年的事了。

当年莫子昂才八岁,也是聪慧的紧。

有一天莫弘章去道观会友,便把小儿子带了去。

就那么一次,也不知怎么的,回来后莫子昂从此在寻仙问道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家里也不是没管过。

祖母、母亲、姐姐,甚至他莫子稷这个并不大太多的哥哥,一家人轮番上阵的劝说。

可是都是徒劳。

只有他们的父亲莫弘章,只是与小儿子关起门来谈了一次心,然后就再没管过。

莫弘章的意思是,不用管。

孩子还小,心性未定,越管越拧不说,就怕他阳奉阴违,背着家人乱来。

还不如就这么放任他想干什么干什么,等他什么时候撞了南墙,自然就会回头是岸。

若说聪明,确实莫子稷都不得不承认,姐姐和弟弟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他自己虽说小小年纪考中了秀才,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是没有姐姐和弟弟比对着。

姐姐是女儿家,不能考科举。

弟弟是心不在此。

倒让他,姐弟三人中最不起眼的人,被外界传为神童,称赞是莫家的骄傲。

莫子稷说完,看着这个性子大变的姐姐,哭诉:“阿姐,咱家已经这般了,不能让三弟再沉迷于神鬼之事了,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把心思转入正途?”

听了这话,莫澜茵不想说自己心底也苦啊。

若没有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那孩子怕也是早晚能回头的。

可现如今,人家这怕是在求仙问道上一去不复返了。

莫澜茵内心苦涩,面上坦然的安慰到:“放心,我已经跟他说好。让他暂时放下那些神鬼之事,先考了功名再说。”

幸好她还能忽悠。

“当真?”莫子稷听了姐姐的话,脸上一喜,高兴的问。

莫澜茵点头,“本来今日是想借你的书籍给你姐夫用的,现在就算了。你把考童生的书籍找出来,让子昂好好学习,争取今年考过童生。”

“好,太好了!我就说子昂最听阿姐的话,看来他真是懂事了。”莫子稷高兴的合不拢嘴。

只要弟弟肯用功,早晚能高中进士,做的高官。

到那时,莫家的将再度恢复到父亲在世时的荣光,父亲也在那边能安息吧。

可怜的孩子,他还不知道人家考功名的最终目的可不是当什么官。

人家的目的可是大着呢。

莫澜茵也不说破,走一步算一步吧。

至少那孩子肯用功是好事。

与莫子稷谈完话,莫澜茵与杨天逸一同去给连氏辞了行。

莫子稷和莫子昂兄弟二人一同送了出来。

莫子昂拉着杨天逸的手,叮嘱到:“姐夫,你回去一定要让人早些把房屋修缮好,最主要的是先给我收拾一间能住人的房间就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做学问备考。”

杨天逸也是听说了小舅子也要考童生试的。

正好,他有个伴了。

这答应的也是相当的痛快。

他不知道,等他这个小舅子进了福寿园后,他才后悔今日的决定。

当然,那都是后话。

回到了福寿园,杨天逸被莫澜茵赶去看书。

可杨天逸不想看书了。

现在都已经大祸临头,小命都快不保了,还看什么书考什么学问?

他觉得最要紧的是,先把岳父大人的案子给查个水落石出,把太子拉下来才能让人安心!

再者天也晚了,他不放心莫澜茵一个人外出,非要闹着一起去。

莫澜茵只能告诉他,自己不仅聪明,对查案也很有一手。

再者自己的身手还算不错,不容易吃亏。

若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万一发生什么事不容易脱身。

最后,受了打击的杨天逸不得不承认,自己当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好垂头丧气的滚去书房。

莫澜茵在杨天逸的衣裳堆里,翻检出一身干练的换上。

虽然大了些,倒也能凑合着穿。

莫澜茵换好衣裳,头发像男子般束在头顶。

把眉描的像男子的剑眉般,看起来浓密阳刚了些。

看着镜子里的这张瓜子脸,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剑眉‘杏’目。

怎么折腾都压制不住这张脸的俏丽之色,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原主的美貌。

”好吧,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莫澜茵干脆不折腾了,把斗篷一戴,整个脑袋都被遮挡住,谁还专程偏着脑袋来看她是男是女不成。

她带上了自己的几样武器,跟杨天逸招呼了声就出了门。

杨天逸看着那变了个样的娘子,心里咕嘟咕嘟直冒酸水。

那英姿飒爽的样,真是比自己这个堂堂男儿还要有气势。

莫澜茵首先去找的是那个约莫弘章喝酒的尚丰。

尚丰的老家在江南,可他在京城有宅院。

莫澜茵找到尚丰的宅子一问,人家早就离开了京城。

听下人说,莫弘章的案子一结束他就走了。

去哪里也没说。

没找到尚丰,莫澜茵便想去司马家打探那个死者的小斯。

司马家怎么走,她还要去找人问。

因天色已晚,路上的人比较少。

她牵着马儿走进一条巷道,想通过这条巷道进入前面的主路。

刚走进巷道,她抬头看看天,小声说了一句:”还没黑啊!“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

可这天还没黑呢,怎么就碰上杀人现场了?

莫澜茵此时满头黑线,立时便调转马头,准备走人。

可她想走,人家未必要让她走。

”别放跑了!“身后有人低喝一声吩咐。

莫澜茵感受到了身后袭来的杀意,一个弯腰,躲过了飞来的大刀。

”真是的,本不想管闲事,现在是你们逼我的。”

莫澜茵快速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反手就是一划,上身随着步子也跟着往前滑出去老远。

身后的人高举着大刀,只觉得脖子一凉,他伸手捂住脖子,感觉到了热乎乎的东西自脖子涌出。

‘扑通’一声,人倒地。

这是莫澜茵两世以来杀的第一个人。

她皱眉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抗拒。

章节目录 第85章 打斗 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莫澜茵便释怀了。

没办法,人家把刀都架她脖子上了,自己再不反抗就只能等死。

而且还是枉死,多冤呐!

谁知道再死一此,她还有没有那么逆天的好运能再次复活?

为了自保,那就只能取了对方的小命了。

对面的杀手们似乎没想到来了个棘手的,忙分散了两个人手过来对付莫澜茵。

莫澜茵此时才发现了当前的局面。

打斗两方经纬分明。

一方的人黑衣黑裤,蒙着面,包括死了的这个,一共有八个人。

个个身手都不错,武器也很精良。

而另一拨明显是被追杀的一方。

杀手要杀的人,就是那个跟小斯在一个战斗圈的公子哥,有三个杀手对付他们。

另有两个护卫样的人正分别与其他两个杀手激烈打斗着。

悬殊太大,公子哥怕是要命丧于此。

莫澜茵被迫加入了被追杀的队伍。

其实她要逃的话也是轻而易举。

可此刻她并不想不战而退。

如此好的练手机会岂容错过。

这可是真刀实战,要见血的。

一个不留神还会送命!

不容疏忽!

可能对方并未把她放在眼里,只分了两个人手过来。

另外那五个人正专心的击杀他们的目标人物。

莫澜茵也没敢多分神去关注别人,认真投入了当前的战斗。

昨日决定了要出门查访,为了防身,她便当晚就把匕首开了锋。

此时,她也只有这把不起眼的匕首可用。

至于弹弓和弓箭,那可不是现在这种近身搏命能用的上的。

莫澜茵借着巷道里微暗的天色,在两个杀手间快速的躲避着对方砍来的大刀。

瞅准机会连划带刺,在其中一人的脸上开了口。

如此以来,似乎更是激怒了对方。

使得对面的两人进攻更是激烈。

巷道并不宽敞,有些逼侧,不利于快速变换身形。

莫澜茵人小,身手灵活,走位方便。

对面的两个壮汉就不同了。

本来身体就健壮许多,手里的武器也是长刀,在这巷道里,两个杀手就被限制了许多。

打斗了几十个回合,莫澜茵趁着对方施展不开的空挡,一个后弯腰从其中一人胯下滑了出去,反手就是回刺,正中一人后心。

快速拔出匕首,在他停顿的那一瞬,照着脖子就是狠狠一拉。

毙命!

杀手接连两人都命丧莫澜茵之手。

这让两方人马都吃惊不已。

特别是杀手这一方,一时间竟有些慌乱起来。

从他们攻击那公子的步伐就能看出,他们这是想速战速决了。

围攻莫澜茵的两个杀手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落了单。

莫澜茵正准备迎战呢。

却不想他竟回转身,跑过去帮同伴与那两个护卫缠斗起来。

这是什么操作?

被我这连环夺命给打怕了?

莫澜茵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的时候,突然围杀那公子的杀手中的其中一个,跳出战斗圈,对着那被小斯护着的锦衣公子吹了一个暗器,正中脖子大动脉。

当下那公子就晃了晃,瘫软了下去。

小斯发现自家公子倒下了,吓一边打斗一边大声叫公子,公子!

那公子也强自睁开眼,看向了莫澜茵这一边。

反正都已经参合了,索性就参合到底吧。

再者这锦衣公子看样子也来头不小,说不得能结个善缘呢。

莫澜茵心里想着,脚下便快速的动了起来。

她冲向了战斗圈,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斗。

可她刚冲到战斗圈边缘,对面领头的杀手就喝了一声‘撤’。

那剩下的六个杀手便快速的逃了。

对,是逃了!

快的莫澜茵都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逃的。

莫澜茵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还有些遗憾。

“公子,公子,醒醒,您别睡啊!”莫澜茵转过头一看,小斯跪在地上抱着那公子的上身,一个劲儿的摸着那公子嘴里流出的血。

”怎么办?公子这是中毒了,见血封喉!这附近没有医馆,最近的医馆咱快马过去也来不及了?“那两个护卫也单膝跪地,束手无策。

莫澜茵看不过去了,明知道中毒了还知道赶快把伤口的毒素给吸出来?

这些人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呐?

”笨啊你们,赶快把他伤口那里的毒素吸出来啊,不然他一会儿就真死了!“莫澜茵气的大骂。

走过去,把人扒拉开:”走开!“

她这好不容易与人打斗一番,还杀了两个人,这家伙要是就这么死了,那这善缘不就落空了么。

莫澜茵跪下来,从呆愣愣看着她的小斯手里,接过还在吐血的公子。

那公子还清醒着看着她,就是嘴里不停的冒着血,怪吓人的。

莫澜茵把人放平在地上,低头把嘴申到他的脖子大动脉处。

这里就是被毒针刺中的地方。

毒液通过这里的大动脉,快速的进入人的身体里,到达心脏。

因着中毒时间还短,只有少数毒液运行到了心肺,导致他口吐鲜血却还清醒。

莫澜茵一口一口的吸着血水往外吐。

完全不管身旁几人吃人的眼光。

莫澜茵吸出了好几口毒血。

回头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去找大夫来。我这也只是把多数的毒液吸出来了,另外已经有少数毒液进入了他的肺腑,不及时救治他还是要死的!“

没人动!

”快,去找,大夫,到,如意楼!“那公子撑着一口气,吩咐了一句,说完便歪过头去。

其中一个护卫听了吩咐便跑了出去。

”。。。。。。“莫澜茵无语,真是听话的好下属。

”公子,公子,公子,您别睡啊“小斯见自家公子昏了过去,吓的直喊。

”走,去如意楼!“另一个护卫身手就把那公子给抱了起来,往巷道外走去。

”姑娘,借你马儿一用!“那护卫说完,也不等答复,直接上马,丢下一句:”元奇,带姑娘去如意楼!“

跑了!

莫澜茵还没来得及交代,马儿已经跑远了。

”那护卫是怕你主子死的不够快是吧?“莫澜茵怔了好一会儿,才转头跟哭兮兮的小斯说。

”姑娘不要乱说,常护卫是公子最得力之人,他这是心急公子中毒,为了快速的到如意楼!“小斯本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听这姑娘这么说常护卫,他有些不高兴的分辨道。

章节目录 第86章 救人 莫澜茵翻了个白眼:”你公子是中毒了,那可不是外伤。这在马背上颠的越厉害,毒素就发作的越快!怕是还没赶到地方就断气了!“

”啊?“小斯一听,反应过来后便冲刺一般跑出巷道喊:”公子,公子!“

可是,哪还有人影儿。

”怎么办?怎么办?公子活不了,我们都活不了了,怎么办?“小斯急的团团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办?跑呀,去那什么如意楼!“莫澜茵一巴掌把人拍清醒了过来,小斯‘哦’了声,说:“走,这边,咱跑快点!”

莫澜茵心累。

跟着小斯往前跑。

能不跑吗?

她的马儿还在前方呢。

好在如意楼并不太远,也就跑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了如意楼门前。

“累死老娘了!”莫澜茵叉着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如意楼是一间客栈,很是气派。

刚到门口还没立定,客栈门口一个人拉着小斯就哭开了。

“元奇你可来了,公子,公子怕是不好了!”边哭边把人往里面拉。

元奇一听,也是吓的脸都白了,任凭那人拽着就走。

莫澜茵见那个叫元奇的小斯已经扔下自己进了们,忙跟着走了进去。

眼见他们进了后院,莫澜茵便要跟着进去,却不想被人给拦了下来。

听那人的意思,那中毒的公子怕是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哎,善缘果然不是那么好结的。”莫澜茵摇头叹气。

她也不想凑上去了,想着找着马儿就走吧,今晚就当行侠仗义了。

”哎,我的马儿呢?“她瞪了眼拦门的壮汉,冲那小斯喊。

那小斯见女侠被拦住了,忙跑回来:”对不住姑娘,实在是我着急我家公子,这样您去前厅稍坐,我让人寻您的马儿来,并送上酬金,感谢姑娘的侠义之举!“

”也行,你忙去吧!“莫澜茵能理解,也就不做纠缠。

小斯忙恭敬的作了个揖,转身就要去瞧他家公子。

莫澜茵想了一下,忙喊道:”等等!“

”姑娘还。。。。。。“小斯已经急的跳脚了,有些要发火的迹象。

只是他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莫澜茵抬手打住:”若是你家公子陷入休克,或者暂时性闭气,记得及时采取心肺复苏!不然耽搁久了,纵然大罗神仙到了也救不了他!“

”是,多谢姑娘!元奇告辞!“元奇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忙朝后院跑去。

莫澜茵被人领去了大堂坐着,有人端上了茶水伺候在一旁。

”他们知道什么是心肺复苏吗?“她喝着热茶小声嘀咕了一句。

后院里,常护卫一见元奇进来,哭着喊着:”元奇,公子他,没气了!“

”什么?“元奇被常远的话惊的呆立当场,然后小心的走上前去,用手探了探他家公子的鼻息,喃喃道:”没,没,没气了?死了?“

元奇不相信。

他家公子这二十年来历经的大大小小的刺杀,不下数十次。

可是,有好几次比这还凶险都挺了过来。

这次怎么就死了呢?

元奇摇头,摇头。

他不信他家公子如此短命。

他家公子是谁?

那是天子脚下的第一纨绔,是皇帝的侄儿,是亲王之孙。

大名鼎鼎的秦嘉秦小王爷是也。

元奇突然想起女侠交代了一句话,忙问常远:“公子什么时候没气息的?可用过什么什么复苏的?”

“什么复苏?我把公子抱进后院时公子还有气息,这没多久,公子大口大口的吐血,接着就,就,没气了!”说着又是一阵捶胸顿足的自责:“我有负老王爷所托,没保护好公子!我有罪!”

元奇不等常远说完,风一阵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女侠,姑娘,救命啊!女侠姑娘,救命啊!”

常远:“。。。。。。!”

客栈的人见他这疯魔样,也是看稀奇一般好奇的不得了。

元奇跑到大厅,见到女侠还在,顿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拉了人就要走:“女侠,快,救命!救救我家公子!”

莫澜茵见他这心急火燎的样,便知道那公子怕是不好了。

“放开我吧,我自己走,你也别急,慢慢说!”

元奇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忙松了手,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哭着说:“女侠,我家公子已经没气了,我们不知道您说的那什么复苏的,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吧!只要您能救我家公子,我元奇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说话间,莫澜茵已经被拉进了一间相当奢华的客房。

只是这房间里充斥着难闻的血腥之气。

元奇上前把跪在床前的常远一把扒拉开:“姑娘,您那什么复苏怎么弄?我们都不会,劳烦姑娘救救我家公子了!”

被扒拉到一边的常远一脸懵逼:“。。。。。。”

莫澜茵看了看这床边,床上,以及这人身上的这些血迹,也不知他究竟吐了多少血。

这心肺复苏有多大几率把人救回来她也不知道。

算了,既然参合了就参合到底吧,万一这善缘还有希望呢!

莫澜茵本着死马当活马医,吩咐到:“都离远一点,窗户打开通通气,还有!”

说完,她眼神犀利的扫向屋里这几个人,交代:“待会儿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不准说出去,否则,谁说出去坏了我的闺誉,我就砍了谁的脑袋,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绝对不说出去!”元奇,常远,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并那个拽元奇进来的人,四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莫澜茵这是以防万一,虽说人工心肺复苏的急救方法在现代是再正常不过,可在这该死的大秦,要是被人传了出去,还不只被人说成什么样了!

最主要的她是个女子,在这个朝代里,名声就是女子的命!

莫澜茵也不管他们究竟有没有当回事,转头去扒拉了一下伤者的眼皮,探了探脖颈上的动脉,侧耳听了听心脏,确实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她动手把枕头移开,把伤者的衣领拉开了许多,露出胸膛。

身后的几个汉子:”。。。。。。“

章节目录 第87章 温暖 莫澜茵不管身后的人什么眼神,在伤者心口上找准位置,左手紧扣右手向上掰,右手掌根向下按。

房间里的人也很是好奇,这所谓的心肺复苏究竟怎么个复苏法,难道真能把已经没了气息的公子再救回来?

这莫不是天方夜谭?

这是神仙手段吧?

几颗脑袋齐齐的凑了过去。

莫澜茵接连按了三十下,然后捏着伤者的鼻子,把他下巴微微一抬,自己猛吸了口气,然后。。。。。。

身后的几人猛瞪大了眼珠子,眼见着一个姑娘家居然,居然对他们的公子行不轨之事!

“这。。。。。。”身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无不是在想:这姑娘是有多大的勇气啊,公子这都死透透的了竟还不放过。

常远正想开口说什么,他却见那非礼公子的女子又开始按公子的心口了。

那女子按了几十下之后,又再次轻薄公子。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他们不知道那女子要轻薄公子多久,都有些忍不住了。

莫澜茵接连做了六个回合的心肺复苏,终于,再次探伤者的脖颈之时,感觉到了脉搏微弱的跳动。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直起腰来,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暂时救回来了!”

身后的人一听,以为是幻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着莫澜茵,不约而同的问:“真的?”

常远不等莫澜茵点头,跑到床边一探鼻息,顿时高兴的转头宣布:“真的,公子有气息了,公子有气息了!”

那么高大个汉子,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不忍直视。

莫澜茵有些嫌弃的摇头。

元奇高兴的眼泪哗啦啦的,当先就噗通一声跪在莫澜茵脚下:“女侠,女侠,您救了我家公子,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请受元奇一拜!”

莫澜茵还来不急拉人起来,就见元奇跪着往后挪了一步,咚的一声,脑门已经磕到了地上。

常远以及身后其他两个人也是,一顿跪拜。

”行了,行了,我这只是暂时把他救醒了,可是他的毒我可是解不了的,还要赶紧找大夫!“

莫澜茵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大呼小叫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那个跑去找大夫的人,拉了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白胡子老头进来。

“你们可来了,胡大夫,快救救我家公子!”跪着的几人忙起身拉了老头上床前。

莫澜茵见大夫来了,也是跟着放心不少。

心肺复苏自己在行,可这解毒还是要专家出手。

她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打算自己往前厅去坐着歇会儿。

这屋子里人这么多,反而不利于伤者救治。

莫澜茵到了门外,看到天色已经黑了,再回头看了眼屋里正忙着的那些人。

”元奇小哥“莫澜茵重新走回去,拍了元奇肩膀小声叫他。

元奇偏过头,忙恭敬的问:”姑娘可是累了?元奇这就着人给姑娘安排一间房歇息!“

莫澜茵摆手拒绝:”那倒不用,天色已晚,我该回家了,我的马儿在何处,我自去牵了走就是!“

元奇也发现天色已黑,便知不好勉强,当下便道:“姑娘可否留下姓名地址,公子醒来也好登门拜访,以报救命之恩。”

“不必了,我只求各位别把今日所见传扬出去,就当报恩了!”

“那是自然!”元奇跟那中年男子说了几句,然后就亲自领了莫澜茵去马厩取马。

莫澜茵取了马儿立马就要走。

元奇却拦着不让:“姑娘还请稍待片刻!”

“?”莫澜茵不知他是何意。

等那中年男子跑着过来,元奇接过一叠银票递给莫澜茵:“姑娘的救命之恩,元奇无以为报。也怕大张旗鼓登门会给姑娘及家族招来祸患。这小小意思,虽不能报答万一,却也是元奇能做主的最大限度。万望姑娘不要推辞!等公子醒来,定有厚报”

莫澜茵看着眼前的一叠千两面额的银票,也没多想,顺手也就接下了。

“也罢,我就不推辞了。你们可要记住,今日所见万万不可说出去!”

“姑娘放心,但凡外面有关一丝半点诋毁姑娘的传闻,元奇以死谢罪!”

莫澜茵不管他死不死的保证,把银票揣怀里上马便走。

再不回去杨天逸那厮该着急了。

回到福寿园的时候,不只杨天逸,就连青烟春兰也翘首以盼,一趟一趟的跑门房询问。

“少奶奶可算是回来了!”老方头打开门见她回来,老脸上的欣喜之色掩都掩不住。

少奶奶做什么去不是他这个下人能追问的。

可这大晚上的还不回府,他也是担心的很。

这福寿园虽说小了些,可主子带人温和,主仆上上下下都处的很好,没隔壁那么些弯弯绕和勾心斗角。

老方头一家都很喜欢这福寿园的氛围。

他们没少在神佛面前祈求保佑少爷和少奶奶平平安安,也保佑福寿园太平长久。

如今少奶奶平安归来,他是打心眼里安心了。

莫澜茵刚进院子,杨天逸就跑了出来。

“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杨天逸握着莫澜茵冰凉的小手,揽着人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高声招呼:“青烟,春兰,快给你家少奶奶准备热乎茶水!”

屋里的青烟春兰本来听到动静也想出来迎接,但他们刚踏出房门又转身回去了。

还没等杨天逸的吩咐,就已经在着手准备热水和茶点,好一顿忙乎。

莫澜茵进屋就有热乎乎的水洗手擦脸,再有热乎乎的茶水点心进肚。

期间没人问她事情怎么样,可有找着人问出什么。

几个人就这么围着她,嘘寒问暖。

好不贴心暖肺!

要是有人问她现在是什么感觉,莫澜茵一定会说两个字。

那就是‘温暖’!

吃了点东西进肚,她顿时疲乏具消,然后被伺候着换了轻便的衣衫。

春兰和方二妮也把饭食给端了上来。

因刚才已经多少吃了点东西下肚,新端上来的饭食也就吃的不多。

“尚家宅子还有人看守,不过尚丰早已离京。”莫澜茵放下碗筷,对大家说。

”问过那家下人和左邻右舍,基本可以断定,尚丰是知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在父亲刚出事就离京了。且去向不明!“

章节目录 第88章 帖子 莫澜茵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再也抑制不住得意的说:”虽说没找到要找的人,不过却顺手结了个善缘,且看样子对方来头还不小。喏,这只是暂时的酬谢!“

春兰一看,‘哇’了一声,赶紧上前拿起来数了数:”十张,整整十张银票,每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

她一连数了好几遍,拿在手里都舍不得放下了。

“少奶奶,您这是遇到谁家傻子了吧,结个善缘就给了一万两的答谢?在哪遇到的,明儿,不,现在,现在我也去结个善缘去!”

青烟给莫澜茵递了漱口水,一看她那财迷样,骂到:“傻子,你以为这善缘这么好结?坐下来,好好听少奶奶说话!”

莫澜茵点头,“确实,这善缘可不是那么好结的。是这么回事。。。。。。”

她把从尚丰宅子出来后,本打算再去司马家打探那个小斯开始说起,直到从如意楼出来就得了一万两的银票。

这期间的打斗的凶险,和对那公子进行人工心肺复苏就一语带过。

着重说了自己对那公子身份的猜想。

“我看那被刺杀的公子穿着很不一般,二十来岁的模样。金冠束发,玉腰带,不仅衣摆袖口,甚至连脚上的鞋都是金线绣制。而且还看到他内里的衣衫有明黄色,一般人家可没那资格这么穿,想来应该是皇亲贵胄才是!”

莫澜茵看着杨天逸,问:“你可知这京城哪个权贵家公子能有如此身份?”

杨天逸被娘子这么一问,想了一下,肯定到:“依娘子如此描述,我猜想那被刺杀的公子多半是京城第一纨绔,玉亲王之孙,皇帝的侄儿,秦嘉秦小王爷。”

“亲王之孙,小王爷的身份?”莫澜茵也是没想到,自己顺手为了结个善缘才救的人,居然来头如此的大。

“你说他是第一纨绔?”莫澜茵又问。

杨天逸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就是秦小王爷,京城纨绔之首。如意楼是他家私产,元奇是他贴身小斯,常远是贴身护卫,还有个护卫叫常威,这三人从不离秦小王爷左右。且小王爷既然是第一纨绔,那行事也是十分张扬的,金冠玉带是他的标配”

“太好了”莫澜茵高兴的一拍巴掌:“第一纨绔,想来性子乖张,又是亲王之后,必定敢与太子打擂台。就算他不直接与太子打擂台,看在我这救命之恩的份上,他也不会偏帮太子,或许还会暗地里给与我们帮助也是有可能的!”

这不是莫澜茵异想天开。

从下午的接触来看,秦嘉身边的小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必身为主子的秦小王爷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有什么样的主子才有什么样的随从才是。

至于那纨绔之首的名号,人家的身份在那里,行事乖张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看他与杀手打斗时的身手,想来也不是个酒囊饭袋。

只要他不是坏的彻底的人,想来不会对救民之恩就这么置之不理。

春兰一听,少奶奶救的居然是个小王爷,顿时兴奋的眼睛都亮了,趴过来问:“少奶奶,那您可有留下姓名地址?那小王爷大好了当真会上门报恩?”

“不知道,我没留下姓名地址!”莫澜茵摇头。

“啊~?”春兰失望不已,“为什么呀?少奶奶您怎么不把姓名地址告诉他们呢?您这么无名无姓的就走了,他就算要报恩也找不到你啊,这京城这么大”

青烟敲了一下她的头:“既然那是亲王之后,人家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哪用咱少奶奶眼巴巴的报上名去?就这么做了好事不留名,更能让人高看”

春兰懵懵的,看看青烟,看看杨天逸,看看莫澜茵。

莫澜茵点头:“青烟说的不错!”

“你们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呀?怎么能想到那么些弯弯绕绕的?”春兰摸着被青烟敲过的脑袋,噘着嘴抱怨。

杨天逸也是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娘子这么做的理由。

只有青烟,她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莫澜茵救了人,为何却没报姓名就回来了。

青烟接着分析到:“咱先把救人这事给忘了,就当没这回事。那小王爷若是有心,自会查到少奶奶的行踪,也自会明白咱家的处境。若咱家真到了需要人相帮的时候,咱就是不说,人家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少奶奶可是相当于救了他两次。那样身份的人家,可不会随便欠人恩情的,何况是大于天的救命之恩!”

杨天逸却有些担心的问:“可要是万一那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呢?要是他就等着咱们求上门去,他才以报恩的名义相帮呢?那可是响当当的纨绔,什么事做不出来”

春兰听了杨天逸的话,也是一阵猛点头,同样很是担心的样子。

莫澜茵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点头道到:“这也不无可能。若那秦嘉或者他的家人当真是那忘恩负义之辈,咱们在关键时刻再携恩上门图报也不迟!”

“娘子有打算就好!”

莫澜茵打算明日再去一趟司马家附近,结果被杨天逸果断拒绝了。

杨天逸觉得还是先让方阿大去跑一趟的好,等打探好那小斯的行踪,他们再去堵人问话。

这大冷的天,可不好让娘子出门受冻。

莫澜茵扭不过,只得答应。

反正那小斯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事先有了行踪也好。

杨天逸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拿出一份帖子递给你莫澜茵,说:”对了娘子,嫁到勇毅候家的绍贞姐姐今年要摆二十整岁生辰宴,递了帖子过来,说初六正日子,邀请咱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莫澜茵接过帖子一看,“绍贞姐姐是哪家亲戚的女儿?在勇毅候家什么身份?竟能在夫家办生辰宴?”

不怪她不知道,上次成亲也没听说有旁的亲戚前来道贺的。

勇毅候家也在京城,也不是多远的亲戚。

既然成亲那日都没来,那是不是说这个姐姐也并不是太亲近。

杨天逸给她解释道:“绍贞姐姐是大姑家的长女,嫁给了勇毅候长孙,育有一子一女,算是在夫家站稳了脚跟。这次她二十生辰宴,也是夫家给她做脸。”

章节目录 第89章 人憎狗厌 初三一大早,方阿大就被打发去了司马家,打探那小斯的消息。

莫澜茵又没了外出的理由,回想着昨日打斗时,那杀手人吹了个暗器便差点把人毒死了。

她便深深觉得这暗器也是一门出其不意的手段。

她练了一遍拳法后,便开始以石子为暗器,徒手进行投掷练习。

刚开始没掌握到敲门,力度也不够。

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一遍一遍的发现自己的不足,再进行纠正。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连续连了三十多次后,她总结出了一套投掷暗器的窍门儿。

那就是快、准、狠。

出手投掷要快,对准打击目标物要准,下定决心就要狠。

如此一来,只要多多的练习,做到手随心动,弹无虚发,争取百发百中。

当然,刚开始以静止目标为打击物,百发百中却也不难。

后来春兰在一旁往高空投掷移动的打击物,她就总有打击落空的时候。

好在她以前练习弹弓也打击过高空移动物,与这没多大差别。

只要听音辨位,找准出手时机,对准目标物快速掷出石子,一样多加练习,没多久就做到列无虚发。

就这么一次一次的练习,越来越有感觉,却还不知疲劳。

“少奶奶,咱歇会吧,春兰实在没力气了!”春兰甩甩已经酸的没力气的两只胳膊,求饶。

“额~!”莫澜茵只顾着自己练的兴起,没注意到春兰已经累瘫了。

也是,每次往高空抛射物件都要费大力气。

春兰又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本身也没练过武,这自然是抗不了多久。

“行,你歇着去吧,我再练练力度。”莫澜茵让春兰到一旁歇着吃会儿茶点。

“少奶奶,方大哥回来了!”春兰看到从院子外进来的方阿大,叫着。

莫澜茵一转身,有些吃惊的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打探到什么了?”

方阿大如实回禀到:“回大少奶奶,小的假扮那叫青虫的小斯的同乡,在司马家截住一个从院内出来的婆子,花了二十个钱打探那青虫在府内的情形。可那婆子说,他家孙少爷的案子查明后,郡主要青虫殉葬,那青虫得知消息便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逃了?”莫澜茵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你也辛苦了,下去好生歇息吧!”她回过神打发了方阿大,自己回屋,重新捋了捋司马天佑之死的前因后情。

死者的贴身小斯青虫,是近身目睹莫弘章与司马天佑纠纷的第一人。

目前逃亡。

尚丰是临时约莫弘章喝花酒的人。

目前逃亡。

两个关键人物都逃了。

司马天佑死了。

莫弘章也死了。

案件的关键人物逃的逃,死的死。

另两个目睹现场的人,也没确切看到死者与莫弘章的肢体接触,只是看到两人有口角,和貌似肢体接触。

杨天逸说过,刑部确认司马天佑的尸体是,正常摔伤致失血过多而死,并未未有中毒迹象。

他也查过那青楼的栏杆也确实是被外力撞断的,断裂端口参差不齐,无刀具破坏的痕迹。

“卡住了啊~!”莫澜茵左右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想着事。

京城外的一处棚户区,这里聚集了很多小乞儿,一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

其中有一个男童,看起来像是新来的,怕是还没怎么饿过肚子。

瞧他那手脸就能看出来,虽然也是黑乎乎的,脏的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可那明显与旁的小乞儿那皮包骨头不通,还能看出些肉来。

这个小乞儿与别人不一样。

他每天乞讨到了食物,并不是先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不论多饿,都会把讨来的食物悄悄的藏起,然后拿到一处新坟前供一会儿,自己跪着小声的冲着坟叨咕叨咕,再一边叨咕一边吃那供过的食物。

这个奇怪的小乞儿倒也没引来别人的关注。

最多有人看到的话,会以为那坟里埋的是他的至亲而已。

不然谁能做到天天把乞讨来的食物供给无干紧要的人。

莫弘章的案子,在莫澜茵这里卡了壳。

这让她有些烦躁。

查不出司马天佑的真正死因,就没有确凿证据让司马家的怒火转移到太子那边。

有些棘手。

晚上的时候,杨天逸看出了莫澜茵的烦躁,并出口询问。

等莫澜茵说出了自己为何烦躁,竟引来杨天逸的嘲笑。

杨天逸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竟让一向心有成算的娘子都如此困顿。

他想也不想就提出了几个问题,当下就解了莫澜茵的心结。

“太子是不是草菅人命?仅符家一百二十多口人的命,都够他死一百次不止”

“那样的太子登上大宝,是不是黎民之难?”

“司马家,南安郡主不是蠢人,只要暗地把我们的推断放给南安郡主,他们能想不通?咱何必纠结确凿证据?”

“郭世杰是异性王之孙,秦嘉是玉亲王之孙,这都是我们明理暗里的帮手,咱们慢慢图谋蛊惑几个皇子还是难事?”

“也是啊!”莫澜茵恍然大悟,被困惑了一天的问题,被杨天逸几个问话就给解决了。

眉头散开的莫澜茵真心实意的夸赞到:“行啊,杨天逸,你挺聪明的啊,看来纨绔也并不都是草包嘛?”

“那当然,凌五那狐狸都说我挺有狗头军师的底子的。”

“凌五?”莫澜茵想了想成亲那晚闹洞房的那几个人,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杨天逸也想把自己的好兄弟介绍给娘子,便给她仔细解释道:“郭世杰就是那个额间有颗红痣的家伙,一脸慈悲像,行事佛魔间,说的就是他。京城纨绔第三,异性王流川王之孙,在京为质,天不怕地不怕,与秦嘉最不对付。我,京城纨绔第四,有名的败家子,不学无术,脾气暴躁,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当然也因是我们几个中最好看的,他们总嫉妒我的长相。殷三性子最是仗义,凌五头脑最聪明,俩人身后都有钱财做靠山,与我们也最是臭味相投。我们几个虽说人憎狗厌的,倒也是难得的好兄弟。“

章节目录 第90章 赴宴 ”人憎狗厌?“

莫澜茵被他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形容给逗乐了。

“其实吧,我们几个都还好,虽说胡闹了些,却都还知道分寸。秦嘉也怕是多半与我们差不多,那名声有多少真假也不一定。倒是那刘坤,那可真正是个纨绔,都可称的上是祸害了。”

杨天逸说了那刘坤的背景。

原来,那刘坤是当今皇后的弟弟,真正的国舅爷。

仗着有皇后撑腰,在京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经常弄出人命。

说他是纨绔,杨天逸都觉得玷污了纨绔的名声。

刘坤见郭世杰与杨天逸这两个纨绔抱团了,也想找秦小王爷抱团。

可惜,秦小王爷瞧不上他。

当今皇后是皇帝的第三任皇后,给皇帝生了个儿子,在皇子中排行第七。

刘皇后母家并不显贵,原来刘皇后之父是四品文官,在朝中并无权势。

正因如此,皇帝才选中他家女儿进宫为后。

只因娘家势弱,皇后所出的皇子才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先继后也是如此才当上皇后的。

可以说,正德皇帝为了他那个大儿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刘坤是刘皇后唯一的弟弟,他因姐姐当了皇后,刘家一朝得势,他这个刘家唯一的儿子也就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逐渐胆大起来。

特别是近几年,随着胆子越来越大,经常不把人命当回事,随意草菅人命。

只要是被他看中的不管男的女的,少有逃出魔掌的。

而且,以前还曾打过原主的主意,只是碍于原主父亲莫弘章是从二品言官,以及谢家侯爵权势,这才作罢。

“这样的败类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定让他知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莫澜茵暗自把这么号人给记恨上了。

初四,初五两天,福寿园都没特别的什么事。

杨天逸看书备考,莫澜茵练自己的拳法武器。

转眼就到了初六去勇毅侯府赴宴的日子。

生辰礼是青烟准备的,倒也让人挑不出错处。

因莫澜茵还在孝期,穿戴不可太过艳丽,但又考虑是登门赴宴,又不可穿的太过朴素。

青烟便特意给找了身淡绿色衣衫,外罩湖蓝色大氅。

头上发饰都以翡翠玉饰为主。

如此搭配即不打眼,也不寡淡,正正适合她当前的身份。

青烟曾问杨天逸,她家少奶奶身有重孝,为何勇毅侯府不介意,反而特意邀请赴宴。

杨天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猜想是因娘子嫁入杨家还未出现在杨家以外的场合。

这位绍贞姐姐或许是借此机会见见娘子也说不定。

莫澜茵也不知道今日这赴宴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这是来到大秦以后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希望不要把原主的名声败坏的太彻底。

特别是别让她参加什么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之类的才艺比拼。

不然,她只好对原主说声抱歉了。

勇毅侯府离福寿园倒也不远,马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杨天逸一行人抵达勇毅侯府的时候,侯府门前已经停了好些人家的马车。

门前迎接的人倒热情无比,喜气洋洋的恭迎着各方来客。

杨天逸下了马车,转身扶了莫澜茵下来。

“咦,那不是莫家大姑娘吗?她不是在孝期吗?怎么也出门赴宴来了?”顿时有人认识原主这张脸的人小声的交谈着。

莫澜茵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大大方方的任人大量。

那交谈的人反而心虚的避开了去。

迎客的主人家热情的把人领进了大门,再有婆子和小斯把莫澜茵和杨天逸分别领去女宾和男客歇息的地方。

”娘子,你尽管安心赴宴,有事让丫头直接来找我,放心,我一直都在!“杨天逸生怕自己娇滴滴的娘子被人欺负,毕竟如今的娘子可是什么都忘了,被人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杨天逸担心不已,还交代了青烟和春兰,一定好护好少奶奶,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莫澜茵觉得此时的杨天逸像个送小女儿上幼儿园的老父亲般,生怕自己的女儿在幼儿园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

”行了,行了,你都交代多少遍了。放心吧,我不是泥捏的!我难道就长了张让人欺负的脸?“莫澜茵不想来来往往的人瞧热闹,便把人推走了,自己也领着两个丫头跟引入婆子去。

”杨大少奶奶,您这边请,小心脚下。我家大少奶奶专程交代一定要招呼好您,可不能怠慢。您与杨大公子的婚事可真低调呀,今日来的这些夫人们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捶胸顿足!巴拉巴拉。。。。。。“这婆子的口才也是了得,从接了人,直到踏入女客厅,这好话真是没个重复的。

”多谢妈妈引路!“莫澜茵到了厅上,也不顾旁人的诧异,环视了一下,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猫着。

不是她怕事,实在是人多太吵。

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形容女子的呱噪:一个女子像五百只鸭子般吵闹。

这满屋的女子怕不下三五十个,这是有多少只鸭子啊。

她不知道这些女子有多少是认识原主的,可眼下她是一个不认识。

”侄媳妇,逸哥儿媳妇,这边!“

莫澜茵仿佛听到有人叫她,回头在人群中搜寻。

”逸哥儿媳妇,这里!“

莫澜茵看到了有个妇人是在招呼她。

她想了想,总算想起来。

”三堂婶!“莫澜茵走过去,行礼打招呼。

这是认亲那天见过一面的三堂婶,也是杨丹朱的母亲。

”堂婶,怎没见丹朱妹妹呢“莫澜茵打量了一圈,确实没看到杨丹朱的身影。

三堂婶亲热的握着莫澜茵的手,解释道:”我家那讨债的,你也知道,她那身子骨弱,很少能出门参加这种人多的宴会。“

莫澜茵知道丹朱的身体弱,想到过年那天天寒地冻的,也不知丹朱回去后可还好。

心里担心着,话也就问出了口:”那日妹妹过来拜年,回去后可还好?我这几日正想念妹妹的紧,却又碍于又孝在身,不好登门。“

”没事,没事,那丫头回去可高兴坏了,天天念叨大嫂嫂是个妙人,说我误导了她云云“

两人说起丹朱都不住口了。

直到有个年轻妇人出来,跟大家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91章 原来 那妇人一出场,笑容满面的与满屋子的客人一一招呼着。

“多谢大家赏光,百忙之中各位能抽空前来,我们府上不胜感激。今儿是我的生辰,也就没请外人,都是咱们嫡嫡亲的亲戚朋友,应该都是认识的,大家就不要拘束,各位随意啊,随意!”

