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凤歌之谋世》 章节目录 第1章 初始 千年前,问天道长曾预言:千年后,元天大陆将合七为一,结束割据。

异星临,乱世行!

凤元国天启十二年冬,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了,城里城外一片银装,此时的城东某处一片热闹。

此时一中年男子正说得精彩,听书是人也纷纷喝彩。

男子话音一转便说到了异星临世的预言,看似平常却处处透着诡异。

正在此时,皇城的巡逻官兵浩浩荡荡地赶来。驱散无关百姓,抓捕散布谣言者。

但此时说书先生却不见踪影。

领头的官兵听着手下的汇报不由疑惑:

“消失了?”

随后下令凡讨论预言者,杀无赦。但却不知此事在一些人心中生根发芽。

_

街道此时却显得格外冷清,可皇宫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家都知七国出了凤帝这一奇葩,废六宫独宠当今皇后楚含烟,还大有妻奴之嫌。而楚含烟来历不明,却不妨碍夫妻伉俪情深,婚后不久便诞下皇子凤煜,后几年却无有孕的消息。

此时,朝中大臣也按耐不住,纷纷向凤帝施压,以子嗣单薄为借口,要求凤帝充盈后宫,希望自家女儿可以一跃枝头。

然……后果可想而知,凤帝大怒,打压出头不安分的朝臣,还乱点鸳鸯谱,丞相一干人等自食其果,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没想到此时过去不久便传出皇后有喜之事,大家都沉浸于喜悦之中,但在这乱世之中,又不知是福还是祸……

御书房内,只见一身着绛紫蟠龙绣龙袍的俊美男子正在执笔批注,帝王之气一览无余。殿内一片寂静,此人正是凤元国现任凤帝――凤疏狂,此时的凤疏狂正在批阅预言一事的奏折,想想到底是谁散布出来的,还是有所针对。

正在此刻,殿外一片嘈杂,只见一太监打扮的小子冒冒失失闯入大殿中。

凤疏狂眉间一紧,面色郁沉,正准备处置这不懂规矩的奴才时。

只见那小太监惊慌喊到:“皇……皇上饶命”

“娘娘,娘娘~”

那小太监上已然上气不接下气。

凤疏狂那个急啊!

“皇后怎么了?快说。”

“娘娘,娘娘快生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烟儿要生了!”惊讶的话语还未落,便如一阵风掠过,冲进了凤殿。

章节目录 第2章 降生的异象 “皇上,娘娘正在生产,血腥太重了,您不能进去啊。”

“滚开,”凤疏狂斥怒道。

不顾稳婆的阻挠,大步走到床榻边,握住楚含烟的手,担忧道:

“烟儿,坚持住。”

只见那苍白却大汗淋漓的美人恶狠狠地瞪着他,无力道:

“姓凤的,你给我出去。”

凤疏狂见状也不好留下,可怜兮兮地说道:“烟儿,你别生气,我立刻就出去。”

无奈一国之君也只能在大殿外踱步,听着殿内的痛苦的叫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正在此刻,外面的风雪愈来愈凶猛,仿佛要将这万里河山给压垮。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云雾缭绕的某处,如初春般明丽。

如此反季节的景色却如此和谐,本该如此,如登仙境,在山顶云雾遮掩处,只见一白胡子老头打坐于此,与天地融为一体,气象飘渺,双眸一睁,包罗万千,了无感情,阅过千帆一般。

只听那老者喃喃自语:“异星临,乱世行;异星降世,天下一统!”

“该来的总会来,唉~”

又瞬间换上了老顽童的表情。

“老头我的徒弟来了,”便一跃而下,几瞬间便不见踪影。

雪还在下,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传来,接着便是产婆的道贺声:

“恭喜皇上,又得龙子。”

凤疏狂看了一眼孩子,便开口道:“赏。”

雪依旧在下,毫无停止的意思,殿内突然传来惊慌的声音,

“娘娘,坚持住,腹中还……还有一子。”

殿外是凤疏狂心中一惊,凌厉的目光扫向战战兢兢的御医。

“如果皇后有事,你们就给我陪葬。”

“一群废物,”凤疏狂暴怒的声音响起。

看着凤疏狂一副要砍人的样子,一群御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直直求饶。这一群御医都没有诊断出楚含烟怀了俩。

此时凤疏狂眉头紧皱,一心担忧楚含烟,半个小时后,殿内再次传来声音,凤疏狂再也按耐不住了,急忙跑进了宫殿,看着昏睡过去的楚含烟,眸子里掩不住的深情和心疼。

宫女将婴儿抱到凤疏狂的跟前说到:“恭喜皇上,是一个小公主。”

与此同时,风雪骤停,云开阳显,霞光普照,百雀啼叫,天空中出现一道犹如凤凰般的光影翱翔而过。

凤疏狂见此景,眉心一跳,不由想到了那个预言——

“异星临,乱世行;异星降世,天下统一!”

心中微沉。

但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儿,自嘲一笑,身为他们的丈夫、父亲,难道还不能为他们遮蔽风雨,护一方安宁吗?

就在他们不知道的青云国,也有一个公主降世,但却是妃子借助异象争宠的把戏,青云上下举国同庆,同时青云皇室也按耐不住那蠢蠢欲动的心思想要一统天下。这才让凤疏狂省去了许多麻烦

凤元帝宫中,凤疏狂侧着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见那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心中大笑:自己有女儿了,女儿什么的最可爱了,就像烟儿一样。

那孩子睁着眼,目不转睛盯着凤疏狂,不哭不闹好一会,便侧身又再次闭眼。

此时凤疏狂才想起,自己家的女儿在出生时那会好像没哭,不由惊愕,既而盯着自己的女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好不欢喜。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儿子。

楚含烟身体本就不弱,不久便醒来了,便看见这一幕: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正像普通人一样逗弄着自己的孩子。

莞尔一笑,岁月静好。

但一想到自己孩子降生的异象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福祸相依,不一会儿,便将思绪压入心底。

凤疏狂见楚含烟醒来便一副有所思的样子,便抚着她的手道:

“烟儿,还有我。”

凤疏狂见妻子不再忧心此事,兴奋劲又提上来了,又道:

“烟儿,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男孩叫凤离,女孩就叫凤止,你认为怎样?”

楚含烟见此点了点头,问到:

“狂哥,我们的女儿要一个乳名可好?”

凤疏狂对此肯定是赞同的,便将决定权交给了楚含烟,于是取名为“平安”。

生于乱世,只愿凤止一世无忧,平平安安。

当然这仅仅只是祝愿……

“咦,凤煜怎么没来,平时这小子没事就在肚子旁看着,这时,怎么没看见他?”凤疏狂轻言问到楚含烟。

话毕,就传来孩童的声音,“父皇,母后――”

“我来看妹妹了。”

只见一身着青袍小褂四五岁大的孩童飞奔而来。

“哎哟,大皇子,您慢点,等等老奴。”

“哎哟,我的老腿”

后面一老太监晃着拂尘颤颤巍巍追赶过来,可怜的凤离再次被忽略了。

待凤煜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妹,用小手戳了戳凤止的脸蛋儿,满心欢喜。

只听见楚含烟道:“煜儿,过来这边看看你的二弟。”

凤煜十分不愿地侧身看了在摇篮中睡得跟猪一样皱巴巴的二弟,特别嫌弃,撇了撇嘴,继续逗弄着自家小妹,然而凤止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不过凤煜心里还是美美地想着,妹妹怎么样都好看,软软糯糯叫着哥哥的场景,好不开心,同时也默默发誓要好好保护妹妹。

凤疏狂看着自己的妻儿,格外满足,愿此刻长存,岁月静好。

此时,谁都没有发现凤止的不对劲,在大家的逗弄下,竟然不哭不闹,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这该是初生婴儿的表现吗?

不过若说不对劲的,便是凤止本身,试想谁能不喝孟婆汤便可转世投胎,在胎盘中还有感受,估计也只有凤止能感受到咯。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转世还是穿越,脑子里一片混乱。混沌的识海中,便传来厚重苍老又仿佛是吟诵的声音

“魂兮,归兮;来之,安之。”

随即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前世今生 公元3200年,世界再次陷入混乱,世界变得满目疮痍,在这过程中人类不断发展,混乱过后,出现了诸多以科技为支撑的家族。

凤止便出生于这些家族中的凤家。

凤家嫡女原名凤芷,上任家主的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直到五岁那年,她的父母外出失事,这一切都变了。

在家族中倍受欺凌,家族中由她二叔执掌,亲人都一改伪善的态度,无情的奚落,最后将她送入家族的试验地,与上千个孩子拼杀最后活了下来,最后被改造成了异能者。

当得知她的异能是雷电时,家族中的人再次以笑脸相迎。

十五岁回到家族,被家族委以重任,在这时也遇到了曾经认为是真命天子的苏陌言。天真的认为这一切得到了改变,为家族出谋划策,步步为营,不顾一切打压其他家族,甚至成立暗盟暗中为那可笑的家族清理障碍。

最后在她在二十岁那年成功了,她成功将博尔诺家族踩在了脚下,让其他家族胆寒,但同时也让家族的人感到了威胁。

但无论如何凤家走上了巅峰成为了第一家族。

凤止每每想到了这里心中不免自嘲一笑,原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在家族庆功那夜,灯火通明,仔细观察便可察觉不对劲,周围的人太多了,周围也布满了压制异能的力量。

凤芷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不免有些警惕,但还是没有想到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

家族中的长老们再次扬起了伪善的笑容

“凤芷,恭喜你,你成功了。”

“你成功完成了你父亲的遗愿。”

“谢谢~”

说完便扬起了酒杯,但这些人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呢?于是便一次次的祝酒,面对亲人她总是有一份格外的宽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所谓亲人们嘴角边的冷笑。

当她喝完最后一杯酒后,便意识昏沉,察觉不对欲离开时,苏陌言一把挽住了她的手。

“阿芷,你没事吧?”一副担心的样子,关切地问到。

此时凤芷只觉手臂上一阵刺痛便无意识了。

一群长老却上前道谢:“谢过言少爷。”

凤芷醒来后,暗想大意了,防了所有人却独独没有防他,想想还

真是讽刺,亲人,爱人都要害她。

凤芷眸子中一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如果能出去定要他们碎尸万段。

此时她四肢都被束缚在刑罚柱上,琵琶骨也被铁链反穿,但凤芷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样子。

此刻,凤芷心中不免苦笑,铁链为九天玄铁所铸,是雷系异能的克星,甚至可以毁灭雷系异能者,由她亲自寻来,没想到第一个试用的居然是自己。

身处这潮湿的暗室,她并没有惊慌,只希望她的一众暗盟兄弟不要来救她,毕竟那些才是陪自己出生入死的亲人。她不想他们以身试险。

踏~踏~踏~

高跟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传来,暗室的灯瞬间打开,刺眼的光芒布满空间,凤芷下意识闭了眼。

待睁开眼便看见一面容姣好的白衣女子挽着苏陌言缓缓走过了。

看着白衣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肯定会被骗到,对于凤芷而言就只有厌恶。

“陌言哥哥,你瞧~”那女子指着凤芷,又继续道:

“这不是我那高高在上的姐姐吗?怎么这副模样了,哈哈~”

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这笑声在这格外安静的暗室显得格外慎人。

“凤晓月,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

“哪里来的野鸡乱认亲戚,哼!”

凤晓月听此怒气冲天,想要动手却被苏陌言阻止了。

“苏陌言,如今,你还不能给我个交代吗?为什么?”

没有温度的话语响起,为什么要背叛我,凤芷的心好像被撕开了一样。

这唯一的温暖也是假的,被人背叛的感受真是像是在嘲讽自己那可笑的幼稚。

凤芷痛苦的闭眼,双眸一睁眼底恢复清明,苏陌言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心中不由苦涩道:

“阿芷,对不起。”

“闭嘴,别这么叫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看着这对狗男女,凤芷只想劈了他们。

凤晓月伸手揽着苏陌言的腰,颇有一种炫耀:“为什么呢?因为陌言哥哥是父亲的义子,未来我的未婚夫啊!”

“凤芷姐姐这个答案满意吗?”

凤晓月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侧头无辜的看着凤芷说到,但这满满的恶意却没有任何无辜之意。

“呵呵,原来如此,这男人啊……”凤芷垂下眼眸,面无表情似无声嘲讽。

凤晓月松开苏陌言到了凤芷跟前,伸手捏着她的下颚,一巴掌扇了过去。

凤芷冷冷地看着她,由于铁链晃动,鲜血不断从凤芷身上流出,

“嘶~”

就连凤芷也不免皱眉,额间青筋乍现,好不狼狈。

凤晓月眼中闪过一道疯狂之色,道:

“凤芷,你知道吗,看着你这张冷冷清清什么都不在意的狐媚样,真的想毁去啊!”

随即,趴着凤芷耳边用恶毒的话语轻声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跟你父母一样讨厌,你父母斗不过我爸,死于非命,而你也斗不过我,哈哈~”。

凤芷猛然抬起头,死死得盯着她。

喑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出:“你,你们……,真的、该死!”

原来如此,这就是父母的死因,自己找寻多年的真相,还真是残酷啊,凤芷心中不免有些悲凉。

“来人,本小姐看姐姐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啊,还不快帮帮姐姐。”

仿佛想起了什么看着护卫说到:“对了,要一刀一刀割,血色才多嘛,哈哈。”

“是,小姐”

只见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苏陌言有些不忍想要劝阻,不过看着凤晓月却什么也没说。

似乎对一如既往地的折磨有些无趣,二人不久便离去。

“凤晓月,我若不死,便是凤家覆灭时,”愤怒低沉的声音在幽静的暗室中传开。

此时此刻终于知道父母死因的凤芷格外后悔,悔自己识人不清,恨家族不仁。

等到暗盟的人赶到,凤芷已经在这地牢待了三天,暗盟一干人等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盟主现在这副模样,心里恨意难泄,七尺男儿也不禁落泪。

“黑刹,无事,不就是一张脸吗,快走,”凤芷对此却满不在乎道。

不一会儿,凤芷逃跑的消息便传遍了凤家。

啪——,

“孽女!”

“不是让你杀了凤芷吗?现在却让她逃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只见一中年男子怒斥着凤晓月。凤晓月摸着被扇的脸心中怒火更甚,心中更是想杀了凤芷。

“父亲,凤家现在是第一家族了,难道还害怕区区一个凤芷吗?”

“请父亲放心,我会杀了她。”

_

但往往事与愿违,五年后,一身着黑色束腰风衣的女子站在凤家的大门前,冷眼看着这场屠杀的饕餮盛宴。

门内传来惨叫声,求饶声,“凤芷,你不得好死!”

听着诅咒声,凤芷有些不屑却低声笑了起来:“呵,五年前,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正在愣神时,一黑衣男子上前报告道。

“盟主,凤家已经全部屠尽。”

这么快?

这凤家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不过,

“如此,便好,我也累了,暗盟就交给你们了,”凤芷懒懒地转过身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欣慰地说到。

这下可把黑刹等人吓坏了,惶恐道:“盟主,不可,您不能撇下我们。”

凤芷见状也很无奈:“额,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只是想出去旅游几年,放松心情”。

此话一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个惊慌的声音突然传来:“盟主,你看那是不是KID新型炸弹。”

凤止有些没听清这有些急躁的话,“啥?”

定睛一看,靠!

“嘭——”

一朵黑色的蘑菇云缓缓升起。一切都成了历史,都成了不可言说的传说。

“卧槽,说好的精英,为什么连那么大的炸弹都没看见,”这便是凤止前世死的那刻的感想。

每每想到这里,无不痛心,着实死得太窝囊了。

自己手下那几个果真是二货,乌鸦嘴。

虽然死的憋屈,但那个世界除了他们以外貌似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况且在那次意外中,暗盟的兄弟估计也像自己一样挂了吧。

想到这里,凤芷心中不由一黯。

死了就死了吧,没道理自己死了,他们还拿着自己的小金库去潇洒快活啊!

算了,此生不提前世事,前世如过眼云烟,想到这里便豁然开朗。

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弱,何况是婴儿呢,哪怕是凤止也熬不住,便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孩童趣事 时光飞逝,转瞬三年。又是一个春色迷人的日子,街道热闹非凡,皇宫当然也不列外。

凤煜快八岁了,凤离与凤止也三岁了。御花园内,百花竞相开放,争芳斗艳,太监和宫女来往不绝正为皇后寿辰而忙碌着。

而大家都忽略了皇宫的小主子们,此时,皇宫的某处。

“妹妹,——等等我。”

属于孩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再次响起:“你和大哥都抛弃我,呜——”略带呜咽的声音好不委屈。

只见一身穿锦衣小袄长相精致的小包子正对着前面一大一小的孩童跑过去。这才发现这两个小孩长相如此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这正是凤煜,凤离,凤止三人。

“凤离,你闭嘴。”

“小声点,再闹又出不去了,你傻吗?每次都是因为你,不带你很正常。”凤煜特别嫌弃的开口道。

凤离特委屈地作势要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看看凤煜,又瞅瞅凤止。

“哼,你还好意思哭,叫你引开宫女,你又是怎么做的?”凤煜看着凤离像小大人般痛心疾首地训着凤离。

“大哥,我每次都有完成任务的,”凤离眨了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们的凤大哥听到此处,八岁大的孩子,一手抚额,一副你无可救药的表情盯着凤离,道:“是啊,你引开了宫女,但没叫你引来侍卫啊!更没有叫你引来父皇和母后啊!”

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吵闹着,凤止也颇为无奈地看着两个小屁孩,内流满面,感觉好忧伤。

话说,来到这里三年了,也不曾出宫看过,不然绝不会同意凤煜跟凤离的主意,还不如在宫中陪美人娘亲。结果的结果每次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不对,是连出去都没有出去过。

想到这里凤止便无语地对着她家两位哥哥说:

“大哥,二哥,你们别闹了,都快晌午了,不然,等一下又有人来找我们了。”

听到自家的小公主发话后,二人立即停止了吵闹,目的一致,混出宫门。三个小孩便偷偷摸摸地向宫门出发。

走到一半,凤止突然想起自己才三岁,凤煜才八岁,待会儿会让自己出去吗?看着自己信心满满的大哥,总有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不一会就发生了……

不久三人便到了某处偏僻的宫墙,只见杂草遮挡的一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但对于通过三个孩童而言,却已是绰绰有余。

据凤止目测,这绝对是狗洞,可以用自己的节操发誓!

看看兴奋的凤煜和凤离二人,凤止忧伤地抬头望天,心想难道是年龄缩小了,就连智商都退化了不成,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小屁孩,虽然这个小屁孩是自己大哥。

凤煜看着凤止,心中不免得意,以为自己妹子被自己的聪明给震惊到了。

凤离二话不说直接钻了出去,到了凤止,打死也不想钻这破狗洞,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啊!

可她忘了自己现在就是一小屁孩,还英明呢?

“妹妹,你怎么不钻了,赶快,我们马上就能出去玩了,”凤煜兴奋地说到。

凤止心中纵使千般无奈,小脸带着悲愤的表情向那狗洞钻了去。三人便成功跑出了宫。

三人刚出去不久,马上就有太监禀报,“皇上,不好了――,大皇子不见了。”

只见一老太监微颤颤地跑来。

凤疏狂眉头一皱,“无妨,吩咐人去找。”

“皇上,不好了,二皇子不见了。”只见一小太监也跑了进来惊慌地禀报。

凤疏狂搁下笔,嘴角一抽伸手揉着微沉的太阳穴。暗道:两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但瞬间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

“疏狂,不好了,平安不见了,”楚含烟神色焦急地带着一众宫女小跑进来。

凤疏狂见此,站起身来,拉着楚含烟的手,道:“烟儿,别急,你慢慢说。”

闻言,楚含烟更是急了。

“慢慢说什么,你女儿都不见了,还不派人去找。”这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如此胆大包天的行为对于皇宫的人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凤疏狂而言已经习以为常了。

话一说完,一道黑影飘了进来单膝跪下,抱拳道:“启禀陛下,娘娘,三位小主子溜出宫了,但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去保护小主子了,请陛下放心。”

“好了,把三个小兔崽子给我带回来,退下吧。”

“烟儿,现在你该放心了吧,”

“等那两个小兔崽子回来,再收拾他们,居然敢把平安也拉了出去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凤疏狂的话刚一说完。楚含烟顿时一笑,道:“好了,疏狂,小孩子好奇心重是正常的,想我们当年,还不是……”

话到了一半,凤疏狂便幽幽地看着楚含烟,成功将当年的糗事给挡了回去。

宫外……

正值春初,年味还未散去,大街小巷也依旧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叫卖声传来,“糖葫芦——,顶红的大山楂咯。”

“芝麻大饼,又香又脆的芝麻大饼哦——”

“卖胭脂水粉,西祁来的‘美人妆’嘞!”

“包子……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人群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当然,唯一显得突兀的便是长相精致身穿华服的三个半大孩子,应该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两个三岁的稚童。

兄妹三人面对如此热闹的景象显得有些兴奋,在宫中就常听宫女说过外面是如何如何的热闹,不过亲眼看到还是免不了兴奋。

对于小孩子来说,糖葫芦的吸引不可谓不大,就连凤止也好奇,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早就没有这类东西了。

凤止也任由两个哥哥拉着她去卖糖葫芦的地方。

“老板,三串糖葫芦。”

“好嘞,小公子您拿好。”

凤煜从兜里掏出一颗大大的珍珠想要扔给小贩,凤止却率先从自己的小荷包中掏出了一些碎银给了小贩,阻止了凤煜犯蠢的行为。

三人拿着糖葫芦继续游玩,当然他们出来最主要的不是玩而是为自己母后挑选生辰礼物。

他们可不知在自己出现在街上时就被人盯上了,当然凤止是注意到了,不过她却没在意,因为自己还感受到了一大批强大的气息,是自家皇宫的暗卫,估计在暗中保护着他们。

关于另一批人不足轻重,如果暗卫连他们都解决不了,凤元帝国估计也不存在了。

所以凤止便安心地跟着两位哥哥游玩,好好感受这古代的气息,反正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也无能为力,就免得瞎折腾咯。

章节目录 第5章 短命劫匪 人算不如天算,她家两个哥哥也太能折腾了,连暗卫也没能追上了。

不知不觉中三人便到了一处死胡同,正欲回道,却被一群小混子拦住。

如果凤止没猜错的话。这一行人应该就是跟在他们后面鬼鬼祟祟的那群,凤止此时正表现出来小孩子的害怕,瑟瑟发抖地站在角落,但心中却在估量对方,想着怎么逃离。

混混中,一长得尖嘴猴腮,倒三角眼,贼眉鼠眼的男人对着领头的大汉说道:“大哥,你看,就是这几个小娃娃,你看这长相,这水嫩的皮肤,卖了可换不少银子呢!”

“大哥,你说我那个赌债,是不是算了,嘿嘿~”

凤止见状,小嘴不由一抽,暗想这是遇见了传说中的人贩子了,不由呆了一下。

我们的凤大哥看着自家妹子像吓坏了一样,将凤止挡在身后,冲着领头大哥,大声叱咄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无视我凤元法律,尔等如若就此住手,我将既往不咎,不然后果自负。”

话毕,将那群小混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等领头大汉回过神来,看着这几岁的孩子居然敢训斥自己,不由一怒。

“你们几个小东西,竟敢唬你爷爷,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

看着还没回神的手下,怒吼一声:“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带走。”

被挡在背后的凤止,无奈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大哥还是太单纯,哪有跟匪讲道理的。

纵然凤煜学过一招半式,奈何年龄太小,当然敌不过一群成年男子,何况还有凤止和凤离两个拖油瓶。

凤离也只有哇哇大哭叫救命,“放开我~,放开我,”整个胡同随之响起了凤离杀猪般的嚎叫。

不过相比之下,凤止就显得淡定多了,不过这份淡定却给了凤煜和凤离二人错误的讯息――自家妹妹被吓到了。

绑人,堵嘴,塞麻袋,专业快速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不一会儿,三人就被装进了麻袋给带走了。

‘嘭――’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待麻袋打开,空气中飘散的酸臭以及夹杂着血腥糜烂的气味不禁让凤止眉头蹙了蹙,而此刻凤离二人已经昏睡了过去。凤止仔细打量了周围,以便做出最后的判断。

房间中还有十来个孩子,从他们的身形看估摸着不超过十岁,而且衣衫褴褛,吓人的伤疤暴露在空中。其中有几个稍大的女孩更是衣不蔽体,下身更无一遮挡物,私密处更是肿胀不堪,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甚至身上布有不少鞭打烫伤的痕迹。

屋中的惨像,凤止却没有多大的感触,毕竟上辈子看过的事太多了,更惨无人道的事也不少,又况且这还是跟自己无关的人。

不过,这环境确实影响了她的心情,慢悠悠地解开绳子,无视那几个孩子的惊讶,继续解开了绑住凤煜二人的绳子后,二人才渐醒。

可能是因为凤止太小,看着没什么威胁感,便没有大汉搜走身上的东西。

凤止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信号弹,凤煜二人看着莫名,而角落里的一对兄弟却是眸光一亮。看着凤止往窗口使劲一抛,属于烟花的长啸声在空中响起,紫色神秘的烟火在空中绽放。

正在街上找人找得团团转的暗卫看到信号后,心中一沉。

出、事、了!

一个闪身便向信号发射处飞去。

与此同时,凤煜与凤离二人像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凤止的行为,不解道:“我们都被抓了,妹妹你放烟花干嘛?”

凤止颇为无语地看着自己哥哥,想要解释,又害怕他们要问为什么。想糊弄过去得了,便回答道:

“好玩。”

本来凤煜不信,自己有那么笨吗?想要追问下去,结果此时……

“碰——”

房门被踹开,只见一贼眉鼠眼的男子带着一打扮格外风骚的妇人上前,那妇人穿着格外艳俗,脸上的水粉随着她的晃动感觉在一层一层往下掉。打量着躺着地上的女孩,不屑地看着男子,道:

“就这几个货色?都被你们上过了,还让我买?真以为我是大善人不成,亏得你们大哥跟我说有什么好货色。”

那男子看着妇人有些生气便笑着开口:“哎呦,徐妈妈,我哪能骗你啊!这回是真的有好货,不信你看看那三个孩子。”

“你看看那小姑娘,长大了还不倾国倾城了,绝对包你赚钱。”

只见那徐妈妈用打量货物的眼色盯着凤止看了看,心中甚是满意,但还是装作一副嫌弃的样子。

“哟,兄弟,这小姑娘模样是不错,可也太小了,估计才四岁吧!等到她出来接客那又是猴年马月啊。”

那大汉心中虽在心中大骂了一句“臭婊子”,但还是堆起笑容问:“那……徐妈妈,只要你要,价钱好说,二十两银子怎么样?”

正在大汉与那老鸨讨价还价时,暗卫赶来正好看见两个大胆包天的人要买卖自家公主。

身影掠了上去,剑光一闪,两人便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一群孩子被此幕吓得躲在了墙边,唯一凤止兄妹三人看着暗卫。只见那暗卫也打量着自家小主子,心中不胜满意,有王者之风。随后暗卫也相继赶到,凤止估计这群暗卫应该是以最先到的那人为首。

果不其然,那暗卫上去询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无事。”

“叔叔你叫什么啊?”凤止瞪着眼睛,卖萌道。

“属下名凤影。”

“哦,凤影……”凤止却若有所思。

三年来,凤止对皇宫的事了解得不说全部,但也有十分之八九,余下的便是自家母后的身份。

对于暗卫,自己也有些许了解,凤元帝国暗卫共有千数人保护着皇宫安危,网络凤元帝国大小情报,跟在凤元的千机门有得一拼。共分为十个小队,各司其职,凤影便是十个小分队中最强的一队的统领。

凤影打量着凤止,看着三岁大的凤芷,有一种错觉,天生的尊贵、威严、桀骜。不过看着如此无害的公主不由否定了自己的感觉。

“凤影叔叔,这些人你处理了吧!”

凤煜此时站了出来,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凶狠,有些嗜血地说到:“既然他们有胆卖我们,那么就送他们去阎王那儿长长眼”。

“是!”

暗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传来声声惨叫。

章节目录 第6章 面子很重要 看着面无表情的凤煜,凤止心中不禁大赞,自家哥哥就是霸气,不愧出生于皇室。

凤煜压住了心中的不适,转过身来对着凤止灿烂一笑,对凤止道:“妹妹,你看,欺负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哥哥会保护你的。”

也是在这一刻,凤止那颗冰封的心在裂开,感觉是真正在这个世界活着,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人。

凤止同时也对着凤煜柔柔一笑,心中不断涌现着热浪,心道:有个哥哥真好。

如果有谁想破坏这份宁静,那她也不介意让他们早日解脱,神阻,弑神;魔阻,屠魔。凤止眸光中闪过一丝腥辣,快得无人能追捕。

凤离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看着自家哥哥和妹妹相亲相爱的这一幕,咋感觉自己多余了呢?默默地蹲在角落画着圈圈。

凤止转过头来,便看着凤离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好笑,走到凤离身边糯糯地开口道:“哥哥,你在做什么”,

“呜呜~,妹妹不喜欢我,只喜欢大哥了。”凤离蹲在地上假哭道。

但那幅模样还真是让人不忍,作为三好妹妹,凤止身先士卒去安慰着凤二哥。

凤煜跟凤止可不知,此事在凤离心中却生根发芽。

片刻,暗卫归来,身上的嗜血气息不由让凤止眉头一皱,看来是该操练操练他们。

“少爷,都处理了,该回去了,老爷和夫人该担心了。”凤影对着凤煜恭敬道。

凤煜心中大骇不由得一颤,暗想糟了。凤离太小,拉出来顶罪,显然不行,凤止更是不可能,一想到凤疏狂对自己的严厉程度,整个人都不好了,苦哈哈地看着凤止。

凤止看着自家大哥的状况,不由一笑。悦耳的笑声响起在这破烂的屋子显得那么不同。

凤煜出面让暗卫给了这些个孩子一些钱财,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正当三人抬腿离开时,只见角落中两个男孩慢慢跟了上来,凤止三人走,他们走,凤止三人停,他们停。

凤煜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二人,不悦地道:“都给了你们银两了,你们到底要干嘛?别再跟着我们,我们要回家了。再跟着,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还作势唬人。

二人想到那群黑衣人,害怕地退了退,但又互相看了看继续跟了上去。

凤煜正欲唤暗卫将二人弄走时,凤止却阻止了他,抬脚走向了二人,正欲开口,二人便跪了下去。

“小妹妹,我们爹娘曾经说过,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你们救了我兄弟二人,现在我们没有报答你们的能力,但我们可以为你效力,认你为主。”大一点的男孩开口道。

凤止眯着眼睛打量着男孩,而凤煜跟凤离却是懵逼的,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个男孩的言谈举止想必也是大家族所培养的,据凤止观察,在人贩子手中这么久却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可见这两个孩子的聪明。

但这也意味着麻烦。

不过在这凤元国内,估计还没有什么麻烦能难倒自己的。

不动声色打量,略带稚嫩的声音缓缓道:“效力?就你们?我为什么要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还是两个有所图谋的人。”

话毕,凤止一脸不屑的看着二人。

听着凤止的话,少年极强的自尊仿佛遭到了侮辱,而小一点的男孩却是忍不住,却被大一点的少年拉住,

“你……”

而凤煜也觉得凤止的话太过了,拉了拉凤止的裙袖,小声道:

“妹妹……”

凤止却给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仿佛刚才那席话不是自己说的。

“我――”

大一点的少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了。

是的,他想报仇,可……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他需要一个助力,一个安全的地方,而这群人也许可以。

少年此时感到了窘迫,脸被憋得通红,然而这一切都被脸上的污垢遮得什么都看不见。

“当然,如果你抛弃过去,我也可以收下你,”女孩冷冷的声音响起。

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凤止,随即便道:“谢过主子。”

而小一点的孩子却是不情不愿得认了凤止为主,而他却不知自己会对凤止有多死心塌地,每每与兄弟姐妹聊起往事,这段就成了取笑他的黑历史了。

“起来吧!我的人可不能随便下跪。”

“是,主子。”

“对了,你们的仇,我可不会帮你们报,我可以给你们十年时间成长。”属于凤止的声音再次响起,“自己的仇当然要自己亲手解决才有意思呢!”

轻飘飘的话让暗处的人不寒而栗,却让满怀仇恨的二人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

而凤煜和凤离却对凤止的行为很不解,明明有那么多厉害的叔叔,为什么还要这两个脏兮兮的人。

而在暗处的凤影却有所思,是凤必将翱翔九天,远远的望向皇宫,陛下您想公主安宁一生,真的能安宁吗?

此时谁也不知道答案。

皇宫中,俊秀不失威严,清丽不失尊贵的太清殿中,凤疏狂端坐在金丝楠木的床榻边,手中拿着一本《论国策》。

凤煜跪在地上,凤离与凤止站在凤煜身旁,大气都不敢喘。

凤止看着自家父皇的表情,便知道这次凤疏狂是真的怒了,同情地看了看凤煜,凤煜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凤止的神情,自作多情地以为妹妹在担心自己。

而此刻凤止的内心却是:应该好好罚一下,这让人操心的大哥。

如果凤煜知晓凤止内心想法,不知有没有心碎的感觉,当然他是永远不知道咯。

‘啪——’

书被重重搁在了桌上,三人不禁抖了下身子。只听见凤疏狂用温柔的嗓音对着凤止轻声道:

“平安,可玩得累了,父皇已经叫你殿中的人备好了膳食,回去休息吧!”

凤止见状,也不好多为凤煜开脱,应了一声便随宫女回宫中了。

凤疏狂听了凤影的汇报,满眼复杂地看着凤止离开的身影。

凤止一走,凤疏狂和凤煜都松了一口气,凤离心中却打好了小九九。

凤疏狂怕凤止看到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当然他是忘了暗卫向自己禀报凤止所发生的事情了,而凤煜则是怕被凤止看见自己被罚的样子,失了面子。

凤离见状,萌哒哒的眼睛一转,便道:“父皇,儿臣也好饿啊!妹妹没有我陪的话,她会吃不下饭的,您跟大哥慢慢谈,我先走了。”说完便想溜了。

当然凤疏狂怎么会放过凤离这小子,厉声喝到:“回来!”

凤疏狂极具威严的话语传来。

这话让凤离忍不住一颤。

“凤离,你就在旁好好看着。”

章节目录 第7章 沐家兄弟 “凤煜,你可知错?”一声极具威严有夹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父皇,孩儿知错,孩儿不该出宫,不该让您和母后担心,”凤煜此刻也被吓到了,但还是镇定地把话说完。

“这就是你的知错?”凤疏狂挑了挑眉,继续道:“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知错。”

“请父皇明示。”

听着凤疏狂平静中略带失望的语气,凤煜感到了不安。

“你的错不在于你偷偷溜出宫。”

话锋一转,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你的错在于在不知道是否有危险就将你的弟弟、妹妹带入危险之中,却无力量保护他们,盲目自信,不知分寸,如果没有暗卫,你们又该如何?”

凤煜后悔了,正如父皇所说,那又会怎样,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凤煜无比诚恳地看向凤疏狂,道:“父皇,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对此,凤疏狂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道这是转性了不成,本来说要好好教训这两个臭小子,结果认错态度良好,到是没有理由再训下去了,不过面上依旧装得极为严肃和镇定。

“如此,你便将《为君策》抄三遍已视惩戒,为凤离做表率。”

“是,儿臣告退。”随后凤煜便一脸凝重地离开。

好吧,大哥走了,就剩下自己了。现在凤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笨,相反的是他很聪明,不然怎么会跟凤止一块出生。

偷偷看了看凤疏狂,心中不断打这小九九,但这点道行跟凤疏狂相比当然是不够看的。

凤疏狂也被凤离的举动弄笑了,心中无比感叹:这几个孩子就没有是一个省心的。

即便如此,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训斥道:“你不是能将宫女、侍卫引到别处去吗?怎么还搞成这幅模样,你不是很能耐吗?”

“敌人太强大。”

伴着凤离无奈地踢了踢旁边的装饰,属于凤离的呢喃声响起。

凤疏狂一听,这小子怎么得了。

“呵,你是说皇宫侍卫还没有街上的混子厉害?”平静的脸上隐藏着狂风暴雨。

“没有,绝对没有。”

凤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立即否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不过这也让凤疏狂心中有了警惕,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并不是一句话,还是有必要加强危机感了。

不过这也让凤元的实力更上了一层楼,然而这也是后话了。

看着凤离开口道:“明天开始你便到你大哥那里去,开始学习。”

话完,凤离的脸顿时就垮了,怨念尤深:人家才三岁,三岁。

凤疏狂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哼!臭小子,敢跟老子斗。

“好了,还不回去洗漱,陪平安吃饭。”

凤离顿时眼睛一亮,欢快地应了一声,便跑向了凤止的殿中。

云止殿中,凤止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吃着宫女为她精心布置好的膳食,心情十分愉快。

打量着面前这两个长相颇为帅气的小少年。

两人的眉目有些许相似,但小的眉眼更加细腻,更加精致,如果不开口很难看得出是个男孩子。而稍长的眉目俊朗,剑眉星目,虽然没有长开,但不难看出日后会成为祸害一方佳人的祸水。

这二人便是要认主的两人,在洗漱后与刚才那番鬼样子全然不同,对待美好的事物,凤止从来都不会拒绝,所以收下两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她却没想到这两兄弟日后确实成为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随她出生入死,成为备受尊敬的隐王之一。

当然现在的凤止可没有称霸的想法,现在的自己只想做一个快乐的米虫。

但有些事却是无可避免,命运之轮缓缓向他们靠近,责任无法逃避。

二人来到皇宫后,才知道三人的身份,心中不免吃惊,但更多的是兴奋。

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凤止打量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幻,嘴角不由一弯,有意思……

“名字?”简洁的话从凤止嘴中吐出。

“沐子昊,”“沐子书。”

沐姓?凤元国中可没有沐姓的大族。

但二人的言谈举止以及面对皇宫却毫无畏惧,那么就只有……

想到这里,面上扬起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呵呵,有意思。

凤止当然也没有拆穿二人的来历,无论是谁,来到凤元帝国中是龙也得趴着。

何况……这二人还是自己刚招的手下呢!

“好了,既然你们已有名字了,我就不再费神为你们取名了,你们下去吧”。

宫女见状也为凤止铺好床褥,转身对沐子昊、沐子书道:“两位公子,公主说明日再为你们安排,今日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住处。”

“请随奴婢来。”

在七大国的暗流涌动中却保持着诡谲的平静之后,又过了一年。

元天大陆,七国共存,相互制衡已有上千年,各大势力势均力敌。七国国号分别为:

凤元、青云、沧澜、东芜、南诏、西祁、北恒。

凤元以凤姓为皇,实力最强;青云沐姓执政次之,经济繁茂;沧澜以海为屏,最为富饶,以东方姓氏为帝,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东芜、南诏、西祁、北恒以地势为优。

东芜与凤元世代姻亲,依附于凤元,皇族姬姓。

南诏凭借南方险境,易守难攻,皇族齐姓。

西祁以疆蛊之术和矿产晓于世,国虽小,但不容小觑,皇族复姓西门。

北恒居北,多草原,土地较贫瘠,民风剽悍,战斗力强,皇族复姓夏侯。

江湖中便有诸多势力:

二教(冥教,赤炎教),四宗(剑宗、药宗、明宗、智星宗),三门(罗刹门、千机门、毒门)。

此外还有幻影宫、佛陀寺、风若谷、断魂崖。

独立于世俗之外以佑苍生,护大道为任,有天山、神幻岛。

江湖之中以冥教,赤阎教为名,不分伯仲,亦正亦邪,行踪诡谲,无人知道其教主姓甚名谁。

剑宗以剑道立于世,剑技精妙,且铸有上百把名剑葬于剑冢。

药宗以药立于世,天下医者半数以上皆出于药宗,以悬壶济世为任。

明宗以宣扬止战守礼为口号,立于乱世备受百姓尊敬。

智星宗有智囊之称,多以辅佐帝王为业,一入世再无宗门。

罗刹门做杀人买卖,千机门做情报买卖,毒门行事诡谲以暗器和封喉毒药立于世。

乱世将行,群雄而立!

章节目录 第8章 奇怪的地摊货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前尘已如过眼烟云,消散在脑海里。

当然,前尘往事于凤止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至少现在的她很幸福,父皇母后宠两个哥哥疼,完全没有前世那些糟心事,愉快的做个米虫。

但此刻凤止内心却没有丝毫松懈,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这庞大的框架下却是诡异莫测,早已不堪一击,只是现在没人愿意成为出头鸟而已。

凤止用来两年熟记了这个大陆的基本情况以及鲜为人知的皇室辛秘,当然还不断锻炼自己的体魄。

虽然凤止才五岁,但长时间的锻炼让自己长得很快,,看着估摸着六,七岁模样,加之有众多高手的培养当然杀伤力也是杠杠滴。

对于这点凤疏狂他们可没怎么在意,平安(妹妹)喜欢就行了,其他的事根本没有考虑。

草长莺飞的三月天里,清风拂过柳枝,吹皱了一汪春水,湖中鱼儿时时探出头来好奇岸上的繁华。

某处雕栏玉砌的宫殿,清雅的院子里传来宫娥的嬉戏笑骂声,为这早春更添一抹清丽。但细细听来又不像一般人的玩耍。

“公主,来嘛!吃颗月亮果。”

“公主,该吃我的朱果。”

“公主……”

若被外面那些人知道非要大骂暴殄天物,奢侈。

月亮果,朱果之类有价无市,极其珍贵,具有极高的养颜延寿的功能,就连皇室想要弄来也极为不易。但现在――

凤止懒洋洋地躺在树下的贵妃椅上,吃着宫女弄好的奇珍异果,微微伸了个懒腰,感叹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能太好了!但想想自己的“大事业”还是放弃了继续躺下去的想法。

“青钰,”凤止懒洋洋地喊到。

“是,公主。”

只见一青衣女子不知从哪里掠身而出,恭敬地站在凤止身旁,模样上乘,周身却散发着清冷的气息,让人难以接近,细细观察不过也就十三,十四岁的年龄。

青钰此人是楚含烟给凤止的暗卫,但此女武功了得,与凤影也不遑多让。

凤止虽然好奇,但也没问原由便收下了青钰,楚含烟将青钰安排给凤止时便说过凤止便是她今后唯一的主子。

凤止看着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咋就这么冷呢?也是颇为不解。

“青钰,你放松点,别这么严肃。”

“笑一个。”

五岁大的女孩毫无违合的调戏了一个女子,青钰冷清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对此凤止也只能放弃调戏她的想法。

想来时辰也差不多了,“青钰,去把子书和子昊找来。”

“是!”一个眨眼人又不见了。

此时,凤止鼓着腮帮子,颇为无奈,对着面前的小宫女道:

“芜儿,你说你家公主这么可爱,这么温柔,咋青钰就这么怕我呢?”

那唤芜儿的小宫女闻言也笑着开口:

“是,是,我们的公主最可爱,最温柔了,可能是青钰大人不适应吧!”

凤止听此便道:

“来日方长,我还不信青钰不笑。”

就在凤止跟宫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时候,外面便有一小太监跑来。

“启禀公主,两位沐公子到了,。”

“喔,这么快?”

“叫他们进来。”

“是,”小太监缓步退了出去。

片刻,

“主子,有何吩咐?”

属于沐子昊的声音传来,凤止慢悠悠起身,看着面前冷峻的少年,心中不由感叹自己身边的人咋就不爱笑呢?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主子,这两年里符合主子你要求的人,一共寻了120个,男孩76人,女孩44人。”

凤止垂眸轻思,片刻后便缓缓道:

“辛苦你们了,这些人暂时够了,不过还是要留意人才,人不在多在精,”“稍后子昊随我出宫一趟。”

“是。”清冷而恭敬的话语传来。

片刻之后,一个可爱精致的小公子出现在沐子昊眼前。看得沐子昊一愣,公主这又是要做什。看着沐子昊发愣的表情,凤止也忍不住打趣着他。

“子昊啊!你家公子模样可否俊俏?”

折扇轻轻打开,软萌的脸上出现一个不符合年龄的轻佻与戏谑。

不等到沐子昊俊俏的脸崩溃,周围的宫娥皆被自己可爱的公主逗得掩面而笑。尽管平时凤止对她们很是亲切,但作为宫中婢子该有的规矩也不能丢。所以对主子的举动也只有掩面而过。

“走吧!”

看着繁华的街道,不禁有些恍然。自两年前那件意外后,凤家三兄妹就再也没机会偷溜出来。

至于凤止为什么能出来这种问题当然得问无条件宠女儿的凤帝陛下了。

热闹非凡的街道,响彻不绝的吆喝叫卖声。一大一小的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街道,路过的大娘、姑娘们看着两人不由私语一番。

“好可爱的小公子。“

“好俊俏的小郎君。”

“……”

啧啧,果然世上多为颜狗,古人诚不欺我,想到这凤止不由得对沐子昊戏谑道:

“子昊,看起来是挺俊俏的,看看这些小娘子的心都丢了。”

沐子昊面色已经快黑得滴墨了,

“公子,莫要再打趣属下了。”

“哎,你怎么跟青钰一样不禁逗啊!一点都不可爱哟。”

沐子昊:“……”您可爱就行。

这个世上一定会有这个定律,人多是非就多,人群拥挤就一定有热闹可看。这不,一处摊位前出现了一场卖身葬父的戏码。

那位一身素衣的女子哭得好不凄惨,对着前面一位面露尴尬的锦衣公子哭得凄凄惨惨,

“公子,求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我一女子,身世凄凉,如浮萍一样在世上飘零,愿公子买下小女子吧!”

一面磕着头一面哭的梨花带雨。

周围的路人有些不忍道:“公子就收下她吧。”

“真是可怜人啊!”

如果不是凤止看见那女子嘴角那抹势在必得之意,可能都会为之感动了。

真是一出好戏,这么敬业的演员可不好找啊!也不知道这个倒霉孩子得罪了谁,竟得别人以美人相送。

看见凤止对前面的戏码感兴趣,作为得力帮手的沐子昊为其解惑:

“前面是镇国公府上的公子,据说是最有可能继承爵位的一个。”

“哦,这就有趣了……”,“查查今天这码戏。”

“是。”

在挣扎无用以及数名路人起哄中,哪位楚楚可怜的卖身女跟着锦衣公子离开。

“我就知道那个女子没安好心,”一大娘啐了一口说。

“啊,那你怎么还起哄?”身旁的人不解道。

“我就只是看个热闹起个哄,怎么还犯了那条历律了?再说了说不定以后会更热闹。”说完便挎着篮子走了。

我朝百姓还真是……真是有趣。

围观人群基本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凤止才看见那边有一个简陋的摊位。

心脏猛然一跳,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自己,牵引自己前往那个摊位。

走进才发现摊主是面容平凡,身穿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仿佛与周围气息融为一体,一个不注意就会忽略此人。

沐子昊握住剑柄的手不由用力。

高手!

凤止拍了拍沐子昊,叫了一声“哥哥”,示意他不要紧张。

就在此时,摊位上的一颗灰蒙蒙的珠子吸引了凤止的眼球。是它!

就是它在召唤自己吗?

伸手捻起珠子,那感莫名的悸动却消失不见,真是奇怪了……

再看看摊位上其他的东西,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看的《元天宝鉴》上的摄魂铃、玄铁、绝命棋谱……,这些拿来摆摊不怕被抢吗?

哪位摊主看着凤止神色变幻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凤止挑选。

章节目录 第9章 九转乾坤 “大叔,你这铃铛怎么卖啊?”

凤止心中有些忐忑,看看卖的这些物件,就知道是目前自己惹不起的大佬。

“咦~,你要这个铃铛?”,那摊主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样幽幽的看着。

“啧,我看你摸着那珠子不放手,我以为你要买它呢?”,那摊主一脸戏谑的看着凤止道:

“我这摊位的东西有缘人得之,但一个有缘人只能买一样东西,你可要考虑清楚,不然……”

被摊主这样直接说出心里想要的东西,莫名的有些尴尬之意,不由摸摸鼻尖,讪讪道:“不就是一颗珠子吗,我买这个铃铛,你送这颗珠子给我回去打鸟不行吗?”

没办法,自己对那个摄魂铃眼馋得很,但这颗其貌不扬的珠子绝对是刚才自己那股心悸的缘由。

摊主打量着凤止,还真是个贪心、厚脸皮的小狐狸,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死性不改!

眉头一皱,内心不由得一叹。抬头看见凤止身后的沐子昊,一副了然之意。

不愧是……

然而语气依旧未变:“不行,这些东西里只能选一样,一样一锭金子,概不还价概不赊账。”摊主一幅老神样坐在那里。

在经过无数次内心的挣扎后,让沐子昊掏出一锭金子买了那颗浑浊不堪的珠子。在完成交易后,一道快不及防的银光射入凤止眉心。

凤止感到脑中一阵清凉没入,隐约记得出现“九转乾坤”四个字。待她回过神来,面前的摊位却消失不见了,哪里还有那个神秘的摊主,就连对摊主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跟别谈什么长相了。

人呢?

“子昊,你刚才可否看见那个摊主去哪了?”

沐子昊不解道:“什么摊主?”

嗯?

如果不是手中那颗其貌不扬的珠子散发的冰凉触感,估计自己都以为出现幻觉了。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心中不由念叨脑海中出现的那四个字

“九转乾坤……”

街道来往的行人对一个摊位的消失却没有感到任何奇怪,或者说是就像从来就没有关注到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哦……

虽有疑问,但今天却有其他重要的事,在街上耽搁太久,两人便不得不加快速度赶往京郊。

对此事凤止也不知是抛之脑后还是默默记在心底。

京郊……

一处背山靠水的庄子中,一群半大的孩子在经过初到这里的惶恐后,逐渐适应了此地的生活。

比起食不果腹或者流落到一些肮脏之地,此处对于这些孩子可谓是天堂。

但其中总有一些心高气傲和心怀不轨之人,经管他们还是孩子,虽然是孩子但在经历苦难后,心智皆与同年人不同。

这不……

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一个年岁看起来较大的孩子带着一群神色不善的孩子对着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孩子大打出手。

不一会便乱做一团,周围的孩子不知怎么也加入战局,偷袭,挠人,花样层出不穷。还有一些害怕得躲在旁边怕连累到自己。

只见旁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想拉开此时已经打架红眼的人,无奈力道太小反而被误伤在地。

略带哭腔:“别打了,虎子哥,求求你们别打了!”

混乱的人群中惨叫声不断响起,也不只是谁在喊:“小念别过来,躲到一边去……”,

“给我打,……”

又一声惨叫响起,甚至有阴险的喊到:“抓住那个小丫头。”

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反抗得过凶狠的半大小子,挣扎片刻后反而被打一巴掌。

“你放开她……”

战局稍微停歇,赵鹏疼得龇牙咧嘴,尽管有后面的小弟扶着,但是心有不甘。对着对面那憨厚的虎子,不屑道:“你打呀!你不是很能打吗?”

一脚踢向虎子的腿,一声闷哼声想起。但依旧倔强看到赵鹏:“你放开小念。”

“呵呵,可以啊!来……”赵鹏一手捂着被打的脸,把腿抬了抬,指着自己的胯下道:“钻过去,说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就放了她。”

周围不怀好意的孩子纷纷附和道:“钻过去呀”“钻过去……”

“虎子哥,不要”,那叫小念的孩子不知是被打蒙了还是怎样,哭得更是声嘶力竭。

院外一棵茂密的树上跳下一高一矮两人,对院中发生的事若有所思,不过凤止并未阻止。

在这里,弱肉强食将成为他们以后的王道。

不过那叫赵鹏的孩子还真是让人不喜。

得知小主人要来,管事一早就在庄子外等候并嘱咐庄子里那群孩子莫要生事,却不知自家主子早就在庄子里目睹了一切。

一小厮匆忙赶来在管事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管事便擦擦额间的虚汗急忙赶往院子。

急忙赶去院子的管事,一推开院门便看见让自己头疼的一幕,其实作为此间山庄的管事对这些孩子的生死可不会太在意,但毕竟沐公子将这群孩子交给自己,自己没照料好,发生这种不堪之事还让小主子看见,想到这里自个脑瓜疼得厉害。

管事一声暴吼:“你们在干什么,都反了不成……”噼里啪啦骂了一通。

一个侧眼还看见被抓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冲着那喊到:“还不快放了。”

又道:“我不管你们现在怎样,等会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如果冲撞了贵人,你们从哪来的就都给我滚回哪去。”

在教训完这群兔崽子后,便吩咐身边的奴仆把这些孩子全部带到练武场。

趁着这个时段凤止二人便将山庄周围的布防仔细查看了一遍。

虽然这个庄子是楚含烟的私产(现在是凤止的了,别问我问什么),但庄子周围的地形却是别具一格,作为一个小型训练之地绰绰有余。

何况庄子中的护卫是凤疏狂为支持宝贝女儿的事业亲自拨的人。

虽然凤疏狂对凤止的做法有点吃惊,但作为皇室儿女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是滴!我们的凤爸爸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有迷之自信。

就在凤止二人慢悠悠的查看中,管事匆忙的赶来赔罪。

“请主子赎罪,奴才愧对您吩咐”

那管事看着两年未见的小公主越发精致,隐隐中还有一些独特的气势,再想到小主子吩咐的事,直直想下跪请罪。

“周爷爷,使不得!我看你把庄子打理的很不错。何过之有?”凤止连忙让沐子昊把周管事扶起来。

又道:“那群孩子,我只是让子昊暂时安置在这里,并未让你去管束他们,如此劣性也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与周爷爷你又有何干。”

凤止的宽容让周管事看着自己的眼神越发“慈爱”,有为自己可爱的小主子肝脑涂地之态。

管事姓周,曾是凤疏狂身边的老人了,也是先皇的大内总管,管事能力有自己的一套章程,在得知自家心肝宝贝要干一番大事后,便把周福给凤止了。

在周管事对这两年凤止吩咐的事一件一件的汇报后。也把那些孩子中特殊的十多个的基本背景给说了。

凤止也对这些个孩子有了些许的了解,大致的分了类。

此时练武场中,一百多个孩子看着硕大的擂台,周围威严的护卫。除了感到紧张害怕以外,不知为何还出现了一丝丝期待。

“主子请”,门口威严不失恭敬的话响起。

章节目录 第10章 势力初成 伴随着侍卫恭敬的目光走入练武场中,毫无压力地跳上高台,居高临下的看着场上的百十号孩子。

看着喧闹的人群,饶是自认为脾气好的凤止也有点心烦意乱,示意沐子昊让他们闭嘴。

“安静,”

带着内力的声音在广场中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他们不敢造次,毕竟他们都知道是谁把自己带入了这里。

看着这群孩子,凤止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来一个邪气的笑容,缓缓道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山庄的拥有者,你们可以叫我公子。”

“当然也是我把你们集聚到这里的,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你们想要的东西。……比如,

金钱、名利、权势、富足的生活或者是复仇?……这一切都可以。”

话还未完,下面却是一阵骚动,这些东西无疑是很打动多数的孩子。

“但是……”

凤止话锋一转,吐出自己的目的:“你们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为、我、效、力!”

“这笔买卖你们可是稳赚不赔哟!”

凤止平静的看向下面继续道:“当然,我也是比较民主的,如果谁这个时候想要退出就抓紧时间,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话毕,果不其然,刚才的打架挑起人一脸不耐走出来,神色极其不屑地对着凤止道:“你一个奶娃娃居然想让我为你效力,呸!”

“我就知道这地方没安好心,他妈的居然让我伺候一个奶娃子。”

转过去对着跟着他打架的几个小弟一吆喝:“兄弟们,走咯。”

看着从队列走出来的十几个男孩,沐子昊脸都黑了,没想到自己带回来的居然还有这种货色。

凤止看着这些状况也不恼,反而在意料之中。

不过吃了自己的东西就想跑,这个行为可真不可爱啊!

凤止:“啧啧,既然你们已经做好选择了,那后果你们也要有勇气承担。”

笑吟吟地看向赵鹏等人,突然冷声道:“来人,废了他们的招子,断他们两条腿扔出去。”

“要知道,我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

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还未等赵鹏等人反抗求饶,就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

天使与恶魔的转换只在一瞬间,这血腥的手段无疑给留下的人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庆幸。

结束这一段不愉快的场景后,凤止继续看着场上其他的人,极其不屑道:“记住,你们已经选择留下来了,那么如若背叛,这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废物们,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价值值得我去投资。”

明明是仙姿玉貌般的仙童,却吐出这般折辱人的话语。

尽管这般,但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出来单膝跪地恭敬道:

“是,主子,我会变强!”

随后被称作虎子的人也恭敬的喊到。一群孩子陆陆续续回答道。

慢悠悠跳下高台,拍拍身上那不存在的尘气,道:“噢!那期待下次见面,你们不要让我太失望哦!”

在大家还沉迷在凤止手段的凶狠中的时候,却不知这一幕被一老头看在眼里。

灰衣老头捋了捋胡子,无声叹了口气,:“这小娃凶狠的手段真是了不得哟~”

随即又念念有词:“不愧是自己相中的徒儿,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个样,见之甚喜。”

一个眨眼便消失不见,依稀只见树上摇晃的枝桠和那斑驳的落叶。

在安置好自己未来事业的奠基石后,从怀着掏出一塌银票和一塌纸分别给周管事和沐子昊,只见那塌纸上赫然是一份简单的计划表以及一些比较隐秘的训练方式。

沐子昊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一脸凝重地看着凤止道:“主子,这训练强度会不会太残忍了,他们毕竟都是孩子。”

凤止看着沐子昊,摇了摇头,略有一些失望的道来:“子昊,你还是太妇人之仁,我可没有理由供养一群废物,这个世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我可不希望我的人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

话虽如此,但是……。

“想想你自己”

让无数势力陷入噩梦的暗盟雏形就在这一群半大的孩子中逐渐形成。

吩咐好相应的任务和事情后,凤止二人便在周管事不舍的目光中回宫。

却不知这一幕幕又再次被神秘老头看见,只见那老头喃喃道:

“不愧是异星,智若妖孽,就不知你是苍生的救星还是祸星咯。”

但瞬间有一副老顽童的神色,笑呵呵道:“不管你是哪个,你都跑不掉咯,红尘向来无趣,也是时候该热闹了。”

一道身影闪过,悄无声息出现在皇宫,并未有过多停留并直掠去皇宫深处的禁地。

所谓禁地则是一片桃林交织遮掩,无人探寻深处。只见那灰衣老头迈着奇异的步伐进入深处。

桃园深处一片生机盎然,房屋旷舍,红墙绿瓦、雕梁画栋、勾心斗角,华贵与自然混为一体,是凤家老祖修养之地,同时也是守护凤元帝国的尊者居住之地。

换句话说,此地清净,如世外桃源般利于养老,还免受不知趣的后辈唠叨,还可以培养合眼缘的接班人。

在此处打坐之人,感觉到一股异动,有人闯入!

飞身前去却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咻——”

一颗果核破空而来砸中了他,

“谁?”

一个气提起来直直跃入树林处,大打出手。几个回合下来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凤天心中大骇,此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什么时候凤天来了这么一个人物。想来,还是召唤其他长老定要捉着此人。

正要行动时,传出一声嬉笑声:“凤天小子,有进步,但多年不见脾气还是那么差。”

话毕,凤天一阵错愕。那老头看着凤天微妙的表情,不由得打趣道:“小子,多年不见,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这老怪物,待凤天回过神后,暗想到这祖宗怎么溜达到自己这里来了。讪讪道:“尊上,您到此处是……”

“找徒弟,顺道来找你玩。”

“徒弟?”,

凤天有些不解,自六十年前就再没有过天山尊者的消息,徒弟一说更是无根据。

便问道:“徒弟?据在下所知,尊上您已经有六十年没有收过徒弟了,您的徒弟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中呢?”

天山尊者一副不屑的表情道:“怎么就不可能了,凤疏狂跟楚丫头的女儿就是我要找的徒弟。”

“原来是哪个丫头。”

凤天恍然大悟,又急忙道:“不对,那丫头才五岁,也没听说拜了谁为师啊?我还打算亲自教导她呢。”

“哪里是尊上您的徒弟!”

那老头却满不在意道:“我想让她做我的关门弟子,不行吗?”

凤天听此,心中不由一吓,做天上尊上的徒弟也就意味着什么狗屁苍生大业,自家小姑娘就应该被宠着快快乐乐的长大,哪能如此受累。

便急急开口:“尊上,万万不可!那丫头可是我们老凤家多少年来唯一的公主啊。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你随便挑一个都行。”

天山尊者白了凤天一眼:“你当本尊什么人都收,那两小子虽然天资勉强能入眼,但比起小丫头可是远远不够。那两小子还是你自己教导吧!”

话语一转,眼神幽深,语气有些嘲讽着凤天天真的想法:“再者,那丫头的出生,你觉得真的能安宁吗?”最后还嗤笑了一声。

哎!………

章节目录 第11章 拜师 凤天听此一愣,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挣扎许久,似妥协,似无奈,声音哑然道:“如果凤止那丫头愿意,我也不反对。”

“但如果她不愿,就算你是天山尊者,我也要拼了这把老骨头阻止你,我凤元国也不是吃素的。”

那被称为天山尊者的老头却打着哈欠,毫不在意凤天半妥协半威胁的话,嘴中还念叨:“异星临,乱世行,岂能只容身这方丈之地。”

正伏案奋笔疾书,绞尽脑汁批阅奏折的凤疏狂的手不由自主一抖,一滴浓稠的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

眉心狠狠一皱,心中没来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察觉到有微弱的波动,立刻抬头,心中一惊:老祖怎么出来了?

便立即询问。

凤天看着俊朗不凡的凤疏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看得出神。闭眼微微叹气,将此事缓缓说给凤疏狂听。但凤天和凤疏狂可不知他们谈论的两主角正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示弱。

此刻倾歌殿中,天山尊者懒洋洋地趴在厅中的檀木圆桌上,手中还捻这一块精致的糕点往嘴里送。

仿佛没有瞧见对面贵妃榻上怒气冲冲的凤止。

不过凤止的怒气很快就被平复下去了,识时务为俊杰,何况自己有感觉这老者不会伤害自己。

不过偏头看着被点穴的碧浣和沐子昊,心中为他们默默地点一根蜡烛,反正自己是打不过的。

看着这老头也不跟自己说话,也不说出目的,自己就当啥都没看见吧!如此一想便轻松多了,侧身唤来了留守的青芜。

这孩子尽管被吓得不轻但也顶着那惨白的小脸过来,颤巍巍道:“公主,有何事吩咐?”

“我饿了,传膳吧!”青芜也之好认命的将事情吩咐给下面的奴才。

没一会儿,膳食便呈了上来。由于桌子被莫名其妙的老头占了,青芜也只有重新布置,天大地大,公主吃饭之事最大,便招呼婢女有条不絮的布置着。

天山尊者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这异星身边的人果真不一般,暂且不说被自己点住的小子,就连一个小宫女都如此沉得住气。

看着凤止面前的佳肴,再看看手中的糕点,尽管滋味不错,但相比之下就有些食之无味了。再看着凤止优雅的吃着完全忽略了自己,不得不在意了。

“咳、咳~”

两声咳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然而凤止并未在意,自顾自的吃着。

天山尊者看着被凤止一点一点消灭的食物,这臭丫头还真没想邀自己吃饭,不由得急了:“哎呦,你这丫头一点也不尊老,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饱饭都没怎么吃上哟!”

一手扶额,一面痛心疾首的样子好不可怜。

凤止听罢,这才将筷子缓缓地搁下,同时,沐子昊二人也恢复正常,一个简单的挥手示意青芜与他们一同退下。

看着故意卖惨的老头,双手抱臂,似乎出来一口恶气,道:“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话还未完,那老头完全不顾形象大快朵颐起来,似风卷残云般的速度一扫而过。

凤止心中不由腹诽,这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吃饱喝足后,那老头一副不舍的表情让凤止汗颜。

凤止斜眼看着天山尊者,略带稚气却冷清的声音响起:“说吧,你的目的。”

鬼才相信这老头如此轻易地穿过戒备森严的皇宫后来自己殿中蹭吃蹭喝的。

天山尊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牙签,在那一边剔着牙,一边回答道:“目的?肯定是有的”

一副猥琐的样子看着凤止,“比如,想让你这小丫头做我的徒弟。”

凤止跳下贵妃榻,打量着眼前这气息如常,看似一般的老顽童。

“就你?”凤止扫了一眼他,完全不能苟同。

天山尊者瞬间就炸了:“小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就算别人就我,我都不乐意,我可是很厉害的……”紧接着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你到底是谁?”,

“额,我?”

“名字具体的我忘了,不过一些老怪物叫我天山老头,你家那个凤天叫我天山尊者。”那老头依旧还是那笑嘻嘻的表情。

凤止听此,心中不由一惊。

难怪……

在曾经看过的皇室秘籍中对天山的描述只有寥寥几笔,不过对天山尊者的描述却有几分相似。心中便有了主意。

单刀直入直接问到:“你为什么找上了我?”

“我可不相信神秘莫测的天山尊者毫无理由的找上一个小丫头。”

天山尊者收起那一身无赖的气息,幽幽地看着凤止道:“我难道就不该来吗?不愧是异星……”。

凤止心中立刻警惕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哈哈~”

天山尊者爽朗的笑声响起,又道: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不管你是还是不是,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在这乱世之中,你拜我为师总之不亏。”

“行啊!”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来推销自己的天山尊者突然听到凤止同意了,还楞了一下。

“好,好,好……”

不管过程,这结果还是很是受用的。

从怀中掏出一个镯子递给凤止,“提前给你的拜师礼”。

凤止仔细打量着发现这个材质并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镯子表面泛着幽幽的光芒,古朴神秘,拿着这镯子看着天山尊者道:“这物件怎么用?”

天山尊者不免咳嗽了一声润润嗓子,神秘莫测缓缓道:“这是我们天山的镇山之宝,千年不毁,你以后可慢慢领悟。”

“呵呵,意思是这玩意你也不知道干什么的,那你给我干什嘛?”凤止翻了一个不雅的白眼给天山尊者体会。

没办法,天山尊者只好不舍地从身上掏出两本书,一根通体碧绿的短萧以及几枚玉佩。

见状,凤止这才跪下恭敬的行了拜师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在拜完师后,便拿着这几样东西去找自己两位哥哥,把两本秘笈和短萧给了凤煜、凤离二人,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此时被抛弃的天山尊者在倾歌殿内暗自伤神,心里酸酸的大骂凤止小混蛋。

待凤止回到殿中时,天山尊者已经离开,并在桌子上留下一封信,大概内容便是半个月后他将带自己离开,现在他去拜访老友。

这件事毫无疑问被传入到凤疏狂哪里,凤老爹跟楚娘娘对凤止担忧得要命,不过在凤止的安慰与坚持下,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心里都知道在乱世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也没有谁能平安无忧,尤其是身负预言的异星。但一想到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免有些伤怀。

在急急忙忙中,三天后,凤元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凤止被封为长公主,封号“长歌”,举国同庆。

在欢愉中,凤止悄然离去,踏上了属于她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12章 客悦来 凤元国边境的小道上,一辆平凡无奇的马车缓缓驶过。

马车前一个抱着酒坛的老头靠在车架旁,而驾车的却是一个俊美的少年,马车后面有两人骑着马慢慢跟着。

“芜儿,到哪了?”

话毕,只见一清秀的丫头从探出头看了看问了问,嘟囔了几句,便归于安静。

驾车的少年回答道:“主子,快到洛河城了。”

马车中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

“进城寻个客栈,我的骨头都快散了。”

“是。”

一行人便稍微加快速度,在差不多晌午时刻进了洛河城。

洛河城位于凤元国边境,与青云和南诏三国相接,来往人员繁多,来去的商户、旅客,各国琳琅满目的商品,不一样的杂耍表演等等都让街道变得热闹非凡。

暂停歇脚的茶楼更是座无虚席,精彩的故事引得满堂喝彩。

在大堂喝茶听得津津有味的一老者,时不时还对着对面寡言少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的少年就故事的真假评价一番。

大堂嘈杂的环境让少年非常不适应,眉头紧皱,额间隐约青筋乍现。

“师父,你还要在此处逗留多久?”

“哎,我不是说了吗,我一老友不日将途经这里,我就等等他。”

话毕,只见那老者耳尖微动,扯出一抹怀念的笑容。对着对面的少年道:

“走吧小子,那老东西来咯。”

凤止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名为“客悦来”的客栈,示意沐子昊上去订房。

“掌柜的,五间上房。”

“额,客官,小店只剩一间上房了,您看?”那掌柜有些抱歉的回答到。

“那可还有其他的房间?”,

“有的,有的。”

“那就其他的吧!”

“好嘞,天字一号,地字七至十号。”

不一会儿一小斯便过来恭敬的道:“几位客官,随我来。”

“小丫头,你们先上去吧!我要等个人。”天山尊者一边懒洋洋地趴在桌边说到,一边招呼小二上菜。

片刻,

客悦来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衡之,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个懒散的性子啊!”青衣老者一个闪身便坐在了天山尊者的对面。

“啧啧,这么多年没见,清越你怎么越来越老……了?”

面对一如既往嘴贱的天山尊者。清越尊者嘴角微抽,心中暗骂:这死性不改的老头。

就在两老头寒暄与互损的时候。那在茶楼大堂中格外冷清的少年走进来,对着二人恭敬的喊到:

“师父。”

“尊者。”

“这是?”看着这有些淡漠,但功力也算中高手且初现风华的少年,有些疑惑地看着清越。

“哈哈,这不成器的小子是我徒弟,卫泽。”当说出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自豪。

天山尊者看见老友这副嘴脸哪里不知道这是在炫耀,便道:“正巧,我徒弟也在这里。”

“嘿嘿,小子,你去天字一号把她叫来。”看着卫少年笑嘻嘻喊道,一点也不客气。

浑身疲惫,连手都不想抬了。一个多月的马车生涯,把骨头都快熬散架了,凤止一进入房间便叫来热水准备沐浴,遣走青芜,便迫不及待褪去衣裳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可能是太过劳累,不知不觉便趴在浴桶上睡了过去。

待卫泽敲了敲天字一号的门,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

“扣”“扣~”

依旧没人回应,推门而入,便看见这一幕,不由得一愣:

一个精致的小女童趴着浴桶边熟睡,白皙的胳膊枕着头,一头秀发顺着纤细的颈脖坠入水中,水面层层的玫瑰花瓣遮掩着水下的风景。

“嘤~”

在卫泽推开门的一瞬以为是青芜,意识朦胧便没有计较,微微睁开那雾气氤氲的眼眸,秀眼惺忪。看着面前的少年,意识回笼,猛然睁大眼,四目相对。

“啊!”

“……登徒子去死!”

顺手抓着浴桶旁的瓢砸了过去,看着旁边搁放的防身暗器也毫不客气地用上了。

卫泽看着小女孩盛怒的面容,以及向自己砸来的水瓢和射来的银针上黝黑的光芒,暗道:不好!

“你给我滚出去!!”

随着这一声怒吼,又一波暗器扔向了卫泽。

卫泽挡住了第一波后,才慌手忙脚关上门,对着门内的凤止道:

“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师父叫你下去,在下先告退。”

楼上如此大的动静,毫无疑问惊动了沐子昊几人,待他们急忙赶来时,正看见凤止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端坐在桌子旁。

凤止面色平静,但卡蹦一声,她手中的玉簪却被生生折成了两段。

怎能不气!虽然自己现在只有五岁,但自己的思想可是成人的,现在自己沐浴的样子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看了,岂有此理!

必须弄死他。

天山尊者和清越二人看着卫泽仓皇的跑下来,却没有看见凤止。便问道:“那丫头人呢?”

卫泽面色一赫,耳尖微红:“她还有事,等会下来。”

“师父,我累了,我先去歇息了。”

也不管清越如何叫自己,一个跃身便冲进自己的房间。

待凤止整理完后,跑下楼,怒气冲冲问到天山尊者:“那个臭小子呢?”

“嗯,怎么了?”一旁的清越疑惑地问道。

清越看着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凤止,心中不由得喜爱。但不知为什么感觉这女娃对自家徒弟意见很大啊!

看着清越尊者,就莫名想起那可恨的小子,道:“没什么。”

——就是不高兴。

这种事,怎么可能给别人说,尤其是两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师父。

之后的两日,凤止对卫泽一直抱着仇视态度。

最后,卫泽那冷淡的面容终于绷不住了,开成公布地跟凤止说了自己根本没有看到不该看的。

凤止哪肯听,非要挖了他的眼睛才肯罢休。

最后不知怎么激发了卫泽毒舌的属性,直面对凤止那五短身材进行人身攻击。

最终导致两人不欢而散,两天相处下来便相看生厌。

大概是看出两个小辈不和,天山尊者与清越尊者都提出了辞行。

直至最后,卫泽也不知那无理取闹的小女孩姓甚名谁,只知是一位师伯的徒弟。

而凤止却牢牢了那个无耻登徒子的大名,“卫泽”。

尽管后来听师父所说,那个叫卫泽的小子只有十岁,但还是不能使自己那一肚子邪火熄灭。再说十岁的人就不是人了,那样的神情哪里像小孩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凤止等人一路南下,终是到了天山脚下,待整顿片刻便进入山中。

天山上一半鸟语花香,一半冰雪交加,如此异景却诡谲的融合在一起。山门高大看起来直入云霄,此中建筑皆透露出古朴典雅之风,随性自然,虽没有琼楼玉宇的惊艳但却别用有一番趣味。

山上的气息随和,灵气逼人。乃天下习武之人向往的福地,哪怕对普通人家也有延年益寿之用。

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石碑上苍劲有力的天山二字,直入人心,让凤止为之一振。顿时升起了我欲剑指苍穹、俯瞰天下的豪情壮志。

凤止一行人心中不由赞叹,不愧是元天大陆首屈一指的地方。看着凤止等人的神色,天山尊者不由得意道:

“丫头走吧,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那模样活生生的像土匪样,哪有半点尊者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天山日常 “筱暮师叔,你可有看见小师祖?”

一个青衣少年连忙喊到前面面若桃花、红衣似火的女子。

“没有”

简洁明了地回答后便要离开。

“不可能呀,小师祖刚才才跟我说她要来找您喝酒啊!”

青衣少年一听没看见都快急快哭了。

听罢,只见一团红影立刻便没了踪影,空中似乎还弥留着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凤止!”

见筱暮离开后,那青衣少年便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小恶魔,我治不了你,筱暮师叔还治不了你吗?……哼!

这天山上下谁不知道筱暮长老为酒痴狂,谁敢动她的酒她就得跟谁玩命。

最主要的是大家还打不过她,可偏偏凤止这小祖宗啊,从一来天山就开始拔老虎胡子。

都五年了……对筱暮长老亲自酿造的酒更是越发感兴趣了,筱暮对凤止可谓是防不胜防。

天山的一侧竹影摇曳,不知从哪飘来几片雪白的梨花,与翠竹缠绵悱恻。竹林深处偶然传来雀鸟相争的嬉闹,为这幽静的环境增添了一抹春意的盎然。

清雅的竹舍中,隐约可见一个拿着锄头的白衣女孩和一个大概豆蔻年华的少女在争论什么。

“公主,不行的,你不能这样。”

只见那那少女一手抢着锄头,一手拦着白衣女孩苦口婆心的劝到。

挣扎片刻,白衣女孩就这么瞪着她。

“青芜,我生气了,哼!”

白衣孩子也就是凤止佯怒道。

青芜快哭了,自从五年前自家公主被筱暮长老的酒给吸引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现在都快成酒鬼了。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筱暮长老要离开的消息后就跑到这里偷酒。

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对不起远在天边的凤姓一大家子。

“那您,去吧!”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还是去帮忙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酒味道还真是人间难有,当然这话自己可不敢对着公主说。

待筱暮急忙赶来,便看见自己藏酒的地方被挖了,还留了一个空酒坛在上面。

“彭——”

一道真气过去空酒坛顿时四分五裂。真是岂有此理,肺都要被气炸了,看来今天自己就要替天(山)行道、“欺师灭祖”。

别人都说美人发怒别有一番趣味,天山公认的筱暮是美人,但她发怒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一待遇据知情人士所述,简直就是欲仙欲死。天山众人对此深信不疑,为什么?

看看小师祖每次被虐的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时候,过不了几天就活蹦乱跳继续作死,然后实力也越发厉害。虽然过程是痛苦的,但是这结果却不一般。

此时天山主峰上,凤止抱着两小坛丹青百花酿兴冲冲的找到天山尊者分赃。一个小狐狸一个老顽童愉快的解决掉这难得的佳酿。

吃饱喝足后,看着白云悠悠,听着春风浮动,凤止不由得有点想家了,有点想凤爸爸、楚娘娘、两个傻子哥哥还有深居简出的老祖宗。

五年了,哎~

正在感叹时,突然,一阵强大的压力袭来。

凤止拼出吃奶的劲捏出一个手决形成一个简单的结界。侧身对着青芜大声喊到:

“青芜,快去找那老头,就说她可爱的徒弟要被毁尸灭迹了,”

“让他别忘了他喝过的酒……”

看着支撑的结界,筱暮怒了。

马达,偷了老娘的酒,你还敢还手,越来越嚣张了。

“凤止,你给我出来!否则我就破了这玩意。”

“筱暮啊,你冷静点啊,那酒不是我喝的,是我师父喝了的,你去找他呀!”

凤止此刻重要感到毛骨悚然了,这怕是要疯了,想想自己这小身板每次被虐待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怜。这次估计玩脱了……

筱暮也不可能真的去破阵,万一真伤了这小祖宗,自己上哪去找一个赔啊!在双方对峙片刻后无果,那就只有动手了。

待天山尊者赶来时,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招招凶狠。不过仔细看便知筱暮压着跟凤止差不多的境界。

刚开始本着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王,不过越打越心惊,小魔王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啧,难怪敢去偷我的酒”,说完便祭出一把君子剑,剑身上有银蓝色的电流缠绕,掠身而上,眼看剑将触到凤止的颈,

“嘡——”剑被一把骨扇挡住。

反手一挡便将距离拉开,“乾坤九转——一转平风起”

一招使出,极速而凌厉的风缠绕在筱暮的周围。

“斯~”

白皙的脸蛋被一丝凌厉的风划过,眼眸微眯,如此:

“沧凌灭”

“破!”

剑气大涨,快不及防的剑冲破风阵飞向凤止。

合上扇面,化作利剑挡住飞来的君子剑,但却没防住掠身而来的人,被筱暮的“无相掌”一掌拍在了胸口。

“噗~”

一把抹过嘴角的血渍,暗道:这女人真狠。

双脚一翻倒挂金钩,狠狠一踢,筱暮的下颚被一脚踢中。再次甩开扇面向筱暮扇去:

“乾坤三转——百灵吼”,周围灵力猛然紧缩膨胀爆裂。

筱暮也不是吃素的,把剑抛向空中,双手掐决,大喝:

“雷霆万钧”,那剑化作无数剑影携带着雷电撞向凤止。

“轰——”“哗啦啦——”房倒景毁。

眼看要伤及无辜,天山尊者立马提着青芜飞向了外面的空地。

最终,这周围的都成了一片废墟。

“咳,咳~”

“斯,斯~”“好疼~”

小声的呻吟,无力躺在废墟旁的凤止就看着自家师父带着青芜跑了,居然不担心自己的死活。最主要的是,那慢悠悠走过来的不是筱暮还能是谁?

这娘们居然没事!