莫澜茵看着那年轻妇人在人群中游刃有余,想来这就是那位没见过面的郭家姐姐,也是这勇毅候府的世子夫人了。

那世子夫人满脸带笑的一路招呼着过来,“莫大小姐,哦不,现在可是该改口唤杨大少奶奶了!”

莫澜茵起身回礼:“恭贺世子夫人生辰快乐,平安康泰!”

“好好好,多谢多谢!弟妹唤我大姐姐便是,咱们可真真的有血亲的,没的这么疏远的。”她拉着莫澜茵亲亲热热的说话,这热情的有些过分,莫澜茵当真都有点招架不住。

按理说这勇毅候张家也不会不清楚当今局势。

莫弘章先是助符家伸冤,致使太子被罚闭门思过,紧接着莫弘章青楼失手打死司马家独苗一案,再是莫弘章客死他乡。

在京都的上层权贵眼里,只要不是个蠢的,都能分析出这一连串的事件必不是巧合。

这勇毅候府还是实权派,怎么能不明白。

莫澜茵也不知道这世子夫人是为何对她如此热情,但人家态度在这里,她也没理由推拒不是。

她也就笑脸盈盈的与这妇人说话。

还有旁边的徐氏,也不愧是外交达人,忙上前拉着二人的手,乐不可支的道:“可不是吗?咱们可是真真有血缘的亲戚呢,没的被个称呼叫疏远了去。是吧外甥女儿”

郭氏一听,也乐的花枝乱颤:“是呢,三舅母,您是不知道啊,我本来还怕弟妹今日不肯赏光,这才特特交代传话婆子,一定要我那表弟把这仙女儿般的弟妹带来给我们瞧瞧,真好,可算瞧着了”

徐氏打趣她:“行了,可算瞧着了吧,即瞧着了你就忙去吧,你个正主没的粘着表弟妹的道理!”

“还不是我这表弟妹的名气太大,我这也难得这么近的见到真人么?行了,既然舅母都赶我了,我还是不粘着了,表弟妹,舅母你们随意啊,别客气!”

简单说了几句,郭氏便离去招呼其他人。

她们这边交谈的声音并不小,而且郭氏还有意说的更大声了些,这让屋子里其他的女人都听了个清楚。

那些人原本还挑剔莫澜茵,一个身有重孝的人怎好登门赴宴。

这听了郭氏的话,大家才明白过来,感情这是特意请过来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

莫家的情形,这满屋里谁不知道,那这勇毅候府是个什么意思?

有些耐人寻味呢!

不过这也不干他们什么事,今日可是来贺人生辰的。

”大嫂,大嫂,原来你在这儿呢,刚听人说你也来赴宴了,我们还不信。走,既然你这大才女来了,哪能呆坐这屋里,旁边屋子可玩的热闹呢,走走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随长宁候世子妇人章氏几妯娌一起来的杨俏几人。

徐氏见这几个活波的侯府小姐,也笑着劝莫澜茵:“你妹妹们说的是,随他们去吧,没得在这同我们这些妇人一起呆坐!”

那几人仿佛这才看到旁边的徐氏,也一次行礼打招呼:“三堂婶!”

“乖,快把你们嫂嫂带走吧,这屋可没什么好玩的,去吧去吧!”徐氏笑着催促着几人。

她是真羡慕这些孩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累了睡上一觉就歇过来了。

可她的丹朱不一样,从小丹朱就没敢放开了玩过。

出门一趟都千呵护,万小心的,生怕风吹了回去都要趟个十天半月的。

想到她的丹朱,她就恨。

恨自己,也恨害她女儿的人!

莫澜茵看着推拉着自己的这几个小姑娘,并不认为她们是真心要自己一起玩耍。

毕竟,这些小姑娘的心眼她可是领教过的。

看她笑话还差不多。

莫澜茵跟着这几个小姑娘来到她所说的屋子。

一进屋,发现都是些花骨朵般的娇娇女,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笑玩乐。

“来了,来了,莫家大才女来了!”刚进去,那些娇娇女都扭过头来看她。

杨熙和杨悠悠更是高声叫道:“那个谁,刚才不是很嚣张么,说我们武将世家不通文墨是草包的,我大嫂来了,有胆出来与我大嫂比试比试?”

莫澜茵猜的没错,这是拉她过来镇场子来了。

不对,自己失忆的事她们也不是不知道啊!

这什么意思?

明知自己失忆,已经不会吟诗作画,却还强拉她过来镇场子?

就为了让自己丢脸?

那也不是打她们自己的脸吗?

“你们要脸不要?自己比不过秀姐姐,便拉旁人替你们撑面子,说到底你们还是不学无术!”

“要你管,反正是我们杨家的人就行了,怎么刚才不是趾高气昂的很么?在我嫂子面前就怂了?”

杨俏与一个粉衣姑娘打着嘴仗,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女孩儿很是端庄的走出来,向莫澜茵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莫家姐姐安好,好久不见怎么就成了杨家嫂嫂了?什么时候成的亲,满京城怎么都没人知晓?姐姐当初不是最瞧不上杨家大公子那纨绔行事么?”

杨悠悠脖子一扬,高声解释道:“好叫上官小姐知晓,这是我祖父亲自给我大哥哥安排的婚事,虽然当时莫家正办白事,可还是赶在热孝送了嫂嫂过门,所以你们才不知道的。”

那红衣女孩儿叫上官文秀,是上官皇后娘家的侄女,上官家四小姐。

以前莫家大小姐还在的时候,这上官文秀就总是与她别苗头,却屡战屡败。

当初莫家大小姐的名头享誉满京,总是压她一头,这让上官文秀每每想起总是愤恨不已。

现在,这莫家不仅已经落魄,莫家大小姐居然还嫁给了那么一个不堪的纨绔,这让她觉得畅快极了。

她端着自己上官小姐的派头,脸上对莫澜茵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莫姐姐竟然嫁给杨家那纨绔,当真是,鲜花插哪什么上了是吧!”

那做作的神情,让莫澜茵真想一巴掌把她拍出院子。

章节目录 第92章 核桃 莫澜茵不耐烦与她们打嘴仗,大步走到一张椅子处坐下,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嗑着看热闹。

那上官小姐见自己的挑衅不管用,旁边的的粉衣女孩儿见色凑上来,讥讽到:“文秀姐姐,你兴许是不知道吧,莫家呀如今可不是原来的莫家咯,自从莫小姐那从二品官的父亲死了以后,这满京城谁家还曾去看过一眼?这长宁侯杨大少虽说不堪了些,好歹也是侯府公子,能上莫家求取莫姐姐,也是莫姐姐的福分不是?”

这话一出口,其他瞧热闹的女孩儿们也都满脸幸灾乐祸的小声交谈。

莫澜茵的耳力了得,就算不仔细听也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

无非就是说她以前如何清高如何的瞧不上人,如今倒好,嫁了个更不堪的男子,可谓是报应。

又说她前脚被谢家退了婚,紧接着后脚就嫁进了杨家,可真是一点不念谢世子的情意,真无情的紧。

有同情谢启耀的,有说她水性杨花的。

甚至还说莫弘章罪有应得的。

如果就这么放任这些人把这些话传出去,那她以后在旁人眼里妥妥的就被钉上了软弱可欺的标签。

到时候,人人都以为莫弘章一倒,谁都可以随意踩莫家的人了。

拉莫澜茵过来撑场子的杨俏等人站在一旁,不仅一点没有出言相帮的意思,还幸灾乐祸的与旁人一起议论。

青烟和春兰都被气的不轻。

特别是春兰气鼓鼓的,当下站出来就要辩驳,却被青烟拉住了。

莫澜茵本也不想以大欺小,可实在是这些小姑娘太不消停了。

一张张小嘴厉害的紧,今天不杀杀他们的威风,太不知道马王爷的脸有多长。

莫澜茵看了眼桌上的糖果盘,拿了两颗小核桃,顺手一掷。

‘嗖’‘嗖’两声,只见那核桃分别擦着上官文秀和那粉衣女孩儿的耳坠,狠狠的撞到她们身后的墙上,然后裂开散落在地上。

女孩儿们都见此情形都惊呆了。

只有两个声音在‘啊’‘啊’的乱叫。

“不好意思啊,苍蝇太多,嗡嗡嗡的吵的人头疼。没吓着你们吧?”莫澜茵貌似抱歉的问候她们,可谁都看出来,她嘴上说着抱歉,手里还有两颗核桃在蠢蠢欲动。

上官文秀气疯了,完全没了往日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风范,一只手指着莫澜茵,恨恨的道:”好,好你个莫大小姐,你这是光天化日的行凶我等,我要告你,我要告诉皇后娘娘,你行刺我等官宦小姐!“

”行刺?“莫澜茵切了一声,单手捏碎了两颗核桃,轻声说:“如何行刺?你告诉皇后娘娘,我用两个核桃行刺你?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我是疯了还是傻了?”

“你别不承认,她们都是亲眼所见,她们都可以作证的!”上官文秀指了指在场的姑娘们,肯定的说。

有几个人也当真小声的出来作证道:“对,我们都可以作证!你用核桃行刺上官四小姐和刘二小姐!”

莫澜茵做委屈状,“我明明是用核桃驱赶苍蝇,你们非说我行刺,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着,还回头问:“是吧青烟、春兰!”

青烟和春兰当然是维护她们主子的,便异口同声的高声回答:“是呢,少奶奶!”

莫澜茵右手捏碎的两颗核桃放在桌子上,拍拍手再慢慢起身,走到上官文秀面前行了个礼,非常诚恳的道歉到:“刚才吓到上官小姐和刘小姐了,真是对不住了!”

那委屈,不甘,被逼迫的神情,眼里隐隐的泪光,真是被众人瞧的真真的。

上官文秀和刘四小姐顿时下巴一抬,还想不依不饶。

莫澜茵起身,在别人瞧不见的角度,挑了挑眉,在上官文秀耳边小声威胁:“再有下次,核桃就换成铁疙瘩,敲光你的牙!”

“你!”上官文秀气的瞪着莫澜茵,还来不及说什么,见眼前这人又换上了一副白莲花的样子,顿时气的她心口疼。

“杨大少奶奶,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就跑了。

那刘小姐不知怎么回事,见上官文秀跑出去,她看了莫澜茵一眼,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视,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上官文秀跑了,她们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三五几个聚做一堆小声谈论。

她们对刚才的两颗核桃,究竟是赶苍蝇还是打人,竟是争论了起来。

大多数都认为原主是驱赶苍蝇,这才误打误撞的差点砸到人。

毕竟她们印象中的莫家大小姐可是真正的闺阁千金,怎么会光天化日的打人,那不是胡闹吗?

也有少数几个人还是觉得那核桃就是冲着那两个人去的,可能准头不足,没打中目标!

没打中目标?

莫特工表示这是不可能的。

她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一下那两人罢了,练手的时候十几米开外的移动目标都很少失手,何况刚才就在面前的两个蠢物。

杨俏她们也被莫澜茵刚才的出手给吓着了。

别人不知道,她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个大嫂可是经常在院子里舞刀弄枪的,她们可亲眼见识到她用弹弓石子练准头的。

还有大嫂现在这幅柔弱可怜样,与那日教训曹美凤的样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的两张脸。

杨悠悠在杨俏眼神的示意下,笑盈盈的走过来,问:“大嫂,你刚才真是冲动了,上官小姐是必不肯罢休的”

莫澜茵认真无比的点头回答:“怎么了?我说了我确实是在打苍蝇!”

“这才正月,哪来的苍蝇?”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多苍蝇在嗡嗡嗡的,吵的头疼,顺手就把核桃扔出去了!”

另几个杨家小姐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核桃皮和肉,心想:是顺手扔出去还是狠狠砸出去,这不是眼见的吗?

那边,上官文秀跑出去就直奔她娘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紧跟着的刘四小姐也是一顿控诉。

”不知我们哪句话得罪了那莫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杨大少奶奶。她一言不合就用核桃砸我们,可吓死人了!太可怕了,我们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敷衍 ”。。。。。。“

这屋里的众人听到刘四小姐的控诉,自认为都不蠢,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不是很清楚吗?

在座的都不由的轻笑,感叹现在的小姑娘们可真玩笑不起。

一颗核桃都能把人吓成这般模样。

上官家的女娃竟这般胆小,一颗核桃就被吓的死呀活的了。

以前传闻不是说上官家的女儿能文能武的双绝才女么?

看来传闻有误啊!

上官夫人本也心疼女儿受了天大委屈,正要找正主理论理论。

可现在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被这些夫人们一打趣,还有什么理由能理直气壮的为女儿出头?

这明显是小女儿之间的玩笑,若她这个母亲再盛气凌人的找场子,以后谁还敢与她家女儿玩乐?

她上官家还不得给传出以大欺小的名声来?

上官夫人咬着牙劝着女儿,“别哭了,不就是玩闹过头被吓着了吗?没事没事,哭会儿就好了啊,咱上官家的孩子哪是这么胆小的?刚听说杨家大少奶奶得了失忆症,一概往事全然不记得,你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吟诗作乐么,你们一起再帮杨大少奶奶好好回忆回忆以前的美好!”

说到后面,上官夫人的话简直是从牙齿缝的挤出来的,旁人虽看着她面上带笑的嘱咐女儿,可上官文秀是完全领会了母亲的意思。

莫澜茵失忆了!

莫澜茵什么都不记得了!

母亲的意思是不是莫澜茵连以前最引以为傲的文采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想到这里,上官文秀期期艾艾的把眼泪擦干,心里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发誓今天一定要把莫澜茵踩在脚下。

她一定要出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的胸中恶气。

上官文秀站起身来,乖巧的认错到:“是女儿无状了,女儿只是被迎面而来的核桃给吓着了,也让各位夫人见笑了。文秀这就去找莫家姐姐赔礼,希望莫家姐姐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仪态端方的退了出来。

刘四小姐见状,也忙提了裙摆追了出来。

走到无人处,上官文秀气的小脸铁青,脚下不停的踢着路边的花草,嘴里一个劲儿的骂着:”该死的破落户,气死我了,哼,失忆了,好啊,失忆了好,不是宣称是京都女子文采第一么,今天我就要把你这个第一给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她脚尖狠狠的碾压着地上的一盆才从暖棚移出来的鲜花,直到连花带叶的碾了个稀烂才罢休。

为了不让旁人看见她这幅样子,她催促着刘四小姐一起快速的离开了作案现场。

上官文秀和刘四小姐重新摆出了委屈的模样走进屋。

屋里的女孩子们见上官文秀俩人回来,都不约而同的暗自递着眼神,猜想着等会儿不知又有什么好瞧的热闹发生。

与上官文秀交好的几个女孩儿忙把人迎过去,围着她嘘寒问暖。

刘四小姐这杆上官文秀的枪,及时的站了出来:”刚才杨家那几个草包不是拉人来,说是要比诗文,怎么,听说有人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这进了杨家门,名满京都的大才女也变成草包了?“

”真的假的?这是不是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不是这么个说法么,那杨家有一个名满京都的草包纨绔,那满府的小姐也个个草包,这才女嫁进门也成了草包,这可真是成了草包侯府了啊,呵呵呵!“

”这说法有趣,草包侯府,嘻嘻嘻!“

本来杨俏等人还在等着瞧热闹呢,结果人家不单打独斗,直接把杨家人一杆子赶到同一艘小船上,这是准备来了一竿子全打翻!

其他人还好,每次都是躲在杨俏杨熙身后,祸福都不出头。

杨俏姐妹俩不一样,仗着是侯府嫡女,每每掐尖要强,也很懂巴结讨好,很少如此被羞辱。

她们也不是没讨好过上官文秀,可人家是太子的表妹,国舅爷的女儿,家里权柄滔天,什么时候瞧上过杨家这样的落魄侯府来。

杨俏几次上赶着巴结不成,也是忿恨不已。

今天又被上官文秀做了筏子讽刺一顿,这才想起莫澜茵这个才入门不久的大嫂。

失忆之前的莫家大小姐死死的压着上官文秀,被上官文秀视为死对头,这是闺秀们都知晓的。

所以她才想起拉莫澜茵过来,即能看两人相斗,又转移了上官文秀的视线。

可眼下,瞧着好像这个法子不管用呢。

相比其他人的缩头做鹌鹑状,杨俏气白了脸,看着莫澜茵,怒其不争的责备她:”大嫂,你就不说两句吗?人家都指着咱的鼻子骂咱杨家都是草包,你这个大嫂就不能为妹妹们,为杨家出口气吗?“

莫澜茵偏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出气?没失忆之前的莫家小姐兴许可以。可我现在连千字文都背不出来,怎么出气?要不你去?“

杨俏气的骂了她一句:”就只会窝里横!“

莫澜茵回怼到:”你能耐你去啊!“

”你。。。。。。“杨俏要是有那个能耐还用被这么羞辱吗?

她没那个能耐,却又忍不下被羞辱的这口恶气。

莫澜茵看她气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摇头冲上官文秀那边高声说:“这草包不草包的不是别人说是就是,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因我失忆了就以为自己能拔的头筹?盲目自信可不好哦!”

这话不用点明,哪个不知道她是在冲谁喊话。

“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戦,你能对出下联吗?”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能对出下联吗?”

“调琴调新调调调调调来调调妙,能对出下联吗?”

“若你能对出其中任何一个,我就承认你不是草包?“

莫澜茵表示她是真的不想欺负人。

可是没办法,她是真的真的不会什么舞文弄墨的。

这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了,又不依不饶的,闹的头疼!

所以只好抱歉了,前世她练过那么一段时间的毛笔字,其中练的最多的就是一本薄薄的千古绝对的字帖。

既然是绝对,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对出来的。

就凭几个小丫头能对出来才怪了。

借来敷衍敷衍她们,换个安宁罢!

章节目录 第94章 激将 莫澜茵这几个上联抛出来,上官文秀那边倒是安静了片刻。

其他人也都小声的讨论了起来,想试着能不能对出一句半句。

很可惜,这屋里多数的人对那几幅上联念都念不通顺,更别提对下联了。

更气人的是莫澜茵居然嗑着瓜子,一派悠然的对她的丫鬟说:”青烟,你去把那几个上联写出来,免得这些才女们把字都搞错了!“说罢还特意大声交代:”只写上联啊,下联就暂时不要写出来了!“

为什么叫青烟去写?

莫澜茵表示她那狗爬的字确实太毁形象,就不写出来打脸了。

”对了,春兰,平日里本少奶奶教你玩的那个九宫格,你也可以画出来让众小姐们消遣消遣,免得精力太旺盛吵的人头疼!“

”是,少奶奶!“

两个丫鬟脆生生的领命,为少奶奶分忧去了。

本来上官文秀为了赌一口气,发誓非要在今天把莫澜茵第一才女的位置给抢了。

她咬着牙皱着眉,却连那几个朝呀潮呀的字都弄不清,这还怎么对下联?

本来她想说别不是莫澜茵随便凑几个字来忽悠人的,可人家说了暂时不要把下联写出来。

意思不就是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忽悠人的几幅字,而是明确能对出下联的,而且人家已经对出下联来了。

如今莫澜茵的丫鬟把几幅上联都写了出来,明明白白的摆在她面前。

上官文秀骑虎难下。

尽管她还是全心全意的琢磨着如何对下联,可是任她费尽心思,无论如何都没有丁点头绪。

上官文秀好歹还是能与莫家大小姐打擂台的人,既然她都如此费劲没头绪,那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其他小姐们琢磨了一会儿没了头绪便抛开了,都跑去琢磨那数字九宫格。

可那九宫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玩的。

最后弄的不少人在小声骂莫大小姐太刁钻。

有自知之明的人见对联和九宫格都不是她们能玩的东西,便抛开了去自己玩乐。

没有人在耳边呱噪,莫澜茵开始想着如何把太子拉下马的大计。

刘四小姐见上官文秀对着几个上联实在没办法,眼睛一转,便出了个主意对上官文秀说:”谁知道她这是在哪儿随手抄来的几个字,说不得她是胡编乱造的呢,咱们可不能这么被她忽悠了过去!“

上官文秀心知这并不是什么胡编乱造的上联,但她自己又确实被难住了。

她想了想,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莫澜茵,听到刘四小姐的话,便抬头问她:”你有什么好主意?“

”如今她不是失忆了么,咱就说不欺负她失忆忘了如何吟诗作赋,咱们来武斗!闺阁小姐间的武斗,如此一来,谁也挑不出什么“

”怎么个武斗法?旁人都知晓我上官家女儿文武兼修的!“

”怕什么,都说了是闺阁小姐间的武斗了,肯定不会让人说嘴的!“

刘四小姐的想法是,开宴还早,何不来场蹴鞠,这勇毅候府武将之家,演武场就是最好的场地。

上官文秀和她都是常一起蹴鞠的,另外几个交好的小姐也都是不错的队员。

而莫澜茵这边,京里谁家不知莫家侧重在文采上培养的莫家大小姐,这在体力上就比不过从小就练武艺的上官文秀。

再说,她莫家已经被孤立,以往交好的小姐们也已经不再同她来往,这队员就是一个问题。

没有其他人与她组队的话,就只有推杨家那几个草包上场了。

那几个草包能顶什么用?

到时候定让她们输的哭爹喊娘,狠狠的出一出被压制这么些年的恶气。

上官文秀考虑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几幅没有头绪的上联,实在是不甘就这么被难住,若不狠狠出这口闷气,她中午哪吃的下东西。

笔墨上赢不了莫澜茵,上官文秀觉得在球场上一定要把莫澜茵打爬下,把她狠狠的踩进泥里。

这球局,上官文秀觉得自己稳赢了。

见上官文秀点头,刘四小姐给另一个小姐打了个眼色,让她说话。

那小姐也是经常围着上官文秀转的,当下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她笑咪咪的走过来,对莫澜茵说:”莫姐姐,这对对子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这样的笨人就只有干眼瞧着的份,多没意思,不然咱们玩别的吧?“

莫澜茵在想问题呢,拒绝的也干脆:”不玩,我头疼,你们安安静静的对对子,填九宫格就很好!“

”你。。。。。。“那小姐被这无理的态度给气红了眼,跺了脚跑开了。

刘四小姐亲自上阵来,”莫澜茵,你这是怕了吧,你也就擅长舞文弄墨的,除此之外你还会什么呀?我看你就是怕了,怎么?嫁了人连胆量都丢了不成?还是你嫁进了草包侯府,连带你也变的草包了?“

杨俏听不的别人说侯府草包。

说长宁侯府草包,说的也是她。

谁叫她杨俏顶着长宁侯府嫡小姐的名头在外交际。

杨俏被这一激将,站起来就接话了:”刘四,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草包侯府?你自己有多能耐?不也是连我大嫂的几幅对子都对不出来么?不也一样草包?“

刘四小姐见有人上钩了,越发激将到:”谁知道她从哪儿抄来的字忽悠人,有本事来蹴鞠呀,光明正大,胜负分明!就怕草包侯府的人没胆量!“

”来就来,不就是蹴鞠吗?谁怕谁?大嫂,咱们去!“杨俏也没问过莫澜茵,一口就应了下来。

莫澜茵瞪着她:”你傻呀?我失忆了,连诗词都忘干净了,蹴鞠更不会,你不怕你去!“

说罢她回头问青烟:”什么是蹴鞠,怎么玩的?“

”。。。。。。!“杨俏傻眼了。

她被激将一时脑热给答应了蹴鞠,可她就没想到过大嫂连蹴鞠怎么玩都不知道!

本来杨俏见识过莫澜茵在福寿园练弹弓,那是一打一个准。

那么好的准头,玩蹴鞠还不是一脚进一个球啊!

现在大嫂却来告诉她,她不会蹴鞠!

这可如何是好?

她想反悔行不行?

可是,反悔不就承认了长宁侯府是草包侯府了吗?

那也不行啊!

杨俏望着莫澜茵,看看身边低垂着头的姐妹们,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上吧 杨俏转头又看向勇毅候里的主人家,勇毅候府的孙小姐们,希望她们出面周旋:“快开宴了吧,来不及玩一场蹴鞠了是不是?”

勇毅候府的小姐们还没说话,刘四小姐接过话去:“还得一会儿呢,再说了,玩一场蹴鞠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现在赶紧去安排,完全来得及!是吧张家小姐们?”

杨俏又辩解到:“安排场地要时间,还有服装呢,还要重新梳头,玩完以后还要梳洗,这根本来不及了,难不成要主人家为我们的玩乐延迟开宴不成?”

“杨二,你这莫不是怕了吧,怕了就直说,没得找这个借口那个借口的,让人瞧不起!草包侯府就是草包侯府!”

“就是,那杨大少虽说纨绔归纨绔,可没听说他是个怕事的,怎么他这些妹妹和小妻子却如此没胆!”

“是哦,听说那杨大少可是蹴鞠高手呢,怎么就没教教这些草包妹妹啊!”

那刘四小姐与几个小姐一起大声挤兑着长宁侯府的小姐们。

也把杨家几个小姐气的够呛。

勇毅候府的小姐们身为主人家,极力想要从中调和,奈何上官家势大,人家软硬皆施,又有几个帮腔的拦着,这让张家孙小姐们也犯难。

莫澜茵本来不在战场圈内,还在纠结要不要收敛一些,一会儿不要在球场上把人家小姑娘们虐的太狠。

可那上官文秀今日就是为了教训莫澜茵的,怎么能容她事不关己的静坐一旁。

刘四小姐也是明白上官文秀的想法,也不挤兑杨俏了,转过头来对莫澜茵说:“杨大少奶奶,今日你是长嫂如母,你说吧只要你们承认你们怕了,承认你们杨家都是草包,今天这场蹴鞠不玩也罢!如何?”

嘿!莫澜茵低头笑了。

她刚才不知蹴鞠是什么玩意儿。

听了青烟的解释,她完全明白过来。

这不是古老的足球对抗运动么。

只是队员少了一半而已。

哦,球门也不是各方一个,而是中间立一个球门。

具体玩法有点像排球,但每个球必须从中间那个球门踢到对方的地盘去,对方接不起来或者踢不过来,自己一方就算赢一颗球。

全程用手以外任何部位接球。

莫澜茵表示,这玩法新鲜,她好想玩哦。

前世在营地里的休闲运动,大家玩的最嗨的就是足球。

精英预备员莫澜茵可是球场上最凶狠的存在!

她最喜欢踢足球了,她喜欢那样的激烈,刺激,让人全身都投入其中的运动。

好吧,谁叫她各项体力都是杠杠棒的!

刚才莫澜茵在听青烟的解析,所以没怎么搭理刘四她们的挤兑。

现在嘛,莫澜茵挑了挑眉,小声说了声‘不好意思!我要全力以赴了哦’

莫澜茵抬头对上官文秀说:”你们别欺人太甚,这还没上场,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上官文秀也不让刘四当枪头了,直接站出来对话莫澜茵:”杨大少奶奶的意思是应战了吗?“

莫澜茵偏头对身边的杨俏等人说:”不然呢,人都欺到我们鼻子上来了,总没有避而不战的道理吧,别忘了长宁侯府可是以武传家,虽说我等是女儿身,可这血性多少还是遗传到了的!“

听她这么一说,上官文秀仿佛看到了她在球场上狠狠踩着莫澜茵的样子,高兴的说:”好,我们也不欺你们,若你们输了,只要你一人为代表,承认你们杨家是草包就行!“

这口气,认定了她稳赢的局面。

莫澜茵也笑问:”若你们输了呢?“

”我们输?你觉得会吗?“上官文秀不削的笑。

”万一呢,总要说好吧!“莫澜茵坚持。

上官文秀看了一圈她的拥护者们,大气的宣布:”听说你们长宁侯府也不好过,这样吧,我们队员身上这些珠宝首饰,一会儿都要摘下来,干脆就全都当彩头好了!“

莫澜茵挑眉,这可是意外之财呢,为什么不要呢?

她问上官文秀身旁那些人:“可是不少呢,值不少钱吧?你们都舍得?”

”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拿走!“那边的代表说。

”到时候你们可别哭哦!“莫澜茵状似劝说。

”哭的是谁还不知道呢!“那边有人瘪嘴,根本没想过杨家能赢。

事到如今,勇毅候家的孙小姐们知晓拦不住,只能去禀报大人们,准备场地及球服道具等。

这边一定下了要玩蹴鞠的事,消息就穿遍了侯府各处。

男宾女宾主人奴仆,全都惊动了。

对面的队员很快就找齐了。

不仅首发队员齐了,还有三名候补队员。

莫澜茵这边就有些苦恼。

莫澜茵肯定要上的,杨俏也气不过算一个,杨媛是长宁侯府大小姐,不上说不过去。

这才勉强三个人。

还差三个呢。

杨婷,杨熙都是十一岁,勉强算上的话也才五个人。

还差一个。

杨悠悠死活不上,被杨俏威胁半天也不上。

她不想去丢那个脸,而且还有可能被球砸到。

她表示坚决不去。

上官文秀那边的队员都是十五六岁左右,身高体力都是挑的最好的。

杨家这边呢,除了莫澜茵和杨媛,其余的才十一二岁,还是小孩子,更别提杨悠悠才十岁。

还缺个队员,莫澜茵打算用一对红石榴耳坠收买杨悠悠,让她上场好歹算个名额。

其实莫澜茵只是让她上场站在角落不碍事就行。

她还没实施收买计划,张家有位孙小姐走过来。

”莫姐姐,若是不介意的话,算上我一个吧,我比六小姐痴长几岁,体力总要好一点!“

莫澜茵知道,青烟给她说过,这是勇毅候府三小姐,与张家世子夫人是亲姑嫂。

人家这是看杨家人数凑不够,来支援来了。

莫澜茵见人过来,忙上前亲热的拉过人家的手,真心感激到:”如此就太好不过了,真是太感谢三小姐的仗义出手!“

虽说人家也许是出于主人家的考量才来支援,可明知自己这边是必输无疑,人家还是义无反顾,这份人情她莫澜茵领了。

张三小姐对杨家被迫蹴鞠感到抱歉,态度也是相当的诚恳:”哪里的话,今日我们身为主人家未能照顾周到,真是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96章 开场 莫澜茵是当真不介意,反而微笑着宽慰张三小姐道:”哪能怪你们,人家有心找碴这不是想避就能避的过去的!走吧,咱们换衣服去!”

勇毅候府办事效率也是挺迅速,不一会儿就有人把赞新的球服给送了过来。

要参加玩蹴鞠的女孩子们加紧更衣梳头。

其他宾客全都听说了这场临时举办的蹴鞠运动,大人们还好,顶多女眷们相约着都过去凑凑热闹,看看孩子们玩乐。

男宾就相对没女眷这边如此关心。

当然,少年郎们除外。

少年郎们听说了上官文秀与莫澜茵的蹴鞠对抗比赛,比他们自己上场还兴奋,一个个嗷嗷叫着要看球去。

杨天逸听说了自己娇滴滴的娘子要下场踢球,顿时担心的心急火燎的。

就算他是纨绔他也没少听说,上官家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培养。

特别是上官文秀,虽然在文采上一直被失忆以前的娘子压制。

可她经常玩那些骑马射箭踢球的运动,真正的闺阁中的高手。

娘子是万万赢不了她的。

杨天逸这个担心呐,跟屁股上长刺了般,一刻都坐不住了。

他在想,怎么能把这场球给搅合了。

算起来,流川王与布政使郭大人是同宗亲戚。

郭大人的女儿郭绍贞,也就是今日的寿星,与郭世杰也算的上亲戚。

所以,勇毅候府也给郭大少送了请帖。

这会儿,郭世杰与杨天逸这两个有名的纨绔正坐一块儿想办法呢。

想着怎么搞破坏,坚决不让这场球赛顺利举行。

郭世杰的法子是,让杨天逸装病,把杨大少奶奶给叫出来照看生病的夫君。

杨天逸觉得不妥。

才决定要赛球,他这边就把娘子叫出来,这明摆着旁人会说娘子怯战了。

不妥!

郭世杰又想到个办法:“给上官文秀使绊子,让她上不了场!”

杨天逸觉得还是不行。

“上官文秀那边还有三个候补呢,总不能把她们全都撂倒吧?这不明显有鬼了么?”

郭世杰绞尽脑汁,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把球破坏掉,没球她们还玩什么蹴鞠!”

“这个办法可行!”杨天逸眉头一展,拍手叫道,“不紧让她们没有球,还有球门也顺带给砸了。连球和球门都没有,这场球还怎么玩?”

两个破坏王想好了法子,开始着手研究如何行动。

这两人一心想要破坏球赛,但有人却非要保正球赛顺利举行。

今日上官家来的不只有上官文秀母女,还有上官家其他公子。

还有那些与上官公子交好的公子少爷们。

上官文秀为了保证今日一定要打压莫澜茵,趁着更衣梳头的时候,她已经叫人传话给她哥哥们,一定要严防杨家这边的人搞破坏。

上官公子一帮人也是知道妹妹与莫大小姐的恩怨,当然帮亲不帮理。

勇毅候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得知娇小姐们非要玩球,也只好尽全力安排。

并且,为了给这些娇小姐们助兴,还拿出了一盒南珠做彩头。

这盒南珠一摆出来,上官文秀那边更是高兴的仿佛已经赢了一般。

莫澜茵这边的气氛就有些低迷。

莫澜茵对南珠没什么兴趣,张三小姐也对彩头不甚在意。

其他人却不同。

她们认为自己这边明显是要被人吊打的,现在这南珠就是火上浇油,帮着上官家打杨家的脸。

一众人都来到了前院的演武场。

突然一个丫鬟走到莫澜茵身边,小声的说:“杨大少奶奶,杨大少爷让婢子转告您,说是让您不要担心,他已经想到办法了,必定搅合了这场球赛,您尽管安心就是!”

说完,那丫鬟就要走了。

莫澜茵忙拉住了她,确认到:“你是说,杨天逸担心我要输,要搞破坏?”

丫鬟点头:“是的,杨大少爷郭世子是这么说的!”

”这怎么行?“

要是当真让他们俩把这场球给搅合了,她还怎么光明正大的打上官文秀的脸。

莫澜茵严肃认真的交代丫鬟:“你现在立马去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千万不要搞破坏,我有十足的把握赢这场球,谁都不许捣乱!不然小心我的的拳头!”

传话丫鬟领命,继续传话去了。

杨天逸和郭世杰听到丫鬟传回的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丫鬟传错了话。

丫鬟表示,千真万确,绝无虚言,杨大少奶奶确实是不让搞破坏。

”杨大少奶奶还说,如若你们搞破坏的话,小心她的拳头!“

这话一说出,杨天逸算是信了丫鬟的话了。

他知道,这确实是她娘子才能说的话。

”也罢,既然我娘子说有十足的把握赢那上官文秀,咱们也就别忙活了,看球去!“

两人没了烦心事,便勾肩搭背的往球场去。

倒让防他二人捣乱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是临时决定要玩球的,仓促间没法搭看台。

女眷们就在点将台上将就着挤一挤。

男宾就围着球场站着看,也可以就近给队员们加油。

勇毅候府即是主人家,也就出了一个裁判,即二夫人彦氏。

另一个裁判是成国公府国公夫人段氏。

道具齐备,裁判就位。

双方队员入场。

当看客们看到双方的队员入场后,都觉得大局已定,没什么悬念了。

上官文秀为队长,着红衣,为红方,队员大多十六岁左右,且是经常玩球的。

莫澜茵为队长,着蓝衣,为蓝方,队员年龄参差不齐。莫澜茵,杨媛,张三小姐年满十五以外,其余三个才十一二岁,都没认真上过球场。

双方队员行了礼,随着主裁判的哨声吹响,球赛正式开始。

红方确实挺猛,一上来就猛攻,蓝方有三个主力,防守也严实。

因蓝方的战略是三个小家伙尽量靠边站,尽量小心不要被球砸到,或者被队员撞倒。

杨媛和张三小姐主要防球,莫澜茵主攻。

刚开始蓝方以防守为主,莫澜茵随时补位。

张三小姐与莫澜茵配合还不错,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随后对方就瞄准了杨媛,主要打算以杨媛为突破口。

杨媛本也很少玩蹴鞠,发现了对方主攻她,她一慌就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比赛 杨媛一慌乱,虽说接住了球,但在脚上接连踢了几下,一直踢不过球门。

莫澜茵及时补上去接过球,一脚送过球门,正正好砸在球场边缘,对方来不及救起。

蓝方总算得了一分。

如此比分就形成了一比二。

对方似乎找准了杨媛的位置,她在哪球就攻向哪,莫澜茵补位都来不及。

偏偏杨媛又总是慢半拍,把球接的心惊胆战,看球的人都忍不住为她捏把汗。

她接了球每每踢不过去,又不把球传出来,赌在球门那里,让人根本上不了前。

莫澜茵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实在不行就让她陪几个妹妹一起当人桩子去。

边上看球的少年们见此情形,顿时吹响起一片嘘声。

杨媛被这嘘声给急的,尝试着像莫澜茵那般跳起来踢球过门。

她是跳起来了,球也踢出去了。

可是很可惜,球撞在门柱上,又被弹了回来。

莫澜茵及时上前接住球再次踢了出去。

而杨媛见球被弹回来,心里一慌,落地时脚下一个没注意,顿时就崴了一下。

莫澜茵听见了她‘啊’的一声,回头一看,人坐在地上,捂住脚踝。

蓝方示意裁判暂停。

“你还能坚持吗?”莫澜茵上前查看了一下,猜测是崴着了。

杨媛也表示脚踝有些痛,怕是不能再坚持了。

杨媛离场,蓝方没有候补队员,只剩场上的五人。

可实际能顶用的只有两人。

如此局面,大多数看客都觉得没什么看下去的必要了。

女眷们也陆续走了一些,男宾更是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一部分爱看热闹的少年郎,哪怕蹴鞠没意思,光这么些贵女也值得他们留下来看的。

况且还有不少是这些贵女的兄弟们。

蓝方只剩五人,让在场的所有杨家人都叹息不已,有些还急的跳脚。

”这下杨家草包侯府的帽子是戴定了哦“有人幸灾乐祸的在杨家人耳边略表同情的说。

郭世杰和杨天逸也急的额头冒汗。

”弟妹不是说她稳赢吗?二对五,这还如何打?早知道就直接搞破坏了!“

杨天逸没功夫理他,跳着脚想看莫澜茵他们如何决断。

莫澜茵这边喊了暂停,再把杨媛扶离了场,这让上官文秀那边的队员们都松懈了不少。

上官文秀当场嚣张至极的挑衅道:”莫大小姐,杨大少奶奶,你觉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要不你干脆低头直接认输,承认你们杨家都是草包如何?大家正好早点洗漱更衣等着开宴?“

莫澜茵听了她这话,蔑视的看了眼她及她身后的队员,一手托着球,似笑非笑的问:”没到最后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草包不草包的,可不是你说了算!“

说罢,把球高高抛起,远远的一脚踢向球门,球过了门,正正好砸在边角线上,弹了出去。

这一脚,当真霸气非凡,稳稳的震摄住了场里场外的无数人!

莫澜茵回头给上官文秀去了个挑衅十足的表情。

气的上官文秀小胸脯鼓鼓的。

哨声一响,比赛继续。

再次开赛,蓝方却做了调整。

张三小姐本来在左前方的防守位,现在被调到了大后方。

而前半部的位置完全空出来,由莫澜茵这个主攻一人把控。

有人大声的议论:”这是还是咱们玩的蹴鞠吗?她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人家一个球队啊!“

”像是这个意思,出风头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吧,她以为自己是神人吗?还是有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也赢不了!“

“像耍猴!”

球场不算太大,他们的说话声也没控制。

所以这些议论和不看好,都被莫澜茵听进了耳朵。

但是,莫澜茵会输吗?

她不削的表示,就这种悠闲蹴鞠,说好听点是类似足球,说简单点是用脚踢的排球。

对面的贵女们再强,能强过基地那些连男人都不怕的女汉子来?

又不用跑全场,体力消耗并不大。

只要她接住球,以她的脚全力送出去的球,对方能接住几个?

她还好心的表示,一会儿对面的小美女们不要哭的太凶哦!

同时,莫澜茵也看到了球场外杨天逸担忧的神情,竟破天荒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让他安心!

杨天逸傻乐着按住自己的心口,表示被安慰到了。

不过,好像,貌似,有人无辜被波及了!

随着哨声吹响,球赛继续,球场再次激烈起来。

虽然红方严阵以待,可在来自二十一世纪末的准精英特工的全力出击之下,红方踢过来的球就没落到后方去过。

有莫澜茵站着接不到的球吗?

没有!

就算有,她哪怕跳起来,照样给接的稳稳的!

蓝方的后方四名队员完全成了摆设。

莫澜茵接住球就是猛攻!

不带犹豫的!

随着场上比分二比二,三比二,四比二,五比二,一直到十六比二。

上半场结束。

然后红蓝双方交换场地。

场外的观众沸腾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这是什么操作?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以一人之力硬抗对方全体队员!

这是何方神圣?

蹴鞠比赛就没出现过这样的神迹!

场外热闹了!

场内也热闹了!

蓝方高兴的抱做了一团!

红方也急红了眼!

特别是上官文秀,她从来不知道莫家那个只会摆弄笔墨的娇小姐,何时竟有如此本事?

上官文秀没少玩乐。

蹴鞠,马球,射箭,投壶等,她都是个中好手,更何况她的队友们也不弱。

今日却让对方一个人挑了她们全体,这让她如何不恼,如何不气?

本来誓要羞辱她莫澜茵,如今羞辱不成,还让她大肆风光了一把!

上官文秀气的要吐血了!

但比赛还未结束,下半场还要继续!

此时场上场下都在担心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知道那莫家的怪物还要灌红方多少颗球才收手。

杨天逸和郭世杰见到比分拉的如此之远,高兴的直蹦高,嘴里不停的大叫着‘好样的,好样的!’。

那嘚瑟的样,让上官文秀的支持者们一个个捏紧了双拳,直磨后槽牙。

下半场开场后,莫澜茵先猛攻了十五颗球,把比分定在了十五比零。

然后她自己退到了防守位置,让其他四个队员出来练手。

她做如此安排倒让杨俏等人开心不已。

杨俏几人自从上场就没碰触过球,人柱子般的立在场上,看着莫澜茵大展身手正心里泛酸呢。

如今有莫澜茵给她们压阵,这下几个小菜鸟可以放心的在前方踢了。

不管踢成什么样,只要把比分控制在高过红方的状态,她们就不怕。

张三小姐和莫澜茵左右防守,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在前方七手八脚的一阵胡乱踢。

章节目录 第98章 彩头 小菜鸟们根本不管比分,只放开手脚的进行着比赛。

她们踢的很是开心,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在球场上笑成了花儿。

不知道的人,还当她们在嬉笑玩乐呢。

场外的观众看她们这么毫无章法的一阵乱来,眼看着莫澜茵打下的大比分,被她们这么一分一分的送给红方,一个个恨不得跳进场来把人扔出去。

莫澜茵虽然放手让队员们尽情练球,可她也时刻关注着时间和比分的。

在下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比分已经打成了十五比十四。

蓝方再次调整回了莫澜茵一人对攻红方的打法。

最终,莫澜茵一人牢牢的把控着场面,把比分定格在二十比十四。

一声长哨吹响,比赛结束!

莫澜茵远远的都看见,上官文秀好像在浑身颤抖,感觉她应该是被气的很了!

上官文秀气着了,莫澜茵就畅快了。

被上官文秀怒眼瞪着的莫澜茵,嘴角一咧,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很嚣张,很明媚,很肆意!

那张脸,那道身影,在此刻配上那明媚至极的笑容,深深的刻进了某些人的心里。

杨家人高兴啊!

开心啊!

激动啊!

从刚开始一面倒的不看好,到现在这一面倒的强势取胜!

太刺激,太震撼人心了!

徐氏看着场上那个肆意飞扬的女孩儿,着实为她高兴,激动的眼角湿润。

她不仅是这孩子为杨家挣了口气,也为这孩子有个这么健康的体格,能如此畅快的奔跑在球场。

她也羡慕!

为女儿羡慕!

徐氏身旁还有长宁侯府的章氏三妯娌,以及她们的大姑姐杨元娘。

刚才莫澜茵抵达勇毅候府时,章氏她们早已到了,那时她们正在后院厢房进行姑嫂谈心呢。

她们也都算是杨家人,虽说因上官家的挑衅才有这么一场球赛,但她们还是对莫澜茵非常不满。

刚才那般局面,一般情况下是输定了的。

若当真输了球赛,难不成杨家今后当真就要被人盖上草包的帽子?

他们不满莫澜茵这个才嫁入杨家没几天的新妇,居然胆敢以杨家的名声为赌注!

幸好最后她能凭一人之力扭转乾坤,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此时章氏她们看到杨家赢了,自己的女儿们也在其中,便暂时忘却对莫澜茵的不满,当真也替孩子们高兴起来。

球赛一结束,杨天逸就撒丫子的跑了过来,站在莫澜茵面前:“娘子,你太厉害了!你球技怎么如此了得?真是太厉害太厉害了!”

他激动无比,语无伦次,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仿佛上场的人是他一般。

“厉害吗?”莫澜茵很是冷静,表示一般般吧。

“行了,换洗去吧,该开宴了!”莫澜茵转过头招呼了还在兴奋的队员们。

女孩子们围在一起,还叽叽喳喳的在谈论刚才球场上的刺激。

只有杨媛情绪有些低迷,笑容有些勉强。

莫澜茵多少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自己没在场上踢多大一会儿,结果就受伤离场。

她没机会像妹妹们那么轻松愉快的踢几下。

莫澜茵才没那么好心的去宽慰她,杨媛都该到嫁人的年纪了,心态也该成熟起来,没的因这么点小事就闹情绪的。

这边庆祝的热火朝天,上官文秀那边就一个个低垂着脑袋骂骂咧咧的准备撤离。

“上官小姐!”莫澜茵跑了几步追上去,大声的喊:”上官小姐,彩头还作数吧?“

她深以为,那彩头可是意外之财,看起来就不是便宜物件,不要白不要!

莫澜茵一脸欠揍的模样,像极了讨债的,一点没有才女的样子对上官文秀说:“愿赌可要服输哦!”

本来上官文秀输了球,已经火冒三丈了,如今又被人追上来讨彩头,她没被当场气晕已经很克制了。

为了不被气晕在当场,上官文秀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端出贵女风范,嘲讽着:”瞧你这穷酸样,究竟是莫家破落了还是杨家破落了?放心,本小姐还不至于差你这几件破头饰!“

莫澜茵也不气恼,反而相当开心的说:”倒不是差不差的,主要这是我们比赛赢来的,还是第一次在球场上从上官小姐手里赢东西,意义可不一样!你看是我让人跟过去取呢,还是上官小姐派人送过来?“

上官文秀本想讥讽莫澜茵的,结果反被她这无赖样给气的心口又一阵阵发疼。

上官文秀咬牙坚持着才没昏过去,随便点了个人去把刚才卸下的头饰珠宝给莫澜茵送去。

此刻面前这些贵女也在想,你这破落户已经得到准信了,该走人了吧。

可是莫澜茵不仅不如她们的愿,还气死人不偿命的用放肆的眼光,打量着她们的头发,啧啧摇头道:”哎呀,多谢诸位小姐了。就是待会儿你们这一个个贵女头上都光秃秃的,没点头饰点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看?毕竟咱们都是来赴宴的不是?啧啧,刚才我看后园路边有些鲜花,要不你们先掐几朵将就将就!“

上官文秀今日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想再跟面前这人多说一句话,免得当真被气晕过去。

她今日被气的狠了,已经接连几次失了贵女的风范。

她现在想的就是快些甩开这个碍眼的莫澜茵。

”不要你假好心!我们走!”

贵女们扶着上官文秀就要走。

偏偏莫澜茵还在身后大声辩解:”怎么能说是假好心呢?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上官文秀没有回头,只是脸色铁青,语气阴森的问身旁的几人:“你们都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给我狠狠的教训这个破落户。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太狠了吧!

众贵女被她那凶狠的模样给吓着了。

一个个面面相视,都低头做沉思状。

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有刘四小姐,这个上官文秀最忠实的小伙伴,当真在认真思考着对付莫澜茵的法子。

莫澜茵不知道前面她们几人在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往某个方向张望了一下,似乎是看到了某个熟悉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99章 对联 “娘子!你做什么呢?”

杨天逸叫着人,和郭世杰一起追了上来。

”讨债啊!”莫澜茵回头,半认真的对他们说

郭世杰也是发自肺腑的替她高兴,真心竖了个大拇指,赞叹到:“弟妹好球技!佩服佩服”

莫澜茵也稍稍的谦虚了一下,表示:“过奖过奖,侥幸而已!”

说话的功夫,身后几个杨家小姐叽叽喳喳的也跟了上来。

因刚踢了球,身上已经有了汗,这会儿该去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毕竟宴会就快要开始了。

杨天逸瞅了个空挡,小声告诉莫澜茵:“娘子,目标已经出现,有机会了!”

莫澜茵一听看了他一眼,只来得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被张三小姐拉着走了。

今日来赴宴,莫澜茵和杨天逸可不是白来这一趟的。

他们是怀有明确目的的。

像勇毅候府这样的勋贵人家,子孙们结交的可不只世家权贵子弟,更有皇家儿孙。

今天这宴会,与勇毅候府子弟交好的皇子来了几位。

莫澜茵给杨天逸定的目标就是,不露痕迹的寻机会接近他们。

至于如何接近,这就交给杨天逸自由发挥,毕竟谁都无法预测事态的具体走向。

杨天逸好歹是混纨绔圈的,只是接近皇子,并不是要特意攀靠上去,这并不是难事。

再说还有郭世杰这个亲王之孙为助力。

莫澜茵带着妹妹们换洗打扮好,外面来人传话说就要开宴了,让大家都出去入座。

女宾这边还好,众女眷都端着姿态,或真或假的相互攀谈。

你赞我体面,我赞你好看。

你夸我女儿贤淑大方,我夸你儿媳孝顺端庄。

聊的无非都是些内宅琐事。

男宾那边就大不相同了。

今日来的都是些高官权贵、世家豪门,状元郎都有好几个,还有两个文学大儒。

不知何时,刚才莫澜茵随口抛出去为难上官文秀的那几幅上联,已经传到了男宾这边。

初时并未引起多大动静。

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小儿女间的随手之作,并不是太过深奥。

也都不太放在心上。

可是当接连几位颇有才学之士都皱眉沉思,也没能对出个好下联来。

这才引了在场的不少人一起探讨。

奈何,竟无一人得解!

一个闺阁女儿出的上联,竟难住了这大秦的无数饱学之士。

这不免让男宾这边议论起来。

他们多少也听过莫家大小姐的才名。

知晓莫弘章把这个女儿养的文采出众,可他们没想到这莫家女的才情竟好到如此地步。

当真是让人刮目!

得到了如此好的上联,那些痴迷文墨的便连宴席都顾不得吃,只想着思考下联去了。

一白胡子老者很是儒雅,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他捋着长胡子,摇头叹息:“这莫弘章可真会教女,可惜这莫大小姐是女儿身,若生为男儿,仔细培养,二十年后我大秦必当又出一文坛巨匠啊!”

他身旁的一健硕老者却不甚赞同,深为不解的问:“哪能如此夸张,不就是几幅对子吗?有何值当你们如此赞叹的?”

长胡子老者瞪了他一眼,一手指着他,点道:“你们粗人不懂,别看这只是几幅上联,可那字字句句皆深藏大学问!“

健硕老者起身,认真看了看案桌上摆着的几幅字,横看竖看也没看出个名堂,不免质疑:”大学问?就这几个字?我就看出来这’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戦‘这个上联感觉有些气势,其他的就念都念不通!“

隔壁院子里的少年郎们也对这几幅上联欲罢不能,特别有几个自喻大才子的公子,更是比对着想要第一个解出来。

不说对出全部,哪怕能工整的对出其中一副下联,想来也能大出风头了。

可是,这几幅上联,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对出来的。

若当真这么轻易的就被人对出下联来,如何还当得起那千古绝对的名头。

”谢世子,来来来,你有什么头绪没有?你这个大才子,之前与莫家小姐最是亲近,依谢世子对莫大小姐的了解,这下联咱们该如何理解才好?“

自从那日谢启耀从莫家回府,他就一直未曾出过府门。

今日他能赴宴,也是听下人说杨家与勇毅候世子夫人有亲,杨家必会赴宴。

谢启耀这才重新打起精神前来赴宴,就是为了能见心上人一面。

只是等谢母一番精心打扮妥当,一家子出门就有些迟了。

刚进勇毅候府大门,便听说心上人与人在演武场赛球。

他紧赶慢赶的跑到演武场,也使得他只远远地看到了心上人的身影,连话都还没说上一句,又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与那杨家纨绔同行而去。

心上人走了,谢启耀失魂落魄的走回厅堂,刚进门这就被人拽住说话。

谢启耀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反手拽着这公子着急的问:”莫大小姐怎么了?什么下联?”

”咦,谢世子还不知晓么?”那公子把谢启耀带到案桌前,指给他看:“喏,就是这三幅上联,乃刚才莫大小姐随口而出,并说上官小姐若能对出其中一幅下联,莫小姐就承认上官小姐不是草包!可你看看这上联,哪一幅是好对的,连胡大儒、宋大儒都说难对!咱们几个也苦思许久也没个头绪!“

旁边正苦思的才子们也说到:”是啊,别说上官小姐,就是咱们到现在都实在想不出个好的下联来,如此说来,咱们也成草包了不成?不行,咱们一定要对出来,哪怕对出其中一幅也好!“

”对啊,谢世子,你也是咱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你也帮着想想!“

谢启耀没听到旁人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了面前的三幅字。

在看到字的那瞬间,他心里顿时酸甜苦辣百感交集。

他强忍着心里的激动,硬把眼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他紧咬着牙关,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纸上的字,

这是他的澜茵妹妹出的上联?

是了,闺阁女子也只有她的澜茵妹妹才有如此才情,连他自己都汗颜!

他想起上次见面时,澜茵妹妹说她已经忘了前尘往事。

他刚才也听说澜茵妹妹公开承认,连她最引以为傲的才情一并都忘的一干二净。

可是,现在他的澜茵妹妹又出了这么几幅高深莫测的上联。

难不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攀上 谢启耀摸着纸上的这些字,心里希翼着,难不成他的澜茵妹妹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若连这些脑子里的学问都能慢慢恢复,那是不是说,总有一天澜茵妹妹也会记起他来?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时激动,竟忍不住喜极而泣!

为了不被旁人看笑话,谢启耀掩了面快速走出了厅去。

”哎,谢世子,谢世子?!“

身后的才子们见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连着招呼两声也不见人吱声,有些奇怪。

”算了,他怕是还伤心着呢!“

”也是,先前谁不知他和莫家小姐是未婚夫妻,可惜造化弄人!“

”什么造化弄人,还不是见莫家出事了,赶紧撇干净关系!“

”算了,不说他了,咱在琢磨琢磨这下联该怎么对吧!“

谢启耀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不想刚在门口站住脚,却看到那个他最厌恶的人正迎面而来。

杨天逸和郭世杰也看到了对面的谢启耀。

郭世杰觉得奇怪,当先开口招呼他:“谢世子!怎么在门口站着,不是说开宴了吗?”

“谢世子!”杨天逸也跟着招呼了一声。

谢启耀也礼貌的招呼了两人,只不过对着杨天逸时,他那眼神却不怎么和善。

杨天逸虽说不放在心上,可他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娘子已经忘了这人,可耐不住这人狗皮膏药似的总贴着不放啊。

明明是他谢家负了莫家!明明是他谢启耀负了莫家大小姐!

如今他又做如此情深不悔的模样,当真让人厌烦!

好在自家娘子已经把这人忘了,不然还真说不得会被这人的这番作态困扰!

杨天逸心情不佳,跟着郭世杰一起走进厅堂,看到几个才子模样的公子围做一团,不知在争论什么。

郭世杰率先走过去,扒着他们肩膀大声问:“你们在做什么呢?没开宴吗?”

众人回头一看:“哟,郭世子来了,我们在研究这几幅上联!”

“上联?对对子?”杨天逸闻言也凑了上去。

”杨大少知道?哦,也是,如今莫大小姐可不就是你杨大少的夫人了么?耳濡目染也该知道一些罢!“

杨天逸一看,这不是娘子经常练字所写的么,当下想也不想‘嘿’了一声,引以为傲的点头道:”那是当然,这几幅字我天天见,怎能不知?“

众人闻言忙问:”你见过?在哪?“

”当然是我娘子的书房啊,她天天练字,写的就是这些对子啊联子之类的!喏,这个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的上联,下联就是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杨天逸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大叫着捂住了嘴,埋怨他道:“哎呀,你怎么说出来了,我们正琢磨呢。不能说了不能说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这边埋怨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人拍着手大惊小叫的嚷起来:“哎呀,对的巧啊对的妙,你们看‘琴瑟琵琶’对仗‘魑魅魍魉’,‘八大王’对仗‘四小鬼’,‘王王在上’对仗‘鬼鬼犯边’,妙极妙极!“

”当真妙极,如此一来,我们再琢磨琢磨’骑奇马张长弓‘该如何对仗?“

”是的,还有‘单戈作戦’该如何对仗?“

”各位各位,咱们以此联做赌,看谁把剩下的对的更工整,可好?“

”如此提议甚好,甚好!“

”还有还有,你们不觉得这幅对子与当今局势太过想象了吗?“

”。。。。。。“

他们吵吵闹闹的讨论对联去了,把郭世杰和杨天逸凉在一边,完全忘了这两人的存在。

”魔怔了吧?“郭世杰看着这些为了几幅对子,完全丢了才子风流样的人摇摇头,对杨天逸道:”算了,走,咱们吃饭去!“

他们如今还不知道这几幅上联的魔力。

今日过后他们就会知晓,就因这几幅上联,竟在京城竟掀起了一股对子风。

勇毅候府的这场宴请,也间接让莫澜茵名头更加响亮了。

外界盛传杨家大少奶奶不仅是才情好,球技更是一绝!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什么人家愿意与她相交往来。

想来莫家的结局已经被精明的上层人士们所预见了,也交代他们的家人不要与莫家人再来往。

从勇毅候府回来后,杨天逸还是天天在家看书做学问,莫澜茵天天出门查找莫弘章案的线索。

正月初九,莫澜茵刚从外面回来,杨天逸就笑眯眯的拿出一张请帖:”娘子,你看,帖子,五皇子差人送来的,正月十五游船,邀我们同去。”

莫澜茵接过请帖打开一看,确实是游船的请帖,心下一喜点头道:”不错不错,总算等来这一天了!“

杨天逸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笑着感叹:”是啊,总算有了消息!这几日真真是等的我心焦!“

话要从接到勇毅候府的帖子说起。

原来那日去勇毅候府,莫澜茵和杨天逸就计划好了,要接近这些皇子。

在定下了要拉太子下马的决心,莫澜茵就思量再三,把四皇子作为了同盟首选。

为什么?

因为二皇子三皇子是贵妃所出,也是除太子外,在朝中势力最强大的两个皇子,再加上人家两兄弟齐心,也是太子最大的威胁。

但正因他们势大,所以定瞧不上莫澜茵这样的小人物。

与其巴巴的送上门去被人冷落,不若另寻他途。

最年幼的七皇子是当今皇后所出,是皇帝的嫡幼子,很得皇帝喜爱,就是年龄上吃亏了些,而且还有个拖后腿的外家。

七皇子自然也不被莫澜茵看好!

而四皇子是皇帝继后所出,是皇帝的嫡次子。

虽说四皇子是嫡皇子,可他生母已亡故,皇帝又立了新后,自然对他的关爱就少了。

四皇子没了生母、五皇子生母是不受宠的妃嫔、六皇子的生母原是个宫女,。

如今,四皇子与五皇子、六皇子这三个不怎么显眼的皇子,关系却最好。

这三兄弟虽说势力相对薄弱了些,又看起来挺安于做逍遥王的样子。

可他们真的就如外人所见的那般无心争权吗?

莫澜茵不信!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放火 帝位,那个权力至高无上的位置,无论对哪个皇子来说都是个巨大的诱惑。

若是自己有机会坐上去,莫澜茵不信他们不动心。

只是没有那个底气罢了。

莫澜茵就是给他们送底气去的。

思量再三,四皇子就被莫澜茵列为首选的合作对象。

那日去勇毅候府,五皇子和六皇子都去了。

莫澜茵在球场上那神乎其神的球技,一下子被五皇子、六皇子给惊住了。

五皇子得知那是杨天逸的娘子,立时便主动与杨天逸攀谈。

当真是杨天逸瞌睡了就有人主动给他送来枕头!

郭世杰这个异性王世子也算在皇亲贵胄中有些交集,有他在中间牵线搭桥,杨天逸与五皇子的谈话是相当的投机。

当日五皇子离去时就说过,以后有机会一定一起玩耍作乐。

这等了几日,杨天逸终于等来了五皇子相邀的帖子,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自己和娘子的小命,还有莫家一大家子的命,都时刻被太子威胁着,要是早日把太子拉下马,他们也才能安心!

只是,这种等同谋反的大事,不是说成就能成的!

计划必须严谨,行事必须周全!

不然一旦走漏风声,大家就只能等着被抄家灭族,任人屠宰了。

“娘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有什么计划没?”莫澜茵在里间更衣,杨天逸隔着屏风大声问。

莫澜茵独自在里面换着衣衫,想也不想的就告诉他:“什么计划?没计划,等着元宵节你去游船呗!”

“啊?没计划?”杨天逸本来后背靠在屏风上,结果一着急,身体重心不稳。

哐当’一下把屏风被撞倒了。

眼瞅着屏风倒地,他被吓的呆愣原地,双手举高做投降状,结巴着说:“怎么,能,没计划,呢。。。。。。”

杨天逸鼓起勇气抬头,却不想与莫澜茵扫过来的视线正好相交,吓的他闭上眼睛赶忙转身,挥摆着双手,不停的大声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更衣的,真的,娘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要偷看你!真的!“

他辩解了半天也没听到娘子要说揍他,他悄悄的睁开了半只眼睛,小心的、慢慢的扭回头。

屏风后已经没有人了。

”娘子?“杨天逸大着胆子睁开双眼回头:“人呢?”

他转过身,却被吓的原地蹦高:“呀,娘子!”

因为此时,莫澜茵已经衣衫齐整的站在他身旁,正盯着他看。

“娘子,你吓我一跳,你穿好啦!”他心虚的陪着笑脸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发誓!”

莫澜茵青着脸,猛的出手一个拳头对着杨天逸的脸就打了出去,吓的他赶紧闭上了眼。

莫澜茵见他这老实挨揍的样,噗嗤一下笑出声,骂到:“把屏风给我扶起来!”

杨天逸睁眼,见到娘子的拳头离自己的眼睛还有一节指头的距离。

他拍了拍被吓的砰砰跳的心口,嘟囔了一声‘娘子你又吓唬我!’说完忙跑过去把倒地的屏风给扶了起来。

莫澜茵坐到梳妆台前梳理着头发,回答杨天逸刚才的问题:“咱没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什么事情有了计划就勉不了留下刻意的痕迹。咱们没有计划,见机行事,一步一步慢慢来,只要行事严谨不露痕迹,总让人挑不出错来!”

“四皇子他们能听咱们的鼓动吗?”杨天逸扶起了屏风,走过来问。

莫澜茵看着镜子里的人影,眼睛里闪烁着笃定的目光:“只要人心里有欲望,咱就有办法把那欲望给他放大,直到他想掩藏都掩藏不了!”

杨天逸也点头道:“掩藏不了,就会被人知道。被人知道了,就会有被打压,要想不被打压就必须打压对手,满足自己的欲望!”

“说的不错,就是这个理!”

第二日一早,小两口正在吃早饭,福寿园的大门就被人敲响。

来人是莫家的小斯,说是让杨天逸和莫澜茵赶紧回去一趟,有要事。

俩人得到消息,赶紧吃完早饭,穿戴妥当就驾着马车赶去莫府。

刚一进正堂,就见莫子稷把下人们都遣了出去,留了连嬷嬷守着房门。

莫夫人连氏见人到了,也一脸急慌慌的站起来,拉着莫澜茵。

莫澜茵见此情景,忙扶了连氏坐下,安慰道:“母亲别着急,慢慢说,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连氏眼袋浮肿,神情憔悴,肤色暗沉,看来这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她抓着莫澜茵的手,身体有些颤抖着说:“先前你不是说过,咱家怕是正面临那位的报复吗?还说那位想要把咱家赶尽杀绝?”

莫澜茵听出了她话音里的恐惧,点头问:“是的母亲,怎么,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

连氏擦拭着哭红的眼,说道:“先前你如此说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怕是你多想了!可最近咱家那间杂货铺子经常有人来恶意捣乱,昨夜竟有歹人在铺子门前泼了火油,想要放火烧了咱家铺子!要不是伙计起夜闻到了火油味儿,察觉事情不对,叫醒了后院所有伙计赶紧灭火。铺子货物被烧不说,那几个伙计掌柜都得被活活烧死在铺子里。”

“然后呢,火烧起来了吗?人怎样,可有伤着?铺子如何?”莫澜茵追问。

莫子稷在一旁补充道:“我一早跟随管家一起去了铺子,据伙计们说,那些歹人泼了好多的火油,是发了狠要烧光咱那铺子和伙计们。火烧起来了,伙计们也没伤着。可是伙计们说,本来那几条街是有一队巡夜官兵的,可是昨夜火都扑灭了好一会儿,巡夜官兵才姗姗来迟。想来肯定是他们知晓有人要针对咱家铺子,所以昨夜都故意不往咱铺子那条街巡逻。”

屋子里气氛比较沉重。

莫子稷毕竟还小,颇为不安的问:”阿姐,怎么办?当真是母亲所说的,有人在报复咱家吗?“

本来莫夫人一直瞒着儿子们的,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再没有瞒下去的必要。

总该让长子知晓莫家正面临的局面才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奇怪的买家 莫子稷听母亲说,那位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居然心胸狭隘的对莫家进行报复。

报复的缘由竟是因为父亲帮着符家伸冤,使得那位被斥责。

这样的人怎堪大任?

黎民百姓在这样的人手底下生活,会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

莫子稷不仅害怕着自家正面临的局面,更替大秦的万千黎民百姓害怕!

杨天逸见小舅子如此,也表示理解。

他拍拍莫子稷弱小的肩膀,很是义气的安慰道:”别怕,有你姐姐和姐夫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只管安心照顾好岳母和子昂,照看好家里就行!“

莫澜茵也安慰连氏道:”是的,母亲,你们放心,我们正在想办法,父亲和祖母也会保佑咱家的!“

一家人除了年幼的莫子昂外,四口人坐在一起仔细分析了这次的纵火。

大家一致认为必是太子的人所为。

不然为何每夜半个时辰就经过一次的巡夜官兵,偏偏起火前后,将近两个时辰都没出现自家铺子的那条街上。

这不是事先招呼了就是被人绊住了。

而且报官后,官差到现在也就当场对伙计们进行了简单的问话,便再没见他们走访查问。

什么人能拥有如此权力,敢在天子脚下纵火,连官场上下都视若无睹。

莫家苦于没有人手帮忙查纵火犯。

明知是何人在幕后指使,也没有确凿证据把他绳之以法。

再加上,哪怕有了确凿证据证明那人是幕后主使,莫家人也并不能把人怎么样。

符家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所以,正大光明的法子不行,莫澜茵只好借刀杀人。

若是借刀也杀不了他,她就只好亲自提刀了。

她相信,自己的刀还是锋利的能割调一个人的脑袋的。

当然,现在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莫澜茵考虑了一下,征询连氏和莫子稷的意见,说:”咱这铺子现在怕是开不成了。要不先关了,免得伙计们受牵连白送了命!“

见他们点头同意,她又想起庄子:”既然他们动手了,怕是不仅是盯上了铺子,家里的庄子说不得也要遭殃!“

”啊?那可如何是好?”连氏望着莫澜茵,想问她拿主意。

连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个假女儿当做了莫家的主心骨。

有个什么事情决断,她便下意识的征询这个假女儿的意见。

莫子稷也望着阿姐,担忧的说:“铺子还好,说关就能关,庄子就在那里,又是佃给了农户的,挪也挪不走啊!“

莫澜茵对此也没有更好的意见。

她觉得最好是趁早把铺子和庄子都脱手卖掉。

不然铺子也短时间内开不了,放在那里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还有两个庄子。

庄子要是被捣乱,佃农们也会怕,谁还敢佃莫家的地种。

总不能就这么荒芜着,那可是要被问罪的。

莫澜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咱家现在明显被人针对,如果想及时脱手怕是卖不上价,且对方肯定会防着咱们卖家产,就算要卖,他们说不得会用尽手段强买强卖,咱能不能见到银子都说不定!“

杨天逸也点头,认为莫澜茵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那可如何是好?“

屋里气氛又低迷起来。

这时连嬷嬷进来禀报:”夫人,沈总管有事回禀!“

大家没再说话,连氏示意让人进来。

沈总管全名沈望山,是莫府前老管家德叔的大儿子。

德叔荣养后,沈望山就代替他爹,总管莫府事物。

沈总管与德叔的矮胖和善完全不同,长的瘦瘦高高的,很是精明的样子。

沈总管进来,很是恭敬的给各位主子请了安,然后才在连氏的示意下入座。

入座后的沈总管开始禀报:”回禀夫人,刚才有人递过话来,说是要买咱家的铺子,因不知夫人少爷做何打算,小的没敢应承!“

连氏看‘女儿’点头,便问沈总管:”可知是什么人要买咱的铺子?出价几何?“

”那人自称是玉亲王府里的。出价的话,对外说是三千两,实际他给咱一万两,连铺子带货物一起买。人手的话,看伙计们自己的意思,愿意留在铺子里的就留下,不愿意留的想走也不强求!“

莫子稷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怎会有如此好事?咱的铺子顶多值五千两,货物的话也只值三四千两,他居然给咱一万两的价,哪有如此买铺子的?莫不是诓咱的吧?“

连氏也是如此认为,望着沈望山。

莫澜茵和杨天逸见沈总管似乎还有话未说完,便没开口。

果然,沈总管也是一副不可信的语气接着说:”不只如此,那人还说,等以后风头过去,不管三年五年,只要是莫家想要回铺子,咱家可照原价再买回来!“

沈总管话还没说完,莫子稷打断道:”怎么可能?他家傻了不成?“

沈总管也点头,皱着眉犹豫着说:”而且,那人还说,“

”还说什么?沈望山,你今日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就不能一次全说完?“连氏也是被他这问一句答一句的给急的跺脚。

莫子稷也附和着母亲,深觉今日的沈望山不正常,质疑道:”是啊,望山叔,你往日可不是这样拖泥带水的啊!“

沈望山也忙起身告罪,辩解道:”不是小的不正常。实在是那买家太不正常,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那买家出价太不合理,正常买家不会如此出价,且还容咱们以后原价赎回。他们还想买咱家的庄子,咱那两个庄子加起来才一千一百亩多一点,正常高估也就值一万银子,可人家出明面的价五千两,实际给价一万五千两。也是与铺子一样,可以原价赎回。这何止是不正常,这简直就是太不正常了啊?“

莫澜茵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买家不是不正常,人家这是在报那日相救之恩。

这明面价和实际成交价,就是实实在在的在为莫家着想。

买了莫家的铺子庄子,即为莫家解了难,又为莫家做了掩护。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姑奶奶 ”卖吧!“莫澜茵见他们还在质疑,便给他们做了个决断,问沈望山:”卖吧!可有说何时交易?“

“卖?”莫子稷、连氏以及沈总管,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望着她:“姐,你信有如此傻的买家吗?万一,这里面有什么阴谋算计咱家呢?”

杨天逸是明白怎么回事的,他支持莫澜茵的决定,对连氏和莫子稷说:”若是玉亲王府要买,应当是没什么阴谋。”

连氏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为何玉亲王家会在此时如此贴钱相帮莫家,说:”这玉亲王家的人,可没听说你爹爹生前与他家有什么牵扯呀?“

莫澜茵不给大家解惑,连氏母子怕是不放心,便道:”不是爹爹,是女儿日前与他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他这是在卖我们的人情,放心卖吧!不用担心!“

听得她如此说来,连氏心里放心不少,虽说还是舍不得变卖家产,可事到如今,也如‘女儿’所说,早脱手,早安心。

哪怕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天,带上银票也更好安置。

连氏问沈望山:”望山,来人可说什么时候交易?“

沈望山起身:”说随时都可以,只要夫人同意了,马上就可以带着文书去如意楼进行交易!“

莫澜茵想了想,交代道:”沈总管,劳您于无旁人时带句话给买主,就说我莫澜茵领了他主人的这份情,以后但有所求,我必竭力相助!“

”是,大小姐!“

”还有,对外就宣称咱家被逼无奈贱卖家产给了玉亲王府!实际价再不得宣出于此间屋外!“

”是,大小姐!“

沈望山见主子们都再没别的吩咐,便出门交易去了。

莫家今日卖了铺子田产,以后就再无旁的收益维持生活。

一应吃穿用度都要莫家用银钱置办。

虽说暂时还不用为生活烦忧,可是这日子,过的憋屈啊。

想想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原本还是天子近臣的二品大员的家眷,在高管权贵宴席间风光无二,如今竟被逼的昼夜难安、惶惶度日。

一想起近日府里的状况,连氏就忍不住的心酸落泪。

莫子稷也是,小小年就要纪肩负起照顾一家大小的重任,这些日子也是心力交瘁,恨不能一夜长大十岁。

莫澜茵安慰着连氏母子,并告诉他们今后莫家就闭门不出,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下午,俩人刚回到福寿园就被门房告知,隔壁侯府老太太让他们过去。

说是大姑奶奶回来了。

这位大姑奶奶就是勇毅候府世子夫人的母亲,长宁侯府老太太的长女杨元娘。

杨元娘的夫家是江南世代官宦的郭家。

她的丈夫就是江南布政使郭通。

这次杨元娘来京就是专门看女儿和外孙外孙女的,如今郭绍贞生辰宴已过,她也该启程回江南了。

她回去之前,特意今日来拜别娘家老母,也看看娘家后辈们。

所以今日这松鹤堂比往日任何时候都热闹。

长宁侯府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杨家三方的老老小小,还有郭绍贞一家。

如今都齐聚老太太这里。

既然主子来了,伺候的奴仆下人也少不了。

杨天逸与莫澜茵刚一踏进这松鹤堂,先是这些在廊下等着听吩咐的下人就是一排排的。

进了正堂,那景象,比那日杨天逸成亲还热闹喜庆许多。

两人先给上首的老太太请安:“孙儿孙媳请老太太安!”