“小师叔,很能耐嘛。”

筱暮毫无形象地蹲在凤止身旁,一手拍了拍凤止花猫似的小脸蛋,一手揉着被踢的下颚,似讽非讽的道。

随即想到自己的酒,又再次恶狠狠的说到:“欢迎小师叔下次再来偷,再让我有欺师灭祖的机会。”

“哼……”

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飞身离开。看着那抹红影离开,这才龇牙咧嘴,一看就知道不知悔改。

突然,丹田中一股熟悉的感觉升起,终于突破了!在突如其来的喜悦冲破了因为疼得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然后凤止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围观人群,看着晕过去可怜兮兮的凤止,又爱又恨,喜爱她年龄小长得可爱,但对她的恶趣味也是深恶痛绝。最后还是青芜把自己一直作死的公主抱回去。

吃着白玉青莲糕,喝着凤止九死一生换来的酒,天山尊者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看着在床上躺着的凤止一脸自豪,瞅瞅这才多大就达到了天阶的境界!看来超越自己指日可待,一阵莫名的欣慰感。

“你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吃?我看着碍眼,”靠之!自己累死累活全为这老头做了嫁妆。

“哎!为师也是要形象的,在外面吃像什么话。”

天山尊者瞪了凤止一眼,颇有一种欲盖弥彰之意。话锋一转道:“话说,你进阶这么快,身体是否有何不适?”

“还有,你那功法是怎么回事?”

关乎自身健康的大事,关于进阶之事事无大小都讲了,但关于功法嘛半真半假含糊不清的也讲了。

在天山尊者思索片刻后,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大概是凤止根骨奇佳的缘由,但还是嘱咐她修炼一事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否则的话,一旦修炼出了岔子轻则伤及身体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六亲不认。

章节目录 第14章 进阶 这是哪里?

凤止看见远处的自己进入了一处雾气弥漫之地,走出迷雾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走马观花的看完一个叫凤芷的女人短暂的一生。

但转眼又看见被宠着长大的凤止,相似的脸庞,相似的名字,但却截然不同的人生,这两人本应该在记忆里永存的,但为什么很快就忘了?凤芷(止)是谁?好熟悉!

看着不断变换的两人,逐渐变成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人,秀丽的黛眉,一双似笑非笑的瑞凤眼嘴角还挂着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容——那是自、己!

仿佛像照镜子一样,和自己现在完全一样的音容笑貌,一样的神情。

不,应该说是长大后的自己?

那现在的我又是谁?一遍遍的对漫天迷雾问到。

你是凤止,你是凤芷。

我是谁?有苍老的声音,有笑语玲玲的声音,有如春风般温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提醒着自己是谁。听的头昏脑裂。

啊——,猛然从梦中惊醒。

神色迷离,凤止抹了把额间的虚汗,合上有些凌乱的中衣。侧眼看着一团银辉从未紧闭的窗口泻入,夜色笼罩着的天山显得寂静冷凉。

此时已然是四更天了,庭院显得格外清净,仿佛连夜间的甘露凝珠的声音都能听见。

早春的夜色还有些许寒冷刺骨,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点寒意不足为意。

打开房门,看着在月色下笼罩下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不由得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神竟有些迷离。

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若有所思,自从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自己在街上买的那颗珠子能融入这个镯子并能演化为乾扇与坤剑之后。这个梦就一直持续不断的出现,就连性子都有变化。时不时还喜欢随心所欲做一些恶趣味之事,对自己也越发放纵,也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在不知不觉中,前世的记忆慢慢消失,直至现在能记起的东西甚微。

人可能对未知会有一种恐惧,当然还有一些人对未知有一些疯狂的追求。

现在凤止就正陷入了对未知的迷茫,那个梦是预警还是只是自己对前世的一个执念?我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沉思片刻,突然抬手对着虚空一指,豁然开朗,是的,不管我是谁,我都有自己的责任,坚守自己的底线,为守护家人为朋友为自己甚至为国家。

我是前世的凤芷也是今生的凤止……

顿时,周围灵力疯狂袭入凤止身体,只觉脑子没入一阵清凉。

便闭眼如沉睡了一般,静静浮在空中,但一瞬间又如坠入凡尘的精灵一样,在空中不断变换身影,双手也不短掐着古老的手决,似舞?似武?一种玄妙的气息在周围交换,貌似一股浓郁的生命力注入,庭中的花木在疯狂的生长,池中本该沉睡的鱼儿争相跃出水面。

刹那间,风停万物静,乾坤九转——四转万物长,大功告成,天阶初段的境界也得到了稳固。身上的伤也在温和浓郁的灵力的滋养中痊愈。

待这一切都结束时,天空已经出现一抹鱼肚白。

没有丝毫倦意的凤止破天荒的在庭院中练了一次剑。

待青芜来伺候凤止洗漱时,看到凤止在舞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主每次不是不到日竹三竿不起吗?

再看看现在辰时刚过,便练起了剑,心中不由得担心到:公主怎么了,遭了……公主不会是被筱暮长老打傻了,我对不起陛下和娘娘啊!

一想到这,青芜变陷入了一种深深不能自拔的自责中。

凤止一看这神情就知道自家小可爱想歪了,青芜这孩子的脑洞可一点也不小的。免得她想得太多,便开口道:

“额哼~在想什么呢?”

“想太多,老的快,以后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啊?”

青芜听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怎么的,跺了跺脚娇嗔的道:

“公主,你在说什么呀。我这辈子就跟着你,我才不嫁。”

说完便急忙去准备凤止洁面用具以及早膳。

在整理完后,一声鹰唳声响起,一只海东青在青芜头上盘旋,青芜在怀中摸出一枚骨哨

“咻,咻——”声从哨子中传出。

那海东青一个俯身想她冲了下来,却没有发生预想的流血事件。那本该凶悍的鸟却无比温顺的停在青芜的胳膊上,不停的用它那威武的鸟头蹭着青芜光滑白皙的脸。

拔出箍中的信,拍拍它的头,示意离开。

“公主,子书来信了”青芜把信恭敬的递给凤止。

沐子书?……沐子昊呢?

本以为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但看完信后,怒不可遏,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郁气难以抒发。连着信纸被拍在书案上,信纸瞬间化作一团粉末。把站在旁边当壁花的青芜吓了一跳。

“好,好一个毒门,好一个罗刹门,”不知是被气狠了还是什么,反而笑了起来。

凤止最后理所当然露出一个阴气森森的笑容。

抽出一张纸执笔写下“谋而后动,韬光养晦”几字,但最后一字迟迟不能下笔,万千情绪汇成一个下笔极重的“忍”字,暴露出凤止此刻并不平静的心。

自己还是太弱了,虽然五年时间足以让暗盟发展成一个不小的势力,但面对传承百年的势力还是不够看。不然……

也不会被毒门和罗刹门打压,损失惨重,甚至有一处分部被两个势力血洗其余地方皆有所波及。但最严重的还是沐子昊被重创,下落不明。

思考片刻心中暗做了个决定,随即对暗盟的恢复和发展写了一份有针对性的计划:

第一,吩咐暗盟众人按兵不动,化明为暗,韬光养晦待自己回去后再做决定。

第二,不管采用什么样的方法,网络一批高级打手,去骚扰各大势力,挑不离间。

第三,继续收集各国资料,无论事件大小。

之后又用特殊的纸笔将炸弹和枪的制作图纸以及一些杀伤力强的暗器的图纸画好密封好叫来青芜一块送给暗盟。

这一局就让我们好好玩玩。

血液中兴奋不安的因子躁动着。

此时毒门某位正对着自己怀着的美人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与其他参与者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却不知暗中的凤某人已经暗戳戳的准备反击,暗中蓄力必要一击而中。

“凤丫头,藏雪峰,你过来一下……”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凤止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15章 闭关修炼 藏雪峰,屹立在天山群峰最北处,常年冰雪不止,寒冰广布,终年不化。人迹罕至,就连是天山上功力深厚的长老也鲜有人来。

但不可否认,此处的灵力更比别处浓郁得多,故而此地多为天山大佬及诸位直系弟子闭关之处。尽管这样,这肆虐的灵气也不知有多少人能消受得起。

藏雪峰中唯一的宫殿天穹宫的大堂中,天山尊者端坐在首位,齐下依次是筱暮等天山十二长老。

天山尊者抬手拿起泡好的的灵云雪芽,左手托底,右手掀起杯盖慢慢喝了一口,入口甘甜茶香馥郁。

这茶不错,润润嗓子正好合适。搁下盖碗,微微抬起眼睛看着众人道:

“不知诸位对本尊的徒弟最近做的事可有所耳闻?”

“尊上,可说的是凤止那丫头与筱暮长老大打出手之事?”那人一身金光闪闪,手中拿出一个黄金算盘对着天山尊者再道:

“正好,那损坏的维修费先结算了吧!”

此人正是天山财政大佬金善。

看着金善长老一副市侩样,在座的同僚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想不到天山如此高洁之地居然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嘿,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谁再看谁家供给减半……”

众位:“……”这个小人!

上座的天山尊者轻咳了一声,阻止了一场流血事件。

“好了,我欲让凤丫头去秘境闭关三年,你们意下如何?”

天山尊者再次开口道。

话刚一说完就有人阻止道:“不可,那秘境只能是历代长老才能进,尽管您是尊者,但也不能坏了天山规矩啊!”

天山尊者反驳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是人定的,何况本尊就不信你们不知道我为何收她为徒。”

“这……”

那长老一想到老祖宗留下的话,不知如何反驳,只好讪讪闭上了嘴。

这时,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秘境非天阶武者不可进,尊者是想她去送死吗?”

说话之人正好是前段时间天山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的筱暮长老。

“承蒙关心,那不成器的丫头在与你比试完后就侥幸迈入天阶了。”天山尊者微笑道。

众人默然,看着自家那威严沉稳的尊者变成了如今这样动不动就喜欢炫耀的老头,表示心很累。

话已至此,这件事看来也完全无法反驳,众位长老也只好平静地接受。在三言两语中便注定了凤止未来三年的苦难生活。

凤止尽管也不是第一次来此地,但每次看着这雪山之巅的大殿都会被震撼。

大步走向殿中,面对诸位年岁稍大的师侄给足了天山尊者的面子,恭敬的行了礼喊道:“师父”

看着高位笑得一脸慈爱的天山尊者,凤止总感觉有什么阴谋,背后凉飕飕的。

这一点在看到众位长老对着自己露出一丝丝怜悯,而筱暮那厮幸灾乐祸的表情后更加确定。

“哎~徒儿啊,遥想当年你随我不远千里来到此处,眨眼间已经五年了,真是时光易老,岁月无情啊!”天山尊者满脸缅怀地道,只不过与五年前几乎没变的长相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似乎没有看到凤止一脸震惊的表情,继续道:“为师知你想家了,但是天山有规定不经过众位长老的考验是不能下山的。对此,为师有些不忍便折中想了个法子……”

“师父,请说”凤止无语道。

看着上方不一般的老头,请说人话,说出你的目的。

天山尊者在下面在座的天山长老一脸“您请继续编”的表情中,端正身体整理衣襟严肃道:

“所以,我决定让你去秘境闭关三年,三年后我便让你下山一趟。”

“好了,你退下吧!”还未等凤止说话,便下了逐客令。

凤止一脸懵逼地走出大殿,自己有说什么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家了要回去了。

这该死的老头又擅做决定。

不过三年后能下山这个筹码还真吸引人,既然不能反驳,就期待期待秘境中有什么是值得那群老头所忌惮的。

匆匆忙忙的赶来,心力交瘁的回到自己的小院。看见正布置晚饭的青芜,有气无力的喊到:“芜儿……”

看着满桌佳肴和打理的仅仅有条的庭院,颇有一种自家青芜真棒!想到过不了几年她就要到嫁人的年纪了,莫名不开心啊!

“芜儿啊!你家公主要闭关三年,你要记得想我啊。”凤止捧着脸,一脸不舍的道。

“哎呀!公主您终于舍得去闭关了,我终于可以去找青钰他们了。”

青芜一脸惊喜,又用一种怀恋的口吻道:“我都有五年没见过他们了,真想他们呀!”

说完便匆忙进屋,又传来一声迫不及待的声音

“公主,我先去帮你收拾要带的东西。”

懵逼的凤某人,这怕是个假的青芜妹子吧!不是说好是一个粘公主的小可爱人设吗?

哎……这种师父,这种丫鬟拿来干嘛?留着去帮自己征服世界吗?

月升日落,昼夜更替。三日时光稍瞬即逝,天山上下的人都听说山上那个年岁最小的小师祖要进秘境三年了,夭寿啦。还要不要我们这一把年纪还在奋斗的活了。

这三日来,无论去哪个峰头都会听见用这样教训人的话:

“你看看人家小师祖,你在看看你一把年纪还在这个境界~”,“你这些年都活在狗身上了”

别人家的小师祖·凤止在万众瞩目中黑着脸走进了藏雪峰。看着十二位长老结印才出现的阵法,拿着无良师父扔给自己的令牌,踩着显现的阵法纹路包袱款款地进入秘境,开始长达三年的愉快的原始生活。

就在凤止进入秘境后,无药长老挂名弟子青芜拿着自己主子早已拟定的计划,也包袱款款地奔向青钰沐子昊等人的怀抱。

暗盟众人在暗中蓄力待发,加油鼓劲,养精蓄锐静候凤止的归来。却不知待凤止归来便是毒门、罗刹门的噩梦之日。

在凤止闭关后,江湖上有一股莫名的手在扰乱原有的秩序,原有的蛋糕被分的更零散,各大势力纷纷查询皆无果。

值得一提的是,传言江湖中突现两个极其厉害的女人,皆以狐狸面具遮脸,喜着一身青衣的冷清的鬼美人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取人项上人头。爱一身粉白襦裙的药美人,一身医术出神入化,一根银针定人生死。二人仅仅两年时间便闯出一番名堂,喜提“鬼仙子”荣耀称号。

这让早在江湖上闯荡的沐子书非常不爽,缕缕找茬。

如果说江湖上只是风云涌动,那各国之间就是磨拳搽掌兵戎相见。传言异星降生于青云国皇室,不仅文采斐然还备受宠爱,尽管是名公主但也具有皇位继承权,此外,北衡缕缕偷袭凤元边关,智星宗智囊出世成为东芜太子姬逸瀚账下幕僚…………

这世道就是这样,纷纷扰扰此起彼落,谁也猜不透。

但这一切目前跟凤止还没有直接的关系,凤某人正在秘境之中殊死搏斗,在暴风雨前夕的平静中,两年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结识宋玉 白驹过隙,三年已过。

天山尊者一早就在藏雪峰等候,片刻,只见一衣衫略短,素面朝天、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迎着风雪走向自己,一身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极了出鞘的利刃,危险而美丽。

微微行礼,对着天山尊者叫道:“师父”

看着眼前的少女,天山尊者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

不应该呀……只听说过闭关增长实力的,没听说这性子要变成这样啊!

“凤丫头,你……”天山尊者有些担忧。

一双瑞凤眼淡漠的看着天山尊者,缓缓道:

“师父放心,我无事,我先告退了。”说完便几步间消失,真正踏雪无痕。

看着凤止马上就消失不见急忙喊到:

“丫头,下山别忙着回家……”。

完了完了,这丫头就这么回去,凤元那大家子还不得找我算账。

洗漱一番,换上天山尊者遣人送来的衣衫。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清丽脱俗的美人,反而是出现了一个翩翩美少年,只不过浑身淡漠冷冽的气息让人忽视其有些稚嫩但过分精致的脸庞。

留下一封信后,便下山了。

距离天山不远的一处林荫小道上正进行着一场杀戮。

“你们是什么人?”

蓝衣大汉执剑护住身后身着白衣竹绣儒服的俊秀少年对着一群黑衣人厉声道。

喑哑的声音响起:“杀你们的人。”

众位黑衣人相视一眼,“杀!”

打斗片刻后,尽管蓝衣大汉身手不凡,但面对众多杀手,便显得寡不敌众,何况还要分出心来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蓝衣大汉面对此时的处境自知无能为力,便冲着身后的少年道:

“少主,快跑!”

拦住杀手,拼尽最后一丝功力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嘭——”

空气中灵力炸裂,对面的杀手也没想到这大汉会与自己同归于尽,猝不及防被卷入狂暴的灵气中死亡,看着少年跌跌撞撞跑远后终于坚持不足轰然倒下。

“咳,咳~”

只见那堆尸体中有一个黑衣人缓缓爬起来,骂了一声晦气。看着跑远的少年有些不屑,掠身追了过去。

在跌跌撞撞以及心中恐慌中,少年羸弱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看着提前缓缓走来的黑衣杀手,一股绝望徒然升起,究竟是谁想要自己的命,大概是想死得瞑目,颤巍巍的问到: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面对羔羊垂死挣扎的嘶叫,牛头不对马嘴的道:“想不到明宗的少主是死在我的手上,哈哈~”

说罢便提剑刺向少年。

少年闭眼等待被杀的结局,但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刺痛。

微微睁眼却看见那杀手一脸不可思议转过身倒下。在杀手倒下的一瞬间就看见一白衣少年正擦着剑刃上的那一抹红。随着那少年擦身而过,刚才擦拭剑身的手巾缓缓落在杀手脸上,盖住了他那死不瞑目的脸。

在擦身的瞬间仿佛还听见少年冷清的声音,“反派死于话多。”

此少年便是刚才天山下来的凤止,解决掉这点小麻烦便抬脚离开。

“少侠留步,等等。”

抬脚欲离开的凤止被刚才那位少年扯住了衣角。看着少年倔强的脸庞心中有些不耐,语气更加淡漠道:“干嘛?”

“帮我”可怜巴巴的祈求道。

“不要,放手。”

在这林间耽搁太久严重影响之后的行程,凤止一身气息更加冷冽,颇有一种立刻杀了那跪在一座简陋的新坟前磕头的少年。

像是完全没看见少年那狼狈的身影一样,冷漠的开口道:“忙,我已经帮了,”转身便抱剑离去。

眼看便要到距离天山最近的城池了。

凤止一点都不觉得开心,转身看着后面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少年。

心中把他骂了个遍,也真是难为他了,以羸弱的身体居然跟着自己毫不停歇走了十几里的路,尽管自己抱着游玩的心态,但那速度绝非非一个羸弱的书生可比。

就在凤止转过身看自己的时候,宋玉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颇有些难看的笑容后缓缓倒地不省人事。

靠之!

这货是来克自己的吧!凤止最近些天来的那张冷冽是神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还能怎么办?自己怎么可能去扶他,城门来往之人众多,随便招呼两人抬着宋玉随自己进了绥城。

凤止来到城中分布的暗盟势力,让管事的找两个人把这要死不活的书生抬进去后,便吩咐此处的管事准备远行的物需马匹。

在祭完自己的五脏庙后随管事探查了此处的布防。并知道现在暗盟的势力后,心中便有了计较。

八年未下过山,也总该熟悉熟悉现在的发展,在楼中一青年的陪伴下来到了近年来颇受贵族喜爱的一品鉴。

喝着云山普洱,吃着芙蓉玉糕,听着下面说书人说着精彩绝伦的故事。

凤止看似在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实则耳听八方,已经把自己想知道的事基本都掌握了。

搁下茶碗,起身拍拍衣服上那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站在旁边等候的青年道:“走吧。”

一处清幽庭院的厢房中,这厢悠悠醒来的宋玉,看着以及换好的衣物,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感动:那位少侠果然是一个好人。

被凉风一吹,立刻又有些虚弱的咳嗽到。

外面的人听见屋中昏睡的人已经醒了,便推开门进来对着宋玉恭敬道:“公子,可否要一些膳食?”

“他呢?”

“那位公子与管事有事商议,吩咐奴婢待公子醒后告知与你。”

得知那位好人现在没空,有点庆幸,也有点窘迫。

庆幸的是他没有真的扔下自己,感到窘迫便是自己的举止颇为失礼,有违宗中长辈的教导。

如果那位凤·好人·止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想太多。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还有要不是怕围观群众指责自己,她才不会捡这个弱鸡回来呢!

但凤止会告诉他吗,当然不会啦!三年前可能会,现在凤止那冷漠的性格就只有呵呵了。

次日,宋玉打开门便看见在院中练剑的凤止。他也不敢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少年出神入化的剑术,一招一式都风骨自成充满着美感,当然那剑气中却到处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一剑舞成,看着门口的宋玉,转身便走向自己的房间。

“少侠,止步,”看着凤止要离开,急忙喊到。

快步跟上凤止后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玉定当感激不尽。”

“我不叫少侠,”凤止冷漠的开口道。

宋玉:“在下宋玉,不知少……好人你的名讳?”

凤止漫不经心报了名号,“楚止”

斜眼看着宋玉,一脸不耐的神色无一不告诉眼前人:你该滚了。

可惜这不知趣的书生完全没看懂,还兴冲冲的邀请凤止一同吃早膳。

凤止有些头疼,想了想,吃就吃吧,吃完就叫他滚!

然后………

“楚兄你今年多少岁了?”“楚兄你家在何处啊~”

“楚兄你……”

“楚兄……”“楚~”

真是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搁下筷子,一道冷冽的眼神甩到对面那喋喋不休的人身上,“闭嘴,书生。”

宋玉:“楚兄你终于回应我了……”

来人把这货叉出去……打死!

在绥城耽搁两日后便准备赶往洛河城,而那宋玉正巧也要去洛河城找家人。凤止抬头望向天空闭眼深深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看着包袱款款招呼自己上马车的弱鸡·话唠·书生·宋玉,这货怕是甩不掉了。

“驾~”

一辆马车缓缓向着洛河城的方向出发……

章节目录 第17章 遭遇流民抢劫 林荫大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赶车的马夫看见天色即将变暗,便对着马车里的凤止道:

“公子今天看来是赶不去下个城池了,只能委屈您在野外歇一宿了。”

“无碍,”冷清的声音响起。

没有想象中的安静,车厢里出现了另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

凤止从未见过如此话唠的人,就连自家青芜那么喜欢念叨的人都不及这眼前人一分。

马车中,宋玉看着闭眼休憩的凤止,也不知是以前被约束的太狠还是怎么的,到凤止这就完全解放天性了。

按理说现在凤止这一身冷冽的气息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招惹,偏偏这宋玉孩子不知是对她的冷气免疫了还是一心认为他的楚兄是好人。

一路下来不是自顾自的说着自以为的读书趣事,就是对着凤止发起无限的话题拷问:

“楚兄,你觉得怎么样?”

“楚兄,这是到哪了?”

“楚兄,……”

靠在马车上休息的凤止,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看着宋玉很不爽一个刀子眼过去,道:“你是十万个问什么吗?”

宋玉: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

不懂就要问,好书生·宋玉:“楚……”

却再次被凤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想说的话被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踏~踏~踏~马蹄在这幽静的道路上响起。

突然,两边的树林中冲出一伙人,拿着手中的刀叉棍棒,拦住了马车。

自以为凶神恶煞的对着马车嚷嚷着:“快下车。”

凤止在某人掀开的车帘后看到一群乌合之众看样子是想打劫。

这群人可不就是乌合之众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骨瘦嶙峋,在其中居然还有好几个老人跟饿的皮包骨头的孩子。

一看就知道是群不知道是从哪流浪于此地的难民,不然就这质量去做劫匪,估计也是只有去送人头的。

凤止冷漠地垂下眼眸对着车夫淡淡道:“继续赶路。”

“是”

恭敬回答后,扬起手中的鞭子,

“驾~”

但这群人早已饿得发慌,否则也不可能冒险打劫。一群人直接冲上去准备抢,但从暗盟出来的马夫能是一般的人吗?

扬起鞭子,一股真气扫过,那群人皆被气流扫得七零八落,男人女人的呻吟声、小孩的哭叫声,直吵得人心烦。

宋玉见状,连忙喊到车夫:

“兄台,切勿伤及他们的性命,他们也不容易啊!”

凤止听到这小傻子的话,咳嗽了一声示意车夫停手后,接着道:

“不用管他们。”

车夫冷眼看着倒地呻吟的众人,没有露出一丝情绪,收手后继续驾着马车前行。

待马车走远后,倒地的众人才颤巍巍地爬起来,一群人显得更加狼狈,无奈的对着中间头发花白骨瘦嶙峋的老人绝望道:

“族老,我们该怎么办啊……”

一汉子悲愤不甘的问道。同时一个孩子靠着老人,有气无力的喊到:“爷爷,我饿。”

老人枯槁的手摸着自己饿的已经站不起来的孙女,在看着周围的族众,仰天长叹,流出一抹无比心酸的眼泪。

自己愧对列祖列宗,居然让自己的族人沦落于此,与匪寇一般行这等龌蹉之事。

心中恨啊,恨这苍天不公,恨这世道不让穷人活,更恨这南诏皇室………,悲愤至极,气血倒流。

“噗~”

那老人轰然倒地,吓得周围老少惊慌失措。

自离开不远后,听见后面那群人绝望的哭声,宋玉便一直坐立不安,掏出早已打包好的干粮,在包袱中塞入了几锭银子和一把金叶子。

对着外面的车夫喊到:“停车。”

但车夫并未听从他的话,宋玉有些无奈可怜巴巴的看着凤止:“楚兄……”

“停车”,清冷的声音响起。

“吁~”,车停。

宋玉掀开帘子,带着包袱跳了下去。

凤止看着宋玉远去的身影,嗤笑了一声“傻子”。

就这么看着傻书生向那群妄想打劫自己的难民跑去,在那群人错愕与感激涕零的神情中,把包袱塞给了一汉子,对众人温和的道:

“这包袱中有一些食物和银两,你们以后莫要再做此等事了。”

话后便转身离开。

众人感到羞愧,对着少年远去的身影跪下大声拜谢道:“多谢恩人大恩大德”

待宋玉上车后,凤止对着车夫淡淡喊到:“走吧,时候不早了。”

看着一副心愿满足后一脸轻松的宋玉,凤止那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戏谑之意:

“书生,你拿着我的银子,我的干粮去做了个了不得的人情啊。”

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宋玉一脸窘迫道:

“楚兄,我……”“对不起!”

不好意思低下头,暗想自己头脑一时发热,自己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确实都是楚止的,就连自己都是厚着脸皮赖上他的,越想越觉得羞愧,头都快埋在地板上了。

“看来书生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嘛,如此,今天晚饭你就别吃了。”看着那“傻子”宋玉,一调侃就羞愧得无地自容,都不知道是哪家养出来这么一个单纯的娃。

宋玉虽然单纯,但不代表他傻,立刻就听出了凤止的言下之意,高拿轻放。

后来宋玉思考这事,隐隐觉得这是凤止故意让自己去送那些东西,便越发觉得凤止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好人。

关于难民在官道上抢劫一事,宋玉以为自己的楚兄不了解这个现象,便主动解释到:

“如今的南诏天灾不断,有些地方早已颗粒无收,食不果腹。且随着皇室近几年来奢靡铺张,国库紧缺,赋税越发沉重,饿死之事常有更甚者尸横遍野,许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

“除此之外,南诏暴政、皇室无为,摄政王南宫牧熙与皇帝等人剑拔弩张分庭抗礼,朝廷不定,受苦的全是百姓”

话及于此,宋玉越说越愤慨。

什么民……什么民的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引经据典将南诏的事分析得头头是道,居然还提出以舆论制敌,向南诏朝廷施压的对策。

听他侃侃而谈后,凤止对话唠玉刮目相看,这书生不一般啊,还是有点厉害。

日落西山,天边出现橘红色的晚霞,远行的马车在夕阳的映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在一处临近水源的地方停了下来。

凤止率先从马车中跳下来,活动活动自己有些疲惫的身体,转身看着弱鸡·宋玉扶着车架跳下来。宋玉有些不解道:“我们今晚就在这歇息吗?”

凤止看着他摆摆手道:“不然呢,没银子了。”

车夫看着自己公子顶着一张冷淡的脸却恶趣味的说话后。忍不住插了一句:

“南诏国城池都设有宵禁,但我们离下一个城池还有半天路程。”

夜晚微凉,架好的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着,看着地上那堆猎来的野鸡野兔,三人相视一眼。

那车夫黑黝的脸有一些赫然,不好意思的向凤止请罪道:“公子,属下不擅厨艺。”

其实他心中都快哭了,作为暗盟精英居然不能在主子需要的时候完美表现,暗暗道:自己以后一定要苦练厨艺。

凤止却不知因今天之事,暗盟培养手册上便多了一项任务——厨艺必备。

宋玉看着凤止露出一抹微笑,理所当然的道:“君子远离庖厨。”

凤止幽幽的看了一眼宋玉,油然出现怎么没饿死这货的心情。

拿起处理好的猎物,架在火上,不一会儿便泛着金黄色的油光,再撒上在绥城中早准备好的调味香料。一股引人垂涎的味道弥漫开来……

一顿饱餐后,焰火微闪,凤止将马车让给了弱不禁风的宋玉,在宋玉一副你是好人的眼神中跃上一棵大树,斜躺在上面。

晨风微起,一夜好眠。

章节目录 第18章 神秘的掌柜 这一路走走停停,半个月后凤止等人终于来到了洛河城。

一如八年前的繁华,来往旅客络绎不绝,响亮吆喝此起彼伏。

一辆马车缓缓进入城中,不知是受街道旁热闹不凡的气氛所感染还是因为终于到了凤元国的原因,凤止那冷漠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笑容顿时犹如春暖花开百花齐放惊艳了对面的书生。

宋玉看着凤止那精致脸庞上淡淡的笑容不禁有些痴痴的道:

“楚兄,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少年远山来,执剑若游龙;翩然似仙姿,红尘仅此人。

不过凤止很快便收回了笑容,冷着小脸,浑身又再次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马车缓缓来到“客悦来”。

“哟,客官快请进,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一小二热情的招呼到。凤止淡淡的看着那几乎与八年前没怎么变的长相,心中了然。

这客栈还真是有趣得很…………

“住店”凤止神色依旧淡淡的道。

“三间上房”

只见那柜台的掌柜有些抱歉道:“哎呦,可真是不巧,三位来慢了一步,刚才有两位刚订了两间上房,现在只剩下一间了,不知道几位如何安排。”

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还剩下几件中房,几位意下如何?”

凤止淡淡回了一句:“无妨。”

那掌柜拿出几枚房牌对着跑堂小二喊到:“天字一号房,地字五号、六号。”

“好嘞,客官随我来。”

凤止觉得这莫名的诡异画面是怎么回事?

“站住”,一声娇蛮的声音打断了凤止的神游。

只见一长相娇媚的红衣少女,手执一条极其漂亮骨鞭,拦着了凤止等人的去路。道:“那天字一号房我要了。”

“让开”

不耐的语气从凤止嘴里吐出。虽然美的事物会让人愉快,但凤止却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

更别说宋玉这经常把非礼勿视挂在嘴边的君子(话唠),以及满眼只有主子的车夫。

许久没有别人如此拒绝自己,一时觉得难堪极了,红衣少女那娇媚的脸顿时变得有些扭曲,原本算得上姣好的面容此刻被破坏的一干二净,骄横道:

“我不管,你就得让给我”。

说完扬起手中那漂亮的骨鞭抽向凤止的脸。

该死,比自己长得漂亮的人都该死。

但却没有看到预想中那精致的脸蛋血肉横飞的场面,反而自己的鞭子被对面那小子牢牢抓住。

“放手——”

那少女狠狠扯着自己的鞭子,却没有把它从凤止的手下扯出。

“哦……你让我放手?”

“好啊,我放了”

在凤止说完话后,抓住鞭子的手一扬,那骨鞭以刁钻的方向反抽向了那女子的脸。

风轻云淡道:“没有人,在想动我后还全身而退的,你应该感到荣幸。”

那女子本就嫉妒别人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现在被自己的鞭子毁了容,哪还受得了,再次扬起鞭子对着凤止大打出手,甚至不顾及周围人。

一看热闹的人被波及后,对着红衣女子破口大骂道:“靠,这恶毒的女人”

那女子不留余地招招阴狠的出手,但每次扬过去的鞭子皆被抽回了自己的身上,凤止反手一拍,一股气流驶向了那女子。

“噗~”

血从嘴中喷出,那女子如一块破布一样被拍飞,像一堆烂泥趴在地上,再次喷出一口血。

怨恨地盯着凤止,那眼神如淬毒一般,威胁道:“我风若谷不会放过你的。”

“风若谷?”

难怪!

“原来是风若谷的人……啧啧……”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就是风若谷的慕容谣。”人群中突然想起此话。

顿时众人看着趴着地上的女人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只有是在江湖中行走的人对慕容谣的恶名都有所耳闻,年纪不大,行事狠毒,自恃美貌,专剥人皮。相传那根骨鞭便是美人的筋骨所制。

被“威胁”的凤某人神色依旧淡淡的,不在意道:“我倒真想看看你们风若谷怎么不放过我了。”运起真气一掌拍向慕容谣。

说时迟那时快,门外一股真气对上了凤止拍向慕容谣的掌力,两股气流对上化为虚无。

只见一青衣老者负手进来,上前护住慕容谣颇为无理地质问凤止:“小子,为何伤我徒儿?”

凤止不由嗤笑,不问青红皂白,这般无礼的人果真才能教出慕容谣这种人。

可能是救星来了,慕容谣更加嚣张,那被鞭子抽毁了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丑陋,对着老者愤愤道:

“师父,杀了他们,划了他的脸……”去死吧,全部都去死!

那老者阴沉着脸用狠厉的目光扫视了周围,顿时浑身气息大涨。

“卧槽,这娘们发疯了。”

“这老头也疯了吧!”周围人看着越发紧张的场面低声骂到。

老者看着这害得自己徒儿如此狼狈的凤止:“竖子小儿,纳命来……”

宋玉此时看着这不分是非的老头,气炸了,冲出来朝着他怼道:“前辈,这分明就是您徒弟的错,干楚止何事,你不分是非,无师德之能……”

那老者哪有被人如此忤逆过,更加不会听宋玉的话,运掌飞身拍去,凤止看见这老者来势汹汹一把拉过宋玉,

“退开”

借助桌椅,脚一蹬,运气反击两掌相对,剧烈的真气在空中炸开。

“嘭~”,

周围的普通人被气流波及,有些甚至被弹开,受气流炸开,桌椅四分五裂。

凤止翻身一弹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上稳稳停住,但体内气血上涌真气乱窜,只觉口中一甜,压住体内不适的气息,面不改色看着那堪堪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的老者。

那老者一抹嘴角的血,冲着对面的凤止咬牙切齿道:“小子,你很好。”

话还未完,便祭出自身的武器,一对通体泛着金光的双锏,怒喝道:

“金锏绝杀。”

凤止见状,快速拔出自己的剑对上那极为恐怖的一招。

“镗~”“嘭~”,

双锏与剑的光影闪现,兵器碰撞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正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时,那在矛盾刚开始就消失不见的掌柜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对着空中交战的两位道:“二位请和气生财。”

顿时周围肆虐的气流消声灭迹。此时就像被抽空了声音一样,格外安静,凤止与那老者就像被什么压制束缚一般落在了地上。

一场战斗就在掌柜的一句话中停止。

那老者看见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眼睛如淬毒一般看着凤止道:“小子,我们走着瞧。”

便带着慕容谣欲离开。

凤止把剑扔给车夫,抱臂挑眉看着要离开的二人,淡淡道:

“慢着。”

目光一扫这满堂的功绩,又道:“这毁坏的物件,你们不该赔吗?”

没道理自己当这个冤大头啊,而这挑事的俩师徒就拍拍屁股走人啊!

很明显凤止这行为深得掌柜心啊。不用自己开口索取,便咳嗽一声示意自己在,该赔的就得赔。

“拿去,”那老头阴沉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包金子扔向了凤止,咬牙切齿的道。狠狠瞪了凤止一眼带着慕容谣快步离开。

凤止顺手一接,掂量一下,足够了,便恭敬递给了掌柜的。

那掌柜瞅了眼袋子的金子,才笑眯眯的道:“公子今日在本店的住宿费就免了吧,”

“正好小店该换新的桌椅了。”

又在看向被战斗波及的众人,无奈道:“哎,诸位以后若没本事儿就少凑热闹。”

待事情解决后,宋玉才担忧的看到凤止,问道:“楚兄,你没事吧?”

凤止看着宋玉那担忧的神情,压住喉中的甜腥,摇头淡淡道:“无事,我先回房了。”

随后便在小二的带领下进了天字一号房,打坐调息。

凤眼一挑,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强……

宋玉想了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车夫拦住,“宋公子,主子现在可能乏了,你看你是不是……”

话中驱逐之意明显。

宋玉想想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情不愿回了自己的房间。

柜台的掌柜抬头看着凤止上楼的身影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后生可畏呀!

————————————

文中的真气可视为灵气,亲们不要太纠结。

章节目录 第19章 缘聚终有散 云雾相蔼间,孤鸟啼鸣,猿啸山林。在一处云雾笼罩的断崖山亭中,一身着祥云滚边白袍的俊雅男子手执一枚玉子落下,看着对面鹤发童颜的老者道:

“师父,您输了。”

那老者看到棋盘上杀机密布的局,自己已无路可退,遂将黑玉棋子掷入棋盒,看着对面的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又颇为欣慰道:

“为师老咯,可比不上靖泽你了。”

东方靖泽对着老者的夸耀不以为然的笑到,浅嘬一口渐凉的茶水,缓缓道:

“师父,此言差矣,这一局棋说明不了什么,师傅您的本事,徒儿可比不了。”

“哎~”老者微叹,起身拂了拂袖,道:“你还是这样,思虑犹重,不知于你是好是坏。”

看着老者起身,东风靖泽也起身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语气有些无奈:“身处其中,不得不虑。”

老者负手,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山川,有些欣慰又有些怜惜的语气响起:“不是我自恃,这天下能与你相较的,甚少。”,

“我知你早慧,但慧极必伤,愿你好自为之。”

又道:“这天下的格局,想必你早了然于心,为师不会阻止你,”话锋一转,有些无奈的道:“但这世间百姓毕竟无辜。”

东方靖泽颌首垂眸,却无一言。

老者一看东方靖泽就知道他并未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无奈摇摇头,这徒弟哪哪都好,就是太有主见、太理智、太聪慧,却不知这类人………。

罢了罢了,一切皆随缘吧……

老者飞身而下,只传来一声苍老缥缈的声音

“你该回去了,”便消失在万丈云雾间。

不知何时出现在东风靖泽身边的黑衣劲装男子——墨渊,对着身旁俊雅男子恭敬喊到:

“主子”。

东风靖泽远远眺望了一眼这万里河川,将万千情绪沉于心,甩袖负手,了无情绪淡淡道:

“走吧!”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几息间便消失在山岳间,仿佛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云雾依旧缠绵,孤鸟声声啼叫,棋盘边那香炉的青烟凝了又散………

此去归人不再复,经年山亭千年留。

这厢洛河城客悦来中

经过一夜好眠后的宋玉,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便在满堂香气中寻到了执着优雅进食的凤止,抛开一切俗礼,欢快地坐在凤止对面,毫不客气的向小二要了一副碗筷。凤止吃饭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一眼宋玉,心中不由腹诽到:

“这货不要形象了吗,你的君子之态呢?这是要化身为小可爱了吗?”

宋·小可爱·玉吃着饭,一点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自觉,彻底放飞自我,一个劲地问道:

“楚兄,你好点了吗?”

“昨日感觉你伤的不轻啊~”

凤止:“……”谁说的,看我不打死他,昨日分明是那老头伤得更重好不?

一脸不善地看着宋玉:“你这样很、不、可、爱!”

少年你不知道人艰不拆吗?我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宋玉从埋首饭碗的干劲中抬头茫然看着凤止:“……”可爱是什么鬼。

我可是男孩子!怎么能用形容姑娘的词形容我呢?

凤止面无表情的脸淡淡微笑,继续进行自己的早饭时间。

待宋玉吃完后,又开始了每日一次的灵魂拷问:“楚兄,昨日你好生厉害”

凤止:“嗯~”我知道,不用你说。

宋玉:“楚兄,那掌柜的是不是隐世高手啊?”

“嗯~”废话,不然昨天我就打死那老头了。

“楚兄,你能不能教我武功啊!”

凤止:“…………”你个弱鸡,难道你心中就没点逼数吗?

“楚……”

凤止终于再次忍无可忍,面无表情看着宋玉:“书生,你可以闭嘴吗?”

宋玉:“楚……”

“闭嘴,”凤止呵止道。

-

饭后,凤止走出客悦来,宋玉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在街上转悠了几圈,凤止对凤元、青云、南诏三国现在的情形有了些许了解,还打听到了一些奇闻怪谈和有趣之事。

而宋玉则真的是被街上稀奇古怪的玩意所吸引,拉着凤止穿梭于各个摊位,不一会儿宋可爱的怀中便堆满了小物品,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单纯的十五岁少年。

虽是如此,但是少年你忘记了当初你那隐忍不发、语惊四座的君子人设了吗?

好吧,宋玉这货还沉浸在购物的快感中,在自己已经拿不完的情况下还一脸不舍望着其他的摊位,眼巴巴的看着凤止意味很明显。

但凤止是谁?

凤元国小公主、天山小霸王、暗盟老大,怎么可能会帮这“惹人厌”的书生提东西?太掉价了。

后来啊,客悦来的小二迎进了抱着一堆东西的凤止和宋玉。

-

晚间,宋玉在安放好今天的购物成果后,打开门便看见在门口若有所思的凤止,有些疑惑问道:

“咦~,楚兄这是在等我吗?”

先前听店中其他旅客谈论,据说今夜正好到了洛河城一年一度的河神节,难道楚兄是想邀我一同去游玩吗?

宋玉想到这里,神色便有些激动。

但事与愿违。

凤止听见宋玉的话后,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道:“我已经打听到了明宗的人在哪了?估计明天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宋玉:“……”

“噢,我知晓了。”

一股无尽的失落感升起,自己马上就能回家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怎么……但看着凤止莫名的不舍。

宋玉对着凤止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那楚兄今夜能陪我去河神节吗?”

凤止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个,“好……”

河神节是当地居民为祭祀洛河河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天洛河城中的居民在晚上带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河灯纷纷出门,到一个指定的地点去投放河灯以向河神祈求庇佑,同时当地政府也会派人携富商一起举办一些活动。渐渐的这河神节便成了洛河城最热闹最受欢迎的节日了。

看着今夜格外热闹的洛河城,小孩拿着漂亮的河灯跑来跑去,有情人点着花灯相视一笑,卖花灯卖小吃的吆喝声不断响起……

如此热闹的场景中,凤止看着拉着自己到处看并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的宋玉,有些无奈。

“别走了”,凤止在一处卖面具的摊点停住,对着宋玉无奈道。

宋玉转过身扯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怎么了?楚兄可是嫌我烦了?”

凤止沉默片刻:“别笑了,难看。”

转手递给宋玉一个笑脸狐狸的面具。

宋玉立刻带上那个面具问道:

“好看吗?”

说完那面具下便有两滴泪水落在了凤止还未收回的手上。

凤止有些愕然,他怎么哭了~

“我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宋玉呜咽道。

又自顾自的说道:“爷爷说过,不能在人前哭,这不是君子的所为,但是我隔着面具哭不算有违君子之德吧?”

笑脸狐狸少年抽噎的声音响起。

凤止:“不算。”

宋玉看着面前有些冷漠的少年又道:“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向你这样对我好,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里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最后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我们是朋友吧?”

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凤止看着这本该讨人厌的少年,但回想起与他相处的一点一滴,话唠的书生、弱鸡的书生、言辞犀利的书生还有可爱的书生……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缓缓点头道:“我们是朋友。”

宋玉听见凤止的话后,很欢喜,声音还有些喑哑道:“我知道你刚开始你很讨厌我,但是你承认我们是朋友我很开心,真的,”

“还有,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美,虽然不能用美来形容男人,但是我现在真的想不到其他的词了。所以请你以后多笑笑好吗?不要那么冷淡。”

凤止:“……”

果真不该跟他这么煽情的,冷淡是我的错吗?分明是功法的错好吧!

看吧,又变话唠了……

看着哭了吧唧的宋玉,凤止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你也要记得,以后不要怎么话唠,否则会让人不喜的。也不要那么善良,这世道上坏人不会告诉你他们是坏人的。以后多带几个护卫,不要再被追杀了,好好活着……”

本来已经不哭的宋玉,眼泪又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世间纷本就是纷扰扰,缘起缘散,再完美的筵席也会有散场的时候,有时彼此珍重即可………

章节目录 第20章 杀! 次日,宋玉在凤止的房外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窗户微掀,凤止看着客栈外那俊秀的少年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如初见时敛去一身毛躁的沉稳性子。

此去经年,望君珍重。

“扣”“扣~”,

敲门的声音响起。

车夫在门外恭敬的喊到:“公子,宋公子已经走了,”凤止打开门,看着车夫神色如常,依旧淡淡道:“走吧!”

没有了弱不禁风的书生后,二人赶路的速度提高了不止一倍,在凤止二人快马加鞭三日后便到了暗盟总部。

青芜等人在得知自己主子来暗盟的目的后,便一直操兵练将、养精蓄锐一直等着凤止归来,携暗盟众人一洗三年前的耻辱。

凤止带领着马夫迈着奇异的步伐,九拐七折后才看见一个树荫遮掩的山庄。迈出阵法变看见门口恭迎自己的青芜、青钰、碧浣以及沐子昊两兄弟,心中无限感叹。本来冷漠的脸却缓缓变化,凤眸一挑,含笑道:

“我回来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沐子昊等人感到心酸和激动,主子回来了。

尤其是青芜,青芜如今已有十六岁了,正值青葱华年,白皙的鹅蛋脸上,柳眉弯弯,一对杏眸波光潋潋,樱桃小嘴略施粉黛,就这么一个大美人居然抱着凤止哭的稀里哗啦,但也没有忘记现在凤止是男子装扮,呜咽道:

“公……主子,我好想你啊。”

此话道出了众人的心思,其余四人虽然没有像青芜那样夸张,但眼中也露出来激动的神色。

“都是大美人了,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先进去吧!别让他们笑话了,”凤止抱着青芜小美人无奈道。

在一番休息后,消失三年的无良老板·凤止也只有老老实实听着沐子昊对暗盟近几年来的发展情况的汇报以及青钰等人对江湖目前各大势力的汇报。

三年前凤止送来的那批图纸,由于受精铁的冶炼和硝石的开采问题限制,虽然能造出现代意义上的枪和炸药以及在小规模战斗中绝佳暗器弩箭。但数量甚少,仅能武装一批千人铁骑。

此队伍取名为“鬼卫”,也就是这只军队将随着凤止征战沙场成为长安军的前身,让他国将领闻风丧胆。

除此之外,暗盟还挑选了二十八个实力与能力皆上乘的精英组成了二十八宿主,在元天大陆到处培养人才发展暗盟下线,成为暗盟最大的武力担当,奇门遁甲、战略布防等皆有所涉猎。

当然为了支持暗盟的发展,除了早期凤老爹的支持外,凤止在发展之初便做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和情报网组建计划。

凤止在最初的计划中是让暗盟暗中伏蛰,成为凤元国的暗中力量,待自己学成有归后在做打算。

却没想到三年前给了自己当头一击,暗盟被突袭伤亡惨重,扮猪吃老虎久了差点被同化成了“猪”,现在也是时候震慑一些宵小了。

如此便拿他们作为“磨刀石”吧!好钢需炼,好刃需磨,何况自己吃了那么大的亏,哪有不去找回场子的!

在经过一番商谈后,沐子昊等人一脸凝重地离开,但却可以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一丝兴奋和无限的战意。

“公主,您该歇息了,”青芜看着有些疲惫的凤止关切道。

“无碍,你先退下吧!”

“是”

凤止待青芜退下后,捏了捏眉心,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寂静的月色,夜色微凉,银光泛着丝丝寒意。矗立许久,属于凤止那微凉的声音响起:

“是时候开始了………”

三日后,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罗刹门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给挑了,门主当众被杀,最后罗刹门总部还被一把火烧的得干干净净,简直“丧心病狂”。

一时间人人自危,在江湖上和权贵间谁没沾过人命,买手杀人首选的罗刹门没了,这还了得,谁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柄落在它哪里,现在说不定都流落到那波人手中了。

同时也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消息:屠罗刹门满门的是一群带着青面獠牙的阎王面具的人,其中领头的是一个手执骨扇、白衣银面的男子。

风波过去一阵子后……

此刻毒门中,毒老怪才做完几个实验,看着那翁中血肉一点一点消融的药人,对自己的新药颇为满意。便想去找自己的美人炫耀炫耀谈谈心、泄泄火……

刚踏出秘门,便得知罗刹门被灭,心中不由一惊。毕竟罗刹门跟毒门经常合作(狼狈为奸),一个杀人,一个下毒,效率比较高。但往往招惹上他们或者他们盯上的人或者一些小势力,都不得善终,并且手段极其残忍。就如三年前暗盟一分部被屠甚至重伤沐子昊一样。

听着下人的描述越发觉得奇怪,这群人分明是寻仇的,但是从未想过会寻到自己的头上,因为毒门行事从来不抛头露面。至于暗盟什么的他更是全然不知。此事一听,毒老怪并未放在心上,示意下人退下后便开始每日一逍遥。

夜半,毒门中人在巡查无碍后,守夜的护卫便开始昏昏欲睡,却没看见一道道身影快速掠过,待有所察觉后还未叫出声,眼前便银光一闪,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杀戮之夜便开始了……

而此刻还在美人身上驰骋的毒门老怪物在察觉房中有其他人出现时,一股真气向他拍来,顷刻间便毙命倒在床上,那死不瞑目的眼中映出一个缓缓合扇的的银面白衣少年。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那女人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对自己赤裸的身体全然不顾,求饶到: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银面覆脸根本无法知道他的神色,有些不屑的转身。

那女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死不瞑目的毒老怪,眼神颇为阴毒地看着少年转身的身影,右手缓缓伸向床架旁的一处。

“噗~”

一口血被喷出,那女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口被真气贯穿的大洞,缓缓倒下,张口微颤想做最后的挣扎……

凤止看着那一轮清冷的圆月,转身对着浴血过后煞气十足的二十八宿主道:“斩草除根。”

“是,”

话毕,青面獠牙的二十八宿主提剑再次加入这次杀戮的盛宴。因毒门地理位置优越,周边奇花异草、毒林瘴气众多,对暗盟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反而保留下来了,被光明正大的据为己有了…………

距江湖上上一件大事罗刹门被灭门后的七天,再次发生另一件惨案——毒门被灭。据说是同一伙人,更可耻的是毒门的地盘被那伙人强占了,让一群垂涎毒门地盘多年的势力一时咬牙切齿、忿忿不平。但此时谁也不想做出头鸟去招惹那煞星。

更何况毒门被灭是江湖上喜大同奔的好事,这也导致凤止一行人拉的仇恨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但面对突然出现并且势力强势的势力,以剑宗为首的名门大宗势力还是进行了一番探查。发现新出现的势力叫暗盟,而带领众人屠门的人被称为公子衡御,之所以灭杀罗刹门和毒门皆是为了复仇,虽手段比较激烈但情有可原。得知此事后,各大门派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

但凤止所谋真的只有怎么点吗?只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21章 有趣师兄妹 暗盟……

凤止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青芜美人和碧浣美人的服侍。

尽管神色依旧淡淡的,但浑身的气息无一不告诉在场的各位,自己心情很不错。

尤其是青芜得知自家公主是因为修炼功法才导致现在这样冷淡后,便对凤止越发好。

享受着美人的服侍的凤某人一点都没和青芜说自己只要迈过这个境界便能恢复正常。毕竟青芜妹子以前可没对自己这样千依百顺,什么都要管,就像一个小管家婆一样。

凤某人打算一生潇洒爱自由,怎能被一个小婢女管着。

凤止听着下面的汇报甚为满意。

是的,关于暗盟的一些消息全部都是自己放出去的,一是为了造势,还有就是自己必须有一个正当插入江湖利益的理由和身份,不能是凤元公主,也不能是“楚止”,而“公子衡御”这个身份正好。

由于凤止近几日在江湖上搞出的两件大事,以及正好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将近,索性主办单位剑宗和药宗将大会时间提前。

又到三年一度瓜分利益时,各大势力及久负盛名的名人侠士纷至沓来。

凤止看着下面人呈上来的请柬,凤眸一挑,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武林大会……真是期待啊!”

前方高能,凤某人又要开始搞事情了!

主办方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试探一下暗盟的实力,但没想过要招一个祸害来啊……

此次,武林大会开办地点为剑宗与药宗的中心——牡丹城。

因大比将行,城中人声鼎沸,还有不少正赶来参加盛会的门派,一时间来往之人络绎不绝,牡丹城中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

“最近闹得江湖腥风血雨的公子衡御要来了……”,

“啊?”大堂中一些人纷纷加入了这个话题。

只见一个尖耳猴腮的男子唾沫横飞地道:“据说那公子衡御就是一个煞星,手起刀落杀人如麻,身高九尺,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还听说他就是因为太丑所以才以面具遮掩……,”

“……”

“有道理啊~”众人附和到。

果真,八卦才是生活的调剂品,古人诚不欺我,凤止如是想到。

凤止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捻这一块糕点,慵懒的靠着窗,听着下面对“公子衡御”的讨论和各种猜测不禁失笑。

沐子昊抱剑冷冷地站在凤止身旁,沐子书摸着下巴微笑看着下面。

青芜看着一脸兴趣的凤止,想到自家公主那风华绝代的身姿,嘟囔道:“公子,你看他们真是太讨厌了,您哪有这样?”

凤止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青芜,那慵懒的神色一转,凤眼中流光一闪,戏谑道:“哦,那你觉得你家公子是怎样的?”

“公子风度翩翩、才貌双绝、清雅俊逸、风华绝代……”心中的话几乎没有思考的就吐出来了。

话及于此,青芜才意识到自己公子是公主,她在调戏自己呢。

“您又戏弄我了。”

青芜娇嗔的一跺脚,将脸转到其他方向,作势不再理会凤止了。

如果不是知道青芜这三年在江湖上的丰功伟绩,估计凤止也不会将这双目娇嗔的娇美女子联想到“鬼仙子”之一的药美人。

示意身后的人不要管下面,有些东西越神秘才越有趣,永远不要让别人把你看的太清楚,不是吗?凤止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

不过是在主仆打闹间,下面的话题又换了一个,坐在大堂中间的一个虬髯中年大汉对着自己所说的话题人物极为推崇道:

“要我说,这武林大会最有看点的还是剑宗首座——蓝柒,凭着一把碧血君子剑在三年前单挑年轻一辈,大获全胜。今年我看年轻一组的魁首也非他莫属了。”语气极为激动。

旁边有一老者抚着胡子一脸赞同到:“可不是嘛,三年前便是玄阶巅峰,以他的资质估摸着早就进入地阶境界了吧!”

“后生可畏啊……”。

蓝柒,天才?

凤止转头看向在场的三位不言而喻。

沐子昊依旧抱着剑冷冷道:“属下不才,前段时间才侥幸突破天阶。”

沐子书微微一笑:“回禀主子,天阶”。

至于青芜则是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道:“公主,我给你丢脸了,现在才地阶中阶,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炼。”。

凤止嘴角微扯,这些自视不才的人真是……,没听见下面所说的话吗?

要低调、低调~。

虽然心中不断吐槽,但听着他们的话还是一脸欣慰。

虽说这几个人说得风轻云淡,但如果被其他人听见他们对自己地阶、天阶的境界一脸不满,一定会想群而攻之。

为何呢?

这个大陆虽然灵气浓郁但能修炼之人甚少,绝大部分的人只会一些外家功夫,能修炼出内力的人少之又少,这一部分人中能突破玄阶的人更是不到三分之一,绝大部分人都在黄阶郁郁而终,或者去一些地方当一个武师傅或应召入伍。

而能在而立之年之前达到地阶甚至于天阶的人绝对是受人追捧的天才。而这世间所知超过天阶的人皆是各个世家宗门的长老级别的人物,至于那隐世之人更不得而知了。

境界虽然重要,但功法更加重要,一本顶级功法往往比一个天阶高手更吸引人,所以这个大陆对功法的把控尤其高。

这个世上向来不缺强者,但缺培养强者的人,但这群人中肯定不包括凤止。

某人为了发展暗盟,拿出大把的功法武器(威逼利诱)网罗了许多高手为之效力,不然也不会发展之快,厚积薄发短短几年间便在江湖有一席之地。

而就离凤止等人不远处的品兰厅中,梳着灵蛇髻,巧笑倩兮,眉眼含笑的师芊芊看着对面那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黑袍男子,开口笑道:

“大师兄,看来大家对你的期望很高啊!就不知道……”。

听着师芊芊话中有话,那男子眼中闪过一道阴沉的寒光,“你什么意思?”

师芊芊悠闲地拿起茶碗,轻轻吹了一口气,低头轻呷,丝毫不在意蓝柒的质问,反而浅笑道:“师兄你的位置,师妹我也想坐坐。”

此话一落,蓝柒猛然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那离他最近的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留下“我们拭目以待,”拿上佩剑转身便离开。

师芊芊看着阴郁十足离开的蓝柒,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看来师兄是被这虚名迷了眼了,依旧这样不容挑衅啊~,可今年这魁首之位我非要呢?”

啧啧……,有趣。

凤止轻呷了口茶,唇角一勾,赞叹到。

话本里师兄师妹一家亲的戏码倒是没听到,不过看样子情是没有了,说不定还有仇,看来这次大比好戏不少啊!

“走吧。”

凤止拿起桌上的银面覆脸,青芜等人带好出门时的斗纱,主仆四人起身离开。

凤止刚到楼梯抬头一望正巧看见那梳着灵蛇髻的女子,眉眼含笑地对着自己打了一个招呼。

凤止勾唇,真是一个有趣的美人。

主仆四人来到了早先订好的客栈,好巧的是这家客栈也叫“客悦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在洛河城中的掌柜居然也出现在此处。

那有意无意拨弄着算盘的掌柜看着凤止一行人,颌首示意,看见擦身而过的凤止突然来了一句:

“公子,许久不见。”

听罢,凤止一愣,左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面具,那面具下的唇角一弯,眼角一挑,似笑非笑,这是认出自己了吗?微微正身,

道:“掌柜的你也是。”

沐子昊等人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就在三人如临大敌的神情中,凤止“啪”的一下挥开手中的骨扇,毫无压力的上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美人千金 城中寻美醉风流,国色牡丹盛一筹。

正如此话,牡丹城中有三美,分别是人美、酒美、花美。当然这国色牡丹可不仅仅指这花,还指着这牡丹城中的绝色美人。

牡丹城中有一醉风楼,虽是烟花之地但楼中姑娘皆是才貌双绝,且大部分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自然备受文人墨客推崇。在凤止看来,这就是男人的劣根,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嘛!

在这醉风楼中最负盛名的是一位名叫青黛的女子。据说此女美若天仙一舞倾城,也曾以一首才华横溢的《追忆》成为文人探讨的话题。不过因为身世坎坷,家道中落,受人蒙骗这才流落到这烟花之地,所幸这醉风楼从不会做强迫她人之事。种种原由,导致不少人慕名而来,甚至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而今夜则是青黛的梳拢,这一消息传出便引得无数人向往。一是为了一睹美人风姿,二是为了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好命。

而此刻的醉风楼中,青黛看着镜中云鬓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的自己,嫣然一笑,最后再在眉心点上一个花钿,更增一抹艳色。完全担得起绝世美人的称谓,名不虚传。

“吱~”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身红衣略显艳俗的妇人走了进来,对着镜子前的美人笑道:

“哟,看看我们黛儿姑娘,真是美极了,看得我都嫉妒了,今天还不得迷死那群臭男人。”

青黛侧身看着那妇人,目中流光溢彩,媚惑十足道:

“红娘说笑了,你如果扒了那身皮,我可比不上你。”

红娘:“……”美人有刺。

“哎~,谁不知道,那群臭男人可是对你茶不思饭不想的,呵~呵~”。

青黛丝毫不在意红娘的打趣,反而笑道:“那是因为那群凡夫俗子没见过红姐姐你的身姿啊。”

一番打闹后,那叫红娘的女人看着眼前绝色女子,收起身上的轻浮之意正色道:“青黛,你可想清楚了?”语气略有些担忧。

青黛突然收起了自己的媚态,看着担忧自己的红娘,对着她露出来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道:

“主子的大业不容有失,你还是管好你的醉风楼吧!少操点心,免得真成老太婆咯~”

青黛一直都认为,在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她的使命则是在自己被救的那刻起就注定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他(她),成为他(她)的一把利刃……

这厢,秉持着是热闹就应该多凑凑的原则,凤止带着青芜登上了沐子昊早以租好的画舫。

明镜湖中亭心阁,悦耳的丝竹声响起,引得无数人驻足湖畔,虽平时牡丹城中泛舟游湖之人不少,但也没有今夜这般一舫难求。无数因没有画舫难以觅得美人真容的人只能在岸边捶胸顿足悔恨不已。暗叹可惜……

这不,凤止等人上画舫时正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兄弟,且慢,”

一身着紫色锦袍的男子开口道。

凤止看着这紫袍男子与旁边的绯衣男子,淡淡道:“何事?”

紫袍男子抱拳行礼后,“在下姬逸哲,我旁边的是商兄,因来得有些晚,所以不知小兄弟可否行个方便?”,语气有些赫然的道。

怕凤止等人误会自己是想抢画舫又加上了一句:“我们只需要两个位置即可,我们会给钱的。”

凤止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意思,只是侧身抬脚欲错开他们。而旁边的绯衣男子商陆看着虽然神色淡淡的但浑身都散发着不耐的凤止,温和道:

“这位公子,凡事好商量,没谁愿意跟钱过不去,是吧!”

“一倍的价格你不满意,那在下愿意出三倍的价钱,公子可否让予在下两个位置?”,

凤止转身,一脸不善,扪心自问自己像缺钱的人吗?我会为了这点钱动摇吗?

于是……,

凤止淡淡道:“成交,三千两黄金”。看向青芜:

“芜儿,记得收钱。”

今夜这明镜湖上的画舫确实是千金难求啊!众人对传说中的青黛也更加感兴趣了。

随着靡靡之音的响起,那亭阁中红娘以蒲扇遮面,娇笑道:

“今夜是我们青黛姑娘的好事,奴家就在这儿代她谢过各位公子的捧场,祝愿各位抱得美人归”,

看着众人的起哄声,微微施了一个礼道:“呵呵~奴家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铮~”“铮铮~”清越的琴鸣声响起,

“唰——”

一缕缕白绫从远处袭来,一白衣女子足尖微点,随着玉足踏过,白纱起伏,赤足落在薄纱笼罩的莲台上,夜风微起衣袂飘飘三千青丝起舞。

随着音律的响起,回眸莞尔一笑,长袖舞动,小巧圆润的足尖一蹬,顿时在空中散出千万绦缕,一团似雾似纱的幻影围绕,犹如天仙下凡,美不胜收。随即腰肢一扭,掩面回眸,眸中波光粼粼,媚意横生,千娇百媚,莲足微动在空中旋转……似仙似魅的动作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一舞完毕。

一时间皆被那台上的女子所吸引,为之念念不忘回味无穷,待湖中众人反应过来,那如妖仙般的女子早已收起了浑身的气息,美人在莲台上微微施礼,眉眼含笑,对着众人浅笑道:

“奴家青黛,今夜献丑了,不知可入了哪位贵人的眼?”

三言两语便挑起了在座有所意图之人的热情。

就在离莲台不远处的一艘华丽的画舫中,一气度不凡的男子透过窗痴迷地看着青黛,从那秀丽的眉眼到圆润的玉足,眼中闪过一道淫邪的幽光,喃喃道:

“本宫一定要得到她,”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后面恭敬的幕僚听的。

看着众位金主热情高涨,那亭阁中的红衣女人又再次出面说道:“虽然大家都知道青黛是我醉风楼里的姑娘,但以她的风姿,我也不愿委屈了她。”

“所以奴家有三个要求:才、貌、钱。”

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人,巧笑道:“让这红袖添香成为一番美谈才是。”

话还未完,那湖中画舫便有人出来问道:“青黛姑娘既然要试试我们的才情,那比试题目为何?”。

青黛闻言掩面娇笑道:“今夜月色甚美,就以此为题如何?”。

就在湖畔众人的起哄中,有意博得美人身心的人纷纷加入了比赛,一时竞争极为激烈。

远处,凤止吃着青芜剥好的葡萄,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贵妃榻上,神色自若的看着外面的盛况。心中又开始腹诽,果真有噱头才有看头啊,炒作永远是最有效方式。

商陆与姬逸哲对此颇有兴趣,不过可能是他们对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有自知之明就没有与那群自视才貌双全之人竞争了。看着慵懒的凤止,问道:“小兄弟,你为何不去?”

凤止侧目,缓缓开口:“你们二位不也是吗?”。

商陆闻言,挥开手中把玩的扇子,轻轻摇头无奈道:“美人有毒,无福消受啊!”不过那淡淡的笑容意味深长。

凤止听罢,微微一笑,颇为赞同。就在三位的哑谜中,下面的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当~”,

金锣声响起,两轮比试结束。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兴奋不已……神态各一

终于到了围观者最感兴趣的最后一轮“钱”。

在宣布比赛开始时,一蓝衣书生打扮的男子率先开口道:

“一千金”,

“呵呵,这穷书生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一艘装饰极为奢华的画舫上的金衣男子不屑的开口道:

“一千金还不够博美人一笑,我出万金。”

随即

“一万五千金”,“两万金”,出价声此起彼伏。

直至“五万金”时,声音才渐低。

那金衣男子在画舫上大笑:“哈哈,一群穷逼也配跟爷争,青黛美人是我的啦……”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三人对饮 话还未完。

“十万金!”

离莲台最近的那艘画舫传出此声。

顿时,湖畔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明镜湖岸边大部分人都窃窃私语道:“这谁家的败家子啊!”

“啧啧~”

有些嫉妒,有些惊叹的语气纷纷响起。

众所周知,一个家底颇丰的家族想拿出十万两黄金也得倾尽家产,而这画舫中人居然为了一个美人愿出十万金。就连那刚开始气势汹汹格外猖狂的金衣男子也只有恨骂一声,甩手进船,吩咐下人摇船离开湖心。

毫无疑问,今天的这场比赛胜出者便是那方画舫的主人。在红娘笑吟吟地接过那上面印有“四方通宝”钱庄字样的十万金契的银票后,对着那画舫上头戴冠宇,身着青衣蟒袍的男子微微行了一个礼,道:“恭喜公子,愿公子您能好好待青黛。”

话毕,那男子自以为帅气地飞身将那莲台上的绝色美人扯入怀中,抱着美人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跃入画舫中,不见踪影。不管众人如何哄闹都没能再寻得美人倩影。

在看完这场大戏后,听着众人对“败家子”的讨论,商陆摇着折扇不禁赞叹道:“这家伙自己有钱算什么,说不定他家还有国库呢!不过十万金他也舍得?”

此话被旁边吃着茶点的姬逸哲听见后,有些疑惑地望着自己。商陆顿时察觉自己失言了,便在凤止戏谑的眼神中岔开了话题。

姬逸哲看着两人眼神来往,有些莫名。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晓凤止的名字,便问道:“小兄弟,可否告知在下你的称谓?”

凤止有些愕然,这位兄台这么直接的吗?果真豪爽不做作。端正自己的身子,缓缓道:“楚止,凤元人士。”

姬逸哲:“姬逸哲,东芜人士,以后楚兄你来东芜,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你。”

商陆:“在下商陆,我是青云人,来这边是为了家中的一些生意。”

不知是否是交换了姓名的缘故,三人之间的谈话逐渐拉近。

姬逸哲对于凤止格外感兴趣,毕竟看着凤止的长相和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六岁(女主十三,发育较快,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而这般大的少年多数还在家中学习,出来游历者甚少。而看他的举止虽然懒懒散散但极有教养,通身气度也极为贵气。一看就是显贵之家培养出来的。

但……楚姓……

同样疑惑的还有商陆,据他所知凤元国并未出现过此等少年,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消息出了错,只能说明楚止这人藏得极深。

就像姬逸哲,一听他的名字和看见他腰间的剑宗标志,商陆在与他在湖边相遇后,便猜想到了他的身份。

同样的,在他们介绍自己后,凤止便猜出来二人的身份,青云商家之子、东芜四皇子。看来新认识的两位身份都不一般啊……

三人就在你来我往的言语试探猜测中逐渐谈论到了此次武林大会。

姬逸哲:“不知楚兄你来武林大会是为什么?”

凤止喝了一口茶,神色自若道:“就是为了凑个热闹。”

以为对面的人不信,又加了一句,“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看热闹。”

这话确实是凤止心里话,只不过还少了一句:有热闹发生的地方搞事情才更容易。

商陆闻言,微笑着附和道:“巧了,我也喜欢看热闹。”

“此番来牡丹城除了处理家中老父交代的事以外,就是为了看这次大比的热闹。”

姬逸哲听着二人的回答有些失望,还以为是和自己一样是来参赛了,不过瞬间就释然了,道:“我与你们二人不一样,我是特意来参加大比的,听说有很多厉害的人物。”

“只不过不能与二位兄弟一较高下,还真是有些可惜。”

凤止和商陆两人皆一脸微笑看着一脸可惜状的姬逸哲。

而一直在旁边为凤止充当背景板的青芜脸色有些奇怪。又有些惊恐的看着好汉·姬逸哲,想与主子比试?

他就不怕主子一掌打死他吗?据说那位青云的商公子也不是善茬啊!

凤止突然想起白日里那些人提起的蓝柒以及那位有趣的女子,便问道:“逸哲兄可听说过蓝柒此人,据说此人功夫了得,在三年前以一敌多胜出。”

姬逸哲一听到蓝柒的名字,便来了兴趣,开口道:“此人乃是我们剑宗的首座,不过在我看来此人过分自负,还有些狂妄。”

凤止像是不知道姬逸哲的身份一般,神情表现出一丝意外又有些恍然大悟道:

“原来逸哲兄是剑宗弟子,难怪对此次大会如此看重。不过连姬兄这样好脾气之人都这样评价这蓝柒,看来此人确实不怎么讨喜。”

此刻商陆也抛出了一个话题:“最近江湖上传得风风火火的公子衡御听说也被邀请了,不知二位兄台对此人怎么看?”

没想到话题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如没事人一般,缓缓开口道:“武功高强,行踪诡异,行事乖张。”

不过姬逸哲因近期在闭关,所以对江湖上突然出现的公子衡御也是道听途说,不过还是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公子衡御绝对是一个高手,就从屠药门和罗刹门可以看出此人心狠手辣,行事果断。只不过听说他因为长得不好看,所以特别残忍。不过在下看来这后者多是以讹传讹。”

“要我看,公子衡御做这些事都是有预谋的。暗盟突然现世,药门和罗刹门相继被灭,打着复仇的幌子实际以杀鸡儆猴的方式警告江湖中的一些势力,且其行踪难测一直未以真面容现于世。”

商陆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甚至我猜想江湖中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如此看来此人慎行狡诈,计谋过人,所图甚多。”

凤止听着商陆一针见血的道出自己的目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浅笑。如果自己不是被揣测的那人,估计也忍不住为他点赞了。

同时心中也有了警惕,暗道:不愧是商家之子。

不过也隐隐生出了招揽之心……

凤止面色如常,看着商陆道:“商兄果然厉害,看来以后我得跟你好好学学了。”话中意味不明。

姬逸哲听着商陆的分析,也忍不住的赞叹,同时也为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人默哀。

夜色渐凉,在相谈甚欢后,凤止三人约好下一次见面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待姬逸哲二人离开后,青芜才有些担忧道:“公子,您的计划被猜出了一半,您就不担心吗?”

“要不要奴婢……”

说罢,面露阴狠,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凤止听着青芜略有些凶残的语气,暗想自家可爱的小美人哪去了,这动不动就杀人的绝对不是。

不过还是解释道:“放心,这江湖越乱于他越有好处,他没必要插手这事,何况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么一点。

“青芜,你要记得,凡成大事者,不应畏首畏尾。”凤止话中的语气有些严肃。

话音一转半开玩笑道:“这世人大多都有疑心病,我大大方方的站在他面前他还不一定相信。”

就在主仆的闲聊间,客悦来已经到了,回房洗漱一番后便示意青芜退下了。透过窗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明镜湖面,矗立半刻后隐约听见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传出: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语气缥缈,消散在这微凉的夜色中。

时间眨眼而过,三日后,武林大会悄然来临。

章节目录 第24章 武林大会 大会当日,牡丹城中最大的广场——护花台,被众多高手围绕,一队队的护卫不断的排查周围,以维护武林大会的正常举行。

毕竟,这武林大会除了是江湖上的盛事之外,也是各国关注的热点。这不,每次武林大会除了给各大势力发放请柬以外,还给各国执政者、世家发了不少请帖。(用现在的话来说:一是为了过一个明路,二是为了拉赞助)。

最后才匀出两百份给一些江湖人士,想要得此贴,各凭本事。这也导致了每次大会捉摸不定,趣味甚高。

正如俗话所说:高手在民间嘛!有意外才有看点。

以上种种皆表明武林大会龙蛇混杂,格外不安定。

卯时三刻,远处天际微亮,天空已经撒下一缕初阳。

但护花台外早已人声鼎沸,人潮拥挤黑压压的一片。在众人的议论中两顶轿子稳稳停在了门口。剑宗掌门岳云山率先从靠边的青顶轿子里出来,随后一白衣老者从另一顶轿中缓缓出来。

岳云山看着白衣老者,微微抱拳道:“贾掌门,别来无恙。”

药门掌门贾药也寒暄道:“岳掌门,近日可好?”

“哈哈~劳烦贾掌门关心,这边请”岳云山右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贾药看着岳云山一副主人的样子,神色有些晦暗不明,顺势道:“岳掌门也请。”

双方大佬在寒暄中入了场。

随即,又有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护卫一一检查好请柬后,恭恭敬敬的道:“青云太子,您里面请,”

“黎掌门,里面请。”

“千羽公子请。”

“明宗到~”……

在护花台高位的岳云山和贾药皆挂着笑容相互询问对方近况,情同手足一般。钟声已过两下,还有一刻钟大会便正式开始了,但中间却有一堆空位,着实醒目。

岳云山招来下属,询问道:“那边为何是空位?”

那下属也害怕出了什么纰漏,战战兢兢的道:

“那本来安排的是暗盟等人,可不知为何还没来?请掌门恕罪。”

“啪——”

岳云山一掌拍在椅边,颇为恼怒道:“好一个暗盟,好一个公子衡御,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咬牙切齿道:“不用管他们。”

在旁边的贾药听见这话,不由得一乐,暗想:你岳云山算哪根葱,那行事本就乖张的公子衡御能把你放眼里?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哼!

“当~”,钟声再次响起。

高台之上的岳云山起身,整理衣襟,运起内力正声道:“我宣布武……”

“暗盟到……”,一身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岳云山的话。

看着双方的局势,那护卫冷汗淋漓,全身忍不住哆嗦,战战兢兢的退下。

暗盟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好不威武。

看着暗盟众人,岳云山活生生忍下了这股怒气,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一灰衣老者站上擂台宣布比赛规则,总之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生死有命,组委概不负责。

“当~”

擂台上裁判人员敲锣道:“青扬榜,第一场,剑宗齐秦对阵明宗君墨染。”

人群中,一蓝一白两道身影飞身而上。那白衣蓝衫的男子握剑抱拳向那白衣公子行了一个对手礼,道:“在下齐秦,请多赐教”。

“在下君墨染,请。”

话毕,两道身影各往退了一步。

随即,齐秦率先发起了攻击,右脚发力,执剑飞身前去,剑光一闪,快的看不见身影。待剑身逼近却不见那君墨染有任何反应,就在大家为他悬着一口气的时候,只见君墨染移形换影,脚步一转身体微侧避开了那凌厉的剑身,运掌起势。

一式不中,齐秦左手快速接过右手的剑顺势一滑,剑气的冷意却格外刺骨,

“锵——”

君墨染袖中滑出了一支判官笔挡住了蓄力而来的剑,同时左掌运气拍向齐秦。说时迟那时快,齐秦感觉危险逼近时右掌立刻对上了君墨染的掌心,

“嘭——”

两掌相对产生的强大气流将二人分开,两人皆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

而此刻君墨染快速上身,凌厉的笔锋刺向齐秦,齐秦反手执剑一挡,另一只手如鹰爪一般扣向了君墨染的脖子。

君墨染见状,双脚一蹬向后仰去,避开了“鹰爪”。齐秦立刻欺身前往,手执利剑刺向了君墨染的腹部,君墨染暗道不好,翻身欲拉开距离。

“嘶~”

剑划过布料的声音响起,君墨染即刻反手执笔,再次使用移形换影之术转到了齐秦的背后。

凉凉的寒意出现在脖子上,齐秦耳边传来一道气息微乱但温和的话:“你输了。”

下面众人便看见君墨染白衣上一抹赤红浸出,手执判官笔架在齐秦脖颈上。

“当~”,比赛结束。

一青衣裁判宣布:“第一场,明宗君墨染胜。”

君墨染收回手中的笔,对这齐秦道:“多有得罪,承让。”

齐秦把剑插回剑鞘,淡淡说了一句,“技不如人。”便飞身回到了人群中。

凤止默默的看着这场比赛,没想到开场便如此激烈,对这场“热闹”也越发期待了。,兴味十足缓缓开口:“这君墨染是一个狠人啊。”

旁边的青芜有些疑惑,不解的问到:“奴婢看那君墨染甚是温和,为何公子你认为他……”

凤止看着旁边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子,摇了摇头道:

“这凡事可不能看表面哦~”话中意味深长。

只不过却无法从那银面下看出那戏谑的神情。

青芜恍然大悟,道:“就像公子这样。”

话一出,唰唰几道眼神看过来,沐子书等人佩服的看着青芜妹子。

果真是有真革命友情(天山各种善后)的人,也只有青芜敢这么直面噎主子。虽然大家都知道青芜不是故意的,毕竟这货唯命(凤止)是从。

凤止:“……”妹子你是想死吗?这么怼上司真的……好吗。

寒意一阵阵袭来,当然青芜也后知后觉的吐了一下舌头,撒了一个娇也就过去了。

就在几人的调笑间,第二场比赛拉开了帷幕。

同样的开场,当铜锣声响起,宣布比赛人员。“清扬榜,第二场,阎姬对阵千羽”

“啊,是阎姬,没想到她也来了”,“这等美人,就算死在她手里也甘愿啊。”

一群人有些痴迷的看着台上的紫纱袭身,圆润的双峰若隐若现,修长的大腿时不时的从紫纱中露出,腰间的铃铛随着身姿的晃动叮玲作响的绝色女人。就连凤止也不得赞叹这阎姬简直就是尤物啊。

不过相较阎姬美艳至极的容貌,那千羽公子就要逊色得多了,不过那通身的气度也彰显这此人的不凡。

千羽公子收好手中的折扇,对这阎姬道:“美人先请。”

阎姬掩面,咯咯的娇笑道:“公子盛情,奴家却之不恭了。”

话毕,数条紫绫从阎姬身上飞出,顿时宽阔平坦的擂台上杀机四伏。

章节目录 第25章 黑衣小贼 柔软的紫绫像利剑一般刺向千羽公子,千羽公子将手中扇子高抛,拔出腰间的软剑。

唰,唰——

那紫绫顿时如天女散花一般裂开,不过未等千羽公子收回剑,眼前寒光一现,多如牛毛的冰凌向他射来,身形一闪。

“哚、哚——”冰凌射入擂台消失不见。

千羽公子看这险些要了自己命的冰凌,暗想不愧是最毒妇人心啊,美人有毒。不再有何怜香惜玉之情,执剑而上,堪堪几瞬便在空中布下了强大的剑气阵,转身低喝:

“镇!”