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慢慢安静下来。

老太太早瞧见他俩进来,本来就很是不满。

她正与女儿聊的高兴,如今被打岔,顿时脸就拉了下来,正眼都没看他们,阴阳怪气的说:“这请的什么安?早安还是晚安?老婆子可没这福气消受!“

这一听就是老太太有火气,也无人敢接话,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杨元娘见气氛有些僵,便笑着打圆场,过来笑着拉莫澜茵说话:”这就是我那外甥媳妇儿吧,真正是个不可多得的人儿,那日在勇毅候府也只匆匆见过一面,过后才是听了你不少的传闻,今日可算是能好好亲近亲近了!“

老太太撇嘴,当着女儿和外孙女的面不好大声呵斥,但也鼻子不是脸不是脸的瞪着杨天逸俩人:”外头名声好有什么用,这女子既然嫁了人,就该心安于室,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出去一趟就大出风头,成天被人挂在嘴边当真就是好事?动不动就跑回娘家?怎么不干脆住在娘家算了?“

曲老太太见柯老太太如此下人脸面,也有些看不过眼,笑着替莫澜茵解释:”哎,这还不是那个挨千刀的,竟然胆大包天敢在天子脚下放火,逸哥儿媳妇,如何?你娘家的铺子可有损失?可有人员伤亡?“

莫澜茵也不理柯老太太的阴阳怪气,笑着对曲老太太的回到:”多谢三祖母关心。铺子还好,万幸伙计警醒,火烧刚起来就被发现了,及时灭了火,只烧了谢屋檐门板。人员和货物都没损失。就是家母被吓着了,损了心神。!“

说着话,屋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可能之前已经聊过很多话题了,如今倒都围绕着昨夜的纵火案说。

莫澜茵这是第二次见杨元娘。

第一次是在勇毅候府,因着人多事忙,杨元娘也只知道这就是父亲亲自定的孙媳妇。

听说才名很不错,原本很得大家主母喜欢的。

只是突然莫家生了变故,让老父亲抢先一步定给了大哥家的长子。

今日一见,这莫家女儿气度还是不错的。

杨元娘对莫澜茵是越看越顺眼,但想到母亲先前说的曹家姑娘的事,也觉得如此天大的好事实在是不该往外推才是。

她慈爱无比的拉着莫澜茵到一旁,关切道:”孩子,你是个好的!品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天逸能娶到你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如今你们过继到了大长房,就盼你们把大长房给鼎立起来,让大伯的香火有了指望。“

莫澜茵不知道这才见第二面的大姑是什么意思,也只本着后辈柔顺端庄的姿态听长辈教导。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再提 杨元娘见她并不如侯府小姐们所说的那般跋扈嚣张,劝说的语气更是柔和,道:”你如今虽是热孝进门,可也是身有重孝,可是不能与天逸圆房哦!这对逝去的长辈不敬可会被人说嘴的“

莫澜茵也十分恭顺的应道:”是,大姑,晚辈知道分寸!“

”好孩子,知道分寸就好!“见她如此听话,杨元娘很是欣慰,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这你们园子里没个长辈看着,天逸又是个血气方刚的,与其让他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何不给他纳个清白人家的女儿,也好让他收收心!“

莫澜茵认真听着,脸上并没有不高兴,而是极为虚心的抬头请教,问:”大姑说的是呢,不知大姑可有什么人选?“

杨元娘一听,拍着莫澜茵的手背直夸:”真真是个贤良的,父亲就是眼光好,谁再说你跋扈我跟她急!“说罢朝女孩儿们那边一瞅,:”喏,那个曹家小姐不就是挺好的人选吗?我瞧过了,规矩也是好的,虽说面相是呆板了些,可总比那些狐媚子勾着男人不务正业的强。听说她家还许诺带几十万两银钱的嫁妆过门,此等好事,那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可不容错过啊!“

原来正题是这个。

莫澜茵心下了然的看了眼柯老太太那边,心想:看来老太太还没歇了这个心思呢。

银钱的魅力就是大,居然累的老太太挂心了这些时日。

如今更是连女儿都说动出面了。

莫澜茵脸上很是无奈,甚至是委屈的对杨元娘诉苦道:”大姑您说的対极!那老些的银钱,若是搬进我们福寿园,怕是整个园子都放不下。谁家有嫌银子烫手的?可实在是夫君说过,他如今要洗心革面努力奋进,这不正准备童生试呢吗?所以他生怕园子里人多闹腾,耽搁了前程才是大事。“

”哪就人多了?就她曹家小姐一个,不就是多一双碗筷的事吗?“

莫澜茵看着那边曹小姐端着身板坐在一旁,只认真看着杨家小姐们玩乐并不参与,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一个端茶,一个端果子点心,伺候的她好不仔细周到。

她示意杨元娘看:”想来大姑也知道,人家曹小姐可是金尊玉贵的娇小姐,这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针线浆洗,出入轿夫护卫,陪房管家等等几十号人,若她要进门,这些人手必定是要配置齐全的。只她一人便需如此多的人手,可是比我们整个园子上下加起来三倍还多。再说,我们福寿园本就小,实在是安置不下这么些人!“

见莫澜茵如此推诿,杨元娘略有些不喜了,口上还是继续劝解:”逸哥儿媳妇,咱们做正房主母的,心胸要大度,可不能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大长房又只有逸哥儿一个,这开枝散叶,给大伯延续香火可就指望他了。你现在不能与逸哥儿圆房,可没有拦着不给逸哥儿房里添人的道理!“

莫澜茵一听不乐意了,立马就大声分辨道:“大姑这话可是冤死我了,我何时拦过?我甚至放话,只要曹家小姐有手段,能叫的夫君休了我,我让出当家主母的位置给她都是可以的!“

堂上其他人也都被这话给惊住了。

莫澜茵干脆气哼哼的走过去,拉了曹美凤站到厅堂正中,当着满屋子的人,特别是柯老太太面前,对她说:”曹小姐,今日我就再表个态,不管你用何种手段,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更高的手段,只要你能说动夫君答应娶你过门,为妻为妾我都是不会反对的,相反,我还会退位让贤,给你腾位置。不过这也不是无限期的,三年,三年后你若还进不得福寿园,那就‘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可好?“

这个’请‘字是说的特别的重。

谁都听出来了,人家给了曹美凤三年时间,这是再大度不过的了。

若是三年都还没能让男人答应女人进府,是个女人都该放弃了。

若再进行纠缠就形同骚扰了。

”。。。。。。“杨元娘和郭绍贞母女被这场面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们没想到莫澜茵竟敢如此当堂羞辱曹家小姐。

这么一来,今后曹家小姐还要不要见人了?

她的心思如在此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破,曹家小姐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还不羞愧欲死?

曹小姐死了,曹家人岂能罢休?

若换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怕不得此时已经撞死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杨元娘也怕曹美凤寻死,正打算出言安抚。

可是,接下来曹家小姐的反应,却让杨元娘母女再次刷新了对她的认识。

曹美凤被拉到堂中,又听莫澜茵如此一番说话,不羞也不恼,相反还特别自信的挑衅道:”莫大小姐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就放心了。我既然一开始就认定了天逸哥哥,那这一辈子也就非他不嫁的。哪怕死了,我也要做天逸哥哥的鬼。莫大小姐能主动下堂最好,若不能,我也不跟你争抢,甘愿做天逸哥哥的妾室。我不会答应你三年的期限,三年后若我还进不的福寿园,那我就做姑子,天天也只为天逸哥哥念经!“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行了礼便走了。

她的丫鬟婆子也呼啦啦的跟着走了。

众人回过神,眼光集中看向正蒙圈的杨天逸。

男人们的眼神无不羡慕,似乎在说有这么一尊金娃娃投怀送抱,这真是天大的美事。

他们是做梦都盼不来的。

杨天逸摇头,表示自己很无辜,他不想要这尊金娃娃,哪怕价值万贯!

谁要?

趁早抱走!

杨天逸被盯的头皮发麻,摇头拒绝:”别看我,我不可能答应的!“

听他明言拒绝,众人看他又换成了看白痴的眼神。

柯老太太也恨铁不成钢的不再看他。

她怕多看一眼会被气晕过去。

这段好事没促成,杨元娘也不打算多呆了。

她要回勇毅候府收拾收拾,明日该启程回江南去。

杨元娘这一离开,柯老太太又是一阵伤怀。

莫澜茵看着侯府的这些夫人小姐们,跟着老太太一起或真情或假意的抹着泪。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偷袭 其实莫澜茵觉得,这杨家大姑奶奶算不的什么坏人。

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的标准就是如此。

莫澜茵不怨她今日替杨天逸张罗小妾。

毕竟,时代不同标准不同嘛!

送走杨元娘后,杨天逸也不打算再呆在松鹤堂感受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他给众人告辞后,领着莫澜茵便回了福寿园。

俩人回到卧房准备更衣。

莫澜茵拉着杨天逸不让他动。

她那脸上幸灾乐祸的笑,连稍微掩饰一下都不曾,围着杨天逸转了好几圈,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打量。

然后,她抱着手臂站在杨天逸面前,笑道:“除了这张脸长的好看些,其他也没发现特别有魅力的地方啊?怎么就勾的那曹家小姐非君不嫁呢?”

杨天逸也是很郁闷的说,“我哪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说完还特别大声的强调了一句:“娘子,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娶她!”

他要早知道那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当初就不该给她解围,让她被人羞辱的不好出来见人才好。

想起这事他就郁闷。

杨天逸本来在心底埋怨着,忽的一抬眼,他看到眼前娘子这笑颜如花的脸,心底的郁闷却突然神奇的消散了。

此时,他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比那日在勇毅候府踢球那会儿,看到她安抚的笑时心跳更加的激烈。

这笑脸像是有魔力般,让他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嘴有些发干。

看着这张笑脸,他觉得要做点什么才好。

是的,他现在,突然特别想要亲这个女人!

对,没错,他现在就想亲这个女人!

亲这张诱惑人心的小嘴!

他告诉自己准备好了!

他噘起了嘴。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是男人就别怕!

莫澜茵笑话了半天,见这人怎么没半点反应,上前用手晃晃:“喂,你怎么啦?好歹给点反应啊!”

杨天逸见小嘴离自己如此的近,当下也来不及犹豫了,伸手就抱着人家的脑袋,一口对着莫澜茵的小嘴儿,狠狠的亲了下去。

莫澜茵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这是在干嘛?

他这是在亲我吗?

我又被非礼了?

“这流氓!”

她反应过来准备挥拳的时候,杨天逸突然放开了她,撒腿就跑。

不跑难道等着挨揍吗?

杨天逸边跑边吐槽,还在跑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莫澜茵。

“杨天逸,你这个混蛋,有种别跑!”莫澜茵气的跳脚。

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她呆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有点发热。

可能是被气的!她这么觉得。

这段时间,日子当真是过的太安逸了,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的突袭都反应不过来。

这要是换做了敌人,自己的脑袋早搬家了!

“可恶!”莫澜茵很生气。

气自己,也气那个突袭她的人。

杨天逸一口气跑去了书房,坐在案桌前摸着嘴唇傻笑。

这回是实实在在,在清醒的时候亲到了。

他心里早就想这么干了。

只是他们刚成亲,娘子对他还很防备,俩人也还不怎么熟悉,所以他一直不敢行动。

怕唐突了人家。

现在俩人成亲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早就觉得,俩人拉拉小手,亲个嘴什么的应该不算唐突了。

他们是夫妻嘛。

娘子平日里总威胁着要揍他,他也总是装作怕怕的样子。

其实那是他哄娘子开心呢。

他好歹是名满京城的纨绔,打架斗殴乃常事,这身手早就练出来了。

怎么那么容易被威胁?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看过那日娘子与祖父的切磋后,他才发觉娘子当真是武林高手。

若真打起来,自己铁定不是娘子的对手。

有个武艺高超的娘子,杨天逸也是心累啊。

打不过就睡不到媳妇儿!

这可如何是好?

杨天逸在书房发愁。

莫澜茵也因这次的突袭好好的反省了一番。

她觉得自己的应变能力太弱了,反应太过迟钝。

必须要加强训练了,不然下次敌人这么突袭自己,自己哪还有命在?

她换了衣衫,在院子里狠狠的训练着自己,直到天都黑了才回房换洗。

杨天逸猫在书房,时不时的悄悄出来查看一眼莫澜茵的状况。

他看不出娘子究竟是不是真生气,问春兰,春兰也摇头表示不知。

“少奶奶在练拳的时候最是认真,可今天似乎比以往都要认真,少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春兰问。

“没事,能发生什么事?没有的事!”杨天逸一口否认。

杨天逸对着莫澜茵有些心虚,一直到晚上熄灯都是如此。

可是莫澜茵一直没说要揍他,这不正常!

很不正常!

“娘子,你在生气吗?”趁着熄灯之前,杨天逸忐忑的问出了口。

莫澜茵听这问话,郑重其事的点头承认:“是的,很生气!”

“啊?”杨天逸心慌了,娘子真生气了。

怎么办?

“娘子,你别生气了,要不你揍我一顿消消气?”

莫澜茵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还没揍这混蛋,但考虑到现在已经歇下了,便说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皮痒是吧?胆敢又非礼我!下次再犯,我一定揍的你满地找牙!”

杨天逸不解,问:“娘子,你刚才说生气难道不是生我的气?那你在生谁的气?”

“我自己啊!”想起这个莫澜茵又是一阵发狠,“我这些日子过的太过安逸,连起码的警醒都忘了,居然连你的突袭都没反应过来,这太不应该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杨天逸劝她道:“咱不是从小就习武的,反应慢是正常的,别太苛责自己了!”

这不劝还好,听他这一劝,莫澜茵心里更苛责自己了。

她自己差不多就可以说是自小习武的啊,今天反应如此慢,太不应该了。

明天开始加倍训练!

莫澜茵暗自给自己定了目标。

曹家院子里,曹美凤为了能成竟为杨天逸的人,已经接近疯狂了。

她这次是发了狠!

她想着,既然自己的心思被揭破,自己也不可能再嫁给别的男子,也不可能看的上别的男子。

如此以来,只有不择手段,想尽办法让她的天逸哥哥看到她的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元宵 这几日,莫澜茵发了狠的训练,看的杨天逸心惊胆战的。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想要睡自己的媳妇是遥遥无期。

“三年后,这福寿园还能拦住娘子那颗向往江湖的心吗?”杨天逸心伤。

正月十五元宵节如期来临。

这一日,不管男女老少,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可以在家人的陪同下,出门观灯。

京都的元宵灯会可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不仅朝廷布置的花灯街,还有商贾富豪们,更是不要钱的向世人显摆自家底蕴而搭灯楼。

还有文人墨客所钟爱的猜灯谜,以及各类热闹好看的杂耍。

街边还有小商小贩摆出的各色小吃。

这一夜,不分贵贱,大家都可以尽情畅玩。

绕城河上更是热闹非凡。

一艘艘精心装扮过的游船飘荡在河面,映的整条飘香河灯火通明,宛如天上银河。

因绕城河在西城外,所以今夜的西城门要到子时末才关闭。

五皇子约定戌时在绕城河边的游船上汇合。

戌时之前,大家可以自由的逛逛花灯街,猜猜灯谜,看看杂耍,买个小玩意,还可以尝尝各类小吃。

戌时过后花灯街就该人多拥挤了,那时大家上船夜游飘香河别是一番风景。

杨天逸带着莫澜茵来到花灯街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天色还未黑尽,还能看到不少人家全家出动。

这是莫澜茵在大秦第一次逛街纯玩。

街上各种花灯很是好看,各种动物灯也做的活灵活现,看的她这个女汉子的内心都难得少女了一次。

不过她还是时刻警醒着,毕竟前几日那次被杨天逸偷袭成功给了她很好的教训。

虽说那次是被人亲了嘴,无关性命。

可若再次反应迟钝,在这大街上被人偷袭成功,那可就是要人性命了。

街上不仅有美丽的花灯,还有各种杂耍表演,看的人目不暇接。

虽然莫澜茵前世在电子设备上看过很多次,不过还是没有现场看更让人兴奋。

爬刀山,下油锅,耍大刀,胸口碎大石,喷火,耍猴等等,若是挨个看下来怕不得一两个时辰才看的完。

因时间并不允许,他们也只好随便看了几个热闹的便要走。

在街上边走边等方阿大赶马车过来的时候,两个小乞丐从他们身边走过。

莫澜茵随手一人给了几个铜板。

小乞丐连声的道了谢走开。

一个矮小些的小乞丐小声问另一个高个子的:“虫哥,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去吗?”

那个高个子摇头小声说:“我还有事,一会儿再回去!”

“有事?是不是还去城外那个坟上贡吃食?虫哥,那究竟是你什么人啊?你天天乞讨来的食物都拿去贡给那人?”

“我欠他的!”

“什么欠不欠的,死都死了,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趁着食物还有热乎气儿自己塞进肚子里的要紧!”

“嗯,我知道,我就想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两个小乞丐说着说着已经走远。

莫澜茵耳力好,听到了小乞丐的对话。

她没做声,以为这就是无关紧要的两个小叫花。

可等他们走远,她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虫哥’‘城外的坟’‘欠他’这几个词让她本能的觉得有什么关联。

可是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这让她很没有头绪。

莫澜茵问身边的杨天逸:“刚才那两个小乞丐的对话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杨天逸正盯着莫澜茵的侧脸发花痴,没注意什么对话不对话的。

莫澜茵白了他一眼,心想这就是个二百五,指望他知道什么,还不如自己想来的快。

已经到了花灯街尽头,路上陆陆续续的有人结伴赶来。

大家嬉笑玩乐好不自在。

莫澜茵也被这种自在的气氛感染了。

她多希望以后的日子都是如此的平安喜乐。

可是她知道,有太子那个超级对手存在一天,她就一天别想平安喜乐。

这种自在的好日子,只有在解决了那个大祸患以后才敢想。

方阿大赶着马车过来,他们上了马车直奔西城门而去。

出了西城门,远远的就能看到绕城河上已经灯火通明。

河上的游船已经亮了起来。

不逛灯街的有钱人们都各自包了游船,准备在这河面上度过这一年一度的元宵节。

其实对于有钱人来说,哪一天不是节日。

可对穷人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的盼头。

就拿这河面上的游船来说。

这些有钱人随便包一艘船,一晚的花费就是成千上万的。

可穷人呢,来河边看看这些游船都还要考虑走过来呢,还是花几个铜板坐牛车过来。

莫澜茵在马车里就看到好几架牛车,慢慢悠悠的往河边去。

五皇子包的游船很好认,他说过河面上最大的一艘就是他的。

此时那艘最大的游船停靠在岸边,还能看到穿上阴影绰绰的有人影晃动。

想来是已经有人上船了。

杨天逸和莫澜茵下了马车有人前来接应,出示了邀请帖,来人就引导他们走上船。

“你小子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们逛着花灯街舍不得上船呢!”五皇子这个主人家此时见他们上了船,过来招呼。

”这就是杨少夫人吧?那日杨少夫人在球场上的英姿可是震摄我等了!“

杨天逸忙给莫澜茵介绍:”这位就是五殿下,为人很是豪爽!“

“五殿下!”莫澜茵大方的行了个礼。

五皇子对杨天逸的介绍似有不满,道:“什么豪爽?那是咱俩投缘,一见如故,若换个人,看本殿还与他豪爽不豪爽?”

“是是是,咱们投缘,所以一见如故!”杨天逸也跟着嘻嘻哈哈起来,似乎并未因俩人身份差距有所顾忌。

“対极対极,走,上去说话!”五皇子在牵头带路,说:“我妹妹也在,就等着见杨少奶奶呢”

莫澜茵了解过,五皇子说的这个妹妹,就是跟她一母同胞的双生妹妹,在公主排行中行三,人称三公主。

”三公主不会也是对我的球技感兴趣吧?“莫澜茵半认真的问。

五皇子听她这不相信的语气,表情夸张的道:“何止是感兴趣?我妹妹听我说了少夫人在球场上一人对抗对方一队人,对自己没能亲眼所见,直呼憾哉。”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游船 五皇子把杨天逸和莫澜茵带上楼来。

五公主本来背对着门口,凭栏而望。

她听到动静转身,那本来还是一副高冷的小脸,见到来人后,一下子鲜活起来。

她冲着莫澜茵灿烂一笑,拎着裙摆快步跳跑着过来,都不用五皇子介绍,自来熟的抓着莫澜茵的手,兴高采烈的说:“这就是莫大小姐吧,哦不,现在是杨大少奶奶了。我可算是见着了你了,这几日总听人说你那日蹴鞠如何了得,说你一人就能把上官文秀她们打的哭爹喊娘,真的吗?真的吗?你快跟我细说说!”

三公主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一个人拉着莫澜茵叽叽喳喳的,如小麻雀般说个不停。

五皇子对杨天逸一阵苦笑,表示自己对妹妹这副模样也是无可奈何。

外人不知道,他这个妹妹外表看起来乖乖的,冷冷的,可实际她也是个好动的性子。

因着母妃并不受宠,他们兄妹在后宫为了明哲保身,一直谨小慎微,独来独往。

有贵妃娘娘的长公主在,宫里其他公主谁敢冒尖。

三公主的在外人面前,就是一个标准的皇家女儿,高贵端庄,举止典雅,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的孤傲感。

可实际上,她的内心是相当的向往平民生活。

向往那种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向往那种自己的人生可以自我掌控的踏实感。

蹴鞠是她唯一真心喜欢的运动。

只有在蹴鞠场上,她才可以不再压抑自己的本性,尽情的跑跳。

所以,听说了莫澜茵在蹴鞠比赛时的神乎其技,三公主哪还能安奈住内心的火热。

这次她能出来游船,其实就是她非闹着央求哥哥们带她出来的。

就是为了见一见传闻中的蹴鞠神人莫澜茵。

莫澜茵被她这么一弄,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谦虚道:“哪能那么夸张?”

“夸不夸张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啊!”三公主不在意。

杨天逸眼见自家娘子被三公主拉走了,却不知该怎么办好,只好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见状揽了他的肩往楼下走:“放心,我妹妹这是与杨少夫人一见如故,就如咱俩一见如故一般,她们聊她们的,咱们玩咱们的。走,秦嘉那斯怎还没到,咱们看看去!”

杨天逸一听,愣了一下,问:“秦嘉?秦小王爷?他也来?”

五皇子点头:“就是那家伙。话说你俩都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纨绔,应该没少交集吧?”

杨天逸却有些不知道该再怎么说,想了一下,道:“说是交集不如说是没少打架才对!毕竟秦小王爷与郭世子不怎么对付!”

五皇子拍了一下额头,恍然道:“哦,我都给忘了,你与郭世杰要好,他俩不对付这是满京都知晓的,你为了维护兄弟自然也就与他对上了”

“五殿下,你这船好气派啊,我看这河面上唯你这艘船最为瞩目!”说曹操曹操到。

五皇子和杨天逸正聊着秦嘉,这人就到了。

五皇子听到人说话,赶紧走出去一看,呵,这人比他这艘船还亮人眼睛。

“你什么时候能低调点啊,听说你前些日子差点被人杀了,你怎么还不知道低调低调?就你这明晃晃的,暗杀你太容易了些!”

这位一身大红衣衫上大朵大朵的金线秀制的芍药花,头顶金冠腰缠玉带,大冷天的还风骚的摇着折扇的贵公子,就是大秦第一纨绔,秦嘉秦小王爷。

秦嘉听五皇子如此说他,没事人般的摆摆手:“没事没事,那帮龟孙给弄了点毒,当真差点你就见不到我了,好在我命大,轻易死不了!”

他说完看到一旁的杨天逸。

杨天逸上前见礼:“在下杨天逸,见过小王爷!”

秦嘉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船内的布置,偏头问杨天逸:“杨大少!多日不见,听说你成亲了?你夫人还是名满京都的莫家大小姐?”

杨天逸内心抑制不住的得意,但脸上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这也是祖父仁慈和岳母厚爱!”

五皇子瞧他还装上了,捶了他一拳,指责道:“能不能别装了,你往日纨绔的嘚瑟劲儿哪去了?”

秦嘉也帮腔道:“说的极是,他指不定现在心里乐开了花儿呢?杨天逸,你可知,你让多少人在背后恨不得套你麻袋?”

“嘿嘿,我和我娘子这就是天定的缘分,你们羡慕不来的!”杨天逸嘿嘿一笑,索性不装了,光明正大的嘚瑟道:“说起来,我还真的要感谢我祖父他老人家下手快!不然我与娘子这姻缘指不定要受多少波折呢”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下人依次上了酒水菜色。

秦嘉见杨天逸如此嘚瑟,便起了打击他一番的心思,看了他一眼:“可得了吧,就莫家那情况,也就你祖父敢凑上去!你看其他人家,谁不避如蛇蝎,生怕沾染上!”

五皇子见状也点头:“也是,如今莫家怕是举步维艰了。听说前几日竟有人烧了莫家铺子?”

关于莫家的铺子,秦嘉表示他最清楚,一脸小人样的告诉他:“没烧什么?让我捡了便宜,不仅莫家的铺子,连他家仅有的两个庄子也一并被我给便宜买下了!”

“你,你还真会趁火打劫?”五皇子身手点点他。

秦嘉却不认为是趁火打劫,道:“虽说我出的价低了些,总强过与被人胁迫着卖了还一分银钱都见不着的好吧!”

“小王爷说的是!岳母也是如此考虑的,这才痛快的应了王府的出价!”杨天逸点头。

三个男人喝着酒,看着河面的花灯游船,聊着京城最近的大事小事,越聊越相投。

到最后就差游船三结义了。

楼上的三公主和莫澜茵也是聊的十分欢快。

不仅聊了蹴鞠,还聊了射箭,聊了弹弓,聊了行走江湖的的梦想。

是的,三公主被莫澜茵给洗脑了。

本来只向往平民人家生活的三公主,如今被莫澜茵带偏了。

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走遍大秦的山山水水,这成了三公主最新的梦想了。

虽然只能在这里嘴上说说,独自一人的话倒可以在心里想想。

若是偶尔梦里也体会一场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交心 “哎~,若是真的能行走江湖该多好啊!”三公主对着灯火通明的河面苦恼着感叹。

其实,莫澜茵没告诉她,江湖哪是那么好闯荡的。

天下太平还好。

要是天下动荡,民不聊生,四处都是兵荒马乱的,江湖还能太平吗?

她问三公主:“公主,你今年应该及笄了吧,你求皇上给你找个平凡一些的驸马不就好了吗?”

“驸马?”三公主瞬间情绪低沉了下来,头靠在莫澜茵肩上,低低的说:“你可知我为何现在都还没被安排婚事?”

莫澜茵还没开口,就听她自顾自的说道:“我们皇家的女儿,多是肩负和亲的重任的。等过了十八岁不会和亲才可以择取驸马。我才过了十五生辰,今年才十六岁,还有两三年时间呢。”

”不对呀,大公主就没被和亲啊!“莫澜茵想起杨天逸说过,大公主是十五岁生辰一过就开始挑选驸马了。

说起这个,三公主就是羡慕,可是能怎办呢?

人家有一个宠妃生母为她谋划。

“大公主与我们不同,人家是父皇最疼爱的长女,又有宠妃亲娘护着!”

”也是,哎~!“莫澜茵也挺同情这些不受宠的公主们。

外面多少人,无不羡慕她们生在皇家!

可谁能体会她们的苦楚?

都说天家无亲情,可不就是这样么?

不管是太平盛世还是战乱年代,公主们都是政治联姻的首要人选。

“和亲最坏的地步会是怎样?”莫澜茵问。

“怎样?”三公主冷笑一声,想到最近一百来年和亲的公主们的下场,眼睛有些许泪意:“若是和亲其他国家还好,说不得能忍辱负重的苟活三四十年!可若是被送去蒙古,那就只有等着被折磨死的份。那边的人都是不把女人当人看的,特别是咱大秦送过去的女人,没一个活过二十的”

这么惨烈?

莫澜茵着实不解:”那为什么还送去?这不明摆着是送公主们去死吗?“

如何不是这个说法呢?

三公主点头。

她想到自己也即将跟姑姑们,姑婆们,姑祖们一般的下场,心有戚戚焉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越数越心酸,道:

“这一百来年,大秦送出多少公主和亲我都数不过来了?可送去蒙古的我记得是七个,她们一个比一个死的惨!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自小就被教育,既然享受了皇家带来的尊贵,就要承担起这份尊贵所带来的责任!“

难怪这孩子如此向往平民生活!

莫澜茵越来越同情她了。

自己同情她,可谁来同情自己呢。

莫澜茵心想,莫家的下场也比三公主好不了哪里去。

要是把太子拉下马,四皇子上位的话,三公主是不是就能躲过和亲的使命?

莫澜茵眼珠一转,跟三公主提议道:“你可以让你五哥帮你想想办法啊,还有四皇子六皇子他们不是与你五哥最是亲近吗?“

“他们也跟我一样,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

“怎么会?他们三个还不能保你一个?“

“你觉得呢?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三公主摇头。

“哎,都不容易。”莫澜茵叹口气,道:“就拿我娘家来说吧,自从我父亲出事后,谁都避的远远的,就像被整个京城给孤立了一般。甚至还有人猜测,莫家能不能熬过两年,还是落得跟符家一般的下场“

说起这事,三公主一下子忘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开始担忧起莫澜茵来:“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哥哥曾跟我说过,说莫大人当初把那位得罪狠了,以那位的心性,连你和杨大少都跑不了。“

“说的就是呢”莫澜茵满脸愁容,说起铺子被人放火的事,道:“母亲愁坏了。可如今我们求助无门,走投无路,那位又轻易不会放过我们家的。你说,除了逃命我们还能怎么办?可我们老弱妇孺的,又能逃到哪里去?”

三公主点头:“是啊,你们家更惨!”

“要是那个位置换给人就好了!”莫澜茵幽幽的说。

“你作死啊?”三公主忙捂住了莫澜茵的嘴巴,左右看了看,还好伺候的人都被她打发出去了。

她在莫澜茵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心有余悸的低声呵斥:“这种话你也敢往外说?没得我也要被你害死!”

“怕什么?”莫澜茵拿开捂在嘴上的手掌,低声道:“也就跟你我才说的。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人家刀都架在我们全家的脖子上了,指不定一两年内莫家就死绝了。你说我还怕什么?还有你!”

她白了一眼三公主,顺手拿了块玉露糕咬了一口吃进肚,慢条斯理的指出:“若你当真要被送去和亲,那你也是没几年好活的了。你还怕什么?”

“我跟你可不一样”三公主也拿了块玉露糕,捏在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道,“我还有母妃,还有哥哥,还有母妃的娘家,我不能牵连他们!”

莫澜茵想了想,试着问:“你那哥哥弟弟们就没想过把那位拉下来?”

“他们?怎么可能?”三公主很不淑女的撇了撇嘴:“不提那位的外家权势多大,最主要是椅子上那位,那才是他最终的护身符,谁都动不了的!”

“那可不一定!”莫澜茵引诱到:“我听说个故事,就是跟你哥哥们的故事差不多。要不要听?”

三公主一听有故事听,一下子来了兴致,忙坐直了身子问:“怎么讲?”

莫澜茵告诉她:有户富贵至极的人家,家主定了长子继承绝大部分家业,其余几个儿子只有分家的时候能分少量家产。他家老二的妾室生母很是得宠,除了没有继承权外,所有儿子当中,老二因生母的原因最得家主宠爱的。

除了老大和老二外,其余儿子就没这么幸运,爹不疼娘不爱的,如同捡来的一般。

其实所有儿子中,老三能力最是出众。

他越来越不服气。

于是他就暗地里鼓动老二夺权,并亲自出谋划策帮助老二除掉了老大。

而老二自己也在这场争斗中损伤颇重。

这时候老三才站出来在家主面前积极表现,最后老三成了最终的赢家。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提议 三公主听了这故事,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嘴,小声的说:“不可能的,四哥五哥六弟他们什么也没有,怎么去争?不争还好,一旦让人知道他们有这个心思,只怕死的更快!“

莫澜茵摇头:“可若不争。以那位的性情,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他们好一些的下场顶多就是碌碌无为逍遥一生。若万一那位不高兴了,随便给这几个皇子安个什么罪名,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能落了什么下场?还有你被送去和亲直到被折磨而死。你母妃、六皇子的母妃都只有落得老死宫中的下场。”

三公主没话说了,看似安安静静的看着河面飘过的一艘艘灯船。

她知道!

她其实都知道,莫澜茵说的全都是事实。

“若是你哥哥们成功了,你若想闯江湖他们说不得还暗中派人给你保驾护航呢”

这句戏谑的话听进三公主耳朵里,顿时让她苦笑不得,气的她回头瞪着莫澜茵:“你就可劲儿忽悠我吧。但我告诉你,没用!哼!”

莫澜茵本没想到能结识三公主。

更没存了忽悠她的心思!

对这个一见如故的女孩儿,她确实存了利用的心思。

也只是利用她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四皇子他们!

可是,这是双赢不是吗?

若四皇子成功了,莫家得救。

三公主,四皇子他们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这是何乐而不为的呢?

莫澜茵清楚!

三公主更清楚!

今晚的对话,算是莫澜茵把自己的心思曝露无疑。

至于四皇子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她只有再等等看。

这次不行,她再找正主。

有了这次的交心,她相信下次面对正主更容易切入正题。

楼下的三个少年郎喝着酒,吹着牛皮,你揭我短处,我撒你盐巴,纯粹就是一个乐呵。

秦嘉知道那个女人也在这艘船上。

他貌似跟面前这两人聊的欢畅,其实他内心是无比煎熬的。

他今日就是奔着见救命恩人来的。

秦嘉想起那日中毒醒来后,元奇那夸张的描述。

是说那女子嘴对嘴的给他渡了元气,这才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阳间的。

元奇特别强调了那女子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经过。

描述的简直就是秦嘉被强了一般。

还有常远那厮,更是觉得自己的主子已经失了清白,成天长吁短叹的。

话说,秦嘉还有清白在吗?

他自己都不相信。

只是,对那晚救自己的姑娘,秦嘉始终铭记着。

那道清影,那张素颜,以及那丝幽香。

还有,勇毅候府里见到的那魅惑人心的一笑。

他都记得。

不想忘怀!

可是,她嫁人了!

嫁给了眼前这个名声跟自己差不多烂的家伙。

为什么这家伙就这么好运,能抢先一步抱的美人归?

秦嘉悔啊!

杨天逸这家伙当真鸡贼!

在人家府上接连死了两个亲人的情况下,居然都能想到热孝成亲!

太无耻了!

刚才他说有不少人都想套杨天逸的麻袋,确实是他想套这家伙的麻袋是真!

秦嘉突然一本正经问:“杨大少,你觉得如今你能护的住你娘子吗?”

“啊?”杨天逸正和五皇子评判这些灯船,听到秦嘉这突然的问话,一时反应过来。

等他听明白秦嘉的问话却摇头,好不避讳的说:”我自认是没那能耐的。说句大胆的话,如今我只盼着有人能把那位拉下来,如此才能解了我们的死局。“

秦嘉看向五皇子,不太相信的问:“你能帮他解这个局?”

五皇子听到秦嘉是在问他,忙夸张的摆手:“怎么可能呢?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有人来拉我们一把呢!”

“四皇子呢,他当真不想?”聊到这里,三人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秦嘉沉默了一下,看似吊儿郎当的问五皇子:“四皇子呢,他就不想争一争!“

五皇子没直接回答,只是稍作考虑,说:“这个,四哥怎么想我还当真没问过!”

他并没有一下子就回绝。

当然,也没直截了当的一口承认四皇子有什么想法。

完全就没留什么把柄。

秦嘉点头,认真了些,说:“你问问吧,反正我的小命也是随时被人惦记着,你们要是想干点什么,不如我给你们帮把手?”

这话摆明了就是他想做点什么了。

五皇子不明白,这家伙不是一直都以纨绔示人吗?

怎么突然就想要搞事了呢?

玉亲王可知道?

还是,这就是玉亲王的意思?

这可是很关键的问题所在!

五皇子越想越觉得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说话间便问出了口:“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玉亲王府的意思?”

秦嘉没直接回答他,走到杨天逸的身边,跟他一起趴在窗口,向对面船上的姑娘们吹口哨。

是的,对面这艘即将平行的灯船上,有许多的姑娘家,莺莺燕燕的嬉闹不止,很是热闹的样子。

对面船上的人,听到这边的口哨,顿时更是娇笑不止。

“你有认识的吗?”秦嘉对杨天逸打趣道,“我记得飘香楼里有姑娘为了你还大打出手,你娘子可知道?”

“哎,我已经洗心革面了啊,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再提我跟你急!”杨天逸问他:“五殿下问的话,你倒是说啊,你能代表玉亲王府?”

秦嘉一手撩起一缕头发,满身不正经的调调,依靠在窗口对两人说:“你们觉得呢?如今玉亲王府还有哪个主子出现在世人面前?”

三人现在算是心照不宣了!

杨天逸也纳闷,事情怎么就如此顺利呢。

本来今天他是当真什么计划都没有。

莫澜茵也没交代过要他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出门之前只叮嘱过他,见机行事,到了该说什么的时候大胆说就是,只要拿捏好分寸,不要太过刻意就好。

刚才听五皇子说秦嘉也会来,吓的他以为今晚要无功而返了。

可没想到,这秦小王爷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莫不是上天送他来助自己的?

杨天逸心里乐开了花。

觉得晚上回去可以向娘子讨赏了。

不管成与不成,至少五皇子是会知会四皇子的。

至于四皇子怎么决断,这就要等着看了。

秦小王爷既然敢如此说话,想来他的势力不像玉亲王府表面的那般闲散才是。

莫家杨家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条件,暂时只能靠嘴皮子鼓动。

但秦小王爷拿出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势力,四皇子想必该慎重考虑才是!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于大侠 今夜的元宵灯会,当真是热闹至极,也是人们难得出门尽情玩乐的日子。

朝廷也因此特意延迟了宵禁时辰。

所以当莫澜茵他们从游船下来,准备回城的时候,还可见河两岸来往的人影。

秦嘉其实最先下船。

他特意的等到此时,就是为了见一眼那人。

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消看一眼就好。

秦嘉自己也觉得如此做法不对。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总想着只远远的看一眼就满足了。

五公主和莫澜茵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秦嘉已经下了船,正站在岸上看着从船上下来的几人。

五皇子护着三公主,杨天逸护着莫澜茵。

只有他自己,独自一人在此吹着冷风。

不远处的猫在黑夜里的元奇和常远隐隐觉得他们被主子抛弃了。

等那几人都下了船。

秦嘉走过去,先是礼貌的见过了三公主和莫澜茵,然后跟五皇子解释到:”刚才下船才得知,下人发现我家的马似是有些不对劲,被牵回去查看了。还得劳五殿下给我找匹马才好!“

刚才听五皇子和杨天逸都说了,秦小王爷也曾一同游船,只不过先一步下船而去。

刚才莫澜茵就远远在船上看到这边,似乎有个大红的身影孤独的站在岸边。

她还想着,这人也不知是谁,打扮还挺符合今夜喜庆的节日气氛的。

没想到人家走近,她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是旧识。

秦小王爷那精致的脸庞,以及那独特的穿戴,当真是给莫澜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人家还有个高贵的身份在。

不用别人提醒,她就认出了来人。

秦嘉没有刻意上前相认,莫澜茵也没特别与他攀谈。

但此时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颇有一种此地无声胜有声的错觉。

秦嘉耍了个小手段,如愿见到了人,心里暂时满足了。

等五皇子吩咐人给秦嘉备了马车,几人在岸边便道了别,各自驾马乘车回城。

方阿大在外面驾着车往回走。

杨天逸和莫澜茵在车里说起今夜的收获。

两人都颇有一种上天助我的感觉。

莫澜茵意外结识三公主,通过今夜的交心攀谈,两人算是闺中密友了。

且这个闺中密友还可以成为自己强有力的助攻。

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杨天逸这边,自己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说。

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秦小王爷给办的妥妥的。

这是不是个天大的意外?

他们都觉得今夜的运气好的爆棚。

俩人在车里乐呵呵的,突然马车的骤停,把人差点摔出车外去。

”阿大,怎么回事?“杨天逸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看着眼前的情况问。

方阿大也不是很确定的说:“回公子,前面好像有两帮人在打斗!”

“哦,不是找我们麻烦的就好!”杨天逸往打斗的方向看了一眼,吩咐了一声’绕过去‘,重新回到车厢里摇摇头说:”这些人,元宵节不好好过,打什么架?真是吃饱了撑的,有力没处使了!“

莫澜茵也不甚在意,道:”莫不是这灯会给闹的吧?城里打架要被巡防营抓,在城外可就打生打死都没人管!“

”多半是这样!“杨天逸也比较认可这个说法。

不过,管他的呢,已经快到子时了,该赶回去好好歇着才是正经。

马车绕了道,继续往城里赶。

在即将到达西城门前,突然马车又是一个紧急停车。

”又怎么啦?“杨天逸冲外面吼道。

方阿大看了清前面的人,这才回道:”少爷,前面突然冲出来个女子,好像是要拦车!“

”好重的血腥味儿,谁受伤了?“莫澜茵也探出身来问。

马车前一个身着靛蓝碎花棉袄的女子,正跪在马车前,满脸是泪的冲着马车一个劲儿的磕头哀求:”老爷,夫人,我家公子被人追杀,身受重伤强撑着逃到这里,如今实在体力不支已经晕倒。求求你们带我们一程,我们要进城寻大夫。求你们了,再不找大夫,我家公子血就要流尽了!“

杨天逸下车一看。

果然地上躺着个人,混身是血的模样。

”你们什么人?怎么大半夜的被人追杀至此?那些追杀你们的人呢?“

小丫头抹着泪,满脸悲戚,“婢子小照,我家公子乃是青州于家少爷。而那些追杀我们的杀手已经躺在郊外,不会再起来追我们了!可我家公子也受伤颇重,婢子实在无法,求少爷奶奶救命!”

“娘子,管不管?”此人身受如此重伤,血腥味儿太过浓烈,杨天逸怕熏着娘子,想管又有些犯愁。

见杨天逸不能做主,那叫小照的丫鬟赶紧冲莫澜茵磕头,哀求道:“奶奶,求您救救我家公子,求您了,小照愿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

“既然碰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莫澜茵从马车里翻出事先准备的伤药,给方阿大,让他先给人伤口撒上止血。

不然大夫没找到,人却死他们车上就白费一番心思了。

小丫鬟见他们答应救人,再多磕了几个头,赶紧跑去扶她家公子。

等方阿大和杨天逸合力把人抬进车厢,莫澜茵这才看到这人究竟伤到什么地步。

前胸后背,手臂等,都是被砍的血肉模糊。

到现在都还没死,莫澜茵也不知该感叹这人是生命力太强,还是老天不收他。

好在自己的止血药全让方阿大给撒这人伤口上,血倒是暂时止住了。

小小的马车厢里,硬多挤了两个人,显得拥挤不少。

小丫头一边看着她公子,一边抽泣的交代了他们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家公子姓于,叫于桐,祖上是青州一代有名的富户。

到她公子这一代,就于桐这一根独苗苗。

而于桐从小就不爱看书做学问,也不擅长经商做生意。

不知何时起,他对那些江湖传闻十分感兴趣,经常在青州附近锄强扶弱。

于老爷身体不好,未到不惑之年便撒手而去。

于夫人也没过几年也去逝了。

再没有长辈管束的于公子,终于可以一展胸中报复,散尽家财为江湖鸣不平事。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青虫 因于桐从小练就一身武艺,这两年在青州一带也闯出了些名声,被人尊称一声于大侠。

于家因于老爷和于夫人的相继过世,就此没落,只剩小照这一个小丫头还守着于公子。

这还是因于公子需要一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人,不然连这丫头也给发卖了。

可是于桐他这人太过正义,听不得不平事,也因此结了不少仇家。

今夜这波杀手也不知是哪一方仇家买凶杀人,这都追到京城来了。

小照这么一说,莫澜茵心想真应该叫三公主看看,这就是所谓的真实的江湖!

满车都弥漫着血腥味儿,可见这于大侠受伤有多重。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上哪找大夫去。

最后杨天逸让方阿大直接驾车去了一家相熟的医馆拍门。

好在这家医馆的医德还不错,学徒大半夜被吵了起来也没有恶语相向,耐着性子打开门让把伤者抬了进去。

已经把人送到了医馆,杨天逸和方阿大把人放下就准备走人。

学徒转身去叫师傅去了。

小照期期艾艾的站在莫澜茵面前,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少奶奶,能不能,能不能借些银子给我们!”话一说完,她很是不好意思的表示:“您放心,我保证一定会还您的,我会浆洗做粗活,等我家公子好些了,婢子就去接活挣钱,一定会还您的。您今日的救命之恩,我和公子都会报答您的”

“。。。。。。!”

莫澜茵忽然觉得,今夜他们这是不是救了一对儿麻烦?

不过救人救到底,既然都已经伸手了,总没有半途再袖手旁观的理。

不然不就白救了么!

莫澜茵只是稍作犹豫,便庆幸身上随身携带了些散碎银子,也就随手搜了五两给她,并叮嘱到:“你且先安心照看你家公子吧,不着急还!”

小照脸颊带泪,满心喜悦的接过银子,千恩万谢的一个劲儿鞠躬:“多谢少奶奶,多些少奶奶!不知少爷少奶奶贵姓,府邸何处?等少爷伤好,必会登门拜谢!”

“谢就不必了,若是有难处去杨家福寿园寻我们便是,京城纨绔杨大少就是这位!”莫澜茵指了指身旁的人,报上了杨天逸的名头。

谁叫他的名头响亮呢?

小照得知了恩人的名讳,他家公子也有了银钱治伤。

这下她算是能松口气了。

老大夫匆忙穿了衣裳出来,见到躺着的伤者,忙吩咐学徒准备救治。

杨天逸见大夫来了,便拉着莫澜茵就要离去。

刚一转过身,脚还没踏出医馆大门。

身后的小照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哎,姑娘,你怎么了?”大夫见状,忙上前查看。

听到动静的俩人回头一看,刚才还好好的小丫头怎么一下子晕倒过去了。

大夫简单查看了一下,把了把脉搏,十分不满的埋怨道:“这也太不顾惜身体了,怀着身孕还如此奔波劳累,当真是把孕胎当铁铸的不成?多少女子是想怀都怀不上,这倒好,可劲儿的作践!”

“。。。。。。”莫澜茵与杨天逸对视了一眼,十分吃惊的问老大夫:“您说她,这个小丫鬟怀孕了?”

听她这一问,老大夫以为她是在质疑他的医术,当下眼睛一瞪:“如此明显的脉象老夫再把不出来,还开这家医馆作甚?没的误人性命?”

“是是是,老大夫勿怪!我们不是质疑您,只是太过震惊,一时不敢相信!”莫澜茵一阵告罪。

见她态度良好,老大夫有些为难说:“这男子的伤有些重,哪怕包扎好也需要有人仔细照看,可这女子怀像并不太好,不可继续操劳了,不然恐有滑胎的风险!可我这小医的馆并无多余的人手照料他们,你们看。。。。。。“

莫澜茵和杨天逸都明白了,大夫是想他们留下人来照看这主仆俩。

可他们与这主仆俩也是萍水相逢啊,这已经把人送到了医馆,还给了银子,怎么却还脱不了身呢、

俩人苦笑,只得暂时留下方阿大照看这于大侠。

莫澜茵想着,待明日于大侠脱离了生命危险,再把主仆俩接回府中将养吧。

”娘子,咱们是不是救了两个麻烦了?“

杨天逸在外赶着车,与车内的莫澜茵闲聊着:”我就是想起多年前你救我的那个大雨夜。当时也是天黑,还下着大雨,我在生死线间,被你给救了。那夜若不是你恰巧路过救了我,说不得我就是身躯烂在那山脚下也没人知晓。那夜跟今夜何其相似!“

”所以我们救就救吧!“莫澜茵并没有埋怨,反而安慰他:”不是说天道有轮回吗?善恶终有报,咱们问心无愧就好!“

”是,娘子,我听娘子的!“杨天逸高声答道,扬鞭让马儿跑的更快了。

这一夜,莫澜茵翻来覆去的回想着那男子浑身是伤的画面。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接近江湖的一次。

她总以为凭自己的身手和前世所学,定能在这落后的时代混的风生水起。

可是,这时代的江湖当真就那么好闯吗?

她是不是太过与乐观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于大侠的身手如何?

自己与他比孰强孰弱?

但她相信,自己有一点是肯定比这于大侠强的。

那就是自己的脑子肯定比他强出不少。

祖辈积累的财富都能被他一两年败光,说好了是行善,说难听点就是充了冤大头。

不知他这大侠的名头是不是因钱财才得的?

莫澜茵自认不是那种无底线行善之人。

江湖险恶,太过纯良了只会死的快!

一切等那于桐醒了再问吧!

睡不着觉的莫澜茵,忽然又想起了在花灯街听到那两个小乞丐的对话。

’城郊‘’虫哥‘’欠他的‘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来回想,想来想去。

突然,莫澜茵不知怎么想起最近要找的司马家的小斯叫青虫。

’青虫‘’虫哥‘这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城郊‘,莫弘章的就埋在城郊。

’欠他的‘,会不会是青虫知晓莫弘章是无辜的,或是被冤枉了?

莫澜茵越想,越觉得那小乞丐口中的’虫哥‘很有可能就是她在找的青虫!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逮人 既然那’虫哥‘每天都把讨来的食物放在坟上贡过以后再吃,如今就只有等天亮,她要去莫弘章的坟前守株待兔。

她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那个案发现场,唯一亲眼目睹司马天佑死亡真像的小斯青虫!

想清楚了这件事后,莫澜茵总算是可以安心睡觉了。

虽说睡的晚,但每日起床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提醒她该起床锻炼。

锻炼了一个早上,在洗漱准备吃早饭之前,莫澜茵跟杨天逸说了自己今天要去城郊的事。

杨天逸不答应,觉得荒郊野地的不适合自家娇滴滴的娘子去,还是让方阿大去逮人的好。

提起方阿大,这两个无良主子才想起昨夜救的那个叫于大侠的,还把方阿大留在医馆照顾了人家一夜。

“额,是该找人替阿大回来歇息了。”杨天逸一拍额头,“谁去替回来?家里也没有其他男仆,老方头要守门房也走不开!”

莫澜茵想了一下,拍板决定到:“花几个钱,让医馆帮忙找个婆子照看一下吧,这两天家里给简单收拾一间房出来,然后把人接回来修养,总不能咱们天天派人往医馆去,家里空房间多的是!”

对于自家娘子的决定,杨天逸是表示坚决服从。

他也不问为何娘子救人不够,还把人往家里带!

莫澜茵吃了早饭,穿了轻便的男装,带上随身武器就骑马出了城。

要说前世的莫澜茵开车、开飞机都不在话下。

可这四只脚的马儿虽说有几次接触,那马技却是跟杨天逸不敢相提并论的。

这出门几次,让她明白这个时代马儿的重要性。

这骑马的技术就跟前世开车开飞机的驾驶技术一样,必须精湛才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因此这段时日,她没事就骑马练习,到现在她已经可以放心大胆的让马儿奔跑起来。

莫澜茵出了城,骑马到了莫弘章的坟墓附近,把马儿远远的栓在树上,自己悄悄的上坟前查看。

“果然,这里有人长时间坐卧的痕迹!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不仅如此,这坟墓周围都被打理的很整齐,墓碑也被擦拭的很干净。

莫澜茵觉得心中的猜测多半属实了。

昨夜的那个高个儿小乞丐是青虫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为了不打草惊蛇,莫澜茵只能暂时离开。

她在能看到通往这边的必经之路的地方候着,准备到时候看到昨夜那小乞丐模样的就尾随上去。

昨夜听说那小乞丐是每日都会来的。

但愿今日不会落空。

这条路通往坟地,所以半天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儿。

莫澜茵还是这么耐着性子,枯燥的等着。

一直等到过了午时也没见到人。

还好她出门带了干粮和水,中午暂时将就吃了些,不至于挨饿。

正月的京城冷的人发抖。

天上连只飞鸟都不见。

害的她想练练准头都没目标。

就这么无聊的在荒地里等啊等。

等到手脚冰冷。

等到天色渐暗。

终于,她远远的见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影慢慢的移动着,直到能看清的时候。

果然是个乞丐模样的人。

瘦瘦的,头上是胡乱裹的破布条,一身破烂的棉衣裹的紧紧的,怀里似乎牢牢的护着什么东西。

他正躬身低头赶路。

不过,看他时不时四周打量的动作,想来也是个谨慎的人。

莫澜茵没有立时就上前,而是等他靠近莫弘章的坟,她才慢慢的跟了上去。

她看到那个小乞丐把怀里护着的东西,小心的放到坟前摆好,然后他蜷着身子蹲在一旁,絮絮叨叨起来。

莫澜茵躲在一旁,听着那小乞丐小声的说话。

“莫大人,等急了吧,今天没前几天的食物多了。这已经出了正月,年已经过完。那些大户人家该做的善事也做的差不多了。今天只讨到几个铜板,买了一个馒头一个肉包子。中午我也没饿着,在大酒楼的后门翻找到了小半个烤饼。你别急,先慢慢吃,我能等的。吧啦吧啦。。。。。。”

听他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莫澜茵觉得这小乞丐本性应该不怀。

可是为什么他却没出面为莫弘章辩解。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她必须要搞明白!

既然人就在眼前,她也就不想再多等,把人抓住一问,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你就是青虫?”

莫澜茵突然出现,话还没问出口就把人吓的撒腿就跑。

别看这小乞丐不大,可这跑起来还真是脚下生风。

莫澜茵紧追了上去,一个飞扑,总算险险把人扑倒在地。

那小乞丐虽然已经被扑倒,可他还在使劲儿挣扎,想要起身再跑。

莫澜茵一边压制他,一边解释:“你别怕,我是莫家人,我不会伤害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他大声嘶喊挣扎。

“你撒谎,你肯定知晓些什么?或者你看到了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必定保你性命!”莫澜茵把他压的死死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说道。

“你骗人,司马家会杀了我的,求你,你放过我吧!”青虫不信,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莫澜茵怎么可能放开他,这可是莫弘章案的关键人物。

说什么她也要把人带回去。

小乞丐挣扎的厉害,为了能把人顺利带回去,莫澜茵只好在他脖颈重重一摁,把人弄晕了过去。

如此一来把人带回去就顺利多了。

天色已经很黑,莫澜茵又用宽大的披风把人遮掩了,所以一路也无人发现她多带了一个人。

福寿园里,杨天逸已经着急的不得了,很是担心。

城外那荒地里多渗人啊,全是坟墓,莫澜茵一个姑娘家该被吓坏了。

他打算,再过一会儿娘子还不回来,他就要亲自出城找人。

还好,没让他担忧多久,莫澜茵就敲响了大门,并抗了青虫就进了院门。

“逮住了?”杨天逸看到娘子回来,还抗了个人,忙上前帮忙把人弄回屋。

“额,这什么味儿啊!”青虫在乞丐堆里混了这些日子,难免味道难闻。

莫澜茵把披风一揭开,他那一身的酸臭味儿散发了开来,杨天逸被熏的直扇鼻子。

“没死吧?”杨天逸捂着鼻子,上前试探了一下青虫的鼻息。

莫澜茵摇头:“这小子看到人就跑,我抓住了人,可他挣扎的太厉害,就只好把人弄晕了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问话 “我把人弄醒,你让人给他弄点热乎吃食来!”莫澜茵交代了杨天逸,自己在青虫人中一掐,简单粗暴的把人弄醒了。

青虫刚醒,反应还有些迟钝。

等他看清眼前的人,想起自己被人捉住了,吓的抱着膝盖蜷缩着直往后躲。

莫澜茵不想吓着他,轻声安慰:“你别怕,我是莫家大小姐,带你回来主要是想问问你,那日在青楼,你究竟看到什么了?你为何要跑?我听你说你对不起我父亲,为何?”

青虫不听她说话,只埋着头,一个劲儿的否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莫澜茵知道这孩子现在应是怕的紧,便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你,我已让人给你送饭菜来,你先吃了饭咱们再说话!”

不一会儿,杨天逸带着春兰送了热乎饭菜来。

莫澜茵交代春兰:“让厨房多烧些热水来,还有,少爷的旧衣衫棉袄的也找一身来,等他吃好了饭,让他好好洗洗!”

交代完,她再不管青虫,转身去换洗吃饭去。

白天在荒地里待了一天,身子早就冻的冰冷。

先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要紧。

杨天逸像个跟屁虫一般,紧粘着莫澜茵嘘寒问暖,心疼的不行。

莫澜茵被他粘的紧,在洗漱间泡着热水澡,大致说了逮人的经过。

特别说了青虫在坟前絮叨的那些话。

说完她感叹道:“这孩子应该是个良善的,不然他都落到这步境地却还是对父亲心怀愧疚,连乞讨来的食物都要舍不得趁热吃,非要贡一翻才吃的安心!”

杨天逸点头,“确实,他这样做,说明他确实有什么对不住岳父的地方,为了忏悔,便把每日乞讨来的食物在岳父坟前上供一翻!”

两人一致认为,既然青虫如此良善,想来问出实情应是不难。

他们不知道的是,想要问青虫的话是何止不难,简直顺利的让他们怀疑青虫所说的话有多少真实性。

等莫澜茵泡完澡,好好的吃了饭,两人一起往看押青虫的房间去。

俩人一进门,就觉察到屋里诡异的气氛。

青虫眼睛红肿,似是哭过,眼前的饭菜也没动。

春兰忿恨不已,双眼冒火的瞪着青虫。

难道是青虫惹着她了。

莫澜茵见状,疑惑的问春兰:“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春兰见自家主子来了,当下小嘴就吧啦吧啦的说开了。

原来,春兰奉命来看着青虫。

春兰是个直肠子,她看青虫如此可怜,便心生同情。

劝说青虫好好吃饭,说她家主子很是和善,定会善待他的等等。

还说了老爷死的冤,莫家都快被人逼死了等等。

说害莫家的并不是他,而是另外的非常非常有权势的人。

说她主子把他带回来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并不会虐待他或者交给谁。

甚至还说了很多有关莫大人的事迹。

起初青虫并没什么反应,直到春兰说莫大人死的冤,莫家被人逼迫。

青虫才慢慢开始有反应。

直到后来,春兰说了很多有关莫大人为官的事迹,青虫就开始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青虫终于开口,解释他为何每日都把食物给莫大人上供。

原来青虫原本是临县小村庄里的一名幼童。

因他家里贫寒,自小就失了父亲,母亲又体弱多病。

他便经常上山采些草药卖给药铺。

去年有一日,他与往常一般去卖药。

在大街上差点被司马天佑的马踢死。

就是那日,司马天佑见他眉清目秀,便强行把他捋了回京城,当他的贴身小斯。

为了防止他逃跑,司马天佑以他母亲为威胁,使他不得不屈从。

但司马天佑表面人莫狗样,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小斯丫鬟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青虫也被他肆意欺辱却无法反抗。

司马天佑死在青楼那日,他是最为开心的一天。

因为他终于可以不再被那个死人欺辱了。

可是看到官老爷来抓人的时候,他是万分害怕的。

他不知道司马天佑是怎么掉下楼的。

他只看到了莫弘章与司马天佑撕扯的时候,他上前拉架,然后司马天佑突然后退了几步,撞到栏杆跌落到一楼致死。

后来刑部的官老爷问了他司马天佑和莫弘章发生纠纷的经过。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拉架的时候力气过大,把司马天佑推下楼的。

他很害怕,便隐去了自己拉架的话,只说了两人有过推搡。

官老爷又问他是不是看到莫弘章把司马天佑推下楼。

他说没有。

然后他被司马家带了回去,要被打死给司马天佑陪葬。

有一个很好的丫鬟姐姐帮他逃了。

他回家才发现母亲早在自己被掳走没多久就伤心而亡。

他无处可去,便到了京城当乞丐。

后来他听说莫大人也只是关了几天,然后便被定了个失手致人死亡的罪名。

他觉得是自己拉架才让司马天佑摔死的。

他觉得自己没说出事情,让莫弘章被冤枉了。

特别是听说莫弘章被贬官至边陲却死在半路上。

他更是愧疚的日夜难安。

这才每日把食物拿到坟前去祭拜,算是给自己一个忏悔的借口。

春兰气愤的控诉道:“少奶奶,他是可怜,可是他也不能冤枉我们老爷啊,若是他如实说了,老爷就不会被贬官,不会去那偏远的地方,也就不会死了。都是他,是他害了老爷!”

莫澜茵听了春兰的说法,却并没有完全相信。

她让春兰冷静一下,她还需问问更为详细的经过。

这孩子才十岁不到的年纪,如何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推的司马天佑撞断木头栏杆。

她去查看过,那栏杆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撞断的。

莫澜茵仔细问到:“那日是司马天佑去青楼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决定的?谁定的厢房,同行都有何人?为何与我父亲发生争执?期间经过如何?”

青虫既然已经开口,就没打算再做任何隐瞒。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认真回答:“司马天佑经常去青楼,那日也是午后就派我预订了厢房和楼里的姑娘,同行的是他一贯一起耍乐的公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还原 莫澜茵没放过任何细节,帮着青虫把那日案发的前前后后,都给重新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大致还原了案发当日的情景。

事情大概如下:

那日为了招待要好的公子哥儿,司马天佑特意派了小斯青虫,提前去青楼预订房间和几个红牌姑娘。

后来司马天佑他们与姑娘们闹的凶,喝了许多酒,醉的厉害。

然后就有人传话,让司马天佑下楼一见。

青虫就扶了醉酒的司马天佑出了门。

出了房门没走多远,他们在厢房拐角处恰逢莫弘章解手归来。

就在司马天佑与莫弘章在拐角处擦身而过之时,司马天佑‘啊’惊呼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胳膊。

司马天佑以为莫弘章暗算他。

然而,青虫看的真切,其实莫弘章目不斜视的过去,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胳膊被人暗算,又因着醉酒,使司马天佑想起莫弘章曾参奏过他祖父。

如此一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于是他一把抓住了莫弘章,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莫弘章当然不认,再三分辨。

俩人你来我往的就发生了争执。

青虫上前拉架,莫弘章也松开了手。

突然,司马天佑就撞倒了栏杆,从二楼掉了下去。

青虫以为是自己拉架时不小心把人推下去的,也就忽视了一些细节,以至于愧疚到现在。

现在在莫澜茵的帮助下,他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司马天佑捂着后脑勺后退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踉跄着倚靠着栏杆,但一向结实无比的栏杆却突然断裂,司马天佑这才从二楼坠了下去。

如此说来,并不是青虫把人失手推下去的。

而且刑部尸检也证实,司马天佑左臂确实有暗器击打形成的於痕。

现场也发现有小石子,很普通,无从查找来源。

再则,青虫看到司马天佑是捂着后脑勺,并有一个回头打量四周的动作,接着才踉跄到栏杆处,栏杆断裂使他坠楼。

当时他们身边除了他们三人,并无别人近身。

那么,司马天佑左臂是被谁用石子击打的?

他又为何捂着后脑勺回头?

既然是踉跄到栏杆处,不存在撞击栏杆的说法,那为何栏杆如此轻易就断裂?

若是人为,那又是何人所为?

如此处心积虑的弄死司马天佑是为何?

仅仅是针对司马天佑?

可为何就那么巧的让莫弘章碰上?

若说这其中没鬼,屋里这些人是不会信的。

青虫现在知道自己没有让莫大人为自己顶罪,知道了自己不是害死莫大人的凶手,他心底的罪孽感终于不存在了。

他轻松又开心,恍如获得了重生!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日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寝食难安。

自小父母就教导他,做人要良善。

所以,哪怕他再痛恨司马天佑,也从没想过要亲手杀了他。

莫大人为符家一百多口人命伸冤的事,众所周知。

他虽为伺候人的小斯,却也是极为佩服莫大人的不畏强权。

当他贪生怕死的冤枉了莫大人,以至于莫大人死在发配路上,他无时不在忏悔。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司马天佑不是自己害死的。

莫大人也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贪生怕死被冤枉致死。

他深深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的活着了。

心中的巨石落地,青虫如重见天日般的嚎啕大哭。

似是要把近日的所有委屈都哭个干净痛快。

春兰想要上前劝劝他。

莫澜茵摇头,轻声道:“让他哭个痛快吧,这段日子他也够不容易的!”

青虫哭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嗓子都哑了,眼睛像核桃,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

莫澜茵这才安慰到:“你别怕,若你所说完全属实,司马天佑的死与你是没有任何干系的,我父亲被冤枉也不是你能办到的。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你大可放心!”

杨天逸也劝到:“是啊,好在你逃了,还扮作了乞丐,这才没被人杀了灭口,让我们知晓了真相。不然我们再有天大能耐也想不明白司马天佑死亡的真相。”

莫澜茵点头,道:“这话说的对!现在你可以放心吃饭洗澡了吧。暂时就先在这里住着,免得外面有人知晓你的行踪,再杀人灭口!”

莫澜茵唤了方阿大照看青虫。

这时她才有空想起昨夜救的主仆俩。

杨天逸告诉她,他已经打发方阿大去过医馆一趟。

那个叫于桐的伤者时睡时醒,老大夫说他小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暂时还不宜挪动。

那个叫小照的丫鬟倒是醒了,时刻守住他家公子床前,精神还是不错的。

“娘子,当真要把他们接府里来?咱与他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的。莫不是娘子有其他打算?”杨天逸不明所以,问。

莫澜茵点头,眉毛一挑,眼睛里闪烁着小算计,道:“那是当然,我是想把那个于大侠留下来给咱院子做护卫!”

“他不是个江湖大侠么?他肯屈就在咱府里做个小小护卫?”杨天逸表示怀疑。

“放心吧,如今由不得他不肯了!”

杨天逸见娘子一副笃定的样子,不由的替那个于大侠默哀,谁叫他好巧不巧落娘子手里了呢!

娘子这是打算白捡一个苦力啊!

只是,他探头看了看这福寿园,连间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便问:“娘子,咱的园子是不是要开始动工修缮了?”

“青烟!”莫澜茵向外间大声招呼了一声。

青烟快步走进来:“少奶奶,您叫我!”

莫澜茵向他示意了杨天逸那边,道:“你家少爷问,咱的园子什么时候开始动工修缮?这已出了正月十五了!”

“回少爷,少奶奶。今日已经找到工头了,相关事宜也已谈妥。工头明日召集人手,后日便入园正式开始动工!”

“恩,那就好!”说完,杨天逸突然想起小舅子交代的,忙道:“先修缮一间客房出来,子昂要过来与我一起做学问!”

莫澜茵却不是很赞同:“你们做学问要的是环境越安静越好,若是要修缮园子的话,说不得每天叮叮咚咚的敲打,会吵着你们的。不若你去莫家住?”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决定 杨天逸却不同意莫澜茵的提议。

没道理自己一个人去岳家,把娘子扔园子里的道理。

莫澜茵也不强求,便由着他留在园子里。

“明日我要回一趟莫家,你就别去了吧?”莫澜茵临睡前说。

杨天逸这次没粘着非跟去,非常难得的点头同意:“是关于青虫的事吧?你去吧娘子,我留在家里等你回来!”

‘家’,这个字他说的无比的自然。

他的认知里,福寿园就是他们小两口的家。

所以,不论娘子出去做什么,总归是要回到他们的这个家来的。

他觉得‘家’这个字很温暖,很幸福。

莫澜茵也被她的这副怪怪的语气给弄的有些不自在。

她自小到大都不知道什么是家。

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想要一个家。

她以为自己会在孤儿院呆一辈子。

于是她把孤儿院当做了家。

可是,在八岁的时候,她的身体进行基因改造成功,她被带离了孤儿院,到了一个少儿训练营。

在那里,她想把训练营当做家。

可没几年,她又换了地方。

换了新的营地,她还是想努力把营地想象成家。

可是,每当大家成绩不理想时,教官总有一句口头禅挂在嘴边。

“这里是营地,不是你们舒适的家!想要舒适,就滚蛋,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每当那之后,她总是更加凶狠的锻炼自己。

因为她是真的不想再听到教官的那句口头禅。

因为,她只有营地!

出了营地,她没有地方可去!

她梦寐以求的家,是不存在的!

现在,莫明奇妙到了这什么都落后无比的大秦,居然有人告诉她:他会等她回家!

莫澜茵心里涌上一阵暖意,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一把把被子拉到头顶,掩饰了自己眼里的泪光。

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沉沦在这安逸舒适的环境里,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不行,莫澜茵,你只是个外来者!你不是他所爱慕的那个莫家大小姐!这份舒适不属于你!“

莫澜茵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在黑暗中,她望向不远的床榻,听着榻上那轻轻的鼾声。

她回想起自己与这人成亲以来,他一直都是貌似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自己做的任何决定,他都从不反驳。

在外人面前,他也始终维护自己。

甚至在听说自己也会被人杀死的时候,他说会抢先挡在前面。

还有他几次非礼自己,好像都没挨过揍。

特别是前几日他偷亲自己,为何当时沉沦了?

不回忆不知道。

这一静下来想想,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么个油嘴滑舌的人了。

也越来越习惯两人的这种‘夫妻’相处模式!

他就像冬日的暖阳,照的人暖呼呼的,舍不得离开。

莫澜茵的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她捂着自己跳的厉害的心口,觉察到自己的不正常。

”不行,莫澜茵,你是个合格的精英特工,你的自持力哪里去了?“

她再一遍的强调着。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踏实。

早上天色刚亮,莫澜茵就悄悄的起身穿戴好,骑了马就出去了。

她决定了,还是直接把太子杀死的好。

只要太子一死,谁能猜到莫家人身上。

太子死了,莫家头上的刀就没了,也就不会有灭门之祸了。

如此她也算是对得起原主。

到那日,自己也就可以安然离开。

现如今,她首要的任务就是提升自己的功夫。

毕竟太子可不是别人,那些明里暗里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暗杀不是明刀明枪的打斗,这是需要借助许多的外在条件,在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备的环境下,才可以做到一击而中。

因此,莫澜茵到了城外莫弘章坟地的那一带。

她要在此训练自己的暗杀技巧。

杨天逸起床发现娘子已经不在床上,自己穿戴好问了下人,这才得知娘子天没亮就出门了。

”莫家也不远啊,用的着起这么早吗?“杨天逸摇摇头,吃了早饭乖乖的去了书房。

莫澜茵在城郊训练自己的眼力、蛰伏能力、专注力、忍耐力等等。

这与前世进行的雨林对抗训练有些类似。

只不过雨林变成了山林,对抗变成了自我训练。

直到天色大亮,田间有了人影,她这才骑马回城往莫府去。

到了莫府,莫夫人对她孤身回来有些意外。

还有她这一身一头的湿气,些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显然并不太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一身乱糟糟的?可吃过早食了?“连氏着急的一连几个问话,很是关心。

”正饿着呢,母亲让人给我弄点热乎吃食吧!“莫澜茵也不见外的说。

连氏一听,忙让连嬷嬷吩咐下去,并让人端热水来让大小姐洗洗脸。

莫澜茵这才有空回答她:“我一早就出门去了,就城外父亲的坟地那边,我在练暗杀手段!”

“暗杀手段?”连氏表示不解。

“是的母亲!“莫澜茵点头,说:“昨日我已经找到司马家那个小斯,据他所说,父亲确实是被冤枉的,他与那司马天佑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后,莫澜茵就把青虫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连氏。

连氏一直没插话,直到莫澜茵说完都好一会儿了,她才擦了擦眼泪,长叹一口气,低低的道:”虽说咱们一直想查出事情的真相,想还老爷一个清白。可这真正知道确实有人在背后对付老爷,我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如今这天下,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居然落的这般下场,你说,这大秦的天下还能长久吗?“

莫澜茵沉默了一下,告诉她:”如今我们在做两手准备。一是让他的兄弟们拉他下马。虽然人已经接触上了,但我怕时间来不及,毕竟那人靠山强大,还有他老子撑腰。二是,我加紧练身手,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就亲自去把那人杀了,如此一了百了。“

“亲自去把把那人杀了?”连氏听了莫澜茵的话很是担心,抓着她的手嘴巴动了动,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让她不要冒险?

可太子多半也不会放过她的,毕竟她身上也流着莫家的血。

让她带着子昂逃命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传闻 连氏内心煎熬无比,最后只能狠狠心,无可奈何的咬牙说到:“若是,若是实在我莫家躲不过去,你就,自己逃去吧!以你的本事,想必是能逃的一命的!”

莫澜茵也不矫情的说什么我会与莫家共存亡之类的话。

她只点点头:”您放心,那样的人若主宰了这万里江山,不仅是莫家的苦难,更是万千百姓的苦难。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如愿的!“

这话不是说她有多大义,实在是秦元昊那样的人不配为帝。

现今还未坐上那个位置,都已经把天下人命当儿戏。

若真等他坐上了皇位,主宰天下万民的生死,可就真让百姓们没了活路。

自己现在也是这大秦百姓的一员,就算要出去闯荡,也不想出门就见到尸骸遍地,野狗啃尸的惨象。

连氏知道这孩子主意正,也只叮嘱了她万事以自己性命要紧。

莫子昂听说姐姐来了。

他放下书本就一阵风的跑了进来,开心的大声喊:”姐,客房修缮好了吗?你是来接我过去的?我东西都收拾好了,立马就可以走!“

”走什么走?“连氏把人拉进怀里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姐是过来找你母亲我说话的,你乖乖看你的书去!“

”啊?“听到母亲如此说,莫子昂满是希翼的眼神望向莫澜茵,问:”姐,你真的不是来接我去杨家的吗?“

待莫澜茵无言的点头后,莫子昂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这都已经过了十五了!“他强调。

莫澜茵笑着安慰到:”所以明日园子里就正式开始动工了,你且多等几日!“

”这还差不多!”莫子昂的小脸立马就转晴了,要求着:“姐,你让他们先把客房弄出一间来,我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可是,园子里完全修缮好的话需要一个月左右,到时候叮叮咚咚的瞧的响,你还能好好做学问?“莫澜茵问他。

谁料这小家伙,小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小小的童生试有什么难的,就是现在考试我都完全没问题,我就是想跟在姐姐你的身边,旁的无所谓!“

既然如此,莫澜茵也就答应他,道:”行,你去看书去吧,房间收拾出来我就来接你!“

”好的姐姐,那你和母亲说话吧,我走了!“

连氏看着小儿子蹦跳着走了,她收回眼光很是不解的问莫澜茵:”咱家现在的情况,子昂还能参加童生试?那人能允许?还有那些看人下菜碟的考官,能让子昂顺利通过,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让子昂白忙一场?“

莫澜茵看着她,并不想忽悠她,想来也没那么好忽悠。

所以,也干脆的摇头说:”不管能不能通过童生试,多看书多做学问总是好的。子昂如此聪慧,只要他多看书多明理,以后就算有什么变故,他也会承受的住,不会瞎钻牛角尖!我给他画个饼,也是免得他醉心于那些神怪之中!“

”那杨天逸呢,也是如此道理?“连氏担心杨天逸也因莫家而受牵连不能科举。

”差不多吧,把他困在家里看书,即能让他多明事理,又能迷惑那人,让他以为咱们正奋发图强,并没有生出其他防备之心!“

听到莫澜茵的话,连氏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都是因为莫家,才害的杨天逸也被阻了前程。

这让她如何能安?