不过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惨像,突然扑来的剑气阵被紫绫挡住,剑气与锦绫发出刺啦的声音。不过二人并未停留,一跃而上,在空中两目相对。紫绫化鞭与软剑相缠,运掌相对,几瞬间,已战十来个回合。

阎姬一个倒踢,柔软的腰肢一弯,一个翻身便拉开了与千羽公子的距离。步伐突然变得诡异,嘴中念念有词,只见阎姬那头乌发突然散开、生长,如一块黑绸一般,飞向千羽公子。

台下众人突然惊呼:“魔发阎姬,”似惊讶、似惊恐、还有探究的语气混杂在一起。

千羽公子看着阎姬的成名绝技,心中一凛,大喝:

“剑羽万矢”

瞬间手中的剑不断复制,银光一闪,化作千万把箭矢割向那黑绸缎。没有出现任何割断的现象,反而发出了利器碰撞的镗锵声。

美人乌发飞扬,媚眼如丝,含笑看着眼前的盛况。突然脖子被一手掐住,只见那千羽公子伸出左手擦掉唇角的血渍,邪笑道:

“美人,你输了。”

那被掐住脖子的阎姬却毫不在意的笑道:

“咯咯~,不愧是鬼手千羽,奴家甘拜下风。”

有了前面两次精彩的开始后,后面的比赛却显得那么不如人意了。由于暗盟等人早已加入了讨论大业,居然还在内部对此开设了一个赌局,看着台上众人的比赛就与看耍猴戏一般,评头论足。

而更绝的是凤止看着这台上平平无奇的“过家家”,兴致缺缺,到后面居然还昏昏欲睡了。

好家伙,这一幕被台上一直憋着一口怒气致力于找茬的岳云山看见了。这暗盟简直欺人太甚,不把武林大会放在眼里,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旁边的贾药顺着岳云山变幻莫测的眼神中看到了凤止等人,心中有了一抹了然。笑而不语,继续看着台上那无味的比赛……

日落西山,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在天际燃烧着……

“当~”

“酉时已到,清扬榜首日比赛结束。”

懒懒地躺在椅子上的凤止被旁边的青芜摇醒,语气有些不爽道:

“何事?”

青芜一听就知道主子的“起床气”发作了,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那满脸的不爽之意,有些无奈道:

“公子,比赛结束了。”

“啊?”凤止环视了周围,讪讪道:“走吧!”

“明儿个不来了,特无趣了。”

刚从高台上下来的剑宗众人正好瞧见凤止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挥开扇子带着暗盟众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护花台。

对于江湖中谁见到不都得给三分面子的剑宗而言,暗盟此举简直嚣张之极。好一个公子衡御,居然不把武林大会放在眼里。不过他们的心里话如果被凤止听到一定会嗤笑,她不是没把武林大会放在眼里,而是她根本没把剑宗放在眼里。没办法,凤止此人就是这么骄傲。

那在剑宗眼中极其嚣张的暗盟,也被另一侧贵公子打扮的人看见,对着身旁长相极为平凡的老者问道:“褚老,那带银面的,是什么来头?”

那叫褚老的老者虽未有其他动作,不过语气略为恭敬回答那青衣蟒袍的男子:“启禀公子,那人就是最近把江湖弄得腥风血雨的公子衡御。”

沐子辰摸着下巴,轻轻念叨:“暗盟,公子衡御?”

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有道:“褚老,你说我有意招揽他来我幕下为我效力,你意下如何?”

那老者脸色大变,神色激动道:“太子,不可。”

察觉自己神情太过激动失言后,又缓缓道:

“那公子衡御,生性狡诈,行事乖张,心狠手辣,与之为谋无异于与虎为皮。殿下此举怕是引狼入室,还望殿下三思……”

沐子宸看着老者不由得嗤笑,不屑地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与那毒老怪的关系,放心吧,那公子衡御还不值得本宫费神,”

转身道:“走吧。”

随着众人的离去,护花台又再次恢复了冷清,仿佛白日里在这里热闹的气氛只是一场幻像一般……

剑宗驻牡丹城的某分部中……

“啪——”

岳云山一掌拍在了书案上,怒气难消。

书案旁一蓝衣男子上前,抱拳行礼,道:“师父,请息怒。”

“那公子衡御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意。”

岳云山看着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弟子,气息稍瞬,不解道:“哦……那蓝柒你怎么看?”

蓝柒有些阴沉的脸上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对着岳云山恭敬道:“师父,徒儿以为…………”一番毒计在房中响起。

“好、好~”岳云山有些欣慰的看着蓝柒,随后书房里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怎么栽在我的手里。”

“还真以为灭了毒门和罗刹门就能在江湖称霸了?哼!”

一场针对公子衡御和暗盟等人的计划悄然展开……,不过凤止是按套路出牌的人吗?

完全不知的凤止等人回到了客悦来后,遣退青芜等人后。凤止活动活动了今日有些僵硬的玉颈,待揭开银面,露出那双好看的瑞凤眼,神色格外慵懒。

突然,一道劲气袭来,凤止立刻银面覆脸侧身而避,身影再次一闪,向窗外飞去,稳稳落在对面的房瓦上。冷眼看着对面的黑衣人:

“阁下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话中的冷意不减,眸光格外不善的问道。

“久闻公之大名,今夜冒昧前来……”略带喑哑的声音响起,不过那黑衣人并没有任何要离去的意味,又道:

“却不知江湖中传言奇丑不堪的公子衡御长得……如此好看啊~”语气有些戏谑。

凤止听此不经冷笑:“如此,那就留下你的狗命吧!”一言不合,凤止便大打出手。

那黑衣人徐徐接了几招后不得不认真对待,暗道这公子衡御果真名不虚传。

就在黑衣人失神间,凤止一掌拍向了他,黑衣人一个不慎便挨了此掌,在房瓦上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便欲飞身离开此地。毕竟自己只是想来试探一下公子衡御的实力,而不是与他玩命的。

不过,凤止是谁,能让他跑?

一个飞身便追了过去。那黑衣人看着凤止穷追不舍的身影,在明镜湖上踏水虚点,足下水波泛起了涟漪,那人却湖面升起的缥缈雾气中竟不见踪影。

宽阔的明镜湖面上,雾气渺渺,寂静无声。

凤止单脚落在亭心阁顶,看着消失在雾气中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找死”。

素手一翻,手中骨扇突显,扇坠上那颗浑浊的珠子中却幽光一闪。左手运气,右手骨扇一舞,

“乾坤二转——水波澜”。

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狂浪,

“嘭——”

水波相撞顿时炸开。

“咳、咳~”,

在炸开的水面中突然飞出一个浑身湿透的人,黑衣紧贴着那肌肉分明的身形,精壮有料,不过却丝毫未显狼狈。或者说是别有一番风味。

凤止心中不由赞叹一句,好身材!不过反应过来更为恼怒了,自己居然被一个湿身的“小贼”给吸引了,奇耻大辱。身上气息愈冷,运气,周围的水汽瞬凝成冰凌,扇面一挥皆数射向男子。

不过那男子也不再留手,双手结印,轻喝:

“无极——包罗万象,”

在他面前的湖面掀起了水雾化成了一面水镜,接住了射过来的冰晶,融入其中。不过待镜面化水散落,哪还有什么黑衣人。

只听见那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与那喑哑声音截然不同的温润如玉的笑意:

“公子衡御,再会。”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乱斗 “呵、呵,别让我抓到你,否则……”,凤止不怒反笑,轻声低喃道。

“咔——”,

凤止脚尖一点,便离开此时格外冷清的明镜湖。

随着凤止的离开,那亭心阁轰然倒塌,一片狼藉。

试问一向冷静的凤止为何如此生气,只因那黑衣人的行为让她想起了一个很不愉快的事件。

次日,凤止面色如常的出来,听着大堂的议论纷纷,冷淡的问道:

“这城中又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

青芜一愣,脸色颇为神秘的回答道:

“公子,你知道吗?”

对着凤止神神秘秘说到:“就是那明镜湖的亭心阁突然塌了”

自顾自的又道:“您说奇不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凤止神色自若,接着又道:

“说不定年久失修,豆腐渣工程……”

“什么是豆腐渣工程?”

好奇宝宝青芜不解问道自家主子。

随后凤止贴心仔细地为青芜解释了什么叫豆腐渣工程以及带来的深度危害,成功的转移了青芜等人的注意力。

结果还让青芜忿忿不平,要去行侠仗义屠遍天下“贪污狗”。

最后还是凤止劝到,说到自己会写信给自家老爹,这才作罢。不过这也让凤止侧面,平日里还真没看出来青芜这孩子有这潜质。

由于昨夜凤止过得还真不怎么美好,便带着青芜一行人去游山玩水去了。至于武林大会什么的,完全不在意,随便插了几个暗盟的人去走了个过场。拉足仇恨的暗盟留守武林大会的人,在以剑宗为首的势力眼里怒意滔天中,坦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作为公子的人,咱能稳住,不慌!

看着那本该坐满的一方场地,现在仅有一棵独苗苗抱剑而坐,那头还时不时的微点。岳云山和蓝柒师徒俩脸都快青了,一切准备就绪,为公子衡御准备了一桌大餐,结果没来……

这郁闷的心情有谁能理解……

很好,又有理由恨他了,俩师徒又为公子衡御记上了一笔。对此凤止若知,肯定一脸莫名其妙。

大会第二日,公子衡御没来。大会第三日,还是没来。第四日……日子就这样在岳云山俩师徒日常仇恨公子衡御中过着。

直至第七日,清扬榜决赛……

不同于往日,招摇过市的晚来或者目空一切的不来,今天暗盟一行人早早地就在护花台下坐着等候了。

待岳云山在门中弟子簇拥进来时,目光不直觉的就往暗盟分配的场地看去,顿时神清气爽。

看得门下弟子都一阵莫名,掌门不是讨厌暗盟和公子衡御吗?怎么看见他们在这里反而开心呢??_?

但岳云山能告诉他们,做好的套子等了数日,等得都快放弃的时候,终于看见猎物在门口转悠了,能不高兴吗?

远远的看见台下的蓝柒,含笑点了点头示意。

此次入围决赛人员的分别是剑宗的蓝柒、师芊芊、姬逸哲,明宗君墨染、君墨凡,药宗兰溪,风若谷与断魂崖各一人,千羽公子,李仁,江离,第五烟儿。

待诸位看客和参赛者都落座了,一老者缓缓上台继续每日一讲的开场规则,大概还是可以总结为:刀剑无眼,生死由命。

不过此次不再分场进行,而是一起上,最后留在台上的人获胜。其余排名皆按掉落顺序排列。

最后看着众人运气宣布道:“若无异议,清扬榜决赛正式开始。”

“当”,金锣声响起。

一道道身影飞身上台,迅速一分为三,三方各执一方。而属于那几大宗门的弟子相视一眼,立刻冲向了千羽公子等人,不过千羽公子等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浑身气息大涨,一股股属于地阶强悍的实力初显。各自用上自己的武器,残酷的大乱斗让下面的人兴奋不已。

第五烟儿执鞭火爆的抽向对面的墨衣白袍的男子,招招腥辣,每一道鞭子的速度极快,只听见空中快速的破空声,那男子还未等自己的剑招凝起就被打散。向着自己的队友求救无望后,最后绝望的自己带着满身的鞭痕和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袍跳下了擂台,晕了过去。

那惨状看得下面的人一阵胆寒。随着墨衣白袍男君墨凡的出局,场上形式依旧紧张、不明朗。

此时的千羽公子被风若谷和断魂崖的两人及蓝柒纠缠着,因四人都是使剑的高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待千羽公子将风若谷的人挑下台时,一个不慎被蓝柒一剑刺中踢了下去。

战局的另一侧角落,药宗的兰溪和剑宗的师芊芊围攻着李仁,看着娇滴滴的两位小娘子,李仁着实不敢下手。不过师芊芊二人却毫不留情,兰溪手中的天蚕丝布下天罗地网配以地阶中段的实力盖向那黑脸莽汉李仁,不过李仁见状身形一闪想要避开那银光闪烁的大网,师芊芊哪能让他得逞,本就极高的实力还不断的出剑,密布的剑气将李仁逼得无路可退直至被大网束缚后,伤痕累累的被他心目中的俩娇滴滴的小娘子踢下了擂台。

而这厢姬逸哲对阵江离,实力相当,在双方都拼尽全力后同时落地,脸色煞白,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不过对比前几个出局的,二人情况简直好的太多了。

君墨染见君墨凡被第五烟儿抽出了赛场后,便从混乱的战局抽身出来,对上了她。鞭法快,而君墨染的移形换影更快,鞭子很快便被君墨染的从未用过的剑给缠着,待第五烟儿再次使力时,一只节骨分明的玉手执一支判官笔对着自己的眉心。

第五烟儿美目大瞪,感受到狼毫触及皮肤的寒意,好险!

君墨染含笑道:“得罪了。”

第五烟儿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鞭子,跳下了擂台。不过那眼眸却一直盯着台上那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君墨染。

台上的战局瞬间明了,台上还剩蓝柒、师芊芊、兰溪、君墨染、断魂崖鬼明子等五人。

待师芊芊和兰溪结盟干掉了鬼明子后,蓝柒也侥幸胜了君墨染。擂台上仅剩三人。

在高台上的两位剑宗掌门岳云山和药宗掌门贾药皆含笑的看着下面。

岳云山笑是因为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而且此次大比肯定是自家徒儿夺冠。

而贾药笑是因为一个主要以救死扶伤为主的宗门居然能闯进清扬榜前三,想想就激动,可喜可贺啊~

此刻,凤止也特别感兴趣的看着上面,一眼便认出了那叫师芊芊的不就是在茶楼里那个极为有趣的姑娘吗?看来那日的豪言不虚啊~

“师妹,我们先联手,之后在一决胜负”,蓝柒说完此话便提剑冲向了兰溪。

但他却没有看见是师芊芊对着兰溪眨了眨眼,神色莫名。

蓝柒不愧是上届魁首,剑技高超,配上地阶中段的实力,长剑轰鸣作响,对上了兰溪的天罗地网。几个瞬间那网便碎成了渣渣。

但能杀到决赛又有几个是无能之辈,兰溪素手一翻,一把淬毒的银针突现,如天女散花一般射来。蓝柒大惊,急忙后退,不过后路却被师芊芊的快剑阻止。背部不幸中针,麻木的感觉袭向全身。

“碰~”

长剑掉落的声音响起,最后浑身无力的倒下。

就在岳云山大惊的神情以及蓝柒阴狠的眼神中,那师芊芊才无奈含笑道:

“大师兄,我可没答应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有点受宠若惊。”

又道:“何况,当日我便告诉过你,这魁首我也想要。”

话毕,一脚把蓝柒踢下了擂台。

而台下的众多人反应更是激烈,看着台上的俩女人,再看看台下没什么事的第五烟儿,不由自主的感叹这女人可真可怕!

不过也有些人为蓝柒感到愤愤不平。

不过众人的想法能关系到师芊芊与兰溪的魁首分配吗?完全不能。

师芊芊完全不再保留放出了身上的气息。

兰溪与其他人大惊!

地阶中段大圆满!马上就要突破地阶高阶了。

师芊芊依旧含笑的看着对面的青衣女子,手中剑光闪烁,语气颇为温柔的道:“兰溪妹妹,我不愿伤你,你看……”

像是在思考什么利弊后,兰溪向着师芊芊施了一个礼后,面无表情转身跳下了擂台。

没有看见美人相残,比赛就这样戏剧性的结、束、了!

这结果还真是猝不及防。

剑宗又是第一,但岳云山面色却格外阴沉,没有一点喜色。一切计划都在蓝柒被师芊芊踢下台那刻起胎死腹中了。

看着即将离开的凤止等人,这几日来的怒气实在难消,一道真气挡着了凤止等人离开的动作。冷声道:

“慢着~”

章节目录 第27章 计夺掌事权 一时间,护花台格外安静……

凤止面具下勾唇一笑,来了。

转身看向岳云山,语气极为不善,

道:“岳掌门这是何意?”

“在下可不记得何时得罪与你。”

岳云山一时语塞,也不知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就直接动手了,正在骑虎难下时。已经恢复过来的蓝柒站了出来,对着凤止道:

“公子衡御你可能是误会了,家师可能是与你有要事相商,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还望见谅。”

此话一出,在暗盟等人中唯一几个没有带面具的沐子书微笑的看着这突然跳出来的人,似刀子般的话毫不留情的吐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家主子问话,岂容你插嘴。”

“你……”

话还未完,一股气流向蓝柒冲去,岳云山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结果那快不及防的真气直直地打在了蓝柒脸上。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蓝柒的侧脸迅速泛红肿胀。

岳云山见状,睚眦目裂,怒不可遏,一掌拍向了一脸笑容的沐子书。

沐子书也毫不示弱对上了那强劲的掌力,但岳云山盛怒下的一掌哪能是沐子书能承受得了的。

“噗~”,地面下陷,龟裂,沐子书遂不及防喷出了一口血。

凤止突然冷声道:“退下。”

沐子书起身抹掉自己唇间的血渍,依旧含笑,不过那面上还是带着一些愧疚道:

“属下无能。”

而对面的岳云山就像一口老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能接下自己盛怒下的一掌,居然说是无能,这是在嘲笑自己吗?这暗盟未免也太嚣张了,太看不起自己了……

作为一个已经高高在上,好几十年没有让自己受过气的岳云山,不知是已经盛怒到极点了还是怎么的,此时神情已经格外狰狞,阴狠地看着凤止道:

“竖子小二,不知天高地厚,我来教你做人。”

话毕,只见岳云山从高台上飞身而下,直冲凤止,一掌而下。凤止见状素手一翻,迎掌而对,强大的气流让周围人为之一震,两掌相对后两人皆后退几步才稳住。

如果说刚才岳云山是怒,那么现在却是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似嫉妒,似震惊……心底突然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杀了他,杀了公子衡御!

而凤止银面覆脸,完全无法察觉其神色。

岳云山气息大涨,天阶巅峰的实力压得周围的人喘不过气来,甚至实力低的人更是口吐鲜血,寸步难行。旁边的人想要劝阻,皆被他一个“滚开”拂开倒地。

面色有些狰狞地祭出一柄龙首长剑,手执长剑杀向凤止,那长剑顿时银光大盛。

然而……那骇人的一招却被对面的少年执扇挡住,

“锵~”“镗~”,刀剑相撞,几招过后却完全奈何不了对面的少年。

不知为何,后面的招式愈加凌乱,一个发狠再次运掌,冲着凤止大喊着:

“去死吧!”。

但凤止却没有直面对上,反而侧身一脚踹向了岳云山的心窝,岳云山就这样猝不及防倒飞出去,从哪来的就被踹回哪去,只不过形式变了。

岳云山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而此刻,被波及的众人才慢悠悠的围过来,对着岳云山指指点点。

适时,凤止整理了衣襟,对着高台上唯一没怎么受影响的药宗掌门贾药发难道:

“呵,是你们主动邀我等来此,而现在却如此“礼”待我们,在下还真有些惶恐呢!”

那贾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凤止等人颇为抱歉的道:

“岳掌门此举确实有失大家风范,又波及众人,老朽先代他为大家告个罪,还望诸位卖老朽一个面子。”

“不可,那岳云山岂能让贾掌门道歉,这种人怎有能力担任武林大会的重担……”“还望您主持大局!”

贾药听着这不知道从那传来的声音格外舒坦。但转眼看着公子衡御那张泛光的银面,虚虚一笑,有一丝惶恐的道:

“老朽愧不敢当,要不是衡御公子救了我等,这会诸位也不会完好的在此了,我认为可以将大任让予衡御公子,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还能怎样,附和呀!

“贾掌门,不可”,唯一反对的蓝柒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

贾药转身向凤止行了一个同辈礼,道:

“岳掌门近日操劳,身体微恙,还望公子主持大局!”

凤止看着这识趣的老头,缓缓点头道:

“能为江湖大事出一份力,是衡御之荣幸。”

当事已成定局后,这厢晕倒的岳云山才悠悠转醒。看着关切自己的弟子,以及众人一脸奇怪的神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待蓝柒愤愤的说完,岳云山便捂住受伤的胸口大喊:

“你们没看见那暗盟之人先伤我徒儿,那衡御小儿后伤我吗?”

“你们这群装模作样的小人”

这话却没有得到在座的任何人回答,而蓝柒更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岳云山。小心翼翼道:

“师父,我并未受伤……”

话及于此,岳云山看着蓝柒毫发未伤的脸,众人身上被波及的伤以及沐子书那分明受了重伤的神色,神情更加激动。

假的!这全都是假的,公子衡御…公子衡御………

眼神突然对上了凤止那双嘿呦的眼眸,似无声的嘲讽。

“啊~”,在岳云山再次晕倒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衡御小儿害我……

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几家欢喜几家愁。

剑宗分部,此时愁云惨淡,门中弟子如孀考妣。当然除了那依旧眉眼含笑的师芊芊,这其中原由不足外人道也。

而药宗却全然不同,贾药带着兰溪满心舒畅的回到了药宗驻地。待一切结束后,来到了一处密室,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嗤笑道:

“岳云山呀~岳云山,想不到你也有今日,”语气在这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渗人。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这厢凤止等人在这出闹剧结束后,便来到了早日游玩的山庄。论功行赏,这厢沐子书哪还有重伤之态,顶多面色有些苍白,不过在青芜一粒药下去后便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一众人相谈甚欢……

而凤止在与青芜等人谈笑后,便独自躺在卧榻上休憩,调理内息。只有凤止自己知道今日自己并未有表现得那样轻松。

对上天阶巅峰的岳云山,自己还是有点托大了。不过,所幸结果是达到了自己的预期。

青芜等人看见略显疲倦的凤止,吩咐众人悄悄退下后掩门离开。

就在凤止沉浸心思调息时,山庄中一黑影闪过,几瞬间便消失不见,竟没有惊动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危机时刻 此后,凤止等人便一改以往作风,每日都前来武林大会报道。

与诸多势力的负责人相谈甚欢,在一番细谈后,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达成了良好的共识。

而旁边的贾药依旧含笑的看着凤止种种,似乎并不在意……

直至武林大会最后一日,也不见岳云山等人来,在凤止和贾药关切的询问了一番后,只知道岳云山对外称病,至于真相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罪魁祸首凤某人在戳完剑宗的伤口后,又跑去捅岳云山的疤。对着下面来汇报的人招手道:

“去把我私藏的千年雪玉参给岳掌门送去补补身子,尽衡御一点微薄之力,望他早日康复。”

“哎~”

又似抱怨的口吻道:

“这身上的担子还真重,待岳掌门早日康复,我也好还予他才是。”

那前来禀告的人恭敬地去操办此事。

而旁边的各位掌门、家主听到此话,嘴角不由一抽,纷纷拿起旁边的茶水挡住自己的失态。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千年雪玉参听着是个好东西,但它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好东西,用于活血续灵、渡生气,回光返照之人使用最佳。

这岳云山不是被公子衡御给弄伤了,最后还被气吐血晕过去了,但……这离死可还差得远呢……

这公子衡御居然差人送去千年雪玉参,意欲何为?

想及于此,众人皆笑而不语,对公子衡御后面的玩笑话更不当真了。不过众人心中却对这可以称为少年的人有了警惕。

事后,当岳云山收到了公子衡御送来的参,据说又吐了一口老血。

武林大会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波折,不过也算圆满的落幕了。这之后就是各方势力“切磋武艺”和联络感情了,当然这就不在大会管辖范围之内了。

晚间,众位大佬相聚一堂,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对于此情此景,略微扫兴的是岳云山也来了。只不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已有一白衣银面的少年,懒懒地坐在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拿着手中的酒樽向自己点头微微示意。

简直可恨!

而凤止看着出现的岳云山,心中却不由嘀咕:那参还真把他治好了?

不过面色不显。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岳云山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面对公子衡御的正下方的角落。凤止对此安排只是低声轻笑:

“这世间就是这样,向来喜欢捧高踩低,实力为上。”

不过此举,自己甚为满意,这高位的风景果真“不同”。

对于暗盟正式出道所分割的利益。

凤止银面遮面,面色不显,语气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好。这众人也摸不准他心中所想,也只能不断的试探让步。

就在不断的试探中,暗盟除了原本的那份“蛋糕”外,还啃下了剑宗的一块肉,比如……那牡丹城中地下势力的归宿……

甚至还有意外之喜,一号称自己是青云国的世家弟子向自己示好,当然其意图也只有当事人可知。

酉时三刻,凉风袭夜,宴会散却。

岳云山看着那月色下冷清的身形,突然狞笑道:“公子衡御~”

如淬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远去的身影。

随着凤止上马车的动作,便察觉到身后那道充满恶意的眼神,不屑的嗤笑一声。

“驾~”

那高大的马车以及骑马随行的人消失在小道上,向着温泉别庄驶去。

在凤止等人不知的情况下,远处的树林里杀机四伏……

“斯~”

“咕……,咕……”

时不时的响起夜间生物的声音,让这夜间的林子里格外安静。但两旁的林中不断闪过的一道道身影打破了这寂静。

“停下吧~”

突行的马车缓缓停下,那躁动不安的马蹄只能原地踏步……

“有客至此,你们前去招待一番吧!”冷清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是!”

那马上的沐子昊等人冷眼看着那堆黑影,即可飞身而入。

顿时林间惨叫声不断响起,显得格外渗人……

沐子昊手起刀落,杀人如切瓜,那滚烫的血喷洒在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上,更似地狱煞神。

而沐子书则是笑脸杀人,不失美感,像极了闲庭漫步的书生。而青钰却不知从哪如一阵青烟飘过,青脸狐狸面具却让周周气息更冷,长剑一铮,无情的收割着这群人的性命。

三人配合得极为出色,一堆尸体便能看出他们今夜的战果。

就在此时,一道厚重的声音响起,强大的压力让除了凤止以外的人一震,感到格外压迫。

下马威!

凤止缓缓下车,带着银面的脸根本无法看出任何神色。对着沐子昊等人淡淡道:“回来。”

再转向那密林中,道:“前辈,此举何意?”

似疑问,不过那语气却淡淡的,更说不上有何恭敬之意。

“呵,果真如那废物所说,你这小子还真是嚣张。”

随着那洪亮不屑的声音响起,一道强横的真气扑向凤止。

凤止素手一翻,骨扇突现,携带着浑厚的真气一挥,与那股气流相撞。周围树林顿时哗啦作响~

那幽暗的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与黑色融为一体的黑袍老者。修炼到凤止和老者这个境界,早已可以夜里视物。只见那老者虽声如洪钟,但面容却格外苍老,如风干的树皮褶皱堆积,似走火入魔后一般。

那黑袍老者就这么不屑是看着凤止,道:“你就是公子衡御?”

明知故问,格外做作,一脉相承!

不过,凤止却似是而非的回答道:“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老者顿时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一样,怒目而瞪,双掌运气拍向了凤止。那强大的力量不留一丝余地冲向凤止,誓要拍死凤止一般。

凤止看着驶来的真气,双手快速结印,轻喝:

“乾坤四转——万物长”

顿时周围的万物的灵气猛然汇聚于此,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挡住了老者的致命一击。

不过,结界在挡住攻击后瞬间破碎,那凝结于此的灵气突散,而那一击的余威还是伤到了凤止,气血上涌,不经一退。

冷眼看着老者,杀意显现,浑身气息散出,坤剑一出,先发制人,一个闪身便执剑刺向老者胸口。

不过那老者瞬间反击,更加骇人的气息拍向凤止,破了凤止此招。

一击不中,瞬间收剑,反身侧踢。却不料被老者一掌接下,一个不慎便倒飞了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身才稳住了身形,但眼中战意更甚。

那老者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有些诧异道:“难怪那废物不敌你,半步宗师?”

不过话锋一转:“管你是天才还是半步宗师,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吧!”

庞大的气流化爪向凤止扑来,寒风阵阵,危险逼近,周围像被锁住一般,无处可逃……

凤止眸光幽深,恐只有接住此招。浑身灵力缠绕,气息大盛,直面迎上……

章节目录 第29章 有惊无险 “嘭——”

巨大的灵力炸开,而就在那炸开的气流中的少年突然冲向老者。雷霆万钧的剑势劈向了黑袍老者,一个失神便被剑气所伤。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出现。

那老者似乎被凤止的举动惹怒了,袖子一挥,一把通体黝黑、戾气横生的大刀出现在他手中。

老者手握大刀横于胸前,看着凤止阴沉道:“今天就用你的血来祭老夫的幽冥!”

爆喝一声,黑夜中成半弧的银光闪现,一股暴乱的真气劈向此时情况并不太乐观的凤止。

脚上运起绝影步,提气一侧,才避开了那致命的一部分。但那刀技实属太快,衣袍割裂的声音顿时响起,凤止内伤未好,外伤又增。显得颇为狼狈。

沐子昊等人见状,也顾不得自身实力,飞身提剑而上。但完全奈何不了那老者,一个劲风扫过,三人皆被劲流所伤倒地。体内气息更加紊乱,身负重伤。

那老者看着倒地的三人,手中大刀一收,极其不屑道:“不自量力。”

而凤止又再次提剑而上,周身的灵气更强,气势更盛,一招一式皆刁钻、狠辣。那老者见凤止采用近身攻击,也飞身对上,刀剑相撞,银光大作。

“乒~”“乓~”,

“镗”“锵~”

凤止虽以不要命的打法,但也给那老者身上增添了不少的伤口。凤止退后,面具下的舌尖一舔唇角的血渍,心冷笑道:

没道理自己重伤,这老头毫发无损啊,这亏本的买卖,自个儿向来、不、做!

之后越发狠厉,招招凌厉,就算今日要赔在这儿,也要咬下他一块肉不可……

而黑袍老者也被凤止这不要命的打法一惊,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小伤。

必须拉开距离!这小子身法诡谲,不可让他近身。

大刀一挡,借力一退,迅速与凤止拉开距离,看着凤止冷冷一笑。浑身升起浅白色的灵气,赫然是宗师之境。与之前的的招式不同,真气化形,宗师境界的强大真气像吞噬万物的漩涡驶来。

看着这属于宗师之境的招式,凤止那面具下原本还凝重的脸,突然变得诡异。突然掐诀压缩身上的气息,跳入了那漩涡。身上的衣袍在凌厉的气流下被割得撕啦作响,白衣瞬间被血浸红。而凤止此刻却全然不知一样,陷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脑海中不断出现一个声音。

乾坤……

而那老者一看便知凤止在借助自己的真气突破,原本自得的脸顿时变得更为惊怒。

顷刻,那枯槁如树皮的面容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在这夜里看着格外渗人。再次发难,招式一变,誓要杀了凤止,那股真气在沐子昊等人的怒吼中冲向了空中漂浮的凤止……

“主子……”,沐子昊等人担忧惊恐的声音大声响起。

眼看气流袭来,而凤止却毫无反应一般,静静的在空中沉静。

“嘭——”

那股骇人的气流居然在半空中被阻挡了下来。

巨大的撞击力散开后,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挡在了凤止前方。

见此,老者语气格外不善的问道:“你是谁?”

而那黑衣蒙面男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发间黑幽的眼眸盯着黑袍老者,顿了顿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其意味,不过其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口吻。

黑袍老者面色阴鸷,似有所忌惮道:“若阁下执意阻我,那只好得罪了。”

掠身而上,与那蒙面男子交上了手,尽管两人身上萦绕的气息相似,但黑衣人却更胜一筹。

几个回合下来,黑袍老者捂住胸口不由后退,一脸戒备地看着蒙面人。就在暗想自己今夜难以除掉公子衡御时……

空中漂浮的凤止周围的沉寂的灵力突然大涨,不断洗礼着她的经脉,同时修复着在战斗中所受的伤。

蒙面人看着逐渐清醒的人,思索片刻,一个跃身便消失在林间。

而黑袍老者见状,一口老血卡在喉间,看着渐醒的公子衡御,怒不可遏。闪身而上……

“呵”“呵!”

凤止看着老者,突然笑出声来,乾扇一出,低喝:

“乾坤三转——百灵吼”

周围的灵气瞬间压缩向老者挥去。

见老者作势反击,凤止又再次运起灵力,启唇道:

“乾坤四转——万物长”

林中花草树木疯狂生长,绞成藤蔓缠绕着老者,束缚着老者无法动弹。

然,毕竟老者是宗师的境界,猛然使力,便挣断了束缚。虽只有一瞬间,但那肆虐的灵力乘其不备袭来,炸裂。

“嘭”“嘭——”,

半晌后,老者衣衫褴褛、格外狼狈飞身而出。

怒吼道:“去死吧!”

——“百怒千斩”,

凌厉骇人的刀影如散开的银光,携着怒吼和杀气扑向了凤止。

而凤止却缓缓闭上眼,嘴中念念有词。突然,眼眸一睁,幽光一闪,大喝:“乾坤五转——人踪寂”

顿时那老者使出的致命一击似乎停在了空中,而周围喧闹的万物都噤声一般。

而黑袍老者眼中的轻视变成大骇,最后转为了惊恐。似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妖……术……”

“噗~”,双目爆裂,瞬间倒地,生机了无。

而周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变成了一片荒芜……

在沐子昊等人的惊慌声中,凤止猛然倒地,不省人事。

三日后,凤止才幽幽醒来。神色有些茫然,思绪远飞,努力回想自己下山以来的种种,突然笑了。

青芜推开门便看见这一幕,顿时没能移开眼。一绝美的女子合着雪白的中衣,三千青丝随意散开,虽面色苍白却为她增添了一份柔美,凤眸中似有千种风情,流光溢彩,唇间的笑容更是惑人心扉。

这笑容不似以往的冷笑,也不似邪笑,而是属于凤止独特的笑容。

青芜顿了顿身形,暗道好险,差点被主子蛊惑了。放下手中的汤药,轻声问道:“主子,身子可有不适?”

“无碍。”凤止还尚有一丝虚弱的声音传来。

青芜感觉自己的公主又变了,以前是全身冷冽的气息外放,而现在周身气息格外随和,像是收敛了一般。

看着青芜望着自己发愣,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言问道:“子昊他们可还好?”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青芜就格外生气,愤然道:“他们几个早就下床活蹦乱跳了,就主子你现在才醒。”

转言又道:“他们都不知道在搞什么,居然让主子伤至于此。”

“哼!早知道就一碗药毒死他们得了。”

凤止看着青芜这为自己愤愤不平的小模样不由得一笑,道:“好啦,我的小管家婆,你就别怪他们了……”

最后青芜恨恨地喂了凤止药汤,但那极为轻柔的动作无不暴露出青芜是个口是心非的小美人。

凤止虽然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但以防万一,青芜还是让她泡了一个星期的药浴调养。

章节目录 第30章 再遇卫泽 从青芜七天的喋喋不休及味道难以忍受的药浴中解放出来,就如刑满释放一般。直冲入后山的露天温泉。

水汽氤氲,烟雾缭绕,小巧圆润的玉足踏在不断被泉水冲刷的鹅卵石上,长袍滑落,束发的冰蓝色发带一扯,三千发丝飞扬,修长的玉腿缓缓踏入池中。

掬一把水撒入空中,只见那白皙嫩滑的双臂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在温泉中畅游,美人出水的身姿着实让人摞不开眼,瞬间也只有想到“冰肌玉骨”这四个字来形容美人那如玉的身姿。

待凤止戏水累了,便唤来青芜在旁看着,为自己揉揉额间,让自己好好享受这难得放松的时刻,在泉中美美的打个盹。

也正在凤止放松精力,沉寂思绪时。突然在温泉的另一侧传来“噗通~”的声音。

凤止轻阖的眼瞬间睁开,那双极为好看的瑞凤眼中凌厉的眸光一闪。右手一挥,宽松的衣袍随着凤止的转动披在了身上,挡住了那让人遐想的玉体。

“青芜,去看看。”冷清的声音昭示着凤止此刻并不美妙的心情。

就算凤止不开口,青芜也想去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居然在主子沐浴时闯入。简直罪不可恕!

招来守在外面的婢女,青芜一众人才浩浩荡荡去探查,而在温泉的另一侧中却闻见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只瞧见那温泉中的石头上趴着一个白衣男子模样的人,由于凌乱的发丝遮掩,根本瞧不见真容。

待凤止穿戴好过来时,正看见青芜等人对着那温泉中气息奄奄的人指指点点,却完全没有救人的心思,嘴角不由一抽。

看着青芜,妹子,我没劝你行善吗?

不过青芜若是听着凤止的吐槽肯定不乐意了,定要反驳道:您还真没有教过……

“见过主子,”一众人恭敬的行了礼。

凤止看着这场景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青芜以为凤止不清楚状况便指着湖中那狼狈的身影,回答道,“那就是那贼人。”

凤止虚虚扶额,揉了揉太阳穴,道:“先把他弄起来。”

紧接着又嘀咕了一句,“如果死在这池子里,这汪温泉可就废了。”

随便找了几个人把那具类似尸体的人给打捞了上来,凤止便离开了此处。

如果凤止若知道那凌乱的发丝下那俊雅的面容,估计会悔不当初。

就应该让他“死”在池子里!

当然现在的她要回去睡美容觉了,没工夫搭理这目前为止看起来格外狼狈的某人。

次日,日竹三竿。

凤止才慢悠悠的起来,仿佛以往早起练剑晚上练功的自己是假的一样,现在这般随性的自己才是真的。

不过这让青芜十分欣慰,主子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才是自己那个“可爱”的公主嘛。

一番梳洗后,吃完青芜呈上来的精致早点。凤止才想起昨夜救的那人,闲来无事,便随着青芜去看看自己救了个什么人物。

看着青芜一脸不愿的表情,以为那人长得污眼,便问道:“那人可丑?”

“不……不丑,”突然被问及的青芜很是疑惑,又添了一句:“那人十分俊俏。”

凤止无语的看着青芜道,“那你这个表情作甚?”

“既然长得也不难看,为何不能见?又不污眼。”

青芜:“……但他……”

就在青芜一脸复杂,欲言又止中,主仆二人便来到了一处偏园。

刚踏入走廊便听见房中传来声响。

“公子,你醒了?”一女子的声音响起。

“这是何地?”,如涓涓细流般的声音问道。

那女子回答道,“这里是牡丹城郊外的一处庄子,是主人救了你。”

那俊雅的男子似乎重伤未愈,靠着床架,缓缓道:“在下卫泽,代我谢过你家主人,待在下伤好些便去拜访……”

此刻房外的走廊上,阴风肆意,凤止瞬间想到了一个极为不愉快的事件,心中顿时杀意乍现。

“啪——”,手中把玩的玉珠被捏成了粉碎。

手掌一摊,一阵风掠过,那粉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着缝隙,便看见了那与记忆中相差不大,莫名熟悉的面容。时隔八年,那记忆瞬间出现,好你个臭小子!

凤止根本就没有想隐藏自己,对着青芜咬牙切齿道:“去把他给我剁了喂狗!”

青芜:“……”果然,我就知道。

虽然当年不知道自己公主跟卫公子发生了什么,不过最后……,想想就可怕。

这怒气腾腾的声音也让屋中的卫泽听见了,声音略扬,有些疑惑的问道:“外面的姑娘是谁?”

怒意来得莫名的凤止,恨恨道,“是你祖宗!”

如果不是顾忌现在自己的身份,凤止分分钟便要进去把他给活剐了。

话完,还未等里面的人回应,甩袖,便带着青芜气冲冲的走了。

房中的婢女在听见凤止怒意十足的语气后,战战兢兢向卫泽告退,跌忙不休的跑出去。连卫泽再想询问一些信息也没听见,那模样像足了后面有恶鬼追撵一般。

这厢回到主院的凤止……

很好,凤止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极反笑。

现在你落在我手上,就怪不得我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青芜看着自己主子神色变幻莫测,背心感觉一凉,为那位卫公子默哀。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记忆力极强(格外记仇)的公主呢?

而凤止却不知她二人的纠葛就此开始……

晚间,让下面的人汇报完最近江湖上的动静。听着剑宗内部格外大的变动以及关于公子衡御愈发神秘的传言,凤止捻着扇坠上的混天珠,不由思索其中利弊。念头一转,唇角一弯有些无奈的笑到,看来自己最近忧思过重。

那树林中的老者和蒙面人给了自己太多警醒了。有些杯弓蛇影了。

是的,虽然那天晚上凤止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那黑袍老者和蒙面人的对话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为这样,凤止便更改了原来的计划,让暗盟中众人格外小心慎重。越发加大对武力的培养。同时也让暗盟去接触其他势力和各国世家,达到“友好互助”的目的。

不过,想想自己下山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家看看了,看着窗外那轮圆月,心中不由泛起浓浓的思恋。

章节目录 第31章 归家心切 有一种现象是说,人们往往越不希望的发生的事情越有可能出现,这也俗称墨菲定律。

此时凤止便是如此。

听着下面的人传来卫泽要见自己的消息,脸色极为难看,不情不愿地换好衣袍,覆上面具,带着沐子书前往大厅。

刚踏入门口,正好看见一清风朗月般的男子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白玉盖碗,起身行了一个拱手礼,举止优雅、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与他有仇,估摸着凤止也不得不赞叹一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节选《淇奥》)

但现在的凤止看眼前这白衣公子就是带着有色眼镜,对此人的评价就是“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不过无论心中如何谩骂,但面色依旧不显,就连周身的气息都未有一丝波动。

像是没有看见那行礼的卫泽一样,直径走向大堂的上座,颇为豪迈的撩袍而坐,气势突现。转眼看着卫泽,抬手虚虚一划,示意卫泽不必多礼。

捻着扇坠上的珠子,缓缓道,“听说……你找我?”

“我以为待养好伤,你就应该离开?”

语气虽淡淡的,但其中的逐客之意尤为明显。

卫泽就与没听懂话中意味一般,看着凤止浅笑道,“久闻公子大名,一直无缘拜见,前日承蒙公子的救命之恩,待在下伤好之时便会离开……”话毕,居然还低声浅咳了两声。

“咳,咳~”

凤止面具下嘴角微抽。听听这厚颜无耻之人,居然还想赖着不走,以为自己这里是慈善堂吗?

(注:凤元国收养鳏寡孤独,弃婴的场所)

凤止打量着卫泽,听着眼前这人竟说出如此违和的话,冷然道:

“我以为以公子的身份,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公子你这尊大佛,还望移驾。”

“衡御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江湖散人,”卫泽面对凤止的刁难轻飘飘的回了过去。

一番的试探后,在三言两语间,二人对彼此又有了新的认知。

既然大家都是兜圈子的高手,凤止也不玩这套了,直截了当道:

“观那日公子所伤甚重,观其伤势,怕是被人追杀至此,公子难道不觉得再待在此地,颇为不妥吗?”

转言又道,“这别庄不仅不安全,说不定还会给在下招来祸事,……你看……?”

卫泽似乎没想到这公子衡御这么直接的道出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由一笑,转身呷了一口茶,缓缓道,

“近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子衡御,会怕这些。”

激将法吗?可惜……

凤止面具下的凤眼一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怕啊。”

而那银面下的神色却无法可探……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结了一样。

突兀的笑声缓缓响起,“哈哈~”

卫泽有些无奈的笑道,“在下明日便会离开,还要再唠叨衡御公子一日,还望见谅。”

凤止默不作声,似答应了一般。

片刻,面具下才传出一声,“随你,公子自便。”

“这见……你也见了,在下还有事,先告退了,”起身便欲离开。

而卫泽似乎想起了什么,“衡御公子且慢,在下还有一事未解。”

凤止转身,银面侧对,有些疑惑道,“何事?”

卫泽:“这别庄中可有位女主子。”

凤止心中冷笑,气息却并无任何起伏,语气有些戏谑。

“在下可没有什么特殊嗜好,这女人,公子你觉得该……还是不该有?”反问到卫泽。

卫泽顿时觉得失言,抬手施礼道歉赔罪。而凤止甩袍转身,抬脚便离开了大堂。

卫泽起身,负手看着离开的凤止,嘴角微扬,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其中意味不明。

果真是个有趣之人!

不过……这公子衡御似乎对自己很不喜,这是为何?

次日,一辆马车缓缓地从温泉别庄中出来,一左一右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护卫相随。

驾车的马夫扬鞭一舞,“驾~”

那高大奢华的马车不久便消失在别庄外的树林里。

清风微拂,三千发丝微舞,衣袂飘飘。负手立于房顶的卫泽看着远离的马车,勾唇一笑,公子衡御……来日再会。

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周围气息一凝,对着空中轻喝:“出来!”

一个黑衣男子恭敬的抱拳出现,道:“主子”

看着黑衣人,眼中那抹兴致顿时散去,不复存在。眸光淡淡,道:“何事?”

“启禀主子,圣上有令,您该归国了,”似乎有些害怕眼前俊雅的男子,但依旧低头恭敬道明来意。

卫泽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那日那莫名其妙的女子所站的地方,唇角微勾。

“走吧。”

淡然的声音听不出他此时的心绪。

一个踏脚跃身,房顶上哪还有什么俊雅如玉的公子,风过无痕。

稍后,待庄中人寻卫泽时,发现早已没有他的任何踪迹。便自做自的事,一切如常,似乎此次只是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只是差人送去了卫泽已离开的消息。

而这厢马车中的凤止早已换上了美美的衣衫,粉黛轻抹,一颦一笑间,风华尽展。

可惜的是……某人无缘此景。

凤止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分离多年的家人,虽然与两位蠢哥哥有书信来往,知道彼此的一些趣事,偶尔也能收到爱女心切的凤爹与楚娘娘对自己的关切问候。

但那毕竟只是书信,离开他们已有八年,心中不免有些胆怯。凤止对此不由自嘲,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吗?

自己何时如此多愁善感了,这一定是他们的错。

离凤元京都越近,凤止的神色也越发纠结忐忑,看得青芜也无奈之极。

想到自己公主在江湖上的运筹帷幄、处变不惊,再看看现在的坐立难安,不由一笑。安慰道,

“公主,您就放心吧,陛下和娘娘还是和以往一样,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倒是变了不少。”

“不过二位还是经常念叨公主您嘞!”看着凤止逐渐缓和的神情,又开口道:

“在您闭关的那三年里,奴婢都快被他们问得烦死了。”

凤止听出了青芜的言下之意,复杂的心情也略有平复。

不过听着青芜的语气,不由打趣道,“青芜,你胆子可又见涨了啊,连我皇兄也敢抱怨了不成。”

青芜见凤止放松了不少,吐了吐舌头,俏皮地道:“奴婢哪敢啊,这不是逗公主开心嘛?”

“好啊,你敢逗我”“公主我错了~”

“……”

此刻的凤止才真正像十三岁的少女,与青芜打闹起来。

银铃悦耳的笑音响起,飘散在清冷的官道上。

马车缓缓踏入高大威严的皇城,在一处宫门前停止。

就在青芜掀开车帘的那瞬间,端坐在马车里的凤止,仿佛没有了焦距一般,潸然泪下。

什么形象、什么顾忌思虑全都见鬼去吧!

一个飞身便奔向了在那朱红色宫门前的一众人……

章节目录 第32章 短暂相聚 “父皇、母后,孩儿不孝。”

直直的跪在了凤疏狂和楚含烟面前。

凤疏狂原本还端着的面色瞬间变化,眼眶微红。而楚含烟看着八年未见的女儿更是泪眼蹒跚。

“平安,快起来。”楚含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凤止,急忙把她拉起来。

而凤止被楚含烟柔软的身肢圈住时,感受着这深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忍不住贪恋着属于娘亲的气息。

脸埋在楚含烟的颈间,瓮声瓮气道,“娘亲,平安好想你们。”

楚含烟拍了拍凤止背,似安慰,似心疼道,“我们也想念平安啊!”

感受到楚含烟安抚的温柔后,凤止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顿时有些赫然。

旁边站着的凤疏狂听着小女儿的啜泣声,心软成了一团,转过身拍了拍凤止的肩。道,“我们回家……”

一众人浩浩荡荡进入皇宫。

凤止看着这依旧秀致明丽的云止殿中,宫女不断穿梭其中,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中的事。园中的百花更是争奇斗艳展现着身姿。

就好似自己从未离开过一样,心底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在路上的纠结顿时化为了虚无。

楚含烟看见凤止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容,便拉起她的手,含笑道,“平安,进去吧!”

“看看你这云止殿可还缺什么?”,拉着凤止前后脚便跨入殿中。

后面的三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抬脚便跟了上去。

楚含烟拉着凤止似有说不完的话,把这八年的大事小事挑着一些有趣的都讲给凤止听。

听着楚娘娘对自己的喋喋不休,凤止不仅没有感到厌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暖意和牵挂。

不过楚含烟转身看着凤止,顿了顿,似有些忧伤道:“你都长这么高了,看来我给你做的衣服怕是穿不了了……”

凤止鼻尖莫名一酸,上前一步挽着楚含烟,似撒娇般的口吻道,“娘亲,可否重新为平安再做一些秋衫?”

听罢,楚含烟莞尔一笑,本就雍容华贵的美人更加迷人。笑道,“好、好~”

待吩咐宫娥下去准备晚膳后,凤止便进来卧房。而楚含烟等人便在云止殿前厅等候,毕竟十三岁的“小姑娘”总有些秘密。

推开寝宫的大门,房内一尘不染,袅袅的花果熏香萦绕,牵引着鼻子细嗅。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地是有人常住于此,而只有凤止等人知道这云止殿的主人八年未归……

微微叹气,抬手示意青芜将自己的行李安置。

青芜打开一个偌大的衣柜,发出了不小的惊叹,“哇!”

听此音,原本还在愣神的凤止意识回笼,转身欲问何事。

结果却被眼前的这一幕,刺红了眼眶。

大小不一的内衫华服整齐分置衣阁中,最小的一些目测只有五六岁的孩童可穿,而柜中最大的便是一般十二三岁的女子的衣裳。但毫无疑问的,件件用料奢华,绣工精美。

凤止走近,拿起最小的一件衣衫,发现针脚凌乱、做工不精,而之后衣裳的裁制越发熟练、精致。

顿时想起楚娘娘在殿前那番话,拿起一件粉衣罗裙,在身上比划了一番,便唤来青芜为自己更衣。

青芜看着眼前笑吟吟的主子,不免道:“公主,这罗裙有些短,还是……”

“无妨”,凤止抬手摆了摆阻止道。

最后也没拗过凤止,不得不为凤止换上。

袖长七分,裙长大概九分状。腰间缠绕着一圈小铃铛,随着流苏的晃动叮铃作响。小巧圆润的脚上穿着一双珍珠攒银线的白粉绣花鞋。如瀑的秀发梳成了垂鬟分肖髻。

如此的打扮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合适,反而显得格外娇俏。

再略施粉黛掩住因方才格外失态而略显红肿的眼眶。对着铜镜摆弄好一会儿,才去找等了自己好一会的楚含烟等人。

脚步略急,随从的宫女小跑才能跟上。但谁也不敢出声阻止,也不愿去打扰此刻主子的心情。

看着大厅众人,微微一笑,俏生生的喊到:“爹爹,娘亲好!”

转身对着凤煜和凤离有喊到:“大哥、二哥好~”

方才在宫外听着凤止叫妻子“娘亲”却叫自己“父皇”时,还有些难受。不过现在听着女儿糯糯地叫自己“爹爹”,就与小时候那般亲昵,不由得有些恍然。

凤煜和凤离听见这句久违的“哥哥”,更是激动不已。凤离哪还坐的住,可能是因为是双生子的原由,对凤止格外亲昵。而凤煜浑身的冷意顿时消失,温和的看着凤止,缓缓开口道,“小妹,欢迎回家。”

最为激动的便是楚含烟,看着凤止身上穿的粉衣罗裙,眼眶又开始泛红。

凤疏狂见状,不由伸手揽住了她,道:“平安不都回来了吗,你怎么还这样,也不怕女儿笑话你哦!”

楚含烟顿时推开身旁的凤疏狂,美目一嗔,不满的道,“我乐意”

凤止含笑看着上位的两人,有些怀念,有些无奈,自己爹娘成婚都二十载了,还是这般“腻歪”。

待一家人凑齐后,便示意青芜传膳。

五位虽身份高贵,但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哪还有那么多虚礼,所以吃饭间,凤离不断问着凤止这三年可有什么趣事,也不断给凤止讲着自己和凤煜的趣事,一时间笑语不断。

凤疏狂和楚含烟也加入了聊天大业,关切的问及这三年凤止可有受伤?可有受苦……而这厢凤煜虽未加入喧闹的问候中,但一直默默地为凤止布菜。

凤止看着自己碗中时不时出现的菜品,心中一暖。看来自己的“傻”大哥把自己在书信中提到过的菜都记下了。

在亲切的交流后,一家人都愉快离开了云止殿。

毕竟作为凤元的执政者,凤疏狂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繁多,虽然很想在陪陪自己的小棉袄,却无可奈何。最扎心的是楚含烟已明确表示今晚她要陪平安睡,所以……

最后,只有把凤煜抓走,一起加班吧!父子互相伤害去吧……

之后的几日,凤离倒是天天前来云止殿报道,一会带凤止去游玩,一会儿去打猎,对此凤止也不觉得恼,陪着他疯玩。

凤煜虽未天天来,但每日都有差人送来一些有趣的玩意,什么奇珍异宝跟不要钱似的送来,这让凤止不经感叹自己大哥的私库颇丰啊~。而楚娘娘则是拉着凤止询问喜好,为凤止裁制衣裳,誓要让凤止打扮的美美哒,对此乐此不疲。这大概是每个母亲都喜欢做的事吧!

就在凤止沉浸于一家人的宠爱,享受着家的温情时,……天山来信了。

“凤丫头,筱暮又酿了新酒了,该回了”——为师留。

章节目录 第33章 心思初露 御书房内,凤疏狂合上手中奏折,不由捏了捏酸涩的眼角。

“父皇。”

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

凤疏狂不由一愣,摆手示意太监宫女下去。

凤止见状,这才笑吟吟重新喊道:“爹爹。”

顺手把楚含烟吩咐给凤疏狂带的参汤放在了书案上。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着。

凤疏狂不仅没觉得无理反而认为凤止在自己面前就应该这样随性。自己的宝贝女儿就应该宠着。

不过对凤止来御书房还是有点疑惑道,

“平安今天怎么想到来爹爹这儿,莫不是是凤离那小子欺负你了?”

凤止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凤爹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靠着椅子,撑着头,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俊美男子一口一口喝着楚娘娘的爱心汤。凤止突然道:“我师父来信了”

喝汤的凤疏狂一顿,放下白玉碗。看着凤止,不由眉头一皱,道,“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我怕娘亲伤心,所以还没说。”凤止有些无奈的回答到。

凤疏狂本来还沉浸在凤止又要离开的淡淡不舍中,但一听这话顿时嘴角一抽,想到楚含烟泪眼朦胧的样,就略为头痛。

不过看着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的凤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叹,道,“平安就没有其他要与爹爹说的吗?”

凤止有些不解,问到:“爹爹还想知道什么事?该说的事我都讲给你和娘亲听过了。”

“那就说说不该讲的事吧!”凤疏狂戏谑道,但其中透露出不容反驳的味道。

凤止愕然,自己要坦白从宽吗?怎、可能……

装作一副无辜样,微笑着缓缓道,“女儿哪还有什么事瞒着您?是真没有。”

凤疏狂凌厉的剑眉一挑,道:“比如……暗盟”

心中嘎登一下!凤止自知今天是逃不过“逼供”了,毕竟自家爹爹的能耐可比自己高多了。

“爹爹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不认为我身边的人那么容易被收买。”既然被拆穿就没必要再伪装了。

凤疏狂听见凤止承认了,没由来的成功感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正经回答到:“时间,地点,目的,名字”

凤止听此,赫然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有些懊恼道,“爹爹这是猜的吧!”

凤疏狂毫不掩饰道,“一半是猜的,一半是查的。”

“暗盟出现的太突然了,那个叫沐子书的小子以前在你身边见过。”

不过转言,语气有些凝重,道:“你想做什么?”

“爹爹不是查过了吗?”凤止反问道,便笑而不语。

蓦然看着眼前的少女,想到她从牙牙学语到现在的亭亭玉立,有些感叹,有些无奈道:“平安,我虽不完全清楚你想做的事,但我却知道暗盟所为所图不小,这世间的纷争你没必要卷入其中。”

凤止看着神色复杂的凤疏狂,端正身子,垂下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闪动。

“父皇,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冷清的声音,听不出有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凤疏狂:“所以你便要搅乱这格局吗?”

手重重搁在书案上,但语气却并未有波动,更无法得知此刻凤疏狂的想法。

凤止猛然睁开眼,看着凤疏狂,格外平静道,“这格局是我打乱的吗?自古以来,势力间轮回更替、优胜劣汰不是向来被信奉的法则吗?又何谈不能插足之说。”

“再者,我以为……以攻为守……才是最好的防御!”

凤疏狂有些复杂地看着凤止,眼前这锐气逼人的少女真的长大了,果真是命运使然吗?

凤止虽仅以暗盟插足江湖之事辩驳,但这何尝不是在试探凤疏狂对这天下格局的态度。

正如凤止所猜测的一样,凤疏狂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其他神色。

突然……凤疏狂笑了起来,像极了少年时意气风发,纵马风流。有一股被压制的桀骜之意出现在威严的帝王身上。

凤止突然被凤疏狂弄懵了,没有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锐利,弱弱喊到:“父皇……”

“丫头,怕了?”似打趣的口吻问到。

凤疏狂起身,负手而下,走到凤止身旁,捏了捏凤止的小脸蛋,似满足了多年的夙愿一般。

在凤止满眼不爽的神情中,突然笑道,“平安啊!你又何必来试探你爹爹我,虽你爹没什么“大志”,但护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你们出了什么意外,血染四海又如何。

幽暗的眸光一闪,快的让人无法看见。

不过看着微微皱眉的凤止,凤疏狂不由打趣道:“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多心眼,以后比你父皇还老的快,这可怎么是好。”

听着凤疏狂的话,凤止幽幽的回答道,“心眼多,全靠父母生的好!”

凤疏狂被自家宝贝女儿的话一噎,又不忍责骂,只有自顾自的说道,“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

“我本以为在我的羽翼下你能无忧无虑的长大,适时寻一个宠爱自己的好夫婿,不为生活琐碎烦忧,不为钱财担忧,平安顺心过完此生。但……”

凤止听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极好的祝愿,颇为动容,但自知自己无法做到像凤疏狂想象中那样不为尘世烦忧的象牙塔女孩。语气有些悠远,道,“我以为爹爹知道我不愿活成那样。”

“是啊,自你出生那刻起,我便知道此方天地困不住你,但依旧不愿你烦忧。”凤疏狂浅笑道。

凤止:“身为您的孩子我有责任,身为凤元国子民我更有责任。”

“况且,这个世间没有谁不烦忧,任何人都有责任,就连爹爹您不也是吗?”

听罢,凤疏狂转身拍了拍凤止的头,有些欣慰,有些无奈。但还是对着凤止温柔的道:“平安,虽我与你母亲皆愿你一世平安无忧,但我们也不会束缚你高飞,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你要都记住,一旦开始,你就要担起你的责任。”

“我和你哥哥永远都会支持你。”

凤止被凤疏狂一番话所震撼,一个理智的君王居然能说这样的话,如果自己想要生灵涂炭,说不定凤爹也会帮忙。

不问缘由,抱住了凤疏狂高大挺拔的身躯,“爹爹,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凤疏狂看着突然这般小女儿姿态的凤止,有些满意。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有我和你哥哥,你以后离那个叫公子衡御的远点,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而这厢还是沉浸在煽情当中的凤止听此,不由满脸黑线,所以刚才暗盟的事是凤疏狂完全诈自己的咯。

呵呵~,很好,很套路。

是的,凤疏狂完全不知道在他心目中阴险狡诈的公子衡御就是他家心眼略多的小棉袄。

这导致之后,虽心里有了防备,但还是被凤止干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吓得胆战心惊。

章节目录 第34章 书中的美人 三日后,天微亮,街道格外冷清。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皇城中缓缓出来,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那城门上,却有四道身影迎着晨风而立。

凤煜和凤离满眼的不舍,楚含烟捂着嘴泪眼朦胧的靠着身旁的人,凤疏狂揽着楚含烟,眸光微闪,平静的看着马车的远去。

似有察觉一般,青芜欲掀开窗帘,却被凤止虚抬的手所阻止。慵懒的靠在卧榻上,眼眸轻闭。

既要远去,回头……只是徒增忧伤罢了!

车轱辘声缓缓在冷清的官道上响起,车中的主人带着掩隐的情绪,向着天山而去……

半个月后,

天山某处幽静雅致的小院,一只纯黑的海东青盘旋于小院上方,发出阵阵唳喝声。

“咻——”,院中一声属于口哨的声音响起。

那鸟一头猛然俯冲,扎进了小院。

青芜取下利爪上所箍的信筒,拍拍那英武不凡的鸟头,道:“小白,走吧!”

那只通体黝黑的万鹰之神带着这么可爱的名字,长唳一声冲出小院。几瞬间便难寻鸟踪。

取出信卷放于袖中,转身去寻凤止。

几番寻找后,便在后山的竹林间寻得躺在吊床上手中拿着一本黄皮小书看的津津有味的凤止。

此书有何妙处能引得凤止关注?

此书虽未命名,但其中故事却格外精彩有趣,还有许多不足外人道也的秘史。

这本黄皮小书还是凤止离开皇宫前一日凤离偷偷塞给她的,而且还笑得一脸神秘,其美名曰:“给妹妹在路上打发时间的。”

这不,正好看着第一话《朕之卿卿》,戏说皇宫那点秘辛破事,措辞恰当,行语间诙谐有趣。引得凤止赞叹,

“作此书者,定是世间难得的人才啊!”

“啊切~”

远在凤元皇宫的凤离猛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尖,一脸怪异。

与之对坐的青衫白袍锦衣公子顿时关切问道,“殿下,可是生病了?”

“无事,”摇了摇头否定道。

转眼又满脸不在意回答到:“定是皇妹想我了。”

“哦?”“长歌公主……”

对面的公子恍然大悟,但又有些不解。不过言多必失,还是微笑对之为好。

这厢青芜看着自己公主又在看这本书,心中不由一恼,心中直骂凤离带坏了公主。

再想到那日不小心看见了其中一个片段的描写,顿时羞得面红赤耳,在凤止戏谑的眼神中落荒而逃。想想就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主子,你怎么还在看此书?”青芜还是忍不住问道。

凤止“啪”一下合上了手中的书,双脚一转翻身而坐在了吊床上,翻了一个白眼,“平日多无聊,唯有话本来解烦,何况这书中所述可不是一般有趣,也只有青芜你这般如此不见风情罢了。”

此话一出,青芜心中不免为远在凤元等地为凤止劳心劳力、废寝忘食的沐子昊等人啊默哀,凤止这无良主子宁愿无聊得看话本,也不愿……

算了,还是微笑吧!

青芜顿了顿,不欲辩解,反正丢脸的事自己做的也不少,也不差这点了。

再说也怼不过、不敢怼凤止啊!

青芜正色道:“主子,暗盟来消息了。”

话毕,从袖中拿出密蜡封好的信卷呈给了凤止。

凤止将手中的书递给青芜拿着,手微微一捻,那密蜡消失得一干二净。

片刻,看完书信的凤止,唇角微勾,不由得笑了。

看着青芜一脸好奇,不在意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待青芜看完,嘴角为抽。

这算是……杀人便递刀,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吗?

识趣的青芜放下信纸,道:“恭喜主子!”

凤止对此笑而不语,一个飞身便离开了此地。

青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只留下来还在摇晃的吊床。

一个不慎手中的书滑落,清风微起,书页哗啦啦翻过。

青芜见状连忙拾起书,提气飞身去追凤止。

而方才被风翻起的书中,隐约可见一段话:

“皇帝对那美人一眼千年,对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姿,念之不忘,午夜辗转间……”

这番凤止离开后并未回到自己是小院,而是转身又溜到了筱暮的藏酒的竹舍。左右环顾、打量片刻,发现那女人不在,便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一般。

麻溜地找来锄头蓄势待发,待青芜跟上来时,凤止已经从土中抱出第二坛新酿的美人醉。

美滋滋地看着青芜,其意味特别明显。

最后青芜只好任劳任怨埋好凤止挖的坑,完美的善后。

在山中猎来两三只野物,在青芜完美的厨艺下不一会儿便成了令人垂涎的美味。

唤来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三人举杯对酌,大快朵颐。

夜半,月色渐凉。

凤止抱着酒坛,两颊微红,但眸光极为清澈的看着已经趴在桌上安静睡着的青芜,再看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嘴中还不断念叨“好酒”的天山尊者。

不由低声笑起来了,这些天离家的惆怅也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了。

起身将青芜扶起来,全然不顾天山尊者。

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石桌旁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天山尊者突然睁开眼,似醉非醉骂道:“你个不孝徒弟。”

拿着仅剩的半坛美人醉步履蹒跚的离开。

只不过这次凤止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脾气不好的红衣美人来“欺师灭祖”。反而在昨夜那石桌上发现了一张笔锋极为凌厉的信。

“姓凤的,老娘这次就不与你计较偷的酒了。竹舍的美人醉全是你的了,以后不用去偷了,喝死你最好。

————筱暮留。”

看着这信,凤止顿了顿,在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才对着虚空说了一句,“好!”

三日后,牡丹城中的一品鉴中。

青面獠牙的黑衣男子对着对面青衣蟒袍的男子冷然道:“衡御公子近日有要事缠身,着实抽不开身前来见公子,还望沐公子见谅。”

话音一转,又道:“但你与公子的约定,暗盟定会全力以赴。”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但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对面的男子颇为恼怒。这公子衡御是什么意思?

无论心中如何恼怒,但目前对暗盟也无可奈何,脸上挂起格外虚伪的笑容,道:“无碍,只希望你们暗盟能说话算数。”

几番客套后,便起身告辞。

而那黑衣男子待青衣蟒袍男走后,缓缓揭下面具,露出来冷俊的面容。

看着手中的青瓷盖碗,“啪~”的一声被捏碎成了几块,但男子似乎没感受到任何疼痛一般,也不在意不断流血的手心,依旧紧握着盖碗碎片。

俊朗的面容有些阴狠,语气森然,“青云,沐玄天……”是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青云(1) 青云国进来发生了两件大事,为帝都百姓的饭后茶语闲谈增加了不少的素材。

一是,备受皇帝宠信的宰相独孤信竟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独孤青黛。据说这小女儿自小便被歹人所害,流落他乡。还听说这独孤青黛美若天仙、才气斐然,相传飞天一舞更是让诸多公子倾心,念之不忘。

那还有一件大事便是正值壮年的青云皇帝纳了刚被找回的独孤青黛,封为贵妃,正一品,赐封号“丽”。

独孤家族一时风头无两。家中两女,一女嫁给太子,一女被封为贵妃。如此殊荣,真是羡慕不来。

然而有心人总会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有些东西看破却不能说破……

当然这两件让人津津乐道的大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沐子宸将青黛带回青云国,途中二人相谈甚欢,沐子宸更是被这才貌双绝的女子折服,为其深深着迷。期间更未强迫青黛,愿以真心换之。

在一路走走停停之后,面对与那夜截然不同的青黛,沐子宸更是想征服这个身在金丝笼中,心却志存高远向往世间大好河山的美丽雀鸟。

奢华的马车缓缓进入青云帝都,在一处高大华丽,牌匾上赫然刻着威严的东宫二字的宫殿前停下。

青黛在侍女的搀扶下下车,看着眼前的东宫,眸光微闪。美目瞪大,似有些意外,难以置信。

不过瞬间垂下眼眸,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沐子宸。道,“原来你是青云太子……”

“……我……”

“殿下,奴家本是一介风尘女子,出身低下,承蒙殿下垂怜,奴家才得以逃出那牢笼,但……怕是会让您蒙羞,还是放……”,欲语还休,眸子似有波光滟滟,转身欲回马车。

沐子宸看着近日与自己侃侃而谈的青黛因自己太子的身份而感到退怯,顿时心生怜意,一把将欲离开的青黛拉入怀中,怜惜道:“黛儿,没关系的……”

青黛那雾气弥漫的双眸中泪光闪烁,在低头的那瞬,一滴清泪掉落在沐子宸的手上,缓缓开口道:

“黛儿知晓殿下会护我的”,语气中似有期盼,似有爱意。

沐子宸被美人的一点泪撩动,又被美人的突如其来的示弱和淡淡的爱意取悦了,颇为自负道,“黛儿,在这青云没有人能伤你!”

话毕,在女子的惊呼声中,抱着怀中有些受惊的美人便入了府。

被沐子宸抱在怀中的青黛将脸埋在他胸前,挡着了眸中邪气的光芒,面纱下……唇角微微勾起。

东宫的淑芳院中。

“太子妃,不好了!”

穿金线绣制的黄衣对襟锦袍的女子端坐在书案前,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迷时,突然听着这冒冒失失的声音传来,似被惊扰了一般。

“蔡嬷嬷,掌嘴”。独孤鸢放下手中的书,对着旁边侯着的妇人淡淡说道。

门外,顿时响亮的耳光和抽泣声响起,那丫鬟捂着红肿的脸被呵斥下去了。

“娘娘,那不懂规矩的奴才已经被奴婢打发下去了,”那被唤作蔡嬷嬷的妇人回到房中对着独孤鸢恭敬地道。

独孤鸢绕过书案,走到一处靠窗的卧榻跟前,接过丫鬟呈上来的净手帕,擦拭了一番。才缓缓坐下,手指微翘,揉了揉略疼的太阳穴。道,“何事如此惊慌?”

在一旁的明玉,适时上前禀告:“前门来报,太子爷回来了……”

看着独孤鸢略微抬头,又再次小心翼翼的说:“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哦~,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似疑问,又似嘲讽。

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退下吧!”

看着独孤鸢神色自若,没有半点激动之意,明玉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待蔡嬷嬷将房内的下人都遣出去后,房内顿时变得格外寂静。

“嘭~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相撞的声音响起。

原本端庄冷静的独孤鸢突然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似发泄一般还砸了不少的东西。

“贱人!”

“全都是贱人!”

“娘娘,息怒啊~”蔡嬷嬷看着癫狂的独孤鸢,立刻上去阻拦。

“滚~”,一把推开想要看着自己的蔡嬷嬷。

而房外守着的丫鬟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脸上还有一丝恐惧以外,皆低着头守着。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想通了的独孤鸢突然停止了砸东西,香汗淋漓、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在蔡嬷嬷的搀扶下又坐回了卧榻上。

“哎!娘娘您又是何必呢?”蔡嬷嬷有些心疼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独孤鸢。

“嬷嬷,你不懂的~你不懂的”,看着身旁的妇人,不断重复着此话。又开始喃喃道,“自小我便知道,我会是宸哥哥的妻子,他以前也对我很好很好的。”

“但他为什么还要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带回来,他把我当什么了?嬷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最后竟有些痛苦的问道。

蔡嬷嬷只有不断的劝解着独孤鸢,“娘娘,这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何况是太子呢?”

看着独孤鸢变化的神情,立刻又道:“但您是太子妃啊,以后你还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些贱婢不过是个玩物,娘娘何必为了这些玩意生气。”

“再者,这东宫有多少女人不都是太子一时起兴带回来的吗,时间一久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发卖了便是。这偌大的宫中,少了那么一两个奴才也没人会在意,您才是和太子共度一生的人!”

独孤鸢似乎被蔡嬷嬷的一番话取悦了,或者说是被点醒了。

才缓缓道,“对!本宫才是主,那群贱婢不过是玩物,这玩物始终是玩物,我又何必与她们置气呢?进来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多这么一个。”

……独孤鸢沉下心思,冷静了许多。

“来人~”

房门被打开后,一个丫鬟低着头唯唯诺诺进来。

“去看看那新来的妹妹模样如何?”独孤鸢语气温和端庄地吩咐那丫鬟。

与方才那神色癫狂之人截然不同。

丫鬟战战兢兢的退下,快步离开了淑芳院……

待独孤鸢冷静下来后,看着满屋的狼藉,毫不在意,闭上眼睛缓缓道:“去跟管家说一声,又有只不知趣的野猫闯进淑芳院了,净来捣乱,这满屋的摆件被损坏得差不多了,让他再送一批过来。”

“是,娘娘!”

蔡嬷嬷打开房门找来外面守着的奴才吩咐好事情后,才转身回去。

看着有些疲惫的独孤鸢,劝解她休息一番后,才退出了房门。

不过对今日娘娘的反应还是有点吃惊,不由叹息小姐终于长大了。

此时原本闭目休息的独孤鸢突然睁开眼,眼眸幽深,像一团浓墨般难以化开。低声喃喃道:

“宸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像一阵风一样消散,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沉寂。

章节目录 第36章 青云(2) 这厢青黛被沐子宸抱入听雨阁中后,陪着沐子宸温存了好一会。

安抚好受惊的美人后因要进宫面圣,沐子宸这才不得不离开听雨阁。

美人起身看着看着离开的沐子宸,美目不经意间露出眷念,还故作坚强。看得沐子宸极为不忍心,匆匆留下“晚间等我!”

青黛看着离去的众人,美目一转,对着旁边的侍女道:“关门吧!今天不见客,若有人来就说,路途奔波,我乏了!”

侍女有些了然地恭敬道:“是,青黛姑娘!”

独孤鸢派来打探情况的人就这么吃了个闭门羹。

这话传到独孤鸢的耳中,没有想象中的盛怒,反而格外平静,浅笑到:“就这么个货色吗?”

而站在一旁的蔡嬷嬷不由松了一口气,对青黛的做法颇为不屑,恃宠而骄,不足为虑。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东宫之中谁不是人精,看准了风向就开始使舵。对着听雨阁那边做了不少小动作,时不时的言语嘲讽,管事的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等等。

不过面对独孤鸢的挑衅,青黛全然不在意。也没有想象中向沐子宸状告,反而更加体贴,时不时说一些趣事,真正做到红袖添香之事。

而沐子宸对近来青黛所遭受的冷眼,颇为气恼,不过对后宅之事也不好过多插手,只有对她也越发爱怜。

这日夜里,看着略添愁容的青黛,沐子宸轻柔的抱了上去,握住美人的柔夷,“黛儿,待时机成熟后我便向父皇请旨,让你做本宫的良娣”“可好?”

青黛抬头看着沐子宸,似有些欣喜:“殿下,我……”

不过转眼又垂下了眼眸,有些闷闷不乐道,“殿下,莫要寻奴家开心了,奴家自知身份低下,难能配得上殿下的龙凤之姿。”

听着心爱之人的话,沐子宸那颗“纯情“的心不由难受:“黛儿,你是如此的美好,以你的才貌……”(以上省略大猪蹄子无数的甜言蜜语)

在两位互诉衷肠后,二人间的气息越发暧昧,美人在怀,是个男人也不能当柳下惠,何况是不忌美色的青云太子。

“黛儿,”说着说着就吻上了那殷红的嘴唇,突破了一个多月来发于情止于理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殿下,”美人嘤嘤的呢喃。

似有些抵触,但柔软的身体越发向前一个不慎便被在浑身作乱的男人箍在腿上,更贴近了有些性急的男人。

青黛无力的捶打与抗拒挑拨着沐子宸的神经,似欲拒还迎的动作让沐子宸越发激动。不断喊到:“黛儿,我的黛儿。”

气息逐渐升温,美人衣衫凌乱,红润的小嘴似邀人一亲芳泽,媚眼如丝。勾得沐子宸下身一紧,眼睛发红,有些迫不及待的撕开青黛身上半解的薄衫,在这卧榻间行鱼水之欢。

正欲解开自己的衣袍时,那沉迷于情欲中的女子似有些清醒,又有些羞赫道,“殿下,别~”

“奴家今夜无法承受您的雨露之恩。”

沐子宸衣袍解到了一半,本就陷入了情欲,哪里还有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君子状,活脱脱的像色中饿狼般。

突然被打断,神情颇为恼怒。

“为何?”,神色不善的看着青黛,杀意浮现。

青黛就像没看见不善的沐子宸一样,低头弱弱的道:“奴家……葵水来了”,最后声音竟比蚊子叫还小声。

沐子宸一愣,对自己错怪青黛有些懊恼。一想到青黛并未拒绝与自己行欢,只是因为葵水之故,心情不免平复。

转眼看见卧榻上衣衫退及到那纤细柔软的腰肢,露出鸳鸯戏水的粉白肚兜的美人,那如玉的酮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格外诱人。不由口干舌燥,胯下一紧,强忍着燥意,安抚好美人后,便去它处泄火。

不过沐子宸就如被人蛊惑了一般,对青黛更加痴迷。

而这厢,待沐子宸离开听雨阁后,青黛便拢上了薄衫,遮住了令人垂涎的酮体,也掩住了那斑斑点点的暧昧红痕。

不过……那张绝色的脸上哪还有什么情欲和媚意,露出了与刚才陷入情欲中的娇羞截然不同的冷意。

突然笑着喃喃道,“这男人啊~”

似叹息,似不屑的声音在唇边响起。

有了这番亲密的接触后,沐子宸几乎每夜都宿在听雨阁,虽这美人吃不着,但能夜夜看着青黛躺在身旁也是番难以说出的快感。

淑芳院中……

“啪~”,一盏茶就这么砸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那贱人果真是个不省心的主。本宫居然小看了她,”低低的声音却怒意十足的吼出。

独孤鸢简直气炸了,自己的宸哥哥已经宿在听雨阁小半个月了。居然还妄想……。

蔡嬷嬷看的独孤鸢此态,连忙将跪着的一众人打发出去后,才恭敬地道,“娘娘,别忘了您的仪态啊!”

“本宫还要什么仪态,宸哥哥又不喜欢我这样的!他喜欢的是那矫揉造作的狐媚子”,又似怒吼道,

“那贱婢居然还敢肖想太子良娣之位,她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被买回来的玩物,千人骑万人枕的妓子”

蔡嬷嬷听着自家主子被气得有些口不择言,吓得连忙阻止:

“娘娘,慎言啊!这等污秽之言万不可说啊!”

独孤鸢听此更加生气,一口气被憋在心口,捂着有些绞疼的胸口,神色激动:

“本宫怎能不气,那贱婢如果不是用下作的手段勾得太子夜夜宿在听雨阁,太子哥哥怎么可能冷眼对待本宫,连这淑芳院一刻也不留。”

“嬷嬷,你说啊?”

看着主子有些痴狂的神情,又怕主子旧疾复发,蔡嬷嬷心中像是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一般。正色道:“娘娘,老奴有一计,不知可否该讲?”