想想,其实杨天逸那孩子也是不错的,没什么坏心眼。

就是以前行事放浪了些,那也是逼不得已的。

”你针线应该不怎么好吧,这眼看就开春了,我没事iu动手给你们一人做了一双春靴,你一会儿记得带回去!“

连氏让连嬷嬷把两双新鞋给拿了出来。

”您亲手做的?“莫澜茵接过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赞叹着:”这鞋做的真好,我当真是对针线这东西不在行!谢谢您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你们忙着大事,就别管这些针头线脑的了!还有春衫,正做着呢,下次你来就能带回去了!“

’一家人!‘

莫澜茵拿着鞋,看着连氏,很是感慨。

连氏这是真心话吧?

她这是真的把自己当一家人了吗?

不管她是因自己竭力帮莫府走出困境,还是真心接受自己的存在,莫澜茵都不想去求证。

自己既然是借着人家女儿的身体而活,那她就有义务帮莫家走出困境。

莫澜茵真心的叮嘱她:”你身体刚好些,别太累着了。福寿园也买了做针线的妇人,我们少不了穿的!“

”放心,累不着!“

从莫府出来,莫澜茵不想这么早回福寿园。

她便去长安大街逛逛。

长安大街是京都的主街,也是大秦最为繁华的街道。

如今已经开春,天气也没那么冷了。

街上的来往的人也比年前多了许多。

各个店铺大门敞开,伙计们热情四射的招待着四方宾客。

莫澜茵随意逛了逛,又去打铁铺子定制了两百颗弹弓用的小铁球,以及二十柄小飞镖。

逛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渴了,便进了一个小茶楼。

是小茶楼,其实也不小,毕竟是开在长安主街上的铺子。

只是与那逍遥茶楼、香满楼、如意楼之类相比,是小了一些。

她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碧螺春和一碟盐水豆子,决定静静的看看这大秦的人生百态。

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坐下来看这大秦的百姓生活。

她坐下的时候,前后桌都没人。

她坐了会儿,看到街上时不时出现三两个乞讨的身影。

想着这些衣着单薄的乞丐也真是可怜,天寒地冻的衣食无着、朝不保夕。

连最繁华的京城都如此多的乞丐,也不知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如此流离失所的人有几何?

“你听说了吗?南方乱起来了?”

“什么时候没乱过?今天这里有暴民叛乱?明日那里有匪徒闯官衙?”

“这次的乱可不是小乱,我得到消息,说是岭南那边有一股乱军,已经攻下两个省了!”

“当真?如此大消息怎么没传开?”

“应该是被压下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形势 被叛军攻下两个省?

这个消息可有点骇人!

莫澜茵歇了其他心思,静下心来仔细听着两人小声的谈论。

据他们所说,去年下半年,南方一带旱情严重,秋收时,好多地方都基本颗粒无收。

但朝廷非但赈灾,还照常征收赋税,使得百姓们怨声载道,称过不下去了。

而这股叛军是从九江开始发展起来的。

最开始也就是暴民与征收赋税的官员发生冲突,后来闹到冲击官衙,占据一县。

现在大秦的地方官员基本上都是报喜不报忧。

消息也就一直被地方官员们压制着。

最后暴民接连攻下了好几个县,打着起义的名号,号称起义军。

没隔多久再次接连攻下几个县,起义军占据了大半个江西以及湖南几个县,这才引起朝廷大官员的重视,并派了地方驻军前去镇压。

但是,安逸久了的朝廷军队,根本抵挡不住强悍的叛军的攻势。

从去年入冬开始,到这过年以后,这才短短的不到半年时间,朝廷军队节节败退。

到现在,叛军完全占据了江西、湖南两省,隐隐有向福建发展的趋势。

听到这些消息,莫澜茵哪还有心思安安静静的坐着喝茶。

她要赶快回去给杨天逸分配任务,让他去打探消息。

杨天逸见到莫澜茵的时候,还关系的问:“娘子今日起的好早,你何时出门我都不知道!”

莫澜茵也没接他的话头,直接告诉他道:”刚才我在茶楼,听到个大消息,说是江西、湖南已经完全被叛军占据。你去打探打探,这消息是否属实!“

”啊?当真?“杨天逸显然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有些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度,说:”这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莫澜茵也说:“可不是吗?你去找郭世子问问,看他是否知道这个消息?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好嘞,我这就去!”

杨天逸接到任务,换了身衣裳就骑马走了。

莫澜茵在想着若这消息属实,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消息做些什么!

朝廷肯定是要派军镇压的!

派谁领军?

会是太子一党的护国公长子上官裕?

还是皇帝派的勇毅候张兆寰?

还是刚从北边调回来的安国大将军梁恩鄯?

也不知叛军战力如何?

莫澜茵是让杨天逸找郭世杰打探消息。

结果倒好,也就半个多时辰。

杨天逸居然把郭世杰给带到了福寿园。

他这打探消息的手段也真是没谁了。

“娘子,他知道这消息,所以我干脆把人给带回来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莫澜茵只好望望天,表示深深的无奈。

“弟妹也知道南方叛军占了三个省的消息了?”

郭世杰并不介意自己被人强绑了来,只是对莫澜茵这深宅女子也知晓了这个并未扩散的消息,表示了一点点的意外。

“三个省?”莫澜茵反问:“不是两个省吗?”

杨天逸也说:“我就说我没记错嘛!娘子明明说的是两个省,结果我一问这斯的时候,他却说是三个省。这究竟是三个省还是两个省?”

郭世杰解释说:“年前的消息是叛军占了江西、湖南两个省。因着要过年了,成国公为了圣上能过个好年,就瞒着没上报。初五的时候圣上才收到奏报,于是派了湖北的驻军前去镇压。结果,正月十五地方又送来了加急战报,说是福建也被叛军占领了。现在朝廷正在商议派哪位大将领军前去平叛,正吵着呢,所以消息也就这么泄露出来了。”

莫澜茵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峻。

也就是说,如今湖南、江西、福建三省都被叛军占领了?

这是想推翻大秦的江山吗?

这叛军头目是谁?

可能给万民一个安稳的天下?

还是只是个江湖草莽,只为一己之利,过过头目的隐?

她记得,前世学过的历史里,就有几个起义军的例子,就是因为首领们鼠目寸光,贪图权柄与安乐,最后起义失败的。

如陈胜吴广,如李自成,如洪秀全等等。

当然也有不少起义成功的。

成功的最后自然也就改朝换代了。

莫澜茵手指轻轻的点击着桌面,说:“也不知这叛军的头目是谁?竟能不到半年时间就攻下了三个省,可见是个厉害的!”

“说是叫覆仇,覆灭的覆,很少见的一个姓氏。他这名字也很怪,所以外面人称覆大帅!”郭世杰说。

杨天逸却不是很信,说:“覆仇?复仇?真名还是化名啊?哪有人取这种名字的?”

”谁知道呢?“郭世杰摇头。

莫澜茵在想,有没有可能利用这叛军,消弱太子一党的势力?

但找郭世杰打探消息还成,想问他探讨对付太子的方法却是不成的,他没这个头脑。

找谁呢?

五皇子身份太高,自己没怎么接触过,杨天逸也不能随意找上门去。

思来想去,莫澜茵觉得就只有找秦嘉了。

如意楼就是最好的联络点。

莫澜茵打定主意,去如意楼。

那地方她去过一趟,算是比较熟。

莫澜茵留杨天逸和郭世杰两人自己说话,交代了一声便出门骑马走了。

如意楼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客栈,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不知凡几。

莫澜茵也很低调,要了一间客房,暗地里找了掌柜的,让他联系他主子。

秦嘉出现在莫澜茵的房间里时,都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秦嘉也是没想到莫澜茵会单独找他。

掌柜秦士昭找到秦嘉的时候,他正和一帮公子哥在城外的山庄里泡温泉。

看到秦士昭那戏谑的神情,秦嘉在考虑是否找个借口收拾他一番。

但秦嘉还是没有丝毫耽搁,跟哥们儿招呼了一声便往如意楼赶。

他心知,莫澜茵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

特别是单独找上如意楼。

指定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

当然,他还是期盼着能发生点什么粉红色的事件。

莫澜茵是被秦云昭秘密领进一个特别的院子。

说特别其实也就是这个院子是秦嘉专属的院子,并不对外面的客人开放而已。

但上次莫澜茵也已经进来过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出事 莫澜茵进屋,还没开口打招呼,秦嘉倒先站起身十分恭敬的行礼道:“莫大小姐安好,小王有礼了!”

莫澜茵的回礼也是落落大方:“见过小王爷!”

“请坐!”见佳人又是这身利落装扮,秦嘉内心一阵雀跃。

他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佳人就是这幅利落样,英姿飒爽、落落大方,一点没有所谓闺阁女子的扭扭捏捏。

他多庆幸那日遇到了她,不然说不的自己当真就中了小人的暗算已经身亡。

元奇说,佳人那日对自己很是轻薄了一番。

说她嘴对嘴的亲了自己十几次,还扒光了自己的上身,双手已经莫遍了自己的全体。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无耻一点,把自己的清白赖在佳人身上?

哎~,可惜佳人已有夫!

当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时!

秦嘉胡思乱想着,视线不由的放在了佳人的红唇上,舍不得离开。

这两片红唇究竟是何滋味呢?

可恨那日自己昏迷没机会好好品尝。

他懊悔不已!

莫澜茵见眼前这人明显盯着自己心思不纯,有些不悦的皱眉。

难道这当真是个色坯,自己这是找错人了不成?

她不悦的喊了他两声。

”啊?“秦嘉回过神,忙心虚的假意咳嗽两声,道歉解释到:”不好意思,刚想到了别的事!“

”莫大小姐找在下可是有何要紧事?“他问。

莫澜茵也没绕弯子,直接问:”我刚得知,南方三省被叛军占领了,朝堂上正在商议派谁领军平叛?“

”不错!“秦嘉点头,问:”我也是前日得到的消息,莫小姐这是有什么想法吗?“

”你可知如今最有机会领军的人是谁?“莫澜茵问。

秦嘉伸了四个手指头,说:”这位已经有些松动了。他的意思当然是不给上官家建功的机会,勇毅候和安国大将军谁都可以,特别是安国大将军,若他能领军平叛是最好不过的。这位说他有把握把人拉拢过来!“

莫澜茵却摇摇头,说:”为什么不让上官家去?这可是一个消弱上官家势力的好机会!“

”为何这么说?你觉得这次平叛会败?“秦嘉不解。

“当然败了最好!”莫澜茵给他分析道:”可是,若是胜,我想上官家的代价也不小。叛军能在不到半年拿下三个省,固然有朝廷没重视的原因在。但最主要的,应该是那叛军将领并不简单!这次朝廷若是骄傲自大,把这股叛军当以往小打小闹的暴民对待,说不得要吃大亏!“

”可若是上官家胜了,这就是又给了他们立功表现的机会!“秦嘉提醒说。

莫澜茵的想法却不同,说:”那又怎样?这平叛即能削弱上官家的势力,又能暂时牵制那位,让他们立功也无妨!“

“若上官家立功,那位的气焰就会更甚,怎会无妨?”

“放心,他上不了位的!不为莫家,哪怕为了天下万民,他也决不能坐上那个位置!我现在缺的只是时间!”

秦嘉见她如此有信心,便也没问具体如何阻止那位!

既然佳人她说缺时间,那他就尽量给她争取时间吧。

就算有什么差错,最后不还是有自己善后吗?

“好,莫小姐怎么说在下就怎么做!”秦嘉一口应承下来。

那勾魂摄魄的笑容,那眼神温柔的能滴水,赤果果的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莫澜茵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被看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她觉得秦嘉的眼神像是带刺般,盯的她浑身不舒服。

这商谈完,莫澜茵便像躲避可怕的病毒般,快速的逃离了如意楼。

乐的秦嘉在后面心情大好!

回到福寿园,莫澜茵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的直接回房更衣。

可是,刚进了院子里,却发现气氛不太对。

“发生什么事了?”莫澜茵对迎面而来的青烟问到。

青烟此时也顾不得主仆身份,焦急的上前拉了莫澜茵就进了卧房。

歇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她,喊来春兰一起就动手给她更衣。

”这是怎么了?“莫澜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青烟可是好久没服侍自己穿戴了。

”出事了!”青烟一边给莫澜茵换衣服,一边跟他解释着说:“下午您刚出门不久,隔壁侯府就有人过来找少爷,说是老爷找。少爷送走了郭世子就独自过去了。没想到,这一去就出了事!“

”那边谁又闹什么幺蛾子了?“莫澜茵以为侯府大老爷怎么了。

青烟却告诉她:”说是,少爷轻薄了曹小姐!“

”曹美凤?”莫澜茵真被这消息给惊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高声惊呼,”杨天逸轻薄她?“

要说这杨天逸轻薄别人还有点可信度。

就曹美凤那呆板样,几次三番的送上门来都被杨天逸拒了。

杨天逸怎么可能找上门去轻薄她?

这也太不可信了!

”这事现在闹的几房都知晓了。就等着少奶奶您过去商讨如何善后!“

青烟快手快脚的给莫澜茵换好了衣衫,梳好了头发,催促道:“少奶奶快去吧,那边已经来人催了好几趟了。一会儿您去了勉不了又要挨训斥!”

青烟这么一说,莫澜茵反而不着急了。

反正都要挨训斥,不如现在先把事情弄明白,想好了对策再去不迟。

莫澜茵坐下来,问青烟:“你都知晓些什么?具体跟我说说,免得我这两眼一抹黑的过去应付不过来!”

青烟回道:“具体什么情况婢子们也不太清楚。来人只说少爷与曹小姐在湖边凉亭说话,不知怎么的少爷却动了强,被六小姐和八小姐撞见了。然后曹美凤衣衫不整的就跳了湖。当时旁边也没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妇人,少爷就自己跳下去救了人。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至今还没醒呢。”

杨天逸强曹美凤?莫不是她幻听了?

这曹美凤也还真豁的出去,这大冷的天居然敢跳湖,莫澜茵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

杨悠悠和杨悠然两姐妹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踩准了点的?

曹美凤出行一般都是丫鬟婆子环绕,怎么这次就没人在身边?

这次的设计,也不知侯府都有哪些人参与?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傻了 想清楚这些,莫澜茵大致心里有了数,交代春兰看家,她便领着青烟一起大步流星往侯府去。

还是在松鹤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有侯府大房二房三房主事人,还有秀才公杨二少,以及大三房的老太太并曹家母子。

颇有三堂会审的驾驶。

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个程度了?

莫澜茵在门外站了站,看到杨天逸背对着门口,正梗着脖子与他们对峙。

“说什么我也不会娶她的,是她自己扯开了衣衫跳进湖的,赖我什么事了。我好心救她这还救错了不成?”杨天逸咬死了就是不答应。

堂上也一度陷入僵持。

然后听曹家太太边哭边说:“我家凤儿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么可能下作到自毁名节赖您头上的?再说您下水救她,已经与她有了肌肤至亲,您不娶她,她就当真只有去死了!”

杨天逸一听,像炸了毛的猫一般,高声叫唤到:“不下作?不下作能闹上吊?假惺惺的吊一吊,然后被人救下来。一计不成,这次就来个投湖?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下水去把她捞了上来。如今我真是后悔,就不该把她救上来,眼看着她淹死在湖里最好!”

柯老太太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你这混账,不就是屋里多个女人吗?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你在外招惹的女人还少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容你推三阻四!这事老婆子做主,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把曹家姑娘迎进门去!”

老太太说完这话,莫澜茵正好跨进门。

她还没来得及请安,就被老太太盯上一顿大声训斥:“天逸媳妇儿,你这又是跑哪儿鬼混去了?一天到晚的不着家,还有个当家主母样吗?”

莫澜茵低头听训,一句话还没说,老太太接着就安排道:“你来的正好,你回去务必好好尽心张罗张罗,这曹家姑娘日后就是你们福寿园的人了,你们一起好好规劝逸哥儿,早日谋个前程是正经,免得一天天的胡混。”

这根本没给她和杨天逸反对的机会。

“这是老婆子我的决定,你们尽管照做就是。若是不依,你们就是忤逆长辈,除非你们不要前程了!老大,你和你媳妇,你帮着多盯着些”

“是,母亲!”章氏乐呵呵的领命,杨佩文也板着脸应承。

杨天逸气的刚要跳起来反对,却被莫澜茵一把拉住。

“娘子。。。。。。!”他不明所以。

莫澜茵给他顺着气,好脾气的劝他:“老太太的话咱们做晚辈还是要听的。不就是个妾吗?就当是个猫儿狗儿的吧,乐意呢你就看两眼,逗弄两下,不乐意呢,咱随便打发到那个角落让她猫着就是了。何必惹老太太不快呢?是吧老太太?”

曹太太身后的年轻公子上前一步,凶相毕露的盯着莫澜茵,用沙哑的嗓音威胁到:“什么猫啊狗的,我曹家好歹是一方豪富,清清白白的人家,况且我这个兄长还有功名在身,我的妹妹岂容你糟践?”

这是曹美凤的二哥曹义毫,十八岁的秀才公,也算是有功名的了。

莫澜茵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讥讽道:“我糟践她?秀才公,我且问你,妾是什么?妾通买卖!况且还是上赶着倒贴咱都不要的玩意儿,你确定不是她自己糟践她自己?好好的富家小姐不当,非要死要活的当我家的妾,这究竟是谁糟践她?有个秀才公兄长就了不起了吗?”

莫澜茵本不想说话这么难听的,可实在是被这曹美凤缠的厌烦。

特别是最近事情又多,哪还有闲心来应付她。

她不是闹着要当妾吗?

行,成全她!

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事先说清楚,我和夫君的脾气都不太好,我们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人。特别是我,现在对棍棒刀枪的着迷了些,每天都在耍弄。曹小姐若进了福寿园,最好小心一些,别到时候少了胳膊瘸了腿的后悔就晚了!”

“你敢?若是我妹妹在福寿园少了一根汗毛,我拼着功名不要,也要为我妹妹讨还公道!”

莫澜茵并不为他的语言威胁所动,笑着说:“只要她紧守本分,我们不会刻意动她!不过,既然她进了我们家门,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大家想必也知道,祖父过世这些年,我们做晚辈还没好好尽过孝心,原就想着有时间给祖父好好念念经,做做法事的。可我和夫君最近一直忙的没时间。正好,曹氏过门后替我们去大佛寺为祖父守孝念经,如此也不枉她杨家人的身份。是吧,老太太?”

老太太‘嗯’了一声,道:“去多久,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莫澜茵笑了笑,对杨天逸说:“最起码也要三年吧,夫君你说呢”

杨天逸看到娘子对他眨眼,虽说不知道娘子的打算,但他很上道的立马就知道配合。

“什么三年?”他大眼一瞪,不容分说的伸出一个巴掌:“五年!最少五年,五年后再许她回府!”

“五年?”

老太太听了,难得瞪大了那双终日半眯着的眼睛,吃惊不已。

想来是没想到杨天逸能这么混账!

老太太都如此了,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一个个心里骂杨天逸太混账了,竟想到以此招来让曹美凤知难而退。

“五年?”曹家太太反应过来,也高叫到:”一个女子有几个五年的青春?你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在寺庙苦守五年?你们这对黑心的夫妇,这是想熬死她!“

杨天逸高抬着下巴,极度不要脸的冲曹家母子挑衅到:“要么就别进我家的门呐,要么为老爷子守五年的孝?”

堂上的人无不在想,这样苛刻的条件都答应的话,除非是个傻了的。

不过,偏偏就有人是傻的。

“我答应!”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妹妹!”曹义毫忙快步走过去,与丫鬟一左一右的把人扶进来。

曹美凤甩开了丫鬟和自家哥哥的搀扶,倔强的走到杨天逸的面前,板着煞白的小脸,如战胜的天鹅一般,骄傲的说:“五年就五年!别说五年,就是十年我也能守的下来!”

“妹妹!他们这是在作践你!”

“就是啊,凤儿,你这是何苦?”

曹美凤不理会母亲与哥哥的苦劝,道:“至始至终我求的不过是天逸哥哥给我一个名分。既然天逸哥哥答应我进门为妾,我就是天逸哥哥的人了。那我为老太爷守孝就是职责所在,没什么可抱怨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落空 这回轮可到杨天逸和莫澜茵傻眼了。

不仅他们俩,甚至包括堂上其他人,此刻都恨不得把曹美凤的脑袋掰开来看看。

看她那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竟连这等无理要求都能答应。

这天下又不是只有杨天逸这一个男子!

何况她还有强大的娘家做依仗!

就为了杨天逸区区妾室的名分,就能豁的出一切?

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莫不是当真是个傻的?

可看她平日里的行事,虽说呆板了些,但也并不太傻啊!

还是杨天逸的皮相当真能有如此大的魔力,宁愿只要个名分就满足了?

众人感叹完这个世界太玄幻,又看向莫澜茵和杨天逸。

觉得这小两口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无非就是为了让曹美凤知难而退。

如今,曹美凤一概全应承,他们会再想什么招来拒绝呢?

不过,这回莫澜茵和杨天逸可就让大家失望了。

他们既然话已经说出口,那就没打算收回。

莫澜茵和杨天逸已经统一了想法。

那就是先这么着,因最近事情挺多,先应付过去,免得总一出一出的闹,烦人!

有五年时间做缓冲,等五年后再说!

谁知道五年后什么样呢?

杨天逸看娘子点头了,也就不再扛着了。

不过,虽说同意曹美凤进门为妾,可这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杨天逸端着架子对她一条一条的交代道:“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想什么时候进府都可以,但是动静别弄太大!”

“是!”

“还有嫁妆什么的最好就别带了,我们园子太小,放不下,再说我也没家底为你置办聘礼,你就这么简单的过门吧。”

“行!!”

“下人也最好带一个两个贴身伺候的就行了,多的还是别带了吧,我家园子太小,没那么多房间住,也养不起多余的人。反正你前脚进府,后脚就要去大佛寺的。没得太过折腾!”

“好的!“

“你娘家要贴补你我也不拦着,但也别太过了。不然你是我杨家人,却吃的娘家粮,传出去我丢不起那个人!”

“是,天逸哥哥说的极是!”

杨天逸说什么,曹美凤都无底线的答应

好像只要答应她挂个名分,其余的一切都是浮云一般。

听到这些要求,曹家母子想要站出来给妹妹撑腰,却被曹美凤一口拒绝,还解释道:”既然我即将成为天逸哥哥的妾室,自然是要遵从天逸哥哥的规矩!母亲和哥哥就别再为我担心!“

曹母差点没被气晕!

”真要命!“

大家也都不禁吸了口冷气,替她屈的慌。

如此榆木脑袋,以后真的好打发吗?

莫澜茵都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算了,五年后自己早天高海阔的不知道在哪儿呢。

那时的福寿园应该轮不到自己操心吧!

如此一想她也就坦然了。

曹美凤得偿所愿了,很是高兴!

但其他人,特别是柯老太太和章氏却开始找茬搅合不答应。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那原本曹家答应陪嫁的几十万的嫁妆!

章氏知道,自己丈夫对这曹家的嫁妆也是有想法的。

她温柔的看向丈夫,发现他脸色很是不好。

于是她低头想了又想,再抬头时温柔贤淑的脸上尽是为难。

章氏看了眼丈夫,再咬牙对着杨天逸强笑道:”逸哥儿,这就是你不对了!曹家愿意给女儿多少陪嫁是人家的事。三五十万的人家只是为了给曹小姐一个安身立命的保障,你哪有不许人带嫁妆的道理?“

杨佩文看到了夫人为自己冲锋陷阵,对她给了个很是满意的眼神。

章氏顿时把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换上了小女人的幸福表情。

杨佩文在知晓了曹家陪嫁几十万的时候,就默许了章氏设计曹家姑娘的做法。

他也知晓章氏想帮着曹氏掌管她的嫁妆,为儿女们谋点利。

他并不反对。

可他也有他的打算。

如今的杨家已经空了,杨家的日子正举步维艰。

他想着他若能掌控这曹氏的几十万嫁妆,侯府就会恢复到二十年前的风光。

虽说长子过继到了大长房,但仍是他杨佩文的儿子。

儿子妾室的嫁妆就是儿子的财产,福寿园又没个长辈教导,他这个老子帮着儿子打理家产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他明里暗里的给章氏透露了自己的为难和想法。

章氏也表面上忍痛表示,为了夫君她愿意放弃自己的私利,并相助夫君掌控这笔财产。

杨佩文很满意自己夫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但杨佩文却不知她内心实际的想法。

章氏却是打着以杨佩文打掩护,等他掌控了这笔嫁妆,她再暗中操作慢慢把这笔财产变成自己的财产的主意。

就像当初操作孟氏的嫁妆一样。

如今,孟氏的嫁妆有一大半都已经成了她的私房。

章氏开了头,柯老太太也坐不住了。

老太太也想着,章氏掌控这笔嫁妆,自己也有办法让章氏让出一大半的利来。

她虽老了,瘸了,可争利的手段还没废。

莫澜茵就见老太太像是被人挖了心肝儿的样,盯着杨天逸痛心的训斥道:”曹家又不差这些银钱,别说三五十万的,就是百八十万的人家也拿的出来。可你那福寿园是个什么光景?怕是三五千都凑不出来,曹小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总不能给你做妾了反倒还要吃苦?“

”就是“杨佩文见老婆和娘都出头了,他也不再冷眼旁观。

杨佩文正了正身子,端出他真正的当家主事人的派头,指着杨天逸道:”虽然曹小姐进了你的门,但你没得拦着人家贴补女儿的道理。人家愿意配送丰厚的嫁妆供养女儿,那是曹家爱女心切,不管三五十万,那是人家曹家的心意!“

“可不是吗?曹家豪富,陪嫁个几十万的人家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杨培双也一脸心痛的附和。

”对呀,就是。。。。。。!“其他各房也跟着附和,纷纷表达着对杨天逸的谴责。

这一个个的,仿佛杨天逸不让曹家陪嫁就是罪大恶极一般。

只有曲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的的高坐一旁,看着这些嘴脸不发一言。

曹家似乎也没想到,不过就是区区几十万的嫁妆,侯府贵人居然如此在意。

为了区区几十万,连侯府的脸皮被扯了下来,还真让人吃惊。

曹家母子没说话,全看曹美凤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晕了 杨天逸不管这些人如何心疼,反正他是不在乎什么嫁妆不嫁妆的。

不就是银子吗?

又不是自己挣来的,干嘛要心疼?

管他几千几千几十万的,他和娘子都不稀罕!

杨天逸装出一副不为金钱所动的君子高义模样,义正言辞的反问曹美凤:”好叫曹小姐知晓,我福寿园如今本就没两三千两银钱,这还要修缮园子,除去之后更是没两三百两银子的花用了,日子肯定会过的紧巴。”

曹美凤很是上道的附和:“没关系,我不介意!”

杨天逸抬手制止道:“先别急,我还没说完。我家的田产现今也只仅有一个庄子,每年的收益勉强能养活我园子里的主仆十来个人。娘子是能与我一起吃苦的,我和娘子也没想着过那锦衣玉食大富大贵的日子,因此也并不在意钱财的多寡。但你若吃不了这份苦,那还是趁早歇了进我家门的心思,我家养不起富家小姐!曹小姐,你最好还是想好了再回答!“

曹美凤想都没想,生怕杨天逸反悔,飞快的点头答应到:”天逸哥哥放心,我能吃苦,我也不怕吃苦!只要能有一个名分,我就是吃糠咽菜也甘愿!“

“娘咧!这个缺心眼儿的!”

她这一番表白,直接把众人噎的就差捶胸顿足了。

人家哪是怕你吃苦不吃苦啊!

人家这是不想要这几十万的嫁妆进门,最好是连你这个人也别进门!

众人心疼着那几十万的嫁妆,就这么被杨天逸这个二傻子给推出门!

没了嫁妆进门,她们上哪儿算计去?

堂上大多数人都心口疼的漏风,觉得这杨天逸和曹美凤都是一对儿傻子!

还有那个笑眯眯的莫澜茵,怕也差不多一样傻!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傻子都聚到福寿园去了!

对了,原本福寿园那位不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傻子么!

好么,看来福寿园专养傻子!

柯老太太和章氏还在跟曹太太争取嫁妆的事。

可曹太太也不是蠢的,杨天逸都说了不让带嫁妆了,女儿也答应了,这些旁的人却还在计较嫁妆的多少,这不明摆着没存好心思吗?

要说这堂上谁最悔不当初?

当然是非章氏莫数了。

她好不容易出人出力的算计,没想到最后倒是成全曹美凤了。

可她自己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曹美凤是如愿的能进福寿园,也只有人能进去。

可那几十万两的陪嫁却飞了。

本来她已经把那几十万的陪嫁当做了自己的囊中物。

如今倒好,没了,没了,全都没了!

几十万呐!

章氏心疼的快要晕过去了。

她强撑着坐在这里,一直等到曹家人出了松鹤堂,终于在自己起身的时候,彻底昏倒!

”夫人!“

”母亲!“

”大嫂!“

”快请大夫!“

”快掐人中!“

堂上一阵慌乱,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章氏弄醒,然后由婆子抬回了玉笙院等大夫。

如此一来,大家也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必要,纷纷趁此辞行回去。

曲老太太看了这场荒唐戏,也是一阵摇头,她算是再次刷新了这侯府众人无耻的嘴脸。

柯老太太在人都走光的时候,也是啐了一口骂了句‘上不得台面的蠢货,当真笑死人了!”

今日一过,章氏在府里怕是会成为大笑话。

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

设计人家的嫁妆不成,最后还心疼的昏了过去。

这要是传到外头去,全京城怕不得笑话死杨家。

曹家院子里,气氛也不太好。

曹母是拿自己女儿没办法,劝也劝了,打也打了,可女儿的心思就是非盯着杨天逸不放。

她最后也是被这上吊和投湖给彻底吓着了。

算了,儿女都是债,她也只好叹气认了,女儿想怎样就怎样吧。

曹义毫却是不管。

他冲着曹美凤大发雷霆,指着她的脑袋质问到:“你究竟是憨呐还是傻啊?杨天逸两口子明显的不让你进门,那么些苛刻的无理要求,你竟然给答应了?你究竟怎么想的?”

曹义毫气的跳脚。

曹美凤并没有被哥哥的发火吓到,相反,此时她内心是欢乐无比,嘴角都止不住的往上扬。

她终于得偿所愿,终于等到了她的天逸哥哥答应让她进门。

虽然只是个妾,但只要是他杨天逸的妾,她就乐意。

她当然知道那些条件和要求不合理。

但那又怎样呢?

只要能进门,一切都好说。

曹义毫见她不为所动,便苦口婆心的给她分析到:“当初杨天逸是侯府嫡长孙,侯府继承人。你嫁给他为妻为妾都是高攀,所以咱家放话说给你备了丰厚的嫁妆,就是为了你能顺利嫁进杨家。到时对咱家的生意,对你二哥我的学业,都有帮助。可现在杨天逸被过继出去了,他无权无势,身无功名,还一穷二白。比你哥哥我还不如。你嫁过去为正妻都委屈了,更别说为妾!”

曹美凤虽然内心开心的不得了,可她还是遵从嬷嬷的教导,笑不露齿。

她见哥哥气的狠,忙给他倒了茶,安抚到:“二哥莫生气。妹妹不觉的委屈,真的!你们听外面说天逸哥哥是个纨绔浪荡子,就觉得他没出息,不是良配。其实,你们是不了解天逸哥哥。我并不仅仅是被他的相貌所吸引,也毫不在乎他的身份尊贵与否。我爱慕的是他这个人,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我就不明白了,他杨天逸究竟有什么好?你这样作践自己,你可有想过父亲母亲,你可有想过大哥和我?咱们家虽是商贾,可也是清白人家,哪有送女儿去白丁家里做妾的道理!”

曹义毫痛心疾首,他不仅是个秀才公,家里还是豪富,若是妹妹去给人做妾,他的名声,曹家的名声,都还要不要了?

看样子母亲是不打算拦着了。

儿女教养上,父亲向来是凭母亲做主。

母亲不拦着妹妹给杨天逸做妾,父亲怕也是不会太过反对。

大哥一向只醉心跟父亲学做生意。

还有谁能劝的了他这个妹妹?

曹义毫自认聪明,却对这个全家全族娇宠长大的妹妹无计可施。

他堂堂秀才公,少年俊杰,妹妹却偏要上赶着给人做妾!

传出去,丢人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那夜 曹美凤听哥哥原来是担心自己累了家人的名声,也不由的赌气到:”二哥怕妹妹累了你的名声,以后不认我这个妹妹便是。你别瞧不起天逸哥哥,当初天逸哥哥在街头救我时,他那一身武艺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就是咱家护院头领都没那俊功夫!“

曹义毫很是不削道:”会点武艺有何用?街头打架斗殴练出来的,莽夫一个!“

”那么好的身手是打架斗殴能练出来的?你别诓妹妹我没见识!”曹美凤嘴角含笑,信心十足的说:“天逸哥哥在侯府有继母打压,所以才过的小心。外头传他纨绔浪荡一事无成,这是谁传的还不一定呢。如今他自己成一房,想必不会再胡混下去,听说他今年还要考童生呢。不管从文还是从武,我对天逸哥哥的前程很有信心!”

“好,他前程如何我暂且不管。可他要你去庙里住五年,五年呐!你有几个五年可挥霍?你还这么小,难道当真甘愿去做姑子?”

“为天逸哥哥,做姑子我也愿意!”

曹义毫是没折了,气的他茶也不喝,扔下一句’以后别回来哭!‘,就出门了。

儿子被气走了,曹母这才有空问女儿:

“你不是说他在侯府替你解过围吗?何时他又在街上救过你了?”

曹美凤抱着母亲的手臂,上翘的嘴角显示出她此刻满满的幸福。

她回忆起她与她的天逸哥哥的初次见面。

他那犹如从天而降的英武身姿,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记得那时,他们刚到京城没多久。

那天是七夕节,很多人在河边放灯祈求能有一段好姻缘。

那日旁晚,她也带着丫鬟婆子护卫去了绕城河边。

那夜河边的人好多啊!

有成双成对的,有三五成群的,有仆妇环绕的。

有妩媚娇小姐,有翩翩佳公子。

不管男男女女,脸上都被河灯给映的,像擦了最好看的胭脂般,很是迷人。

她都看醉了。

特别是看到那些相携相扶的恩爱男女,她内心别提有多羡慕。

嬷嬷说,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她的姻缘在哪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憧憬过自己未来的夫君。

想象他是怎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放了灯,慢慢的沿着河边,跟着人群边走边欣赏河面的美色。

突然,前方却没预警的骚乱起来,人群涌动,把她和下人们给冲散了。

她身边全都是陌生人,全都在尖叫推搡着跑。

她却并不害怕,相反还有些兴奋和期待。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暂时忘了嬷嬷的规矩,大胆放肆的玩一回。

她跟着人群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玩。

然后,走着走着,越走越偏。

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了人。

她心里有些害怕,便沿原路往回走。

结果偏偏运气不太好的遇上了三个不怀好意的人。

到今天为止,曹美凤心里都在感激那三个坏人。

若不是他们三个对自己不怀好意,天逸哥哥也不会出现。

就在那三个不怀好意的人围着自己,即将动手的时候。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人,漂亮的不像话,如天神一般的突然降临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护在身后,三下两下的就把他们打倒在地。

“姑娘,你没事吧?”

她永远也忘不了天逸哥哥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那么的温柔!

那么的贴心!

那声音像是充满魔力般,撩拨着她的心间!

他以为自己吓坏了,其实自己是高兴坏了。

她直愣愣的望着他,看着他,想要记住他!

他以为自己被吓傻了,还用那有些冰凉的手背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

”你家人呢?“

”你和家人在哪里走散的?“

”你还能走动吗?“

他一直很耐心的在问。

直到丫鬟婆子找来,天逸哥哥才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这就是她的英雄,救她于危难。

从此她的心里就有了他。

他没有留下姓名,就这么转身离去。

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她的英雄了。

可是,没过多久,在长宁侯府,幸福再次意外降临!

老天让他们再次相见!

她再次见到了他!

于是,她知道了他是长宁侯府的大少爷!

从那时开始,她便想着一定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她以钱财开路,许以好处,处处讨好章氏!

本以为章氏那里已经被攻下了,谁知道偏偏出现个莫澜茵让她功亏一篑!

她气急败坏的找上门去,却被人好生羞辱!

她是不会放弃的!

成不了他的妻子,做他的妾室也一样!

只要能成为他的女人,什么名节尊严她都不在乎!

五年的庙宇生活有什么打紧,为他的祖父尽孝,再苦她也甘愿!

此刻的曹美凤觉得自己愿望已经达成,自然是幸福无比!

曹母没想到女儿与杨天逸还有这么一段孽缘在!

难怪女儿如此一根筋认准了他!

英雄救美,又是那样的一副好相貌!

哪个女儿家能不沦陷?

”哎~,你只要不后悔就好!“曹母最终只有这么一句无力的告诫。

玉笙院的章氏已经醒了,可她还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的几十万银子没有了。

想想就痛的吐血。

杨允不知母亲的打算,还以为母亲是突发什么病引起的晕厥。

他在一旁等着大夫诊断完,也没弄清楚母亲究竟得了什么病。

杨佩文却是有火无处发,在大夫走了以后,他又把杨天逸给叫了过来。

可怜的杨天逸,回到福寿园正准备传晚饭呢,结果又被空着肚子叫走了。

他临走还让莫澜茵自己吃,别等他,免得饿坏了他心疼。

等杨天逸回到福寿园的时候已经戌时末了。

”怎么了?你爹叫你做什么?“莫澜茵看他一脸气愤的进来,忙迎上去问。

杨天逸低垂着头坐下,一言不发。

看来父子俩闹了不快!

莫澜茵挥手让春兰她们出去,自己走过去,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轻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杨天逸没说话,一把抱住莫澜茵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腰间。

莫澜茵本能的绷直背脊,抬手就要揍他。

”让我抱抱!我伤心!“听的出来,杨天逸的情绪有些低迷。

莫澜茵稍作考虑便放松了身体,放下了手。

好吧!

看在你伤心的份上,这次饶了你!

莫澜茵就这么让他抱了一会儿。

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还是有些累人,可这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睡着了?

莫澜茵只好拍拍他,问:”吃饭了没?“

”没呢!“杨天逸抬起头,一脸惨兮兮样儿的望着莫澜茵,说:“娘子,我饿!”

这语气,这小样儿,就像被抛弃的小狗崽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八卦 ”还没吃饭?“莫澜茵一看外面早已黑尽,”这都多晚了还没吃饭?春兰!“

春兰听到动静,忙进来问:“少奶奶,有何吩咐?“

莫澜茵吩咐她:”少爷还没吃晚饭,快去吩咐厨房弄些呵护饭食来!“

春兰领命去传饭。

杨天逸还是耍赖的抱着莫澜茵不撒手。

莫澜茵强忍着没动手,直到饭食被送进来。

杨天逸松开手,简单的吃了点就让人撤了下去,然后一副累极的样子说:“娘子,天晚了,洗漱歇息吧!”

莫澜茵看他心情低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便也让人准备热水与换洗衣物。

杨天逸先洗漱完,然后莫澜茵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来一看,却有些懵。

杨天逸那家伙怎么在她的床上?

“娘子,咱俩说说话吧,被窝我已经给娘子暖好了!“杨天逸露出一副强颜欢笑的脸,拍拍让出来的位置。

那有气无力的可怜样,实在是让莫澜茵下不去脚踹他。

“。。。。。。“莫澜茵仔细看了看杨天逸的脸色,看不出那家伙是成心还是故意?

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吧?莫澜茵心想。

可他那苦涩的嘴角看上去确实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应该是心情不太好!

算了,把他当战友吧,莫澜茵想着。

她觉得此时的杨天逸就像是那种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

战友不分男女的!

战友心情不佳,她应当多开解开解!

对,就是如此!莫澜茵打定主意把杨天逸当战友看待,也就不那么介意他在自己床上了。

她从床位上去,跨过杨天逸的脚,钻到了自己的被窝。

确实暖呼呼的,比汤婆子暖的更热乎。

莫澜茵想靠着床头陪他说话。

杨天逸却自己钻进了被窝,并劝莫澜茵也躺下来。

美其名曰‘靠在床头冻肩膀,躺着说话更暖和’

好吧,莫澜茵再次忍了忍。

杨天逸还贴心的给莫澜茵掖了掖被子,前所未有的的温柔说:“盖好了,免得透风冷着了!”

莫澜茵有些不习惯。

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你今天怎么了?”莫澜茵偏头看他。

额,淬不及防的杨天逸也正偏着头看莫澜茵。

两人就这么近在咫尺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近的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莫澜茵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耳朵、脖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问:

“我看你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像不怎好?怎么回事?你父亲训斥你了?”

“习惯了!”杨天逸叹了口气,轻声回答。

回想起傍晚与那人的对话。

杨天逸实在没想到,他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父亲,居然也对曹家的嫁妆打着主意。

父亲还骂他不知好歹,说他如今虽继承了大长房,可大长房是空壳子一个,吃喝用度养媳妇,哪样都要银钱。

说他现在一事无成,还连个童生都不是,文不成武不就的没个前程,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多大的出息。

杨天逸想起父亲被自己的装傻充愣给逼急了,最后愣是直言,如若有曹家的嫁妆交给他打理,他不仅能保证福寿园一应吃穿用度不愁,还能让福寿园越过越好!

否则,他就当没这个儿子!

杨天逸就是被这句话给伤着了。

为了区区几十万的银子,还是不属于在家的银子,居然落到父不认子的地步1

多悲哀啊!

杨天逸轻轻的叹了口气,问:“娘子,你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父亲?“

其实杨天逸不是第一次领会他父亲的无耻。

只不过之前父亲打主意的人是跟他无关的旁人罢了。

杨天逸侧了身子,转向莫澜茵,开始八卦他那个无耻的父亲。

“你可知道我在外还有一个七弟?去年十一月刚满两周岁。是外室子。虽说七弟养在外室生母汤氏那里,可却是记在嫡母章氏名下的!“

“还有这种事?世子夫人这么大度?“莫澜茵还真没听说过,顿时也来了兴趣,偏过身来听故事。

“大度?”杨天逸撇嘴道:“还不是黄白之物的作用?”

原来那汤氏的父亲是个外来商人,汤氏原也嫁过人,只是那男人年岁也不小,家资也丰厚,只是前头娘子还留下个十五六岁的儿子。

后来那男人意外死了,汤氏与继子争家产时,汤父求到了杨佩文这里。汤氏继子没人撑腰,只好与汤氏五五分产。

后来,汤父尝到了有权贵撑腰的好处,便把女儿汤氏给了杨佩文做外室。章氏知道后也想把人领进门做妾,以彰显自己的贤惠大度。可人家汤氏宁愿当外室也不愿进侯府被拘着。

七少爷杨浩出生后,汤氏父女承诺每年给杨佩文一定的红利,以供侯府花用,条件就是把杨浩记在嫡母名下。

杨佩文正缺钱缺的厉害,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有杨佩文点头,章氏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样一来,汤氏还经常光明正大的带着孩子上门,说是跟兄弟姐妹们培养感情。

每次都气的章氏要趟几天。

“这汤氏也是个精明厉害的!“莫澜茵总结到。

杨天逸却说:“那隔壁那些人,就没几个是好相与的!一个个的,为了点金银,什么道德尊严的,统统都给扯来扔地上踩!“

莫澜茵就不明白了,好歹是侯府啊,怎么就穷成这样了?

“侯府?”说到这里,杨天逸又不得不提及他那个祖父的八卦,道:“当初祖父在府里的时候还好,每年收益也不错。听说后来祖父带回个小妾,表面漂亮温柔又体贴,很得祖父宠爱。然后那小妾就仗着祖父的宠爱与祖母大斗法,最后还把祖母的腿给弄折了,虽然那小妾最后也死的很惨,可祖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么吓人?”

“可不是?后来祖父为了弥补祖母,就把大半家产都给了祖母做私房。然后他就在城外建了个庄子自己住,一年也难得回来一趟。”

“难怪呢,他这是被女人伤狠了还是吓怕了?连家都不要了”

“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看望 杨天逸说着说着,与莫澜茵越靠越近。

近到他都清晰的看到莫澜茵那一根根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的抖动而颤颤巍巍的。

然后等莫澜茵扭头的时候,发现那家伙的脑袋已经挪到了自己耳边。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直吹自己脖子。

杨天逸抢先一步闭上了眼。

“喂,醒醒,你睡你自己榻上去!”

莫澜茵把他脑袋扒拉到一边,喊了几声也不见动静。

再仔细听了听他呼吸的频率。

这让她想起前人说的一句话叫‘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于是,莫澜茵当机立断把被子一卷,一腿猛扫出去。

杨天逸毫无准备的跌到地上一声惨叫。

他使劲儿着摔疼的屁股,哭诉着指责道:“娘子,你好狠的心!”

莫澜茵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嘟囔着:“利用别人的同情心你还有理了?”

“娘子~”杨天逸可怜兮兮的叫着。

莫澜茵把被子拉高,盖过耳朵。

“娘子~”他拖长了声音,喊的好不委屈。

莫澜茵还是不搭理他。

没办法了,太冷了!

杨天逸只好跳上那属于自己的那张冰冷的床榻。

趟在冰冰凉的被窝里,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明明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就在眼前,他却硬是一次都没搂过那软软和和的身子。

“我委屈呀~!”杨天逸故意叫屈着。

可是那床上的人还是没半点反应。

“哎~”他叹了一口气。

本想利用自己心情不好来让娘子同情,然后趁此赖在娘子床上,想与娘子同床共枕一晚。

可是,他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功亏一篑!

不过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

杨天逸给自己打了气,打了个哈欠,转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杨天逸是被吵醒的。

莫澜茵已经练完拳回来了。

杨天逸问她:“外面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吵闹?”

莫澜茵一边换着要外出的衣裳,一边回答他:“不是修缮园子么,今天开始动工!往后一个月你都别想睡懒觉了!”

“这么早?”杨天逸翻身爬起,探头往外面一看,果然人影戳戳的。

“我去医馆看看那主仆俩如何了,你自己吃早饭吧!”莫澜茵收拾的差不多的,准备出发。

杨天逸快速一把把人拉住,道:“别呀娘子,园子如此吵闹,今天我就不看书了。我跟你一起去!”

莫澜茵看了眼外面,想了想点头道:“也行!去了医馆后,还要去大佛寺提前安排一下,也择个日子让曹氏进门,然后把她直接扔过去!你快些洗漱!”

“哎,得令娘子!”杨天逸一皮,成功把莫澜茵给逗乐了。

他蹦跳着去洗漱。

莫澜茵等着他一起吃早饭。

反正修园子的相关事宜是青烟在全权负责,这两个无良主子吃完饭就骑了马走人了。

因这些工人都是男子,青烟不好独自面对他们。

方阿大被留下给青烟保驾护航,还有那个小乞丐青虫,也给合理利用上,给方阿大跑腿。

莫澜茵两人简单买了些瓜果点心,就到了医馆。

学徒见是他们俩,便直接让他们去后院。

他们还没进到于桐修养的屋子,一个年四十来岁的妇人正端了用过的脏水出来倒。

她见到两个陌生人进来,忙站住脚问:”你们找谁?“

杨天逸也不管人拦门,率先往屋里进,说:”找于桐,于公子,他可醒了?小照姑娘呢?“

能认识屋里的人,想来没走错门。

那妇人便让开来,说:”醒了,刚洗漱好!小照姑娘在煎药呢!“

屋里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

他也是听到门外的动静,转头看向陌生的两人进来,想了想确实不认识。

然后懵了一下,便想起这两天小照经常提起的救命恩人,猜到这莫不就是杨家少爷少奶奶?

”醒了?感觉如何?可好些了?“杨天逸倒没见外,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把东西放桌上,慰问正懵逼的于桐。

莫澜茵这才正式的看清眼前这江湖大侠。

于桐是北方人的特有的那种壮实汉子,浓眉大眼的四方脸,想来是总风餐露宿的原因,肤色比较黑幽。

眼神倒不是特别犀利,特别是这一懵起来,相反给人一种比较温和的感觉,与他那大侠的形象有些不怎么搭。

或者也可以说,他就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北方汉子。

”想必两位就是救了在下性命的恩公杨大公子和少奶奶吧?在下青州于桐,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说着他就要下床给两人鞠躬道谢。

杨天逸忙把人摁住了,不让他下床,责怪道:”快歇着,你受伤如此的重,刚才好些,别再折腾让伤口裂开了!“

”不打紧,这点小伤,养两天就没事了!还劳烦恩公夫妇看望,这让在下如何才能报答万一!“

他虽说着,可也因实在伤重体弱,无力下床,便只能作罢。

杨天逸摆手:”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先把伤养好再说。你在这住的可还好?可还缺些什么?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让阿大下次给你带来?“

说到这,小照正好端了药碗进来,听到这翻话,说:”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怎么来了?这满是药味儿的,没得把你们熏坏了?”说完忙把药给了那妇人,手足无措的想给恩人找个坐的地儿都没有,”真是连个凳子都没有,大少奶奶你们别见怪,我这就找人借两个凳子来!“

莫澜茵忙拉住她,不让她忙乎,说:“你别忙乎了,哪就熏怀了,站会儿不打紧,又不是那多柔弱的!倒是你,可怀着身孕呢,仔细当心累着!“

小照毫不在意的一笑,道:”没事,婢子皮糙肉厚,这点活还累不着。想当初不知道有这孩子,婢子跟着我家少爷爬山涉水的,孩子也好好的没出事!少奶奶放心,婢子没那么弱!“

这话说的随意,仿佛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没出事就不上心了?“莫澜茵听了有些生气,看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小丫鬟,”忘了你前两天还晕倒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青阳山庄 莫澜茵想起在前世那个世界里,女人若是怀孕那可是千般教养,万般宠爱直到孩子平安落地。

因那时代的人类自然受孕比较艰难,又怕万一大人孩子有个什么好歹。

所以为了大人孩子着想,一般都是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卵子放到专门的医院进行积液培养。

直到十个月后,胎儿成功脱离胚胎。

那个世界,若是有哪个女人甘愿为了男人怀孕生子,那可是相当伟大的举动。

毕竟母体养育胎儿,就相当于女人有十个月没有自由。

这在那个崇尚自由的世界,这是多么伟大的牺牲!

可现在这大秦呢,女人就是繁衍子嗣的工具,生死都没人在乎!

莫澜茵看向床上那狗屁大侠,顿时对他好感是一点也无。

一个大男人想要实现自己的大侠梦无可厚非。

可你这耗光了家财,换回个大侠的名头又有什么用。

即想当大侠闯荡江湖,你倒是自己孤身去闯啊。

享受惯了被人伺候的少爷日子,闯个江湖都要随身携带个小丫鬟,那你还闯什么江湖?

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家,不仅成天跟着你这个无良少爷东奔西走,风餐露宿,还要成天担心被人追杀!

现在倒好,小丫鬟还怀孕了。

怕是连什么时候怀的都不知道!

这孩子不用说也知道就是那个无良少爷的。

要说小照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丫鬟了。

白天要当老妈子伺候人,晚上还要当暖床发泄的工具,最后传宗接代的任务也顺带给主子解决了。

当真是个十佳全能好丫鬟!

但看这小丫鬟还乐在其中的样,莫澜茵也不好过多指责谁。

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不清谁对谁错!

莫澜茵对着一脸温和样的于桐说:”小照姑娘如今怀了身孕,你在养伤期间正好想想今后如何安顿,总不能一个女人家大着肚子还跟你成天风餐露宿的被人追杀吧!不提我们借给你这些伤药钱,就说孩子生下来也需要一个家。你现在身无分文,怕是举步维艰,孩子可不是空手就能养大的!“

小照担心恩人因她而责备自家少爷,忙笑着分说到:”没关系的大少奶奶,这两天我正找左邻右舍准备接点浆洗的活计,我能养活我家少爷和孩子的!真的,小照很能干的!”

“什么?你养活你家少爷?”莫澜茵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问:“以前也是你如此养活你家少爷的?”

小照也被莫澜茵过激的反应给吓着了,有些结巴的回答到:“是啊,夫人临终交代婢子,要我替她照顾好少爷的!少爷金尊玉贵的,又不能出去做活,我是个丫鬟,做惯了粗活的,浆洗缝补都还做的来!”

莫澜茵被气的脑袋发昏。

她闭了闭眼睛,缓过神来再看看小丫鬟,看看床上那人心安理得的样子。

她实在是无语了。

小姑娘伺候你这大少爷生活起居倒还罢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让小丫鬟挣钱养活!

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莫澜茵实在呆不下去了!

杨天逸也听到了小照的话,也对这于大侠有些唾弃。

他知晓娘子怕是被气着了,忙过来关心道:“娘子可还好?要不咱先出去,改日再来?”

莫澜茵一句话没说,转身出了屋子。

杨天逸也简单交代了一句‘你好好养着,改日再来看你!’便紧追着出来。

小照不知自己哪句话惹了恩人不快,忐忑着追了出来,却也没看到人影了。

”娘子,娘子,你等等我!“杨天逸紧跑几步,拉住气哼哼的莫澜茵。

”气死我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

”还大侠呢?狗屁大侠!“

”就是个吃软饭的没用的男人!“

”自己在外头装大爷不说,居然好意思叫一个小丫鬟养活!“

”当真是个败类!“

莫澜茵被气的口无遮拦,接连骂了好几句。

杨天逸忙点头附和到:”是是是!娘子骂的对!娘子骂的対极,那就是个败类!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夫君我心疼!“

莫澜茵骂了几句深呼了几口气,本来就已经心里好受多了,这又被杨天逸的无赖样给气笑了!

”算了,走,去大佛寺!“

她大手一挥牵了马。

杨天逸也牵马跟上来,俩人并肩走着。

大佛寺也不远,虽说没皇恩寺那么的辉煌,可香火也是同样十分旺盛的。

因曹美凤是要在这里住五年的,便不能借住那等上好的客房。

他们说了条件,最后知客僧给两人找了间稍微偏一些的小院。

小院虽说偏了些,但也还是在佛寺范围内。

安全倒是可以放心。

院子虽小,但要住主仆三五个人还是可以的。

要自己做饭也行,自己张罗就好。

或者庙里也有斋饭供应,自己去取也行。

就是有点远,取回来怕是都凉了。

莫澜茵觉得这院子挺好。

那曹美凤是自讨苦吃,非要闹着来当妾,难不成还让她享福来了?

就让她自己辛苦辛苦吧!

杨天逸捐了烟火钱,还定了日子要给大长房老爷子做场法事。

两人难得有这个空闲时间,杨天逸便带着莫澜茵在大佛寺转了转,然后突然想起青阳山庄并不远,快马的话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于是,莫澜茵在杨天逸的撺掇下,一起又快马加鞭的赶往青阳山庄。

他们赶到的时候,老爷子还在炼丹房里捣鼓。

没等多久老爷子捣鼓完才出来见了他们。

莫澜茵是第一次见到老侯爷作道士打扮,冲击力有些大。

这假道士模样,跟往日里所见到的慈爱大家长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一身道袍松松垮垮,头发也随便束在脑后,脚下的步子也拖拖拉拉、飘飘忽忽的。

吊儿郎当有些不正经,嬉笑怒骂全在一张脸上。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轻松自在的很。

完全没有在侯府里的那种严肃板正的模样。

”你俩咋来了?没的打扰老道炼丹了!“

杨天逸忙拉了打量的莫澜茵,一起给老爷子请安,并说:”我与娘子在大佛寺给大祖父张罗做场法事。正好青阳山庄也不远,就带娘子过来给祖父请安!“

”请什么安!这里没那些幺蛾子,老道好过的很!!“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谈话 老爷子正准备坐下,然后不知怎的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莫澜茵的穿戴,索性也不坐了,说:”难得你们来了,女娃子,走,正好陪老道走几招,松乏松乏!“

”。。。。。。?“莫澜茵和杨天逸对视一眼,心想老爷子咋还想起要活动活动了?

这是少了切磋的人手不成?

”发什么愣啊,赶紧的!“

莫澜茵‘哦’了一声,拉了拉杨天逸,自己先走出去。

要说这杨化成这庄子里,也有几个曾经走江湖的姑娘。

可这些姑娘虽说在江湖上也混了些名头,不过也多是因着美貌,再加上也会些花拳绣腿,这才有的名气。

与他们过招没什么意思,杨化成觉得不过瘾。

他与他这个孙媳妇切磋过,哪怕自己也是从那些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却也没探出这个孙媳妇的来路。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很清楚上次这丫头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他这才保住了面子。

所以从侯府回来后,他一直在琢磨这个莫家的大小姐。

一个基本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千金,如何能在失忆后突然拥有这一身的好身手?

虽说这女娃说过,其中有些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蹊跷。

可他还是心痒难耐。

老爷子想着,既然问不出什么话来,那就从拳法套路上来研究,看看是否能找点出什么线索来。

莫澜茵出来的时候,见老爷子已经把那碍事的道袍扔在了一边,摆开了架势。

他还特别交代道:”这次你无需再相让,让老道我看看究竟能在你手里坚持几招?“

莫澜茵想了一下,也不含糊就答应了。

武者相争,若她再次暗中放水,那就是瞧不起对手。

老爷子可不会高兴。

莫澜茵上前行了个礼,做了个起手之势。

一老一小再次开始过起招来。

这次的莫澜茵对待切磋认真多了。

老爷子也明显的感觉到她态度的不同。

旁观的杨天逸也看的胆战心惊。

他虽说能看懂两人之间的一招一式,可再联想到自己的水平。

他顿时又是一阵无助!

这么强悍的一个媳妇儿,他降不住啊!

别说打败莫澜茵,就是老爷子都能轻轻松松把他撂倒。

好歹他还暗自请教了人,认真练了几年。

不说能算个高手吧,至少比那些混近卫军的高门子弟强不少!

原本有些得意的他,现在与莫澜茵一对比,真是羞的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练过拳脚!

就在杨天逸自惭形秽中,场上两人赤手空拳的打斗已经终止了。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这就分出胜负了?

”祖父,承让了!“莫澜茵立定后,对着老爷子一个抱拳。

杨化成扶着老腰直喘气儿。

旁边美貌的道姑及时送上了帕子,并搀扶老爷子进屋。

老爷子好容易喘过气来,摇头感叹:”哎,老夫当真是老了,连半柱香都没坚持下来,你这女娃也真是有几下子!“

莫澜茵和杨天逸并肩进屋,老实站着认错:”孙媳无状了!不过,孙媳认为武者间真正的比试是重视对手,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老爷子看着她,并没有因输的太快而什么不满,相反还夸赞道:”确实!你也确实不错!“

说罢他挥手,让道姑们都退了出去。

”坐罢!你这可是有什么打算?“老爷子认真问她。

莫澜茵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祖父,依您的见识,孙媳这身功夫,可还过的去?“

老爷子被她这话问的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道:”你这是当面骂老道呢,你这哪只是过的去?你这是太过的去了!这京城怕是找不出几个比你过的去的了罢!”说完又小声了点的问:”你想做甚?是想亲自去报仇?“

莫澜茵没有隐瞒,点头承认:”祖父以为依孙媳的身手,有多大机会成功夺取那人的命?“

”没机会!“老爷子想都没想的的摆手,回答的非常干脆,一点希望都没给莫澜茵。

”!“要不要这么干脆,您老不是说满京城没几个过的去的吗?

莫澜茵和杨天逸都不知道高如何说下去了。

老爷子知道,自己不把话说明了,两个孩子是不会死心。

于是他解释说到:”那人是什么身份,不说难得出门一趟,就是出门那排场,那明面暗中的护卫不知凡几,凭你一个人再厉害,哪怕是天下第一高手,你怎么杀的过来?“

莫澜茵摇头:”我没说要硬冲。蚁多咬死象的道理孙媳还是懂的!若是真要亲自取那人性命,我自是要好好计算一番。天时地利与人和都齐了再动手!“

”知道就好!丫头,人生还长,不可莽撞!“老爷子听到她如此说,很是欣慰。

“恩?”莫澜茵听着觉得有些不对,老爷子这是久不在京,很少关注京里人物性格了吗?

难道老爷子不知太子的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她看了看杨天逸,杨天逸也是摇头不知的样子。

于是莫澜茵直接问老爷子:”祖父难道不知晓,我们最多只有两年的时间?人家那性子,可是要斩草除根的,别说我,就是您孙儿怕也是被我牵连进来了。“

“哦!是这样呐!”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杨天逸有些歉意的说:”你们不说老夫还真差点忘了小太子的行事作风了!如此说来倒是我害了你呀。若莫家女娃没嫁你,你也沾不到这趟浑水里!“

”没有的事,祖父,我不怕!”杨天逸拍着胸脯,豪情万丈的对莫澜茵说:“就算当初知晓会被连带,我也是要娶娘子的,大不了一起死,到阎王殿还能再做夫妻!“

虽然杨天逸的话有些像是没过大脑,可听进人耳朵里还是很实用。

至少莫澜茵古井无波的心里像被投进一块小石子,轻轻的起了涟漪,有了反应。

她心就这么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莫澜茵瞪了他一眼:”什么死不死的,都不会死!“

她想着,杨天逸是因自己的原因才被牵连的,不论如何她都会尽量会保全他。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算计 ”哈哈,也是!”老爷子也无不赞同孙媳的话,大笑着伸手点点大孙子,说:“有你娘子护着你,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招呼两人道:“跟我来!”

说完便起身。

莫澜茵和杨天逸也不知老爷子要做什么,对视一眼也就跟了上去。

老爷子领着两人来到了他的兵器库,取了一把古朴厚重的宝石弯弓,瞟了一眼旁边的杨天逸,对莫澜茵说:”这样吧,也是因为老道答应出面,他这才踏进莫家这趟浑水!我这有副还不错的弓箭,给你了吧,希望能帮上忙。对了”

说着又翻出了一把老旧的匕首,有些怀念的摸了摸它,一狠心也扔给了莫澜茵:“我看你近身战也不错,这把匕首你应该能用的上,你也一并带走吧!老夫就算是为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儿,也希望丫头你能弄死太子他丫的!“

老爷子,您这大逆不道的心思如此明晃晃的说出来,就不怕招来祸患吗?

杨天逸觉得自家娘子都够大逆不道了,没想到老爷子也不承多让。

莫澜茵看到那弓和匕首的时候,两眼已经冒精光了,哪还管什么大逆不大逆的。

有好东西到手才是实惠!

她双手恭敬的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弓箭和匕首,搂在怀里,温柔的就像是对待她的心肝宝贝一般。

杨天逸很吃味儿。

因为他的娘子从来没有对自己温柔过。

一次都没有过!

自己这是连两件冰冷的死物都比不上吗?

杨天逸心里酸的厉害。

莫澜茵抱着到手的武器,却笑的像三四月天的太阳,开心的对老爷子保证到:“是,祖父,为了您孙儿的命能长久,我也一定弄死太子他丫的!”

“小声点!”老爷子’嘘‘了声,支招到:”能在明面上弄死他最好,实在明面上弄不死他,你再暗中下手!“

”是,祖父,孙媳明白!“杨天逸发现此时的莫澜茵尤其好说话。

当真是拿人手短吗?

什么时候娘子能对自己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他郁闷的很,垂着脑袋跟着回到厅堂上。

”哎,你们那园子里是不是没什么人可以练手?”老爷子突然问,然后自问自答到:“要不过两天老道回去,还可以时不时的找你切磋切磋?“

”当真?可祖父不是不喜欢侯府吗?“莫澜茵记得杨天逸是这么说的。

”没事,呆几天不喜欢了再回来,行,就这么定了!过两天就回去!“说完他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也就不打算留人在庄子上过夜,开始赶人。

莫澜茵觉得这次来庄子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得了两间宝贝不说,老爷子还愿意给她当陪练,说不得以后还能缠磨着老人家,顺道指点指点自己战场杀伐之术。

如此好的教练哪里找?

虽然老爷子岁数大了些,可人家那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经验,这可不是谁都教的了的。

莫澜茵喜滋滋的跟着杨天逸回了城。

两人回到福寿园时,天已经黑了。

到家洗好,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听春兰来报,说是曹家来人了!

莫澜茵让人请进来一看,原来是曹太太身边的得力嬷嬷。

”老婆子单氏给大少奶奶请安!“来人表现的很是恭敬。

”恩,单嬷嬷坐下说话吧!”莫澜茵指了指下手的矮凳,等人坐下后,看了眼天色,也就不绕弯子,直接问到:”这都天黑了嬷嬷赶着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说?“

单婆子坐在矮凳上,思量了一番,斟酌了措辞,开口征询道:”回大少奶奶,是这样的。我家太太回去找人翻了一下黄历,觉得正月二十三是个不错的日子,宜嫁娶。这就让老婆子来征询一下少奶奶的意思,正月二十三可否送我家小姐上门?“

还以为什么事呢?

不就是怕夜长梦多自己反悔什么的么,这才想早日把人送过门,把事情落到实处。

莫澜茵无所谓,丝毫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大度的点头道:”可以啊!随时都可以!大佛寺也打好招呼了,曹氏过门后,直接就可以去大佛寺了!没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人进了门,喝了她的妾室茶就直接送走,也不会留在府里过夜。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愿曹美凤将来不会后悔!

不过,莫澜茵猜想,以那种一根筋的人,怕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呵呵“老嬷嬷听了准信,干笑了两声,”那就好!“

你问她为何如此忐忑?

她家小姐为了能进福寿园为妾,闹的如此难堪,人家当家主母心气儿能顺才怪!

她可是做好被再三为难推诿指桑骂槐的心里准备才来的。

自己打好了诸多腹稿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可现在,这大少奶奶居然什么都没说,痛痛快快的就开口同意了。

以这位少奶奶往日强悍的作派,这不合情理啊!

可不管怎么样,她是得到准信了,也就不好多坐,晕晕乎乎的便走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莫澜茵也就对谁都没多提。

晚上熄灯前,莫澜茵想起那个姓于的败类,想到他对自己还有点用处,便对杨天逸说:”那个姓于的,交给你了。这两天把人给弄进园子里来吧。“

“恩?”杨天逸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过身不明所以的问:”娘子不是气他么?怎么?还要管他?“

莫澜茵骂到:”你笨呐!咱不是借了银子给他吗?虽然只区区几两银子,可那也是钱,咱又不是什么多有钱的人家,借出去的钱定是要要回来的。钱没还回来,就不能放他跑了!“

”不信!”杨天逸知道,娘子这又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呢,说:“娘子当初救他、借他钱的时候可没想着当债主吧?“

此一时彼一时!莫澜茵哼了声:”当初还以为他当真是什么侠义心肠的大侠。没想到在外是大侠,在家是大爷,居然让个小姑娘养活。也好意思!我这就让他知晓知晓一文钱如何难倒英雄汉!“

杨天逸就知道娘子不是那种烂好人,好奇的问:”娘子这是要他养好伤后如何还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惊马 莫澜茵也没瞒他,躺在床上说出了她对那于桐的算计,道:”要是他身手还过得去呢,就让他给我打下手,兼职给咱园子做看护,我付他报酬养活他们大小三个!三年为期!“

”三年?”杨天逸惊呼,“他怕是不会答应吧?“

杨天逸觉得,那样一个在江湖上来去自由惯了的人,岂会甘愿被束缚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不然也不会哪怕败光家产也要混迹江湖。

还有,以那人的行事可以看出,明显是个大男子主义!

他能甘愿被个女人驱使?

“是啊”

杨天逸想到的莫澜茵也不是没想到。

可是,那是以前那个无所顾忌的于大侠。

但现在不一样。

那于桐被几方人追杀,就算他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天天被人追的像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

再加上那个小丫鬟还怀了身孕,需要有个安定的地方养胎。

还有这刚出生的婴儿,总不能再随着爹娘风餐露宿吧。

大人身强体壮受得了这折腾,那奶娃娃可是娇气的很,稍不注意便要生病甚至丧命。

莫澜茵愿意收留他们几年,这还是看在那小丫鬟肚子里的胎儿面子上。

莫澜茵对杨天逸交代道:“这事就交给你了!他那小丫鬟不是怀着孕么,你利用血脉子嗣这点劝说他,想必能行,不行我再出面。不过,这留不留他,还得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若是过不了我这一关,我管他去死!“

“行,这是交给我,娘子放心!”

杨天逸领了娘子给任务,美滋滋的睡去。

第二日,天气暖和了许多,暖阳高挂。

仔细一瞧之下,园子里都能见到一抹小草嫩绿的新芽。

春天到了!

莫澜茵想起那日在松鹤堂时,曲老太太说丹朱总念叨她,想邀她过去玩耍。

她便想着趁着今日这好天气过去看看,她也挺想念那个身体柔弱却性格活泼的女孩儿了。

莫澜茵收拾好,正准备带了春兰出门。

刚走到院子里,方阿大急匆匆的进来回禀,说:“少奶奶,长安街安济堂医馆的伙计来了,说是舅二少爷和小斯受了重伤,正在他们医馆诊治!”

”子稷受伤了?”莫澜茵心里一紧,忙问:“怎么回事?“

方阿大恭敬的把伙计的话重复道:”说是在安济堂那附近时,莫家拉车的马惊了,但二少爷和小斯都被抛出车外受了重伤,被路人抬去了最近的医馆,也就是安济堂。二少爷昏迷着,小斯也受了重伤没法前来报信,这才让安济堂的伙计跑了这一趟。”

“都昏迷了?”莫澜茵担心的不得了,想了一下接连吩咐到:“行,我这就过去。春兰,让二妮去跟丹朱小姐说一声,就说我娘家弟弟出了点事,要赶过去看看。改日再登门找丹朱小姐玩耍!”

“是,少奶奶!”春兰领命下去了。

莫澜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戴,因本打算去找丹朱玩的,所以穿戴都是女子平日所常见的裙呀钗呀什么的,如此一来便不好骑马狂奔了。

她吩咐方阿大:“阿大,你也赶紧去套车,送我和青烟去安济堂!”

“是,少奶奶!”方阿大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莫澜茵又回到花厅,交代正在整理账薄的青烟:“青烟,子稷受伤了,你多带些银两随我去医馆。子稷的伤药费不说,还有被波及的路人怕也不少,他们的伤药费也合该咱们承担,后续怕是还有疗养补偿等相关费用,各人补偿多少你看着办!”

青烟听了大吃一惊,焦急的问:“子稷少爷受伤了?如何受伤的?”

莫澜茵摇摇头,说:“只说是莫家马儿在长安街上受惊了,具体情况咱们要去了医馆才知晓!快带上银票跟我去!”

“是,少奶奶!”青烟忙收好了手里的账薄,开了保管箱,取了几张银票揣着。

“行,走吧!”

“娘子,等等,我也跟你一起去!”杨天逸从书房追了出来。

显然也是听说了莫子稷受伤的事。

莫澜茵听着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你就别去了,青烟阿大都跟我去了,家里总不好不留个主事的人,那么些工人在园子里呢,总要人盯着!”

杨天逸却说:“阿大留家里盯着吧,让老方头驾车,至于门房那里,让青虫过去听着点就行,有什么动静让他找阿大!”

莫澜茵也没多做考虑,便点头道:“也行!”

正好方阿大来回禀,说马车套好了。

杨天逸便把刚才的安排交代了一番,带着莫澜茵和青烟就走。

到了安济堂,莫澜茵看到莫子稷昏迷不醒,小斯也腿脚额头都缠了纱布,正痛苦流涕悔恨自责。

大夫说,小斯还好,就腿脚骨折,额头倒受伤不重。

可莫子稷就不仅左腿骨折那么简单,最主要是脑袋被磕的不轻,这才使他陷入昏迷还不苏醒。

大夫说,若是明日此时他醒来还好,若是明日还醒不来,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小斯叫玉墨,跟了莫子稷三年了,比莫子稷大四岁,平日里主仆俩的关系极好。

莫澜茵详细问了玉墨事情的起因经过。

据玉墨交代说,今日他们主仆俩就是去福寿园找大小姐莫澜茵的。

马车开始一直都还好好的,直到马车行驶进长安街,在经过金玉满堂铺子门口的时候,马就开始嘶叫狂奔,一路在街上乱撞。

后来车里的莫子稷被摔了出来,差点滚到车轮底下被压个正着。

危急关头他只好心一横跳下马车,千钧一发之际抱着二少爷滚到了一边,这才避免俩人都被车轮压个正着。

然后马车几番撞击也就被撞散了架,幸好有人及时制住了惊马,这才没引起更大的恐慌。不仅莫家主仆俩受了重伤,另也有不少路人被殃及,受伤轻重不等。

杨天逸听了玉墨的交代,不等莫澜茵吩咐,便说了声‘我去看看那马有什么古怪没有’,便出去了。

不多时,杨天逸满脸沉重的回来说:“马被刺瞎了眼,这才发狂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书信 莫澜茵不可置信的抬头,十分肯定的说:”人为!“

杨天逸点点头。

不用说,他们都知道是谁安排了今天这场事故。

屋里一下子静的可怕。

过了一会儿,莫澜茵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他们这是上次对商铺纵火失败,现在开始真正要对莫家的人下手了吗?”

“报官吗?”杨天逸问。

“报官!”莫澜茵平静的道:“不管是谁设计的,不管查不查的出来,报了官,也好叫人知晓有人光天化日之下闹市行凶!”

随后杨天逸又听到她低低的说:“太子,这些帐,一笔一笔的我都给你记下了!”

杨天逸听出了她话里的怒意。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与她并肩站在了一起,无言的支持。

没多久,莫夫人连氏也赶到了医馆。

“母亲!”莫澜茵看到连氏进来,忙上前搀扶,这才发现她的身子都在发抖。

连氏显然被吓的不轻,眼睛早已经哭红。

她颤抖着问:“子稷呢,究竟伤成什么样了?”

莫澜茵慢慢的把人扶进去,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莫子稷,轻声道:“说是头被磕着了,这才昏迷着。”

“磕到了头?”连氏脸色一白,吓的差点晕过去。

伤了头可不是小事啊!

她死死的用手帕捂着嘴,生怕哭出声来吵着了床上的人。

“大夫说了什么时候能醒吗?”她轻声的问。

“说是最迟明日就该醒来了!”莫澜茵说。

至于后半句醒不过来就凶多吉少的话,她想着还是不要说出来吓着这妇人的好。

“母亲您且先回去,明日子稷醒了我让人给您报信!子昂还在家里,他也需要您看护!子稷这里就交给我吧!今夜我和天逸守着他!”

连氏望着莫澜茵,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话问出了口:“可是那人干的?”

莫澜茵知道她说的是谁,因没有证据,再加上这医馆人多嘴杂的不好多说,便小声到:“您先回去,等子稷醒了,我们回家再说!”

“恩!”连氏点头。

她知晓这是医馆,自家的事当真不好在此等地方过多谈论,便也及时住了口,突然想起子稷去福寿园的缘由,便问:“对了,信你可看到了?”

“信?什么信?”莫澜茵问。

显然她是不知道什么信!

连氏跟她说:”昨日旁晚,家里来了个叫伍和的道长。送来了一封信!那信,就是尚丰逃出京城后亲笔所写。信里交代了他为何来京,为何那日突然约你父亲去青楼喝酒。你父亲被抓后,他就察觉了不对,便连夜逃离京城,并写了信交给了他的方外好友伍和道长。说是一旦自己身死,让伍和道长务必把信送来咱家!“

如今莫子稷还在昏迷,没人说过信的事!