独孤鸢捂着胸口,抬头看着蔡嬷嬷,似抓住了什么希望一样:

“嬷嬷,快说。”

蔡嬷嬷伏在独孤鸢的耳边嘀咕片刻后,才退回到了一边。冷清的房间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有些阴冷。

“好、好~”

“本宫倒要看看那贱人还怎么跟我抢……”,语气森然的话从独孤鸢口中吐出,使得本来端庄清丽的脸顿时变得格外狠绝扭曲。

夜色渐凉,听雨阁外夜风吹起柳枝哗哗作响。

床上的青黛突然睁开眼,一个翻身,拉过架上的外衫披身,便看见苍凉的月光下一道朦胧的身影掠过。

“咻~”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唰~”,长袖一挥便接住了射来的飞镖,看着上面熟悉的印记,扯下钉在上面的信条。

唇角微勾,“太子寿宴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青云(3) 三日后,沐子宸的生辰。

太子寿宴,宾客纷至,一时间东宫格外热闹。

而宴会的主人沐子宸此时除了应对各方来宾以外,还惦记着听雨阁中青黛与自己所说的话,今夜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听雨阁中,青黛看着对面趾高气昂的丫鬟,绝色的脸上划过一抹受伤。

对面的身穿粉衣丫鬟装的明玉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眼中划过不屑,缓缓道:“太子妃说了,近来总有些贱婢不安分,总是唐突了一些贵人,青黛姑娘既然来到了这东宫,就要守东宫的规矩。”

“你也知道,这府上除了太子和太子妃以外,全是奴才,哎呦~我可没说青黛姑娘您哟。”

看着对面有些愤然的青黛,又道:“听闻青黛姑娘舞姿倾城,太子妃说让你去寿宴上助助兴,还望姑娘准备准备。”

话毕,微微施了一个毫无恭敬之意的礼,像是没有看见屈辱的主仆二人一样,转身便离开。

在一旁一直伺候青黛的侍女,手抓的紧紧的,眼中闪过愤恨屈辱的光芒,委屈的看着青黛:

“姑娘,她说话也太难听了。”

青黛面色也有些惨白,似被人羞辱了一般,但依旧表现出不在意状,缓缓道:

“无碍的,反正也是为了给太子贺寿,这也是我的荣幸。”

阁外,一道身影闪过,向淑芳院飞去,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

独孤鸢垂眸,滑着白玉瓷茶盖,听着下面人的禀告,不断冷笑道,“今夜……本宫倒要看她怎么演这出戏。”

好戏即将开始……

夜间,东宫最大的水榭亭阁中,琴音袅袅,客宾主欢,沐子宸坐于高位,举酒示意。诸位来宾携着家眷纷纷恭贺。

突然,水榭外,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看着浩浩荡荡过来的一行人,众人立刻起身恭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玄天那双凌厉的鹰眼扫过跪在地上的一干人,似一个温和的君主一般,浅笑道:“平身吧,今夜无须多礼。”

沐子宸一愣,然后还是迎了上去,抱拳行礼,

“儿臣不知父皇大驾,还望父皇恕罪。”

众人听此话:“……”这太子怕是傻得哦!你不请还有理了……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在一旁的独孤鸢站了出来,对着沐玄天行了礼,道:

“都是儿媳的错,邀请了父皇您来,但一时高兴便忘了告知太子了。”

沐玄天凝视了好一会自己的这个儿媳妇,似温和的浅笑道:“无妨,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朕,你们随意便可。”

沐子宸对沐玄天的不请自来,虽疑惑,但也将他请上了高位,再招人在下方加了一个位置,气氛有些凝结。

虽沐玄天让大家随意,但此时谁敢放肆。

见气氛有些沉闷,独孤鸢突然提议到才艺表演。

“不知场上的哪位贵女可上来助个兴,博个彩头啊!”

此话一出,下方家眷中的贵女皆蠢蠢欲动。

准备许久的节目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不过还是得矜持!

众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出头。

最终,镇国公家的大小姐首先以一场刚柔并济的剑舞赢得了满堂喝彩,还获得了沐玄天一句“巾帼不让须眉”的夸耀。在诸多贵女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收剑行礼,坦然而归。

一众大家小姐纷纷开始展示自己的看家本领,琴棋书画、吟诗作词等等。围观的宾客也很给面子的喝彩。

不过沐玄天虽然保持着一贯的浅笑,但那双鹰眸中没有任何的波动。

而沐子宸虽有些恼怒独孤鸢擅自做主将父皇请来,不过看着下面众美争艳,对独孤鸢的态度也有了一丝变化,对这安排甚为满意。

“既然,诸位小姐展示了各自的才华,作为主人,东宫也给诸位助个兴。”独孤鸢看着逐渐没有兴致的场面,微笑地道。

“啪啪~”,手掌轻拍。

一阵与之前全然不同的音律响起。一红衣女子似踏月而来,长袖一挥,足尖一点,腾于空中。随着每一个节点的响起,纤细的腰肢微扭,微风吹开了那红衣女面上的薄纱。

绝美的面容让周围的人一愣,不由惊呼。眸光一转对上高台的帝王。

沐玄天看着下面的女子像一团火红的烈焰在跳动,似仙似妖的舞姿拨动着在座的心弦。那平淡无光的鹰眼中一道幽光闪过,笑容也逐渐加深。

毕竟对于美丽的事物,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吸引,这只是人的本能罢了。不过在第一眼的惊艳过后的赞美、嫉妒、占有、垂涎等百态皆是个人的本性。美丽本身便无罪。

“当~”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完美落下后,美人一舞完毕,微微施礼告退。

徒留在座的一干人对美人的玉姿念念不忘。不过在场上的人还得顾及到高位上的皇帝和太子,男人女人们也只好掩住自己的失态和那不言而喻的心思。

作为青云的执政者,也作为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青云皇帝,对自己的太子近来的行踪当然有所了解,不过对这红衣女子却所知甚少。

似关心自己儿子的生活般,象征性问道:“太子,你府上何时有了这么个舞技高超的佳人。”

沐子宸从青黛出来后就格外震惊,之后便是恼怒。

对独孤鸢格外不满,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改了,结果还自己玩了这么一出,让自己如此难堪。

尤其是刚才这些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表现出极为轻浮露骨的眼神,就如被戴了“绿帽子”般恼怒。

按耐住心中的怒气,找好说辞,正欲回答青黛的来处时。

独孤鸢却突然开口道,“回禀父皇,那姑娘在落难时被殿下所救,但一时难寻其家人,便一直住在府上,儿媳正尽力为她寻找家人,那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沐子宸一听,哪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嘛,恶狠狠地瞪了独孤鸢一眼,欲反驳:“父皇,儿臣……”

话还未说,便被沐玄天阻止。

沐子宸感到十分挫败,不管是还是不是,太子妃既然已经说了她是,那便是。皇家的颜面是不容有瑕疵的。

沐玄天看着太子夫妻二人,眸光暗沉,神色不明。

-

对于自己走后宴会上发生的事,青黛自然不知道。

不过对刚才那婢女故意撞到自己,不小心撒到自己身上醇厚的酒水,心中却有些了然。

待那婢女匆匆赔罪告退后,嫣红的嘴唇微勾,露出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低声喃喃道:“好东西啊~”

“媚香似酒醇,蚀骨销魂乐,呵呵~”

“这媚骨香也舍得赠我——”

章节目录 第38章 青云(4) 一处假山环绕的小道上,在假山一侧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娇弱的谩骂声、恐吓声,还有男子无比下流的污言秽语。

“荣喜,去看看前面有何事?”沐玄天对着身旁的随行太监说道。

“是,皇上。”

待走近才看见一男子正欲强迫一个红衣姑娘。

不过看着那姑娘面色酥红,满眼情迷,抗拒之态越发软弱。根据荣喜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这姑娘八成是中药了。不过暗中想到这事不是一般的有趣,这主子的事……

青黛看着沐玄天等人浩浩荡荡走来,无力的呻吟求救:“救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沐玄天眸光微闪,立刻拔出侍卫的剑斩向了那欲行不轨之事的男子。解开披风挡住了红衣凌乱的青黛。

那绝色的脸上媚态十足,两颊酥红,那嫣红的小嘴不断张合着,诱人的呻吟声从唇间吐出,依稀可听见求救的请求。不过四肢却越发无力,意识昏沉,只能躺在假山旁,一副任君采拮的媚态,看得一等人心痒痒。

见状,沐玄天一把抱起已经软若一摊春水的美人,进了林间的一处亭阁。

红衣纷飞,暧昧的声音不断在亭阁内响起……

-

“太子妃,就在前面,”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有胆子敢在东宫做这等腌脏之事。”属于独孤鸢的声音响起,但语气中的势在必得之意毫无掩藏之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小树林走去。(捉奸)

而这厢沐子宸听到独孤鸢带着一群人走了,顿时眼皮一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

招呼好宾客后,便带人离开。

不过众人都是热心(一群不嫌事大的主)的人,看着主人都离开后,也都跟着一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热闹)。

待众人都来到了事发地点,但不幸的是都被堵在了小树林外,而拦着太子妃一干人等的分明是皇帝身边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鹰犬啊!

这下谁还不知道这里面是谁的热闹啊!小命要紧……

快溜。

众人再看看一脸铁青的沐子宸,也不敢说啥,便纷纷向其告辞。

一老者道:“太子殿下,老臣家中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完便携家眷匆匆离开。

众人见状,

“太子殿下,小人家中突然差人来告知在下家母病危。”

众人:“……”谁不知道你家老母都死了五年了。

不过,“太子殿下,臣……”

本该热闹非凡的宴会,顿时人踪全无,只剩下一脸惨白的独孤鸢以及满脸铁青的沐子宸。

这哪的热闹都好看,而这皇家的热闹嘛,怕是没命看哦!

回家忘掉这一切,明日依旧是个好心情。

而此刻的东宫似风云欲来前的平静,不,是已经爆发了。

沐子宸得知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后,气的差点杀了独孤鸢,然而不过这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自己还要仰仗独孤家族的支持……

三日后,帝都传出了一条大消息。

备受圣宠的独孤家突然传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小小姐的消息。就是那日一舞倾城的红衣女子。而太子妃独孤鸢因格外怜惜这失散多年的小妹,便专门接她在东宫小住片刻。

七日后,又一条大消息轰炸着帝都百姓的心脏。

圣上有令,独孤青黛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贵妃,正一品,赐封号“丽”。

此诏一处,震惊朝野。

太子寿宴那日,帝都八成以上的权贵都在,知晓那日风流韵事的人也不少。不过皇帝搞这么一出是为什么?这就值得人深思了。

关于那日,大家大概也能猜出一个前因后果,而其中一些小细节就不得而知了,但这并不妨碍用一种欲言又止、又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沐子宸。

这青云国的宫闱秘事又多了一出,这话题也增加了不少。

-

凤止看着手中传来是消息,敛下神色。思索片刻,大手一挥,执笔写下“谋而后动,慎。”

鹰唳一响,看着天空中远去的黑影,眸光幽深。

转身吩咐身旁的青芜,准备一桌好菜,独自去许久未有主人的竹舍挖一坛好酒,月下小酌片刻。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一早凤止就精神满满地去天山各个峰头溜达了一圈。

天山尊者一大早就看见自己如得了失心疯的小徒弟。

对于一时正常一时抽风装冷漠的凤止,天山尊者一直为当年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这个祸害就不应该搬到天山来,就应该让她去使劲嚯嚯她家的家业。

侧眼便看见一个更不想看见的催命鬼。

听着金长老向自己诉苦,疯丫头又损坏了多少修炼器材,打伤(切磋)了多少弟子,这得多少医药费、修理费?

天山尊者微笑地看着金善,拂了拂衣袖,一副明显自己没钱的样子。

金善看着天山尊者一副我就是没钱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情,快被气死了,要不要效仿一下同僚筱暮长老,来一个替天行道(欺师灭祖)。

成功把催账的金善打发走后,才看着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凤止。幽幽道:“疯丫头,听说你近来心情很不错嘛!”

凤止摸了摸鼻尖,正色道,“是挺不错的,我哥给我的话本中有两则极为有趣的故事,看完后心情很是不错。”

哼!

天山尊者也懒得追究凤止是话中有话还是糊弄人了,淡淡道:“少去给我惹点事,不然先把押金给了,这天山随便你溜。”

凤止:“……”你居然是这样的师父。

用一脸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天山尊者,状似格外伤心。

而天山尊者看着耍宝的凤止,有些恍惚,再想起刚闭完关出来的凤止,一时自己都难以分出哪个是真实的她。

“哎~”看着凤止不由叹了一口气。缓缓又道:“两年后你就给我滚回去吧!”

凤止:“……”。懵~

“不过这两年你就给我好好修炼,别以后出去堕了我天山的威名。”看着一脸懵逼的凤止,天山尊者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只留下凤止一人在这晨风中瑟瑟发抖(格外激动),这老头说的是什么……

-

一处巍峨的宫殿中,一黑衣人单膝着地,恭敬地呈着一封书信,“主人,蚁影传来消息。”

高台上的人,轻哼了一声,示意下面的人念。

“青云……”

片刻,高台上的人抬起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开始了吗?”

似疑问的口吻让候在一旁的黑衣劲装打扮的墨染有些疑惑。询问道:“主上,需要派人前往吗?”

那被唤作主上的人,摇了摇头,唇角微勾,浅笑道:“不用,这平静……是该有人出来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暗流涌动 两年时间就在凤止在天山上过着逗猫惹狗的老年生活中,眨眼就过去了。

遥记那日还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天山尊者突然出现在刚摩擦完天山弟子回来的凤止面前。

凤止一愣,干嘛?

怪哉!

这老头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踪影,这是要作甚?

“和为师打一场吧!”天山尊者从未如此正经的看着凤止,直截了当地说到。

凤止:“……”,我很慌,我很惶恐……容我缓缓。

这老头怕是疯了吧!

“师父近来可是心情不畅?还是徒儿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吗?”凤止颇为伤心道。

“您能告诉徒儿吗?打打杀杀多不好。”

天山尊者不语。

所以你这是想教训教训我,杀杀自己最近格外厉害的王霸之气吗?

天生尊者摸了一把自己保养得十分漂亮的胡子,但嘴角止不住一抽。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冷声道:“还想不想回去了。”

凤止心中不经冷笑:这是想让自己回去的节奏吗?

看着天山尊者有些心塞道:“师父,我看是你不想让我回去吧,你怕是想让我这一身铮骨永驻天山吧!”

“谢谢,徒儿觉得这天山人杰地灵,不想挪窝了。”微笑地看着天山尊者。

看着口是心非的凤止,天山尊者一副不屑的神情,信你才有鬼。

“你这鬼丫头,跟为师打一场,让我看看你这么多年有没有涨进。”

转眼又道:“以后啊……你出去了如果被打死了,也就算了!但为师可不想这天山的威名和你一起没了,这责任谁负?”

这话说得凤止的小暴脾气都出来了,这种师父拿来做什么?

看着一脸无奈却寸步不让的天山尊者,凤止向后退了一步,抱拳:

“师父,得罪了!”

-

这场切磋打了近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天山尊者通知青芜来领人。

待青芜急匆匆赶来将被揍的不成人样的凤止抬走后,天山尊者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摸摸微痛的嘴角,又再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凌乱的胡须,不由笑着感叹:

“这疯丫头还真有两下子,老咯、老咯~”

三日后,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凤止一身白衣公子哥的装扮,带着青芜悄然离开这自己住了近十年的地方。

不过,在这天山哪怕是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被惊动。换句话说,哪怕是只蚊子飞过,这天山上下都知道有几条腿。

何况,两个大活人离开能不知道吗?

高大的山门,那苍劲的天山二字依旧镌刻在那里,像是在提醒门中弟子坚守本心,无愧于天地。

也像是这天地间的正道,支撑着这方土地。

不过相较平日里的冷清,此时这山门间已经挤满了人。

而偷偷摸摸来的主仆二人正好被这场景惹得热泪盈眶。万万没想到啊!太感人了。

不过待听见这群不肖徒孙的话后,凤止就后悔了。

凤止愤然,就知道这群人不会体恤平日里自己对他们的多加照顾以及真挚而热情的关怀。

那拥挤的人群中传出,“这魔王终于要走了”,这样激动的声音。

也有格外心酸的语气,“天山四少,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苍天开眼啊!”

“……”

凤止:“………”我就这么讨人厌吗?好歹我也是你们名义上的师叔祖啊!

顶着那着实看不出原本相貌的脸看着青芜,无声的询问。

青芜重重点了点头,眼神无声的回答。

……公主啊,难道你对你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清明了吗?

最后,凤止臭着个脸,带着青芜在众人的目视下穿过人群。

在将要走出天山门时,一个备受自己“关爱”的一个青衣男子将手中大大的包袱扔在了凤止的怀里。

留下一句“这是他们一起送给您的,保重!”后,便如鬼撵一般,瞬间跑开。

转身再看着这群人,人群中有嗜钱如命的财政大佬金长老、敦厚温和的掌门、口嫌体正直的无药长老……,可唯独不见自家的那个糟老头。

“保重,糟老头。”凤止朝着最高的山峰无声的说道。

眸光微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带着少年的风流不羁,带着剑入凌霄的豪情,转身大步而走,不再回首。

依稀间传来那群可爱之人的不舍,“一路顺风。”“保重啊!”

耳畔间还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浑厚的钟声和虔诚的祈福颂读。

“汝欲归矣,万物而颂……”

这一路切勿回头,这一路不可后悔,这一路只是你一个人的征程。

-

凤止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在树林中玩追杀?

为什么总是喜欢在这一片树林里搞暗杀?难道是这天山下的树林风水比较好吗?

就在自己思考该不该出手时,青芜已经踏在了那具七窍流血尸体上了。

看着抓住青芜裙摆,已经晕死过去的剑客打扮的蓝衣男子。以凤止过来人的经验,这人绝对是个麻烦。

别问为什么,不要忘了洛河城中的小可爱宋玉!

青芜看着这抓着自己裙摆不放手的“尸体”,有些无奈地喊到:

“主子,这人看着眼熟,要不要救啊?”

眼熟就要救吗?你主子有那么古道热肠吗?

凤止顶着那依旧淤青可见的脸,无语的望天:“呵呵……”你都已经搞死了另一个人,你这是要不救吗?

你如果不冲过去,我们就绕道而行了。

少女,可懂?

正值此时,虚弱的求救声响起,“救我。”

蓝衣剑客求生欲极强地拼着一口气,艰难地吐出来这两个字后,又晕了过去。

青芜被这突然“诈尸”吓了一跳:“……”,我只是一时手贱,没想救你啊,时间倒流可否?

不过,转眼扫到了被自己放倒的蒙面黑衣杀手。突然被袖间的金丝刺绣的图案所吸引,心中不由一顿。

“这是……”

转身看着凤止,正色道:“主子,有情况。”

待凤止走近,青芜道:“您看,暗盟的腾蛇。”

凤止眸光一扫地上的尸体,眸光微冷,冷笑道:“带走!”

收到,了解!

化尸水一出,人迹全无。带着要死不活的人赶往了绥城。

待蓝衣剑客醒后,便得知此人叫江离。之后青芜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熟。

不过之后的消息却让主仆二人心中一沉。

由江离所述,近来有一群自称是暗盟的人在江湖上大肆追杀各方侠士,滥杀无辜。居然还对这些江湖散人发出了悬赏令。

江离说起自己的遭遇的时候,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愤怒。颇有一种我招谁惹谁了,要这样对我的忧伤感。这莫名其妙的糟心事怎么就找上了自己?

在经历几天苦不堪言的追杀后,简略的说清了前因后果后,再次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凤止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看着已经晕过去的江离,眉梢一挑,露出来一个邪肆而危险的笑容。

很好,是个很棒的理由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震慑 最近江湖风云涌动,不良风气极速扩散,受此影响的势力极多。

就近来江湖上发生的大事,诸方势力相聚于此。商讨,想讨一番说法。

“嘭——”

一掌重重地拍在繁花精刻实木桌上。

“这公子衡御简直欺人太甚。”一白衣鹤发的老者唾沫横飞的控诉着。

“是啊!那平日里对众人都客客气气的四方山庄居然发生了如此惨案,全庄一百三十四口人全被杀了。”

“据说是暗盟不分青红皂白就动的手!”

“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真把这江湖当他的了。”

“…………”

众人纷纷议论,似乎说两句就能把最近的怒气散了,就能让公子衡御那“恶徒”去死一般。

“诸位,”在高座之上的灰衣老者突然出声阻止了这喧闹的场面。

看着下面逐渐冷静的人,才缓缓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老朽一言,这事的真假还有待商榷。”

“诸位切勿早下定论,免得亲者痛仇者快,让有心人利用了才是。”

一道大声愤然的声音响起,“贾掌门,你不能因为你药宗无事,便说出这种偏袒的话,那公子衡御是什么人,在座的有哪个不清楚。”

听到贾药这么说着,下方一个近日来损失极为惨重的势力表现得格外激动。

“对啊!”

“难不成你药宗也与那暗盟勾结,要残害正道不成?”

贾药一听这话,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面色微沉,“慎言,世人皆知我药宗上下皆以悬壶济世为大任,多少杏林好手不是我宗培养出来的。”

“岂是你能诋毁的,”天阶巅峰的真气外放,震慑住了刚才那阴阳怪气的语调。

“哈哈——”

“贾掌门此番话让在下着实佩服。”随着话音的响起,在众人惊恐、愤恨等复杂的神情中,走来一个银面白衣的公子哥。

“妈的!衡御小儿你还敢来?”

凤止完全不在意此人粗鄙的话,不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骨扇,在众目睽睽下让侍从搬上了一把双柄缠绕着复杂精美的刻花的黑檀木椅,撩袍而坐。

在众人神色不一中,缓缓开口,先发制人,

“今日,大伙都聚在这里,可独独没有邀请我暗盟…………可是看不起我等?”

一中年大汉愤然道,“公子衡御,你少惺惺作态,我们为什么在此,你难道会不知道?”

“哦?在下做了什么,让诸位对暗盟如此不友善,”漫不经心的话语让对面人一噎。

这无耻小人,居然还装模作样,“你……,你——”

那大汉气得浑身发抖:“近来江湖上发生的种种惨案,不是暗盟干的吗?”

“哎~”

“大兄弟,你怕是不知,我暗盟也冤枉啊!那群不知名的宵小冒充暗盟搅乱江湖,这也是防不胜防。”

所以这事……能怪我吗?

少年有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番不请自来,在下也是想早日解决此事,还我暗盟一个清白。莫让那宵小逃之夭夭。”

眸中一道冷厉的光芒射向人群中一早就阴阳怪气的那人:“也莫让一些垃圾浑水摸鱼才是。”

“诸位,以为呢?”

下面的人看着那慵懒肆意的少年,十分不满,这小子是想把自己当猴耍吗?

“哼——,公子衡御,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三言两语就想脱身?做梦,你说你是清白的就清白了?谁能证明。”

“呸——”

大堂又再次喧闹起来,不过此次贾药却没有发话,神色自若。

“呵,诸位是不同意吗?”凤止眸色一沉,捻着混天珠的动作一顿,抬起那散漫的银面,气息大盛,让大堂中的空气似瞬间凝结,气氛变得格外闷沉。

看着众人的反应,则是非常满意。

这人啊,总是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闭嘴不好吗?

扇面一展,低声笑了起来,浑身气息也瞬间收敛,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似真似假玩笑道,“诸位,见谅啊,在下方才只是与你们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转眼有道:“不知诸位现在对小子刚才的提议,有何议意?”

众人:“…………”

你那是开玩笑吗?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问你,能怎么办?

绝大部分人闭口默然。

当然也有硬茬子,不惧危险道:“小人……公子衡御,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凭什么……”

这位好汉话还未说完,一口血就从嘴中溢出,晕了过去。

众人一吓,这公子衡御想干嘛?

凤止似乎对这状况也很意外一般,惊讶道:“黄宗主怎么如此激动,衡御惶恐。”

见状,虽在座的人都暗骂着公子衡御无耻,但却没人站出来。

这时,上方的贾药站了出来,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如以往那样随和,道:“衡御公子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们也暂时相信你。”

话锋一转,“但是你暗盟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七日后,希望公子可以给我们在座的一个答复。”

听此,大堂逐渐安静,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凤止面具下,长眉一挑。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商议结果后,便起身向贾药拱了拱手,“多谢贾掌门,小子也不好再打扰诸位小聚了,先告辞了。”

抬手示意随身来的人带着自己的“宝座”离开,摇着手中的骨扇,带着暗盟的一干人等声势浩大的离开。

来之匆匆,去也匆匆的公子衡御让在座的许多人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这波操作还让大家怎么谈。这公子衡御果真如两年前传出的那样,阴晴不定,深不可测。

见此刻如此沉闷,贾药不得不出来主持一番,客套的说了几句,这次聚首也算完了。只等七日后暗盟那边的交待了。

不过离开的凤止,并未有过多的情绪。

暗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凤止浑身气压极低。

看来自己常年不在,下面的人都按耐不住了吗?这异心……

-

暗盟中。

凤止慵懒地坐在高台上,漫不经心的扫过下面跪着的人。

“看来,是我太放纵你们了。”平静的话语一字一字地敲打在下面跪着的人的心尖上。

跪在最前面的沐子昊眼眸微垂,请罪道,

“属下办事不利,望主子惩罚。”

“护法大人——”

沐子书等人见状也纷纷向凤止请罪。

凤止冷笑一声:“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吗?”

好一个法不责众!

好一个内部团结!

一掌下去,怒不可遏,一道凌厉的气流向下方扫去:“在我这,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一阵痛苦闷哼声响起,下方的沐子昊等人捂着胸口,依旧恭敬的跪着。

“滚去把这件事查清楚,”锐利的眸光射向下方,再次道:“通通去炼狱领罚。”

起身甩袖,不再看下方低头请罪的一干人,直径走出大殿。

暗盟在凤止回归的几日内,炼狱被新鲜的血液侵染了一遍。

血洗一番反而清理了不少毒瘤,还发现了不少有趣之事。

不过也正是凤止回归的这番震慑,暗盟众人对这个格外神秘的盟主也越发敬畏。

章节目录 第41章 剑宗 一群剑宗弟子拿着剑有说有笑的走过,看见阴沉的蓝柒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师兄就快速离开。

不过依旧能听到那群弟子的不屑的奚落之意。

一句小声的嘀咕:“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能喊他一句师兄已经很不错了。”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他毕竟是掌门的弟子,小心他听见了。”旁边的人拉了拉他衣袖劝解道。

“切,看他样,再看看人家芊芊大师姐,那才是首座的气度,这蓝柒那阴沉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欠他呢!”

“可不是嘛!芊芊师姐那……”

“惯的他呢!没办法谁叫他的师父是掌门呢?”一道戏谑无奈的声音响起。

“听我师父说,那掌门啊……也……”

那群弟子从小声地嘀咕最后反而正大光明的奚落。

反正蓝柒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剑宗内有规定:

禁止内部相残,否则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仗着这条规定,说两句也不会有什么事。

蓝柒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握住剑柄的手青筋乍现,面色更加沉郁,杀意尽现。

-

这两年来,岳云山和蓝柒师徒过得格外不顺畅。

先在武林大会落了面子,剑宗名声受损。后面请去杀公子衡御的直系长老踪迹全无,但不久后他的尸体就突然被挂在了牡丹城墙上。

剑宗高层一查,就查到了岳云山头上,不过碍着岳云山是掌门,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对岳云山的做法也格外不满。

之后也因为岳云山与公子衡御的原因,剑宗的发展都遇到了一定的阻碍,虽然都是一些小麻烦,但也足够膈应人。

但待两师徒回到剑宗后,门下弟子都听说了武林大会上的那点破事,对两师徒也没有以往那样恭敬了。

武林大会的清扬榜首被师芊芊夺了,之后剑宗大比的首座也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给夺了。

前榜首·前首座·蓝柒每次看着师芊芊都恨不得杀了她,她的存在就好像在嘲笑自己一般。

而岳云山也因为以上种种原因触及到了剑宗长老团的底线,被长老团施压,掌门之位岌岌可危。

又快到剑宗掌门十年换届大会,不过不同于往届的走一个形式,今年却是竞争激烈。岳云山察觉到那群老不死的想放弃自己时,感到格外愤怒,对害得自己到如此地步的公子衡御和暗盟更是恨不生抽其筋,生啖其肉。

不过,暴怒之后却越来越平静。

而前段时间,“暗盟”到处屠杀江湖势力,就连剑宗都免不得受到了波及。其中有好几个候选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甚至还有一个重伤难愈。

这样的发展让岳云山甚是高兴,不过这剑宗的长老们却在观望。

毕竟能者胜之。

另一处的瑶光殿中,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负手看着手中一块绣着腾蛇的布料,神色莫名。

低声喃喃道:“这暗盟为什么要帮他?”

“是无意之举还是我的情报有误?”

转眼又温和的笑到,那笑容却有些毛骨悚然:“掌门师兄,当年承诺之事,是时候给兑现了……”

正准备跨入殿门的师芊芊听此,脚步一顿。

不过眸色微转,立刻跨入大殿,满眼含笑看着祁盛,像极了一个单纯娇俏的女弟子一般,恭敬道:“师父,你唤弟子来有何事?”

祁盛看着落落大方的师芊芊,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对自己唯一的女弟子感到格外自豪一般,好好地夸赞了一番。

示意师芊芊坐下后,唤来侍从点上檀香,亲自动手煮了一壶碧潭飘雪。

“咕噜~咕噜——”

壶中的水沸腾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大殿显得格外安静。

一道行云流水的工序后,祁盛拿着一旁的手帕擦拭溢出的水渍。示意师芊芊自取一杯:“芊芊,试试为师的手艺如何?”

祁盛看着师芊芊喝了以后,拿上自己的那杯,轻呷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

看着对面的师芊芊似缅怀般,感叹道:“你拜入为师座下已有十余年了,我记得当年你还是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呢!”

“现在都成了一个灵秀的大姑娘了。”

师芊芊听此,看着祁盛格外感激道:“若不是师父您,徒儿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师父的再造之恩,徒儿难以为报。”

祁盛再次提壶斟茶,听着自己的乖徒弟满怀感激之意的话时,茶刚满七分,看着清新淡雅的绿汤,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似格外满意般。

“为师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真相,十一年前你父亲其实不是被仇人追杀而死,而是被卑鄙无耻的小人所害,待我到哪里时,你父亲就已经死了,而你母亲则是不愿被那歹人所折辱便随着你父亲一起去了。”

温和而怜惜的话再次说出,“本来,为师也不愿你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但你总该知道真相。”

师芊芊此时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般笑容,双眼通红神情格外激动:“师父,你告诉我,是谁……是谁杀了我父亲。”

“他们都告诉我我父母是被邪教追杀死了的,他们都骗我,骗我!”

看着真气暴动的师芊芊,祁盛一个巧力便制止住了,点住她的一个穴道,试图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师芊芊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但依旧泪眼模糊。虽伤心至极但格外坚定看着祁盛:“师父,告诉徒儿,那歹人是谁?我一定要为爹爹和娘亲报仇。”

祁盛看着一脸坚定的师芊芊,有些痛苦的闭眼:“是掌门。”

师芊芊瞳孔睁大,满脸不愿相信,“怎么可能是掌门师伯。”

但看着祁盛的脸上虽有愧疚,但神情绝没有作假。一时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十年前,师无痕和岳云山都是上任掌门的弟子,两位出色的弟子都爱上了自己的师妹蓝莲。

对于岳云山来说,这段情就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而师无痕与蓝莲却是情投意合。

顺其自然的两位就结为夫妻,之后孕有一女。

而后面不知是谁传出,下一届掌门被内定成了师无痕。本就是天之骄子的岳云山在爱情和事业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后。

黑化了!

在一次师无痕夫妇携女归家时,在半道被岳云山所杀,只剩下被祁盛等人找到的师芊芊。

祁盛说起这桩往事时,那温雅的面容露出了痛苦悔恨的神色:“如果我能早点去阻止,师师兄和蓝师姐也不会……哎!”

看着神情悲痛愤恨、纠结的师芊芊,无奈的摇了摇头:“芊芊啊!我当初没能帮到你父母,但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不要活在仇恨中。”

随着檀香的青烟的袅袅升起,师芊芊的神情却尤为激动:“不……不,我一定要为我父母报仇。”

没有向祁盛告辞就激动的跑出来大殿。

祁盛看着跑出去的师芊芊,却没有上前阻止,面色反而出现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起身提起茶壶,水流缓缓浇灭了袅袅青烟。

章节目录 第42章 谋算 跑出大殿的师芊芊面色已经没有了激动之意。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蛮横地将一干侍女赶出了小院,像极了受伤脆弱的小兽。

感受到周围没有人后,才缓缓从妆奁盒中拿出一颗蜜蜡封存的乳白色的药丸,捏开面上的那层蜜蜡,一口吞下。

运气咳出一摊黑血,不在意的抹了唇角残留的血渍。

闭眼回想起十一年前的那天,那漫天的血红,女人让自己藏好的温和的话语,无力的嘶吼:“岳云山,祁盛……”

最后那满脸血污的男子却依旧对着自己藏身之处露出的笑容。无声的“别怕”依旧在耳畔萦绕。

回想至此,不由自主喃喃道:“爹爹……娘亲。”

意识迅速回笼,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怎能不恨啊!这仇怎能不报呢?”

“是吧……师父?”对着虚空询问到。

-

最近江湖上对暗盟干的事怨声载道,而暗盟行事也越发不顾及、越发猖狂。

在剑宗的岳云山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坐不住了。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那黑衣蒙面人对自己说的话,有些憧憬,但心中却格外不安。

派人找来蓝柒,将手中的的书信递给了他,再三嘱咐他一定要交到那个人手中。

同样的蓝柒也与岳云山说起来今日所遭受的奚落,换了套说辞之后,岳云山果真格外震怒。

这番言辞不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吗?

三日后,剑宗传出有数名弟子被杀,疑似暗盟所为,剑宗全宗上下警戒。

而这厢蓝柒拿着岳云山交与自己的任务,匆匆出门。但却不知道一道身影紧跟其后。

一处简陋的街角处,蓝柒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对面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压低声音道:

“我和师父会帮你们达成目的,但我希望你们信守承诺,不要让我们受到牵连。”

听着蓝柒的话,那人似有些不屑。

“放心,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主上的计划即将完成,暗盟和公子衡御必死!”对面那人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

待二人离开后,一梳着灵蛇髻的青衣罗裙的女人含笑地从街角另一处的阴影中走出来。

-

剑宗所在的紫云城中的暮颜楼中,楼中姑娘公子颜色好、茶色好、菜色好以及节目好。

真正的雅俗共赏,一座难求。

但一座难求针对的也不是真正有势力之人,比如几大门派,再比如在江湖上炽手可热的新晋势力——暗盟。

暮颜楼的雅间中,凤止打量了一下布局,不由赞叹了一句“人才。”

心中萌发了要不要把此人勾搭回去的想法。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这个想法估计谈不拢,因为说不定跟这家店的主人还有“不共戴天”的仇呢!

凤止吃着精美的菜肴,听着下面不同一般的小曲儿,眼睛微眯,格外享受。

在吃饱喝足后,神色慵懒的躺在宽大的软榻上,享受着青芜美人细心的伺候。

懒懒的问道:“这儿就是你们查到的?”

语气平平,听不出话中意味。

“盟中的叛徒接线的地方就是这里。”沐子昊如实的回答道。

凤止眼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思片刻,突然道:“这暮颜楼的背景可有查到?”

“暮颜楼在七国均有分布,背后势力错中复杂,每国的权贵都有插手。”

“但属下无能没有查到暮颜楼背后具体的主子是谁。”

没查到?

连凤元国的都没查到?

凤止拂开青芜,起身看着窗外酒醉金迷般的盛况,无声的笑了。

这暮颜楼背后之人还真是神秘啊!或者说此人所图也不小啊。

棋逢对手?

或许吧!

凤止戴上面具,潇洒地挥开手中的骨扇:“走吧!”

一行人在管事的招呼下离开。

不过在即将踏出暮颜楼的时候,凤止感觉到一股注视,猛然看向另一处雅间,微晃的木窗旁划过的一抹白色的衣角。

呵!有趣——

面具下唇角一勾,总会找抓到你的!

脚步不再停留,带着一干人离开了这酒醉金迷之处。

那雅间中,一个神色恭敬的青衣管事看着对面的俊雅的白衣公子,低声道:

“主上,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妥了,但公子衡御突然出现会不会妨碍到您的计划。”

白衣公子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漠无情:“无碍,必要时就舍了岳云山这颗棋子。”

青衣管事一顿,转眼没有任何疑问:“是,属下明白。”

待青衣管事退下后,白衣公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漠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浅笑:“公子衡御……我们又见面了。”

-

而这厢离开暮颜楼的凤止一干人等却遇上了一个熟人。

同样的一个浅笑,就如同两年前茶楼中那样。

两年前那个有趣的人——师芊芊。

没有刻意的打招呼,一个浅笑便擦身而过。

不过待师芊芊离开后不久,一个小孩撞上了凤止,含着糖块,有些口齿不清道:“光(刚)才有个节节(姐姐)让额(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便把手中粘着糖丝的纸团递给了凤止。

凤止接过那坨不明物后,青芜便给了那小孩一些碎银子拿去买糖吃。

展开纸团,上面写有娟秀的几个字——暗盟,剑宗,岳云山。

凤止眸光暗沉,那团纸便在她的手中化为了灰烬,一阵风吹过,消失得干干净净。

转身看着沐子昊等人,语气突然变得轻快。银色的面具遮脸,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既然到了紫云城,再怎么我们也要去拜访拜访这儿的东道主才是。你们觉得呢?”

凤止做的决定,这下边的人除了支持还是只有支持。

但青芜有些担忧道:“主子,七天已经过了三天了,这……”

看着即将化身为喋喋不休的小管家的青芜,凤止手中的扇子一收,轻轻地打在青芜头上的斗篷。

轻言笑道:“要不你先回去帮我主持大局?”

青芜被这突如其来的话一哽,隔着斗篷幽怨的瞅着凤止。

最后商定明日启程去剑宗。

剑宗内——

摇光殿中,师芊芊把岳云山串通别人暗害换届的候选人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祁盛听此,面上再也没有了以往是温和平静,反而各外激动道:“芊芊,你说的可是真的?”

师芊芊:“徒儿所言绝对属实,是徒儿亲眼所见。”

见状,师芊芊也有些激动的问道:“师父,有了这个,我能够报仇了吗?”

祁盛一顿,收起了自己的激动之意,语气虽然有些急促但依旧温和道:“芊芊,虽然这个消息属实的话一定能够扳倒岳云山那个小人,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还有,此事也不要透露出去,否则我怕那小人狗急跳墙伤了你就不好了。”

师芊芊对于师父的关心似乎很感激。

“是,师父。”

“徒儿知晓了。”

待师芊芊离开后,祁盛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岳云山啊……岳云山,明儿个,你就去死吧!

天枢殿中,岳云山在运完一套心法后准备熄灯就寝时,一道寒光射向了自己。

运气侧身一掌便折断了这支箭矢。

“咻——”,锐利的箭头射入了一旁的圆柱上,而箭尾却掉落在自己面前。

捡起箭尾,扯下尾部绑着的信条。

片刻,岳云山一掌劈向了自己旁边的桌子,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在空旷的大殿显得格外突兀。

想起信上的内容,脸上出现了一抹狠决,冷笑道:“还真是我的好师弟啊!如此你就只有去死一死了。”

夜色渐凉,秋蝉在做最后的嘶鸣,似乎是最后的祷告。

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43章 借刀杀人 夜半三更,万籁寂静。

摇光殿中独留的一盏灯火顺着夜风摇曳着。

一道黑影闪过,微弱是烛火瞬熄。

檀木雕花的床上,祁盛突然被惊醒,眼睛瞬间睁开。一个反身翻起时,一道银光刺向了自己。

看着眼前的蒙面黑衣人那双熟悉的眼睛,嘴中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但胸口的疼痛和鲜血却立刻蔓延开来,意识开始涣散,最后无力的倒下。

“师弟,不要怪师兄了,这位置不是你能要的!”

看着倒下的祁盛,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便飞身离开。

随着月色的侵入,在朦胧的银白下,那地上的一团黑影似乎动了动。

随着微弱的求救声缓缓响起,“吱——”大殿的门被一道纤细的人影推开。

师芊芊看着在地上垂死挣扎的祁盛,目光温和、嘴角含笑地问道:“师父,地上凉,你怎么躺在地上啊!”

“救我——”

似看见救星一般,祁盛的呼叫更加激烈。

“呀——,师父你这是受伤了。”似疑问的语气从师芊芊的嘴中惊讶的说出。

不过师芊芊却没有上前救自己“敬爱”的师父,反而侧身走到一旁翻出一块香木,优雅的将其点燃放入一个精致的鎏金小炉中。

一道青烟袅袅升起,醉人的香气随着晕染的月色弥漫开来。

在地上本就垂死挣扎的祁盛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喊了出来:

“不要——”

似乎听见了这比求救声稍微大声一点的声音,师芊芊微微一愣,转身微笑的看着祁盛:“师父啊,我说过,这仇啊!……我是……一定会报的。”

语气亲昵,似单纯的陈述着这句话,听不出其中意味。

“这醉梦还是师父您好好享受吧!”

浅浅的语调随着殿门的缓缓闭起而消失。

次日。

打扫摇光殿是弟子晃悠悠的打开殿门,正好闻着了满屋还未散去的熏香闻。

正打开门窗驱散时,看见了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祁盛。

“啊——”

“死人了——”

_

摇光殿外水泄不通,围满了人。

岳云山来看着被害的祁盛,面色苍白,颇为不忍,对自己这个嫡亲师弟的离去似难以接受一般。

而师芊芊则是与一干弟子一样,伏在祁盛的尸身旁神情凄苦,哭的肝肠寸断。

一时间周围似被这种氛围所影响了,都沉浸在这悲痛之中。竟忘了查找凶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这事肯定是暗盟所为。

对暗盟的憎恨值达到了极点。

这次死的人不是一般的弟子,反而是剑宗一直颇受好评的摇光殿主祁盛,此事立刻便惊动了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长老团。

而这厢正慢悠悠赶往剑宗的凤止等人当然不知,还有这么一出黑锅等着自己去背。

不过就算知道,凤止估计也会毫不犹豫的去。

为什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这出好戏没有自己还怎么开演呢?

这锅哪能随随便便就往自己头上扣,自己同意了吗?

所以当凤止带着在紫云城结识的几位江湖地位颇高的道友来到了剑宗时,剑宗的守门弟子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得凤止一阵莫名,暗想

“难道自己在江湖上的威名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在剑宗等人愤恨的眼神中,凤止等人被引到了天枢殿的大厅中。

凤止看着大厅中坐着的一群气息内敛的老者,眸光微闪,语气平静地戏谑道:

“在下还以为来错地方了,这三堂会审的样子难道就是剑宗的待客之道?”

岳云山时隔两年再次看见让自己痛恨不已的公子衡御,立马拍案起身:

“公子衡御,你还敢来,未免也太不把我剑宗放在眼里了。”

随着话起,一股气刃击向了凤止。

而凤止则只是微微抬手便毫无吹灰之力化解了这看似强劲的攻击。

头微抬,银面一对,似不屑的看着岳云山。

如此相似的一幕似乎刺激到了岳云山,正欲发作时。

旁边端坐着的一气色红润、气息沉敛与普通人无异的老者突然开口阻止了岳云山。

“掌门,你失礼了。”

那老者眼眸微抬,神色温和地看着凤止缓缓道:

“衡御公子你说笑了,我剑宗向来都是以礼待客,以剑向贼!”

“就不知道公子此番来意为何了。”

对于老者无声的质问,凤止全然不在意的笑了笑。在略微凝重的气氛中,找了一把椅子坦然坐下,把玩着手中的骨扇。

抬头看着大殿上方的老者,缓缓开口:“前辈说笑了,小子来此处当然是来做客的。”

“近日因一些事,不得不来紫云城,既然都来到了此地,在下寻思着怎么也该到贵宗拜访一番才是,可没想到啊……”

是有叹息,又有些遗憾道:“刚来就听见贵宗的摇光殿主被歹人所害的噩耗,但没想到这帽子居然往我暗盟头上扣。以后若是传了出去,我暗盟还真是百口莫辩了,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平淡的话语从银面下传出后,岳云山眼中冷光一闪,略微有些激动:“公子衡御,你少在那狡辩,不是你暗盟还会是谁。”

看着激动非常的岳云山,凤止只是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木椅的扶手。面具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暮颜楼……剑宗……暗盟。

这岳云山恐怕只是暮颜楼背后之人拿来当枪使的出头鸟吧!

是试探?

还是……有别的目的?

凤止虽然眸光是平静地看着天枢殿上方众人,但心中却涌现又一股莫名的激动————

那就看看这盘棋局谁胜……谁负!

-

大殿中的气氛瞬间被在座的三言两语弄得逐渐紧张起来了。

而随行凤止来的几位道友,也适时站出来说话了,

“切容老朽说句公道话,这衡御公子近日来也在查这群冒充暗盟之人,如果真的是暗盟所为,怎么可能自毁名声还到剑宗来自投罗网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冷静下来,这话在座的人都知道。

但这剑宗近日来的命案和以往剑宗弟子被攻击的事,处处都指向暗盟。这怎能让人不想到是暗盟所为。

当然也不排除在这其中有人从中作梗、浑水摸鱼。

作为东道主的剑宗也不可能直接将公子衡御等人拿下审问。

况且,这公子衡御还带了其他在江湖上说得上话的人一同到剑宗拜访。

此举看似平常,实则这底下心思也只有在座的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44章 胜负未定 天枢殿上方的剑宗大长老,神色未变,仔细打量着这个近年来名声鹊起的公子衡御。

心中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后生可畏。”不过也对这姑且可叫做少年的人有了些许警惕,智多近妖,绝非凡人。

嘬了口茶后,才缓缓道:“我剑宗也并未怪罪衡御公子,只不过也是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交待,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这也怪不得我们了,我相信衡御公子也能理解我们剑宗现在的心情吧!”

听着老者此话,凤止也就没有再兜圈子、虚与委蛇,握着扇子拱手道,

“在下对贵宗发生的事也深感遗憾,但此事绝非我暗盟所为,在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自惹事端。”

语气真挚坦然。

话锋一转,“不过,在下却查到了是谁在冒充我暗盟做这等危害江湖的事。”

凤止转眼看着岳云山,含笑问到:“是吧!……岳掌门。”

众人一惊,就连和凤止一起来的一行人都不知还有这茬。

这水真深。

看着在座的人,面色变幻不停。

一声充满怒气的话响起,“公子衡御,你少血口喷人。”

岳云山听到凤止的话,心中嘎登一落,怕案而起,神情不知是惶恐还是恼怒,对着凤止大吼道。

而这举动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恼羞成怒,心虚的表现。

对此,银面遮脸的凤止笑而不语,招手示意后,身旁的沐子昊便将一摞书信及一些令牌等递给上方的剑宗长老团。

大殿上方的们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迹,脸色变幻得格外有趣,但最后都是一脸铁青地盯着岳云山。

而下方坐着的各峰各殿的主事虽极力掩饰,但也忍不住向上方看去,对那摞信上的内容十分好奇。

看着此景,凤止银面下的唇角微弯。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呀!

一个响指突兀的响起后,一个利落的声音也随即响起,“八月二十七,剑宗于万绣庄购置黑色云锦三百匹,金丝羽线若干。”

“同日,剑宗弟子在紫云城中租用绣娘百余名,其绣样为凶兽腾蛇。”

“九月初一,剑宗……”

随着每一件事的爆出后,岳云山的脸就越发惨白一分

“够了,”一声厉喝打断了继续爆料的声音。

不过爆料的那人侧身看着自己的主子,见凤止示意停止后,才停了下来,默默归位。

而岳云山也不知怎么,凭着怒气支配,一掌便要拍向下方凤止等人。

但此招却被上方的剑宗大长老一掌化解,顺势压制住岳云山后,看着周围神色不一的人。

厉声道:“还不快来人把这败类给押下去。”

话毕,大殿中出现了几道身影,在岳云山几番挣扎后,便被制服在地。

岳云山双目发红,神色狰狞的大喊:“凭什么,我没做错。”

“你们这群老东西知道什么,我这都是为了剑宗,我才是剑宗唯一的掌门……”

“是你们逼我的,公子衡御你不得好死……”

最后居然语无伦次地咒骂着在座的所有人。

将岳云山带下去后,大殿除了下方看热闹的凤止等人的窃窃私语以外,安静得多了。

而在座的剑宗等人神情却格外难看,除此之外,对公然打脸的凤止等人也是有气撒不出。

毕竟是剑宗内部出来败类,对方也是“受害”的一方,这苦果无论如何也得自己吞了。

凤止漫不经心挥开手中的扇子,含笑地看着上方商议的众位剑宗长老,看看怎么给自己一个交待。

果然,这锅还是还给他们比较合适。

以坐在高位的老者为首的剑宗长老们首先向凤止为首的暗盟道歉。

这剑宗的名誉不容有损,虽然对内的规则有些残忍,但对外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名号。

如此,下方剑宗执事的殿主峰主也纷纷向其赔罪,并承诺剑宗会尽快向江湖中各方势力揭露岳云山这个败类的所作所为,以及会积极承担岳云山造成的后果。

最后,毫无疑问,凤止等人都很满意今天的初步解决方案。

也就留在了剑宗内,一是为了等待剑宗给的结果;二是坐台钓鱼。

对于凤止而言,这饵已经撒了,就不知道这鱼还咬不咬这钩了。

_

对于一直觊觎(仇恨)自己的岳云山,做为当事人的凤止,也得去好好慰问一番才是。毕竟这段时间着实有点费神。

不过一跨入幽暗潮湿的地牢,就让凤止有一股不喜之意,真是不太美好的记忆啊!但这并不妨碍去看自己曾经还送过参的岳云山。

地牢中,不断的惨叫哭嚎声响起。让这本就阴寒的环境更加渗人。

凤止就像没听见这些“鬼哭狼嚎”一样,如闲庭散步般跟着剑宗的看守弟子悠悠地走到了一个昏暗的牢房前。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凤止并未出声。

那弟子也看不出凤止的神色,不过对凤止的名号尤为惧怕,便主动去叫岳云山。

转身对着牢中的人大喊到:“喂!岳云山,有人来看你了。”

凤止银面下神色不明,看着前方,淡淡开口:

“别叫了,他死了。”

似乎为了呼应凤止这话,那原本还背坐着的人突然倒地,双目怒瞪,死前的惊疑、绝望都浮现在那张青白的脸上。

“啊——”,那弟子被这一情况给吓到了,急忙跑出去找人。

凤止见身旁的人离开后,却站在牢房前纹丝未动。

轻拍着手中的骨扇,似玩味的口吻对着虚空道:“朋友,不出来见见面吗?”

昏暗的环境中,空气似乎在这瞬间凝结了一般。

突然——

“唰——”,破空响起。

一柄飞刀瞬间化成了数把刀影射了过来。

凤止见状,素手一翻,手中骨扇一挥,脚步微顿便挡住了攻击。面具下的唇角一勾。

……真是有点意思!难怪……

一击不中,那人便欲离开。而凤止飞身上去与之纠缠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那暗中隐藏的人受了凤止好几掌后完全不敌。

一个虚招过后,便扔出了一个天陨。凤止见状,侧身一闪。

“嘭……”,剧烈的爆炸响起。

待烟雾散开后,那人早已逃之夭夭。

不过那人运气还真不怎么好,在受了凤止重创后,刚出地牢就遇上了方才出去叫人的弟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赶来。

一阵打斗后,那蒙面人仓皇出逃,跳入湖中。看着追过去的人后,那蒙面人才从一旁的水中冒了出来。

看着一旁落单的弟子,一道剑光闪过后,那弟子死不瞑目。

迅速换好剑宗弟子的衣袍后,在众多弟子中伪装出了宗门。

_

暮颜楼中——

卫泽神色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淡淡的道:“失败了吗?”

而那人头低得更低了,“主上,属下办事不利,请责罚!”

“岳云山死了吗?”似乎对一个人的生死全然不在意,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般。

“属下亲自动的手。”

卫泽转身看着下面纸醉金迷的大堂,冷漠道:“下去领罚吧。”

“是”

看着下方的场面,就像看见了那日回首的银面白衣的公子一般。

语气有些温和地喃喃自语:“这局还未分出胜负。”

似有一丝笑意消散在这喧闹的歌曲音律中。

章节目录 第45章 难消美人恩 凤止等人,就这样在剑宗中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相反的是作为剑宗的主人,全宗上下却忙得焦头烂额。在一系列的的妥协退让后,才搞定了公子衡御这个“活祖宗”。

剑宗等人对于凤止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巴不得他早点消失。

对此凤止委婉表示她与暗盟想要再在剑宗多住几日。毕竟难得来一次剑宗以及对剑宗仰慕已久,希望能向剑宗多学习学习。

而剑宗的长老与高层知道此事后,一时间犹如一口老血梗在心间,不上不下,心情难以平复。

这公子衡御还想干嘛?

拿了东西还不走,难不成还想留在剑宗看笑话不成!

简直居心叵测!卑鄙无耻!

不过待他们冷静下来后,对这个性子有点恶劣的公子衡御表示随他怎么滴,想在剑宗暂住几日也不要太在意了。

要大度,咱们剑宗是大宗门,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凤止不小心听见剑宗下面弟子的这等谈话后,眉梢一挑,这剑宗除了某一部分不太讨喜以外,其他的还是挺可爱的嘛!

嗯……以后要多来!

负责凤止一行人的管事弟子,留下让他们随意的话后就匆忙离开了。

这几天下来,看着剑宗内部的设施,凤止心中不由感叹。

这名门大宗果真是底蕴深厚,真想……据为己有啊!

眼馋得紧。

但其他却一无所获,毕竟这剑宗作为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门派哪有那么容易被在眼皮子底下挖出秘密的。

不要把剑宗的长老团当成吃素的。

-

师芊芊?

“她来找我干嘛?”

凤止懒懒地躺在软榻上,享受着青芜独一无二的按摩手法,眼眸微抬,有些疑惑的看着青芜。

青芜专注地捏着凤止的秀肩,

“奴婢也不知道,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在外面踱步,有点莫名。”

凤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一只被撸得舒坦至极的波斯猫,眼睛微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对于这个美人,虽说不上什么好感,但对其的印象还不错。

但为什么找上了自己?

翻身而坐,伸了一个懒腰,示意青芜让院外那人进来。

待师芊芊进来,便看见白衣银面的少年端坐在青云纹石桌一侧,骨节分明的玉手执着一枚黑玉子缓缓落下。

“啪……”

玉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响起,秋风微扫,卷起了少年宽大的衣袍和那微漾的墨发。片片火红的枫叶簌簌落下,沾染了一丝尘气。

那少年似有察觉一般,伸手拂过那不慎飘落在身上的秋叶。

缓缓抬头,似有笑意般:“你来了。”

师芊芊似被少年温玉无害的语气愣住了,不过随即便行了一个礼。

“衡御公子,在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凤止打量着这个眉眼含笑的女子,其神色多了一抹释然,初见之时的丝丝阴郁也消失殆尽。

“请”,凤止虚虚抬手,示意师芊芊入座。为其斟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道: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着我的口味泡了一壶灵山雪芽,滋味不错,你可以试试。”

师芊芊细品了凤止泡的灵山雪芽,入口清香、回味甘甜,神识一清,似有一股气息滋养着全身。不由赞叹一句:“好茶!”

此时,

少年冷清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似乎与之前很不一样。”

师芊芊听见凤止的声音后不由一顿。

好敏锐!不愧是公子衡御。

不过放才手中的茶杯,依旧含笑看着对面的少年:“衡御公子变了也不少。”

凤止面具笑长眉一挑,果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你来找我何事?”结束寒暄,直奔主题。

师芊芊神色不变:“芊芊此番来毛遂自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哟!这妹子想法很不错。

不过……凤止是谁?

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哪怕是送上门的美人。

有些戏谑道:“为何?难道我看起来像会让利用过我的人成为我的盟友的人吗?”

所以……小姐姐你的想法不一般啊!

对面的师芊芊似乎也没想到凤止会这么说,不过转言:“利用?”

“我以为这是我与公子的初步合作呢。这互惠互利之事怎么被公子一说便成了我的不是了。”

师芊芊似开玩笑的回答道。

凤止神色莫名,虽师芊芊的借刀杀人借的不是自己这把刀,不过对这个异常聪明的女人还是有些莫名的不爽。

意识不经游离,这算是一山不容二虎吗?

这送上门的馅饼到底咬还是不咬?

师芊芊看着凤止并未有过多的动作后,以为对方是拒绝了,本来信心十足的心不由得动摇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衡御公子,在下优点还是挺多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听着美人已经这么说话了,再不开口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解风情了。

“可否陪在下手谈一局?”凤止淡淡的语气突然在师芊芊忐忑的时候响起。

师芊芊一听,这事居然还有商量的余地,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手谈一番,是时候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对着凤止浅笑道:“却之不恭。”

在一旁准备器具的青芜,神色复杂的看着眉眼含笑的师芊芊。

在那少年悠悠的眼神中,把心中想说的话默默的憋了回去。

一局后,师芊芊毫无吹灰之力的赢了。

对面杀红了眼的凤止,神情有些激动道:“再来。”

二局后,师芊芊又赢了。

“不管,在来一局。”

三局后,凤止卒……

七局之后,凤止有些不好意思地让青芜将东西撤了下去。

是的……

凤止就是传说中的臭棋篓子!

这个爱好,让周围人胆寒。

而对面的师芊芊则是一脸难尽的看着凤止,欲言又止。

对自己的选择有点犹豫了,不过面对突然接地气的凤止,师芊芊只有拂了拂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

“呵呵……”凤止清咳了两声,“师小姐,不介意说说自己擅长的吧?”

师芊芊被凤止突然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快速报:快剑、棋艺、兵法这三样特长。

凤止被师芊芊的回答惊到了,不由疑惑:“兵法?”

师芊芊对自己说出的兵法二字突然也有些赫然,“自小喜欢,然后有所研究,这一出也是书上学来的。”

凤止面具下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真是厉害了我的小姐姐!

“那你为何要杀摇光殿主跟岳云山啊?”凤止突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

对戳别人伤口之事,凤止做得多了也就顺手了。

师芊芊面色微变,随后又有些不在意回答道:

“为一些陈年旧事,报仇。”

凤止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没有细问。毕竟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太深究了。

凤止微掀面具,露出好看的下巴和完美的唇型,轻呷了一口灵山雪芽,嫣红的唇瓣微启:“欢迎加入我们。”

师芊芊对凤止此举有些讶异,不过转眼笑的极为真诚:“谢谢!”

而师芊芊却不知道,上了凤止这条船后,可就下不来咯……

章节目录 第46章 紫云拍卖会(1) 不知师芊芊与剑宗说了什么,最后平静的跟着凤止一行人离开了。

不过凤止却收到了剑宗的大佬警告,没事不要来剑宗。

有事也不要亲自来!

凤止对此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也正是凤止离开剑宗当天,隔了一个牡丹城的药宗掌门看着手中的信纸,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眼泪纵横,嘴中还念念有词。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掌门的书房没有人,不然被别其他看见还以为贾药疯了。

不过看着后面的消息,神色逐渐平静下来了,到最后面色竟有些难看,心中暗骂:这公子衡御果真不是善茬,这上面的东西怕是要掏空自己小半的家底。

不过尽管有些心疼,但看着那挂着奇松怪石画轴的墙面,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点报酬还真的不多啊——”只要他们死了,什么都可以。

看见最后信中写着师芊芊跟着公子衡御一起离开了剑宗后,眉心一皱,紧捏着信纸。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一般。

这公子衡御究竟想做什么?

-

这厢刚从剑宗回来的凤止等人被紫云城的人潮弄得有些懵,这才离开几天,这城中就有这等盛况了?

师芊芊作为在此地好歹也是生活的小二十年的土着,虽然凤止等人皆以面具遮脸,但其他随行的人却有点疑惑的神情,让察言观色已经到极致的师芊芊瞬间明了。

主动开口:“这估计是到了一年一度的紫云拍卖了,据说今年出现了一份关于问天道长的藏宝图,所以今年这紫云城才格外热闹。”

藏宝图?

凤止目光悠悠地转向身旁的暗盟等人,意味不明。

青芜等人暗想:遭了!

这藏宝图什么的一听就是假的,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自己英明神武的公子呢?

所以,这事就这么被青芜为首的人就这么遗忘在脑后了。

在凤止幽幽的眼神中,突然想到炼狱的那厚厚的血痂,青芜狠狠吞了一下口水,弱弱的回答: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藏宝图一听就是假的……公子我……”

凤止不再看向青芜,转身示意师芊芊领路,语气有些冷意:“下次别再自作主张了。”

“公子”,青芜自知此事是自己逾越了,而且凤止此时生气了。

见状,师芊芊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凝重,也不再微笑反而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这拍卖会需要请柬才能进去,但据说那请柬三个月前便被各方势力夺去了。”

不用问,暗盟肯定没请柬,连这种事都能自动过滤,哪还会费神去弄拍卖会的帖子。

而向着拍卖会的方向,本就自责的青芜居然看见有熟人。

立马像献宝的喊到凤止:“公子,您看那边是不是卫公子?”

青芜能看见,难道凤止会看不见吗?不过是不太想见到某个男人罢了。

不在意的冷声道:“不是。”

青芜有些急于将功补过,“那就是卫泽,卫公子啊!”

声调略有拔高,虽周围有些嘈杂,但有心人一听便能听清这说得是什么。

看着那远处折返回来的俊雅的白衣男子,凤止狠狠剐了青芜一眼。

这种婢女拿来干嘛!

卫泽就像才发现凤止等人一样,有些惊讶:“方才听见有人叫在下的名字,却不知是衡御公子。”

凤止看着这个笑的有些淡然的男人,心中不由冷笑,不过面具遮脸无法观测主人的神色:“不是我叫的,她叫的。”

毫不留情指着青芜,戳穿了卫泽式打招呼。

卫泽不由失笑,这公子衡御为何每次见到自己气性都这么大?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怪哉!怪哉!

不过看见公子衡御面对自己这么容易就失态,心中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

抛开这些杂念,挂上一抹浅浅的笑容,“在下邀请衡御公子一起前往拍卖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口嫌体正直的凤止面具笑扬起了笑容,不过依旧淡淡道:“既然你诚挚的邀请我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连跟着凤止的一行人都没有想到凤止居然会这样答应,这算是无耻还是不要脸呢?

众人:“……”还是微笑吧!

这小祖宗终于找到进拍卖会的门路了,不用再承受低气压了,凤止的王霸气势,众人表示不想再感受了。

一众人浩浩荡荡向拍卖会走去,不过到了人声鼎沸的青云国商家持办的言诺商行在紫云城的分行时,一波人分为了两波,准确一点是被迫分为两波。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请柬在别人手中,也不好太猖狂了,况且还不一定打得过。

最后卫泽和凤止上了拍卖行三楼,青芜等人不情不愿的跟着卫泽身边的黑衣侍卫到了二楼的某间房。

不过凤止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幽幽的看着前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言诺商行按层级分之,三楼装饰最豪华舒适,窗子皆用五彩琉璃所制,房内人可看见外面的一切,而楼下的人却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同时还采用特色的传音材料,可改变人的声音,作为掩饰。拍卖的安全性极高,但三楼的价格也不菲,非有钱有势的根本连影的摸不着。

相应的,二楼的装修比之三楼当然是没有可比性的,但也比一般的雅间好一些,设计主要以舒适大方为主,是一般势力的首选,也是一房难求。

最后的大堂则是汇集这四面八方的来客,三教九流皆有,只要你有请柬,能够交的起入场费的皆可进入大堂。

凤止一进入房间,首当其冲霸占了仅有的软榻,毫不顾忌卫泽作为这间房间暂时的主人的心情。

与凤止而言,这货的救命之恩还没报答呢,睡他一张床又怎么了。

不对,什么叫他的床,呸……呸……

看着凤止直冲冲的扑向了软榻,卫泽在靠窗的精致的雕花檀木桌旁坐了下来。

看着凤止颇为无礼的举动,眸光微闪,这公子衡御难道一直如此放肆吗!

卫泽轻扯了窗边的金丝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群侍女鱼贯而入,将手中精致的吃食搁下,点上上好的沉香。再由一美人抱琴欲坐下时,卫泽抬手晃了晃:“全部都出去吧!”

那美人动作一滞,似乎没想到这位客人会提这样的要求,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起身施了一个礼,随着一众侍女一同离开。

“啧啧,卫兄好不解风情。”凤止懒散的侧躺在软榻上,对着卫泽戏谑道。

卫泽听此神色并未有过多的变化,自顾自的做着手中的事,一套行云流水的功夫间,一壶清茶便泡好了。

凤止看着卫泽的动作眼眸微眯,不由得有些痴迷,这气质配着这脸蛋,果真……

随着茶水落杯的声音响起,卫泽凉凉地看了一眼凤止,眼中一抹不喜划过。

后知后觉的凤止尴尬了,还好有面具遮脸,不然这脸就丢大发了。

不过心中也对自己的行为有点恼怒,对一个姑且称得上是仇人的臭男人竟然出现了痴迷。

实在是太堕落了!

二人都是伪装的高手,敛住神色后,卫泽招呼凤止上去吃茶,凤止却之不恭,呈现了兄友弟恭又是一派其乐融融。

随着二人的虚情假意,拍卖会逐渐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47章 紫云拍卖会(2) 与传统的拍卖几乎相同的步骤,一浑身萦绕着强劲气息的老者上台宣布拍卖开始。

随后,一个身材火爆的红衣女子上台,明艳的脸庞含笑看着场下的人,贴身的红绸将女子的纤细的腰间勾勒,裙角开叉的设计让白皙的大腿半露。如此大胆的美人让场上一片喧闹,引得不少人热血沸腾。

属于拍卖的小锤轻敲,红衣美人红艳的唇瓣轻启:“奴家是负责本次拍卖事项的拍卖师。”

“——商无情。”

一时下面的人就哄闹了起来,窃窃私语,卖弄着自己所知的消息。

商无情——言诺商行金牌拍卖师,天阶初境。与她而言有钱便是上帝,无钱就别怪这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翻脸无情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钻到钱眼里的女人。

在三楼的凤止一听这名字,嘴角不由一抽,这名字取得好有个性。

尽显本色啊!

当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定高度时,锤音落下,“下面言诺商行将开始第一件珍宝的拍卖。”

话毕,一个青衣男子手捧着一个金丝楠木所制的托盘上台,而托盘上则放置着一个精巧的木盒。

商无情染着艳艳的红蔻的玉指轻轻挑开木盖。

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开,不同于一般微涩的药味,反而是一股花果的清香夹杂,十分好闻。

见诸位皆被青衣男子手中的物品吸引,商无情才含笑的走到台中间,红唇轻启:“驻颜丹,其效如名,可驻颜亦可延年益寿。”

话锋一转,“虽然言诺商行不能保证着驻颜丹能永驻青春,但若使用者在容颜最盛时服下,这容颜持续三五十年绝不是问题。药宗出品,质量值得信赖。”

在座的,上有老人的、有夫人的或有心慕之人的心中微动,而在场的女人在听见这功效后,疯狂了。

谁不想容颜依旧、貌美如花。这年老色衰谁会同情你?

女人要为自己活着,这驻颜丹买定了。

商无情眸光扫过大堂格外热情的众人,莞尔一笑,明亮惑人的声音响起,“驻颜丹,盒中共五粒,起拍价一万金,每次起拍不低于一千金。”

话毕,大堂顿时喧闹无比,纷纷举牌。

“一万一千金,”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

周围人等见状也不示弱,“一万二千金。”

“一万五千金。”

拍卖声起此彼伏,当这五粒驻颜丹的喊价飙升到三万金时,大多数人都有心无力,逐渐放弃。

对于大势力而言拍下这类驻颜丹虽然有兴趣,但也不可能无脑地拍下。最后这驻颜丹以三万二千金被二楼的某个雅间中人拍得。

这个不错的开头,让商无情似很满意一般,莲步微移,在台上的一角缓缓掀开一块黑布。

在灯光的照射下,笼中出现一团毛茸茸的“雪球”,在蠕动时额间还显露出一撮黑色的杂毛。

“切~”

“这是什么玩意——”

失望不屑的唏嘘声响起。

在第一次驻颜丹引起的轰动后,这第二个拍品就显得不那么如人意了。

看着下面的举动,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商无情神色未变:“这第二件,雪山灵貂,寻宝藏毒,极具灵性,传言其心间血可解百毒。”

话毕,在下方吐槽的人和看走眼的一些人不由一讪,闭上了自己吐槽的嘴。

不可否认的是,当商无情说出这第二件物品的效果时,却让更多的人眼前为之一亮。

凤止看着下方笼中的那一团,心中那不可言说的冲动涌现。

好东西——

眼中浮现了一抹势在必得。

而旁边的卫泽看着懒洋洋的凤止突然正色盯着下面笼中的白貂,心中有些愕然。

这公子衡御的爱好还真是……有点特别。

脑海中不由浮现银面白衣少年抱着小巧可爱的灵貂轻轻抚着,这怪异的画面有点魔性,不愿再想起。

不过心中有抹异样划过,还未等他抓住,便稍瞬即逝。

“铛——”小锤轻敲,

“雪山灵貂,百年难遇,起拍价一万金,每次起拍不低于二千金。”

大堂中的人虽知道这宝贝估计自己是没希望了,但并不妨碍大伙凑热闹。

对于众人哄抬卖价,商无情也是乐见其成的。

“一万五千金。”

“一万七千金。”

“二万……”

陆陆续续的报价将拍卖推向了高潮。

二楼角落的雅间中传出了一声清丽的女音,“三万金。”

不过这个价格根本没有任何阻挡。消失在格嘈杂的报价声中。

“三万二千金。”

“三万五千金。”

不断抬高的价格让许多人偃旗息鼓,退出了争夺。

当灵貂的价格到了五万金时,现场的声音也逐渐安静。

商无情眉头微皱,上前,“不知还有没有叫价的人,若没有……”

“五万金一次。”

“五万金……”

话还未完,三楼某间房内传出一句略显高傲的声音:“六万金。”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观众一滞,这真金白银一万一万的砸的人也是少见,还真是阔气。

二楼出五万金的少女虽对此时才杀出的陈咬金有些暗恨,不过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最终目标不是这雪貂,再三考虑也只能放弃拍卖。

就在大家以为第二件拍卖即将结束时,三楼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六万五千金。”

这浑厚的男声便是被改变的凤止的声音。

商无情对着凤止所在的厢房莞尔一笑,红唇轻启:“六万五千金一次,不知还有没有更高的呢?”

慕容谣有些懊恼,脱口而出:“七万金。”

喝!

凤止眉梢一挑,爷像差钱的吗?

“八万金。”

此话一出,众人一吓,这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一个更比一个壕。

纷纷表示土豪的世界真的搞不懂,惹不起……惹不起!

而对面浅饮的卫泽也不由抬眸看着她。在卫泽的心中这公子衡御虽看着像性急的少年公子哥,但绝对不是冲动之人,但这价已然是不值了……

不过,对面的人也紧咬着不放,“八万五千金。”

随后,对面的厢房中紧接着传出另一道略显娇弱的声音,“我们是风若谷的,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凤止被这娇弱的声音激得鸡皮子疙瘩都起了。

风若谷?

是啥,完全不熟……

略显轻蔑的话被凤止吐出:“九万金。”

“没钱就别出来凑热闹!”

对面厢房中的沐子熏被凤止的话一噎,在慕容谣有些愤恨的眼神中,感到格外委屈般:“师姐,我……”

“滚开。”

慕容谣一把推开这看似娇柔无比的女子。

欲要与对面的人杠上时,却被一直沉默不言的冷酷男子阻住,“慕容谣,不要再任性了,不要忘了我们此番来的任务,不要把钱浪费在这无用的玩意身上。”

如冰碴子一般的话落在一个怀春少女的心上,砸得粉碎。

慕容谣见自己心慕的师兄开口,既是心中极为不愿,也不得不放弃。

不过,却紧盯着凤止所在的厢房。

商无情看着拍卖超出预估的灵貂,眉开眼笑道:“九万金一次,”

“九万金两次,”

“九万金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转眼看着被五彩琉璃遮掩的窗扉,客气的笑道:“恭喜这位客人。”

卫泽对于凤止能拍下这灵貂并不意外,不过还是有些不解,“不知衡御公子为何要这灵貂,这价明显不值。”

凤止一句赠送佳人便打发了卫泽。至于他信不信这就不是凤止考虑的问题了。

凤止对于花九万金买貂,完全不心疼,反而有些欣喜。只因为……

《元天宝鉴》所载,雪域神貂,额间如落墨,其外通体雪白,形似灵貂,其成熟期可号令百兽,爪藏利毒,速度极快,难以捕捉。后叙因记载不全,其具体功效不明……

-

在前面两场精彩的拍卖后,后面陆续上场的虽都是奇珍异宝,但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一件件宝物被拍走后,商无情眸色微转,喉间轻咳了一声。

见场上的人的注意力重新积聚时,娇笑道:“眼见这拍卖会就快结束了,容奴家卖个关子,这最后三件宝物……大家不妨猜测一番。”

待大家兴致高涨起来时,商无情手掌轻拍,三位白衣侍女各呈着一件漆黑的木盒上台。

涂染着丹蔻的玉指随意搭在一个木盒上,含笑道:“最后一场拍卖,”

“……盲拍。”

章节目录 第48章 紫云拍卖会(3) 盲拍?

在场的所以人都一惊,没听说言诺商行还有这么一出啊。

这东西都还没介绍,就让大伙往上凑人头?

凤止有些不懂,只好问对面的卫泽,“卫兄可知这盲拍为何意?”

卫泽对于凤止主动问及,有些讶异,毕竟凤止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

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言诺商行特殊的拍卖方式,三件藏品价高者得之,但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那件宝贝。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除了财力还要看运气。”

“当然,这也是避免拍得宝贝的人被半路劫杀。”

凤止面具下嘴角一抽,有些不太赞同卫泽最后一条,“听你这么一说,我到不觉得这言诺商行会有如此觉悟,不过是利用众人对最后一件的觊觎乘机提高其他物品的身价罢了。”

卫泽有些欣赏凤止这番言论,搁在桌上的手指轻敲,冷淡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是啊,这三件拍品中就有传言中的藏宝图!”

“有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藏宝图,把其他两件的价值就压低了。”

凤止狐疑的看着卫泽,他怎么知道藏宝图是突然出现的?

不过瞬间就被下面的声音吸引了,最后三件分别是一本天阶功法、九玄鞭、问天残卷。

毫无疑问楼上的多数人都是冲着这最后一件问天残卷来的,但没想到言诺商行居然实行盲拍。

没办法,还是只有硬着头皮拍呗!

对于这种有些不厚道的行为,商无情全然不在意,本着有钱的就是大佬,没钱的就只能麻烦你挪脚的原则,小锤轻敲,“下面进行第一个盒子的拍卖,同样低价一万金。加价不限。”

二楼传来一声,“二万金。”

“二万五千金。”

“三万金。”

“……”

直至八万金时,三楼观望的人才慢慢加入争夺。

慕容谣所在的厢房首先报出十万金的拍价,不过瞬间被一旁的十一万金给压制住了。

凤止看着卫泽面无表情报出十二万金时,刚才的疑惑顿时消失了。

转身看相下方时却没有看见对面那人眼中一抹幽光闪过。

价格持续升温,拍卖会中的气氛也越发激烈。

突然二楼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十五万金。”

价格到了此处,谁也不敢再赌,如果这盒子中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三楼的人逐渐放弃对此物的叫价,最后二楼的那位女子以十六万金拍得此物。

二楼中,身着青衣云袖的女子,一双黛眉微舒,听见自己得到此物后,眼中那抹傲气显现。

身旁的一男子有些不太赞同女子的做法一般,“公主,你鲁莽了,这盒中万一不是问天残卷怎么办?”

沐子嫣眉间闪过不喜之意,“啪——”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桌上,对着男子有些不善,“父皇把你赐给本宫,不是让你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那男子立刻跪地有些惶恐的求饶。

看着男子的举动,沐子嫣有些不屑。心中不由嗤笑,这父皇的疑心病越发重了。

不过想到宫中那女人,眸光微冷。

“起来吧,别丢人现眼的了,本宫可不是太子那蠢货,这套就别在我面前演了。”

地上那人听见沐子嫣此话,虽然起身,但神情越发惶恐。

下面的拍卖已经进入白热化了,最后两件拍品皆以十八万金和二十一万金被三楼的两人拍走了。

拍卖完后,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了。

沐子嫣含笑看着盒中的一卷羊皮纸,对身旁人的高兴置若罔闻。

回青云献给沐玄天?

父皇啊,这东西儿臣也想要,所以……

-

凤止接过言诺商行送来的白貂,语气虽淡淡的但其中却夹杂着一抹喜意,“青芜,给钱。”

看着凤止撸貂的动作,青芜也只有认命的掏钱。

不就九万金买只宠物吗?

没关系,主子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是浮云。

而随后下来的主仆二人看见这么一出,有点幻灭。

至少卫泽是这样的,有点怪异,但又有点莫名的和谐。

收起自己有些失态的神情,走向凤止,有点莫名的尴尬。

凤止这厢沉迷于撸貂的快感中,没注意到卫泽过来,当一片阴影笼罩过来时,才侧身看见了他。

心情还不错的凤止居然主动邀请卫泽吃饭,这一举动震惊了青芜,连卫泽都有些愕然。

这公子衡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于卫泽和青芜的想法,凤止是全然不知。心情好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商行时,一个娇弱的粉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公子,原来是你拍下了这只灵貂啊!”是有些惊奇的语气问道。

凤止撸貂的动作一滞,面具遮住了她有些不善的神色。

浑身散发着关你屁事的不爽感。

沐子熏被小貂所吸引,完全没有感觉到主人的不爽之意,居然还想伸手去碰。

不过,刚伸手就被一旁带着青面獠牙的沐子昊阻止。

“啪——”,剑柄打向手的声音响起。

“啊——”,沐子熏疼得突然叫了起来,楚楚可怜的看着凤止,“公子,我只是想摸摸这灵貂,你为何?”

凤止等人被这一言论惊到了,这姑娘是哪来的啊,有同意她摸了吗?

就在此时,一声“熏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黑衣冷酷男子上前半抱着沐子熏,看着略有些红肿的手腕心疼的喊到。

而那男子身后的慕容谣则阴沉的看着这一幕。

沐子熏看着慕容谣来了,似有点开心道:“师姐,你快看,你当时想买的雪山灵貂。”

“不过这位公子脾气不太好,连碰都不让碰。”略有些指责的语气娇柔的说出。

这下凤止等人若还不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注意,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凤止:“……”这算是惊现白莲花吗。

不过转眼看着旁边阴沉着脸的慕容谣,凤止脑海中立马浮现一个神色扭曲的毁容的女子。

这还是熟人啊!

不过这次慕容谣却没有上前抢东西,只是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凤止。

再不善地看着被被黑衣男子圈在怀中的沐子熏。

卫泽对这种事不太喜欢,被这么一出戏打扰,浑身冷漠的气息更加重。

“衡御公子,莫非你邀请在下一同用餐是忽悠人的?”似疑问的口吻问道。

凤止对这三个人也有点头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顺着卫泽的话接了下去。

一行人便向暮颜楼的方向走去,不再理会那群莫名其妙的人。

不过也是这样,凤止对卫泽看顺眼了不少。

路上还主动与卫泽搭话,虽然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明显不像以往那样动不动就怼人或者冷笑。

对于凤止的态度,卫泽立马便感知到了,有点奇怪。

这人是不是太善变了点。

难道凤止会告诉他为什么吗,怎么可能!

在有说有笑中,一行人到了堪称雅俗共赏的圣地——暮颜楼。

章节目录 第49章 问天残卷 暮颜楼中

凤止把白貂扔给了青芜留下一句“看好九万”后,便与卫泽一前一后入了座。

青芜:“……??”九万是谁。

与怀中的貂双目相对,瞬间想起,这貂值九万两黄金啊!

看着凤止与卫泽二人,青芜等人很识相的退出了房间在一旁等待。

房内,

凤止为卫泽斟了一杯酒,含笑道:“前些日来过这暮颜楼,这儿的酒水还不错,所以就引卫兄来此处了。”

卫泽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便缓缓放下,“我那有一些珍藏的好酒,若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凤止听罢顿时开心了,连忙说到却之不恭了。

似乎找到了话题切入口,二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时间相谈甚欢。

仿佛以往种种皆如过往烟云,烟消云散了。

在一番心平气和的聊天后,凤止对卫泽的成见也没有以往那么深了,做人嘛就是要大度一点。

毕竟一个俊雅的美男子在一旁,撇开外在的因素,赏心悦目也是谈得上的。

再者,凤止还是一个隐形的颜控,当年那事就是某人那私心作祟,死不承认罢了。

想通之后,看着一桌佳肴,心塞了——

凤止此刻才后自后觉,自己请卫泽来吃饭,自己怎么吃啊。╭(°A°`)╮

脱面具?

那是不可能的!

马甲不能掉,万一被认出来就尴尬了。

于是凤某人微笑着为对面的卫泽斟酒。

卫泽在一杯酒下肚后,如玉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抹绯红。

看着不断给自己倒酒的凤止,有些难为情,轻咳了一声,“衡御兄莫要为难在下了,在下不胜酒力,还望体谅。”

顺手阻止了凤止倒酒的动作。

这厢凤止只有干笑了两声,掩饰住了无限的尴尬之意。

就在两位主子无限尴尬中的时候,外面的青芜轻轻撞了一直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喂,你家主子是不是不怎么会喝酒啊?”

墨壹侧身看了一下这个一直戴着面纱的女人,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主子的事,不敢妄言。”

青芜一噎,感情自己这是逾越了。白同情这货的主子了,估计得被自己公主灌醉。

然后青芜的嘴灵验了。

不知是那杯清酒起作用了,还是因为卫泽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卫泽就那么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红着脸,安安静静的待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凤止,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突然开口道:“衡御兄!为什么你没有喉结?”

此话一出,凤止一惊,连忙摸着喉间,自己居然忘了这一步。

凤止:“我……”勒个去。

凤止狐疑的看着卫泽,这货没醉吧??

伸手在卫泽眼前晃了晃,并没有任何反应。狗胆包天的某人向卫泽伸出了魔爪。

正在凤止伸手要碰到卫泽的脸时,还醉着的卫泽却突然反击,一个伸手便要锁住凤止的脖颈。

凤止见状顺势一倒,避开了卫泽狠辣的一击。

凤止面具下有些不善的看着卫泽。

呵——

“咔——”活动手腕的声音响起。

噼里啪啦一阵,凤止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卫泽白皙的俊脸上有一块明显的巴掌印以及眼角有一些淤青。

当然看似胜出的凤止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胸口依旧隐隐作痛,腰间更是生疼得厉害。不过看着卫泽脸上的战果,气也顺了不少。

凤止咬牙、摊手表示自己要大度,不能跟一个喝醉了的人生气!

里面的响动惊动了外面留守的人,青芜跟墨壹等人立刻推门而入。

“主子”

“公子”

墨壹跟青芜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墨壹看着自家英明神武的主子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以及愣愣的表情,有些幻灭。

在看看气息有些冷的凤止,心中有些腹诽:自家主子对公子衡御做了什么,才会被打成这样。

而青芜一不小心便瞅见凤止偷偷揉着腰,上前一步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没办法,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子,自己得受着。

看着对面卫泽的脸,青芜立刻就想到了凤止的恶趣味,别问为什么,实在是太了解自家公主的性子了。

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属下就要有完美为上司化解尴尬的能力。

看着墨壹先发制人道:“你家主子是不是醉了,你要不要让你家公子到一旁休息一番。”

墨壹被这一出搞得有点懵,但也只有把卫泽扶到一旁醒酒。

凤止给了青芜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带着这群人出去。

“衡御公子,希望你能帮忙照看一下主子,”墨壹说完就准备去找人送一碗醒酒汤来。

待一行人离开后,凤止看着在卧榻上双目紧闭的卫泽后,才缓缓揭开面具,龇牙咧嘴的揉着胸口和腰间。

看着桌子上的珍馐,二话不说吃了起来。

一炷香过后,卫泽才悠悠醒来,而凤止也在酒足饭饱后戴上自己的面具。

醒来的卫泽按着有些头疼的穴间,同时也感受到了脸上的不适。看着银面遮脸的凤止后才依稀想起自己醉酒后的失态。

有些尴尬地像凤止道了歉。

不过卫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后,然后就被衡御兄一掌打晕了过去。

“衡御兄,方才……”

正想询问凤止时,下面的大堂突然传出了喧闹声打断了卫泽的话。

高台上,不再是歌舞相伴的美人,反而是一个长相清丽眉间高傲尽显的锦衣女子手持一卷羊皮纸站在上面。

轻咳了一声:“诸位晚上好,我是沐子嫣,青云的三公主,今日有幸拍得问天残卷,但在下自知能力有限,所以希望大家能与我一起去探寻。”

“我三日后便在暮颜楼恭候尔等佳音,我青云也愿意与大家共享这份宝藏。”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大惊,这青云三公主不就是名动天下的鸾凤公主吗?

这问天残卷居然是被她拍到了,难道她真的是天命之人吗?

就在众人猜测时,凤止也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不由感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就不知道青云的皇帝老儿知道后会不会感动得要哭。

被这么一搅和,卫泽刚才的思绪瞬间消失,看着在高台上的沐子嫣,眸光微暗。

心中不由得嗤笑:这女人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虽然自己的计划有点偏差,但说不定也有意外的收获。

转眼看着凤止,虽看不见凤止的神情,但无意识的敲击桌面的举动,无不说明主人对此时颇有兴趣。

果不其然,凤止向卫泽发起了邀请:“卫泽兄,三日后可否有兴趣去看看那宝藏有啥稀奇玩意?”

卫泽轻抚着被凤止扇过的脸,像没事人一样,含笑答应了。

但卫泽是被打了不报复回去的人吗?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在醉酒后的怪异感觉让自己有些迟疑,待三日后,希望自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着凤止戴着银面的侧身,眼睛微眯,这公子衡御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心绪纷扰 三日后,暮颜楼。

沐子嫣满意地看着下面汇集的人,眸光含笑,眉间的高傲虽不减,不过今日语气却自信柔和了许多。

“诸位也知道,这问天残卷中记载的葬龙渊是何地,其中凶险大家也有所耳闻。”

“在下常年在青云,对这葬龙渊也只是一知半解,到时还是要仰仗诸位前辈。”

对着下方各大势力派来的强者微微行了一个礼,互相说着客套的话以后。

以青云沐子嫣为首的队伍在前,一群人浩浩荡荡向传说中有传世宝藏的葬龙渊赶去。

而慢悠悠跟在后方的凤止心中忍不住嘀咕:这是什么破地。

葬龙渊!

一听就不是一个好地方,怎么可能有传世宝藏,骗鬼的吧!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要不要退出?

路途实在有些无趣,便转身便向卫泽打听这听着就煞气十足的地方,“卫泽兄,关于这葬龙渊,你知道多少?与我说说呗,”转眼又加了一句,“这听着就不太吉利吧!”

卫泽:“……”你还有不知道的?

卫泽闻言,有些讶异,不过还是为凤止解惑。

在一番解说后,凤止才知,这葬龙渊的故事。

这藏龙渊最早不叫葬龙渊,而是叫御龙脊。

不过因为千年前元天大陆的分割战争,群雄并立,为争此祥瑞之地,在这御龙脊战死之人多不胜数。

传言血浸山脊的惨景更是引得天地悲恸,万兽怒吼、龙吟悲鸣。大雨倾天而落,山脊瞬陷,龙吟断绝,最终这葬龙渊的名号也就传出来了。

而后人对此处的神秘总是前仆后继,但多数都是葬身于此,此后这葬龙渊便成为了元天大陆公认的险地之一。

直至一名号为问天道长的人横空出世,一身诡异之术让众人畏惧,而言过必现的预言又让权贵们趋之若鹜。

但短短几年间又再次销声匿迹了,不过在他莫名其妙消失之前却留下了关于葬龙渊的问天残卷以及让众君王野心勃勃的预言。

想到这个预言,凤止眸光一转,语气有些轻快,问到身旁的卫泽,“卫泽兄,你说那问天道长留下的东西靠谱不?”

卫泽负手看着身旁的少年,意味不明道:“哦?衡御兄说的是哪一件?”

“哈哈~,卫泽兄不妨就都说说”

卫泽自知自己就是一个淡然直至冷漠的人,更别说对别人有什么容忍之心。

但不知为何,偏偏对这少年的容忍度出奇的高,就连那日对自己冒犯的眼光,自己也只是有些不喜罢了。

眸色微黯,心中有万千思绪划过。

大概是太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这一定是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之意!

尽管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但也只是在少年的话音后的一瞬间,便收回了近来时不时出现的奇怪感觉。

神色自若道:“根据一些史书的记载,这问天道长虽行踪诡秘,但确实有过人的本事。这问天残卷如果是真的,那葬龙渊之中肯定有什么世人想要的东西,但绝世宝藏我看就未必了。”

“毕竟,这宝藏之事,只是传言罢了,并未得到有力的说辞。”

凤止听此,并未反驳,反而问着卫泽对另一件事的看法。

预言?

卫泽薄唇微勾似有些不屑,眼中一抹邪气一闪而过。

不过转眼便淡淡道:“这预言,在下就有点无法苟同了,这天下之人万万,谁能知道这异星是谁?这分割之局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乱不是?”

最后似乎是在反问凤止一般。

凤止却低声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不信那不知变了多少味的预言能成真。难道以为我们都是三岁稚童吗?”

一时高兴后,居然还动手拍了拍身旁高自己半个头的人的肩膀。

而卫泽在凤止轻拍自己那刻,身体肌肉紧绷,瞬间僵硬。

凤止这才感到卫泽的不适应,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收回了自己忍不住的爪子。

轻拍了自己的手,暗骂自己怎么就没忍住。

好在某人脸皮厚,还有面具遮脸,不怕!

——

看着前面声势浩大的队伍,有些感叹:“不愧是传言中的鸾凤公主啊,这气势……”

这话虽说得羡慕,但这语气明显充满戏谑的意味。

卫泽顺着凤止的话看到了最前方的沐子嫣,轻笑了一声,“这大陆哪个不知晓这位青云公主出生时天降祥瑞,说不定问天道长口中的异星就是这位带着祥瑞出生的公主呢?”平淡无起伏的语调,让人听不出其中意味。

但那话中淡淡的嘲讽意味,还是被格外关注他的凤止捕捉到了。

“或许,还真有可能!”凤止深深地看了卫泽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出此话。

这卫泽也挺有趣的不是?

-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下了脚步,一群人在一处树木葱郁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沐子嫣派了几个侍卫先上前探寻一番,结果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

山坳间突然传出阵阵惨叫声,让外面等待的一干人等心神一震。

“这……”

“我的天啦!”

“……”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紧张,不过看着几个势力的大佬在此,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沐子嫣心中虽有准备,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慌了心神。面色不经有点难看,转身对身旁的众位老者商量了一番。

就在大家紧张不已的时候,凤止悠哉悠哉找了一块视野不错的空地,懒懒叫了一声:“青芜”

青芜收到自家主子的指令后,转身接过暗盟等人身上的东西。

有条不紊地将柔软的绸缎铺在有些干枯的草上,支开了一个简易的桌子,拿过沐子昊手中一直提着的精巧的楠木食盒。打开机构精妙的盒子,取出精致的点心摆好,最后从盒底拿出一小坛未开封的美人醉。

在一切都摆弄好了时,凤止这才盘膝而坐,随性自然,享受这腐败的生活。

看着精致的吃食,面具下的眉间微皱,侧眼看着青芜:“我让你准备的凉茶呢?”

在凤止的责问下,青芜这才想起早间凤止吩咐自己备好的特制凉茶。连忙打开身旁的盒子,取出一个竹筒以及两个精致的玉竹杯。

备好器具后,凤止这才招呼卫泽坐下,“卫泽兄,不必多礼。”

卫泽看着凤止那风流不羁的模样,有些无奈,也像凤止一样,撩袍而坐。狭长的眼眸扫过小桌上的吃食,看着抱着酒坛不撒手的凤止,再看看这茶……

明显是为自己特意准备的。

嘴角微微上扬,不同于往日客套疏远的笑容,这笑容与这渐凉的秋意全然不同,似春风拂面,格外好看。

这笑容瞬间晃花了凤止的眼,让凤止在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句“妖孽”。

面无表情取下鼻尖下的半块面具,露出好看的唇角和秀致的下巴。在对方有些忍俊不禁的神情下,淡然扒开酒封,一饮而入,多余的酒水顺着嘴角流入衣襟,显得少年格外不羁。

放下酒坛,赞叹了一声“好酒!”

而凤止却不知,在她取面具的时候,在卫泽眼中是有多“可爱。”

这面具是这三日,凤止让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新款。

别问为什么?

卫泽虽然看起来并未有过多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却暴露出他此刻的愉悦。

也知道了那日暮颜楼中少年为何有那般的举动。这公子衡御还真是可爱。

不过瞬间卫泽面色就有点难看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可爱!

为什么自己会认为一个男子可爱!

一向理智、手段决然的卫泽纠结了。

就在凤止喝着小酒,津津有味地看着前方焦头烂额的众人时,卫泽盯着眼前的少年,茶褐色的眼眸中似有流转的漩涡引人沉迷,面上一抹复杂之意迅速闪过。

章节目录 第51章 葬龙渊 也不知人群中是谁突然想起一个传说:传言葬龙渊由无数处天然阵法遮掩,若强行闯入,非死即伤。

唯一的方法,就是破阵!

此话一落,人群又再次陷入沉寂,这世上会奇门遁甲之人少之又少,哪个不是家族宗门中的宝贝疙瘩。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拉出来去破阵,万一损失了,上哪哭去?

-

沐子嫣冷笑地看着众人,心中一口郁气难以排除。这群贪死怕生之徒。

侧身看着声旁的人,语气有些妥协道:“如此,也只好这样。”

沐子嫣扫过在场的人,也只好同意身旁老者提出让通晓奇门遁甲的人先上前探寻一番的建议。

谁也不是傻子,怎么肯答应此事。

尽管大家都惜命但也抵不住沐子嫣给出的筹码。

沐子嫣当即承诺,若谁能解开这山坳间的阵法,就将手中问天残卷唯一的拓印卷轴给他。

由此可见,沐子嫣对这葬龙渊传言的绝世宝藏势在必得。

这一举动对在场所有的势力的吸引不可谓不大,就连在后方“划水”的凤止都不由得心动。

这买卖不亏!

不过敛住心神,顺手将一块小巧精致的白玉青莲糕弹入嘴中,砸吧砸吧,回味唇间清酒与糕点的芳香。

“卫泽兄,你说前面还有多久才能开始?”有些无聊,语气有些随意的问及身旁的卫泽。

卫泽看着杯中滋味不错的茶水,轻浅了一口,才缓缓放下,正眼看着凤止:“若你去,不就开始了吗?”

神色依旧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闻言,凤止面具下眼眸微眯,嘴角微勾,忍不住摇头。

心中忍不住感叹:这人太聪明了就是不怎么讨喜哦!

见此,这尬聊怕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少年单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立了起来。

在青芜等人不忍直视中,毫无形象地活动活动了身体,而与那厢卫泽优雅的起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止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柄折扇,一摇一晃的向前方热闹的人群中凑了过去。

刚冒出头,一瞧。

嘿~,那不是白莲花三人组吗?

这运气,也没谁了。

不过此刻的他们都跟在一个老者后面,收敛了一些傲气。

凤止估摸着这人应该就是风若谷派来的一个强者。

隐约还听见那朵白莲花沐子熏正向沐子嫣问好。

不过,那沐子嫣连正眼都没给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皇妹,这套近乎的事就算了吧,还是各凭本事的好。”

娇柔委屈的声音响起:“皇姐,子熏没有……”

沐子嫣:“在场这么多人看着,我相信你也不愿看见我出丑或者言而无信吧!对吧,我的好皇妹?”

转身看向在场的人,声音略有提高,“在场的众位作证,我沐子嫣说话算话,这残卷的拓印份大家各凭本事。”

话完,从声旁的老者那里拿出一张略新的羊皮纸张示众。

这一举动让沐子熏感到格外难过,似受到侮辱了一般,面色隐忍,眼中似有雾气弥漫,惹人怜惜同情。

沐子嫣看着楚楚可怜的沐子熏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她。

一旁被慕容谣和沐子熏称为师兄的赵亦澜眼中不悦之意闪过,看见自己心爱的师妹“受辱”,心中有些怒意。

不顾那长者的阻止,便站了出来,冷声道:“风若谷,赵亦澜愿来试试。”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亦澜只身进入,步伐虽有些凌乱,但总归没有意外发生。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时,只见赵亦澜被一股气流弹出了山坳,猛然坠地,一口鲜血顺势喷出。

身形显得格外狼狈,在慕容谣的搀扶之下才没有瘫倒在地。

这猝不及防的打脸来得有点快。

“啧啧——”

凤止看见这惨状,摇着扇子,不由得咋舌:“看着都疼——”

卫泽摸着光洁流畅的下巴,嘴角笑意若隐若现,“这人还是托大了,这阵可没这么好破。”

不知是单纯的陈述,还是嘲讽赵亦澜的不自量力。

凤止侧眼打量了一眼卫泽,向旁边移了一步,再看着前面的境况。

除了几个熟悉的势力外,还看到了不少生面孔。

招来在身后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沐子昊,“前面,可以认识的?”

沐子昊重点说了几个大部队,而其他的游侠则捡了一些重要的人物汇报给了凤止。

凤止听沐子昊说了后,抚着下颚,若有所思。

这青云皇室、南诏皇宫、东芜皇室,就连亦正亦邪的赤炎教都出现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这“传世宝藏”确实挺吸引人。

再瞥了一眼卫泽,心中九曲十八弯拐过,这人又是哪一方的?

回想这几年收集的情报,在江湖上并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出尘的人。就像是突然出现,踪迹诡异,无处可查。

凤止哪知道自己一直试探的人也正好在猜测自己,两只狐狸都在互相试探、猜疑。

-

在赵亦澜失败后,又有几个侠客打扮的人上前破阵,不过结果更是惨不忍睹。

一行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低迷,看着静谧的葬龙渊,似乎在嘲笑大家的无能。

凤止看着大家的神色,摇着扇子慢悠悠的上前,青芜紧跟其后。

对又一个“找死”的人,众人只觉希望渺茫。不过还是看着白衣少年,能出现奇迹。

“青芜,”少年冷清的声音响起。

“在~”

青芜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的荷包,从中取出来七颗拇指大的玉珠。

凤止接过青芜从荷包中掏出的玉珠,随手一抛,七粒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向七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在大家莫名的表情中,葬龙渊前面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集,扭曲。

原本静谧的景象似脆弱的镜片一样开始破碎,开始变得喧闹,像放出了洪荒凶兽一般,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没有葱郁的生机勃勃,只有三两具新鲜的白骨,枯藤昏鸦作伴。一片寂寥,犹如渗人的坟场,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阵法破除后,显现的才是真正的葬龙渊。

“咳咳~”

一声属于少年清冷的咳嗽声响起,唤醒了震惊中的一干人等。

“天啦!”

“原来这才是葬龙渊……”

回过神的人才开始惊叹,对葬龙渊表现出恐惧或者向往……

同样回过神的沐子嫣看着戴着面具的少年,眼中一抹欣赏之意划过,露出一个极为真诚的笑容,看着凤止道:“想必,你就是江湖上盛传的公子衡御吧!果真名不虚传。”

“这是问天残卷的拓印份。你可以比对一下。”没有一丝犹豫就将手中那份羊皮纸递给了凤止。

“多谢。”

凤止接过东西后,顺手就递给了青芜。

就在青芜校对时,沐子嫣似乎对凤止的兴趣格外大,不断问着一些大家都熟知的事。与之前高傲的气势截然不同,眉间笑意不减。

凤止看着这个传言中的鸾凤公主如此和蔼可亲,面具下长眉一挑,这是对自己提起来了兴趣吗?

“公子,这残卷没问题。”适时这才子佳人的画面被青芜的话终止。

凤止脚步后撤了一步,向沐子嫣告辞,并婉言拒绝了同行的邀请。

就在凤止离开时,风若谷那方,两道愤恨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如影随形。

而凤止却不知,自己装逼的行为又招惹上了几个神经病晚期患者。

带着青芜回到了自己的大部队,正准备向卫泽“炫耀”自己的战果时。

某人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在下以为,衡御公子在前面都乐不思蜀了……”怎么还舍得回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诡异怪鸟 凤止被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一激,反到没听清楚话中的内容,下意识问道:“啥?”

而卫泽这才意识自己说了什么,面色有点尴尬,不过转眼间便敛下了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眸光微闪,语气淡淡道:“恭喜!我们该进去了。”

顺着卫泽的目光看去,确实绝大部分人都已踏入了葬龙渊。

没问到想要的话,凤止只好挥开扇子,有些无奈道:“走吧!”

葬龙渊中。

“咔咔——”

脚不知是踩在枯藤还是碎骨上,在寂静的枯林中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大家并没有预想中的放松,反而都一脸凝重、小心翼翼地跟着前方带路的沐子嫣等人。

昏暗的枯林中寂静的可怕,绵长的呼吸声随着脚步的前进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

“靠,老子还就不信了。”

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突然爆发,大骂了起来。

不过随着大汉的骂声开始后,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这空旷的林中似乎也多了一些人气。

卫泽冷淡的面色突然一沉,暗骂了一句蠢货,与身旁的凤止对视了一眼。

撤!

两波人立刻退在一旁看着周围平静的枯林,满脸警戒,蓄势待发。

而前方的沐子嫣等人也听见这大汉的声音,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两边幽暗的枯林中突然发出了响动。

“哗哗~”

“嘎、嘎——”

风平浪静的树林,突然起伏不定、哗啦作响,一群黑鸟冲出林间,向人群急速飞来。

这群长着尖喙的怪鸟首先冲向了落单的那个大汉,转眼间,大汉便成了皑皑白骨。

没有筋骨支撑的白骨轰然倒地,散作一团。

众人神色大变,惊恐地看着盘旋在头顶的黑色怪鸟。

“嘎——”

怪叫声再次响起,天空盘旋的一团黑色身影再次冲向人群。

“啊,跟它们拼了!”

“杀……”

黑鸟的怪叫与人群中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凤止见一群黑压压的身影袭来时,灵气迅速分化成数股气流破空打向怪鸟。

而卫泽则是挥袖间一股强大的灵力撞向密集的鸟群。

灵力在空中炸裂,不过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只有几片黑羽飘落。

在身旁的青芜等人也纷纷加入抵抗的行列,不过在杀死怪鸟的瞬间,那鸟化成了一片黑羽。

毫无疑问,凤止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面色微沉,大脑飞速思考,手中的招式也越发凌厉。

而前方的大部队损失格外惨重,惨叫声不断响起,引得怪鸟攻击的更为激烈。

“他奶奶的,老子跟你们这群怪物拼了。”

话罢,一个身上没有剩多少肉的汉子,运起最后的能量,“嘭——”的一声自爆了。

不过,这并未对怪鸟有任何的阻挡作用。

似吃饱了以后,黑影被一声怪叫引回了了空中。

剩下为数不多的人聚在一起,明显也发现了这群怪鸟杀不死,听见空中的怪叫,众人心中格外烦躁不安,一时陷入了僵局。

凤止等人也上前加入了讨论,商量应对之策。

毕竟,这群人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沐子嫣主动找上凤止,“衡御公子,你可有应对的办法?”

凤止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暗沉道:“没有。”

沐子嫣等人似乎有些失望,但也只能作罢,紧张地看着上空的“黑云”。

“切,不过是虚有其名之徒,他能有什么办法。”

在凤止回答没有办法后,一声尖锐的嘲讽声响起。

卫泽眼眸微眯,看着慕容谣就像看死人一般。

欲出手结果这个找死的女人时,却被凤止伸手阻止。

“卫泽兄,不必与她见识,现在还需要人……”

卫泽看着制止自己的手,眸子微垂,敛下眼中复杂的神色。

听懂了凤止的言下之意,卫泽便收回来了自己的手。

而那厢似乎出了一口恶气的慕容谣见凤止等人没有动作,以为是怕了自己了,越发嚣张。

不过还未等她再次出声,上方的怪鸟又随着一声特殊的怪叫再次对人群发动进攻。

而这次比之前的攻击更凶猛,就连凤止等人也差点中招,一旁的沐子嫣等人更是狼狈不堪。

慕容谣在打斗中,被一只纤细的手一推,便落入了鸟群中。

虽然被风若谷的人及时救了回来,但脸上却露出来深深的白骨,捂着左眼不停的惨叫。

一把推开安慰自己的慕容熏。

凤止不经意瞥到了这一幕,对这对师姐妹赫然升起敬佩之情。

虽然神游片刻,但手上并未停止对怪鸟的攻击。

不对!

这群怪鸟中没有开始出现的那只比一般鸟大一倍的黑鸟。

如果没猜错,这些都只是营造的幻像,真正吃人的是那只鸟!

“卫泽兄,掩护我。”

凤止说我这句话后就冲向了鸟群,在卫泽和诸位强者的掩护下,奔向了一旁的枯林。

运气腾空,看向一棵壮硕的大树枝头,一直长着尖喙的黑鸟伫立在那。

果然!

这才是真身。

那怪鸟见状要逃,不过凤止怎么能让它跑。

素手一翻,一柄长剑出现,飞身跃上枝头,在怪鸟展翅的一瞬间,挥剑斩下。

怪鸟的尸身被斩成了两截,堕落在地,融入地上的枯叶。

同时,与众人厮杀的黑色怪鸟群也顿时化作片片黑羽,消失不见。

一切都如幻境一般,如果不是遍地的白骨和身上的伤口,大家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在众人庆贺劫后余生的时候,凤止才擦拭着剑身,从枯林中慢悠悠的出来。

“公子,您没事吧!”看着凤止出来后,青芜等人立刻迎了上去,询问她是否受伤。

凤止把手中的剑扔给了青芜,淡淡道:“没事,把这剑洗了,这血有点臭。”

对于这场战役的功臣,适时的恭维对于在场的人并没有什么羞于说出口的。

“多谢公子。”

“若不是公子,我等今日恐怕就葬身在此地了。”

“……”

见状,凤止也客套了两句:“这都是衡御该做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就该同舟共济才是。”

“这些话,衡御愧不敢当。”

一时间,在场的人其乐融融,但占主导地位的人却发生着变化。

-

“子言,你怎么看?”

被称为子言的男子,身着湖蓝色的儒衫,虽刚经过怪鸟攻击,但除了发丝有些凌乱,其他地方丝毫不显狼狈。看着询问自己的姬逸翰,神色恭敬道:“这公子衡御深不可测,所图不小。”

“虽为少年,但心智绝对不低,这一步应该在他的计划之中!传言怕是及不上他的十分之一二。”

姬逸翰听着公孙子言这么评价公子衡御,有点吃惊:“哦?这公子衡御居然值得你这么说。我还以为能被世人称作智囊的你称赞的人少之又少呢?”

公孙子言被姬逸翰这么一说,有些无奈道:“殿下,那些虚名当不得真的。”

逗逗公孙子言,似乎很有趣一般,“哈哈~,子言莫要当真,孤只是开个玩笑,这公子衡御我看还是可以结交一番,你以为如何啊?”

公孙子言抬头望向那边的凤止,而凤止似有所感觉一般,抬头与之双目相对。点头微微示意后,便转身与其他人谈笑。

“殿下拿主意便可,不过在下还是希望殿下若与他相交时,慎重!”温润如玉的青年淡淡的声音响起。

-

凤止转过身看着卫泽,询问他是否知道刚才与自己相视的男子。

卫泽深深地看了一眼凤止,语气淡淡的道:“智星宗,公孙子言。”

他就是传说中的子言先生吗?

可惜了……

凤止心中微微一叹。

章节目录 第53章 短暂平静 天色渐晚,幽暗的枯林间,寂静无声,偶尔传来一些细碎的响声,预示着这片林子中还有其他不知名的生物。

围观四方,幽幽闪烁的鬼火随着逐渐变暗的天色飘起,虽然怪鸟已经被消灭,但此处夜间不一定就安全。

况且一番打斗后,众人都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精力。

在查看了问天残卷后,发现了离枯木林不远的西南方有水源地,这意味着离水源不远的地方肯定有猎物。

在沐子嫣的提议下,一行人加快速度赶去不远处的水源地。

左拐右拐,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众人终于看见了在秋月凉凉的寒光投射下,湖畔朦胧的身影。

湖面在冷清的月色下泛起凌凌的波光,似乎还能听见湖水流动潺潺的声音。

-

火光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趁着月色,还猎到了几只还未隐藏的野物。

“公子,这酒是否要温一下?”

青芜一边翻着架上泛着油光的野鸡,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水袋问着凤止。

“温一会吧!”凤止有些无聊地打量着这湖,听见青芜的声音,随意回了一句。

卫泽听见凤止居然还要喝酒,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嘴角微抿,明显不太赞同凤止的行为。

起身走向凤止,劝解道:“衡御兄,这酒还是少喝的好,估计今夜也不会太平静,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凤止耳边传来卫泽温和的话,才回过神,笑了笑,似听进了他的话,答应他少喝一些。

卫泽对于凤止的话,不由皱眉,颇有一点自己多管闲事的视觉感,侃聊了两句就回到了原地。

凤止看着卫泽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有惹到他吗?

没有吧!

男人就是矫情,这货明显也忘了现在自己也是男人装扮了。

懒洋洋的打了一哈欠,眸子中雾气涌现。

看着走向自己的公孙子言以及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凤止面具下长眉一挑,这是来找自己的?

就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那两人果真是来找自己的。

“在下公孙子言,这位是姬公子。”身着湖蓝色儒衫的青年向凤止拱手致了一个礼。

旁边的姬逸翰似乎并不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公孙子言不赞同的眼神中,淡笑道:“在下姬逸翰。”

“久仰公子大名,今日有缘见到,希望我与子言没有打扰到公子才是。”

东芜太子吗?

敛下心思,语气略带笑意的客套到,“兄台说笑了,在下对结交朋友也是极为乐意的。”

“哪有什么打扰之说。”

姬逸翰:“哈哈——,我就喜欢公子这样的人,在下也就不兜圈子了。”

看着凤止正色道:“不知衡御公子明日有何打算?”

凤止对于姬逸翰的话没有否认,反而反问道:“兄台又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在下还真有一些,我想邀请衡御公子一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凤止对姬逸翰的邀请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看着二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多谢二位的美意,但在下还真不能答应。”

姬逸翰有些不解,自己有人,对方有地图,自己邀请这公子衡御没道理不答应啊?

“衡御公子,这是为何?”

凤止面具遮脸,看不出神色,只不过语气淡淡道:“在下觉得还是随着大部队比较安全一些罢了。”

姬逸翰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公孙子言阻止。

“那我们不如合作。”公孙子言看着月光下的白衣少年,抛出条件。

凤止对公孙子言的话突然有了些许兴趣,“子言先生,此话怎讲?”

“在场有这么多势力,各方的强者也不少,到时真的发现有传世宝藏,必然有一番血斗,诚然衡御公子你本事不小,但双拳总难敌四脚,不如我们联盟,胜算总不会太小。”

“况且,公子你想让这群人为你身先士卒,也要有足够的筹码才是。”

凤止闻言,没有否认,面具下嘴角微勾,看着公孙子言,意味不明。“子言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把他们当做兄弟一般,你这话把在下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语气淡淡地质问,然并没有生气之意。

姬逸翰瞬间就想起开始凤止所说喜欢广结朋友的话,面色有点扭曲。这话自己居然当真了。

这公子衡御的心还真有点黑。

就在二人以为这桩交易谈不拢时,凤止话锋突然一转,“合作,也不是不可能,说说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不相信二位兄台就单纯的出来帮我这个弱势群体哦!”

公子子言与姬逸翰听此,嘴角不约而同的一抽,不过在朦胧的银光下,没被对面的人看见而已。

属于姬逸翰爽朗的声音响起,“既然是合作,大家都各取所需,据说那传世宝藏中有一块玉珏,如果能找到宝藏,助我们拿到那块玉。相应的,我们也可以帮公子拿到你想要的。”

凤止把玩这手中的扇柄上的珠子,思考片刻。

“成交!”

清冷的声音才缓缓从面具下传出。

达成了暂时的盟友关系,也有必要向卫泽引荐一番,好歹目前跟他还是一伙的。

有酒有肉,三人把酒言欢,在这寒意侵袭的深秋的夜晚,也别有一番滋味。

在一旁的卫泽,自顾自的喝着杯中的清茶,水雾氤氲遮掩了脸上冷漠的神色。

相对于凤止等人的轻松自在,甚至于自娱自乐起来,其他人却对这陌生诡异的葬龙渊充满了警戒,一刻也不敢放松。

不远处,风若谷所在的地方。

慕容谣此刻十分暴躁,看见任何人,都恨不得把其变成自己这样。

尤其是看着沐子熏那幅让人作恶的脸,那廉价的安慰就像是在故意嘲笑自己一般。

唯一完好的一只眼,望向那方举杯的银面少年,心中的恨意更甚,如果他能早点杀了那怪物,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定是公子衡御故意为之,实在可恨。

狰狞扭曲的脸以及淬毒一般的眼神在月色下格外渗人。

一旁送东西过来的弟子被慕容谣的神情一吓,放下东西就立刻离开。

离开的弟子心中不由腹诽道:这慕容师姐怕是刺激受多了,快得失心疯了。

-

正值几人相谈甚欢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沐子嫣看着颇为丰盛食物,有些尴尬的让侍从将东西放下。

敛下不自在的神色,看着凤止语气格外柔和道:“这些东西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凤止面色划过一抹黑线,实在想不通这妹子怎么就看上了自己,不过还是淡淡的道了一声谢。

沐子嫣面色一顿,似没有感觉到凤止的冷淡一般,继续道:“衡御公子,我能单独与你商量一些事吗?”

妹子,这大晚上,你到底想干嘛?

为了清白,凤止果断拒绝。

“沐姑娘,这晚上谈事也不方便,你还是请回吧。”话中不耐之意尽显。

最后沐子嫣带着一丝恼怒,离开了她认为不解风情的男人。

待沐子嫣离开后,青芜才愤愤的将她带来的烤肉拿走,嘴中还念念有词:“这种东西也好意思拿来,哼!”

姬逸翰忍不住打趣道:“看来,衡御公子艳福不浅啊,这鸾凤公主都……”

凤止也只有干笑了几声,圆了过去。

-

送走了蹭吃蹭喝的二人,转身看着身旁的卫泽。

就在与之擦身而过时,身旁的人一声淡淡的冷哼声响起。

凤止:“……”

这人是真的有病吧!

不着声色拉开距离,转身投入青芜美人的怀抱。

晨风微起,一夜好眠。

章节目录 第54章 开诚布公 次日——

凤止是被嘈杂的声音弄醒的,看着前方闹得不可开交场面有些头疼。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青芜,声音有些喑哑道:“前面又发生什么事了。”

青芜神色有些凝重道,“公子,昨晚有十个人消失了,消失的人中有我们暗盟的人。”

什么?

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隔着面具难以看到凤止在想什么。

正在思考间,卫泽走了过来。

“湖水。”冷清却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顺着卫泽的话,看着前方平静的湖面。

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在流动。

不对……湖水在逆流!

甚至在远处的瀑布在倒流!

凤止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卫泽:“这湖……”

一声大喊打断了卫泽的回答,一群人急忙赶去了声源处。

发出声音的那人指着一块不太起眼的石碑,喊到“上面有字。”

上前将上面的枯藤扒下,显现出四个奇怪的文字。

众人却没看出个明白,就连这字大伙也不识得。

最后还是在场一位老者认出了这几个字。

——水月镜花。

就在大家毫无防备间,平静的湖水逆行速度突然加快,湖畔也开始陷落。

水流和地动发出让人恐惧的轰鸣声,瞬间断裂的地面让众人脚步一顿,眨眼间好几个人都掉落在湖中消失不见。

凤止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没被突如其来的地裂卷入其中,但她却被一个该死的男人扒住了腿。

当卫泽反应过来时,自己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强烈的求生欲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情绪,让他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的凤止。

凤止忍不住骂了一声粗话:“(#‵′)靠,你倒是放手啊!”

说着另一只脚用力一踢,凤止现在没空跟他相亲相爱,周围还在不断的分裂下陷,摇晃的地面让自己难以找到支撑的东西。

“衡御兄,好歹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卫泽大半个身子淌在快速逆流的湖水中,挡住了凤止带着劲风的腿,有些吃力的喊到。

眼见一根大树的藤蔓甩到了自己的面前,凤止当即抓住,松一口气后,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扒住自己腿的男人。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砰——”的一声,藤蔓被一刀斩断。

眼睛怒瞪,马达,你……很……好!

在被卫泽拖下水的前一刻,看见了那笑的有些癫狂的被害妄想症患者慕容谣。

“公子!”

在青芜等人的惊呼下,凤止与卫泽二人被卷入了湖中。

-

卫泽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身影,微微叹了一口气,像理清了什么事一般。

地上银面遮面的少年……不,应该用姑娘称呼才更恰当。

少女湿透的的衣衫紧贴着发育良好的身形,束好的秀发应该是在急湍的水流中不小心散开,此时紧贴着白皙的玉颈。面具应该是在少女被冲上岸时被微微掀开,露出来如上好羊脂玉般的脸庞,虽然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但其绝色的姿容也可探一二。

这江湖盛传的公子衡御居然是个女人!

还是个妙龄少女!

卫泽为数不多的愧疚感突然升起,运气将自己身上的湿气除干,将凤止拖到了一处应该是某种大型野兽废弃的山洞中。

是的,没看错,就是拖着走的。

卫泽还是那个卫泽,不会因为发现公子衡御是女人,就怜香惜玉,这是不存在的。

在卫泽找好柴火后,凤止这厢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卫泽这个该死的男人,在慢悠悠增添柴火,一旁简单搭建的架子上烤着他的外衫。

再看看自己,浑身依旧湿漉漉,就像刚才水中捞出来一般。最不能忍的是,自己的白袍面目全非,下方还有明显的被拖拽后的痕迹。

“卫泽兄,你就这么对我的!我与你无冤无仇吧!”

凤止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语气格外不善。

卫泽闻言,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衡御兄你终于醒了”

“在下不得不赞叹一句:真是好伪装啊!

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佩服、佩服。”

凤止低头看了自己发育还算不错的胸部,面具下的嘴一抽。

暗叹,暴露了……

不过,这并不是这个臭男人居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的理由。

“呵,在下是女人又如何?可卫泽兄今天的行为是不是太令人寒心了,在下自认为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

面对凤止的炸毛,对面的卫泽却淡定的多了,不咸不淡的回答了一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凤止:“……”我屮艹芔茻。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

(#‵′)靠,实在忍不住了。是朋友就该一起患难与共、同生共死?

才怪!

火光映射下,卫泽俊雅如玉的脸庞熠熠生辉,与对面狼狈的凤某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凤止运气驱寒时,对面属于卫泽冷清淡漠的声音响起,“两年前,骂我的人,是你吧!”

格外笃定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山洞中响起。

噼~啪——

火焰不断跳动。

凤止把面具揭开,露出精致的面容,眉梢一挑,眼中露出一抹不屑,“是我,又怎样!”

紧接着直接破罐子破摔,直面怼道:“两年前,我救了你,可今天你就这么回报我的,白瞎了你的长相。”

为什么白瞎了自己的长相?

对于凤止的怒意,卫泽当然了解,换位思考,自己也会这样。不过,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她就对自己抱有极深的敌意。

既然对面的凤止都直言不讳了,自己也没什么顾虑,“为什么一开始你就对在下不太友善,我们以前见过吗?”

卫泽有些狐疑的问道。

见过吗?

说起这件事,凤止就一阵心塞,不妨开诚布公的谈谈。

“十年前,洛河城,客悦来。”凤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九个字。

“哦,原来是你!”

卫泽瞬间就想起了年少时最大的一桩囧事。

恍然大悟,难怪公子衡御的对自己如此不友好。

即便回想起这件事心中有些赫然,但面上依旧端着淡然:“当年之事,确实是在下的错,不过我当年真的没有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凤止被这话一噎,合着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这事理清了、就算搁一边了,那么就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凤止指着自己满身的泥污以及被枝条划破的衣摆。

卫泽会告诉凤止,是因为两年前的那句骂人的话以及方才凤止的那凌厉的一脚吗?

当然……不会。

端着正人君子的姿态,字正腔圆道:“男女授受不亲。”

凤止:“……”

呵呵,这鬼话有谁会信。

片刻,卫泽突然起身,将一旁的凤止吓了一跳。

在凤止疑惑的神情下,将烘干的外衫扔给了她。

留下一句他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便转身出了山洞。

凤止看着怀中算得上干净的衣袍,眼角微挑,唇角微微扬起,心思百转。

还算他识相!

章节目录 第55章 洞府寻宝 卫泽带着猎物回山洞时,凤止已经换好了衣服。

凤止甩了甩袖,左右瞅了一遍。

这卫泽的衣服实在有些大,虽然凤止的身高放在一般男人中也不算矮了,但穿卫泽的外袍实在撑不起来。

二话不说,把及腰的青丝简单地束在脑后,宽大的袖子一挽,用从一旁的衣服上撕下的布条简单的绑好。虽看着不伦不类,但胜在方便。

走动了两步,对自己的成果还是满意。

待换好衣服后,抬头就看见了卫泽提着两条不大不小的银鱼和已经处理好了的野鸡,逆光站在山洞口。

看着卫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

端着毫不在意的神色,淡淡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围有水源,有树林,猎物有不少。”卫泽接过凤止的话后,顺手就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对面的凤止。

在凤止一脸懵逼的神色中,冷清淡然的眸子微闪,语气格外平静的说了一句:“在下不擅厨艺。”

“还望衡御公子能施以援手。”

凤止高冷的面容一裂,实在绷不住了,愣愣地看着卫泽。

他就不怕自己也不会弄吗?

无奈腹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只好愤愤接过东西,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况且这些东西也是卫泽找回来,自己不出力好像也说不过去。

自己要大度,不能太双标了。

当野鸡被烤得油滋啦响起时,空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引得肚子不断响起抗议的声音。

凤止顿时觉得一窘,不过依旧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作品。

适时,凤止抬头看着卫泽,让他看着火候,自己出去一趟。

待凤止回来时,野鸡多余的油脂已经被烤尽,表面成诱人的金黄色。

拿出自己找到的一些可以暂时作为调料的材料,运起灵力将它们震成粉末散在烤鸡的全身。

深深一嗅,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凤氏烤鸡,好吃忘不掉!

拿出自己找来的芭蕉叶,有些迫不及待将新鲜出炉的烤鸡扒下,招呼已经被自己遗忘在一旁的卫泽。

“卫泽兄,试试我的手艺吧!”凤止首先拔下一块鸡腿递给对面的清冷的男子。

卫泽淡然拿过凤止递过来的鸡腿,一口下去,眸色微变,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手中的食物,看见芭蕉叶上另一半只鸡,果断撕下一半。全然不知客气为何物。

凤止一瞧便知卫泽这是被自己的烤鸡俘获了,心底发笑。

小样!

“卫泽兄,在下的手艺可不是盖的。”凤止解决了自己手中的最后一点烤肉后,有些自得地卫泽炫耀。

卫泽看着眉眼含笑的凤止,心情也愉快了不少,冷清的脸也被沾染了些许笑意,“衡御兄的手艺确实不错,让在下能一饱口福。”

凤止听着卫泽还叫自己兄弟,此刻有点莫名的尴尬,摸了摸鼻尖,“楚止,在这里别再叫我衡御兄了,瘆的慌。”

卫泽茶褐色的眸子中一道幽光闪过,长眉一挑。

楚止吗?

不过转眼就敛下了神色,嘴角微微扬,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好的,楚姑娘。”

凤止被这姑娘二字一激,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对,但确实也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讪讪的笑了两声,表示自己不反对这个叫法。

-

凤止拿出被水浸泡过的羊皮纸,好在这墨迹并没有褪色。

打量着这个山洞周围,发现跟地图上所述的一段地方很相似。

仔细比对,此处确实是残卷上的地点,可是为什么到了枯木林的西北出?

把这个事说给了卫泽听,卫泽沉思片刻,才给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们出事的湖旁的石碑上写着水月镜花,当时我们可能是被幻想迷惑了,那此处就有可能是那诡异的湖的下游,所以这里才是真正去宝藏的必经之途。”

猜想到此,二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在此坐等他们的到来,此仇不报非君子。

天色渐暗,一抹似被薄纱笼罩的银白色的光从洞口侵入。

渐渐投射到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银光顿时大盛。

凤止与卫泽见状,缓缓到被月光照射的石壁前,见到了一排石刻。

第一幅画大概内容是一个身穿战甲的人,手持一柄长剑站在尸横片野的战场上。

第二幅画则是一个头戴王冠的君王,在高位上看着下方伏地的朝臣。

第三幅画是男子一些平日的生活。

第四幅……

直至第七幅,高位之上没有任何人,而下方则是依旧伏地的朝臣和百姓。

“元天大帝,钺!”

卫泽看着这七幅画,下意识喊了出来。

凤止听此,也不由被画上的人吸引住了,低声喃喃道:“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元天大帝。”

看见传神的画像,凤止伸手想要摸摸着石刻。

卫泽见状,还未等自己阻止,凤止的手就已经触及到了第一幅石刻中的剑。

“闪开!”

伴着卫泽急促的话音,一支支泛着银光的箭射向凤止。

几个闪身才避开了那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看见被箭矢划破的袖子,心中不由暗骂自己大意了。

警惕的打量四周后,判断出没有危险时,才转身看着卫泽若有所思地盯着黑暗中的一出,笃定的问到:“卫泽兄可以什么发现。”

卫泽慎重的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抽出一根燃得正旺的木棒。

“随我来。”卫泽举着燃烧着的木棒,叫凤止跟上自己。

在火把的光亮下,以凤止的境界,才看见上方几乎与黑色的石壁融为一体大概二指宽的洞口。

视线的盲区吗?

难怪,自己没有发现,此处实在太过隐蔽了,设计这个机关的人肯定是个人才。

转眼便看见一旁凸起的石墩,而这次却不敢轻易去触碰。

询问了身旁的人,卫泽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心为上。

“咻……”

凤止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像那块一看就有端倪的石墩射去。

没有预想中的暗器出现,反而石壁中传出了石头挪动的闷哼声。

石壁突然分开了一道不到不小的间距,凤止与卫泽二人见状闪身便进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密室。

就在二人进入后,石壁

“砰——”的一下,

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立刻合上了。

在凤止前面是一条被两行夜明珠照亮的青石板铺成的路。

在夜明珠的光亮下,看着禁闭的石壁,有些无奈的看着卫泽,“这下好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凤止有些打趣的抱怨道。

“楚姑娘,何必如此气馁,天无绝人之路,不如上前探查一番。”卫泽平静地看着前方,神色没有多大的起伏,语气依旧淡淡无波澜。

“走吧!”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二人的身影在石墙上重叠在一起,身影渐行渐远。

一段并不长的青石路,二人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所幸并没有发生意外。

这段路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无比简陋的居室。

这让凤止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外面奢侈得用数颗夜明珠引路,这里面却寒酸得只有一张酸梨木打造的桌子和几个玉杯,以及一张不大不小的石床。

看着这密室的尽头居然只是这样,有些错愕。

凤止不由感叹道:“这密室的主人还真有个性。”

卫泽对凤止的话也十分赞同,“这前辈的想法跟我们是有点不同。”

不过走近桌子,才看见在玉杯挡住的一旁,放着一张羊皮卷。

卫泽伸出节骨分明的手阻止了凤止直接去拿,“楚姑娘小心,还是在下来吧!”

凤止看着突然如此君子的卫泽,内心表示有点方。

难怪从一开始他这么叫自己的时候,就感觉格外怪异。从内到外散发着君子气息的卫泽,凤止有点怕。

凤止端着高冷,收回了自己的手,也不好拂了卫泽的好意,只好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

卫泽仿佛没有看见凤止的不自在一般,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卷轴,在夜明珠冷清的幽光下,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章节目录 第56章 入陵墓 “小辈们,你们好!

既然你们到了这里,就说明我们有缘,在下就是那个世间独一无二、风华绝代的问天道长。

哈哈——,想必你们是被我留下的东西骗进来的吧!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如果你们足够幸运说不定也能寻到你们想要的,既然你们有缘找到了这里,我不妨送你们几句话:

枯中骨、林中鸦,黑羽化、食人肉;镜中月、水中花,真假变、人心现;棺中人、渊中葬,千年留、容颜旧。

心思诡辨、缘法自然,镜花水月、诸如皆变。

你所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当然也不要随随便便去碰不该碰的东西,不是谁都有我这么帅气大度。

——问天留

看完这羊皮纸上留下的话,二人皆无奈地笑了笑,这问天道长还真是一个妙人。

最后二人在羊皮纸的背面,找到了出这密室的路线,在左倒右拐半宿后,终于走出了密室。

不过凤止二人并不是出现原来是山洞中,反而是在一座规模不小的陵墓前。

在月色的侵染下,似乎是有阵阵阴风袭来。

不过等来的不是阴风,而是凤止熟悉的青芜。

-

“是公子吗?”一身惊喜激动的声音从陵墓的一侧响起。

还未等凤止反应过来,一团人影就扑入了自己的怀中。

“公子,你没事吧!您都不知道,您消失后,青芜有多担心。”最后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凤止看着怀中的青芜,心底不由一软,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我可舍不得我的青芜美人。”

青芜听见这熟悉是调笑声,才抹了抹眼底的泪意。

在擦拭眼泪的时候,还小声的抱怨,“您当初就不该救卫公子的,不然您也不会被卷入水中,本来您身子骨救弱。”

有一种弱,叫青芜觉得你弱。

凤止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提醒着自己身旁还有人。

随着凤止的声音响起,青芜的视线才波及到凤止身旁的卫泽。

说别人坏话,被人当面听见该怎么办?

青芜:“……”公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青芜此时格外镇定,作为公主的第一侍女,不能慌。

大晚上的,看不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其主便有其仆,学到了凤止不止一星半点的精髓。

借着月光,青芜才发现自家主子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给她准备的衣服,而是其他人的!

再看着只穿着长衫的卫泽,顿时气血上涌。

夭寿啊!

“公子,你真的没事吧?”青芜看着凤止精致的脸庞,有些急了,不确定的再次问道。

凤止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青芜的额头轻轻一敲,有些无语:“你一天到晚,脑袋瓜子里想的都是些啥?”

伴着月色,跟着青芜到了暗盟和卫泽所带的人马的驻扎地。

一番简单的收拾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势力中,好好安抚一下担忧自己的属下。

毕竟,当头领的,也不能太任性了。

对于凤止这边的动静,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所有达到了陵墓的人的耳朵里。

面对凤止二人完好无损的归来,众人神色不一。

此刻到达这里,不一定就是一个助力,说不定还是一个不小的阻力。

众人怀中复杂的心思,在这凉意刺骨的夜晚,养精蓄锐、保存实力。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远处的天际显现出一抹鱼肚白。

凤止在昨夜便换好了自己的衣袍,在青芜的巧手下,又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银面,遮住了少年的俊颜。

摇着扇子去看看前方看看慕容谣那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青芜看着离开的凤止微微叹了一口气,满心踌躇。

“你怎么了?”沐子昊一过来便看见带着面纱皱眉的青芜。

“主子是女子的身份估计应该被卫公子识破了,最重要的是昨夜主子身上的衣服我明明记得是卫公子穿着的那件。”又继续伤心道:“天啦,我对不起陛下娘娘啊。”

沐子昊青面獠牙的面具下满脸黑线,“江湖儿女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主子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会在意这些小事,她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莫名其妙。

青芜一个刀子眼甩了过去,语气却越发温和道:“你今年也二十又一了吧?”

“可有爱慕的对象?”

沐子昊被青芜连续的两个问题搞得莫名,“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没必要拐弯抹角。”

青芜冷笑了一声,“呵呵,难怪……”这就是主子常挂在嘴边的单身狗的真实写照。

转身离开,不再搭理沐子昊。

沐子昊抱着剑,看着突然离开的青芜有些莫名,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果真是海底针。

凤止在刺激完了慕容谣之后又笑吟吟地去姬逸翰的地盘上去溜达了一番。

毕竟双方现在还是暂时的盟友,还是有必要去慰问慰问,在三人详细制定了两个计划后,才慢悠悠的回来。

不过刚一回来就碰到了一个让自己头疼的人。

“沐姑娘,早上好!”向沐子嫣打了一个招呼,便要离开。

“衡御公子留步!”沐子嫣三两步小跑追上了凤止。

凤止看着拉着自己衣袍的沐子嫣有些无奈,“沐姑娘,这样很不妥……”所以,妹子你放过我吧!

沐子嫣眉间虽然高傲依稀可见,但神情看着凤止却是像看着心慕之人的欢喜,“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想公子不会在意这些才是。”

凤止:“……”

去踏马的不拘小节!

我不好磨镜的。

凤止面不改色扯回了自己的衣袖,笑声浅浅道:“三公主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在下还有事耽搁不得。”

沐子嫣:“我希望到时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愿与公子共享这宝藏。”

凤止闻言,直接拒绝道:“哈哈,公主实在高看在下了,在下着实难堪此大任,公主还是去找其他人合作吧!”

不等沐子嫣在被拒的思绪中反应过来,凤止立刻离开了此地。

沐子嫣发现身旁人不见了后,眼睛微眯,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道:“公子衡御,本宫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回到大本营的凤止当然不知沐子嫣对自己可没放弃,就算知道,对于这朵艳艳的桃花,凤止表示自己也承受不起。

*

一干人等早早的就在陵墓前聚集,看着陵墓都一扫近日来的阴霾,格外激动地畅想着未来自己的前途。

南诏和东芜皇室的代表,让队伍中懂机关之术的人上前,打开陵墓。

在几位机关术大师的摸索下,大概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陵墓前的两根盘龙柱发出了似龙吟的声音。

让在陵墓前的人无比震撼,感叹此处果然不同凡响。

“轰隆……隆——”

随着龙吟声的响起,原本闭合的陵墓前一道石门缓缓升起……

章节目录 第57章 蛟龙绕银河 看着升起的石门,大家纷纷上前探查,不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的痕迹。

最后在大家的合力下,才推开了这沉似万斤的石门。

就在石门打开的瞬间,一旁格外兴奋的几个人趁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最先闯入了陵墓。

不幸的是,在进入陵墓不久便陷入了银白色的水流中。

看着后面进来的人竭尽全力的痛苦嘶吼着:“救命……”

“我还不想死。”

“不……”

随后进来的人对几人的求救声置若罔闻,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更有甚者嘴角含笑看着那几人,心中划过庆幸和窃喜。

冷然看着那几人在诡异的水流中化成了皑皑白骨直至沉入水底。

“啧,这条河又是什么鬼东西?”一身着紫衣的女人伸出纤长的手指抚着下颚问出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风若谷的一个老者摸着自己的胡子,含笑看着前面刚吞噬了几个活人的水流,“呵呵,传言元天大帝钺的埋葬之处,银河环绕,蛟龙守护。看来我们是找对地方了。”

闻言,在场的人神色激动,盯着那恐怖的银流就像色鬼看见没穿衣服的美女一样,展现出赤裸裸的欲望。

这上古大帝的陵墓都被找到了,绝世宝藏还会远吗?大多数人都已经预计到了自己未来无限的前途。

就连那几个一直镇定的大势力的领头人都露出了一抹激动的情绪。

当然也有理智的人冷眼看着前面流淌的银流,没有被老者的话所憧憬。

公孙子言看着宽阔的河面上前询问到,“前辈,不知你可有过这“银河”的办法?”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老朽并不知晓这通河的办法,当年我也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并未当真,也没有再去深究。”

周围的人听见这老者的话,微微有些失望。

凤止看着前方的水银,眸光微闪,不经意间发现上方的铁索,若有所思。

就在大家一惊一喜的起伏中,传来少年冷清的声音。

“上面有铁索!”

顺着凤止的话看去,河面的上方果然有一根二指宽的铁索横在空中。

看着上方的绳索,那么问题来了。

谁先上去?

看着银河中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凤止面具下的双眸微眯,看着这群人。心中不由得嗤笑,果真能走到这里的人几乎就没有一个蠢的。

“咳咳——”轻声咳了一声,看着前面的铁索,淡淡道:“在下有一个法子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我们每一队人马都依次派人上去,直至最后一个,这样也显得公平。”

话毕,没有一个人反对。

显然,众人是认可这个办法的,但……还是那个问题,谁先上?

方才那位紫衣女子看着凤止,意有所指道:“衡御公子这个确实是可行的办法,但这第一个该哪个势力去呢?”

语调媚态十足,结尾的颤音更是格外勾人。

凤止听罢,不置可否。面具下传来低低的笑音。

“阎姬这个问题问得好,既然这个办法是在下提出来的,不如就由我暗盟先去吧!”

众人闻言——

“公子大义,我等惭愧。”

“不愧是衡御公子,大气!”

凤止听着这些虚伪的恭维,一时感觉到了格外无趣。冷声喊到:

“鬼面”

“是!”

沐子昊一个飞身便上了铁索。

人在铁索上踏动,沉寂多年的铁索发出窸窣晃动的碰撞声。

虽然铁索晃动得厉害,甚至看着有些摇摇欲坠,但凭着天阶的实力,几瞬间便站稳了身子,随着铁链的晃动上方的人稳稳的到达了对面。

众人见状,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风若谷就第二个上吧!”

话音刚落下,风若谷中的一个弟子就飞身上去,虽有些惊险,但总归还是安全到达了对面。

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跟上前面的身影。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上方的一个青衣男子正走到铁索的一半时,突然看见一条通体黝黑的巨蟒睁着猩红的眸子,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驶来。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下方的人便看着那人从铁索上突然掉了下来,沉入银河中,瞬间被银流吞噬得一干二净。

一个人吞了一口口水,有些恐惧地道:“他说有蛇!”

“啪——”,

旁边的一个黑衣汉子一巴掌打了过去,厉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哪来的蛇。”

突然被这个人一吓,人心惶惶。向着上方问道是否有情况。

在铁索上方的人也表示没有看见那男子口中的蛇。

但紧接着又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时,同样的地方又有人掉了下来,成为了银河的一部分。

下方的人都清楚这绝不是偶然。

有了前几个的牺牲,后面的人都有了准备,再看到那巨蟒也被狠狠吓了一跳,看着即将咬到自己的巨蟒,那人直接真气暴动砸向了对面。

没有巨蟒的血肉横飞,而是消失在阴暗的上方。

“哈哈——,是幻像。”

那人提脚微点,快速飞身向对面驶去。

“小心,快躲开——”

突然下方传来惊恐的大喊,而那男子却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

随后那男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身,裸露的肌肤感受到了冰凉刺骨的鳞片。似窒息一般,痛苦无力的挣扎着。

在众目睽睽下腾空被绞成了一团肉泥。

下面的人看见了一条银色的水柱从宽阔的银河中窜出,攀上了上方的铁索。

“你们看见什么了?”还停留在铁索上方的人感受到了威胁,但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只有惊恐的喊着下方的人。

“有怪物,在前面。”下方不断提醒到。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到底是什么。”铁索上方的人被这氛围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惨叫不断响起,看得下方的一干人于心不忍,但也无能为力。

最后,上面无一人幸免,不是直接掉落就是被绞成了一滩肉泥,最后还有一个被突然出现的黑色巨蟒直接吞了。

最后大家才看见了那银色的“水柱”是一条银色大蟒。

一黑一银两条巨蟒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敲打着众人的心脏。

就在大家退却的时候,站在河岸边的人突然惨叫了起来。

被这一声吸引过去后,便看见那被称为银河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延。

卫泽立马喊了一声,

“快上去。”

凤止见状,立刻提起身边的青芜,一个飞身便上了铁索。

而在一旁一直阴恻恻的慕容谣也飞身也紧跟其后飞身上了铁索。

其他人也不再犹豫,铁索上至少还有一丝生机。

*

果不其然,当众人都上了铁索时,二指宽的铁链变得摇摇欲坠。而方才的两条巨蟒也一同出现,攻击这铁铁索上的人。

凤止虽在最前面,但手持坤剑,并放出了强悍的气息。

与黑蟒交战了一番,那黑蟒并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剑划伤了下颚。

而后面的慕容谣等人却没有这么幸运,如同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落。

“啊,放手。”青芜轻呼,单手抓着铁索,看着抓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慕容谣。

慕容谣完全没有想放手的意思,反而有些狰狞道:“一起死吧!”

居然还妄想将青芜一同拽下去,凤止侧身便看见这一幕,手中灵气一甩,慕容谣紧抓着青芜的手突然炸开。

女子凄惨的叫声响起,被淹没在水银中。

所有到达对岸的人,纷纷后怕不已,再看看自己队伍中所剩无几的人,几大势力的带头人眼中阴霾不断闪过。

来葬龙渊寻宝的人有数百人,最后来到陵墓的人也有百数人,而此时还完好无损的仅仅只剩几十人。

其中损失最多的居然是沐子嫣与风若谷等人,暗盟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赤炎教所损失的人反而最少。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形式一下紧张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四道门 毫无疑问,一行人瞬间划分为了三个队伍,战事一触即发。

沐子嫣等人以及风若谷一直处于合作的状态,而南诏皇室的人则和一群小势力抱团。

而姬逸翰二人直接带着所剩无几的几人找上了凤止,最后让凤止没想到的是被称为魔发阎姬的女人会带着赤炎教站在自己这边。

凤止眸光微闪,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妩媚至极的女人。

魔发阎姬食指缠着不小心垂下来的秀发,看着凤止眨了眨自己勾人的桃花眼,唇瓣微启,无声说了两个字。

“秘密”

此刻卫泽上前挡住了凤止的视线,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该走了。”

“哦,走吧。”凤止才发现自己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了,拿出两份不同的地图,在众人不解的神情下,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卫泽仔细一看才发现了图中的玄妙,两张图和在一起又是一个全新的地方。

“这是……”

凤止含笑地回答了他的猜测:“对,这就是陵墓的地图。”

*

有了这陵墓的地图,凤止等人一路相安无事,最后到达了陵墓的中心。

不过没一会,其他两队人马也陆续赶来,不过看着狼狈的一行人和人数几乎减半的队伍,便知他们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不过,这并不关凤止等人的事。

“各位好,我等也才来不久。”淡淡的打了一声招呼。

不过这话被对面的人听着就是嘲讽意味十足。

看着凤止的眼神有些不善,不过凤止会在意吗?

肯定不会的,对于凤止而言,这群人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难道还需要好脸色吗?

转身不再理会这群想来跟自己分宝藏的人。

跟看着前方的四道门的喜悦相比,对凤止的仇视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仔细查看才发现四道石门上皆刻有神秘的文字。

在老者的翻译下,大家才知道这四道门上的究竟写了些什么。

第一道门上刻有这十六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信之则有,不信则无。

第二道门上写的是:尘世繁杂,醉于今朝;求仙问道,缘法自然。

第三道门上则是:钺帝盛世,剑指苍穹;帝王霸业,永世共存。

最边上那道门上的内容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上面说的是:富贵荣华,金银万两;不愁今朝,富及后辈。

在大家商议后,只留下第三道门一同探查后,其余都自便。

一群人几乎同一时间涌向了第二道门,而卫泽则直径走向了第一道内容最玄妙的门,最后凤止带着一干人等走向了最后一道门。

推开第三道门时,凤止等人瞬间被满屋的财宝晃花了眼。就连姬逸翰都发出了惊叹的语气。

“我的天,这不会是国库吧!”人群中突然惊呼道。

而在场的凤止和姬逸翰心中不约而同的腹诽,国库都不一定有这里的东西值钱。

看着晃眼的屋子,凤止对着姬逸翰道:“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那块玉?”

姬逸翰在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中翻出来一块不大不小上面镌刻这姬芜两个字的玉章后。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找到这块玉,自己为何要跟公子衡御联盟。

当然有同样想法的也不只他一个人,其他两个也升起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凤止想的是:如果当初没有同意合作的事,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悄无声息干掉他们,连一块玉都可以不用给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事已成定局了。

凤止直接提出按人头分赃是说法,姬逸翰二人所带来的人势单力薄完全没有发言权,反而还要预防凤止等人出尔反尔。

魔发阎姬含笑看着凤止,并未反驳。

最后凤止成为了此次瓜分财宝的最大赢家,毕竟暗盟的人最多,一半的财宝被凤止纳入了怀中。

不过,对于这些东西该怎么运出去,又成为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咳咳,在下知道一条路,不知二位要一起吗?”凤止直接粗暴的发出邀请。

二人当然相信凤止不会坑自己,当即便同意了凤止的提议。

于是在其他两道门中凝重的气氛中,一堆俗人正愉快地搬着他们不要的“粪土”。

*

第一道门中,只有几个老者和卫泽在空荡荡房间中沉思。

偌大的房间中有两封信,上面都写着预言二字。

在几位的商议下,打开两封信一同看。

两封信中皆是问天道长做出的预言,皆预言了下一个一统大陆的人。

一个是才智过人的少年儿郎,身份过人,乃是帝星临世。

另一个预言则是天外异星,倾世红妆,轮回因果,盛世帝王。

就在看完这两封信不久后,信纸在大家没注意间就成为了一堆粉末。

两则预言全然不同,正如门上镌刻的话一般,真假难测。

“哎,我等已到古稀之年,就不知能不能看到哪位能像元天大帝一般。”一旁的老者看到这两封信后,不由感叹道。

卫泽茶褐色的眸子中一抹幽光快速闪过,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看着几位虽到古稀之龄但依旧红光满面的老者,缓声道:“还望几位保守这个秘密,不然就怕再生波澜。”

一鹤发童颜的老者笑着看着卫泽道:“放心吧!活到我们这个年龄经历过的事太多了,也不想再卷入这是是是非非了。”

其他几位虽然没有出声,但也默认了这老者的说法。

几人也没有在房中久待,在查寻这屋中并没有其他东西后也只有离开了。

而第二道门中的气氛就有些紧张了,看着对方,神色不一。

长生之法、绝世功法。

这两样没有多少人能抵住诱惑,尤其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

南诏那边有一个人率先伸出手欲夺那本绝世功法,不过立刻被赵亦澜阻止。

几招下来,二人均没有讨到便宜。

不过双方都不想放弃,纷纷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难分胜负,最后沐子嫣直接大声抛出筹码:

“如能为本宫夺得这两件东西,皆奉为我青云的座上宾。南诏能给你们的,我青云能百倍奉之。”

此话一出,跟随南诏的一干小势力的人犹豫了,衡量片刻,大部分人倒戈相向。

战局瞬间拉开了距离,最后这两件东西皆被沐子嫣所得。

也不知沐子嫣向风若谷承诺了什么,竟然能让风若谷拱手相让。

而南诏这次派来的人几乎全部折在了这里,剩下的几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待其他两道门中的人出来时,凤止等人也差不多也把最后一道门中的东西搬空了。

摇着扇子,带着一大群人慢悠悠地走到第三道门前与其他人集合。

“看来公子收获不小嘛!”沐子嫣见到少年悠闲的姿态,便知他此番收获肯定不小。

凤止挑眉看着沐子嫣,道:“在下觉得三公主此番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当然,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沐子嫣看着凤止的眸光微深,意味深长。

“哈哈,门开了,该进去了。”凤止不在意的笑了一声,侧身便跟着青芜等人进来第二道门。

相比其他三道门,这道门后的东西就有些渗人。

一个雕花精刻、古老的图腾缠绕的石棺,一柄锈迹斑斑但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依旧发出渗人幽光的青铜宝剑以及一个紫檀木密封的小盒子。

见状,在场的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最后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的南诏等人将这柄剑和那个紫檀木盒子收了起来。

显然大家对这石棺的主人更为好奇,一众人纷纷凑了上去。

石块摩擦的沉重声响起,石盖缓缓被推开,显现出棺中主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着黄金战甲的男人,剑眉凌厉、英挺的鼻梁镶嵌在刀削般的轮廓上,狭长的眼眸紧闭,薄唇似轻抿一般。

尽管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但也掩不住他浑身煞气。

凤止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脑海中瞬间就想起来山洞中七幅石雕。

不由低喃道:“原来他就是元天大帝——钺。”

同样在前方也有人猜出了这个棺中人的身份。

想起山洞密室中问天道长留下的话,凤止与卫泽不由对视了一眼。

这问天道长还真是……

章节目录 第59章 棺中惊魂 劫后余生 这枯林黑鸦、镜花水月、棺中玉身都一一应验,怕是这问天道长在这葬龙渊也有不少的手笔。

前方人看着石棺中钺帝,有憧憬,有惊艳,也有敬畏。

“他就是钺帝吗?”沐子熏惊艳地自问到。

居然还鬼使神差向棺中人伸出手。

“你在干什么!”凤止立刻抓住了沐子熏的手,厉声喝止道。

沐子熏被凤止的动作一吓,又委屈上了,双眼雾气聚集,楚楚可怜看着众人不善的表情。

娇柔中略有些一丝委屈的声音弱弱的吐出:“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碰到,我……我……”

说着说着眼泪似要掉落一般。

看着在场一众老少爷们于心不忍,也不再不善的看着沐子熏,反而安慰了起来。

身边的赵亦澜看着沐子熏委屈的神色,心疼得不行,半抱着她低声安慰到,同时也向在场的人告罪道:“师妹年幼无知,还望各位切勿怪罪,再者方才也是无意之失,也幸得衡御公子及时阻止。”

“嗤——”

紫衣的魔发阎姬看着沐子熏,笑了出来,“这位妹妹无知倒是真的,不过嘛……这年幼到还真未看出来。”

这毒舌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低声笑了起来。

一时间,沐子熏和赵亦澜的脸色极为难看,听了魔发阎姬这话,本就楚楚可怜的脸更是煞白了几分。

适时,沐子嫣站了出来,看着沐子熏这幅做派有些不屑,不过转眼看着在场的的人:“各位,还望给本宫和青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三公主说得极是,我等自然不会在意。”

沐子熏的鲁莽之举,就这样被翻篇。

不过在赵亦澜怀中的人,听着沐子嫣的话眼中划过一丝愤恨的光芒。

不过这道不经意间的神色正好被凤止捕捉到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卫泽看着凤止莫名的摇了摇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凤止侧身抬头,轻声笑道:“白莲有毒。”

这下卫泽更加不懂了,这白莲花从未听说过有毒,难道是自己不知道的新品种吗?

凤止对卫泽的疑问只是笑而不语,根本没有想为他解惑的意思。

就在大家查看房间周围时,上方一束银光射了进来,正好洒在石棺上。

古老图腾缠绕的石棺在银光下变得神秘而诡异。

像是在进行神圣古老的祭祀。

众人被景象所吸引,不约而同看向中间的棺身。

“这光哪来的?”一声疑惑响起。

“这应该是月光吧!话说今日应该是十五了。”

原来是十五了,难怪这月色会如此亮。这便是一部分人的想法。

不过,凤止等人以及几位老者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却紧盯着石棺,格外警惕。

引得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喧闹的石室逐渐安静下来。

突然……

“咔—咔—”的活动骨头的声音响起。

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格外突兀,声音不断敲打着众人的心房,冷汗凉透了后背,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

不过,没一会儿,这渗人的声音消失了。

众人等了一会,也不石棺中有异动,心中的石头突然落下了一般。

“嗨,虚惊一场。”人群中松了一口气。

一声声后怕的抱怨响起:“都快被这个鬼地方吓怕了,见啥风吹草动都以为是真的了。”

“可不是嘛!这人都死了还能活过来不成?”

甚至胆大的人都跑到了石棺前,看看方才是个什么东西在吓大家。

棺中的人依旧气息全无,双眸紧闭,似一座沉睡的神像一般,让人敬畏。

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看着棺中的尸体眼眸微眯。

片刻,眼睛开始变得空洞无光,瞬间就犹如被蛊惑了一般,挤到了最前面的石棺前,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快速抽出自己的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快阻止他”,一声厉喝唤醒了周围看戏的人。

不过那心头血猛然飞向了棺中的尸体,却没有被任何人阻拦到。

在大家没有注意间,倒地的大汉口中念念有词,似某种古老的吟唱。

话停,气断!

突然棺中一道金色的残影跃出,石棺周围的人瞬间捂住脖子倒地,依稀可见死前的惊恐。

后方的人见状,立刻散开,远离石棺。

在银白的月光下,显现出一个身躯高大的男子,黄金战甲村托出他的英武不凡,逆光站在中心,红眸却似魔。

只见他微微转动了僵硬的脖颈看向了凤止,大概是太久没开口了,居然发出铁锈般的声音,“戈……止……”

什么?

很明显这话是冲着凤止一行人说的,但在场居然没有人能听懂他再说什么。

随着月光的消失,钺帝血红的眸子中似有血浪在翻涌,口中獠牙显现,缓慢吐出一个字。

“死!”

双手化爪奔向了凤止,一瞬间便撕开了挡在前面的人。

移动速度极快,就连凤止都有些招架不住,既然闪躲不行,那就只有正面迎敌。

素手一番,坤剑出现在手中。挡住了向自己袭来的利爪。

“嘭——”

“刺啦——”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凤止长剑横档在前面,有些不善的看着不算正常尸体的钺,就连自己的剑都划不破吗?

眼眸微眯,再次提剑上前,招式越发凌厉,不过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嘭——

凤止一个不慎,就被一脚踢了出去。

卫泽见状早青芜一步,扶住了凤止,缓解了冲击的力道。

没了凤止的阻止,钺更是肆无忌惮的单方面屠杀着在场的人。

而那几位老者只能合力牵制住没有任何意识攻击着所有人的钺帝。

但这只是暂时的,再被老者们困住的钺突然再次发狂,苍白无血色的脸顿时变成青灰色,双手也长出来尖锐的黑色指甲。

嘴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化作一道残影将手插入了那位想看到七国统一的老者的心脏。

老者在猝不及防被捣碎了心脏,轰然倒地。

稍作调息的凤止与卫泽对视一眼,即刻飞身上前加入了战局。

几位老者伤的不轻,对钺帝的牵制的作用越来越小,一个不慎就被再次袭击。

见状,凤止快速结印,轻喝,

“乾坤三转——万灵吼”

钺帝周围的灵力迅速压缩。

“破——”

“嘭——”灵力的暴动炸裂,让爆炸中心的钺帝吼叫声越发暴躁。

虽然这一击没有炸死钺帝,但好歹也伤了他。

凤止见此,又继续使出第二式,乾坤五转——人踪寂。

钺帝身上的战甲和那方石棺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泯灭。

不过钺帝受此重创后,青灰色的脸紧盯着凤止,突然转向一旁,抓过那人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不好,快杀了他。”老者惊呼道。

而那厢被钺帝咬了的人立刻变成了干尸。

毫无疑问,吸过血的钺帝恢复了不少,身形快速移动,居然躲过了凤止等人的攻击。

“卫泽兄,牵制住他!”凤止看着卫泽,直接喊到。

“无极——覆地”,卫泽跃身而上,一掌拍向钺帝,一股强大的气流压了下来,不仅仅是钺帝的行动受阻,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

同一时间,凤止快速飞向钺帝,

“六转——风云动”一掌而去。

一击过后,瞬间弹开。

“嘭——”

在众人震撼中,一代大帝的尸身就这么炸裂了。

不过还未等众人欢呼,轰鸣的声音传来,陵墓开始迅速坍塌。

“快跑啊!”

“啊,救我……”

一场人性的考验又开始了。

轰隆隆——

陵墓彻底坍塌,成为了一片废墟。墓中的一切将彻底被掩埋。

许久后——

“咳咳……”

“我还活着!”

不断有人从废墟中爬出来,瘫倒在地、或者手舞足蹈,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相比葬身在墓中的人,此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相继离去 天色晓亮,有幸捡到一条命的人,也纷纷汇集在一起,调息和恢复实力。

凤止此刻的情况也不太乐观,最后一击几乎是拼尽自己全部的灵力,此时在这里几乎难有反抗之力。

很显然,卫泽也看出来她现在的并不太好的状况,越过青芜等人,一脸正经的虚扶着她,低声问道:

“没事吧?”

温润的气息在耳旁响起,耳朵微痒,凤止下意识的一侧。

狐疑的看着卫泽,那温柔的声音自己没听错吧!

凤止虽然此刻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支撑,但还不至于被人扶着走。她才不信卫泽会看不出来。

不过想起最近几日来,卫泽反常的举动,面具下嘴角微微恙起。

心中有了一抹衡量,没有阻止卫泽的好意。

但,凤止突然想起方才在陵墓中卫泽使出的那招式,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直接秋后算账问道:“两年前,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

卫泽刚沉浸在凤止没有拒绝自己的淡淡愉悦中,耳边突然传来凤止有点恼意的声音。

下意识回答到:“当然不是。”

卫泽:“……”

遭了,自己居然……

在凤止似笑非笑的语调中,卫泽端着风轻云淡,死不承认。

凤止也不想再去深究这没太大意义的事,不过对卫泽却有了新的看法。

从小到大都是“偷窥狂”!

看来这货觊觎自己的美色多年了。

于是便心安理得地指挥卫泽把自己扶到前面的堆满箱子的地方。

待姬逸翰等人赶来时,正好看见凤止如同土匪的坐姿,霸气地坐在箱子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来啦?”

“正好,分吧!”凤止豪气地轻轻拍了身旁的箱子。

幸存的人看着如此多的财宝,尽管早已见多识广,但还是挪不开眼,看着姬逸翰等人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不过再看着卫泽和凤止,想起在陵墓中那恐怖的力量,不得不按耐住了自己心中那点小心思。

三方人马不断搬动着自己的成果的举动,引得剩下的人驻足。

卫泽见状,淡淡的眸子微眯,在大家的目光都在那堆箱子时,凑在凤止耳边,口中吐出有些灼热的气息,暧昧道:“你又……利用我。”

凤止戴着银面的头微转,避开了卫泽的俊脸,双手枕着后颈,面具下的红唇微启,语气懒懒道:“我愿打,你愿挨。这算是利用……吗?”

轻柔的尾音微颤,在卫泽听来有种莫名的勾人。

眸光微暗,冷清淡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前面的人搬得热火朝天时,这两位主正在后方“打情骂俏”。

“公子,该走了。”

前方传来青芜唤凤止的声音,打断了这有些暧昧的时刻。

凤止身体微侧,一副没事人一般,左手虚抬,向卫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走吧,卫泽兄!这儿还真不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不难听出这话中打趣人的成分。

卫泽敛下自己的笑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抬脚跟上前面的少年。

恰好,凤止跟卫泽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正好被沐子嫣看见。

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突然拦着了青芜,神色高傲地打量着她,有些倨傲的开口道:“你家公子跟那个白衣男人是什么关系?”

青芜看着拦着自己的人,有些不善,“我家公子的事跟你有何干,这位姑娘还是自重的好。”

青芜虽然小巧且面纱遮脸,但气势一点也不输对面的沐子嫣。

“你……”,

作为一个青云国高傲的鸾凤公主,何时被人如此下过面子,何况还是一个小小的婢女。

抬手作势要打向青芜。

不过刚伸出的手,瞬间被一只极为好看的手给截住了。

“三公主,这是要作甚?”

凤止的语气有些压抑,不善问到欲打人的沐子嫣。

青芜见状直接挤开了卫泽,小巧的身子直接搂住凤止的腰,在外人看来就像凤止护着怀中的美人一样。

“嘤嘤——”

“公子,方才这位公主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家,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略带哭腔的声音,听着好不委屈。

凤止被青芜这一出,狠狠地激了一下。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没事了,你家公子在这里,谁还能欺负你去了不成!”

此话被沐子嫣听见,心中有些愤然,明显这话就意有所指。

看着凤止怀中如此做作的青芜,立刻就想到了某个人,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难看极了。

语气有些激动:“衡御公子,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说完,似有些恼怒,带着自己所剩无几的侍从愤然离开。

看着走远的人,凤止才淡淡道:“够了没?”

怀中的青芜才立刻松了手,有些讪讪的喊了一声:“公子。”

凤止似乎有些嫌弃青芜,后退了一步,打量着她,“跟谁学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潜质。”

青芜:“……”

跟你学的,你信吗?

不过极强的求生欲——

“嘿嘿,公子,我是跟风若谷的那位学的,就想恶心恶心这个一天到晚都想吃天鹅肉的女人。”青芜有些讨好的回答道。

凤止面具下翻了一个白眼,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把你主子恶心到了,走吧!”