就看还醒着的玉墨是否知晓信在哪里!

莫澜茵让杨天逸去找玉墨问问可否知道信的事!

”给!“杨天逸拿来了信,”信本来在子稷身上,后来子稷昏迷,玉墨怕救护的人太多把信给弄没了,就从子稷身上搜出来自己贴身保管着。”

莫澜茵打开认真看了信里的内容,递给连氏看了看,问她:“母亲,可是这封信!”

连氏亲眼确认后,点头:“没错,就是这封!内容也没错!”

莫澜茵看完,递给杨天逸。

杨天逸快速看完,说:“由此可见青楼命案一事,岳父大人确实是被人设计了!”

莫澜茵点头,交代他:“你回去把信抄录一份,连同青虫的证词一起给我,晚上我给南安郡主送去!”

杨天逸一听,连忙反对:“还是我送吧,南安郡主若是见到你,怕是要打你出来!”

莫澜茵白了他一眼,解释说:“我是乔装蒙面后摸黑上门,把话给她说明白就走人。又不是要与她坐下来喝茶攀交情!”

“哦,我还以为你要递帖子光明正大上门呢!”杨天逸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莫澜茵不想理他,安慰连氏道:”母亲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人再伤害你们了!原本打算慢慢合计,现在看来得快点把他解决了,不然说不得什么时候谁又遭殃。如今我先暂时让司马家跟他对上,我会尽快寻法子对付他!“

”行,我听你的!”连氏紧抓着莫澜茵的手不放开,再次叮嘱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不用管我,我只求你们都好好的!你和天逸,还有子稷和子昂,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母亲死了也甘愿!“

此刻的莫澜茵切身感受到了连氏的慈母之心。

她不由的把连氏当成了自己的亲身母亲般,内心一软,声音也十分轻柔的安慰她:

”母亲不可说丧气话,你会好好的!咱们都会好好的!“

连氏拍拍她的手,红着眼眶重重的点头道:“嗯,母亲相信你,咱们都会好好的!”

莫澜茵把连氏送走后交代杨天逸,让他一会儿回福寿园把她的夜行衣和武器也给带过来。

今夜,她一定会让南安郡主和司马家与太子对上!

毕竟,若不是太子利用司马家唯一的根苗设计莫弘章,司马家怎么会断了香火。

要知道,南安郡主的儿子已经瘫在床上将近十年了。

司马天佑一死,司马家可不就没了后续子孙了么。

若南安郡主和司马国公得知,自家唯一的孙儿确实是被太子设计而死。

他们怕是会发动一切手段和人脉,针对太子吧!

之前司马家怕只是有那么些猜测,终归是没见到真凭实据,所以没什么大动作。

如今,莫澜茵要做的就是把实证送到他们面前去。

哪怕司马家不能杀了太子为司马天佑报仇,可他们要是不顾一切的暗中专门针对太子,怕也够太子受的了。

晚上,杨天逸来送书信供词等物。

莫澜茵穿了夜行衣,蒙了脸面,在杨天逸和青烟担忧的神情中出发。

轻功什么的,那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神奇招数。

莫澜茵是不会的。

她只是尽量把自己的身形往黑夜里藏,一边躲避着巡夜官兵,一边快步的向着目标方向奔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挑拨 莫澜茵之前来司马家查探过,所以今夜也就能轻车熟路的一路来到司马家墙外。

她抬头望向一仗来高的院墙,后退几步,闪电般的快速助跑上前,双脚用力一登,借着墙面蹭蹭蹭的就攀了上去。

她蹲在墙头,借着院子里的灯火,找准了主院方向,翻身落下,一路沿着墙角摸了过去。

莫澜茵到了南安郡主卧房的时候,司马国公也正好在。

两老夫妻还没就寝,正在谈论朝堂的事。

”今日下午南边战败的消息已经传来,明日朝堂上怕是又有的吵了!“司马国公放下手中的书,对正坐在梳妆镜前卸拆换的人说。

莫澜茵只听一个声音十分尖利的老妇人,忿忿不平的说:”吵就吵吧,横竖不关咱家的事。我的佑儿已经没了,咱家也没个指望了,让他们去打死打活的争吧。最好多死一些,给我的佑儿作伴,我那乖孙最是喜爱热闹的!“

这老妇人就是前太后的侄女,南安郡主,性格及其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一点没有贵族妇人的的那种温和。

她说的这翻话,也足见其人的自私与刻薄。

莫澜茵也知晓这就是那个对孙儿宠溺无度的南安郡主。

司马国公又说:”虽说上官将军这次吃了败仗,但圣上信任太子,也就同样信上官家,怕只是会去旨申斥一番,治罪倒不至于。“

南安郡主’哈‘了一声,嘲讽到:”打了败仗还不治罪,那以后谁打仗都可以不尽心了?早晚叛军打到京城来!“

司马国公摇头,继续说:”上官家是太子外家,治了上官将军,就等于下了太子的面子!依圣上对太子的维护,怕是不但不会夺了上官将军的指挥权,怕是还要派个人领兵支援,另外,也许也会派个监军之类文臣南下!“

”你想去监军?你不想活了?“南安郡主把梳子’啪‘的拍到梳妆台上,转过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丈夫。

司马国公轻叹了一下,摇头:“若佑儿还在,为了给他挣个前途,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提起自己最宝贝的孙儿,南安郡主不禁开始怪罪起莫家来。

特别是想起莫家长子在长安街惊马受伤的事,很是幸灾乐祸起来,说:“那莫弘章的儿子,听说在长安街被人设计了,也不知道死没死?”

司马国公也是想起了莫家近日的遭遇,轻笑了一声,道:“莫家的人怕是蹦跶不了多长时日了!”

南安郡主难得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他夫君:“当初佑儿出事,莫弘章当真就是凑巧在场?我怎么总觉得不太对!”

司马国公顿了一下,起身往床榻走去。

等上了床榻,盖了被子,这才陈述事实般的说:“人证物证都显示佑儿是心疾骤然发作,这才从二楼跌下致死。”

南安郡主就是觉得不对劲,想起莫弘章被抓到死,问:“那莫弘章为何又在牢里差点被整死,牢里没死,出去没几天也还是死了!这是何故?”

“那位不就是抓着了莫弘章的把柄,想把他给整死在牢里么。反正就是想报那参奏之仇。”司马国公躺好了,闭上眼睛说。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

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郡主的孙儿当真是死于心疾骤发?我怎么不信呢?”

莫澜茵的出现,吓的司马国公立马从床上翻坐起来,厉色的问:“谁?谁在那里?”

莫澜茵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来。。。。。。!”

南安郡主刚要开口高声叫人,便被莫澜茵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莫澜茵大大方方的坐下,说:“我若是你们就不忙着喊人,你们就不想听听我今日拜访的目的?”

她仿佛一点没把闯入国公府邸当回事,反而自在的像是在自家一般。

“刚才听国公和郡主谈论,司马天佑确实是死于心疾吗?可是信得过的仵作检验的?”

“什么意思?”司马国公和南安郡主对视一眼,问。

“没什么意思?”莫澜茵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推过去:“就是有所怀疑而已!这是一些书信和证词!二位不妨看看!”

司马国公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接过莫澜茵放在桌上的书信回到床边,与南安郡主一起将信将疑的打开看起来。

莫澜茵十分耐心的等他们看信。

“尚丰?这是谁?青虫?这是,佑儿身边的小童?”司马国公问。

莫澜茵很细心的给他们解释道:“尚丰是莫大人幼时的同窗,后来科举不成,便回家继承家业经商。青虫确是司马天佑的小斯,我也是才无意遇上的。”

“什么意思?我的佑儿,当真是被人设计利用了?”南安郡主瞪大了眼睛,似乎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终于落到了实处。

对于南安郡主的问话莫澜茵没有回答,反而问:“我想问一句,你们可有仔细查验贵府孙少爷的死因?”

“天家派人查验的,难道还有假?”

“你们说呢?天家派的人还是太子派的人呢?”

“这。。。。。。!”南安郡主虽然也知道这里兴许也是有猫腻,但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仵作的检验也做不得准。

谁都知晓她的佑儿是有心疾的。

这些年,一直遵循医嘱,好不容易养大了。

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让孙子留个后,也不至于绝了司马家的命脉。

可是男欢女爱也是十分容易引发心疾病发的,他们不敢过多的让孙子接触女子。

现在呢,这来路不明的人,却拿出明晃晃的证据,指出孙儿是被人设计所害。

更气人的是,莫澜茵还幸灾乐祸的摇头评论到:“人家的目的是莫大人,啧啧啧,可怜贵府孙少爷只是个捎搭的,死的太不值了!”

南安郡主被气的一下子晕了过去。

额,太不经气了!

莫澜茵见人已经昏倒了,司马相公已经开口大叫‘来人!找太医!’

她觉得不好再继续逗留了。

她不管身后国公府人仰马翻的救人,抓人。自己却趁着夜色悄然而去。

没留下一丝痕迹!

这让醒来后的南安郡主第一时间是想问她身份,都无从着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想法 出了司马家,莫澜茵又毫不停留的往如意楼去。

虽说如意楼在皇家监察之下,可她莫澜茵要想躲避那些眼线顺利进入如意楼,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悄悄的进去,没停留多久一会儿又悄悄的出来,赶回了医馆。

回到医馆的莫澜茵,换下了夜行的装束,这才把在司马家所听到的消息对杨天逸说:”刚才在司马家听说,南边战败了。朝廷要派兵支援,还要派监军!这事你怎么看?“

”额,败了?”

本做好准备听娘子如何说服司马家,调转枪头对准太子的故事的杨天逸,听了这消息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到:“当真败了?“

之前杨天逸听娘子曾断言,这次的平叛不会很顺利。

他确实没想到战败的消息会来的这么快!

”可不当真败了吗?”

莫澜茵点头,脸上满满的都是对这结果不满意,叹口气说:“虽说上官裕战败,可他并没有死,也没被召回来!“

杨天逸发觉了娘子的情绪不对,忙问:”娘子何意?“

莫澜茵十分遗憾的把原来的打算告诉他,道:”当初我想的是上官裕被叛军杀死,或者不管平叛胜败,他都会被皇帝召回来,我就趁机在京城外把人杀了,如此也算是断了太子和上官家的一大臂膀!”

“可现在他还在南边,所以娘子是因为拿他没办法,才生气“杨天逸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果然,莫澜茵一拳捶在案桌上,:“也不是拿他没办法。我刚才已经去过如意楼,跟他们说过我的打算。现在就看他们是否敢相信我!”

“娘子是想怎么做?”

“怎么做?”

莫澜茵看了床上仍旧昏迷着的莫子稷,冷冷的道:“自是要把人弄出京城才好取其性命!”

“取,谁的,命?“杨天逸有些被莫澜茵隐隐散发的杀意给吓着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莫澜茵看了他一眼,没有明说。

杨天逸自是知道娘子的杀意所针对的是谁。

刚才那一问只是条件反射的想再次确定。

虽说莫澜茵没回答他,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娘子这是打算快刀斩乱麻?”

杨天逸轻轻的问。

似乎不是问,更像是在肯定。

凌晨破晓之际,莫子稷悠悠转醒。

这让守护了他一夜的莫澜茵和杨天逸以及青烟都大松一口气。

虽说还不能开口说话,不能移动,但这终究是个好消息。

方阿大驾着马车送早饭过来后,杨天逸让他送青烟去莫府报信,让莫夫人可以放心了。

随后,莫澜茵又让杨天逸去找他的朋友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具体的战况。

虽说去如意楼打探消息会更省事,可她不想过多与秦小王爷接触。

那日秦小王爷看她的眼神,只要不是个蠢的都能估摸出来。

更何况她还五感过人。

合作归合作,情爱之类的东西她一向敬而远之。

连杨天逸这个正牌夫君她都当成战友对待,更何况还是个风流小王爷。

莫澜茵想着,能避则避吧,别乱惹风流债的好!

如此朝堂大事,杨天逸当然第一时间找郭世杰打听。

郭世杰虽是皇帝掣肘流川王而留京的质子,可消息还是灵通的。

两人见面不到半个时辰,杨天逸就匆匆赶了回医馆。

莫子稷虽然醒了,可头部受伤不轻,还不能起身坐着。

青烟正一勺一勺的仔细的喂他汤药。

莫澜茵看着莫子稷那难受的样子,就恨不得立时把太子给大卸八块。

她前世受的教育一直都是,首先以保护国家人民财产安全为己任。

然后就是在打击敌人时,尽可能的制服并限制对方行动能力,然后移交给司法机关来审判。

能不杀人,尽量不杀人。

本来她也不想轻易杀人夺命。

可在她的认知里,太子已经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了。

他已经可以说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罪行累累。

再让他继续活着,莫家众人就活不了。

他一登高位,天下百姓就活不了。

所以,还是趁早杀了吧。

就看那些所谓的盟友们可否给力了。

杨天逸耐着性子等着。

等莫澜茵看着青烟给莫子稷唯完了药,她再亲自上前哄睡了他。

他这才小声说:”上官裕确实败了,据说败的还很惨。朝廷军队在湖北与叛军主力相遇,死伤三万多,最后剩余主力逃到了河南境内。另外,叛军占领的原有江西湖南福建三省,如今又新占领了湖北贵州广西广东,可以说,叛军已经快占领大秦的三成领地了。现在江南一带人心慌慌,为了怕被战火牵连,许多大族都开始举家北上。说不得,过些日子咱京都也要乱起来了!“

莫澜茵点头,问:”朝堂呢?他可有说今日朝堂上有什么动作么?“

杨天逸继续说到:”今日朝堂吵的厉害!多数都支持让梁大将军领兵前去支援,这倒没几个反对的声音。不过有人提议派一监军前去督战,具体人选有举荐司马国公的,有举荐二皇子的,有举荐玉亲王的,甚至还有人提议让太子殿下效仿即位之前的元伍帝,以太子身份去监军平叛,以此鼓舞士气,一举歼灭叛军。”

元伍帝当初以太子身份去福建监军,使的朝廷军队士气大增,一举荡平了匪患。

这个事,青烟在讲符家惨案时说过。

所以莫澜茵在司马家听说皇帝多半会派监军督战时,心里就已经想到那个最佳的人选。

她去如意楼就是让秦小王爷知晓自己的打算,由他及他的合作者们一起安排人举荐太子监军。

现成的借口不就是效仿当年的元伍帝么。

“还没定下监军人选?”

莫澜茵皱眉。

前线军队正值危急存亡之时,叛军已经占领大秦三成江山,朝廷的人居然还在扯皮。

“还没定!”杨天逸点头道,然后又问:“娘子属意那位监军?”

“当然,他龟缩在太子府不出门,我没机会!只有他出了京,我就保管他活着回不到京城!”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传达 莫澜茵的计策其实也很简单。

让太子出任平叛监军督战上官裕,让他从京城的安乐窝出去,到那刀剑无眼的厮杀场上去,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虽然太子金尊玉贵坐不垂堂,可难保叛军那边想不到暗中刺杀他,以此让朝廷军队士气溃散。

就算叛军想不到,她也会帮助叛军想到的。

不过,太子出行,护卫肯定不少,不然皇帝以及太子自己都不敢让他置身于危险之地。

还有,最近在四皇子五皇子及秦嘉的暗中运作下,二皇子、三皇子以及他们的母亲贵妃娘娘,乃至贵妃的娘家,都已经蠢蠢欲动。

难保他们为了皇位不会手足相残。

太子这一出京,会有多少人围追堵截呢。

莫澜茵在心里雀跃的表示很是期待。

哪怕最后太子命大,活着回到京城外,莫澜茵也绝不会让他竖着踏入京都城门一步。

但,这最关键的是太子当上平叛监军。

蛇不出动,谁也拿他没办法不是?

现在朝廷没有决断,也不知是皇帝担心太子安危,还是太子自己胆小怕事对身边的护卫没信心。

这得尽快有人促成这件事才行!

莫澜茵向杨天逸招招手,两人靠近了些,莫澜茵问他:“你能联系上五皇子吗?”

“娘子想见五皇子?”杨天逸小声问。

“不,不是我去见!”莫澜茵摇头,小声在杨天逸耳边说:“若能见到人的话,你去见他就好。就说咱们有六成把握把太子留在京城外,当然有人手帮忙的话把握更大。不仅可以杀了太子,还可以嫁祸二三两位。问他们敢不敢赌一次。另外,让他联系司马家一同对付太子,司马家想必现在很乐意参合一脚。”

“娘子,就我这蠢笨样,五皇子问起谁的主意来,我怎么说?”杨天逸难得有自知之明的承认自己蠢。

这等谋反大事,他一个成天混街头的纨绔哪有那胆量和智慧去谋划?

傻子都不会信的好伐?

莫澜茵看了他一眼,被他这自知之明的话逗的有些想笑。

她忍住笑意,继续道:“无所谓,哪怕让他知晓是我的主意也没什么!”

说完看向床上昏睡的莫子稷,轻声道:“我莫家与太子不共戴天,为父报仇有什么错?再加上我莫家众人正命悬一线,难道还不容许我们自己反抗不成?更何况,只要操作妥当,太子一死,二三两位被他们拉下来,他们三兄弟联手难道还赢不了七皇子一个小毛孩儿?”

“行,我听娘子的!”杨天逸觉得,此时成竹在胸的娘子当真好看的紧,看的他都舍不得挪眼了。

果然是娘子,这一环接一环的,也只有娘子这样的聪明女子才想的到。

他双眼冒着小星星的一副花痴样,让莫澜茵不自在的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还不快去?”

“哦!”杨天逸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然后觉得这动作有些丢人,匆忙丢下一句’那我去了‘便跑了。

杨天逸打着查找袭击小舅子凶手的名义,求见了五皇子。

两人是在皇子府光明正大的见面。

皇子府的各路眼线也知晓了杨天逸的来意。

当时两人是在皇子府后院散着步,杨天逸向五皇子告状,说小舅子是被人恶意袭击受伤,他这个姐夫甚是愤怒,请求五皇子给刑部说说,让他们早日抓住凶手绳之以法,为小舅子报仇。

两人走着走着,走进了湖心亭。

待左右都退去后,杨天逸才小心的把真实来意说了出来。

他把莫澜茵让他传达的意思表达清楚后,最后还信心十足的说:”只要那位出任平叛监军,我们就有把握不让他活着踏入京城半步!“

五皇子听完,眉头紧皱。

他对杨天逸如此信心满满的态度表示疑惑。

杨天逸是什么个情况,满京城谁人不知?

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勾搭女子,打架斗殴,脾气暴烈,一言不和就挥拳头。

如此纨绔浪荡子,成亲才一个月就改邪归正不说。

此时居然胆大妄为到想要谋杀太子?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杨天逸吗?

五皇子不由对他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围着打量了好几圈。

杨天逸武艺不错他是知道的。

他们还切磋过!

但这不代表以他的身手就能杀了太子。

若杨天逸这样的纨绔都能杀了太子,这让那些没日没夜勤练武艺的高人们作何感想?

这让那些自视武艺超群的护卫们做何感想?

他知晓杨天逸肯定是没这个能耐的!

那么,此时杨天逸的信心来自何处?

五皇子打量的眼光犹如实质般,最后把杨天逸都看的莫明奇妙,有些心虚。

五皇子打量够了,似乎是找到了答案般的点头,有些唏嘘的感叹道:“外界传闻,谁家娶了莫家大小姐可保一族三代昌盛无忧。现在看来传言并非夸大其实!”

记得当初莫家小姐的盛名传遍京都,若不是莫家早早就与谢家有了婚约,怕是皇家都有下手的可能。

现在,莫大人出事后,莫家被墙倒众人推,被多方算计孤立,倒是便宜了杨天逸这个纨绔浪子了。

杨天逸知道五皇子的意思是说自己娶了个好娘子,他倒也没谦虚的点头。

虽然现在的娘子与传闻中的娘子性子大相径庭,可娘子的聪慧是毋庸置疑的。

内里情形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与旁人过多分说。

五皇子也不问其他,只说:“既然莫家大小姐都如此说了,那我就信你,也信她。至于帮手,我这边不好出人,倒是秦嘉那边,我可以让他配合你们!”

“行,如此甚好!我回去跟娘子说一声!”事情办成了,杨天逸就着急的想要走了。

五皇子拉住他的手臂,郑重其事的许诺道:“若是此事一成,你夫妇必是首功!”

杨天逸却十分谦虚的拒绝道:“当不得殿下如此相待。娘子说过,我们只不过是在自救。自救的方向只是正好能与殿下们的大业有些许帮助而已。朝堂上的风云诡谲主要还是靠看几位殿下的细心谋划。”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队友 五皇子当日晚上就把杨天逸的话转给了四皇子及他们的幕僚。

至于如何运作,这就由幕僚们辩证此法可行后,再集思广益,施展他们最为擅长的筹谋手段。

四皇子的密室里,皇家三兄弟、秦嘉以及五个幕僚们,一起密谋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才敲定具体的运作方向。

等大家都悄悄散去,没了旁人的时候,四皇子对五皇子由衷的赞叹到:”莫家大小姐,当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

五皇子也十分认同四皇子对莫澜茵的称赞,打趣到:”杨天逸那厮,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此时走了狗屎运的杨天逸回到医馆的时候,却见到了那个他十分厌烦的人。

要知道,如果不是莫家出事,他谢家又唯利是图,自己的娘子就成眼前这人的媳妇儿了。

”你来干什么?”

杨天逸见到谢启耀站在小舅子的病房里,而娘子却并没有赶人走,他心里酸酸的,有些委屈,本来兴冲冲回来的好心情,一下子给浇了盆冰水,冻的他脸色发青,声音冰冷。

他倒不是说自家娘子私会前未婚夫什么的。

就是觉得这谢启耀又来勾搭自己娘子,娘子应该拿大棒子轰他出去才对。

可看这人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手里还拎着礼品盒子。

一看就是六色斋的东西。

而娘子失忆之前,最爱的就是六色斋的水晶糕。

这人是试图拿水晶糕来唤醒娘子对往昔的记忆吗?

杨天逸见谢启耀一点被冷落的狼狈样都没有,心里顿时气的要死。

他放下手中新买的点心,努力换上春风和煦的笑脸,十分体贴的对莫澜茵说:”娘子,我专程去万家铺子买了你爱吃的酱猪爪和卤猪头哦,还热乎着呢,现在吃吗?“

莫澜茵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而是接过他手里的两个油纸包,对谢启耀说:”你看,我说我已经失忆,并不记得与你的点点滴滴,你不信。我说我现在对诗词歌赋什么的并不敢兴趣,而是醉心刀枪棍棒,你也不信。那么,就说眼前的,你说原来的莫家大小姐喜欢吃鲜香味的水晶糕,可我现在最爱的却是这酱猪爪和卤猪头!这你该信了吧。“

说完,她打开包裹的油纸,拿了一个猪爪,狠狠的啃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咽进肚,继续说:”你看,这酱猪爪多美味,岂是那甜腻腻的水晶糕可比的。这就是失忆,更可以说是重生,是连带我的性格喜好都推翻重来的苏醒,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盛名满京的莫家大小姐了。如今的我,是一个全然新生的莫澜茵,只会拳打脚踢,又爱吃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吃食,而且我已经嫁人,已经被冠上了夫君的姓氏。你不要再试图想方设法找回我的记忆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以前的记忆没了就没了,我都不在乎,你也放下吧!“

说完,她继续旁若无人的啃着她的猪爪。

杨天逸很开心,刚才的郁闷、酸涩、委屈,一下子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因为,他的娘子刚才说了,她嫁进了杨家,他已经冠上了自己的姓氏,是自己的娘子。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谢启耀,这辈子终归是个外人罢了。

杨天逸释怀了!

他打开另一包,用手捏了一块猪头肉喂给莫澜茵:”娘子,再尝尝这猪头肉,我尝过了,味道真是棒极了!“

莫澜茵也没拒绝,顺势张口就吃了这块猪头肉。

边吃还边品评到:”不错,卤的够味儿,不油不腻,酥烂香浓,还一点都没有猪头的腥臭味儿。不错,下次还买他家的!“

”好的,娘子,下次为夫再去给娘子买!“杨天逸乐的心里就像是喝了蜜糖水一般,特意强调了’为夫‘两个字,听的谢启耀脸色大变。

谢启耀当真被眼前这一幕吓的不轻。

他那总是仙气飘飘的澜茵妹妹,什么时候吃过猪爪猪头肉这等腌臜物了?

像他们那等人家,一般都是食鸡鸭鱼等肉食,就算吃肉也多是鹿肉驴肉。

猪肉这等腥臭味儿大的肉类,一般都端不上桌。

他从来没想过,他那在吃食上无比将就的澜茵妹妹,居然有一天会毫不在意身份,沦落到吃猪肉这等下贱肉食。

谢启耀失魂落魄的出了医馆,满脑子都是他的澜茵妹妹粗俗的,满手油腻的拿着那猪爪大啃特啃的样子。

他心痛啊!

他一下一下的捶着自己的心口,拷问着自己的良心。

他知道,是他以及是谢家,把他的澜茵妹妹给毁了。

他的澜茵妹妹再也回不来了!

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晃荡,然后晃到了莫弘章出事的那家青楼门前。

他抬头一看,曾经人流如织的消金窟,自司马天佑死在这里后,就已经被查封。

他站在这青楼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傻傻的发呆。

旁人不知为何一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年轻贵公子,却站在这消金窟门前发呆。

不免猜测他可曾经是这楼里的常客?

这是因这里被查封,找不到以前在楼里的相好,特来感怀一番?

”对,就是这里!所有的变故,都是从这里开始的!都是那位针对莫家开始的!那位,才是毁了他和他的澜茵妹妹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谢启耀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恨意。

他找到了宣泄口。

他有了仇恨的目标。

所有的罪责,他似乎都归到了那位幕后真凶身上。

至于谢家,那是他的父母亲人,他没法去恨,也没有立场去恨。

因为他们的本意是为他着想,不得已而为之。

无法仇恨亲人,那只能把这满腔的愤怒发泄到那幕后凶手身上。

谢启耀想明白了,随即燃起了熊熊斗志。

莫澜茵和杨天逸不知道,此时在他们不知道的大街上,一位隐藏神队友诞生。

”事情都跟五殿下说了,他也猜到这些谋划和想法不是我这个蠢笨之人能想的到的。还说事情一旦成功,咱们必记首功!“杨天逸也陪着莫澜茵一边吃着猪头肉,一边汇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安置 杨天逸看莫澜茵啃完了一只猪爪,便起身绞了毛巾给她擦手,继续说:”不过,我一直记得娘子你说过的,咱们不要贪功,只说是因自保与殿下他们的大业不谋而合罢了!“

莫澜茵‘嗯’了一声,擦干净手,想了想说:”现在就看他们在朝堂上的运作了!希望那位能不那么贪生怕死,或者希望他被平叛成功后巨大的名利所诱惑答应去监军!“

杨天逸这些日子与莫澜茵一起谋划扳倒太子,也对朝堂动向有了一翻了解,分析到:”当初上官裕从南海急行军到湖北一带,让叛军钻了空子,不但占领了福建,还攻下了湖北。这次朝廷下令让梁大将军率西北军支援,就是下定决心要打一场胜仗,想来他们觉得取胜的把握很大!太子多半会禁不住诱惑的!“

“南边战况吃紧,明日朝堂多半会有所决断了!一切等明日吧!”

莫澜茵说完,想起明日就是正月二十三,曹美凤要进福寿园了,便问:“明日把子稷送回家后,怕是赶不回去喝她的妾室茶,要不她进去后你就直接安排阿大送她去大佛寺?”

“她的事不打紧,不值咱们惦记,到时候让阿大送她过去就行!咱们事这么多,哪还有空管她?”

莫澜茵听杨天逸这语气,就像那曹美凤当真是个不相干的陌路人般,只要把人送到大佛寺那便算了事。

可怜曹美凤,心心念念的要成为杨天逸的女人,不管杨天逸如何为难她,她也都甘之如饴。

这让莫澜茵很是没法理解,除了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外,再没法生出多余的想法。

莫澜茵让杨天逸自己安排曹美凤,她自己把莫子稷亲自送回了莫府修养。

在莫家,莫夫人等人见到昏睡中的莫子稷又是一阵伤心落泪。

因莫子稷伤了头部,虽是醒了却也不能太过激动劳累。

最好就是清清静静的休养。

大夫说过,若是休养的好的话,三五个月也就恢复如常了。

但这三五个月又是莫澜茵设计太子的关键时刻,她是没时间总往莫家跑的。

她本想留青烟给莫夫人帮衬些时日,但被莫夫人当场拒绝。

莫夫人知道仇人权势滔天,自己是个内宅妇人,没办法为丈夫儿子报仇,如今‘女儿’有这个能耐与仇家抗衡,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家人,不给‘女儿’拖后腿。

正因如此,她十分体贴的拒绝道:“你们园子正在修缮,正是急需人手的时候。你如今又有大事要忙,也没多余精力来管那些庶务,青烟还是随你回去,把你园子交给她看着你也省心些。至于我们这边你放心,我还在,还有连嬷嬷和望山。从今日起,我定看管好门户,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小心些应该没什么事,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让望山去福寿园寻你!”

既如此,莫澜茵也就不好拂了连氏的心意。

因为,福寿园确实需要青烟这等能干的人手。

望山亲自驾车赶在天黑前送了莫澜茵和青烟回福寿园。

莫澜茵刚进园子,春兰就急匆匆的跑着迎了上来,抱着莫澜茵的手臂就开始抱怨:”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

春兰这丫头,原本是在屋里侯着,却一直支起耳朵听院内的动静。

她一听到门房那边有开门的声音,猜想着多半是主子回来了,便立马就跑出来看,正好被她猜准了。

莫澜茵见她这一副委屈巴巴又气急了的模样,便问:”怎么了这是?“

春兰嘴巴一撅,朝花厅那边示意:”那位,还没走呢。说是非得要等您喝了她的妾室茶才肯离去。少爷也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捆了走吧,这不,都在花厅坐一下午了!“

莫澜茵抬头看看天,眉头一皱:”天都黑了,她还没走。晚上她住哪?咱园子里到处乱糟糟的,也没间完好的房间供她歇息的,她总不能与你们挤做一处吧?“

”可不是嘛,婢子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她那性子,怎么说都不听!“

莫澜茵也不是一般的烦那个曹美凤,对身边两个丫鬟也没遮拦的吐糟道:“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真是比那狗皮膏药还粘的紧。”

她说罢问春兰:“少爷在哪儿?让他回房里来一趟。”

“少爷在书房呢!”春兰想起下午闹的那几趟,也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的回禀道:“那人几次想要进书房与少爷说话,都被少爷给赶了出来,说是她打扰了少爷心神,都看不进书去了!”

“嗯,你去跟少爷说一声我回来了,让他来一趟!”

莫澜茵回到屋里正在换衣裙。

杨天逸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就开始抱怨:“哎哟,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是真拿那曹美凤没辙了,怎么说都不听,非要等你回来喝了她敬的茶才肯去大佛寺,说是你没喝她的这杯妾室茶,她的名分就做不得数,为了以后她不被人说嘴,这杯茶必是要你接了,才算是你认可了她这个妾。”

莫澜茵换好了衣裙,坐下歇息。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尽,显然已经不早了,城门也该关了。

“这都天黑了,城门关了人也送不出去了,她们主仆今夜可如何安置?”

这个问题杨天逸也考虑过的,也问过那曹美凤,便把曹美凤的原话转述道:“她说她在咱屋里打地铺,伺候咱们一夜也未尝不可,她还说反正她也是咱园子里的妾,伺候咱们就寝也是她一个妾室应该做的本分!”

莫澜茵一口茶水’噗‘的喷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神躲闪的杨天逸。

她实在是被这个提议给吓到了。

她没想到曹美凤一个富家千金,为了能成为杨天逸的妾室,居然能做到如此卑贱的地步。

看来她对杨天逸是真爱没错了。

可是杨天逸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就不太确定了。

莫澜茵有些感叹道:“杨天逸呀,杨天逸,你究竟是怎么迷惑人家姑娘的?曹家堂堂千金大小姐,居然为了一个名分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作孽哦!”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一夜 杨天逸一听莫澜茵这话,跳起来指天发誓道:“对天老爷发誓,我杨天逸可从没对她好脸色过,怎么说是我迷惑她了?分明是他粘上我了,我甩都甩不掉,要说委屈,我才委屈呢!”

“行行行,你委屈!我知道了!”莫澜茵把人拉回来重新坐下,问:“如今怎么办?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咱俩的卧房,干什么让她进来?”杨天逸瞪大眼睛,一副坚决不同意的态度。

随后她想了一下,提议到:“要不,让她们主仆去外面客栈住?”

“那怎么行?好歹今后是你名义上的女人,哪有把人往外面安排的理?”

“咱家里实在是没空余的房屋了不是?”说完,杨天逸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道:“要不这样吧,今晚我跟娘子睡,让她睡隔间,就是春兰他们值夜的榻,给她将就一晚,正好青烟春兰歇一夜,反正晚上她只是个摆设!”

“既然她睡隔间又不是睡这屋里,做什么你要跟我睡?睡你的榻去!”

“不是的娘子,虽说她睡隔间,可保不齐她什么时候就突然闯进来,要是她看到咱们各睡各的,保不齐就以为咱们夫妻感情不和,再生出什么心思来,或者节外生枝什么的,多烦人,反正也就一晚而已!”

“什么节外生枝?我身负双重重孝,与你分床睡不是正常吗?”莫澜茵盯着杨天逸威胁到:“你今晚跟我老实点,你若敢动半点歪心思,我哪怕堵了你的嘴也要把你踹地上去!”

杨天逸被恶狠狠的威胁吓的像啄米的小鸡一般直点头,忙举手保证到:“娘子放心,我保证老老实实地睡觉,不动半点歪心思!”

“那就让她睡隔间吧!”莫澜茵一锤定音。

至于她带来的一个丫鬟一个婆子,这倒好安排。

下人屋里随便打个地铺,或者挤挤也就是了。

所以,真正让人犯难的也就是曹美凤一人人而已。

现如今,把她的住处解决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杨天逸原本的小心思被莫澜茵识破,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并不灰心,想着来日方长,再慢慢谋划吧。

说定了对曹美凤的安排,莫澜茵让春兰去把人领到正堂去。

不是非要她喝茶吗?

谁怕谁?

莫澜茵与杨天逸一起,施施然的去了正堂,一路边走边说,当真是把见曹美凤是顺带的。

曹美凤今日的装扮还是比较隆重的。

通身做新嫁娘妆扮,水红的嫁衣做工精致无比,满头的珠翠也是富贵至极。

想来也是曹母为女儿费尽了心思,虽说拗不过她非要与人为妾,却也是一片慈母心,尽量让女儿好过一些。

杨天逸与莫澜茵在上座坐好,曹美凤便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妾,曹氏,拜见少爷,少奶奶!”

当真是被专门的教养嬷嬷指导多年的,这规矩是再严谨不过了,没出一丝半毫的差错。

“嗯!”莫澜茵点头应了一声。

杨天逸也没吱声,只干看着。

待小丫头送了茶进来,曹美凤在莫澜茵面前,半点没为难的就跪了下去。

她端过茶碗举过头,恭恭敬敬的喊:“少奶奶,请喝茶!”

莫澜茵看着这个要死要活非要闹着做人小老婆的千金小姐,突然对她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同情。

兴许这就是那种传闻中,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子。

就像在之前那个时代,有女人甘愿为了某个男人十月怀胎相夫教子一般。

在旁人眼里这些女子的做法也许是颇为不耻。

可人家自己却认为是在一直坚持自己的理想。

区别就在于各人的理想不一样而已。

她曹美凤的理想就是成为杨天逸的女人,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妾室她也不在乎。

莫澜茵也有自己的理想。

前世,她的理想是当一名顶顶优秀的顶尖精英特工。

而如今,她想的也是能有一天能回到前世的那个时空,继续当她的精英特工。

只不过,要先把莫家的仇人给弄死了再说其他。

莫澜茵接过茶碗,十分豪迈的喝了个干净。

谁都没料到她会如此的干脆就喝了茶,让堂上的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他们以为,她至少应该稍微为难为难这个新进门的妾室才对。

毕竟曹家可不同别的小户人家,曹美凤是有娘家撑腰的。

这样强势的妾室,今后可不好随意拿捏的。

这样的妾室,此时不为难,更待何时?

“行了,起来吧,今后在大佛寺好好为祖父诵经祈福,等五年后夫君自会安排人接你回来。”莫澜茵交代春兰:“今夜天已晚,城门已关,人也出不去了。曹姨娘就安排在你们值夜的隔间将就一晚,你们就不用值夜了,正好歇息一晚。至于曹姨娘带来的人,你们看着安排着挤挤吧!好了,通知厨房,开饭吧”

“是,少奶奶!”春兰领命带着人下去了。

开饭的时候,曹美凤作为妾室,自是没有资格与少爷少奶奶同桌而食的。

本来她应该站着伺候少爷少奶奶吃饭。

但莫澜茵一是体谅她一个新进门的小妾不要太辛苦,另一方面又是不想看到她在眼前晃荡。

因此免了她的伺候,只让她在另一边的小桌子上自己单独吃饭。

曹美凤第一次体会到做妾的委屈,虽然难过的想哭,但她忍了。

晚上,曹美凤本想尝试着做一个合格的小妾,想要伺候着郎君主母就寝。

不想,却被杨天逸命令发话,不许她踏进主卧房半步。

曹美凤望着那隔着一道帘子的另一个房间,听着里面传来的声声低语嬉闹,心里更是酸涩的像是打翻里五味瓶,各种滋味冲刷着她。

她知道,能进这福寿园,能隔着帘子听到他的呼吸,这都已经是她低三下四的强求来的。

她本该劝说着自己知足的。

可此刻,她还是难受的厉害。

贴身丫鬟伺候着她梳洗躺下,她哪睡的着。

她努力的支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主卧里的动静,想到探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这一夜,曹美凤过的无比的艰难。

这是她为妾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