卫泽看着这打闹的主仆笑意满满,不过……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卫公子,有我陪着我家公子就够了…………”你该上哪凉快就上哪呆着去。

青芜微微施了一个礼,毫不犹豫地驱逐着卫泽。

看着端着一脸笑意的卫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别以为自己刚才没看见后面发生的事。

再看着凤止,不由感叹道:自家的公主果然还是太小,还是太单纯了。

听着这样明显的话,凤止没有吱声,这说明是默认了。

卫泽也不好在留在这里“招人嫌”,向她们提出来告辞,走向了一旁一直当背景板的墨壹。

虽然进葬龙渊花了不少时日,但出去时,一路相安无事,也没用多久时间。

出葬龙渊的坳口时,太阳刚下山,远处的天际火红一片,映射的大地布满橘色的柔光,驱赶了深秋的凉意。

看着远处的霞光,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要变天了!

既然这次寻宝已经结束了,各方人马也迫不及待要赶回去复命。

“衡御公子,本宫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本宫许下的承诺仍然有用,本宫在青云等你。”沐子嫣在离开的时候,眉间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高傲,与凤止擦身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不过就在沐子嫣离开后,风若谷的某人又找上了她。

沐子熏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凤止,“衡御公子,我虽然没有皇姐那样得势,但我可以帮你,皇姐她有些偏执,她……”

最后的话竟然吱吱呜呜难以说出口,不动声色抹黑她口中的皇姐。

凤止对这两姐妹真的有些无语,“沐姑娘,以后你也别在我眼前晃荡。”

在沐子熏有些受伤,有些疑惑中,又添了一句:“有些伤眼睛。”

错身避开了沐子熏,悠哉悠哉地离开。

“送姑娘一句话: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少年轻飘飘的话,让后面柔弱的沐子熏冷汗淋漓,慌乱离开。

相继的,各方人马都开始告辞,姬逸翰跟凤止打了一个招呼,便带着一众人离开。

紫衣的魔发阎姬也含笑地向凤止挥了挥手,带着此番不菲的收获离开。

最后,凤止转身走向卫泽,不知在他耳边细语了什么。

在卫泽眼中微闪的笑意,身旁墨壹有些惊恐的神色下。

凤止带着暗盟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葬人无数的葬龙渊。

自此离开,缘分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61章 归程 凤元皇都内,吆喝叫卖、小孩嬉戏不断,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长长的街头围堵着不少人,也有不少的孩子拿着一个挂着平安结的精致荷包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外来的旅客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指着前方询问身旁的摊主,“前面为何如此热闹?”

摊主看着大惊小怪的人,颇有些自得道:“再过半个月就是我们凤元的长歌公主及笄之礼,前面都是宫里面出来发福钱为公主祈福的。”

那旅客有些惊异,为这种事很是不解,游历多年也没听过这长歌公主的名号,更是对凤元皇室这种举动闻所未闻。不由得向摊主吐槽一番。

也不知后来旅客的哪句话招了摊主的不快,直接驱赶他离开自己的摊前。

在热闹的大街上,一行低调的人马缓缓走过。

不过两匹高大的骏马拉车也引得无数行人顿步驻足看了一会。

远处茶楼凭栏处,有一个戴着玉冠的金衣白袍男子看着大街上缓行的人马,不由喊到对面的褐衣劲装男,“顾景行,你快看那边。”

顾景行剑眉一皱,放下手中的茶杯,顺着那人的话看去。

瞬间被那两匹拉车的棕黑色骏马吸引,眼中闪着光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就是北恒那边的赤云马吧!”

“啧啧,这人居然用它拉车,还真奢侈啊。”戴着玉冠的男子不由感叹道。

男子自顾自的说着,而身旁早已没有顾景行是踪影。

“嘿,你干嘛去啊?”扔下一锭银子追上去问到。

“那马……”顾景行没有理会史云霄的话,只是急冲冲的说了一句,便挤进了人群中。

史云霄看见顾景行消失在人群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句:靠之,以后谁再去找他谁就是孙子。

带着自己的身旁的小斯有些愤然的往人群走去。

不过也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跌跌撞撞冲向了人群,嘴中还不断念叨着,疯疯癫癫。

后面一群拿着绳索的家丁打扮的人追了上来。

看着前方大喊道:“她是个疯子,你们快让开。”

众人闻言不由后退,避开这个疯女人。

“抓住她——”

“嘭——”

那女人在跑的途中,撞向了凤止的马车。

车夫见状不由控制住缰绳,嘶叫声响起,马蹄腾起。

腾起的马蹄让女人本就狼狈的身影倒飞了出去,倒地生死不明。

追上来的家丁,看着倒地的女人,全然不顾她的死活,不断踹其腹部踢打她,还不断谩骂道:“死疯子,你还敢跑。”

看得周围围观的人有些不忍,但也没有上前阻止。

马车中的凤止摸着九金的手一顿,冷清的声音响起:“前面怎么了?”

“主子,方才有人撞了上来”

素手微掀,冷冷看着前方,心中一转。

“带走。”

话毕,马车旁的鬼面侍从直接将那疯女人从家丁腿下救出,带着她跟上了又开始行驶的马车。

被掀翻在地的家丁,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由骂到:“少多管闲事,镇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群人把嚣张跋扈、狗仗人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在看见马车向那守卫森严的朱红色宫门驶去后,也只能封上自己的臭嘴,带着一行人灰溜溜的撤走。

“别看了,都走了。”

史云霄直接一手肘子抵了过去,有些不爽的看着顾景行那痴迷的目光。

“居然用这种马来拉车,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顾景行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不由自喃道,对身旁的好友的话置若罔闻。

相比两年前回来时的轰动,这次凤止可谓是相当低调。

青芜看着戒备森严的宫门,跳下马车,拿出来一块令牌。

守门的禁军看见青芜手中龙凤缠绕的令牌,立刻下令打开宫门。

朱红威严的大门缓缓打开后,恭敬地让马车进入。

“统领,那是谁啊?”一个好奇的声音响起。

“噤声,你不要命了,贵人的事也是你我能议论的。”那人看着身旁的新人,呵斥道。

虽然,被骂了,但与许多人一样不由得对那马车中的人更是好奇。

-

御书房内,凤疏狂有些头疼的看着桌上的奏折,这都是些什么事。

什么李尚书家的儿子打了宋司狱的儿子,被御史台参了一本治家不严,渎职之罪。

还有什么张侍郎家多吃了一道菜,被大理寺卿举报疑似贪墨公款。

诸如此类的事每天多不胜数。

凤元国这是没事了吗?居然能把他们闲成这样。

最后用朱笔批下:爱卿之言,朕十分赞同,但还望爱卿慎重。

写完这最后一份,才把笔搁置在砚台上。

殿外大半的地方已经被余晖笼罩,深秋的大雁在空中并排远行,向着温暖的南方聚集。

看着十分疲惫的凤疏狂,身旁的德盛立刻上前,低声道:“皇上,方才有人来报,长歌公主回来了。”

凤疏狂揉着眉心的手一顿,侧眼看着身旁的人,似听错了一般,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公主回来了。”德盛不得不提声再重复了一遍。

砰——

凤疏狂突然立了起来,还不经意撞到了沉重的金椅。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是想掉脑袋吗?”

面对突然发怒的凤疏狂,德盛马上就跪在地上请罪:“哎呦皇上,是公主说不打扰您办公,奴才还真没有那个胆子敢隐瞒您。”

待凤疏狂带着德盛匆匆赶到云止殿时,正好看见凤止跟楚含烟逗着一只头顶有一撮黑毛的白貂,笑语连连。

凤止看见进来的人,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停止了撸貂的动作,脆生生喊了一句:“爹爹。”

听着凤止的话,凤疏狂笑意越上眉间,招手让其他人下去。

向母女二人走去,在凤止位置旁停住了脚步,伸手想要去揉凤止的小脑瓜子。

不过又想到了现在凤止都快是及笄的大姑娘了,又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尴尬的咳了一声。

“哼,回来都不通知我,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看着凤止佯怒道。

凤止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您能把你嘴角的笑收一下吗?

不过,凤止表示承认错误的态度还是要端正:“爹爹,人家错了嘛,下次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不……是以后都是。”

凤疏狂看着耍宝的凤止,有些傲娇了,不语,转过身坐在了楚含烟的身旁,表示自己真的在生气。

楚含烟含笑道:“好啦好啦,这不都回来了,你这样,我还以为你对我女儿有什么意见呢!”

楚含烟不由得娇嗔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正当谈论到凤煜、凤离二人时,外面正好传来通报声。

“小妹。”一个属于少年变声期沙哑的声音传来。

闻言看去,是一个穿着祥云金绣银袍的高挑少年含笑走来。

凤止看着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瑞凤眼,眼中比自己多了一份少年意气风发的神色,以及与比自己轮廓更分明的五官的人,轻柔是喊了声:“二哥。”

不同于凤疏狂的克制,凤离上前拉着凤止左看看右看看才满意的放了手。

而后进来的凤煜则是化开了脸上的寒冰一般,跟其他几人打了招呼,揉了揉凤止梳好的头,才挤开凤离坐在了她身边。

凤疏狂臭着个脸看着凤煜和凤离,心中怨念极深。

这一幕幕皆被凤止看在眼中,撑着下巴,神情与楚含烟怀中的貂一致,眼睛闪闪发光,格外享受这刻。

章节目录 第62章 河间流芸 凤止回来的这几天,云止殿中变得格外忙碌,每天都有大量的宫女来来往往。

为了凤止与凤离的生辰而忙碌,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凤止的及笄礼。

凤止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就连凤离来云止殿看她时都觉得累。

同样日竹三竿时,凤止才悠悠转醒。

青芜见凤止醒来后,才上前拉开帘子,唤来宫女伺候凤止洗漱。

待为凤止梳洗完毕后,才汇报道:“公主,尚衣坊的人来了。”

凤止闻言,精致的小脸一垮,想起近日来的种种,有些头疼,“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青芜看着抱怨的凤止不由一笑。

凤止看着镜子中偷笑的青芜,不由得一叹:自己这个主子做的可真失败,居然还被自己的丫鬟嘲笑了,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最后凤止臭着个脸跟着青芜再次丈量了自己的身形。

在累的不成人形的时候,凤离的出现拯救了这个烦恼的少女。

“小妹,我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凤离便一脸神秘的拉着凤止出了宫。

独留青芜一人在云止殿里忙碌。

-

河畔的两岸阁楼高立,靡靡的音律引人驻足。河间的画舫美人掩面抱琵琶而奏,少年公子结伴同行、吟诗作对。此间佳人,魅色勾魂。

红绸似火,锣鼓喧天,娇言侬语,绝色人间。

凤止一脸黑线看着身旁兴致勃勃的人。

语气有些加深的问到:“二哥,你确定你所说好玩的地方是这儿?”

凤离被凤止的话拉回了视线,看着一身淡雅装束的凤止,撇了撇嘴,“别装了”。

又一脸狭促的笑道:“小妹,我可不信你从未过这些风流之地。”

“啊——”,

凤离在打趣完了凤止后,就感觉到了脚尖传来一阵痛感。

看着凤止控诉道:“你好狠的心啊!”

凤止翻了一个白眼,无视他的控诉,晃了晃自己穿着珍珠攒银丝白粉绣鞋的脚,“二哥可不要乱说,我这十来年可是安安分分待在师门的。”张口就否认了凤离的戏谑。

反而有些恶趣味道:“我觉得爹爹跟大哥肯定不知道你把我带到这儿吧!如果我回去告诉他们……”

“……想想还挺激动的。”

凤离见状,立刻以十分豪放的姿态搂住了凤止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略有些讨好道:“是二哥错了,二哥这不也是看你整天待在云止殿都快憋疯了,要不然我怎么冒着这等风险带你来这儿,对吧!”

凤止眼中流光闪过,笑而不语。

见凤止默认了自己的讨好,凤离直接将她拉到了河畔,向船家租借了一条小船,缓缓驶向河中耸立的楼阁。

流水潺潺,小船缓行。

片刻。

小船停靠在了楼阁的木台旁。

凤离率先跳下小船,扶着凤止下来,顺着木梯登上高台,便看见“河间流芸”这风流自成的四个字。

在美人的簇拥下,二人相继进入这奢华的流芸阁。

入眼过去,寻欢作乐,歌舞升平。公子小姐、王孙贵族、朝中新贵以及三教九流阁中尽有。

一红衣男子,拢了拢自己的衣袍,在美人丛中起身,走向凤离二人,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趣,对着凤止露出了一个邪肆的笑容。

凤离:“……”

居然当我面这么干!

凤止眼眸微眯,红唇轻启,吐出微冷的语调:“你是不想要你的一对招子了吗?”

“咳咳,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这楼还保不保得住。”凤离踹了对面的红衣妖孽一脚。

那红衣男子长眉一凝,魅人的桃花眼微微上翘,手中捏着一个兰花指,一副看见负心汉的模样:“你这个死鬼,我不就多看了两眼妹妹吗?你居然要封我的楼,真是薄情寡义啊!”

凤止看见了这活脱脱的妖孽,再看看身旁的凤离,感情这两位还挺熟!

凤离看见虞城,忍不心中的不适,一本正经道:“你可不要诬蔑我,这名声可坏不得。”

虞城收起了一身不正经的气息,看着凤离颇有些无趣道:“有妹妹在就装的像那么回事,真没意思~”

不过转眼看着凤止,抛了一个媚眼,“妹妹你可别学你兄长。”

在凤离想再次出手阻止自己时,马上道:“走吧,上面给你们留着地儿呢!”

二楼的春风阁,用虞城的话来说,大俗即大雅,雅俗结合才能展现自己这不同凡响的流芸阁才是。

侍女看见三人的到来时,掀开门帘,莲步微移引三人入内。

当三人入座时,随后又一群侍女鱼贯而入,调香、煮茶、温酒、奉食、一曲别具一格的《春云梦》缓缓响起。

凤止捻了一块精致的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唇齿间还留有梅花的清香,不由多吃了两口。

虞城见此,又露出一副妖孽的笑容,“妹妹,我这儿的点心可还入口吧?”

凤止左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晃着杯中的清酒。

闻言缓缓抬眸,淡淡吐出来两字。

“尚可。”

杯中酒入口,手中的琉璃杯瞬间化成了粉末。

在对面红衣男子惊讶的神色中,嘴角微勾,红唇微张:“还有,不要叫我妹妹,我可没这么多兄长。”

此举让一直套近乎的虞城一噎,不过却取悦了一旁的凤离。

虽然自家小妹吓了一跳,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冒泡,看来兄长这个身份在小妹心中的地位还是蛮高的嘛。

虞城看见桌上的那团粉末,眸光微闪,心中着实一惊,这一直深居简出的长歌公主看来一点都不简单。

不过转眼又再次厚脸皮的妹妹、妹妹叫着。这故意不男不女的声音让凤止真的忍不住将这个死人妖人道毁灭。

“最近,你这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凤离适时打断了死党的抽疯,语气笃定的问道。

虞城起身,招来候在外间的美人,一身软如无骨地躺在美人的怀中,看着凤离,语气有些怅然:“我这流芸阁中大事小事你都一清二楚,若不是你是我好兄弟,我还真忍不住跟你清算清算。”

此话一出,凤止眼眸森森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酒杯再次碎成了渣渣。

虞城:“……”

我做了什么?

不过收起了自己的漫不经心,正色道:“也没什么大事,那些个公子小姐们又开始争逐俊才榜,这地点就被在下承办了。”

俊才榜?

凤止对皇城中的了解还甚少,直截了当的问道身旁的凤二哥。

五年前这斥巨资打造流芸阁后,作为大俗大雅的最高逼格,吸引了无数人前来一探究竟,人一多就想争出一个高下来,于是就开始兴起了皇城俊杰才女要分出个高低。

无论是谁提出了这个俊才榜,这最后得利的非流芸阁不可。

凤止对虞城此人的看法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分。

转眼看着凤离,心中不由得叹息:好好的鲜衣怒马少年不做,非要学别人风流不羁,这都结交的是什么人。

没错,凤止一看见虞城,就知道这人目的不纯,就目前看来,凤离可不是他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63章 凶狠萝莉 啪~啪——

随着掌声的轻拍,帷幕间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一身繁花锦绣的紫色长袍,长发高束,摇着羽扇,大袖翩翩,饰带层层叠叠,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笑意道不出其间风流。

“哈哈~,诸位好久不见。”醉人的声音引得在场的众人陶醉。

顿时,一声声欣喜的声音响起,“是颜鹤公子。”

“我终于见到他了,死而无憾了”

“不愧是蝉联三年的俊才之首,好俊啊!”这是某位豪放的小姐发出的感叹。

当然也有像“这群肤浅的女人,本公子比他好一百倍,”这样羡慕嫉妒恨的话语。

总而言之,这位叫颜鹤的男人一出场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凤止轻瞥了一眼下面,“这颜鹤是什么来头?”

对面的虞城闻言,吞下了美人送到嘴前的葡萄,身子半起,看向了下方,发出来丝丝感叹:“他也来了啊!”

“妹妹有所不知,这颜鹤乃是当朝丞相之子,听闻自小便是文武双全,除此以外此子还貌若潘安,风流自成。三年前一首《河间词》夺得才榜第一,而俊逸的剑法更是引得皇都多少姑娘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凤止看着下面的人,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心中不由想起了某个虚伪做作的男人,与之比较,这颜鹤也不过尔尔。

不过瞬间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怎么就想起了他。

凤离虽然对下方的喧闹有些许兴趣,但也注意到了身旁凤止的脸色,长眉微皱,关切问道:“小妹可是不舒服了?”

“没有,突然想到了一点事。”凤止出声打断了凤离的追问。

说起这颜鹤,这虞城就来了兴致,就连下方气度皆不凡的几人的背景,也一一道来。

适时,凤离也插进了话题,为自己常年不在家的妹子说着皇都的一些趣事以及几个名声在外的人物。

对面的虞城对凤止的兴趣可不是一星半点,竟然对着皇都中的大小事了解甚少,这长歌公主还真是有意思极了。

看着凤离,清了清嗓子,有些打趣道:“李兄,你家妹妹保护得可真够严实的,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她,妹妹也不知道这皇都的公子哥些,你家中莫不是怕被拐了去。”

凤离闻言,心中不断腹诽:我是怕这些个混账被平安打死。

不过,面上依旧笑吟吟的回答着对面妖孽的话:“哪里,我家小妹,自幼体弱,家中老父不放心也只有娇养在家中,我们也不敢把这外面的污言秽语带回家去,不然你可见不到小弟我了。”

这睁眼瞎话的本事不由让一旁的凤止侧目,高看了,这货也没有蠢到家嘛。

而对面的虞城闻言,却不由一噎,虽停止了打趣,但心中的腹诽却不少。

这是把自己当傻子了不成,方才你妹子随随便便碎琉璃,这是自小体弱?

再者,不敢把污言秽语带回家,这直接把人带到了这儿来了,信你才有鬼了。

想到这里,虞城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就在三人胡扯间,下面的颜鹤也登上了中间的水台,缓声道:“我想在场的人都知道,想要上这俊才榜名,可是要拿出真本事才是,这不光要文武斗,还要看我旁边这群佳人同不同意。”

再看向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反而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如此,下面就有在下宣布比赛规则:

第一场:文斗,一炷香的时辰,由天书院四位夫子评定,一局定输赢。

第二场:武斗,仅为切磋,点到为止。也是一局定输赢。

第三场:加分项目,琴棋书画,只有能得到一旁评委一半的票数,皆可上榜。”

顿了顿,再道:“三场皆胜者,这俊才榜魁首便当之无愧,榜上有名者数十。”

话毕,一个飞身便离开了水台。

轰——

咔咔——

只见中央的台阁分成了两半,露出来涌动的江水,随着机关声响起,水面缓缓升起一个可容纳四五十人的高台。

见状,一道身影飞身上去,其间不光是公子王孙,女子装扮的人也不少。

一炷香过后,侍女将台上的作品呈给了台小端坐的四位老者。

一番评定后,选出来前十名向众人展示。这也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文斗结束后,开始了最有看点的武斗。

何谓风流,便是不拘小节,不羁世俗。

所以,完全不存在不打女人的现象,何况,这些个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居然出来跟我们这些人争俊才榜名。

想想心中就有一团压抑的火。

男男女女瞬间混作一团,当然敢上台争榜名的人,谁还没点真本事,一时间胶着不下,打的是热火朝天。

但不难看出,这群人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实力和功法都不弱。其中有几个女子出手毫不拖泥带水,而男子中也有不少出手利落,分寸把握的刚好的人。

凤止在上方看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对这看似无趣的俊才榜有了新的认识。

对面的虞城看着凤止兴趣来了,主动介绍了下面几个表现比较出色的人物。

几个厉害的女子中以当朝威武将军田豪之女田萌萌为首,也就是下方一根鞭子使得出神入化的女子。

而男子中比较出类拔萃的几个以使枪的黑衣男子顾景行和一直带着笑脸的史云霄为主。

凤离看着凤止有些笑意的嘴角,洋洋自得道:“小妹,我就说这地方有趣吧!”

收回自己的目光后,轻抿了一口茶,似肯定了凤离的行为,“是挺不错的,恭喜你逃过了一劫。”

被凤离这么一打岔,下面的武斗就快要到尾声了。

最后在高台上的两人中,居然有一位是女子。

那看着像十四五岁的少女,三千青丝由几条攒着玉珠的丝带缠绕,高束了一个不失美感的马尾,一身青色翠烟罗裙,不过罗裙下面却是同色系的胡裤,手执一根长鞭,绷着一张萌哒哒的小脸。

此人便是虞城口中的田豪之女——田萌萌。

对面的顾景行看着甜萌萌的长鞭有些头疼,在想到她那护短的爹,真的有些欲哭无泪,没想到最后剩下的居然是她。

“萌萌啊,你还是自己下去吧!我不想伤你。”顾景行对着小自己四岁的妹子说道。

田萌萌听此,面色愈冷,小脸紧绷,“顾小三,打不赢就直说,我还怕你不成。”

话毕,一个凌厉的甩鞭向对面的人抽去。

顾景行见状一个侧身欲躲过去,不料那鞭子跟长了眼睛似的紧咬着自己不放。

而对面的田萌萌却毫无收手的意图,反而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顾景行被这鞭子抽了好几下,有些恼怒了,召出自己的长枪,挑过长鞭,不过长鞭的力道当长枪轰鸣作响。

顾景行顿时觉得虎口一震,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对面田萌萌见顾景行动正格了,冷绷的小脸才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不过这笑容被上方的凤止看在了眼里,却被某个人记住了心里。

“好可爱啊~”凤离轻呼。

凤止闻言,转身便见到某人眼中的光亮,唇角微勾。

下方高台上的两人,在一炷香间百招已过,两人都没有了开始的清风云淡,反而有一种遇到对手的激动感。

此刻,顾景行再也不敢轻看了这看似乖巧的邻家妹妹。

在双方最后一式时,顾景行奇差半招,田萌萌略胜一筹。

田萌萌收回自己的鞭缠在腰间,走到了单膝跪地的顾景行的身旁,语气已经冷冷的:“顾小三,从小我就跟你说过,不要小看女人。”

如果不看她那软萌可欺的小脸,这妥妥的就是御姐范。

不过,田萌萌这幅模样让一旁的看戏的公子哥些不禁一退。

这种女人惹不起,也不敢惹。

田萌萌不屑的看着这群弱鸡,跟着一群小姐妹离开了高台,她却不知自己让二楼的某人魂牵梦绕,茶不思饭不想。

章节目录 第64章 别扭凤离 毫无疑问,田萌萌此举,俘获了大量妹子芳心,就连一旁秉持着公平公正的裁判们都被此女的英姿所迷惑。

这群人虽阅男无数,能引起她们的兴趣的人少之又少,但可能主办方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一种难以抵抗了生物。

对于女人来说,田萌萌这种反萌差正好能戳住自己的内心。

所以,现场局势呈现了一边倒,尽管在第三场加分项目中,众人的才艺在一般人中也算是拔萃了,但对这些评委而言还是差了一点。

在第三场,田萌萌选择了舞剑,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的剑舞却获得了满堂喝茶,这群可爱的小姐姐又倒向了自己心中的那人。

毫无疑问,田萌萌以最高的得分荣获魁首。

这争夺已经结束,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不过此刻才初现河间的繁盛,数盏河灯盛放,高楼亭台喑哑弹唱、音靡不绝、笑语连连。这绝色烟柳之地引得无数风流才子驻足,此间故事更是多不胜数。

在这流芸阁消遣了一天,这夜间再留在此处,颇为不妥,凤离二人在敲诈了虞城一番后,在虞城幽怨的眼神中才施施然离开。

“二哥如何认识他的?”在船上凤止才开口问道。

凤离当然知道凤止口中的他是谁,不在意的笑了笑,“放心吧!你二哥我自有分寸。”

凤止深深看了一眼有些懒散的凤离,伏在船上,伸手划过江水,“小妹这不是怕二哥你……阴沟里翻船嘛。”

“啊——”

凤止轻叫了一声,揉揉额间,控诉的看着凤离。

凤离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你这么说你二哥的吗?你二哥就不能做一回聪明人吗?”

“是,是,是,二哥最聪明了。”

“你这个小妮子。”

“凤二,别闹了。”

就在两兄妹打闹间,小船伴着潺潺的江水声缓缓靠了岸。

刚一上岸,凤止就被街边的小吃给吸引住了,宠妹的凤离也只好认命地鞍前马后。

等排到凤离时,刚好只剩下最后一份秘制焖藕,摊主也是一个任性的家伙,买完后就收摊回家咯。

凤止如愿以偿从凤离手中接过这份备受人追捧的小吃。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凤止正好看见了从那边垂头丧气过来的田萌萌。

凤止戳了戳身旁的凤离,示意那边有人。

不过相反的是凤离却没有欣喜之意,反而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别扭。

而那边的田萌萌也注意到了街边的两兄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看着凤离,语气有些不善,“你就是刚才抢我焖藕的那人?”

凤离此时却没有了平时的巧言辩解,反而有些语塞。

凤止有些惊讶的看着凤离,再看看自己手中还未吃的焖藕,心情有些复杂。

一面格外感动,一面又觉得自己这个二哥是真的有点二。

看见别扭的凤离,凤止看着对面即便生气也依旧萌萌哒的少女缓缓开口道:“喏,是这个吧!拿着。”

凤止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焖藕递给了对面的小姑娘。

凤离看见凤止的举动,脸色越来越别扭,想要伸手阻止时,被凤止狠狠碾了一脚,再被自己亲爱的小妹狠狠瞪了一眼。

还想不想要媳妇了?

而对面的田萌萌接过还温热的焖藕,冷绷的小脸瞬间软和了下来,看得凤止都想上手揉一揉。

当然,这么孟浪的行为,万一把小可爱吓跑了,自己怎么赔凤离一个媳妇啊。

“谢谢!你是个好人!”对面的田萌萌不介意地对着凤止露出了一个笑脸。

凤止瞬间觉得心被扎中了,这种莫名的好人卡是怎么回事,不过转眼看着一旁愣愣的凤离,心中微叹,面色如常,甚至语气都柔和了不少:“没关系,这也是我兄长的不对,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吗?”

对面的田萌萌有些狐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子。

随后,尽管是冷艳高贵的小姑娘,也被套路深的凤止给套住了。

从武艺聊到美食,从闺中趣事再聊到江湖近况。

一时间,田萌萌就如同找到了人生的知己一般,相见恨晚。

小姑娘的高贵冷艳在凤止面前全然不见,给凤止留下的印象便是心思单纯,聪明且有见解。

身后的凤离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两人,有些心塞。

一个是一见钟情的小姑娘,一个是全家宠爱的小妹。现在都对自己不理不睬。

凤止哪有不清楚凤离心中的小九九,毕竟是双胞胎,其间的莫名的感应还不小。

可能是上天对凤离的怨念都有了感触。

前面一辆失控的马车奔驰过来,直冲凤止等人。

凤止见状立刻一个移形换影,轻轻的一掌拍向了凤离的背部。

凤离瞬间感觉到自己被推了出去,不过看着飞驰过来的马车,立刻搂着了身旁田萌萌的腰,运气一掌拍向那失控的马时,同时带着田萌萌一侧,闪在了一边。

凤离如愿以偿的跟田小姑娘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不过在对面小姑娘的眼神中,才尴尬的放下了自己的手,有些抱歉道:“得罪了。”

对于这人是为了救自己,也是自己才认识的好友的哥哥,田小姑娘表示自己要大度,也不再追究这人莫名的举动。

二人的互动,凤止都看在眼里,在接收到了凤二哥的眼神后,很识相的没有上前打扰。

而那厢被凤离一掌过去的马瞬间倒地,一阵嘶叫后死亡。

失控的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稍时,从马车中出来了一个青衣公子。

向街上的众人告了罪,才转向凤离道谢。

这个时候,凤止才发现此人是今天俊才榜中文斗第一,俊才榜上第三的吏部尚书之子李赟。

凤止仔细看了倒地的马,才发现了异常。

不对劲,这马不是正常发疯。

凤止看着文质彬彬的李赟,直接喊到:“你家的马的前蹄上有东西。”

闻言,那李赟蹲下身,果然从马蹄中看出来端倪。手掌运气一吸,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从马蹄出被逼出。

围观的人一吓,这设计的人也忒狠毒了。

而看着手中银针的李赟,面色郁沉,向凤止道过谢后,便让后面追上来的人将这些东西带回去。

看着街上围堵的人,朗声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取在下的命。”

这出事故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事故,也就在众人的议论中淡出了视野。

而凤止与凤离却不这么认为,对视了一眼,这事太过蹊跷了。

最后,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凤止二人将田萌萌送回了将军府后,才准备回宫。

临走时,田萌萌对着凤止喊到:“好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凤止回眸狡黠一笑,“放心吧!还有机会的。”

看着凤止的沉思,凤离突然就想起了近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每年俊才榜结束后,榜上有名的人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出一些意外,甚至还有伤亡出现。

凤止听此,细思极恐,背后不由发凉,真是好算计啊!

这背后之人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借道而行。

二人加快速度赶回了皇宫,立刻把此事汇报给了凤疏狂。

章节目录 第65章 震怒 啪——

凤疏狂听了兄妹二人的汇报,一掌拍在了书案上。

“看来我凤元还真是香饽饽了,什么东西都敢来咬两口了。”

“来人。”

一道蒙面的黑影突然出现,恭敬的跪在地上。

“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是哪方魑魅魍魉。”沉稳的话中夹杂着一丝怒意。

黑衣人领旨后,又如同轻烟一般在大殿里消失了。

见大殿中也只剩三人时,凤止才上前语气平淡的劝解道:

“爹爹,息怒,此事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预警。”

转眼瞟了一眼凤离,微微一笑,又道:“今日之事,还多亏了皇兄带我去流芸阁,这才发现这么一出好戏呢。不然……”

“……”

凤离目瞪口呆的看着凤止,欲言又止。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妹!

看着上位的人,急忙喊到:“爹,你听我解释。”

说起这事,凤疏狂就来气,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流芸阁是做什么的,这臭小子居然把平安往那里带,真想打断他的狗腿。

“你的礼教呢,叫父皇。”

凤离心中嘎蹬一下:自己老爹这绝对是生气了,想想各种惩罚,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不过凤离还是自我拯救了一番,“父皇,我这不是看妹妹在云止殿中快被逼疯了,这才带她出去散散心,看看这皇都各种盛景,去流芸阁也是让她多看看这那些个不学无术之人,以免小妹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骗了才是。”

说到最后,居然还义正言辞,理直气壮了。

而原本要收拾他的凤疏狂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也就让他滚回去好好思过两天。

待凤离带着侥幸离开后,凤疏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兔崽子套路了。

心中不免感叹:这儿子就是债。

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凤止,面上的情绪完全收敛,有些威严的话直接说出:“平安你怎么看?不妨说来听听吧!”

凤止闻言,笑了笑,“这皇都醉生梦死的人也太多了,是时候让他们醒一醒了。”

听了这话……

凤疏狂的横眉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凤止,“小妮子不简单哦,一语就道出了你爹心中所想,你又想做什么了?”

对面的凤止无辜的看着凤疏狂,“爹爹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不是你叫女儿说说想法吗?我可不敢揣测圣意,我可是很惜命的。”

被凤止这么一打趣,凤疏狂还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依旧端着一脸严肃样,侧脸瞥了一眼凤止,道:“今天允许你揣测圣意了。”

凤止也被自己老爹的模样逗笑了,端正身子,开口道:“儿臣遵命!”

“依女儿看来,这件事的背后之人所图不小,但可以分为三个可能,第一个可能,便是朝中人生出了异心或者只是单纯的掌握权力,容许女儿大胆猜测一番,这背后人不低于三品朝臣的权力。”

紧接着又道,“第二种可能,除凤元以外的其他六国!趁机搅乱凤元朝政,毕竟这俊才榜上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皆是凤元的顶梁支柱。”

凤疏狂对凤止的分析,轻轻点头,不过见凤止还未说完,眉头微皱,“不是说三种可能吗?那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

凤止深深呼了一口气,眸光微深,顿了顿,道:“这第三种可能,也是最严重的猜测。”

“内外勾结,通敌卖国!”

冷清的声音砸在二人的心尖,一时间御书房间格外安静。

凤疏狂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道:“看来时间太久了,这些人都忘朕的手段了,是时候敲山震震虎了。”

“你想怎么做?”直接问到对面一脸面无表情的凤止。

凤止闻言,抬头的瞬间,唇角一勾,冷冷的话缓缓从嘴中吐出:“损我凤元颜面者,重罚之。”

“犯吾国者,必诛之!”

“勾结外敌者,千刀万剐!”

……

三句话顿时戾气横生。

话音一落,凤疏狂满心复杂的看着凤止,自己娇娇软软的闺女为何变得这么残暴。

不过这话也深得自己的心,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好好,这才是我凤氏一族该有的态度。”

起身负手而立,侧身轻拍了龙椅的一角,光洁的墙壁间立刻出现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石孔。

当着凤止的面,从孔中拿出了一个木盒。

“接着。”

直接将盒子扔给了一旁疑惑的凤止。

凤止顺手接住了盒子,打开后,不由一愣。

御龙令!

“爹爹,这是?”

凤疏狂一脸严肃的看着凤止:“长歌听令。”

凤止立刻单膝跪地,“儿臣在。”

“今日,朕将御龙令交与你,希望你能担起守护凤元的职责,你可否愿意?”

语气中格外慎重与复杂,但上方属于帝王的威严尽展无遗。

凤止没有丝毫犹豫,向上方的帝王行了一个君臣之礼,“儿臣,接旨。”

此刻,他们是父女,也是君臣,更是凤元的守护者。

大殿外,凤煜停下来脚步,微微叹了一口,不过瞬间便转身离开。

身旁的从小伺候他的小贵子有些不解地问到:“太子,为何离开?”

凤煜冷冰冰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对他的冒犯并未追究,“今日不是时候,回云煜宫吧。”

望着碧蓝的天空,微微一叹,这盛世可不能少了自己,看来自己也要努力了。

丝丝凉意侵入凤煜俊朗紧绷的脸庞。

片片雪花飘落,落地便消无。

身旁的小贵子惊呼:“下雪了……”

凤煜似想到了什么,仅以自己可听见的声音低喃道:“是啊,下雪了。”

“太子走吧,当心受寒了。”

一行人伴着初雪,渐行渐远,消失在宫门外。

同样被这场初雪吸引的人也不少,皇朝百姓依旧在片片飘雪中欢声笑语。

街道上,孩童的嬉戏打闹声依稀可闻。

“下雪啦!”

“下雪了……”

也有老人抬头看见了这场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不断重复着:“好啊,这雪下的好啊!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个好年。”

京郊外,一处阴暗的民房内,黑衣男子对着一旁的女子请罪道:

“夫人,任务失败了。”

那女子扬手便打了过去,不过却被那人截住了。

顿时怒意难泄:“放开!”

“你这个废物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从自己成为世子夫人后的这么多年了,哪有被人如此冒犯过。

“你莫要忘记了,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要教训我还轮不到你。”黑衣人面无表情的陈述着。

女人看似娇弱的脸上划过一丝狠毒:“你也莫要忘了我们的计划,这么多年了,不都是我的功劳吗?你家主子看来也不过尔尔,鸭子到嘴边了都让他飞了,难道还要我感激涕零不成。”

“哼,这是青云传来的消息,这次任务绝不可失败!”

女人从宽大的袖间拿出一封信拍在了桌子上,冷声警告到对面的黑衣人。

吱……

房门打开,一股寒意侵入。

刚出来的女人被这寒气袭来,浑身一个激澈。

一个红衣丫鬟上前恭敬的喊一句:“夫人”

随后将手中的狐裘围在了女人身上。

女人看着片片落雪,心中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鬼天气。

不过还是端着温和的笑容,淡淡地道:“走吧!”

红衣丫鬟招来车夫,一行人向着皇城缓缓驶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风波未定 云止殿中。

凤止手中拿着御龙令,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不过不难从她身上的气息看出一丝沉重还有一丝愉悦。

玄色的令牌上孽龙紧缠,硕大的龙头泛着一丝狰狞和威严。

在灯火的照耀下,强大而神秘。

凤止抬眸看着微晃的灯光,嘴角微勾,顿时邪气凛然,低声道:

“这可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可怪不得我了。”

外面的寒风夹杂着点点雪白,终归看起来格外平静。

一队银甲将士从皇宫悄无声息出来,空旷的街道上响起银甲摩擦的窸窣声。

前面的人看着面前的宅子,面无表情的喊到:“行动。”

一群人瞬间围住了这宽大的宅院。

次日,皇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向来着以奢靡之称的楚红馆突然被封了,坊间传言是背后之人昨夜被抓了。

还听说这背后之人利用楚红馆拐卖孩童,逼良为娼,收集了许多不义之财。

然,最重的罪名竟然是结党营私,买卖官职。

一时间,风声鹤唳,有点小尾巴的官员赶紧加班加点的去处理了,人人自危。

众人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熬过了早朝,在德盛宣布退朝时,一干人等才抹了抹额间的虚汗,脚步有些虚浮的离开这威严的大殿。

“颜大人留步。”

颜寒柏转身看见大理寺的黄仁,神色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淡淡回了一句:“黄大人。”

黄仁看着对面的人直接打听到:“不知颜大人可知张大人为何被抓了?”

颜寒柏被这么一问,有些诧异,这抓人不是该他们大理寺处理吗?

为何还要这么问自己,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讯号不成。

黄仁看着颜寒柏不断变化的神色,无奈地苦笑道:“不瞒你说,这事我大理寺也是全然不知啊!连我现在都被拒之牢外了。”

颜寒柏心中转了无数道弯,面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容,劝告道:“此事,我们也别去探究了,小心引火上身。还望黄大人慎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看着走远的颜寒柏,黄仁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声喃喃道:“我怎么就觉得不太对劲呢。”

刑部大牢里。

被绳索在木桩上绑成十字的人,不断叫着冤屈。

尽管被各种刑具折磨,也不断大叫着:“我是被冤枉的。”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是不会认的。”

“我要见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而对面的人对他的叫喊声却置若罔闻,只是不断重复这手上的动作。

一旁翘着二郎腿带着官帽的黑袍男人,看着顽固抵抗的张有为,语气有些懒洋洋的道:“张大人。”

“不……是前侍郎大人,你还是招了吧!不然耽误你上路的时辰也耽误我们的时间。”

“这地方来的人挺多的,你若招了,也能早点给他们腾位置。”

对面的血人愤恨的看着黑衣男:“呸……甄戮,你这个小人。”

“我是被冤枉的,我从未做过那等事。”

嘭——

甄戮双手撑着面前的判官桌,眼眸微眯,气势大涨,冷声道:“来我这儿的,就没有是被冤枉的。”

紧接着,语气中又带着厌恶和不屑,“张有为,看着昔日同僚的份上,你做过的事还是早日交代得好,不然我也不好做。”

“这剥皮拆骨……我想你也不愿意去试试吧!”

“你……”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随后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顺着张有为的目光看去,是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女子将头上的帷帽摘下时,露出了怀中的雪白的宠物。

甄戮见状,向着女子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喊到:“殿下。”

凤止没有伸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起来吧,无须多礼,本宫就是过来看看。”

转身看着被绑着的人,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方才在外面便听见刺耳的叫冤声,莫非就是你?”

虽然,张有为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但被甄戮尊称为殿下的女子也只有哪位深居简出的长歌公主了。

向看见救星一般,立刻大喊到:“公主殿下,下官是被冤枉的,我是被诬陷的。”

凤止闻言笑了笑,并未说话,身旁的黑衣侍从将椅子搬到了凤止的一侧。

凤止抱着九万,端坐在椅子上,红唇轻启,轻柔的话缓缓吐出:“很不幸,抓你正是本宫下的令。”

不过这话中的轻柔,对面的人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只感受到了这话中的无限寒意。

“本官从未做过那些事,尽管你是公主,你也无权抓我,我要见陛下。”

凤止看着垂死挣扎的人,无声笑了笑。

在这充满幽暗血腥的牢狱间,突然响起女子冷然的声音:“你的确没做过那些事,那些个罪名也都是乱按的。”

就在张有为松了一口气时,属于凤止的声音又响起了,“不过,比之通敌卖国……这些事貌似还算不上什么大事。”

在对面人惊恐的眼神中,缓缓问道:

“对吧!张侍郎,张有文。”

对面的人有些激动,不断辩解道:“我没有做过通敌的事,我也不是什么张有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冤枉的。”

凤止见对面的血人依旧不承认,冷哼了一声,让侍从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一旁的甄戮。

甄戮上前,打量着享受过邢部大餐的人,有些惊讶念道:“张有文,滁州人士,家中有一老母,一妻二子,上面还有一个双生哥哥张有为。”

“天启十七年,家中遭大火,全家只剩回乡报喜的张有为,邻人所述,两子仅有耳不同,其中张有文耳尖有黑痣,……”

张有文似受刺激了一般,大吼了起来:“啊——”

“别念了,我承认我是冒充了我的兄长,可我没有错……”

“只有我才能光耀门楣,他就是个蠢货。”

尽管如此,对面的人对通敌卖国之罪供认不讳,更别提能挖出什线索。

不过,凤止此番前来,便有准备,看着对面的张有文,温和道:“你的夫人和孩子,今日在京郊外找到了,本宫不忍你们一家子分离,故而便做主把他们请了回来,不如见见?”

未等那人反应过来,便轻言道:“来人。”

随后,牢狱将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带了进来。

小孩与女人的哭闹声一点一滴的砸在对面的人心上。

双目通红,怒吼道:“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凤止摸着九万柔软的皮毛,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们不知道,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吧。

本宫就当他们不知道了。”

看着张有文战战巍巍的画了押,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写下来后。

又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这是我知道的所有东西了,放过他们吧。”

“都是我的错,放过他们吧。”

凤止看完纸上的内容后,面露阴郁,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这纸上的东西根本没有半点有用东西,这张有文只是这起阴谋的一个小喽啰。

我倒要看看,在这凤元,这背后之人能掀起什么浪来。

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地上的人,转向一旁的甄戮,淡淡道:“他的家人,按厉律处置。”

“是”

甄戮领命后,看着地上不成人样的张有文,再次问道:“那他?”

凤止拢上自己的披风,拍打了怀中不安分的九金,在张有文侥幸的眼神中,微微勾唇。

“刮了吧!”

毫无感情的话从红唇中缓缓吐出。

在幽暗的空间中,蔓延出无限的寒意。

随着凤止的离开,牢狱中传来男人凄惨的叫声和咒骂……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一波又起 夜半,寒月高挂,被雪覆盖的地上泛着白光。

脚踩在雪上,沙沙作响。两道人影借着手中微弱的灯火向远处明亮的房间走去。

门口的小斯见来人,便恭敬的喊到:“公子”

颜鹤解开带着寒气的披风,问及一旁的小厮:“父亲可否在屋内?”

“老爷早已在房内等候,公子还是快些进去吧。”

推开房门,一股暖意袭来,瞬间缓减了身上的寒冷。

听见响动后,对面穿着青衣的男人才搁下了笔。

“来啦?”

冷冷的声音响起。

颜鹤对着对面的人恭敬地喊了一句:“父亲。”

不过,对颜寒柏这个时候要见自己,有些不解。

颜寒柏看着眼前的颜鹤,微微点了点头后,才问到:“你可知为父为何唤你来?”

颜鹤思索片刻,有些迟疑道:“可否是因为张大人被抓之事?”

颜寒柏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相差不远”

“但此番为父叫你来,是让你最近没什么事就安安心心呆在家中。”

颜鹤对颜寒柏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父亲,孩儿的事你就别插手了,早些日已经和友人约好了,我岂能做这种食言之事。”

颜寒柏看着颜鹤的抗拒,顿时怒不可遏。

直接从书桌的一旁抽出一叠纸甩在了颜鹤的身上。

强忍着怒气道:“你自己看看”

颜鹤有些错愕的蹲下身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张。

当垂眸看见纸张上熟悉的内容后,眉心微皱,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道:“父亲,你派人查我。”

颜寒柏拍案怒吼道:“我要死不查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孽障”

而对面的颜鹤却不咸不淡的说道:“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

毫无疑问,颜寒柏彻底怒了,拿起挂在架上的长剑,拔剑作势要砍了这个不孝子。

“你有分寸?你的分寸就是让整个颜家为你陪葬,让颜家百年清誉付之东流。”

“我颜寒柏一生为国,居然养出来你这么个不忠不义之辈,杀了你这个孽障,我再以死谢罪。”

眼见长剑要刺向自己时,颜鹤一个侧身便避开了这一击,随即一个轻飘飘的擒拿便制止住了颜寒柏的行动。

“父亲,刀剑无眼,小心误伤了自己。”

说完,一个轻敲,长剑便掉落在地,发出镗锵的声音。

放开钳制住的颜寒柏,淡淡道:“父亲早点休息,孩儿先告退了。”

没有理会颜寒柏的怒骂,直接打开门,接过小厮手中的披风。

伴着清冷的银光,渐行渐远,消失在黑夜里。

房中的颜寒柏,愣愣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闪烁的灯光,眼眸缓缓闭上。

西门巷尾的宋府。

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的女人的咋呼声,有些不解:“娘,你们在干嘛?”

宋夫人被这个声音一吓,拍了拍胸口,转过身看着小男孩轻斥道:“没你什么事,还不回去睡觉。小玉呢?”

一旁才追过来的丫鬟连忙请罪:“夫人,小少爷突然跑了出来,奴婢这就带他回去。”

这时,一个脚步有些急促的中年男人过来了,看着满屋的狼藉,心中不由暗骂: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再看着身旁指挥女人,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夫人啊,我叫你只收拾一些应急的细软,我们是出去暂避风头,不是搬家。”

宋夫人将手下的东西一摔,火气十足,“当初我叫你别做这些丧天良的事,你不听,现在就知道凶我了,真是涨本事了。”

对面的男人也女人的话激怒了,脑中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怒吼道:“如果不是你嫌弃这嫌弃那,我昧着良心做这些事吗,再说了,你在享受这一切的时候,可说过半分。”

说着说着两人居然动起了手。

而身旁的小厮丫鬟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劝阻。

乌云蔽月,银光渐渐消失,万物又陷入了黑暗。

一道道人影在黑暗中的街道上潜行。没有惊动任何人,几个瞬间变消失的无影无踪。

借着月光出现的一瞬,牌匾上端正的“宋府”二字高悬。。

领头人打了一个手势后,数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大门前。

寂静的夜晚,大院中传来阵阵的哭喊惨叫。

但,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恐有寒气侵入,皇城的百姓早已熟睡,偶尔还能听到厚重的鼾声,夜间的狗吠。

冬日的清晨总是能将人逼会被窝,但那都是主子们才能有的任性。

贵柱忍住寒冷,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心,暗骂了一句鬼天气。才打开大门拿着扫帚出门扫雪。

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将门前的雪清理干净。

正欲回去时,心中不由想起半夜依稀听见隔壁宋家大院有响动。

壮着胆子上前,从对面的门缝看去,奇怪?

什么都没有啊!

突然力道没有控制住,便把门撞开了,跌倒在地。

“哎呦——”

揉着自己磕着的脸时,感觉到了手腕出的湿漉。

扫过去时却看见自己的袖间沾满了血渍。

定眼看去,院子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顿时吓得连跪带爬的跑出了大门,慌张地大叫了起来,“死人啦!”

“宋家大院死人了。”

与此同时,皇城中不断有惊叫声响起

然而,这城中发生灭门惨案的还不止这么一起。

太清殿中。

凤疏狂将手中的奏折砸在了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看看,你们都给我看看。”

“这就是皇城的守卫,是不是那天朕也被悄无声息割了脑袋,才能证明你们的无能吗?”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下方跪着的一干人等,不断磕着头,承受着帝王的怒火。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向德盛嘀咕了两句。

德盛低头上前,对着凤疏狂低声道:“皇上,长歌殿下来了。”

凤疏狂微微一顿,格外心烦地看着下方的人,怒火依旧:“滚下去给朕查清楚,不然这位置也别做了。”

“是,臣等告退。”

待一群大臣灰头土脸离开后,凤止才慢悠悠的进来。

盛德见状,直接将一众宫女太监谴出了殿,最后自己拉上了大殿的门。

“爹爹,演技不错,差点我都信了。”凤止上前找了一根椅子直接坐下,打趣着上方的帝王。

凤疏狂完全无视凤止的打趣,直接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凤止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散漫,“很不幸,什么都没查到。”

“昨夜宋、程、黄三户被灭门后,线索到这就断了。”

闻言,凤疏狂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对面神色一直淡然的凤止,无奈道:“别给你爹兜圈子了,你想做什么?”

凤止微微一笑,看着对面的人,依旧是那懒散的语气:“引蛇出洞。”

见凤止如此胸有成竹,也嘱咐了一番:“注意安全,别引火上身就行。”

父女两人密谋了许久,凤止才离开了太清殿。

凤止刚出殿门,青芜便为其围上了火红色的狐裘,撑开手中的油纸伞。

“公主,下雪了。”

凤止伸出纤细的玉指,感受到了雪花的清凉,唇角微勾笑了笑,道:“是啊,又下雪了。”

所以,这场狩猎还是得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镇国公府 凤止刚放下手中的书信便看见青芜拿着一封帖子进来。

精致的帖子上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梅宴二字。

“赏梅宴??”

“这是什么东西?”

青芜正在为凤止整理书案时,闻言抬头,道:“刚才送帖子来的宫人说是镇国公府送来的。”

凤止想了想,自己跟镇国公府上完全不熟悉,为何这帖子送到自己这儿了。

青芜为其解了惑,“我的殿下啊,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凤元唯一的公主了。于情于理这些贵女的宴会都要邀请您去。至于去不去就全凭您的心情了。”

如果青芜不说,估计凤止早就忘记她还是个公主。

最近凤止忙的晕头转向,哪还有什么时间去参加这些宴会赏花,当即让青芜去回了这次的邀请。

看着青芜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凤止纳闷了。

这平时唯命是从的小可爱,居然不听话了。

把请帖扔在旁边,看着青芜,有些无奈道:“有话直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公主,奴婢以为您还是去为好。”

这下凤止就莫名了,自己还不能做主了?

“我去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公主可不是附庸风雅的人。”

青芜顿了顿,看着有些不耐的凤止,小心翼翼道:“公主,您知不知道镇国公府上的大小姐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啊?”

凤止一顿,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青芜一瞧这神情,听着语气,心中了然了,果然自己猜想的没错:公主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主子你一回来就忙这忙那,哪有时间听这些八卦消息呀,是去年皇上下旨为太子殿下赐的婚,对象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

“好像婚期是钦天监算出的吉日,今年腊月十五。”

凤止:“……”

所以,我这是快有大嫂了?

听着青芜这么说,自己似乎必须去才行。

何况这皇都的这些个公子小姐什么的自己还不是很清楚,去摸个底,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手指不由在玉案上轻敲,抬眸看着一旁的青芜:“去打听打听这次有哪些人去赏梅宴。”

一旁的青芜闻言,微微一笑,“回禀主子,这些事奴婢早打听好了,这次镇国公府上邀了丞相之子颜鹤、皇商之子史云霄、朱太师之女朱雅研、威猛将军之女田萌萌……”

听着这些名字,凤止凤眼微眯,……看来这次宴会必须得去了。

俊才榜上之皆数尽在,连朝中举重若轻的大臣家眷也邀了个遍。

这次怕不只是单纯地赏梅这么简单吧!

看着还在不断报人名的青芜,不厚道的笑道:“青芜啊,你渴不渴啊?”

正在绞尽脑汁想下一个人名的青芜被凤止这么一问,思路瞬间就被打断了,下意识顿了一下。

“啊?”

面不改色回了一句:“奴婢还真渴了,嘴有点干。”

凤止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青芜还真的是个人才,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记下的,这哪里是打听一下,这分明是把别人查了个底朝天。

缓缓起身,将那扔在一旁的帖子又重新拿起来看了看。从字上看,跟一般的大家闺秀也没有什么差别,也不知道父皇怎么这么随便就给她和皇兄赐了婚。

“去云煜宫。”

青芜有些错愕,这好好的怎么就要去太子殿下哪里了。

不过动作却没有迟疑,唤人把出门用的东西备齐,拿起宫女递过来的狐裘给凤止围上,细心打理好,才将一旁装死的九金抱了过来。

主仆二人踩着新雪,往云煜宫的方向走去。

“你说什么,长歌来了?”

凤煜顿住了手中的笔,俊脸紧绷,眉头微皱,对下方宫人禀报的内容有些疑惑。

也正在此时,门被缓缓推开。

探出了一个黑黝黝的脑袋,凤止转头,俏皮地问道:“皇兄是不愿意看见我吗?”

凤煜被这样的凤止逗乐了,给下方的人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后,看着凤止,无奈道:“还不快进来。”

起身提起正在煮着普洱的茶壶,为凤止斟上了一杯。

“过来坐坐吧!”

待凤止坐下后,对面的凤煜的神情才逐渐变得柔和,缓缓道:“今天怎么想起到皇兄这里来了。”

凤止喝了一口茶,看着对面通身贵气、俊朗不凡的人,表情十分严肃:“作为你的妹妹,我居然才知道你要娶妻了。”

凤煜挑眉,原来是这件事,含笑反问道:“对啊,你居然才知道,看来我这个哥哥在你心目中也没那么重要嘛,真是伤心啊。”

不过这神情却完全没有伤心的样子。

凤止被这么一打趣,严肃没过三息便破功了,幽怨的瞅了一眼对面笑容满面的兄长。

“为什么这么突然?”

凤煜看着突然孩子气的凤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长歌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年二十又一了,所有人都着急了。”

凤止有些不解了,就算娶妻,不也要层层挑选了才决定,而皇兄娶妻这种大事连自己都没有通知,就这么随意决定了是认真的吗?

直接道出了心中所想:“为什么就选择了镇国公府上的小姐,就咱父皇那个老狐狸怎么就同意了呢?”

凤煜将面前的糕点推到了凤止面前,笑意淡淡道:“别想太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是正好我需要一个太子妃稳定朝心。”

“而老国公曾舍命救过父皇,然后父皇许诺保他镇国公府百年无忧,结亲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镇国公府上只有几位小姐年龄稍长,其余几个公子都还是孩童,难道长歌是想养一个童养夫不成?”

凤止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对凤煜的打趣词穷了。

立即转移话题,问及那位镇国公府的大小姐,“那皇兄选了镇国公府上的大小姐,莫非她要比其他几位更出色些?”

凤煜闻言,手中煮茶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来。

“她是镇国公府上的嫡长女,是世子原配所出,外家是当朝的朱太师。”

提及这位未婚妻,凤煜只是像陈述事实一般,没有带入丝毫的个人情感。

此事翻篇后,二人又对其他事详谈了一番。

在凤煜的嘱咐中,凤止才随着青芜离开了云煜宫。

皇城寸土寸金的东街巷尾处,有一座威武高大、占地颇广的府邸。

这就是凤止话中提及的镇国公府。

镇国公姓祁名雄,有一妻三妾。正妻生有二子一女,三个妾室孕有三女一子。

大儿子祁戟在一次北恒侵扰凤元的战争中为国捐躯了,所以现在的世子是祁雄的三子祁隆。四子早已成家立业分了出去自成一府,其他的女儿也早已嫁入了显贵人家。

这镇国公府绝对算得上是一流家族,加之家中子弟战功累累,备受圣恩,说一句贵胄之最也不为过。

不过这光鲜的镇国公府也出了一个荒唐事,世子祁隆在发妻去世后居然不顾宗室反对坚决要扶正了一个妾室,这事传出去后成为了豪门显贵口中的笑柄,就连老国公都被这孽子气得卧病在床。

所幸,那妾室对原配留下的姑娘极好,也善待其他妾室,把镇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对那不堪的名声也逐渐挽回。

府内一处宽大的院子中,一群青衣丫鬟伴着一个内着云锦绣制的冬袄,外面披着淡粉色的披帛的女子向着院中的正屋走去。

吱——

掀开厚重的帷幕,门被缓缓推开。

“母亲。”

对面女人略带笑意声音立刻响起:“你来啦。”

柔柔的声音,让刚进来的女子温柔一笑。

章节目录 第69章 心思各异 对面的女子长着一张惹人怜惜的脸蛋。

七分娇柔三分媚,眼角的泪痣为她增添了别样的风情,常年高位生活的又为她添了一份贵气。

看起来就像二十出头,在女人最美的年华,没人会把三十好几的妇人与之划上等号。

无疑,这是一个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的女人。

白芷含笑看着进来的少女,让管事嬷嬷将下人驱出去,自己要与刚进来的女子好好叙叙旧。

祁露对着白芷行了一个礼,亲昵的喊了一声母亲。

这亲昵的画面,哪会有人相信这不是一对亲母女。

白芷看着祁露,语气颇为关切地问及继女的婚姻大事:“露露,近日来你可有见到太子殿下啊?”

祁露神色有些哀伤,垂眸不语,稍时才缓缓道:“殿下要事缠身,公务繁多,所以……”

对面的白芷微微一叹,似对祁露温柔的性子有些无奈,只好慢慢劝解。

看着房中瓷瓶中的那束梅花,又想起祁露举办的赏梅宴,就顺便询问了一番。

当听见这邀请函中有长歌公主的时候,眸光不由一闪,不过很快就被敛下,笑着问到对面的少女:“怎么想起了邀请长歌公主了?往年那位不都是不参加这些宴会吗?”

祁露闻言,露出来一抹浅笑:“她是公主,无论怎样女儿也会邀她来,何况她还是殿下的妹妹。”

“况且,往年也给宫里递了帖子,但殿下也不曾参加这些宴会,女儿以为这次殿下也会如此吧!。”

对面的人看着懂事的祁露,语气颇为惆怅道:“你想事总是这么全面,我这个做母亲的倒是失职了。”

“女儿惶恐,这些全是母亲教导有方。”

祁露顿时面露慌张,眼中甚至有一丝害怕划过,温柔淡然的面容全然不见。

而对面的白芷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茶,神色未变,面上柔柔的笑容依旧存在,轻言道:“这人啊,可不能忘本啊!”

话尾的颤音让祁露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这漫不经心的话,转眼又成了打趣着对面气息还未稳定的祁露话。

“露露,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不然我还真怕姐姐晚上来找我夜谈。”

对于白芷的打趣,祁露只好定了定心神,笑着应了过去。

不过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看着对面白芷,告知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白芷听了祁露的担忧后,嘴角虽然含笑,但看着对面的人时,眼中却露出来一丝鄙夷与不屑。

不过劝解的语气依旧是那样轻柔,“放心吧,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就算不是你的,母亲也会把他变成你的。”

虽然白芷这样说了,但祁露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母亲,那疯丫头一日不除,我怕我们的大计……”

“慎言!”

白芷一个凌厉的语气制止了祁露下面的话。

最后白芷以自己乏了为借口将祁露打发了出去。

待祁露不情不愿离开了以后,白芷才揉了揉自己的微胀太阳穴。

心中忍不住把她骂了个遍。

还真是一个无脑的蠢货。

不过心思一转,便想到了一个更让自己头疼的疯丫头。

也不知那人救她的是谁,究竟是谁坏了自己的事……

虽然听那群废物说是宫里的人救的她,但依仗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办法进宫去证实。

想到这里就无比痛恨现在自己这个身份,虽然已经贵为世子夫人了,但却没有得到皇帝册封,最后反而成为了贵胄圈子里的笑料。

朱婷苒!

你死了都不消停啊……

还有那疯丫头。

疯丫头……

不过转眼一想,这疯子的话有谁能信呢?

温暖的房间中响起了女人低低的笑声,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次日,老天爷赏脸,碧空如洗,无疑在隆冬季节是个极好的天气。

镇国公府上天还未亮就开始忙活了,毕竟这次赏梅宴可马虎不得。

下人在忙活中也不忘记闲聊,分散身上的寒意与不断重复做同一件事的无聊。

这不……

一个红衣丫鬟在准备糕点时,对着一旁准备酒水的丫鬟神秘的说道:“阿香姐,你可不知道,这次大小姐邀请的人可都是些大人物。”

“府上的人都说这排场连那些个王子皇孙都比不上。”

而对面那叫阿香的丫鬟只是笑了笑,让她别谈论这些主子的事,须知祸从口出这一道理。

然后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把身旁叽叽喳喳的人当做不存在一般,那红衣丫鬟见阿香不理自己,也顿时觉得没趣,也不再谈着自己听来的八卦。

低头做事的阿香心中里远不如面上这般平静,脑海中不断想起昨日了夫人与大小姐的话。

还有与自己认识快一年半的疯丫头。

那疯丫头是一年前被大小姐带回来的,当时一身破破烂烂的,就连脸都毁容了,说话也颠三倒四怕被人靠近,唯独自己能让她安静下来。

而自己在被莫名其妙陷害后从大小姐身旁的贴身侍女变成了现在的粗使丫头。

虽然现在大小姐还是那样温柔,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本就不笨的脑中瞬间理清了一条思路。

只不过这件事,自己必须得去证实。

喧闹的厨房中响起了管家的声音,掩住了阿香复杂的心思。

天微凉……

青芜就顶着危险站在金丝楠木所制的精致大气的床前,朝着床上熟睡的人柔声喊到。

不过床上人只是微微移动,又没了响动。

青芜见状只好壮着胆子掀开床帘。

不过在自己拿手碰到床帘的一瞬,自己的脖子顿时传来窒息的感觉。

“公主,是我。”

青芜的声音立刻让凤止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看着青芜难受的神情,瞬间放开了自己掐着她脖子的手。

被放开的青芜顿时咳嗽了两声,幽怨的看着凤止,心中忍不住为自己流泪。

这是拿着生命在斗争啊,就知道会这样,自己得习惯。

凤止摸了摸着鼻子,讪笑了两声后,最后居然还理直气壮道:“我不说过吗,没事不要吵醒我,美容觉是不能被打断的。”

对于这样不讲道理的主子,青芜表示自己还能承受。

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着凤止轻言道:“公主辰时三刻了,赏梅宴开始的时间的巳时。”

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凤止的意识还在游离,听见青芜的话后,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要开始自己第一场皇城“首秀”了。

在一群宫女的折腾下,半个时辰后一个绝美霸气的女子便出现在了铜镜前。

凤止看着镜中的模样,凤眸一挑,左右打量了自己一下,有些无奈,自己只是去参加一个宴会,又不是去砸场子。

但青芜对凤止的话置若罔闻。

对于青芜而言,凤止的第一次出场必须得惊艳,最好是艳压四方。

自己的公主本就该是最高贵的人,不能被别人抢了风头。

最终,凤止只好穿着一身繁琐却无比华丽的宫装带着一众宫女侍卫去赴宴(砸场子)。

两匹棕黑色骏马拉着奢华的马车走出了威严的宫门,浩浩荡荡地向镇国公府方向前进。

章节目录 第70章 冬日梅宴 足有三间房宽的大门前,停靠满了宾客的车架,不断有衣着华丽的人从车架中出来。

看着旁边熟悉的夫人小姐也象征性的寒暄了一番。

“张夫人你也来了呀!”

“这是你家千金吧,这模样可真俊俏。”

“贵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啊。”

“李小姐,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

当然这群人中不乏有跟着父辈一起来的公子哥些,大冬天的依旧摇着手中绘着山水名作的折扇。

端着风轻云淡的面容,适时对着这些贵女勾出一抹笑容,自以为风流极了。

但那群贵女却对自己的风流倜傥视而不见,显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只好纷纷掩着尴尬,与交情深厚的一些人结伴进了国公府。

被邀来的达官贵人、公子小姐些在府中奴仆的引领下落了座。

虽凤元民风开放,但对于这种规格比较高的宴会,也遵循着旧制,男女各分一席。

况且这女人家的闺中乐趣岂能被一群男子听了去。

当然,男人也要对着自己的同伴吹嘘着近来自己如何如何有魅力,又赢得多少佳人芳心暗许。若有当事人在一旁听见,这氛围会有多尴尬也可想而知。

而近日中家中有喜事的也对周围的同僚秀上一秀,招招妒眼,才不枉这一番出行才是。

众人其乐融融,面上都一派喜色,哪里还看得出来哪家不和、那家有仇。

总而言之,这赏梅宴除了赏梅以外还有具有拉家常、促进家族感情的作用。

这清雪园中,寒香扑鼻而来,枝头红梅似血夹杂着点滴微消融的白,像似以血泣歌的舞者在林间静伫。

另一处的几支腊梅也在悄然绽放,欲在这满林艳红中争得一份自己的地位。

这满园中怒放的梅花在这冬日里确实是难见的美景。

无疑,在座人也被这寒梅吸住了眼神。

不过,从这让人挪不开眼的梅林就可见一斑。

有不少的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不愧是国公府”这样的感叹。

清雪园中,娇媚多姿的女子笑语盈盈,赏梅、吟诗作画。气度不凡的公子哥们也三五几人坐在一起,谈着风花雪月,观此雪中美景。

作为主人家的祁露,自有不少的贵女捧着。

且平日里祁露的温柔端庄也是圈子里众人皆知的,虽才气斐然名声在外,但却格外亲近这些姐妹,所以在贵胄圈子里的地位自然不低。

相较之下,在一旁默默喝着酒的田萌萌,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田家,朝中新贵,换句话说就是突然崛起的“暴发户”。

家主田豪乃是凤元的威武大将军,从一品。其妻是皇商史家长女史云秀,孕有一子一女。其子名田珉,现任镇北将军,驻守凤元西北部边境。其女也就是田萌萌,文武双全,以十四岁之龄夺得俊才榜之首,一时名声大噪。

不过田萌萌一直冷着脸,让想搭讪的人都在一旁驻足,不敢上前。

无疑,对于这种贵胄聚会,田萌萌不是很喜欢,没有自己喜欢的小姐妹陪着也就算了,还要看一群假人各种惺惺作态。

明明心中恨不得对方去死,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两家关系极好的模样……

想及于此,眼眸微垂,敛下心神,冷着小脸,自顾自的喝着酒,思绪远飞:这酒的滋味还不错,没人阻挠自己了,可以多喝点。

祁露杏眼一扫,看着园中的公子小姐,微微一笑。

示意身旁的丫鬟将早已备好的用具呈上来。

眉眼含笑道:“承蒙诸位能应邀而来,冬日无趣,正好府中这寒梅开得巧,在下以为这美景不能独藏于此,故而邀诸位共赏之。”

这番话,让冒着寒风而来的一干人格外受用,虽然都知道镇国公府此番用意为何,但听了这未来太子妃的话,也纷纷笑着附和。

祁露见状,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高人一等的快感,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既然是赏梅,不如诸位……”

不过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吸引住了,哪里还听的清祁露在说什么。

“哪家的小姐?”

“皇都何时有此等绝色。”

门口的女子青丝高挽,发间别着一直单珠凤钗,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轻风微恙。玉颈上挂着血玉所铸的璎珞,朱红的宫装外披着长到坠地的白裘,手中抚着一团雪白的貂儿。

精致的鹅蛋脸上蛾眉高飞,漂亮的瑞凤眼中淡然无情,嫣红的唇角挂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淡笑。

让在座的人都忍不住赞叹一句绝代佳人。

随着女子的走近才发现其腰间挂着的不似一般女子爱佩戴的香囊,而是一块打着宫绦的雕有古龙腾飞的玉佩,其身份昭然若揭。

凤止看着在座的人的反应,唇角微勾,随后红唇轻启:“本宫这是来晚了。”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其中却带着一抹陈述的冷意。

身旁的青芜见状,拿出一块精巧的铁盒状物品,打开后,对着凤止恭敬道:“殿下,离巳时还有一刻。”

“看来,本宫是没有来错地方,不过瞧这样,显得本宫有些多余了。”

语气虽淡淡的,但却让人无端生冷。

话音刚落,周围人微微吸气,这长歌公主通身气势逼人,怎么看都像来是找茬的。

不过,众人也立刻起身向凤止行了礼。

对于凤止来参加宴会,这是祁露万分没想到的,不过立刻便从震惊中恢复了一贯的神色。

含笑上前,欲将凤止请到主位。

“殿下,请上座吧!”

凤止微微错身避开了祁露的触碰,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太子妃。

面上温柔大方,但眼中却有丝丝妒意和不甘一闪而过,但也被一直在打量她的凤止捕捉到了。

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大嫂吗?

心中不由对凤疏狂和凤煜选人的眼光有些质疑。

不过,转眼看着这园中的美景,轻哼了一声,看来这个赏梅宴还得继续下去。

凤止依旧端着一身不好惹的气息,在众人提心吊胆中笑颜微展。

但,她并没有像大家预想中跟着祁露一道,反而走向了一旁的角落。

在田萌萌错愕的表情中,微微一笑,开口道:“我能坐这吗?”

“啊——,当然可以。”

凤止在得到了田萌萌的回答后,一个侧身就挨着了她。

祁露看见凤止的举动,不由低声喊到:“殿下”

凤止斜眼看着祁露,眼中不耐尽显,面上赤裸裸的写着“你可以滚了”几个大字。

见状……

在场的人皆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水或者干脆转身与身旁的人交谈。

这群人像是没有看见这么一出一般,这也说不清谁的做法有失气度。

这状况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祁大小姐显然邀请了传说的长歌公主,但在其还未来时便准备开宴,确实做法有失。

何况这定的时间的确是巳时,长歌公主这番做法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地位上来说都是无可厚非的。

在座身份最高的莫过于皇室帝姬长歌公主,虽然祁大小姐是太子的未婚妻,但这前面毕竟还加着一个“未”字。

所以,在场的人就算没有思量,对凤止的做法也不敢没有半点异议。

章节目录 第71章 宴会进行时 祁露面露尴尬,心中对凤止的举动格外不满,这分明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不过转眼便压下来心中的不满,看着凤止微微施礼,嘴角依旧带笑道:“既然殿下要坐在田小姐这里,臣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待祁露走后,田萌萌绷着脸看着身旁的人,“你居然的长歌公主。”

凤止对田萌萌的质问的口吻全然不在意,把怀中的九万扔到了她的怀中,笑到:“好友莫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便要与我划清界限?”

田萌萌一时语塞,气势瞬间弱了下去,狠狠揉了一把怀中的白团。

“当然不是,就是有点不适应。”

对于小姑娘的别扭,套路王·凤止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三言两语,便将田萌萌哄好了。

时不时再聊点凤离的糗事,一时间笑语不断。

相较凤止二人的互动,其他人就显得不那么自在了。祁露看着把自己精心设计的宴会搞得冷场的凤止,心中划过一抹暗恨。

凤止的举动让祁露身旁的人感到愤愤不平,不由对着祁露低语:“长歌公主怎么能这样落你面子,再怎么样你也是她未来的嫂嫂啊。”

面对好友的打抱不平,祁露面上露出了不在意的笑容。

正好这笑容被其他人看见,心中对祁大小姐的看法又上了一层楼。

好一个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女子啊!

“长歌,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田萌萌对凤止的做法有些不解。

凤止顺着田萌萌的话看向了祁露,片刻便收回来目光,端起手中的酒杯,缓缓笑道:“我是凤元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得从心啊。”

有些任性话让田萌萌收回了疑惑,不过软萌的脸上又出现了一抹深思。

圣心难测吗?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对凤止默默点了一个赞。

那方,祁露也发起了关于寒梅行酒令,一众人围在一起好不热闹。

不过这园中的人哪能忘记身份最高贵的长歌公主,于是便将她请过去当裁判。

凤止面上依旧端着高贵冷艳,抬眸轻瞟了他们一眼,对这些人的举动置之不理,反而侧身问着田萌萌的意见。

在众人火热的视线下,田萌萌慢慢吞下口中的清酒,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凤止在青芜的一个虚扶下站了起来,稍微理了理衣裳,扫了一眼身旁围着的人,拉着田萌萌一道上前。

凤止面上虽轻风云淡,但浑身无疑不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而田萌萌则是一如既往地的绷着软萌的小脸,冷冰冰的模样也让不少人不敢上前接触。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两人上前坐下,凤止居于上首,祁露居其右,田萌萌则居其左。

见此排位,凤止只是轻抚着怀中的九金,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好。

好歹这祁露也是主人家,这右位也是无可厚非的。

当所有人都落座后,凤止才缓缓开口道:“本宫这是第一次与诸位见面,也不知道你们私下是怎么玩的这行酒令,不如按着本宫的一套章程来,如何。”

明明是向众人发起的一个提议,但冷清的语调中却夹杂着毋容置疑。

话罢,连杯筷交嘭的声音消失殆尽。

下方的人打量着上方的凤止,心中的弯弯绕绕过了好几遍,也猜不出一个所以然出来,这长歌公主究竟用意为何?

不过对于凤止的话,众人还是格外捧场,直接忽视了一旁最先提议的祁大小姐。

“殿下如果有好玩的,我等当然乐意奉陪。”

“殿下不妨说说这具体的玩法,也好让大伙熟悉熟悉章程。”

史云霄见凤止话中意味明显,立刻含笑高声附应道。

狗腿子十足的模样让一旁的顾景行汗颜,不过并未阻止身旁人的行为。

顾景行抬头望向上方,与凤止那双淡漠的眸子突然扫了过来,不经意的对视,让他立刻低下了头。不过心却在狂跳,耳间都依稀可听见那无规律的跳动声。

见状,凤止心中不由一笑,此人还挺有趣的。

不过转眼看着下方头戴玉冠的金衣白袍男,再瞧见那人拇指上的扳指,眼中意味深长。

这史家聪明人还不少嘛。

“不如,行酒令时,让一人在旁背对着我们敲击花鼓,鼓停时花笺落在哪,那位就得在七步间作出一首诗,既然是赏梅宴,左右也不能把梅花去了,就以它为题。”

“不过七步间没有作出的人,就得接受一个无伤大雅的惩罚。”

对于这个规则,一众人还是觉得颇为有趣,对这个玩法也欣然接受了。

招来一个仆从在旁敲击,着看众人神色激动地传递着手中的花笺,凤止面上挂着一抹浅笑。

还真是莫名的怀念啊……

第一轮,鼓停,一个身披浅黄色百花秀披帛的女子中招了。

不过这位小姐看着园中的梅花,即兴作了一首打油诗。虽然没有任何美感,但好在也在七步间成功了。

有了这么一个开端后,气氛也更加热闹了起来。

就在大家玩的不亦乐乎时,一个群貌美的婢女上前为席上替换酒水。

不过其间有一个红衣婢女的穿着与负责宴会的其他婢女的装束皆不同,故而让凤止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红衣婢女在这位祁大小姐身旁驻足片刻后,便消失在了园中。

不过就在那位红衣婢女离开后,祁露便招来身旁的贴身侍女,低声吩咐了两句。

“你去看看她来干什么?”

“是,小姐。”

转身便对上凤止那似是而非的眼神,不过面色如常,最后还对着凤止微微一笑。

“殿下,臣女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若有招待不周处,还望见谅。”

凤止依旧高贵冷艳道:“并未”

话不投机半句多,祁露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自言自语客套几句后,便加入了席间玩的不亦乐乎的众人中去了。

园外,刚置换好酒水的婢女结伴出来时,小道旁一个也是婢女装扮的女子冲着人群中低喊了一声:“阿香姐”

人群中唯一的红衣婢女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旁边人后,便走向了那位青衣丫头。

“怎么样,你见到大小姐了吗?”

“大小姐原谅你了吗?”

青衣丫头一个劲的问道。

闻言,阿香只是笑了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啊!”

不过之后无论青衣女子怎样追问,那叫阿香婢女都没有过多的回答。

引得身旁的人愤愤的直骂小气。

二人却不知自己的对话皆被后面跟上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后面的人想起自己主子的吩咐,心中不由觉得祁露太多虑。

清雪园内,又行了一番新的酒令,不过这次却有人不幸被砸中且还没有在七步的时间内作出一首关于梅花的诗来。

凤止方才口中的惩罚也就用上了。

又是他?

章节目录 第72章 端倪初现 凤止打量着这个被幸运女神砸中的男子。

嘴角微勾,眼梢一挑,招手示意身后的青芜将手中的银盘递到了顾景行面前,语气依旧冷然:“既然你输了,那么就在这银盘中任选一个字条回答其中的问题吧,不过可不能在众人面前说谎。”

闻言……

顾景行心中微叹,便随意拿了一个字条,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面露为难。

青芜收到自家公主的眼神后,对着顾景行微微福身,“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顾景行。”

青芜将顾景行手中的字条收回来,展开后,心中对自家公主的恶趣味又有了新的认知度。

不过看着对面的人,还是极力保持着镇定,口中的语气还是极为平淡道:“顾公子,试问你可有心悦之人?”

顾景行扫视着周围,浑身冒着冷气,心中一横,洪亮的话语突然响起。

“有!”

俊朗的面容紧绷着,但耳尖却在无声无息中红透了。

听罢,这些公子哥们也不嫌事大的起着哄,在座的贵女小姐皆掩面而笑。

众人被这惩罚弄得哭笑不得,但无疑这种惩罚让众人的兴致也越发高了。

见顾景行如此配合,青芜对其笑了笑便端着银盘回到了凤止的身后。

看着热闹的席间,凤止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了,便留下一干兴致高昂的人,与身旁的田萌萌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悄无声息离开了宴席。

离开清雪园后,看着这国公府中这一路的摆件装潢,心中不由感叹了一句。

这传说中的贵胄之最,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这国公府中如果再出一个太子妃,就不知道会不会盛极必衰呢?

想到这里,凤止一直冷着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凤止抚着怀中的九万,漫无目的的走着,而后面的青芜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直至走到一处假山围绕中,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光明的湖畔。

凤止眸光淡淡地看着泛着寒气,已经被一层薄冰覆盖的湖面。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冷清的声音从嫣红的唇中吐出。

假山背后的人呼吸不由一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眼眸一闭,双拳紧握,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似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一般。

凤止听见一旁的假山传来响动后,才缓缓转身。

虽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有些疑惑。

是她……

方才那个红衣婢女。

青芜眸光有些不善的打量着阿香,冷声问道:“你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干什么?”

阿香闻言赶紧跪下伏地向凤止请罪。

“公主殿下,奴婢有要事要禀告,故而才一路尾随,冒犯了殿下。”

“还望殿下恕罪。”

凤止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手中抚貂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垂下眼眸淡淡说了一句,

“说说什么事吧,看看能不能让本宫起兴趣。”

阿香看着依旧高贵冷清的凤止,心中有些迟疑了,不过想到那件事,再想到自小待自己如亲姐妹的小姐,开口道:“殿下,国公府中的大小姐是……”

正值此时,一声惊讶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阿香后面的话。

“阿香啊,你怎么在这里?”

顺着声音,看到了一个上身穿着素绒绣花袄,下身则是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面披着织锦皮毛斗篷,面含微笑、举止端庄的贵妇人。

虽称为妇人,不过看起来不过也才二十出头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青蓝色袄裙,头上梳了一个低髻的老妇人。

显然,就是她打断这位叫阿香的婢女的话。

不过还未等凤止发话,这位老妇人又开始对着阿香说道:“你这小蹄子怎么在这里偷懒,还冲撞了贵人。”

“你可想过你家中的老母,昨儿个你阿姊还来看过你。”

地上的阿香本来在二人出现时,心中就已经怕的要死,说不出话来了。

但从这青衣老妇口中听见昨日阿姊来找过自己后,神情便格外激动,似惧怕、似惊恐道:“嬷嬷,我阿姊什么时候来的?”

“哼,昨日便来了,不过昨日大伙都没看见你,便让你阿姊住下了,不过还是夫人心肠好,差人去你家送了个信。”

阿香闻言,浑身忍不住发抖,转身向那貌美妇人战战兢兢道了谢。

再看向凤止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都是奴婢的错,冲撞了殿下。”

“都是奴婢的错,……”

凤止冷眼看着已经额间已经磕出血的婢女,一句未言。

适时,那美妇才上前来,对着凤止施了一个礼,含笑道:“长歌殿下,这婢子不懂规矩,才望殿下网开一面。”

凤止神色未变,打量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屑的开口:“你又是何人?”

貌美的夫人闻言也不恼,依旧目光温柔,嘴角含笑道:“在下是国公爷的三媳妇,白芷。”

原来,就是她就是“美名”远播的世子夫人。

还真是有点意思。

不过凤止依旧端着自己的高贵冷艳,语气有些了然,但依旧没有太大起伏。

“喔,原来是夫人,既然夫人开口了,本宫就饶了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吧!”

“还不快起来谢过殿下。”

“谢殿下宽恕。”

“下去看看你阿姊吧!多好的小姑娘,为你一晚上担惊受怕的。”

阿香闻言,脚步凌乱的跑开了此地。

“久闻殿下盛名,不过以往却没能一睹殿下的尊颜,今日殿下能来府中做客,真是蓬荜生辉啊!”

白芷笑着看着阿香离开后,便对凤止温和的客套了起来。

凤止看着这个温柔如水的白芷,虽冷着脸,但语气略有软化:“夫人说笑了,这镇国公府若都算蓬荜,那这皇城众多世勋贵族岂不是连茅草屋都算不上了。”

这话成功让对面的白芷一噎。

心中不由想到:这长歌公主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会说话!

不过面色未变,对着凤止的话笑着应了过去。

之后,无论凤止说什么样的话,白芷都含笑一一应对了下来,毫无破绽。

见状,凤止眸中幽光闪过,心中对面前的美妇有了思量。

“听闻殿下来了,臣妇特意前来拜见。”

“不过后院还有许多夫人要招待,臣妇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对于这个世子夫人提出告辞,凤止冷着脸,点了点头表示准了。

凤止的举动让青芜很不解,为什么要放那个叫阿香的婢女走?明显她就有问题。

“公主,您为什么不让阿香将话说完啊?”

凤止斜眼撇了一眼青芜,“你以为你主子不知道吗?”

“走吧!”

“这宴会该结束了。”

后面的青芜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到自己主子的心思。不过看着走远的凤止,抛开脑中的一切,小跑着跟了上去。

待凤止二人慢悠悠回到清雪园后,宴会果真快接近尾声了。

没有了最初离开时的喧闹,反而是三五好友品着清酒,说着席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相安无事的侥幸。

章节目录 第73章 情窦初开 酉时。

席间宾客纷纷向祁露这个主人告辞,然后离去。

当然凤止也向祁露淡淡的说了辞行的话后,与田萌萌结伴出了国公府。

在门口诉说了小姐妹之间的约定后,便登上各自的马车相继离开。

而后出来的顾景行看着远去的车马,不由自主的低喃道:“不愧是这赤云马的主子,马美,人更美……”

后脚跟上来的史云霄听着好友的嘀咕声,有些莫名。

这都是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什么人美、马美的,这货今天就没正常过。

马车上,史云霄还是没有忍住,问这对面一直发愣的人,“顾小三,今天你莫不是中邪了?”

而对面的人却怏怏的回答到:“不,我可能是病了。”

相思病……

回到家中的顾景行一股脑地就钻进了书房。

任府中下人的叫喊都没有任何回答。

顾母看着一反常态的顾景行,心中不由得担忧了。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这都一天了,还不出来,饿坏了可怎么办啊?”

一旁的顾父看着着急的夫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习武之人饿个一两天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别瞎操心了。”

顾母闻言,美目一瞪,心中冷笑不已。

顺手就抄起了搁在一旁的鸡毛掸子砸向了坐在身旁悠哉悠哉品茶的人。

“你再说句试试,合着他不是你儿子啊?”

“哎呦~夫人饶命,为夫错了,我这就去把那兔崽子揪出来。”

“别打了……”

“再打我可还手了。”

“你还打呀……”

“哎呦,夫人我错了!”

一魁梧大汉被一个看似纤弱的美妇打得满屋求饶。

顾父看着打累了的顾母扶着椅子喘气,上前将娇妻手中的凶器扔在了一旁,不由心疼道:“芸儿,为夫错了,等到了夜里,随你怎么罚。”

顾母看着身旁的男人,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老没正经的。”

“去看看小三儿怎么回事,你们爷俩都不是个省心的。”

“遵命,夫人。”

待顾父离开后,房外的小丫鬟们才窃窃私语道:“大人跟夫人的感情真好啊。”

“那可不,你是不知那……”

书房内,顾景行看着手中的笔,再看着桌上一张张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东西的一团墨迹。

有些头疼,又有些沮丧。

观那画,依稀可分辨出是一个人形状,但奈何画中的事物着实有些抽象。

就在自己苦恼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有些不耐的吼道:“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吗?”

外面的人敲门的动作一滞,粗狂俊朗的面容上眉头一皱。

这小子翅膀硬了,居然敢吼自己这个老子了!

不过手中动作又继续开来,“开门,是我。”

“……”

爹?

屋内的顾景行以为自己幻听了,不过那粗犷洪亮的声音确实是自己老爹无疑。

立刻将书案上的东西揉作一团扔在了一旁的竹框中,即刻起身开门。

将门打开后,顾父看着顾景行,然后再狐疑的打量了书房。

问道:“这房中可有宝藏?”

顾景行摇了摇头,回答:“没有啊。”

“那可有美人?”

顾景行眼眸微侧便看见了竹筐中的废纸,有些迟疑,但还是说着没有二字。

不过,就在他以为自己眼神很隐蔽时,却不知他的全部小动作都被对面的人看在眼里。

顾父心中不由微叹: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不过,面上依旧板着脸,凶巴巴的骂道,“那书房里什么都没有,那你这个兔崽子一整天待在这里是为何?”

“让你母亲一直为你忧心,哼!”

顾景行听罢,顿时觉得有些扎心了,有些无奈道:“您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顾父瞟了一眼顾景行递给了他一副你知道就好的眼神。然后轻轻推开他,进了书房。

看着砚台中还未用完的墨汁以及墨迹未干的狼毫,眉头一挑。

在看着桌上空无一物,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毁尸灭迹。

心道:这小兔崽子这是在干嘛呢?

咦~

那框中的是……

上前一步,欲伸手去捡。

就在顾景行看见顾父的做法时,先一步将竹筐抱走。

如此心虚的表现让顾父兴趣大增,即刻伸手去夺。

几个来回间,那竹筐还是被顾父拿到了,看着一脸懊恼的顾景行神情有些自得道:“好小子,功夫渐长啊,不过你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从竹框中捡起面上的几团纸,展开看了后,面色却格外复杂。

自己这三儿子画的是个什么玩意?

这黑不溜秋的一团还值得隐藏,真是怪了。

然后不太厚道地笑了,“顾三,你这是画的什么?就你这画作连你老子的画一成都不如。哈哈……”

顾景行这就不太赞同顾父的说法了,顿时想起顾父的迷之爱好——画画。

那一幅幅全是以母亲为题的画,真是笑死个人了。

除了能看出是一个人以外,哪里有自家那位母亲大人半分颜色,也只有娘亲觉得好看。

对于这对日常秀恩爱的夫妇,顾景行是万分不想招惹的,更不敢当面说其画的丑,除非自己是活的太滋润了。

虽然对自己的画作没有太大信心,但总认为自己还是比得上顾父的画技的。

义正言辞的说到:“父亲,请你不要玷污它。”

本来被画逗笑的顾父,冷不丁的听见顾景行这么说,有些诧异,“那不如你说说你画的是什么?人嘛?”

顾景行不语,只是看着展开的画纸。

好像确实有点……

而那厢顾父又开始猜测,“你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或者是心上人!”

“不是”

一句有些激动的否定脱口而出。

顾父看着神色激动的顾景行,这分明就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嘛。

不由戏谑道:“看来你画的是心上人咯。”

顾景行无言反驳,只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默,片刻,才有些忧郁的道:“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看法,肯定觉得我蠢死了。”

“爹,你说我还有希望吗?”

一旁也坐下来的顾父,看着顾景行这幅模样,对他口中的心上人也有些好奇了。

究竟哪家的小姐能让自己这个骄傲的儿子茶不思饭不想的。还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希望大不大,但是如果你把这些送给你心悦之人的话,估计是毫无希望。”

顾父眼神在画纸上交汇,话中所指的便是这画风清奇的人物画像。

父子互怼日常有点扎心,所以顾景行身上的气息又黯了一些。

再怎么也是自己的儿子,况且还是这小子第一次有喜欢的人,不能太打击了,便以示关心加了一句,“是哪家的小姐,不如让你娘亲去打听打听。”

“哎,她不是哪家的小姐,她身份有些尊贵。”

身份尊贵?

这臭小子到底看上谁了,怀着不解的口吻道:“莫非是哪家郡主?”

顾景行心中一横,看着自己有些八卦的老爹,直接道:“别猜了,是长歌公主。”

啪——

闻言,顾父手一抖,手中的笔立刻掉落,像是不确定一般,双目瞪大,再次问道:“什么?公主?”

“嗯!”

最后,顾父留下让顾景行加油的话之后,便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书房。

自己这个儿子还真了不得,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看准了皇帝老儿的宝贝女儿。

啧啧,凤疏狂那货如果知道他家小公主被狼盯上了,就不知是什么神情了。

想当年也曾与他一起策马江湖风流快活,再看看现在儿女都长大了,不由感叹一句,大家都老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引蛇出洞 铮铮的琴音伴着茶水沸腾的声音响起,精致的鎏金香炉中有缕缕青烟悠悠飘散。

凤止拿着书端坐在青玉案前,时而凝重、时而浅笑,看得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心中忐忑不已。

适时,凤止才搁下手中的大陆奇谈手札,抬眸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静谧的房间里冷清的话突然响起,

“你说她死了。”

听不出意味的话让那人头低得更低了,口齿不由打颤道:“属……属下到国公府时,她就死……死了。”

“在冰湖发现了她的尸体。”

凤止眸光微转,这冰湖……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继而漫不经心问道:“哦,怎么死的。”

“据说是夜里太黑不小心失足落水了,不过……属下发现她脖子上有勒痕,且口中没有泥沙。”

既然人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便招了招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人出去。

看着沸出来的点点茶水,无声的笑了。

不过片刻,又低喃道:“啧,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看来这国公府中的水还不浅嘛。”

不过,……正好可以拿来开刀。

凤眼微眯,一抹薄凉无情的笑容现于唇间。

这皇城中的贵胄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了,否则谁还会记得这是凤元是谁的。

青芜看着凤止嘴角凉凉的笑意,在如此暖和的寝宫中,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凤止侧目瞟了一眼青芜,眼中警告意味明显。

青芜读出了自家主子的威胁,拼命忍住了自己的动作。讨好地看着凤止。

凤止见状有些无奈,这哪家丫鬟有她这样胆大包天的,果真是自己太放纵她们了。“好了,别用那副眼神盯着我,承受不起。”

“把这两封信送去云煜宫与云离殿。”

说罢,便从一侧拿出两个信封递给了青芜。

“啧啧,小妹这是要做什么呢?不过还真有点意思。”

凤离一手撑着头,斜眼看着手中的书信,面上虽然漫不经心,但眼中却兴趣盎然。

起身唤来宫人为自己梳洗一番,发丝由一个嵌宝紫金冠高束,换上宽大的灰毛狐裘,内着白色锦衣,上面朵朵银丝勾勒而成的祥云。

再配上那张精致的俊脸,好一个翩翩浊世公子模样。

对着铜镜打量一番,甚为满意后,便带着身旁的侍从出了宫。

马车从朱红的宫门缓缓驶出,向着那醉生梦死的皇都盛景之地奔去。

吩咐身边人大肆打听哪有好看的戏班子与杂耍表演后,才独自一人去往了流芸阁。

一如往常,这阁中依旧是酒醉金迷、声色犬马之景。不过这阁中王孙贵族求的正是这风流快活之意。

凤离看着此景,眼中却是一片淡漠无情。不过看着走过来的红衣华服的妖孽男子,面上迅速扬起了一抹风流不羁的笑容。

“虞城兄,话说这寒冬时节你如此打扮,当真风骚至极,试问一句可有寒风刺骨之感?”

这话中掩不住的打趣让对面的男子脚步微顿,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说着荤段子,“人家这还不是想你得欲火难耐,燥意缠身。”

没有了凤止在,这两位可是荤素不忌,骚话说得贼溜。

二人对坐,让美婢温了一壶清酒,点上醉人的熏香,此间琴音袅袅舞姿动人。

虞城为对面的人到了一杯酒,戏谑道:“看你近日未来,我还以为你要从良了!”

“哈哈,我自风流快活,为何要被家中琐事所累。”

“不过是近来为家中小祖宗的生辰操心,不然你以为我会舍弃这河间流芸之地。”

吐槽完自己近日来的糟心事后,才慢慢品着这厮珍藏的美酒。

适时还发出一句赞叹。

见此,对面的虞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拉过身旁的美人,为自己到了一杯酒,玩起了朱唇渡酒的游戏,惹得怀中美人娇喘连连。

虽然凤止眼中兴味十足,不过也仅限于对虞城撩拨美人的技艺有了新认知。想来如果不是自己在这,估摸着这厮肯定会就此戏水一番。

长指一挑,怀中美人衣衫尽散,藕粉色的肚兜半显,大手在如玉的肌肤上轻轻一捏便留下了一抹淡红的印迹。

怀中美人眼中迷离、媚态尽显,浑身忍不住颤抖,红唇中似有求爱的低喃。

不过虞城这番动作也到此停住了,毕竟他也没有当众表演的癖好。

在美人的私处作乱的手虽然没有停止,但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凤离,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李兄要不要招一个美人上来享乐一番,我这流芸阁中还有不少的小美人,滋味不错哟。”

凤离闻言,品酒的动作未停,只是笑着答到:“我的贞操可是要为我未来娘子留着的,可不能丢。”

对于这个托词,虞城是完全不信的,每天流连于着河间之地寻求风流的人,哪还有什么贞操之说。

真是虚假,虚假至极啊!

在一番与美人的逗趣后,虞城才漫不经心问到近日来凤离在忙些什么,可否需要自己帮忙。

当虞城提起此事时,凤离面上便露出来一副头疼之色,“我家那小祖宗那日看了一个变戏法的,就非要我给她找一个戏班子,好好的生辰非要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说,虞城兄可晓得一些有趣的戏班子?”

虞城挑眉,心中思绪百转,不过面上有些无奈,道:“我哪有什么认识的班子,我这流云阁尽管是雅俗共赏,但也没有俗到请戏班子登台表演的地步啊。”

在想到那日单手碎琉璃的女子,不经意笑了笑,道:“令妹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凤离看着虞城各种随性的举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家小祖宗的爱好自是与别家小姐不同。”

相聚一番后,凤离便提出了告辞,毕竟自己是打着为小祖宗找人的旗号出的门,也不好一直待在此处。

既然这里找不到戏班子,自己只能亲自去找找看了。

虞城一脸幸灾乐祸地将凤止送出了流芸阁。

不过,转身便恢复了一贯的风流肆意,搂过身旁的美人,轻笑道:“美人,爷等会再来疼你。”

云煜宫。

凤煜一脸郑重的看着对面身着深紫色长袍的男子,缓缓道:“小心为上。”

对面响起让人沉醉的声音,“放心吧!太子殿下。”

起身微微整理了宽大的袖袍,便向凤煜提出了告退。

刚踏出巍峨的宫殿,那人砰的一声,瞬间单膝跪地,额间冷汗淋漓,浑身忍不住哆嗦,面上露出难受痛苦的神色。

一旁的小斯见状立刻上前扶住,担忧道:“公子你没事吧?”

极力忍耐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无碍!”

“走吧。”

不过,这幅场景却落入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主仆二人的眼中。

待那相互搀扶的主仆离开后,青芜才惊讶道:“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见了服用福寿膏的人。”

凤止闻言,眸光一闪,这颜鹤来这里是为何?

还有……凤元什么时候有这种禁药的存在了?

福寿膏,一经服便难以戒掉,一旦停用就如蚀骨之痒、丧失理智一般。

用料乃是一种极为难寻的花制作成的,价格极为高昂,非大户人家能用。但因为其害人不浅,便被凤元国立为了禁药之首。

连这种药都出现了,这背后之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章 幕后之人? 紫衣男子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发丝被冷汗打湿紧贴在额角,浑身不断的哆嗦,显得格外狼狈,哪还有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俊杰之相。

看着软榻上的女子,无力地喊到:“给我药。”

“快给我”

而软榻上的女子看着地上的人,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嬉笑道:“啧啧,这皇都第一俊才颜鹤公子居然也能像狗一样求我。奴家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看来……这福寿膏还真是个好东西。”

一边说着还一边把玩着手中一个精致的盒子。

地上的人就像完全没有听见女子的羞辱一般,还是不断的重复着刚才的话,卑微地渴求着,狼狈至极。

像是厌烦了一般,便将手中的盒子扔给了地上的人。

而地上的人见状,面上出现了癫狂激动,马上将盒子打开,深嗅了一息后才缓缓平复下来,面上呈现出如痴如醉的状态。

一刻钟后,颜鹤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有些脏乱的华服,将凌乱的细发随意整理了一番,又恢复了以往的风流俊逸一般。

抬眸看见软榻上的女子也不恼,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语气还有些虚弱道:“你我都如此,在下是摇尾乞求的狗不要紧,就怕倩儿姑娘担上这名字就不好听了。”

“哼,颜鹤公子,这口是心非,奴家可比不得你,你这心里可是对奴家已经恨之入骨了吧!”

那名叫倩儿的女子又冲着颜鹤眨了眨眼,媚意横生道:“不过……你也只能恨着、念着奴家呢。”

话锋一转,道:“主子让你去查查皇宫中要选戏班子的事是否属实。”

颜鹤微靠在椅子上,眼眸微垂,看不出其神色,也并未接女子的话。

片刻,只有无奈地苦笑道:“你们主子是要让我彻底成这不忠不义之徒咯。”

对面的女子闻言娇笑道:“呵呵,如主人的大业已成,你我可就成了这盛世江山的功臣了,哪还有不忠不义之说呢?到时候你依旧还是那个盛名加身、名声在外颜鹤公子。”

“到时,谁还敢乱说半分。”

颜鹤对女子的话并未反驳,只是眼眸轻闭,叹了口气缓缓道:“此事属实!”

“长歌公主与二皇子十六岁的生辰确实要邀民间的班子庆贺,这宫中早已拟好了章程。”

“此番最重要的还是那位公主的及笄礼,到时……这皇都凡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估计都会去。”

女子对他的回答似乎很满意,“我们就喜欢公子你这样的人,不愧是俊杰。”

“奴家就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

倩儿附赠了一枚飞吻后便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而斜靠在椅子上颜鹤嘴角露出了一抹风流和释然,“该做的我都做了,下面就是你们的表演了,可不要让我……太失望了。”

话中有话,却不知道说与谁听。

威武将军府。

田萌萌在使完一套鞭法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手帕擦拭额间的汗水。随后听见下人来通报说顾景行来了。

田小姑娘这就有些疑惑了,这无缘无故来找自己作甚,不解道:“顾小三?他来找我作甚。”

身旁的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思索片刻,便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了身旁的人,“走,去看看。”

带着一众丫鬟,大步向前厅走去。

在前厅的顾景行是坐立难安,看得一旁的好基友史云霄一言难尽。

“我说,顾三。”

“你能不能好好坐着,田萌萌还未来,你要问的事还早着呢,着什么急?”

顾景行只是给了说话之人一个白眼。闻而不语,又继续坐立难安。

史云霄看见他又是这幅德行,有气也撒不了,暗道:这货该不会是看上田萌萌了吧?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心跳加剧,不由惊奇道:“你的心悦之人不会是田萌萌吧?”

“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肖想她,她爹和我爹会扒了你的皮的。”

“怎么可……”

也正是这个时候,田萌萌正好到了大厅门口,一脸复杂的看着二人。

顾景行瞬间就慌了,连忙解释道:“萌萌你误会了,你顾三哥怎么会看上你呢?”

“……”

田萌萌一脸漠然的看着对面找死的男人。

显然顾景行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拯救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我再怎么也看不上你。”

史云霄一脸震惊的看着顾景行,这人是在用生命试探田萌萌的底线吗?

毫无疑问,对面的田小姑娘已经拿出来长鞭,不善地看着顾景行,“你今天来这就是来羞辱我的吗?顾小三,你胆子不小嘛!”

而对面的人也懊恼不已,恨不得拍死自己得了。

啪——

长鞭甩在地上啪啦作响,让二位不速之客心肝颤了颤。

“呵呵,萌萌啊,顾三是无心的,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史云霄看见门口的小姑娘浑身冒着冷气,立刻为自己的好兄弟求情。

没办法,真的怕顾景行被这个披着软妹子皮的真汉子打残了。最后还连累到自己。

田萌萌对着不知死活的顾景行冷哼了一声便落了座。

冷声道:“说吧,来将军府干嘛?没事就快滚!”

最后一个“滚”字中杀气尽显。

小姑娘的心思难猜得很,哪怕知道对面的人是口误,但还是怒意难平,恨不得剁了此人。

顾景行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方才得罪了田萌萌,直接说道:“我想打听一件事。”

田小姑娘绷着小脸,斜眼瞅了一眼顾景行,不由嗤笑道:“还真是活久见了,这皇城中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

又接着道:“你们都不知道,问我有什么用。”

顾景行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有用,此事也只能问你了。”

“说吧!别浪费我时间。”

而对面的顾景行此时却显得格外别扭,难以说出口。

转过身看着史云霄,冷冷道:“你先出去。”

史云霄:“……”什么事不能当着自己这个兄弟说?

这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小人!

绝交吧!

最后瞪了一眼顾景行,愤愤出去,在门口蹲着。

顾景行在史云霄出去后,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打量自己的田萌萌,眼一闭心一横,低声道:“我想知道长歌殿下可有心悦之人。”

闻言,漫不经心的话响起,“有没有,与你何干?”

“顾小三,人还是要有自知自明的。”

直接把方才的话甩了回去,顿时觉得怼人的感觉还不错。

对于小姑娘的报复,顾景行全然不在意,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看着顾景行那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田萌萌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便告诉了他凤止的一些情况。

在知道自己心中思慕之人还是单身时,心中简直乐得找不到北了。

这说明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得好好计划一番才是。

看着田萌萌,那俊朗的面容上泛起了激动的神色,眼中闪着光亮。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对面的人才是他的心悦之人呢。

“萌萌,你能不能邀请殿下出来玩?”

田萌萌像是看见了一个智障一般,无语道:“三日后便是长歌及笄礼,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要参加,你难道不知道?”

“再者,我看着像这么无聊的人吗?”

田小姑娘就差没有直接说出:你的人生大事干我何事。何况对象还是自己刚认识不久但相谈甚欢的好友。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顾景行便带着史云霄直接离开了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76章 前夕 马车上二人对坐,不过一个人面带纠结,另一个人一直臭着个脸。

“云霄”

“干嘛?”

就在史云霄以为对面的好基友要道歉时。

“你说,我要怎么开始追求她?”

瞬间,史云霄就如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颇有一种说好一起鲜衣怒马风流快活,你却弃我而去。

不过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自小对女人退避三舍的人怎么就有心悦的人了?居然还表现的这么纯情。

想起刚才顾景行在将军府中的所作所为,史云霄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原谅他吧,毕竟这厮也不容易。

作为一个算得上是情场老手的自己,还是得为他出谋划策一番。

于是便看着对面的人,高深莫测道:“这女人都容易心软,相处久了就自然而然能接受你这个人,然后再使用点苦肉计或者英雄救美,这样效果更好。……”

听着对面史云霄的经验之谈,再想起那日清雪园中,凤止那高贵冷艳的气质,怎么看都感觉不太靠谱。

顾景行无奈叹了口气,直接问到对面的人:“如果是像长歌公主那样的人,应该怎么办?”

史云霄惊悚的看到自己的好友,“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有默默向他翘起了大拇指,无声的鼓励。

看着对面又开始纠结的顾景行,又弱弱地说了一句,“要不,先与那位做朋友?”

顾景行白了他一眼,这个法子自己会不知道吗?

“我家跟二皇子还有些渊源,要不我去帮你搭个线?”

对面之人闻言,立刻换上了笑意满满的面容,回答到:“多谢。”

史云霄从未在顾景行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行为。

这个“狗”东西,还真是善变。

这三日皇城中的脂粉店与绸缎庄可谓是人满为患,货不应求。

就连平日里难以卖出去珠宝也销售一空,一时间让这些人赚得盆满钵满。

街头巷尾更是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就连平日里那扇闭紧的朱红色大门,这几日也大敞开,只不过那周围的巡逻却增了不止一倍。

门内不断有行色匆忙的宫人出来采购,也有不少的戏班子被宫人领进去。来来往往惹人好奇不已。

不过,这些商家像是嗅到了什么商机一般,即可吩咐手下的人将好东西都拿出来,趁这会赶紧卖个好价钱。

导致这种种现象的原因,莫过于三日后凤元国传言中那位长歌公主的及笄礼。

此次关于长歌公主的及笄礼,凤疏狂已经下令:凡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带家眷进宫参加宴会,而其他功勋贵族若有公主亲自写的帖子自然也可以参加。

这次可是凤元近十年来第一次如此隆重举办的宴会,这半个月来各种祈福、各种变化也让皇城百姓感叹到,这位公主确实受宠。

不过朝廷上的老狐狸们对于这些事就不免多想了。

这陛下究竟要做什么?

近日来皇城的风云涌动,大伙可都看在眼里,这时候借着那位深居简出并且从未见过的公主的及笄礼宴请文武百官,这事无论怎么想都没那么简单呢?

尽管家中的主事之人心思烦忧,但其他的人却是格外开心,备好一切只等着三日后,毕竟于他们而言这等殊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这厢话题中心的凤止正在遭受着楚含烟的“折磨”。

凤殿中。

凤止才行完了一套端庄的宫廷礼仪,却已经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了。

口中不断控诉到:“娘,你不爱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而一旁拿着戒尺的楚含烟虽端着一脸严厉,不过看着凤止现在的模样,眼中还是有丝丝笑意闪过。

不过还是轻咳了一声,道:“你看,我跟你爹都配合你胡闹了,你怎么也得配合我把这仪态学好才是啊。”

“娘~”

“好啦,现在给我撒娇是没有用的,这面上的功夫再怎么也得端着,虽然你爹纵着你,但这事关皇室颜面,你还是得学学。”

“你别看凤离那不成调的样子,这仪态他学得可比谁都快。”

凤止闻言,也知道今日跑不掉了,不过想着各种姿势,就头疼得厉害。

而且,这罪……还是自己主动找的,一切的一切,三日后便能结束。

打起精神,又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自打凤止提起精神来后,进步速度迅速。

毕竟常年习武,平衡能力也是极强,模仿动作更是不在话下,几遍下来的效果让一旁监督的楚含烟啧啧称赞。

其心中还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自己的女儿果然像自己。

就是这么棒!

看见楚含没有再绷着脸,反而露出来满意的神色后,凤止一脸讨好道:“娘,我还有事,你看……”

鉴于凤止表现不错,便收起了手中的戒尺,淡淡道:“准了。”

凤止听罢,立刻向自家娘娘谢了恩,迈着步子快速离开了凤殿。

见凤止离开时随意的步伐,楚含烟轻轻的扶额,哭笑不得。

感情自己教了半天,自己的女儿还是这样。

不过身旁的嬷嬷倒是看得真切,这娘娘也没有太过强制教授,而殿下也无心学,这学习仪态不过就是母女俩的小游戏罢了。

“娘娘,长歌殿下其实也是为了您开心啊,不然她怎么会来您这儿学礼仪呢?

“奴婢听说,殿下可是从未理睬过那些礼仪姑姑。”

楚含烟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额角,轻言道:“平安这性子早已养成了,她在本宫和她父皇面前是这幅乖巧模样,还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她在外面都野成什么样了。”

“本宫只是不想她太累了,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呢!结果现在看来,还是随她去吧!”

身旁的嬷嬷对于主子的话笑了笑,附和道:“娘娘此言有理,想当年娘娘不也如现在殿下这般吗?孩子们的事,不能太过强求。”

说起年少纵马风流,肆意妄为的时候,楚含烟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怀恋。

细思到,凤煜已经有二十一了,不久便要娶妻,而凤离与凤止马上也十六岁了,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唇角微勾,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出了凤殿的凤止没有往云止殿的方向走,反而走向了近日来出入有些频繁的皇宫禁地。

一众长老感受到有人闯入禁地,纷纷前往探查。

看着桃林前的凤止,这些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怎么又来了!

凤止见状,举起右手,笑眯眯地打着招呼:“长老们好呀!”

“话说你怎么又来了?”一个老者气呼呼的问道。

此老者善厨也是传说中的老饕,对自己精心烹制的美食,谁也动不得。结果某人闻香而去,偷吃了不少,让老者恨不得一掌劈死这小贼。

后来才知道,凤止就是小时候那个软萌的小丫头,再看看现在,果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对于老者语气中的嫌弃,凤止只是笑嘻嘻的应了过去。因为这些人的秉性凤止可全知道,这位可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翘楚。

无事不登三宝殿,凤止还是说明了来意。

“三日后,我希望众位长老能出手。”

“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对面的长老们闻言,皆沉默片刻。

对那个计划,他们也有耳闻,对这胆子不小的丫头也由衷佩服。

不过事关重大,最后还是慎重地点了点头,同意了凤止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77章 十六岁了!! 天启二十八年冬月十五。

碧空万里,暖暖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驱散了连日的寒意。

皇城街道上百姓自动挂着祈福的红绳,街头巷尾皆有宫里的人出来分发散钱,还有临时搭建的戏班子咿呀唱响,一时间好不热闹。

天际微亮,凤止便被青芜叫醒,梳洗打扮一番后,外面便传来恭敬的禀报声。

“殿下,钦天监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伸手抚了抚鬓角的细发,唇角微勾,淡淡一笑:“走吧。”

殿门打开后,一旁等候的一干人等便看见众人簇拥着的女子。

淡黄色的束腰宫装,将女子身形显得婀娜高挑,金丝羽线绣制的裙裾在转身间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头上宝石镶嵌的金冠为其增添了一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霸气。不过却衬得她格外高贵冷艳。

从惊艳中惊醒后,便齐齐跪下请安,“殿下金安。”

凤止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看着跪在的众人淡淡道:“起来吧。”

随即便与钦天监派来的人一同去往了祭祀台。

待凤止带着一众宫人到祭祀台时,凤离等人早已在此。

虽然二人是双生子,但今天凤止无疑才是主角。

高台上立着一块高耸斑驳的石碑,上面刻录着凤元开国以来历代逝世的帝王。

因凤元皇室从未有过公主出生,所以凤止的所有待遇皆如皇子,甚至对于皇室而言帝姬之位更为珍贵。

“咚~当~”

当负责钦天监的长老奏起了祭祀音律时,百官齐跪,威严的帝王才缓缓登上高台,对着那历经沧桑的石碑沉重一跪。

“先祖在上,朕乃凤元现任帝王——凤疏狂,今日乃是小女凤止及笄,故而带她来拜祭众位。还望先祖在天有灵能佑她一世平安,护我凤元万世长存。”

郑重说完此番话后,才对着石碑重重磕了一个头。

起身看着下方跪着的众人,威严的话从口中说出:“今日乃是我凤元千年来唯一的帝姬及笄,至此之后,其身份与皇子同等,权力也亦然。”

话罢,百官哗然,不过瞬间又闭上了惊愕的嘴。

相较百官的愕然,凤煜与凤离只是保持着淡笑,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心中真诚地祝福着自己及笄的小公主。

看着这群还算识时务的人,高台上的帝王冷峻的面容微微舒展。

转眼微笑地看着下面今日格外美丽的凤止,语气稍有些柔和道:“长歌,上来。”

凤止闻言,展颜一笑,登上了高台。

也如凤疏狂一般,对着石碑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低声道:“先祖在上,今日凤止在此拜见各位先辈。”

“此次匆忙,待下一次来,晚辈一定给各位带一份大礼。”

最后,再对着高耸的石碑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转身站在了凤疏狂身旁,下面百官皆其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对于下面跪着的人的恭贺,凤止眸光平静得毫无波澜,淡然接受。

待一切结束后,凤止依旧端着高贵冷艳,在两位俊朗不凡的兄长拥护下离开了祭祀台。

“小妹,今日你可真美艳霸气。”身旁的凤离凑了上来,真诚的赞美道。

不过却伸手戳了戳凤止头上带着的金冠,有些疑惑道:“不知你戴着这个重不重啊?虽然好看,但是感觉应该很累。”

不过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凤煜一个眼神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凤止斜眼瞟了一眼这个说风凉话的人,轻笑道:“要不,二哥你来试试。”

凤离被这二人眼神与言语恐吓得秒怂,只好嬉戏打闹着赔罪道歉。

将凤止跟凤离送到云止殿后,凤煜便欲离开。

“皇兄”

刚转身的离开没两步的凤煜被凤止这一声皇兄喊停了脚步。

转身一脸疑惑看着在阳光下不似凡人的女子,笑到:“长歌可是舍不得我了,可还有什么事?”

凤止没有了以往的嬉皮笑脸,反而一脸冷然道:“皇兄可否介意父皇方才的话。”

凤煜被凤止的话一愣,随即又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不介意是假的,但又能怎么样呢?你可是凤元唯一的公主,当然得宠着了。”

话锋一转,“不过,若这个储君之位你能夺去,本宫也愿意退位让贤,这位置一贯是能者居之。”

语调虽然依旧平稳没有起伏,但话中的自信与霸气却是一展无遗。

凤止闻言,冷然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浅笑,对凤煜的回答显然十分满意。

虽然自己无意与他争,但自古人心难测,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现在的皇兄可以无条件地宠爱着自己,但凤止很清楚,那是因为自己与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瓜葛。

而现在父皇的做法,无疑会让许多人心中起隔阂,凤煜也可能属于这些人中的一个。

凤煜看着凤止试探过后的笑容,有些无奈地上前,轻笑道:“平安啊,心思还是不要太重了。”

欲像往常一般摸摸凤止的头,结果发现女孩头上戴着金冠,无从下手,最后只能拍了拍她的肩。

“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呢?你大哥我的心眼还没你那么小,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们也得给你摘下来,何况是这个呢?”

被凤煜狭促的话给打趣了,凤止也不恼,只不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了,“大哥,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哦!”

“当然。”

“听闻你京郊外有一处温泉庄子,不如给我做生辰礼物吧。”

对于凤止的理直气壮,凤煜含笑答应了。

然而凤煜并没有告诉凤止,这庄子原本就是要给她的及笄礼。

看着凤煜远去的身影,凤止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消退。

凤疏狂的话对于凤止来说是感动,而凤煜的话对于凤止而言,却是自己及笄收到的最好礼物。

转身回到殿中,便看见凤离毫不客气得霸占着自己的软榻,搂着自己的宠物,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样。

而对面的凤离听见响动后,起身倚在一侧,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道:“跟大哥说完事了?”

凤止眼梢一挑,示意殿中的宫人出去。

“你知道?”

“哎,还不是那些个皇位的破事,我估摸着大哥是不会在意的。”

凤止打量着眼前跟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只不过凤离面容精致更具有男子的英气,而自己的面容中女子的娇柔更甚一分。

双生子难道真的会有感应这么一说吗?

凤离一个鲤鱼打挺便离开了卧榻,像是看出了凤止的疑惑一般,嗤笑一声,“别傻了,那事是我分析的,怎么可能有感应。”

不过却转身坐在凤止的一旁,好奇的打量着她一会,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你就不担心我心中有隔阂呢?好歹我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

凤止白了一眼这个二货,还是淡淡的开了口:“皇子你好,请问你心中有隔阂吗?”

凤离:“………”

语气这么敷衍,心中好气哦!

“哼,现在我有了!”

对于凤离的抽风,凤止一贯置之不理,这次居然直接喊青芜送客。

对于这个任性的小妹,凤离表示完全惹不起。

章节目录 第78章 宴会杀机 祭祀台上发生的事没多久便在贵胄圈子中传开了,这下不光是女子紧张了,一些世家公子纷纷也打扮了一番。

万一获得了那位长歌殿下的青睐,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当然,帝姬与皇子有相同权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凤元的邻国青云皇室早就这么做过,也就没显得那么惊世骇俗。

不过此事对有心人而言,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流芸阁中,虞城看着今日有些惨淡的生意,无声的笑了笑。

这妖孽的笑容让一旁斟酒的女子看入了神,一不小心酒水便溢出污了男人华贵的衣袍。

身旁的女子不由惊呼,连忙告罪。

虞城对美人一向宽容,只是将其来拉入怀中,轻抚着美人白嫩的脸,轻声道:“无碍。”

就在怀中女子娇羞的表情中,冰凉的手细细抚着每一处。

修长的指尖缓缓抚向美人纤细的玉颈,在众人惊恐的神色中那节骨分明的手轻轻一折,再随手一扔,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结束。

待身旁的美人将自己杀过人的手擦拭一番后,才面露微笑,缓缓道:“这无用之人留有何用呢?”

温和的话语让在场的人背后无故一寒,神色也越发敬畏。

虞城看着手中光彩夺目的琉璃杯,有些感叹道:“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了,可怪不得哥哥心狠了。”

“挡了哥哥这一单生意,这代价可是很高的。”

话音飘远,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申时,天际还未暗,依旧有余阳在远处显现。

不过,此刻已经有马车赶到了宫门前。

显然,门口的侍卫统领认得先出来的中年男人,故而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示意放行。

刚入宫门后便有小黄门或者宫女将男女分别引到歇息的地方。

稍时,陆续有马车赶到,不过所以的人都按着章程进了宫。

在青芜的提醒下,凤止这才发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一旁的黑衣人。

面色有些凝重道:“今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你们全给本宫滚回去种田。”

接过书信的黑衣人闻言,立刻单膝抱拳。

“是!”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在凤止的示意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大殿中了。

让青芜为自己整理了衣冠后,才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去赴宴。

在路经一处风景还算不错的庭院时,便听见其中有不少的嬉闹声。

“前面是怎么回事?”

“禀告殿下,前方是来参加宴会的官员家眷暂时休息的地方。”

凤止闻言,顿住了自己的脚步,转身看向前面,背对着后面的宫人,语气淡淡道:“我们去看看。”

在笑语晏晏的人群中,凤止一眼便看见了田萌萌。

大概是有小姐妹陪在身边的缘故,此刻的田萌萌笑意不断,软萌的小脸上尽显可爱,哪里还有平日里一贯冷绷着的脸。

凤止一来此处,便有人认出了她,连忙行礼。

显然田小姑娘也看到了凤止,并且与之眼神交流了一会。

凤止看着行礼的众人,只是露出了一抹合时宜的浅笑,淡淡道:“你们不必多礼,本宫只是来找人的。”

田萌萌跟周围的女孩打了招呼后,便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走到了凤止身前。

正欲行礼时便被凤止制止住了。

看着二人明显有话要说,良好的礼教让众人都自行散开。

“长歌,生辰快乐!”

说完之后,小姑娘便从袖中拿出来一个鼓鼓的荷包塞给了对面的人。

“礼轻情意重,望长歌不要嫌弃。”

对于小姑娘的礼物,凤止真诚的笑了笑,道:“谢谢!”

“我还以为我这东西送不出去了,没想到你居然来找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对于田萌萌的疑问,这次凤止难得一见没有套路对方,反而特别真诚地道:“恰巧路过。”

田萌萌听见自己好友这么说,莫名有点扎心。

不过凤止看着田萌萌,一改那正经的神色,有些俏皮地道:“今夜我邀了外面的戏班子,有一出大戏就要上演了,你可要瞧仔细哦!”

俏皮中的深意让对面人疑惑地眨了眨眼。

田萌萌楞楞地看着凤止,不过转瞬间又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看这出大戏的。

在与田萌萌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一众宫女离开了此处。

而一边史云霄带着顾景行见到了凤离,三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一时间相谈甚欢。

傍晚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冬日的枯枝在光的映射下斑驳了这红墙绿瓦,徒增了一抹萧瑟。

众人期待的晚宴缓缓拉开帷幕。

尖锐的声音不断响起,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到!”

“…………”

在宫人的簇拥中,宴会的正主们结伴到来。

在众人的恭贺中入了座。

“诸位请起。”

“开宴吧!”

随着凤疏狂的话落下,悦耳的音律渐渐响起。

一群舞姬在高台上翩然起舞,裙裾随着每一次转身若层层云雾叠嶂。伴着靡靡之音让众人大饱眼福,引得坐中人赞叹不已。

不过在几支歌舞过后,不免显得有些疲劳。

不过场上有不少公子小姐跃跃欲试,想一展风采,在高台上的几位面前露露面。

哪里能想到台上的凤止突然发话打断了这些人的畅想。

“前些日见过一个戏法,本宫觉得甚妙,故而找了他们进宫,趁此机会欲与你们分享一番。”

侧身与青芜对视了一眼,便微笑地看着下方有些愕然的人。

片刻,与此情此景全然不符的喜庆的锣鼓声响起。

不过不同于咿呀作响的出场方式,快速变脸的艺人一出场便吸引住了在场人的眼球。

虽是民间艺人,但表演形式却格外新颖,应接不暇的节目让宴会的氛围达到了最高点。

一个老者突然出现在了台上,那枯槁手在众人眼前一晃便变出了一只鸽子,一个响指后鸽子便不断扑腾着,手一放便迫不及待飞走了。

再一翻又出现了一束梅花,往空中一抛瞬间又化成了点点荧光散向了众人。

凤止也含笑看着老者的戏法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过青芜却看见了自家主子眼中根本没有半点波澜。

看着周围好奇的众人,老者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哈哈,在下献丑了。”

“不过,老朽还有一个绝活,请各位贵客看好了。”

示意伫立在一旁两个大汉将身边的黑箱子抬了上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打开箱子,然而箱子里却没有任何东西。

紧接着老者让身旁的大汉走了进去,将箱子立了起来,盖上了红布,在众人翘首以待中,揭下红布,打开了箱子。

看着空荡荡的箱子,众人一惊,人呢?

“大家不用惊慌,这只是一个戏法。”

说完,老者又将箱子盖上后,三息过后,再次打开时,那大汉又安然无恙出来了。

顿时宴会上响起来掌声,对这出戏法还意犹未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在喧闹间,众人不知为何,头脑越发昏沉,看着台上的老者变得越来越模糊。

章节目录 第79章 暗夜猎杀 此时,场上惊变突生。

老者见状冷冷一笑,瞬间从箱底抽出了一把利剑,快不及防直接刺向了高台。

同时下方还在台上的表演的人对视一眼,也拔出武器杀向了周围意识昏沉的人。

“杀!”

“护驾……”

眼见要刺中凤煜时,凤止嘴角微勾,一个酒杯射向了那泛着寒光的剑。

冷声道:“动手!”

身旁的宫女瞬间冲向了混乱的人群。而一直待命的黑甲侍卫也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凤止扔出的酒杯瞬间截住了老者的剑,移步上前素手一翻,一股灵力便拍向了老者。

一掌毙命,老者面上还残留着前一刻不可置信的神情。

下方少数没用中招的人也纷纷反抗,一时间场上混乱不已。

田萌萌一早便有了警惕,不过还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刺激的一场大戏。

长鞭一甩,勾住了欲要攻击自己的人,三两鞭子便暴力地解决了周围的刺客。

让高台上端坐的人都不由侧目,这小姑娘很有前途啊,是个好苗子。

凤止看着下面的战况,眸色微冷,面上却挂着薄凉的笑容。

一刻钟后,刺客全部被擒获,不过这些人虽被卸了下巴,但还是一脸誓死不从的神色。

而来参加宴会的人虽然有一部分受了伤,但所幸没有出现死亡。

“来人,传御医。”

听见凤止冷清的声音后,这群死里逃生的官员面上皆露出了感激涕零之意。

“多谢殿下!”

之后,完好无损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伤重的人便被赶来的御医带走医治。

一场本该完美的晚宴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凤止转身看着凤疏狂等人微笑道:“父皇母后,您们先回去吧!”

“待长歌将此事了结后,再向您们解释。”

凤疏狂与楚含烟闻言,对视一眼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在宫人侍从的簇拥下才慢慢离开。

青芜上前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凤止。

“公主,这是在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曼陀罗粉。”

凤止看着手中的药粉,在青芜的惊呼下细嗅了一下。

这香气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闻过?

片刻,一个黑衣人上前将一只鸽子递给了凤止,恭敬道:“殿下,这只鸽子被属下截住了,信筒上有千机门的标志。”

凤止看着云纹铜锁的标志,敛下心思展开了信卷,看完却没有任何情绪。

了无情绪看着跪在地上的刺客们,语气淡淡道:“既然已经无用了,送他们上路吧!”

手起刀落,长信宫灯下的光影随着灯火的摇曳,不断倒下……

千机门……情报……机关……

曼陀罗……福寿膏?

眼眸微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

皇城巡逻的官兵看见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紫色烟火时,立刻下令封锁了城门。

街道上,盔甲碰撞的声音一直未断绝。

当凤止带人围住流芸阁时,阁中早已没有虞城的身影。

不过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没事吧?”女子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阁中显得有些冷清。

伤势颇重的颜鹤,有些虚弱回答到:“多谢殿下关心,在下并无无碍。”

但紧接着却吐了一口血,又缓缓道:“他们应该从河对岸的密道跑了。”说完便不省人事。

凤止没有管地上的人,立刻转身下令,兵分两路,一路去探查那密道,一路随自己去城门堵截。

城外,刚出密道钻出来的人,左顾右盼后才将后面的人引了出来。

虞城捂住自己受伤的心口,脸色十分阴郁,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居然阴沟了翻了船,被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算计了!

刚一上马,一只箭破空而来。

快速拔出自己的佩剑迎上飞驰而来的箭矢。

“嘭锵——”

金属快速碰撞在空中激起了火花。

那箭头擦过了男人的发丝射到了别处。

虞城对着城墙上的凤止挑衅一笑,朗声道:“小妹妹,哥哥就不陪你们玩了。”

转身立刻策马,“驾~”

凤止对虞城的话毫不在意,只不过搭在弓弦上的手指轻轻一放,金色的长箭如一道流光射向了黑夜中。

稍时,嘴唇微扬,对着身旁的侍从冷然道:“走吧。”

逃走的一行人并不知道,第二天便有一个肩膀受了箭伤的男人光荣登上了凤元的通缉令。

凤止没有想过通过这个方法能抓到虞城,不过是故意恶心某人罢了。

这凤元他不是说来就能来,说走就能走的!

当凤止忙完一切后,回到云止殿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将凤止归来后,青芜才招来宫女为其卸下盔甲,调试好沐浴用的热水。

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那紧绷着的弦才逐渐放松。

今夜之事,凤止心中远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轻风云淡。

这出自己策划的大戏不能有丝毫差错,引蛇出洞最怕被反咬一口,所幸这场博弈自己赢了。

不过想到明日该怎么解释,不免有些头疼了。

次日,凤止刚睡醒没多久,就被自家爹娘传唤。

刚入凤殿,凤止就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氛围,转身便欲往回走。

“进来。”

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女声瞬间传出。

看着在座的四位,凤止吞了吞口水,原本想好的说辞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凤疏狂喝了一口茶后,杯子啪的一声重重搁在了右手旁的桌子上。

“长歌,你是在太不像话!”

“胡闹的本事又涨了,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凤疏狂的呵斥看起来确实像被蒙在鼓里后的愤怒。

而后,凤离与凤煜也纷纷谴责凤止昨日的计划实在太胡来了。

凤止:“……”呵呵——

这三个装得可真像,差点就信了。

不过还是得向唯一不知情的楚含烟承认自己的错误,“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如此敷衍的认错让楚含烟气都不打一处来,“你还有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连你的及笄礼都敢乱来,下次是不是要拿你的命去博吗?”

骂完凤止后,楚含烟凌厉的眸子立刻看着其他三个事不关己的人,呵斥道:“还有你们,别以为我在这宫中就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长歌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烟儿消消气。”

“还有你,没有你的同意,他们敢这么做吗?”

凤疏狂一个劝解便撞上了楚含烟的炮口,一顿炮轰臭骂。

凤疏狂对楚含烟的指控有些委屈了,虽然此事全然放手给凤止他们,但他也是才知道凤止要在及笄礼上这么做呀!

真的冤枉!

凤止等人也知道,这波操作让不知情的人肯定难以理解,不过这次机会却是千载难逢。

“娘亲,我知道我让您担心了,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我希望你您能理解。”

闻言,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一般,殿中一阵沉默。

楚含烟哪能不知道事关重大,家国大义有多重,自己会不知道吗?

但想起昨夜就后怕不已,好端端的晚宴成了修罗场,女人一生中第一个重要的日子就这样被搞砸了。

凤止不觉得心疼,但作为母亲的心头的滋味可想而知是有多难受。

最可气的便是,这主意全是凤止出的,还是她自己把自己的及笄晚宴搞成了刺客捉拿,而自己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最后,除了凤疏狂以外,三兄妹全部被轰出了凤殿。

当然对于爹娘之间的闺房乐事,作为子女的凤止表示一定得远离,不能窥探。

章节目录 第80章 冬日狩猎 劫后余生的凤止松了一口气,对舍身饲狼的凤疏狂由衷佩服。

凤离看着凤止就忍不住打趣道:“看你这样,昨日不是挺威风的吗?”

对于凤离的打趣,凤止给予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及赏了他重重的一脚。

“啊——”

“你那好兄弟跑了,不过被我一箭穿过肩胛骨。”

凤离忍住疼,微笑道:“射的好,那龟孙竟然欺骗我感情,感谢小妹为我报仇。”

言语中对自己曾经把酒言欢的好兄弟没有丝毫同情,轻描淡写的笑了过去。

被凤止这样看着,凤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干嘛看我?

没有破相啊,还是依旧俊美非凡啊!

凤止盯着自己这个二哥看了许久,轻笑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小妹,别走啊,你刚才在看什么?”

“瞧你长得俊。”

“我知道自己俊俏。”

“肯定不是这个……”

“……”

凤煜看着打闹着离开的兄妹俩,冷峻的脸上露出来一抹浅浅的笑意。

当凤止把所有残留下来的事情解决完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日,带着一身血腥味刚回来的凤止就被人堵在了云止殿外。

强忍着要拍死对面的人的想法。

“干嘛?”

语气有些不善地问到今日打扮得格外风骚的凤离。

凤离一脸讨好地道:“今天陪我出去一趟?”

“没空。”

“小妹啊,你二哥的幸福就在你手中了,你可不能做那画本子中的王母娘娘啊。”

凤止闻言,一脸黑线,这厮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

凤离深吸了一口气,眼一闭,脸一转,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

凤止没有功夫在这跟他绕圈子,直接冷声道:“不说,就给我让开。”

“我以你的名义邀请了萌萌。”

凤止:“啧……”就这点出息,还叫上萌萌了,你们熟吗?

撇了撇嘴,没有再嘲讽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待我回去整理一下,便陪你一起去。”

待凤止进了殿门后,只剩下在门口一脸傻笑的凤离。

显然这厮也没有忘记新结交的好兄弟,立刻吩咐身旁的人去传信。

刚到地方,就看见了田小姑娘对自己招着手。

不过,这人数怎么不对啊?

“凤二,不是只约了萌萌吗,那些人又是怎么来的?”

对此,凤离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干笑了两声。

凤止不想再理这个小骗子了,便错过身走向了田萌萌。

田小姑娘立刻挽上了凤止的胳膊,开心道:“长歌,没想到真的是你邀请我们来的,我还以为是有人冒充的呢!”

“……”

小姑娘恭喜你答对了,就是一个骗子冒充的。

不过在田萌萌面前,还是要给某个二货留住面子。

于是对着身边的小姑娘微微一笑,语调自然道:“前段时间的事情有些繁杂,这些日正好得了空,便想到邀你出来放松放松。”

田萌萌听了好友的解释,表示自己非常理解,便拉着凤止走向了在一旁立这的三人,为她一一介绍到:“这位是史云霄,旁边这位是顾景行。”

“这位……”

凤止打断了田萌萌的话,“这位我正好认识。”

颜鹤对着凤止浅笑道:“殿下好久不见。”

想起前些日凤煜跟自己说得话,这让凤止对颜鹤这人有了新的认识,这俊才榜的无冕之王他当之无愧。

只不过这戒毒人员不好好待在青芜手中治疗,跑到这里干嘛?这人还真是随性。

像是看出凤止面上的疑惑,颜鹤毫不留情将凤离出卖了个干净。

事已如此,凤止也只能接受三人变六人的聚会。

若只是吟诗作对又显得太过无趣,何况六人都不是喜欢谈弄风霜之人。

在几人纠结中凤离提出骑马狩猎。

天空已经连续好几日放晴,山中的雪也消融得差不多了,出来觅食的动物也不少。正好他们所在的山庄的后面有一个马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骑马还可以狩猎。

大家商议一番后,都接受这个提议,其中田萌萌跟凤止两人显得格外兴奋。

几人便向后山马场走去,准备挑选马匹。

凤止一眼便相中马棚中的一匹精瘦的黑马。

这时,在一旁候着的老者有些担忧道:“殿下不如换一匹马,这马性子有些野,奴才怕这畜生伤着你。”

“无妨,本宫就喜欢这黑马。”

凤止拍了拍马头,却被那黑马渍了一脸碎屑。

不在意的摸了摸脸,感叹道:“啧,这马还真有点个性。”

老者见自己劝不住凤止,也只好认命,提心吊胆的看着凤止把马牵走。

不一会儿,所以人都挑好了自己心仪的坐骑。

凤止来着身旁的田萌萌,挑眉道:“来一场?”

“好啊!”

说罢,田萌萌一个帅气的翻身便上了马背,拉紧缰绳挑衅道:“我先行一步了。”

而凤止见状,也立刻翻身上马。不过那马却极度不配合,一直跳动个不停,想要将身上的人甩下去。

见状,马背上的凤止身上的气势突然大增,让身下的黑马感受到了危险,动作才没有方才那么激烈,不过依旧不配合凤止的指令。

抚了抚黑马的鬓毛,在它耳边低声轻语道:“如果你在不配合,我就剁了你,正好天冷吃马肉。”

大概是凤止的恐吓起了效果,黑马停下来躁动的马蹄,变得温顺起来了。

凤止嘴角一勾,双腿一拍夹紧马腹,扬起马鞭,低声喝道:“驾!”

四蹄飞扬,瞬间就如一到黑色的流光冲了出去,直追前面的田萌萌。

后面的四个人相视一眼皆翻身上了马,追了上去。

一刻钟不到,凤止便追上了前面的人,不过田萌萌的骑术也不赖,在后面紧咬着不放。一时间难分上下。

最后凤止还是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待凤离他们追上来时,凤止二人早已吩咐侍从将狩猎用的工具备好了。

看见如此悠闲的二人,怀着小心思的凤离与顾景行只觉得一阵挫败。

心中都暗自下了决定,待狩猎的时候,一定不能被小瞧了去。

史云霄看着侍从身上的箭矢,职业病便控制不住了,笑着提议到:“不如这次狩猎下一个彩头如何?”

凤止闻言,也来了兴趣,“怎么弄?不妨说说看。”

“额……在下还没有想好。”

见状,一旁的颜鹤插话道:“既然是狩猎,不如输了的那人为我们露一手厨艺,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厨艺,想着应该还是能入口的,便欣然同意了颜鹤的提议。

六人拿上自己的弓箭与箭筒,策马入了山林。

狩猎正式开始……

田萌萌的运气不错,一入林子便看着一只从洞中钻出来觅食的肥兔子。

搭箭、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箭矢“咻——”的一声射中了猎物。

片刻间就猎中了好几只野物。

相比田萌萌的好运,其他五人得运气就不太好了。

甚至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一只活物都没未见着。

章节目录 第81章 撩动少年情 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安静的林间瞬间响起了野兽的嚎叫。

顾景行骑着马缓缓走近,看着地上沾着血迹的箭,眉头微皱。

此时,一声咆哮,伏蛰在一旁的凶悍野猪向自己冲了过来,虽然它被箭伤了,但这久居山野的野兽的战斗力向来不弱。

顾景行见状,手中缰绳一拉,调转了马头,才避开了野猪的攻击。

不过反应过来后,立即从随身的箭筒中拔出三支箭,手臂微张,拉弓,搭在弦上的手指轻放,瞬时三箭齐发。

三箭直指野猪的头、眼、颈。

嚎叫一声,这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看着地上的野猪,顾景行有些头疼,只好翻身下马将那一坨庞然大物绑在了马鞍后。

稍时,周围的密林中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一道道灰色的影子猛然窜了出来。

顾景行眸色微黯,面露凝重。

狼群!

如果没猜错这群狼应该是闻着血腥味来的,现在看来怕是有一场恶战了。

果不其然,狼群在四周环绕片刻后,便直接扑向一人一马。

运气一掌击毙了扑过来的灰狼,不过紧接着又有其他的狼围攻了上来。

嗷呜~

站在一处高地的头狼发出来召唤的声音。

马被狼群咬伤后的嘶吼声伴着狼群凶狠的叫声混作一团。

被顾景行杀死了同伴后,狼群的攻击也越发凶狠狡诈。一时间根本无法使出真气对之,还不幸被利爪抓破了袖口。

见状,顾景行反身一脚踢开面前的灰狼,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与狼群厮杀了起来。

此时顾景行身旁的枣红马已经倒地无力的嘶吼着,顿时就被几匹饿狼咬断了脖子。

但顾景行也杀红了眼,鲜血沾染了一身,也不知是狼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不过手中的动作越发迅速,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而他周围还有五头灰狼在不断徘徊试探,蓄势待发。

顾景行眼眸微眯,手持匕首警惕着眼前的恶狼,另一只手将脸上的血渍抹掉,嘴角不由紧抿。

太大意了!

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被一群畜生逼成这样。

像是找到了时机一般,五匹狼同时发起了进攻。

顾前难顾后,后背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感,随即反手将匕首一转,便刺入了攻击自己的狼头。

就在战局艰难时,只见那高地上的头狼行动了,飞身一跃,冲着顾景行脖颈袭来,速度快不及防。

就在顾景行发现它时,已经来不及。

正值此时,情况突变。

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狼头,倒地惨叫一声便咽了气。

随后又飞来几只箭矢解决了剩下的两只灰狼。

“你没事吧?”

顾景行看着骑着马逆光而来的少女,表情有些愣愣地回答到:“啊……我没事。”

凤止看着眼前有些傻乎乎的人,不由得好笑。

笑着打趣道:“莫不是被狼群吓傻了。”

不过侧眼看着眼前狼群的尸体,在心中对这人还是划过了一丝赞赏。

在戏谑的语气中才反应过来的顾景行对自己有些懊恼,不过还是很一本正经地向凤止道了谢。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不过在下并未被吓到。”

而后在心中还默默补充了一句:只是被你惊艳到了。

既然没有事了,凤止也没有多留,只不过在临走之时问了顾景行一声,“那个谁,你真的没事?”

“殿下,在下顾景行。”

“多谢殿下关心,在下并无大碍。”

凤止对自己没有记得顾景行的名字感觉有些尴尬,只好笑了笑,转身策马离开。

顾景行看着一人一马悠悠离开,直至消失在林间。

不过密林间却传来了一声女子冷清的声音,“既然有缘,别叫我殿下了,你可以跟着萌萌一起叫我长歌。”

“长歌……”低低的呢喃声出顾景行口中吐出。

稍时,按耐住内心的愉悦,但又傻傻的笑了起来。

凤止却不知道自己随性做的一件事,在不经意间乱了某人的心,撩动了某个少年的情。

不过顾景行收拾好了心情,将战场打理干净后便带着自己的猎物出了林子。由于没有了马匹也只好结束这场狩猎活动了。

骑着马悠哉悠哉行驶的凤止此刻有点烦,没道理自己运气这么差呀!

眼看一个时辰快过去了,自己居然一只猎物都没看见,除了闻声前去解救某位壮士时,看见了几匹狼后,之后就没有再看见一只活物。

在山林中兜兜转转后,便看见远处有一个大概三四米宽的三洞。

眸光微闪,唇角一扬,心中便有了注意。

一个帅气的翻身下了马,将马拴好后,从马鞍的侧面抽出来一柄长匕,向着洞口悠闲地走去。

没过多久,山林中就响起了黑熊的吼叫,让在外面等候的人心神一震。

立刻派人去寻找进山狩猎的主子们。

太阳快落山时,守卫才看见凤止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拎着一对毛茸茸的爪子,慢悠悠的骑着马出来。

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守卫拿着,翻身下了马,又将东西拿了回来。

拍了拍马脖子,缓缓道:“给黑土喂点好料,今儿辛苦它了。”

转身看着这群守卫,又接说:“猎了一头蠢熊,太大了拿不回来,你们有谁想要的,自己寻去。”

少女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众人吓得不轻,差点就给跪了。

这哪是小公主啊,这简直就是活祖宗!

还好平安归来了,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砍啊!

当凤止拎着血淋淋的爪子去马场时,已经有三个人在一旁的休息区等了好一会儿了。

定眼一瞧,好家伙。

一堆大杂烩中,有鸡有兔还有狍子。

中间一堆有野猪有野狼,这显然是顾景行的。

而最后颜鹤旁边则是有一只受伤的梅花鹿。

此时凤止心中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宰了一头熊,不然铁定得输。

对于输赢,凤止一向有些较真。

不过三人看着潇洒走过来的凤止手中拎着的东西有些疑惑,“殿下(长歌),你猎的是什么东西?”

别怪这三人没认出这是何物,毕竟平日里狩猎谁会像凤止这样干。看见熊跑都跑不赢,哪里会主动去挑事。

何况这活生生的熊掌,这几位还真没见过。

对此,凤止微微一笑,也没有卖关子了,直接张口道:“新鲜的熊掌。”

史云霄闻言,竖起了拇指,语气格外真诚道:“在下甘拜下风,殿下威武。”

而其余两位则是一脸复杂的看着凤止,实在难以相信。不过又觉得理应如此。

对于史云霄的恭维,凤止也好不客气的接收了,转眼却发现凤离与田萌萌没在。

“他们两个还没有出来吗?”

“不如派人进去寻寻?”

凤止思索了二人的武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便否决了颜鹤的建议,“再等等吧!”

几人闲聊了几句,还未到一刻钟,便看见远处二人骑着一匹马缓缓过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月夜下的吃喝欢乐 凤离率先跳下马,然后搀扶着马上的田萌萌下马。最后一个打横抱着田小姑娘走了过来。

对此,凤止心中忍不住给凤二哥点一个赞,看来某人也栽了。

不过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看着众人戏谑的眼神,凤离面上毫无多余的表情,不过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内心的雀跃。

而被抱着的田萌萌一时间觉得难为情,面色便越发冷凝,低声道:“快放我下来。”

凤离无奈,只好把未来的媳妇放了下来。

看着众人,解释道:“萌萌方才在林中崴了脚,正好我路过时看见了,就带她一同回来了。”

不过对于凤离这个解释,大家只觉得是欲盖弥彰,纷纷用一种“我们都懂”的眼神看着他。

凤离显然看出了田萌萌的尴尬和羞赫,给一旁看戏的凤止使了一个眼神,让她站出来制止了这个话题,解救了小姑娘。

毕竟这事应徐徐诱之,不能操之过急。

既然大家都狩猎归来了,也要分出个三二一。

毫无疑问,拿着熊掌回来的凤止获得了第一。

扛着野猪和野狼回来的顾景行排在了第二,史云霄的猎物的质量和数量都还可观,居第三。

颜鹤第四,田萌萌第五,凤离一只猎物也没有,排在最后。

当看见凤离一只猎物都没有时,凤止眉梢不由得一挑,他不会一直跟在田萌萌后面保驾护航吧?脑海中那画面一显现,顿时就乐了。

最后,大家对这个排名没有任何意见。

凤离也只好认命地为几人展示自己高超的厨艺。挑选了几只兔子让下人处理干净后给自己送来。随后架起了一堆火,又吩咐身边的人把自己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而剩下的这些猎物也交给了下人去处理,有些味道比较重的野物让山庄中的厨子去烹制。

比如凤止带回来的熊掌,颜鹤带回来的梅花鹿等。

在凤止看来,这些好东西可不能被凤离给糟蹋了。

夜晚临近,但院子里却灯火通明。

院中还架着一堆与周围别致的布置截然不同的柴火。

夜风微起,火星跳跃,火苗在风中摇曳。

一旁的几个男人皆围在炭火前看着架上冒着油光的兔肉,还不断指点着步骤。

凤止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出于好奇,反而看着田萌萌问到今日她和凤离的情况,“萌萌,今日你是怎么遇上我二哥的?”

对于这一点,田萌萌根本没有意识到凤止话中的深意,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怎么遇见凤离的经过全部讲了。

听完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解释后,凤止对凤离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知。

还真的居心叵测!

不过看样子,田萌萌应该还没有发现某人那不可告人的心思。

那厢围在火堆旁的几个男人,看着架上烤得有些焦黄的兔子肉,有些手足无措。

“应该加料了吧!”

“不不,应该刷油。”

“我觉得应该快熟了吧!”

凤离看着这帮在旁帮倒忙的人,差点淬了他们一脸唾沫。

一脸不善地看着史云霄,这下面还是血淋淋的,他哪只眼睛看到熟了?

一旁的颜鹤这时突然插了话,“我觉得该翻身了,都焦了。”

随即,一旁的两人还点了点头,附和着:“说得好有道理啊!”

“颜兄此话有理。”

凤离闻言,快速把兔子翻了一面,撒上了调料,向着额头吹了一口气,不屑一顾:“我难道不知道吗?不就是烤只兔子吗?”

没一会儿,凤离便从架子上将烤好的兔肉扒拉了下来。

举着似炭块的肉,看向三人,一本正经道:“我百年不出山的厨艺已重现江湖了,这下你们有口福了。”

“不用客气,吃了吧!”

颜鹤脚步后撤,微微一笑,“殿下美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些日不易食太过油腻之物。”

“长歌殿下可以作证。”

转眼看着一旁准备溜走的史云霄,朗声道:“不如我的那份就让给云霄兄吧。”

刚退了一步的史云霄一脸便秘地看着颜鹤,“不……用了吧!”

“别客气,听闻云霄兄尤爱食碳烤之物,我那一份就免得浪费了。”颜鹤拍着史云霄的肩膀,如端方公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史云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颜鹤公子!

凤离看着三人的表现,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别装了,看着真碍眼。”

闻言,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殿下大义。”

凤离对三人的举动,表示无语到极致。

将手中烤好的东西往火堆中随手一扔,撇了撇嘴:“这玩意,我自己都嫌弃。”

“不过,当时究竟是谁出的主意啊?”

又继续看着几人戏谑道:“不妨也为我们展示一番。”

此话一出,颜鹤与史云霄嘴角皆扯出来一抹凉薄的笑容,指着对方,脱口而出:“他!”

“什么他啊?”冷清的女声传来。

凤止看着火堆旁热闹的几人,缓缓走了过来。

看着火堆中那漆黑的一坨,长眉一挑,狐疑道:“那是你的成品?”

而凤离本来打算实话实说了,不料却看见拿着银盘过来的田萌萌,到嘴的话憋了回去,继而面不改色道:“方才顾景行没拿稳,掉了。”

“对,就是顾三的错。”

“哎,我相信顾兄也不是有意的。”

“……”

一旁无辜的顾景行表示自己冤枉啊!不过在看见凤离饱含深意的眼神后,将话憋了回去。

“呵呵……”

凤止嘲讽的笑一声,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最后,还是端着银盘上来的田萌萌看不下去了,将剩下的几只兔子架在铁架上,亲自动手。

凤离表示自己有烤肉的经验可以留下帮忙,除此之外的其余几个人都十分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反正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在这边干等着,心中还莫名有些难受。

在几人结伴离开中,凤止突然出声了,“话说,你们会厨艺吗?”

看着三人,突然问起了个问题。

三人闻言,皆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还同意了这个彩头?”

“狩猎从未输过,”对此史云霄右手拨过额间的刘海,特别自信道。

而颜鹤的嘴角则是闪过诡异的笑容,依旧是那让人沉醉的声音响起,“在下敢献丑,诸位不见得敢动筷箸。”

所以这位主就是仗着脸皮厚有恃无恐。

顾景行对于凤止的话,还是老实回答着,“虽从未下过厨,但感觉应该不会太差。”

凤止微笑看着顾景行:“顾兄这个想法很不错。”

……少年,谁给你的勇气啊?

没过多久,空空的银盘放满了烤得鲜香四溢、酥脆可口的野兔肉。

下面的人也将精心烹制的熊掌,入口滑嫩的秘制鸡肉,还有冬日里必不可少的热锅子呈了上来。

还在石桌上还盛放着一壶去了腥味的鹿血。

不过对于鹿血,凤止向来都是谢绝不敏的,恰巧田萌萌对喝血也不大有兴趣,最主要还有一个病人颜鹤在场。故而招来管事送两壶清酒上来。

在弦月下几人吃着佳肴,把酒言欢。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全民搜索中 在凤元国与青云国交界的泗水城中,众人围观着告示上张贴的缉拿令。

周围皆窃窃私语,“这人长得咋这么邪乎呢?”

“我看倒是挺俊俏的。”

“上面写的什么呀?”不太识字的老者问着旁边的青年。

青年上前,照着告示念到:“这画上的人叫虞城,上面写着他种种恶行,此人作奸犯科,通敌卖国,烧杀**无恶不作。”

“面如美妇但却心狠手辣,其肩部有箭伤,从皇都跑了后,就一直在凤元流窜。”

不过青年人看到最后一排字时,眼睛睁大,神情变得异常激动,竟然有些口齿不清了。

这让周围的人心都提起来了,纷纷着急道:“还有啥,你倒是接着念呀。”

周围的催促声让青年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上面还说,凡提供有用线索者,赏银十两。”

紧接着神色激动,语调拔高,“凡将其捉拿归案者,赏金……万两!”

“天啦!”

听见青年人的话,围观的百姓通通一吓。顿时如鱼鸟飞散一般消失。

隐约间还听见妇人兴奋的低喃声,“快回去告诉柱子他爹,去找找,万一发了呢?”

“我的天啦,得找大哥,这可是一宗大买卖啊。”

繁华的街道上吆喝叫卖声响个不停,南来北往之人也络绎不绝。

人群中一个黑衣短打的汉子显得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虚掩着脸来到了一处药铺。

看着门上挂着“千金坊”三个大字的牌匾,大汉微微松了一口气。

药铺的大夫在柜台上旁打着算盘,看着账面有些苦恼。

看来自家百年老店怕是保不住了,愧对祖宗啊……

在感叹之际,连门口进来的人都未注意到。

稍时,听见响动的张大夫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了头看着进来的人。

脚步稳健,呼吸绵长,面色无异。虽身着短打,但布料却是名贵的玄锦。

这就是活脱脱的有钱人!

张大夫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可掬的笑容,立刻迎了上去。

“客人需要点什么?看病还是买药?”

大汉沉声道:“买药”

张大夫眼中金光一闪,看来是个大买卖。

“客人你这就是来对地方了,这泗水城中估计也只有的千金坊的药材最全乎了。我这千金坊……”

“百年雪莲两朵、百年人参一支、生地黄半斤、野菊花一斤、半夏一斤、白蔹一斤、决明子半斤。”

大汉报出的药材名打断了张大夫的吹嘘。

不过,张大夫在这些杂乱无章的药材名中顿时便听出了几味治疗箭伤的药。敛下心神,面上没有半分异样。

依旧谄媚笑着:“客人请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去抓药。”

片刻,张大夫将抓好的药拴在了一起,而两味名贵的药材则单独用木盒装着,一同递给了大汉。

哗啦——

轻摇算盘,手指快速拨动着算珠。

“这些药材一共的一千四百五十二两七钱。”

“给您抹个零头,一共是一千四百五十二两。”

“您看如何?”

大汉也没有太过在意价钱,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在完成交易后,张大夫满心欢喜地将这位大买主送出来门。

转身却收起来笑容,对着后院喊到:“三七”

绿色的身影如一道风一般,出现在了张大夫面前。

名唤三七的女子面无表情看着张大夫,“干嘛?”

“你去衙门一趟,那缉拿令上的人应该是出现了。”

闻言,三七面上才出现了其他的情绪。

脑海中不断估算着一万金是多少。

“还不快去。”催促声打断了三七的臆想。

话罢,这药铺哪里还有绿色衣服的女子。而张大夫也回到了柜台继续拨弄着算盘。

一切就如刚开始一样,毫无变化。

一处民房内,不断传出阵阵咳嗽声。

“少主,您没事吧?”

虞城半躺在床上,一脸不善地看着那人,声音略为沙哑道:“你看我这样像没事的吗?”

就在说话间,牵动了胸肩的伤口。顿时又发出了阵阵咳嗽。

好不容易才顺下气的虞城看着身旁由乌金打造的一支带脊两翼箭,便想起那日惊险一刻。

凤元……

长歌公主……

此仇不同戴天。

手不由紧握箭杆,心中暗恨着将自己逼成这副模样的凤止。

“扣扣——”

屋内的人立刻警惕道,“谁?”

“玄羽”

听见是同伴的声音,才将门打开,让黑衣大汉进来。

方才在照顾虞城的人接过黑衣大汉玄羽买回来的药,打开闻了闻,才拿下去煎制。

“你回来的时候没人发现吧?”

“放心吧,没有人。”

他们却不知有一群官兵在一个绿衣女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赶来。

领头的捕快看着女子奇怪的动作好奇地问道:“三七姑娘,你这是干嘛?”

白了一眼捕快,冷声道:“找人”

三七闻着空气中所剩无几的气息,不屑的笑了笑,从荷包中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玉盒。

打开盒子后,身旁的人便看见了有一只肥嘟嘟的虫子静躺在盒中。三七捻起虫子,口中念念有词。

稍时,那虫子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慢慢幻化成玉蝶,如一道流光划过。

“快跟上。”

三七冷清的声音马上响起。

闻言,一群人向着玉蝶的方向追去。

临近民房时,领头的捕快给后面跟上来的人示意,敛息前行。

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围上了民房,堵住了所有能逃跑的巷子。

房内刚换完药的虞城靠着床榻微微闭眸,但眼睛瞬间又睁开了,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的光芒。

微微起身,沉声道:“有人来了”

此话一出,房中的人纷纷一吓,警惕地看着周围。

屋外的官兵对视一眼,拔出自己的佩刀,冷眼看向这不太起眼的民房。

领头人让三七躲在一旁,转身看着自己的手下,立刻下令:“活捉虞城,其余之人生死不论!”

弓箭手即可飞身上房,泛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民房的各个出口。

而房内的虞城也显然听见了外面的指令,冷笑一声。

“杀!”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顿时,密密麻麻的箭矢飞驰而来。

咻~咻——

刀箭相撞的嘭锵声不断响起。后面的人一个跃身,迎着箭流冲向了对面的屋顶。

下方的官兵快步向上,与从房内涌出来的人对战起来。一时间僵持不下。

让虞城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群官兵的实力格外强横。虽杀了几个官兵,但也让自己的人吃了不少苦头。

身着捕快装束的头领见状,唇角微勾,迅速拔出剑轻喝一声,“我来会会你。”

面对飞快驶来的剑,黑衣汉子玄羽拿出自己的弯月双刀对上,刀剑相撞,直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但长剑快速一转,又是一击,那黑衣汉子一个不慎被划伤了手臂。

二人都发了狠,出手腥辣、招招致命。

就在二人相互钳制间,虞城已经杀出来包围。不过不幸的是遇上了一旁看戏的三七。

二话不说,直接出手。虽然虞城肩胛上的伤还未愈,但实力犹在。以为对上一个女人还是挺容易的,可没想到这个臭丫头实力也不俗,而且出招阴损腥辣。

被三七一脚踹中后,借力拉开距离,瞬间扔出两颗铁球。

天陨!!

三七眸光一闪,立刻飞身退开。

嘭——

白烟过后,巷间人踪全无。

章节目录 第84章 悲催的虞城 虞城捂着胸口,压住口中的甜腥,跌跌撞撞出现在一处巷角口。

低骂了一声,又扯动了伤口。

“嘶——”

看着远处成排的泔水桶,嫌恶的后退了几步。

突然,巷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李二,刚才我看见外面到处都是官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个叫虞蠢还是余什么的通缉犯搞出的事。”

“啧啧,如果我能抓找到他,我岂不是成英雄了,还有一万两黄金。”

李二好笑得看着这个做白日梦的家伙,“孙大炮,这真刀子对上,你还敢上去吗?”

“别做梦了,赶紧把活干了,回家蹲着去。”

砰——

孙大炮踹了一脚泔水桶,低骂了一声,“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这群孙子叫爷爷。”

转身便无力地跟上一旁的李二,去推牛车来装泔水桶出城。

此刻的虞城看着自己身上散发着“迷人气息”的污渍,顿时感觉到了生无可恋。

待二人离开后,虞城才从成排的泔水桶后出来。

看着地上洒出来的泔水,眸光微闪,面上尽显纠结。

出城?

不!……宁愿站着死,不能苟且的活着。

城门口。

三七跟方才捕快打扮的头领在一旁安静的坐着。

而一旁的守城将士则拿着画像一个一个比对。

进出城门的人大老远便闻见了一股馊臭味飘来。顿时给其腾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

守城将士极力忍耐着这气味,拦着了孙大炮与李二,“干什么的?这押运的是什么?”

“回大人的话,小人李二,是福来客栈的帮工。”

“这是孙大炮,也是客栈帮工。”

转身指着牛车上堆积的木桶,讨好道:“我们俩是负责运送泔水的。要不几位官爷检查一下。”

此话一出,那询问的将士吞了吞口水,心中有无数骂人的话闪过。不过还是转身询问坐在一旁的人,“江大哥,要不要打开看看?”

“不用了,传言这虞城好颜色,喜洁。怎会跑到泔水桶中,放行吧!”

那将士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二人,立刻招手示意其赶快离开。

待牛车离开后,城门馊臭的气味还是经久不散。

二人牵着牛车缓缓到了郊外,此刻的李二有些尿急,便在一处林中前停了车。

情况突变……

嘭——

牛车上的木桶顿时炸裂开来,泔水四射。

从中还飞出了一个浑身沾着油污的人。

“啊——,虞……虞……”

孙大炮与李二见状,惊吓不已,对视一眼便立刻分开逃窜。

此刻虞城的怒意已经到了最高值,一个跃身便拦住了李二的去路,举起油腻的手,一掌毙了他命。

转瞬间一道气流打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孙大炮。被击中的人瞬间倒地。

回过神的虞城才止不住的恶心,呕吐。一个跃身直奔林中,找了一处水源,清理自己恶臭的一身。

稍时,倒下的孙大炮才缓缓起身,远远看了一眼已经毙命的李二,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泗水城中跑去。

城门口的味道才散开不久,一旁的三七又捂住了鼻子,闷声道:“送泔水的人回来了。”

旁边的人有些不解:“什么?”

果然,城门外便传来大叫声,“那贼人在泔水桶中。”

“死人啦!”

“跑了,他跑了”

“快来人啊!”

守城的将士立刻从他颠三倒四的话中抓住了关键。

虞城跑了!

捕快装束的人立刻拍案而起,召集人马跟着孙大炮追了出去。

而三七则是顿住了脚步,想到那刺鼻的泔水味,脸上便纠结不已。

算了,还是回药铺吧!

药铺中,张大夫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便看见垂头丧气的三七。

“没抓到吗?”

三七没有理会张大夫,直接回了自己的后院,用针暴躁地扎着铜人眼颈喉。

张大夫微微叹气:看来还是不能走捷径啊!这赏金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赚的。

不过,这虞城究竟是谁?竟然连三七跟江大人都抓不到。

当一众人赶到树林时,水中的虞城立刻察觉到了。

这群人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恼怒归恼怒,但身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止,拿着中衣便潜水而逃。

片刻,众人看着水岸边的衣服,面色变化格外精彩。

“这河通向哪?”

“江大人,这河的下游在青云国。”

闻言,领头的捕快暗骂了一句,闭眼凝神,语气淡淡的:“回城”

嘴角露出来渗人的笑容,“不是还有几个人吗?回去好好给我审!”

逃走的虞城并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好,不,应该是凄惨至极。

在冰凉刺骨的河水中泡了一天一夜,加之身上的伤口复发没有得到有效的医治,上了岸便晕死了过去。

幸而被周围的村民救了回去,但提出了要求便是要迎娶村长的女儿。

看着村长女儿那满脸横肉粗壮的身躯,虞城拼着重伤未愈连夜潜逃。

不过跑出村子后,便发现自己的真气使不出了。

“……”这群贱人!

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被村子里的人下药了,当即抓了一块泥,对着自己如花似玉的脸下了手。

之后便跟着一群流民南下,途中历经波折。

在饿得意识模糊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容。顿时追了上去大喊道。

“殿下”

但被封了真气的虞城很快就被侍卫打晕了。

白衣男子闻声,才缓缓转身,看着地上的乞丐,淡漠无情道:“杀了!”

“咦——”

“主上,这人好像是虞公子。”

俊雅男子眸光微闪,轻笑了一声:“带走。”

淡淡的话语听不出主人的心情。

睡饱了三天的虞城才悠悠转醒,看着桌上的食物立刻扑了上去。如残风云卷般扫荡干净后,才发出来一声感叹。

缓缓转身才看见坐在一旁的白衣男子。

又惊又喜道:“殿下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殿下,你得为我报仇啊,人家好惨啊~”

那白衣男子冷声道:“闭嘴”

看着闭嘴的虞城才继续问:“你不是在凤元吗?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对于此番遭遇,虞城捡着自己最悲惨的事情控诉着,但对自己钻泔水桶这种事闭口不谈。

“长歌公主?”

白衣男子对这个名号顿时提起了兴趣。

见白衣男子对自己的仇人如此感兴趣,虞城不留余力的抹黑着凤止。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活生生被他说成了五大三粗的黑脸夜叉。

不过转眼便对白衣男子为何出现在青云的地界上表示好奇。

白衣男子浅尝了一口雪芽,总觉得没有记忆中那个滋味。

心情不舒畅,对于虞城的话便有些敷衍:“孤在这里,自然是有事。”

“既然凤元的事你没解决,就回你千机门去。”

“不要,那老头子非打死我不可,人家可是为了你才之身前往狼窝的,你怎么能如此无情。”

一旁的男子将手中的茶杯一顿,冷声道:“墨渊,把他给我送回去。”

瞬间出现了几道黑影,将虞城钳制住,一副要将其绑起来的模样。

虞城见状,对着白衣男子怒骂道:“东方靖泽,你好样的。”

“被绑我,我自己走。给我准备马车、美人、银两、还有香膏……”

待虞城聒噪的声音消失后,东方靖泽才低喃道:“孤一直挺好的。”

这话让身旁的人听见后,浑身一个激战,不由想到另一个随性的少年。

主上这是被那人带偏了吧!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一个奇怪的寺庙 当虞城逃走的消息传来时,离刺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凤止看着手中的信,眉头紧皱,对信中的内容百思不得其解。

千机门怎么也卷入其中?或者是……还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思及于此,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这背后无论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不过现在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需要凤止去做。

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便是凤煜的大喜之日,故而按照惯例需要到护国寺祈福还愿。

本来这事也轮不到凤止,但奈何某位娘娘觉得心诚才灵,一定要亲自前往。爱妻心切的凤疏狂也只把这个重任交给凤止凤离二人。

除了凤止等人前往佛陀寺祈福以外,大婚的另一位对象镇国公府也朝着佛陀寺赶去。

佛陀寺位于皇都的北面,建在唯一的燕山上。

马车在山脚停下,凤离翻身下了马,凤止扶着自己的皇后娘娘出了马车。

看着眼前的九曲十八拐的山路微微叹了一口气。

楚含烟敲了一下凤止的头,“叹什么气,走吧。”

转身看着众人,警告道:“心诚则灵,得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别想着投机取巧。”

这话一出,可苦了凤止二人,两兄妹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了前面已经出发的楚含烟。

不过终究都是习武之人,一炷香的时间便隐约可见山腰上的寺庙。

当走完最后的九百九十九阶石梯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宏伟的建筑群。

凤止活动了自己有些酸软的腿脚,看着此景不由感叹道,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随后,一群僧人上前,对着楚含烟等人双手合十。

“贫僧见过楚施主。”

“主持已在寺中恭候各位施主多时,请随贫僧来。”

凤止看着寺中来往不绝的香客,有些不解,小声问到身旁的凤离。

据凤离所言,这佛陀寺建于千年前,虽在凤元国,但却不受凤元的管辖,不为任何皇室或者个人服务,只要能通过山路到达这里皆可来此处礼佛。除此之外,佛陀寺还有一个明文规定,如果你捐赠了足够的香油钱就可以得到佛法高深的主持的一次批命。

凤止对这佛陀寺这么不一般的操作忍不住点赞,这主持一定是被佛祖耽误的经商天才。

不过戏言归戏言,这佛陀寺能长存千年,且诸多势力中立于不败之地总归有它自己的妙法所在。

一刻钟后,几人随着领头的僧人来到了一处清幽寂静的禅房。

领头的和尚对着房内恭敬道:“主持,贵客到了。”

啪——

房门缓缓打开,便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上。

那和尚对着凤止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声道:“施主请。”

楚含烟带着兄妹二人进了屋,对坐在老者面前。

楚含烟对着老者双手合十施了礼,轻言开口:“见过大师。”

“楚施主好久不见。”

楚含烟浅笑了一声,开口的语调未变:“是挺久的了,有二十多年了吧!”

明了看着眼前温和的楚含烟,眼中神色未变,只不过面上却有了一丝缅怀,“遥记当年,你还是一个指着贫僧骂老秃驴的丫头呢。”

对于明了的话,楚含烟有些无奈:“出家人不是了却尘世,心胸广大,为何你作为一代高僧却如此记仇。”

对于眼前女子的打趣,明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为面前的三位斟了一杯苦茶。

“今日算到有贵客前来,没想到是施主你。”

“不知今日你是为何事而来?”

楚含烟轻呷了一口茶,微微蹙眉,“这茶……还是一如既往地的难喝。”

明了不在意的笑了笑,“寺中经费有限,如果楚施主愿意捐赠一些香油钱改善寺中伙食也可。”

虽有二十多年未见,但三言两语中依旧保持着熟络。

楚含烟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睿智的老者正色道:“你曾经许我的三个诺言可还算数?”

明了对于楚含烟质疑自己的人格,有些无奈:“出家人不打诳言,自是作数。”

转身便拿出了一个签筒,“不知你求哪三件事?”

“我来你这儿自然是为了我三个孩子的事。”

明了闻言,打量着凤止兄妹,最后对着凤止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这位小施主不如去寺中的佛塔逛逛?”

凤止被着突如其来的话一愣,不过转眼对着面前的老和尚微微一笑,红唇轻启:“不去。”

“去吧,那儿说不定有你想要的东西呢?”

然而凤止依旧不为所动。

明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袖子一挥,凤止一个不注意便被气流扫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禁闭。

凤止在空中一个翻身才避免了臀部坠地的风险,最后停落在不远处的山石上。

房内的凤离见状立刻召出玉萧,不过却被一只纤细的玉手阻止。

楚含烟对明了的举动有些不解,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凤止,但却不知为何要让她出去。

“大师,这是为何?”

明了笑着为两人解释:“哈哈,二位须知各人缘法。”

“你既然要贫僧兑现诺言,但这位小施主命格奇特,贫僧道法未成,所以只能让她去找能为她测命之人了。”

既然明了这么说了,楚含烟也没有再多想,便从签筒中抽出了一只签递了过去。

房中檀香袅袅,寂静无声。

凤止在向寺中僧人打听后,来到了佛塔所在地。

看着眼前四十四座佛塔,凤止油然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转身欲离去时,却发现自己怎么走不出去了。

看着不断变化的路,眸光一闪。

是阵法!

突然在这四十四座佛塔组成的阵法中传来一股诱人的酒香。

寺庙中怎会有酒?

闻着香味走去,走近便看见一座门大开的佛塔正对自己。

凤止敢肯定这酒味一定是从里面传来的。不过这味道感觉很似熟悉,但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里闻见过。

抬脚便跨入门中,走了进去。

烛光下陈列的佛经,凤止连一眼都没有瞧,就直接飞身上了二楼。

一上楼便看见一个披着袈裟,极为端庄的背影对着自己,口中还还时不时发出来阵阵感叹。

凤止绕到此人面前,顿时傻眼,还有些幻灭。

“你们和尚兴喝酒吗?”

“还能吃肉!”

那红光满面的老和尚将手中的鸡腿放下,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嘴角的油渍。

“施主慎言。”

“老衲吃的肉并非肉,喝的酒也并非酒。在老衲看来,心中无酒肉,这酒肉就不是酒肉,有何不能食。”

凤止被老和尚的话惊呆了,这说法闻所未闻。

“你怎么不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呢?”一个不慎便将心中腹诽的话说了出来。

老和尚:“……”这话……听着很不错呀!

那和尚激动地看着凤止,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此言有理。”

凤止在老和尚的指示下,找到了一个蒲团坐下。

看着凤止坐下后,老和尚赞叹了一声,“我见施主慧根不浅,不知可愿留下修行?”

凤止看着这古怪的老和尚,微微一笑:“志不在此,多谢大师美意。”

“是老衲错了,施主志向确实不在这一方天地。”

对于老和尚的话中深意,凤止一点也不想去探寻,只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大和尚,我要怎么出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塔中老和尚 “那你为何而来?”

凤止看着面前光洁的酒杯,很自觉地给自己了也倒了一杯,“还不是被你们主持骗过来的。”

“现在出不去了,说说怎么办吧。”

老和尚并没有被凤止的话的责问吓到,依旧端着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看着凤止,笑到:“施主若是不愿来,何故到此处?”

凤止闻言,撇了撇嘴:“大和尚,这么说话不累吗?”

话音刚落,那老和尚端正的身子顿时一垮,有些懒散道:“不瞒施主,确实挺累的。”

凤止对老和尚的举动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为什么非要装的高深莫测?”

“施主不觉得这样显得老衲很有水平吗?”

“呵呵,宛如智障!”

老和尚闻言,手中的铁珠顿时化成了一堆细沙从指缝流出,一脸慈祥的看着凤止:“施主方才在嘀咕什么,老衲有些耳背,可否大声一点。”

凤止一吓,格外恭敬道:“您老高兴便好。”

老和尚的手轻轻一抓,手中的铁沙便凝成了一颗略小的铁珠。这才淡淡道:“施主来此处自有你的缘法,相逢便是有缘,老衲便为你卜一卦。”

虽然自家师父是神棍界的中流砥柱,然而凤止一向不信这些东西,但此时却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老和尚拿出了一个龟壳,又从一旁拿出来签筒,最后才示意凤止选择。

“你莫不是骗子吧。”

“哈哈,施主又说笑了,老衲出家之前是一个商人,之后偶学这占卜之术成为了方士,最后看破虚妄成为了佛陀寺一个普通的僧人。这龟壳与签筒皆是道具,全凭客人喜欢。”

凤止对着这老和尚一脸无言,愣愣地指向了签筒。

“请”

随手一抽,看了一眼上面的签文,这下让凤止深深怀疑自己的知识储备量了。

这上面雕刻的两句话,自己竟是全然不识。

只好将抽出来的签递给了对面的老和尚。

老和尚好笑地看着凤止的举动,不过看到签文后的转瞬间,神情变的凝重了起来。

一脸复杂地看着凤止,缓缓开口:“孤凤翔寰宇,诸王皆俯首,上上签。”

凤止听着上面的签文,顿时笑了起来,“这签文上说我能当一统七国称帝?”

“大和尚,你信吗?”

老和尚被凤止的话逗笑了,面上也没有了方才的凝重,不过还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信。”

“命理如此,不得不信。”

对此,凤止只是嗤笑了一声,这王权霸业岂是一句批注能决定的。

不过还是向老和尚问了一句这“孤凤”是何意。

问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和尚对这个问题,则是一言难尽,面上又有些于心不忍,不过碍于自己的职业道德,还是直言道:“你注孤生。”

然后这位得道高僧被凤止喷了一脸酒水。

凤止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我注孤身!”

老和尚也不恼,拿起袖中的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污水,叹息道:“这可不是老衲说的,是签文上面写的,老衲只是一个翻译而已。”

“施主,如果你不愿来寺中修行,老衲还是劝你及时行乐吧!……”别玩真感情。

凤止:“……”这肯定是个假和尚。

凤止怎会听这老和尚瞎说,直接拿过签筒,将筒中的竹签全部拿了出来,排开一看。

果然,这老和尚在骗人。

虽然自己不认识这上面的字,但是这上面分明写的跟方才自己抽中的那支签上的字是一模一样的。

“老和尚,你唬我呢!”

“哈哈,施主何必在意。反正你也不信,何必较真呢?”

话虽如此,可这老和尚的行为着实有些讨打。

像是看出来凤止的意图,对面的老和尚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脸为所谓道:“施主还是收起暴躁的心情为好,佛祖面前不能动粗。”

“万一老衲伤了你,便罪过大了。”

十多年来,这老和尚还是第一个让自己吃瘪的人,心中郁气难泄。

只好闷闷不乐得将老和尚的酒给抢了,喝了个精光,以如此幼稚的行为来抗议。

老和尚将空了的酒壶拾起来放在一旁,对着凤止笑了笑,“孩童心性,纯真未泯,望你从一而终。”

之后又对着凤止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山河坍塌,百姓无辜。”

话毕,老和尚一个甩袖,凤止又被强大的气流带出了佛塔。

同样的一个空中翻身,停在一块石碑上。

看着前面熟悉的殿宇,再侧身看着四十四座高耸的佛塔,自己这是出来了?

带着疑惑跳下石碑后便看见上面刻着几个古朴的字。

四十四虚妄塔!

寺中的钟声传来,凤止抬头便看见暖阳高挂,心道:这么快就晌午了吗?

一个飞身便顺着自己来时的路赶了过去。

虚妄塔中,老者看着没有被收拾的一排竹签,无声的笑了。

空寂的塔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苍老的声音,“空言,你为何不告知她真相?”

“师父,你不觉得世人在命中挣扎才是最真实的吗?况且我已经告诉她了,至于信不信皆由她做主。”

“何况,那位可不见得会信命理。”

“哎~,你还是如此。”

老和尚对这叹息只是淡淡一笑,对着桌上签文一挥手,上面的字迹在波动后完全变得不一样了,而凤止抽出了那支签却始终如一。

那厢出禅房中出来的母子二人,神色有些凝重。

楚含烟对着凤离微微叹息,“别将今日之事告知别人。”

“母亲……”

在楚含烟哀求中,凤离神色有些痛苦的点了点头,“孩儿知晓了。”

没过多久,二人便看见凤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楚含烟看着凤止低声笑骂道:“你这孩子,跑哪去了?”

凤止总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但观二人面上并无异常,只好将心中的疑惑压如心底,笑着将自己的遭遇讲与二人听。

凤离听完凤止的话后,不由惊叹:“这寺中居然还有如此荒诞之人。”

“我想,你见到的应该是空言大师,好像是违反了什么清规戒律被罚守虚妄塔百年,虽然没听说过他有占卜之能,但出家之前却是一个经商的天才,闻言他一张嘴就能说破天。”

对于楚含烟的打趣,凤止深表赞同。

想想他那满嘴胡言,酒肉不禁的模样,罚百年估计算是少了。想到此处,不由笑了起来。

稍时,便有一个小沙弥跑了过来,请三人去过堂用食。

小沙弥对三位气度不凡的香客也没有任何敬畏,反而大大方方的向三人介绍起了佛陀寺斋饭的特点。

将三人送到地方后,小沙弥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如果三位施主觉得斋饭还不错的话,请一定要吃完。”

说完,便摸了摸头上的戒疤跑远了。

“施主莫怪莫怪,明悟也是好心。”笑得跟弥勒一般的胖和尚悄无声息来到了一旁,对着懵逼三人组解释道。

楚含烟对着胖和尚双手合十道:“大师,我们对寺中的规矩不太了解,不如按着我们的食量盛一碗吧。”

“好嘞,三位施主在里面等着,贫僧马上就来。”

半刻钟不到,那胖和尚便提着食盒来到了三人的桌前,笑得格外舒心:“贫僧今日心情不错,三位施主不妨试试在下的厨艺。”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让三人大饱眼福,夹着一小块青瓜入口,唇齿留香。

不由让凤止这个挑剔的吃货眼前一亮:这世上竟有如此好吃的素斋。真想把这个大师傅拐回暗盟去。

然而,这只敢想想。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又见白芷母女 没多久,过堂中便传来喧闹。

只见一妇人朝着周围大声嚷嚷道:“这斋饭是人吃的吗?我们捐了那么多香油钱就给我们吃这个?”

砰的一声,妇人将手中的粗碗往地上一摔。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下,那妇人在摔碗的一瞬间倒飞了出去,倒地不省人事。

跟那妇人一道的人纷纷上前探查,发现妇人毫发未损,只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旁的男子见状,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妖僧,你们可知她是谁?”

出手的胖和尚依旧笑意未减,不过身上的气息却让一旁的凤止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那你不妨说说她是谁?谁给她胆子骂贫僧是妖僧的!”

凤止冷眼看着前面那不断作死的男子,那男人神色张扬道:“镇国公府,未来太子妃的乳母。”

此话一出,楚含烟正欲夹菜的筷子啪的一声搁下,立刻起身。

对着院中的人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这未来太子妃有多嚣张。”

那男子闻声抬头便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凤止三人,虽看出了三人通身贵气,但脑子却没有任何印象,不由得虚张声势:“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镇国公府可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

这下,不用那胖和尚动手,凤离一掌便将这不知死活的男人的小命去了一大半。

一脚将其踢开,看着这人周围的同伴不屑道:“去把你们主子叫来,我倒要看看怎么得罪不起了。”

对于凤离的做法,那胖和尚脸上笑意更浓了,本来就看不见的眼睛此时完全被肉挤成了一条缝。

“施主,你们先吃着,贫僧再去为你们做一道拿手好菜。”

这个小插曲虽然对三人的情绪有些影响,但还不至于能影响到食欲,于是三人便畅快地解决着桌上的素斋。

刚拜完佛的白芷母女俩正有说有笑的离开时,便看见一个人慌慌张张跑来。

“夫人,不好了!”

“妖僧打人了,”“还有人要与镇国公拍板,打伤了朱管事。”

“小姐的乳母现在还不省人事,夫人你快去看看吧

“住口,”白芷厉声呵止。

听见这男人左一口妖僧右一口妖僧的,脑门涨疼得厉害。

而祁露听见男人的话后,面露担忧,对着白芷弱弱道:“母亲,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乳母她……”

白芷没有管祁露,反而直盯盯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冷声道:“管好你的嘴,这佛陀寺岂是你能诋毁的。”

“速速与我去赔罪。”

“是,小人知错,都是小人嘴贱。”见状,那人扇着自己的嘴告罪。

“你可知那打伤朱管事的是何许人士?”

男人怕坏了白芷的大事,只好如实回答,“从未见过那三人。”

这皇亲贵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吃饭,想来那三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想到这里,白芷这才敛下神色,带着一干人等朝着过堂走去。

过堂中忙碌的僧人看着浩浩荡荡赶来的人群,顿时抄起自己的僧棍对之。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些僧人反应之大,而是白芷一行人在外人看来确实像来找麻烦的。

白芷在祁露的虚扶下跨进了过堂的门,看见这些僧人的阵势顿时吓得有些腿软,转眼再看见在大堂中端坐的三人,恨不得马上白眼一翻晕过去。

不过失态只是一瞬间,看着地上还躺着的妇人,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可别怪我了。

对着面露不善的众位僧人行了一个礼,立刻带着祁露告罪:“都是在下管教不严,才让这府中恶仆惊扰了众位师傅。”

又指着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道:“这个恶仆便交与众位处置,此外在下还愿意为贵寺再捐赠一座过堂,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然而持棒的武僧并没有放下武器,对白芷的话置若罔闻。

就在白芷面露尴尬时,一旁看戏的胖和尚才走了出来,对着二人笑眯眯道:“施主言重了,不过既然施主如此慷慨要为佛陀寺捐赠过堂,贫僧便代佛祖谢过施主了。”

“愿施主来生有个好报,阿弥陀佛。”

此话一出,引得哄堂大笑。这人还好好的,就被许与来生了,这不是咒人早死吗?

不过这话谁也没敢说出来,只是偷偷地笑着。

而白芷额间青筋乍现,忍得极为辛苦,不过还是极力扯出了一抹微笑:“多谢大师。”

胖和尚见白芷如此识大体,便对着后面的弟子招了招手示意,放下手中的棍子。

众弟子得令后,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像无事人一般,做着自己方才还没做完的事。

看着散开的僧人后,白芷才上前,对着过堂中的三人盈盈一拜。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两位殿下。”

而身旁的祁露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只好结结巴巴道:“祁露见……见过娘娘,见……见过……殿下。”

然而楚含烟就如完全没有看见这母女二人一般,淡定地吃着斋饭。

就在二人行礼的动作坚持不住时,楚含烟才施施然拿出手帕擦拭嘴角。

抬眸轻瞥了一眼旁边的母女,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来吧。”

“谢过娘娘。”

楚含烟玉手轻轻地敲打这桌面,望向面前的人饱含深意地笑着,“方才,你镇国公府上可是威风至极。”

“这未来太子妃也是威风极了呀!”

瞬间,眼中似有一道凌厉的冷光射向祁露。

白芷与祁露闻言,脸色大变,不顾地上的脏污,立刻作势跪地求饶。

不过却被一股强横的气流阻止了二人的举动。

凤止看着白芷二人的动作,冷笑了一声,“夫人此举,莫不是让别人以为我凤元皇室仗势欺人!”

白芷被凤止突如其来的厉呵声一愣,心底暗恨,不过却面露苦色,依旧向楚含烟告罪:“都是臣妇治家不严,才让恶仆冒犯了您,请娘娘责罚。”

楚含烟见白芷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表示真的有些眼疼,但此事并不想高拿轻放,语气依旧:“既然你如此有自知自明,不如就回你镇国公府好好思过,让祁国公帮你治治这群恶仆!”

转眼看向唯唯诺诺、魂不附体的祁露,好不留情面呵斥道:“你也回去好好学学如何治家明礼,在大婚之前就好好待在国公府,别再带着人出来丢人现眼。”

“待哪天得空,本宫定亲自拜访祁国公。”

二人赔罪后连忙离开此处,祈完福后,便匆匆离开佛陀寺。

凤止对楚含烟此举有些不解,便下意识问其故。

楚含烟没有立刻回答凤止的问题,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便抬脚离开。

凤止跟上去后才听见楚含烟淡淡道:

“祁雄手中有二十万兵马。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

“为何?”

就算祁雄有兵权,但也只是一部分,也没有必要对白芷和祁露做出退让。

像是看出来凤止的疑惑,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父皇和你皇兄对他手中的兵权可是念念不忘呢,尤其是你父皇还自作聪明想杯酒释兵权,结果被那老狐狸给坑了。”

“最后,只好你皇兄出马,牺牲色相去联姻。”

“……那祁露可是值二十万的兵马!”

章节目录 第88章 婚事缘由 “可是,大哥不是说因为报恩吗?”

楚含烟对这凤疏狂于凤煜所作所为不由得嗤笑道:“嗤~他们三个为了这桩婚事好听一点,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祁国公确实救过你父皇,但是这难道不是作为臣子的本分吗,难道还要挟恩图报?况且那事还不知那老狐狸故意为之。”

凤止听着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不由得佩服这群戏精。

欲要再问问其他的事时,楚含烟表示自己头疼,不想说了。如果想知道就让凤止自己去问她那不着调的父皇和大哥。

看着先行了一步的楚娘娘,凤止转身一脸怒视着凤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凤离干笑了一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一脸无所谓道:“是大哥不让说的。”

“小妹啊,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得给大哥留点面子。这男人你懂的……”

凤离拍了拍凤止的肩膀便追上了自己母上大人,徒留凤止在山风中萧瑟。

这男人,我怎么懂!

燕山山脚,刻有镇国公府标志的马车在众多香客眼前快速驶过。

“瞧你那点儿出息,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气派,果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差了不只一星半点儿。”

白芷看着还未回过魂的祁露,面上尽是鄙夷不屑。

祁露面上依旧唯唯诺诺地讨好着白芷,不过在垂眸间瞬间眼底划过一丝暗恨。

待自己成为太子妃时,终有一天,你们……

白芷看着祁露一言不发,眼眸微眯,面露不善道:“你在想什么?”

“露露呀,你可要知道,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祁露闻言,面露惶恐:“母亲息怒,女儿并未有半点背叛之心。”

“女儿……女儿只是在想,为何皇后娘娘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离开了。”

看到祁露面上的害怕,白芷心底才满意了起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总归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这时,才露出了一抹浅笑,神色温和地看着祁露的举动,低身伸手抚过她那白净的脸庞,在她耳边饱含深意说到:“你的爷爷可是先帝御赐的镇国公,是这凤元的守护神啊!”

拂过祁露在下山途中凌乱的发丝,又继续温声道:“就是那皇后娘娘也不敢轻易怪罪你……不看你这僧面也要看你爷爷那佛面才是。”

说完后,才缓缓退回了原本的位置,拿起旁边打发时间的绣样,袖中顿时射出了一枚绣花针,细致的穿针引线后,神色温和地绣了起来。

不过那嘴角一直挂着的笑容,让祁露无端生冷。

“母亲,我能成为太子妃吧?”

听着祁露这莫名的话,白芷抬眸温和笑了笑,“当然能,你可是我的女儿,是国公府上唯一的大小姐。”

眸色变得幽深,直盯盯地看着对面的人,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中吐出:“太子妃之位,必须是你的!”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将一切的细语都淹没在了车轱辘声中。

从佛陀寺回来以后,凤止便对这镇国公府提起了莫大的兴趣。

即可派手下的人去翻翻这镇国公府的老底。

三天后,凤止看着暗盟收集来的消息,眉头微皱。

这镇国公府上一切都表现得非常正常,竟没有一丝破绽,就像一切不正常的事皆被抹平了一般。

府中兄友弟恭、妻妾和睦、全府上下皆待人有礼,在皇都百姓心中这镇国公府可是贵胄的典范。

如果不是自己所遇见的一桩桩一件件,估计也会被这送上来的消息所蒙蔽。

这府上的主子端着的是温柔得体、能屈能伸,背后却是杀人不眨眼;这府上的奴才倒是里里外外都嚣张跋扈,还纵人行凶。

这镇国公府上肯定有问题!

但为何父皇他们没发现呢,又或者早已发现了但依旧按兵不动。

不过……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呢?

青葱的玉指有意识无意识的敲击着玉案,若有所思。

“青芜”

突然听见凤止叫自己,青芜立刻停下了撸貂的动作。

“在”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女人?

青芜脑海中马上就浮现了前些日救下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便如实告知了凤止,“那个女人醒了,但是一句话都不肯开口说,对周围的人也很惧怕。”

“查清了她的身份没有?”

“奴婢有罪,还没查到,那个姑娘的脸被毁了,暂时还无处可寻。”

“不过,她却招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闻言,凤止不由得垂眸思考: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让如此多的人寻找?

自己一定得找到这里面的关系。

想到这里,面上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之意。

一丝凉风从未关闭的窗户中钻入,让趴在窗前的九万抖了抖身子,往一旁温暖的地方滚去。

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

“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你亲自去看看。”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晌午时分,甄戮才悠哉悠哉从邢部大牢中出来。

看着晃眼的阳光,下意识眯着眼用手挡着刺眼的光线。想到还有半个多月才发饷银,就格外忧愁。

叹了叹气,正欲抬脚离开时,被一个黑衣侍卫拦住了去路。

“长歌殿下有请!”

甄戮眉梢一挑,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这美人殿下找自己干嘛呢?

肯定是好事,想想还真是期待呢。

跟着黑衣侍卫走到了一处庭院,远远便看见了一个站在栏杆前抚着白貂的红衣女子。

温暖的阳光洒在女子如玉的脸庞上,嘴角的浅笑让冷清的人儿顿时变得柔和起来了。

但甄戮知道,这都是假象。眼前的女子可是一个杀人如切瓜的狠主,跟温柔可沾不上半点关系。

凤止自然也看见了笑的贱兮兮的甄戮,眼中神色未变,不过却对着他淡淡笑了笑:“有一个任务,不知道你接不接?”

女子淡淡的话语在空旷的庭院中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这并未影响到甄戮的好心情。

“美人殿下说的事,下官自然会去办,不过……”

凤止抚貂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甄戮,朝着身边的青芜喊了一声。

青芜立刻从怀中抽出来一叠银票,递给了对面看着不太正经的男人。

“此事的所有花销都算本宫的,此外本宫已向父皇提了给邢部所有官员加薪的事情,希望你能好好做事!”

甄戮数着手中的银票,脸上立刻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格外谄媚道:“殿下吩咐的事,在下一定给你办牢。”

看着甄戮这副模样,凤止全然不在意的笑了笑,示意青芜将东西交给他。

甄戮拿了信封,便向凤止提出了告辞,之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此处。

待甄戮离开后,青芜才不解地问到凤止,为何要找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

凤止只是笑而不语,抱着九万转身离开了此处。

甄戮,铁血判官,青翎神探。

希望你真能像传言中一样,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大婚前夕 这三日来,镇国公府上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周遭热闹非凡。与之交好的世家小姐、夫人纷纷上门为祁露这个未来的太子妃添妆,美名其曰沾沾喜气。

府中上下皆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刚送走最后一波官家小姐的祁露,眉眼舒展、嘴角带笑地走向了后院。

看着原本清新淡雅的院子逐渐被漫天红绸覆盖,通身柔弱的气息不再,温柔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三日后,便是自己翻身做主的时候,那时,这些欺辱过自己的人全都……

身旁的丫鬟看着脸色突变的小姐,忍不住害怕地颤抖了一下。

丫鬟的举动让祁露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幽幽道:“巧儿,你可有瞧见什么?”

那丫鬟顾不上冰冷的地面,即可跪下,惶恐道:“大小姐恕罪,奴婢并未看见不妥之处。”

“起来吧,这地儿冷,主子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跪着作甚?”

恢复一贯神色的祁露,对着地上的人温和大方地笑着。

不过话虽如此,那丫鬟却是更不敢接话,颤巍巍伴随着近日来阴晴不定的祁露进了院子。

稍时,负责嫁衣的绣娘传来嫁衣最后的裁制出了一点问题的消息,刚歇息的祁露闻言立即赶去,不过并未带其他任何人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婚事不能有任何差错!

待祁露跟着绣娘离开后,方才那丫鬟借着有急事便出了这满天红绸的院子。

白芷搁下手中的绣样,定眼瞧着跪在地上的丫鬟,笑意浅浅,“我那好女儿又怎么了?”

温和的话语中却充满了笃定,自己对祁露可太了解了,自己这个好女儿可是一个不甘居于人下,喜欢伺机报复的薄命之人。

话毕,寂静的暖房中传出女子细碎的声音。

闻言,白芷手中的动作一顿,眸色微深。这是想跳出自己的掌控了吗?这孩子未免也太心急了。

不过随即垂下了眼眸,敛下了眼中的不屑,“我吩咐的事进展如何?”

“大小姐防着所有的人,而那批绣娘又是宫里面派来的人,防守甚严,奴婢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嫁衣。”

白芷轻呷一口花茶,拨动了一下小桌上纹路清晰的簪子,轻笑了一声,不过对这地上跪着的丫鬟的话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失望。

稍时,才缓缓开口:“巧儿,你说你这么废物,我留你还有何用。”

这淡淡的语气让地上的巧儿浑身发冷,不断磕着头,“夫人,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夫人,求您。”

听着地上不断响起的磕头与求饶声,连眼皮都未抬,一副毫不在意之色,只是眸光温柔地看着手中之物,“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做完这件事,我便将你的卖身契给你,放你回家与你那情郎团聚去。”

“谢过夫人。”

离开了那个压抑的房间后,巧儿才从袖中拿出了一根精致的簪子。只见那簪头的凤凰眼中镶嵌的红宝石如血滴一般,直慑人心让人无端生寒。

巧儿像是被看穿了内心一样,连忙将簪子收好,向小院赶去。

路上行走匆忙,还撞倒了不少来往的奴仆。

一个十三四岁丫鬟装扮的红衣女子看着额间冒着虚汗的人,语气略有惊讶道:“巧儿姐,你这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巧儿本就心神不宁,再被这人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不过还是敛下神色,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前院突然用不上我帮忙了,就赶紧赶会回来了,这院子里可不能缺人。”

那红衣丫鬟像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转身便去做自己的事,也没有再纠结此事。

见状,巧儿跟周围的人都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便进了里屋做着自己的事务,为祁露清理平日里穿戴的首饰。

在打开妆奁盒后,光彩夺目的头饰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不过巧儿在看向这些贵重之物时,眼中却毫无光彩,犹如死寂。

突然,目光紧缩。

伸手拿过盒子最边缘的一个檀木小盒。缓缓打开后,发现有一支精致的凤凰簪静静躺在其中,与方才夫人交与自己的簪子一模一样。

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将袖中的簪子与其对调,将盒子擦拭干净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后,才如往常一般叫来管事嬷嬷查看。

距皇都百里外的村庄中,孩童在村子里嬉戏打闹,妇人在家中踩着织布机叽叽作响,还有些好热闹的人纷纷赶去村口看大戏。

甄戮将马拴在了村口的大树上,揭下了自己的斗篷,走向那群看大戏的老少爷们。

“大哥,向你打听你个事。”

大汉正看的入迷,却被这莫名其妙的外来人打断了,忍住不耐,粗声粗气道:“啥事?”

“你们村是不是有一户陈姓的人家,他家中有一个叫阿香的闺女。”

当甄戮问出此话时,那大汉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语调略有拔高:“我们村没有这户人,你找错了。”

对大汉的矢口否认,甄戮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语,道了谢便转身离开。

甄戮离开后,那大汉才拍了拍胸口,心中直嘀咕:这人是谁啊?这浑身气势无端让人害怕。

这短短的对话自然被周围的人看见了,见那个外乡人离开后,纷纷上前询问着大汉:“王二,刚才那人在打听啥?”

“听口音,跟前段时间来村里的那群贵人相似,不会是皇都的人吧!”

王二看着周围这群人,左右环顾,低声道:“那人是来问村东头陈家的。”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噤声,面面相觑,打着哈哈散开。

不远处高大的常青树上,甄戮冷眼看着远处,嘴角微勾,这个村庄还真有趣,看来不虚此行。

身形一闪,树叶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小孩。”

被冻得直流鼻涕的孩童在追逐打闹中,突然被一个声音喊停了。

转身看着这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不解道:“大叔,你干嘛?”

甄戮尽量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一脸纯良的看着不足自己腰间高的孩子,“我想找你们村子里的陈家,他家有一个叫阿香的闺女。”

小孩偏着头,看着笑得难看的甄戮,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想找阿香姐姐家。”

“可是爹爹说他们都死了。”

原来都死了!

眸光微闪,甄戮面不改色继续道:“叔叔是他们远方亲戚,特意来祭拜他们的。”

最后在他言辞恳求中让小孩为自己指明了去往陈家的路线。

村东头,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坯房,门框上的对联摇摇欲坠,大门虚掩,门前还有一个早已掉完叶子的酸枣树。

此处便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嘎吱——

推开门便看见屋内简单的布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三间木质结构的房间正对着大门。

小院中的角落堆积着一堆还未砍完的木柴,斧头在木墩上紧紧插着,一旁的石磨上还残留着少许的豆渣。

这陈家人当时手中的活并未做完便有人来了,究竟是谁?

甄戮推开正屋的门,便看见正正方方的木桌上有一套简陋的茶具,手指轻揩,茶具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

摇了摇茶壶,发现其中还有还有小半壶茶水。

由此可见,在陈家人死之前,定有熟人上门!

章节目录 第90章 蛛丝马迹 不过,到底是村子里的人,还是外来的熟客?

掩好门,抬头看着高挂的太阳,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冲淡了方才脸上的凝重。

哎,看来美人殿下吩咐的这宗事不太好办啊,有点亏。

在村子里晃荡打听多番,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绝大部分的村民对陈家之事都是闭口不谈,或者直言忌讳。

不过,甄戮倒是拿着一些铜板,从小孩子那里倒是换来了不少消息。

比如,前不久有一群外乡人来了此地,据说是皇都来人。

再比如,村长家在外乡人离开后不久便给傻儿子办了婚宴娶了邻村的美娇娘,还买了十几亩良田。

要知道在凤元国,田地买卖都要经过官府同意和买卖凭证,且一亩良田的价格在十五两左右,这买田地之事不仅要过硬的关系还要不少的钱财。

在自己探访中发现,这个村庄虽能自给自足,但绝对算不上富裕。但村长此番动作无一不告诉别人,他发了一笔横财,那这钱又是从何处来的?

“大叔,你怎么了?”

甄戮将手中的散钱递给了那群小孩子,摸了摸他们的发髻,笑到:“无事,你们玩去吧!”

就在这群孩子拿着铜钱离开后,有一群不速之客堵住了甄戮的去路。

“就是他。”一个大汉拿着扁担,指着甄戮鼻子,对着身后的一干人吼道。

甄戮看着唾沫横飞的大汉,下意识后撤了一步,眼眸微眯,“我奉劝你一句,把手放下。”

显然,大汉并未把甄戮话中的威胁放在眼中,依旧指着他粗声喊到:“滚出去,我们村不欢迎你。”

“啊——”

话还未完,便发出声声惨叫。

“你放手,你快放手!!”

甄戮松开了大汉那根粗粝的手指,微微使一个劲流便把大汉弹倒在地。

大汉捂着手指,疼得面色扭曲,怒瞪着甄戮,冲着后面的人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顿时,一群拿着勾叉棍棒的汉子与甄戮打作了一团。不过看起来弱势的甄戮毫发未伤,只是额间稍许汗水,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邪笑,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然而那群大汉却不断倒飞出来,不断响起惨叫声。

剩下的人拿着武器面面相觑,畏首畏尾。

这外乡人是一个硬茬子!

甄戮踹开最后一个人,一脚踏在脚边装死的汉子身上,拍了拍手,不屑地看着众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把你们村长叫来。”

不过并未等人去叫人,便有一个面容慈善的老者拨开人群,笑呵呵来到了甄戮面前。

“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老朽便是这王家村的村长——王顺仓。”

甄戮并未错过这老头眼中闪过的精光,不过想到自己的任务,也不妨与其兜兜圈子。

“原来你就是村长?”

王顺仓对甄戮的明知故问也不恼,笑呵呵地应了过去,让他高抬贵脚放了脚下踩着的大汉。

“不知公子打哪里来?来我们这个村子又有何事?”

对于王顺仓的探寻,甄戮并未作答,反而笑得一脸邪气,“在下来此处是想寻一户陈姓人家,可你们却说没有。”

话锋一转,不怒自威,“可在下探寻一番才发现这户人家全部死了,你们却知情不报,难道是想全村一同入大牢吗?”

话音一落,众人议论纷纷,不过却不敢上前多言,有些畏惧此时的甄戮。

闻言,那王村长眸光一闪,知道此时难以隐瞒,立刻哭丧着脸:“公子啊,你有所不知,这陈家人外出访亲时皆被山贼所害。”“这横死之人对大伙也不太吉利,也就凑了几副薄棺草草安葬了他们,这等不吉利之事怎能常挂在嘴边。”

转眼看着甄戮幽深的眼眸,抹了抹额间的不存在的虚汗。

不知为何王顺仓总有一种自己被那双鹰眼看穿的感觉,不过依旧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再者,我们村子势单力薄也怕那些个穷凶极恶之人报复,故而才谎称没有这户人家。”

这个村长的解释,明知处处露着破绽,但此时却点破,这关系还不能被弄僵,继而甄戮便假意接受了他的说辞。

“公子可否用食?”

“尚未,”被问及时,甄戮五脏庙发出了一阵阵抗议的声音,看来自己还真有点饿了。

“老朽家中有一些粗茶淡饭,若公子不嫌弃,便与老朽一道。”

对于这位王顺仓村长的邀请,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正中甄戮下怀,顿时其面上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向王顺仓答谢,去往了他家。

看着桌上的食物,还真应了那句粗茶淡饭。

不过甄戮面对村长的有意为之,依旧面不改色接过碗筷,毫不挑剔吃着饭。

此举让对面的王顺仓有些捉摸不定了,这人的口音确实是皇都方向口音,村头那匹骏马也算得上是上乘货色。

其腰间挂着的那块牌子,虽然自己不识上面刻的什么字,但成色却是极好,初步判断此人定是皇都来的贵人。

不过,甄戮没说明来处,这村长也不敢冒冒失失去问。只好以此法试探一番,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王顺仓从一开始到目前为止面上的精彩变化,甄戮全都看着眼里,不过依旧沉住了气冷眼对之。在慢悠悠将自己肚子填饱后,才向村长提出来告辞。

此刻,让甄戮有些后悔的便是,为何自己出来时没有准备一些官府公文,也好糊弄糊弄这些村民。

看来在这个老狐狸这儿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不妨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待甄戮离开后,王顺仓便叫来了方才惹事的大汉,在其耳边嘀咕了两句。

听了村长的吩咐,那汉子面露阴狠,笑得有些扭曲。转身立刻回家,驾起了村中为数不多的牛车出了村子。

离开了村长家的甄戮再次来到了陈家,不过这次却在墙角的一处发现了一堆灰烬以及凝结的点点红蜡油。

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发现这灰烬还比较零散,没有凝结成一团灰球。而观此地的土壤的粘度,空气中的湿气,可判断前些日这里下了一场雨但觉对没有超过四天,而这堆灰显然没有被雨水侵染。

看样子应该是在最近三天内,有人来祭拜过。

突然,不远处的柴堆中传来一咔吱声。

“谁?”

“出来!”

甄戮眸光瞬凝,运气,一掌劈了过去。

只见那柴火堆瞬间炸裂,露出来一个面色惊恐的青年男子。

起身看着男子,声音略冷,“你鬼鬼祟祟在此,意欲何为?”

被甄戮的话一激,才从方才死亡逼近时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但那人却闻而不语,慢慢跨出了柴垛,向着甄戮走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阴谋 在甄戮疑惑的神情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人,求你为陈大伯一家申冤。”

“他们并非被山贼所害。”

“那日皇城来人……”

听完青衣男子的话,甄戮面上轻松的表情早已不见踪影。

心中百转千回,这事怎么就与镇国公府扯上关系了,看来此事牵连甚广啊,这美人殿下究竟要做什么?

敛下神色,微微摆手,示意男子继续说。

“在下是阿香的未婚夫婿,本来想让陈家小妹去找阿香回来商议婚事,但那日只有陈家小妹一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封信,让我有空去一趟皇城大理寺将信交与张大人。”

“本以为是传话出了差错,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哪曾想,没几日便传回了阿香身故的消息,之后陈大伯一家也被歹人杀了。”

听完事情原委后,甄戮面色复杂,怪不得自己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原来这个王家村全部都得了镇国公府的好处,将此事隐瞒了下了,而那村长更是直接参与了陈家灭口的行动。

话已至此,甄戮便对男子严明了身份,让他将信交与自己。

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眸光复杂,细细地抚摸后,才打开荷包拿出叠成四方形的信封递给了甄戮。

打开信封后,看着上面的内容,甄戮沉默了,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信叠好放入怀中。

男子看着甄戮一言不发,有些忐忑:“大人放心,在下并未看过这信。”

恢复正常的甄戮,侧眼看着男子,语气淡淡道:“你若看了,估计你也去见那姑娘了。”话中带刺,还有一丝不屑。

此话一出,那男子不由后退了一步,“大人说笑了。”

“小人家中还有老母要照料,先告辞了,希望大人不要将此事牵扯到小人身上。”

看着快速离开的男子,甄戮不由嗤笑了一声,以为是个痴情种,没想到……

那人怀中的荷包绣工虽然精致但所用布料却一般,在看向荷包时,眼中只有怀恋而不是爱恋更没有要报仇的急切。

而他腰间坠着的刻有并蒂莲的玉扣价值不菲,且他还会无意识的抚摸着。据甄戮所知,这腰间玉扣刻有并蒂莲花的,多为情人所赠,这赠法还是从皇都中流传出来的。

刚进村便听说村中有一青年高中举人,将要和他恩师的女儿定下婚约,想必那个青年就是此人吧。

不过相较村中其他人,这人至少还有良心存在。当然其中也可能是因为怕东窗事发后影响到他的前程。

想到信中的内容,甄戮不免有些头疼,这镇国公府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于自己而言完全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就一个无名小卒,还真不想卷入这些事端。

无论如何,这美人殿下的事终是办完了,想到那日凤止对自己承诺的事就畅快无比。

与升职加薪相比,镇国公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那都不算事。

既已查明,便不能在此逗留,况且两日后便是太子大婚,这事耽误不得!

几个跃身,便到了村口。

不过,顺着村民指点,便看见拴在树干旁奄奄一息的马,顿时勃然大怒。

“谁干的?”

被这怒吼声一吓,围观的人纷纷后退,不过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或者直接闭口不言。

甄戮被这些人的举动气笑了,这个王家村的人还不是一般的团结的。身形瞬移,抬手便掐住了一个眼神恍惚的男人的脖子,将其提了出来。

“是你。”

男人扒拉着脖子上像铁钳一般坚硬的手,满脸涨得通红,急忙反驳道:“不……不是……我。”

甄戮闻言,不屑地勾唇,鹰眼扫过周围,冷声道:“把郎中找来,将马医好,否则这人就给我的马陪葬。”

“你不要冲动,杀了人你么跑不了。”

“你可以试试。”

“啊!救命。”大汉艰难地发出声音。

在甄戮的威胁下,立刻就有人跑去找村长和郎中。

半刻钟也没有,离王家村最近的赤脚大夫和村长便急忙忙赶来。

王顺仓瞪了一眼这个自作聪明的主,然后再对着甄戮赔笑道:“公子息怒,放过他吧,免得脏了公子的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的话都说都了这个地步了,本以为甄戮会放手。

没想到,甄戮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救……救我。”

此刻那给马下药的男人的命全掌握在甄戮手中,只要再加一点力道便会结果他的性命。

“我说过,马治好了,这人自然会无事。”

那赤脚大夫为马检查了一番,便将结果跟一旁的村长说了。

闻言,王顺仓松了一口气,“公子,你这马应该是误食了巴豆粉,没有什么大碍。”

巴豆粉?

甄戮将手中的人随意一扔,没有理会一面和善的王顺仓,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陪着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再看着那背着药箱的大夫,眉头微皱,“什么时候能治好它?”

“最快也要一日。”

这是名正言顺拖延时间吗?转身便对上了王顺仓满脸笑意。

甄戮敛下眸子,对着那大夫说话时,语气已经变得淡然,“你若能在一个时辰里治好我这马,这……就是你的。”在说话间,手掌一翻,二指间便夹着两片金叶子。

“这……”赤脚大夫有些心动,但也有些顾虑。

那大夫原本学的手艺就是给牲畜医治,奈何这行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便换了一个地方给人看病,虽比不上正经郎中,但凭着自己给牲畜医治的经验好歹也能混个温饱。

但自己专门医治牲畜这件事却无人知晓,如果帮这个冤大头治好这马后,以后就没多少人找自己看病了。

不过……自己可以拿着这金子离开这里去别处谋生啊。

想到这里,说干就干,立刻打开药箱,将自己行医的东西搬出来帮马治疗。

在村长和周围人惊讶的眼神中,那奄奄一息的马慢慢恢复。

大概半个时辰后,洪亮的嘶鸣声从骏马的口中发出。

这马好了!

甄戮见状,将手中的金叶子抛给了他,还附赠了一句,“这医术不错,以后别医人了,就医这马吧!”

“如果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来皇都找我,我叫甄戮。”

说完,便翻身上马,策马扬鞭,一骑绝尘。

徒留暗恨的王顺仓以及傻眼的一干人。

这些人中唯一听清楚了那人名字的大夫,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药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心中犹记皇城中传颂的戏言:青翎神探,必有命案!

凤止抱着九万,看着天际赤红的霞光,心中总萦绕着一股不安。

“甄戮回来了吗?”

“回殿下的话,甄大人还未归来。”

闻言,垂下眸子,长长的睫羽在眼脸上投射出一道弧形的阴影,敛下一身压迫气息。

但愿两日后的没有任何差错,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章节目录 第92章 母女密谈 站在门外的婢女远远就看见在众多奴仆拥簇下披着白色绣花披帛缓缓走来的祁露。

“大小姐。”

“母亲可在?”

“夫人在内室。”

吱——

门被推开的瞬间,白芷正在绣秋菊的手一顿,但也只有一瞬。

神情未变,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如葱白的手指执着绣花针在绣架上翻转。

祁露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个闲适温柔的女人,眼中却流露出不屑。

只有自己知道,她在这幅美人皮下有着怎样恶毒的心肠。思绪远飞……

三年前自己被她找到并带到了皇都,两年前来到了这让无数人向往的镇国公府,在一日后,自己就会成为凤元的太子妃,如果不出意外以后这皇后之位也会是属于自己的。

心思微转,顿时升起了无限的野望。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自己成为人上人,自己定能成为凤元最尊贵的女人!

压住心中的激动,敛下变化莫测的神色,看向斜靠在软榻上的女人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柔和。

自己目前还需要她,不能轻举妄动。

脚步微移,上前柔柔地喊了一句:“母亲。”

白芷推开绣架,收回手中还绕着金线的绣花针,示意身旁的嬷嬷将东西拿开。

斜眼扫视了一眼这几日变化颇大的人,似笑非笑道:“今儿个怎得了空来我这了?”

“我还以为,这养大的女儿的心都跑到了别人身上,忘记我这母亲了。”

闻言,祁露笑了笑,说话间也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的神情,“母亲说笑了,女儿就算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

“女儿现在的一切,可都是母亲给予的。”

“呵呵。”白芷对祁露的话,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一般。

在祁露疑惑的神情中,拾起一旁的小铃铛,有些遗憾道:“你也是来的不巧,前些天我得了一只从沧澜国带来的猫儿,可爱的紧,就是性子古怪了点。”

“本想叫你也过来瞧瞧,哪想到前日夜里,趁我没留神,那猫儿就跑了出去。”

“那猫儿可有找到?”祁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白芷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铃铛,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这猫儿倒是找到了,不过……却死了。”

淡淡的语气中对那死去的猫儿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白芷嘴角依旧挂着的笑容,祁露心中微沉,不过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浅笑道:“这顽皮的猫儿死了,母亲再换一只便是,何故伤心呢?”

白芷微微叹气,“哎,这猫儿虽性子古怪,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脆弱。”

“这宠物毕竟是宠物,离开了主人怎么能活,毕竟它们不像人一样能适应任何环境。对吧,母亲!”

祁露的回答让对面把玩铃铛的白芷动作一滞,随后将手中的东西轻搁在身旁的架子上。盯着眼前笑意浅浅的少女,幽幽开口:“露露长大了。”

“都是母亲教导得好。”祁露莞尔一笑,柔声回答。

白芷心中冷笑不已,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教出了一个白眼狼,只知她是一个心气高、好控制的丫头,没想到连平日里的虚情假意都不愿装了,就想借着自己登上那个位置。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只要将那件事办成了,这个丫头也没什么用处了。

面色不显,语气微冷,“你可知以后如何在三宫六院中生存?”

“三宫六院?”

白芷的话一说出,祁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凤元的太子。

白芷早已猜出了祁露会有怎样的神情,不由得讥笑一番,“你莫不是以为成婚后,那云煜宫中就你一人吧?”

“这天下七国,有多少君王不是三宫六院甚至更多,就算是太清殿那位也是和皇后娘娘几经生死才在一起的。你呢?”

祁露哑言,面露难看,她很清楚,如果不是“祁露”这个身份,恐怕哪位煜太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自己。

若真如像白芷所说,太子注定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那些人也注定是身份显赫的贵女。如此……自己何不先下手为强。

至于白芷为何会提及这个问题,她可不相信是因为关心自己这个女儿的未来。

想到此处,唇角微勾,不愿再试探,直接道:“母亲有什么妙计不妨直说。”

白芷微微一笑,起身从一旁的暗格中拿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瓷瓶。

“这秘药乃是我花重金求来的,据说此药能惑人心神,配以香料便能对下药之人言听计从。”

祁露接过瓷瓶,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才是母亲真正的目的吧!”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女儿可没这个能耐。”

对于祁露的话,白芷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收回瓷瓶。

坐回了软榻,悠悠地端起茶杯,微微掀盖,轻呷了一口茶。默不作声,笃定对面的人不可能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果不其然,祁露慢慢转动手中的瓷瓶后,眸光微闪,语气有一丝妥协道:“会害人性命吗?”

“如果会害人性命,我怕是也逃脱不了干系,这种事情我怎会叫你去做。”

不会害人性命?

那让自己做这等事的意义在哪?哪怕成功了对她可没有半分用处。

思及于此,略带试探的语气,“母亲为何不将你的谋算说与女儿听,这样女儿也好帮你才是。”

白芷对这个心口不一的女儿的话只是笑了笑,不过面上还是挂着一贯的温柔,“露露啊,母亲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新嫁娘,做以后的太子妃娘娘吧。”

温柔的话并未让祁露安心,心中反而滋生了一股惧意。不由紧紧捏住了手中的瓷瓶。

母女两细碎朦胧的说话声,让外面守候的仆从一阵感叹:

夫人与小姐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亲如真母女啊。

天色渐暗,门被突然打开,在门口的丫鬟惊醒的神情中,祁露拢了拢身上的披帛走了出来。在奴仆的簇拥下离开了这宽大寂静的院子。

没过多久白芷也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带着身旁的贴身丫鬟出了国公府。

一精神矍铄的老者看着离开的白芷,眸光微深,对着身后的侍卫道:“去查查她去干嘛?”

“是,国公爷。”

对于这个白芷,祁雄向来不喜欢,若不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苦苦哀求,当年就把这个魅主的妖女杖毙了。

朝堂上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怎会看不出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这些年要不是她待祁露如亲女儿,否则这府中哪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过……这个时候出府,意欲何为?

然而白芷只是出门转悠了一圈,顺道去绣阁买了些珍贵的孔雀羽线,再从另一位官家夫人那里抱回了一直碧眼猫儿。

祁雄听完侍卫的汇报后,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角,沉思片刻,便将人遣了出去。

明了大师,你的批命,我可不信……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大喜之日 腊月十五,皇都街道两旁皆挂满了红绸,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一大早,街道旁就站满了凤元的老百姓。大家都翘首以待那朱红的大门后会出现怎样盛况,也想一睹那位名声在外的凤元太子的真容。

在吹吹打打中,凤煜骑着高头大马从宫门缓缓出来,马背上的人头戴金冠,剑眉浓墨,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尽管一身红色吉服但也没有遮住那浑身的冷峻。

虽然太子殿下略显冷淡,但周围的人却是笑意不断。

带着各种情绪,一群接亲之人浩浩荡荡走向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中。

祁露端坐在铜镜前,嘴角含笑,任由身旁的侍女为自己梳妆打扮。

稍时,看着镜子里美艳的妆容,抿嘴一笑,对自己今日的样子不甚满意。

“巧儿,”低声喊到身旁的婢女,示意其打开身旁的盒子。

待那婢女打开一个精致的妆奁盒,便看见一顶华丽的凤冠,在晨曦下光彩夺目。

祁露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中示意婢女为自己戴上这顶凤冠,转身问及周围交好的贵女,“好看吗?”

对于这位未来太子妃的心思,这些察言观色的功夫已经修炼到极致的人哪会不知道。于是乎纷纷上前赞扬道。

“好羡慕啊,真好看。”

“露露今日最美。”

“你可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好了,别打趣我了,你这些年见过几个新娘啊。”对姐妹的恭维,祁露莞尔一笑,笑着应了。

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身拉开一旁的抽屉,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缓缓打开,众人便看见一只凤头簪静躺在其中。

拿起簪子,突然有些伤感道:“这簪子是母亲为我留下的,曾说希望我出嫁时要为我亲手挽发,为我戴上这支凤簪。”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感伤,身旁的姐妹、婢子纷纷上前劝导,稍时祁露才破涕为笑。

收拾好心情后,才吩咐婢女为自己戴好这凤头簪。

就在大家赞叹这支簪子工艺精巧,其间凤眼与活物无异时,谁也没有发现一旁神色不对劲的丫鬟巧儿。

一刻钟后,外面便有人来通知时辰到了,新郎来了。

祁露在众人的簇拥下对着对面俊美非凡的人盈盈一拜。

凤煜对着盛装的祁露扯出了一抹淡笑,伸出指节分明的手将羞怯的新娘牵入花轿。

虽在这个过程中未有过交流,但两位却配合得无比默契。

这一幕在围观人看来,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吉时已到,起轿。”

伴着锣鼓声,迎亲队伍中每一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身着红衣的宫人向周围不断散发着银钱,为队伍更增一份喜庆。

太子大婚,一切皆由礼部拟定章程,故而完全用不上凤止与楚含烟二人。

今日落得最为清闲的就是二人了。凤止陪着自己的母上大人,吃着果脯,聊着一些近日趣闻。一时间,屋内笑语连连。

“殿下。”从殿门外匆忙进来的青芜在凤止身旁低声喊到。

被突然打断话,凤止侧身看向着急的青芜,顿时收回了脸上的喜意,“何事?”

“甄大人回来了。”

闻言,凤止只好转过身向楚含烟赔笑道:“娘亲,过几日我再来陪你,可否?”

“好了,你这泼猴,就知道你这性子坐不住,回去吧。”楚含烟见状,只好放凤止回去。

凤止瞧着有些狼狈的甄戮,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甄戮对此只能苦笑道:“殿下,你可不知,这桩差事差点要了下官这小命啊,差点您就见不着这么风流倜傥的我了。”

“怎么回事?”凤止语气略沉。

原本以为只是一桩小事,没想到这甄戮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谈及正事,甄戮立刻收起了那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将那王家村的事以及回来途中遭遇杀手追杀之事皆向凤止汇报了。将那封信也一并交给了她。

凤止看完信后,怒不可遏,身上气势大盛,周围的人皆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

好一个镇国公府!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偷梁换柱的戏码!

还好最后凤止及时收回来暴动的灵力,否则这周围的人都会被她的怒气连累。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消失后,甄戮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这美人殿下,是真的不能惹,这浑身的气势估计也只有自己师父等人能比,以后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殿下,下官能回去修养了吗?”小心翼翼问及怒气犹存的凤止。

凤止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憔悴的人,语气平淡无波澜道:“下去吧。”

不过一个凌厉的眼神射向甄戮,话锋一转,“不过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你就提头来见!”话中杀气尽显。

甄戮闻言,立刻跪下,神情惶恐,“请殿下放心,兹事体大,臣就算有一万个胆也不敢说出去。”

离开云止殿的甄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是有些后怕。

这么多年来,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就算被追杀也是处变不惊,没想到方才居然被美人殿下一句话吓得六神无主。莫名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回过神来,才发觉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顿时疼得五官扭曲,嘴中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最后还是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窝点。

待甄戮离开后,凤止的怒意仍然未减,不过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在部署好计划后,便跟着青芜去见那个疯女人。

接到命令后的黑甲将士,正悄无声息围上了喜气洋洋的镇国公府以及锣鼓喧天的云煜宫。

随即,皇城的守卫也增加了不少。

“别过来。”

“不要。”

凤止冷眼看着角落里不断紧缩的女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

一旁的医女面对不怒自威的凤止,战战兢兢道:“自她醒来,就一直这般。不过有时也会胡言乱语。”

眸光微冷,一个眼神像是看穿了医女的心思一般。

医女扑通一声跪下,四肢发软,不断磕头求饶道:“殿下饶命。”

不用凤止开口,身旁的青芜便对着一旁的侍卫冷声道:“拉下去。”

敢对主子阳奉阴违,就要承受主子的怒火。

看着凤止的逼近,那女人更是害怕的大叫了起来,还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面对女人无意识的攻击,凤止直接用灵力封住她的穴道,使其动弹不得。

捏着女人的下颚,让她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对着自己,凤眸微转,黑色的眼睛中似有漩涡引人沉迷。

红唇轻启:“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祁露。”就在大家疑惑中,那女人居然无意识地开了口。

这人是祁露,那今日成婚的人又是谁?像是猜中了什么阴谋,在场的人顿时冷汗淋漓。

凤止没有管一旁的侍卫如何,而是接着对面的女人说道:“祁露今日成婚了,你不可能是她。”

那女人听了凤止的话后,眼中出现了一丝挣扎,有些激动喊到:“假的,那是假的,她们要害爷爷,要害煜哥哥,要害凤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便一个手刀劈了过去,女人顿时晕了过去。

凤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青芜带兵封锁皇城各大出口。而自己则飞身前往云煜宫。

章节目录 第94章 凤煜危机 祭拜完天地宗族,新人才双双被送入了布置得温馨喜庆的洞房。

在房中等待的喜娘仆从见两位正主执手归来,纷纷迎了上去,嘴中说着讨人喜的吉祥话。祁露闻言羞怯地低下了头,不过露出的白玉般的面颊上却绯红一片。

凤煜神色未变,不同于往日的冷峻,此刻的嘴角微勾,带着一抹合时宜的笑容。侧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太子妃,眸色淡淡毫无波澜,不过还是将身边娇羞的新娘牵入了红帐中。

坐在红帐中二人似有感应一般,抬眸相视一笑。

看见这对新人如此的和谐,周围人也忍不住啧啧称赞。将早已准备好的花生、枣、栗子、桂圆等物品撒向了凤煜二人。

“祝二位早生贵子!”

“花搭着生。”

“白头偕老!”

一时间,新房中好不热闹,祝福语说个不停,热闹喜庆的气氛瞬间在这有些凉意的房中萦绕。

被这些撒账之物打中的祁露虽有些娇羞,但也含笑接受了这些亲友的祝福。

好在这些人都比较有眼色,也不敢太闹腾这对新人,于他们而言,最不敢闹腾的依旧是这位冷脸太子爷。

凤煜微微一个眼色,周围的人便笑意浓浓地结伴退了出去,将这美好的时刻交给了二位新婚夫妇。

最后掩上门的凤离还对着凤煜狭促的笑着,嘴角微张,无声说着:加油。

而凤煜则瞬间黑脸,转过身对着一脸不好意思的祁露无奈的解释道:“凤离一直没大没小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祁露抿嘴一笑,“殿下多虑了,妾身倒是觉得离殿下性子直率,是个好相处的,怎会与他生嫌。”

“你以后便是他的大嫂,叫他名字便可,不用惯着他胡闹的性格。”

“妾身知晓。”无疑,此话让对面的祁露格外满意,含笑应了凤煜的话。

凤煜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语,而是细细的打量着祁露。从面无表情再到眉头一皱,心中疑虑突生。

祁露被凤煜那幽深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闪烁,“妾身可有不妥?”

“并未。”凤煜闻言,浅笑了一声。

“只不过,见你心事重重有些疑惑罢了。”

祁露随即心中顿时一沉,敛下眸子,面上不自在的神色一闪而过,“只是有一些感伤,有些恍惚。”

“感觉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突然变得感伤沉郁的人,凤煜哪能不知自己说错话了,眉头微皱,伸手半抱着祁露。

怀中的祁露虽然感受到了身旁人的僵硬和不自在,但依旧把自己的头贴紧了凤煜的胸膛,轻嗅着他身上沾染着丝微清酒的冷香,嘴角微扬,面上尽显满足,眼眸轻闭掩住了那一丝痴狂。

殿下,你可知……我心悦你已经很久了。

所以,谁也不能破坏!

夜色微凉,圆月的银辉笼罩着盛大的皇都。为其增添了一分神秘静谧的气息。

云煜宫外面依旧热闹非凡,红绸缠绕的新房内一对新人相拥,温馨的气氛羡煞旁人。

红烛上的火焰摇曳,点点烛油承受不住掉落在烛台上,殷红似血。

祁露这才从凤煜怀中起来,面上露出一抹尴尬中带着羞涩的神色。

“方才多谢殿下。”

“无妨,你我以后便是夫妻,无需谢言。”

祁露起身,主动走向了桌边,拿起酒壶,手指划过两个白玉杯。

在酒水缓缓注入杯中时,发间的凤头簪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凤眼中似有流光闪过,精致的凤凰如活过来一般。

随着祁露的走动,凤冠上的流苏晃动碰撞的声音响起,纤细如玉的手将其中一盏酒递给了凤煜。

微微一笑,“殿下,请。”

凤煜抬眸,有些意外祁露的举动。不由笑着摇头,看来自己这个太子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胆小”。

“爱妃此举,令本宫刮目相看啊。”话中意味深长,不过还是从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中拿过了酒杯,轻晃着。

凤煜的举动让祁露猜其不出心思,但并没有阻挡面上洋溢的笑容。

这对各有想法的新人,喝下了属于他们的合卺酒,彼此都一饮而尽。

看着凤煜手中空荡荡的酒杯,祁露面上的笑容更加温柔美丽。不过还未等她放下手中的酒杯,面上的笑容就此凝固,喉间便涌现了一股甜腥。

脸上出现难以置信的神情,像被人扼住了咽喉,艰难痛苦的说出:“不……”是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便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而对面凤煜面色沉郁,没有去扶倒地的人,因为此时他也自顾不暇,有些痛苦地半跪在地。捂住胸口,嘴间有点点鲜血滴落在地。

轰的一声,猛然倒地。

砰——

“大哥!”

这一夜,皇宫中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看着周围冒着寒光的利剑,皆摸不做头脑。

凤止看着面前跪着的太医,怒不可遏,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废物,要你们有何用。”一掌下去,身旁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殿……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一群胡子已经花白的老头,跪在地上吓得语无伦次,一直不停地磕头。

就在凤止按耐不住心中的情绪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丫头勿急。”

凤止一看进来的两人,立刻起身喊到:“老祖宗、长老。”

神色有些激动:“你们可有办法?”

另一位长老微微叹气,“丫头,别难为他们了。让老朽试一试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躺着的人苍白的面色才逐渐转好。

看着凤煜病情逐渐稳定后,凤止才将他托付给凤天二人。

转身看着战战兢兢的侍女太医,“好生照顾皇兄,若有差池……”

“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走。”说完后带着身旁的黑衣侍卫便急匆匆离开了云煜宫。

正在施针的老者,听见凤止话中的杀意,眉头微皱。

不由对着身旁的人叹气,“这个丫头,戾气太重。”

“我呸,如果床上躺着的是你家闺女,你估计会更甚。”听见老者诋毁凤止,一旁的凤天有些不乐意了。

老者默然,不愿与其争辩,但是这都是什么破比喻,自家那老闺女怎么可能被人暗算中毒。

心中也不免叹息:这一家子都护短的人,一点都不没有皇权更迭中的无情,踏遍七国也是少见。

章节目录 第95章 怒火滔天 凤止刚走,床上的凤煜便慢慢睁开了眼,有些虚弱地张了张口,但喉间一个字都难以发出。

老者见状,有些惊讶:“醒了?”

“你这小子可真不一般啊。”

“哎~”

话中毫不掩饰的赞叹,但细听也有一丝遗憾。

侧身递了一杯水给凤煜润喉。

“前辈,我的情况如何?”抿了一口水后,喉咙依旧干涩,有些痛苦的开口问到。

“真话还是假话?”

“前辈不妨直言,在下应该还没有那么脆弱。”

面对凤煜的追问,老者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想从那平淡冷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未果后,摸着自己的胡子,语气虽然温和,然而却吐出了无情的话,“余毒未清,时日无多。”

轰——

凤煜脑海中如同炸裂了一般,闪过无数画面,最后都归于一片空白。在绸被中的手紧紧握住,控制住了不安的心绪。

尽管耳旁一直萦绕着老者的话,但面上却如没事人一样,淡淡一笑,这笑容中却让人无端心酸。

看着周围怜悯不忍的神色,敛下眸子,面色却无异,“前辈可否告知,在下还有多少时日。”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但都需静养。”

“噬魂加梦蛊,若是常人中此毒,便如你那太子妃一般活不过三息。你还得庆幸你内力高深,不然……”

无论凤煜心中思绪如何,面上都是一副风轻云淡,还自我打趣着,“看来,阎王对在下这条命还没有那么重视。”

听见这话,老者不由挑眉,这小子面对生死都能淡然,不愧是凤家的人,只不过……可惜了!

说起那没有活过三息的祁露,凤煜面色就变得格外难看,没想到自己在新婚之夜居然被自己的新娘给下毒了,心中的心情复杂难耐。

手不由自主把住床沿,浑身怒气冲天,咬牙切齿道:“镇国公府!”

“你安心养病吧,凤丫头早就去了,估计这会正热闹着。”看着情绪突然有些激动的人,老者当即在凤煜手臂上扎了一针,稳定了他的情绪,淡淡说到。

“要静养。”

不知老者使了什么手法,心中的郁气确实少了不少,心情也逐渐平复。

“在下的事别告诉长歌,”眼眸微闭,像是妥协了一般,语气有些飘忽,但又像是在警告身旁所有的人。

“长歌对家人感情极重,我怕她会做出过激的事,还望前辈和老祖保密。”

这二人想起凤止方才的模样,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答应了凤煜的请求。

待凤止带着人马赶到镇国公府时,双方正僵持不下。

“这里是镇国公府,你们要做什么?”

听着老者的废话,领头的黑甲将领只是冷声回答:“奉命捉拿逆党。”

“动手。”

令一下,身后的人便立刻往大门冲去。

然而,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冲上去的将士击倒在地或倒飞了出去。

门口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顿时响起,“我看谁敢动手!”

“当真好威风!”一声冷厉的女声在一群黑压压的人群后炸响。

闻言,黑甲将士立刻分成了两列,空出了一条道路。在昏暗的火光下,祁雄才看清了女子的真容。

是她!

眼眸微眯,语气有些愤然道:“公主此番何意?”

话中只是把来意不善的凤止看做一个身份有些高贵的女人罢了。

凤止没工夫与他争这些无用之事,直接问到:“你就是祁雄?”

祁雄对凤止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喜,“正是老夫。”

很好……,找的就是你。

脚步后撤一步,看着眼前精神抖擞、匪气十足的祁雄,嘴角微勾但眼中却蔓延着无限冷意。

“行动!”

“叛党反抗,就地处决,无论是谁……都格杀勿论!”杀意十足的话一出,浑身气势大涨。

离她最近的祁雄直接被凤止身上强悍的气息震成了内伤,体内气血翻涌,“噗”的一声鲜血喷了出来。重伤的他也无力阻止这群人破门而入,顿时偌大的府中哭嚎惨叫此起彼伏。

被身旁人搀扶着的祁雄心中大骇,指着眼前的凤止,难以置信:“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如你所见,捉拿叛党!”凤止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老夫一生忠君为国,这等罪名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看着府中的惨像,悲愤的质问着眼前的人。

听着这质问的话,凤止心中本来就没有消除的怒火顿时爆发,“哼!好一个忠君为国。”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镇国公!”

一把抓住了祁雄面前的衣襟,直接将一个壮硕的人拉了过来,看着那有些苍老的面容,一字一句从口出蹦出:“如果本宫的皇兄出了事,你整个镇国公府又算什么?”

说完,手一松,祁雄便瘫倒在地,暮气沉沉一言不发。

话已至此,哪还不知出了什么事?

耽于女祸,儿孙颠沛,家破人亡!

想到那则批命,祁雄不由闭上了眼睛,泪流满面,这命终究争不过。

再次睁眼,那双眼睛不再透着睿智精明的光,而是浑浊不堪、生气全无,语气有些疲惫,“她还好吗?”

“死了。”

“毒药封口,自作自受。”

话音一落,祁雄反而松了一口气,死了也好,也不用再遭受生人的非议折磨。

悲凉一笑,对着皇宫的方向伏地叩首,颤颤巍巍开口:“罪臣认罪。”

还未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便运气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倒地身亡。

“国公爷!”“老爷……”

凤止不是没有看见祁雄的动作,但却没有阻止。作为凤元曾经保卫国土的臣子,用这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无异于最为体面。至少没有让自己一世清誉沾上通敌卖国这等污点。

没有再花心思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抬脚便错开了地上的尸体,跨入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这是自己第二次来镇国公府,府中依旧红绸铺天,随处可见寓意吉祥的摆件,喜庆的氛围还未消逝。

不过这府中却早已没有当初那般规矩热闹,而是随处可见沾满了反抗者鲜血的院子与哭闹不停的妇孺。

凤止对这凄惨的场景连眼眸都微抬,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没人任何人无辜,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有人出来承当。

啪——

黑甲将士头领握着佩刀的手抱拳,对着凤止禀告道:“殿下,并未找到白芷。”

跑了!

凤止眸光一凝,语气森然:“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否则你们就代替她!”

“是,属下明白。”那黑甲将士的统领心跳不由一滞,语调拔高,就差当众立军令状。

虽然白芷跑了,但是她一众爪牙没来得及逃就被黑甲将士困在府中。

从密道逃出镇国公府的白芷看着街道上巡查的官兵,顿时敛住气息隐于角落的黑暗中,不过面色有些阴郁,自己的计划不仅完全被打乱了。也根本没有想到会找来一个直接动手的煞星。

但是……祁露为什么会中毒死亡?

章节目录 第96章 拦截 昨夜皇都发生的事如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大街小巷传开,对镇国公府上的事也众说纷纭,毫无疑问成为了皇都百姓的饭后谈资。

这早上镇国公府大小姐才在众人羡慕嫉妒中高高兴兴嫁给了凤元的太子,晚上镇国公府便被皇城暗军抄家了,祁国公被一掌毙命于大门前,全城还在通缉那位“颇有美名”的白夫人。

皇城中的百姓经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什么阵仗没有瞧见过,今日东街被抄家,前些天西街某家被灭口,说不定过些日子哪家权贵又通敌卖国……

见的事多了,也就淡定得多了。不就是镇国公府被封了吗……

虽说那祁国公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极大,但连他自己都以死谢罪,这说明这镇国公府上确实犯了不小的事,触了龙的逆鳞。

当然这些闲人心中的心眼也不少,想法在东拼西凑中离真相也不远了。

相较于百姓敢在背后谈论这些皇族贵勋那些弯弯绕绕,昨日参加婚宴的大臣权贵却诚惶诚恐,闭口不言,就怕引火烧身。昨夜凤止杀戮无情的举动让众人胆寒,就怕一个不慎做了那刀下亡魂。

在查明真相后各家带着妻儿老小马不停蹄赶回去,想方设法与镇国公府撇开关系。不是不顾及昔日好友同僚的关系,而是那祁露刺杀太子证据确凿,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诛九族都不为过,谁还敢为其求情。

此时,凤止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怒不可遏。

没想到那白芷还没有被抓到,是她太狡猾了,还是这皇城护军太废物了!

一掌拍在了玉案上,“挨家挨户给我搜!”

“下令下去,谁敢包庇逆党,全部诛九族!”

“是。”

命令一下,暗军各家各户搜查,甚至连河间勾栏都没有放过,对在街道上买卖的小贩也三令五申。

至于白芷常去的地方早已被控制起来,客栈茶楼门前都派有官兵检查,皇都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就怕碰上白芷这个瘟疫,更怕触了护军的霉头。

“官爷,今早有一个扮做男子的女人来投宿,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一客栈的掌柜看着面前浑身煞气的暗军将士,神色惶恐不安,直接将早上所以不太正常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那盘查的几人对视一眼,直接从腰间抽出一张卷起的画像,打开让客栈掌柜确认。

“是不是她?”

掌柜仔细的看了看,语气有些迟疑,“当时天还未亮,灯光有些暗,小人没有看得太清楚那人的脸。”

“不过侧脸有一丝相似。”

不管那人是不是白芷,几人还是跟随客栈掌柜上了楼。

房间中的白芷打开门便看见转角处的几人,连忙退回房中,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侧面的窗户。

扣、扣扣——

“客人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掌柜又再次询问到,不过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其中一个暗军将士直接一脚踹开了门,几人连着掌柜冲了进去。

房中却空无一人,只有那扇窗户还在摇晃。

“追!”

话一出,两人留守,其余的几人皆从窗户追了出去。

“官爷,不关小人的事,我没有窝藏要犯啊。”那掌柜见状,直接被吓瘫倒地,脸色苍白的求饶。

那人看着地上惶恐的人,按耐住心中的暴躁,冷声道:“放心,此事我等会如实禀告,与你无干系。”

听到了二人的话后,客栈掌柜虽然还是白着个脸,但心中那块大石头却落了下来,恢复力气后便送他们出了客栈。

看着走远的官兵,那掌柜才直起了身子向后院走去。

不同于其他客栈后院的杂乱,这个院子可算得上是别有洞天,在简陋的小院里面却是净雅的布置。

掀开帷幕,屋中还有一个俊雅的白衣公子正在焚香煮茶。

“主上。”

听见有人来了,眼眸未抬,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动作,语气淡淡说着:“人被抓了吗?”

“并未。”

袅袅青烟在室内萦绕,伴着细碎的投茶声。

“看来,这凤元也不过如此!”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眉头微皱,有些感叹。

“只要没有关系到我们,只需隔岸观火便可。”

“属下知晓。”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在凤元的男子,掌柜有些疑惑,小心翼翼问到:“不知主上何时离开?”

喝茶的动作一顿,眸光一凝,那漫不经心的动作让掌柜感受到了危险,立刻伏地请罪:“属下逾越了。”

室内寂静无声,稍时随着壶中清水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时,一声淡漠的话才响起。

“明日。”

皇都东南西北四道门皆有重兵把守,城墙上将士手中的箭弩蓄势待发,丝毫不敢松懈。

眼看冬阳高挂,城门人流越来越多,而检查的官兵心却越发焦灼。

“青芜大人,兄弟们都有些熬不住了,不如……”休息一下。

青芜一个冷眼让那人立刻闭上了嘴,“继续!”

“没有抓到人,全部都给我守好。若有差池,统统去刑部领罪。”

闻言,一旁略有些疲惫的人瞬间打起了精神,狠狠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刚训斥完,就来了一队出城的人马。

“站住。”

车队的人听见这话后,拿出了自己等人的证明,解释自己是出去进货的布庄老板。

守城的官兵翻看着这五男一女的身份证明,再仔细检查着马车周围,没有发现异常后便示意身旁的人放行。

待这队人马离开后,又陆续放行了几人,但都没能找到白芷交差。

一身脏污的乞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排队出城的人群中,浑身都气味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看着那双皲裂的污手要触及到衣摆时,众人立刻后退一步,让出了一条空道。

皆掩面嫌恶地骂到:“这哪里来的老乞婆。”

“真脏。”

那老乞婆像是没有听见周围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拄着拐杖,拿着自己的破碗走到了城门。

颤颤巍巍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凭证递给了守城的将士。

守城的将士看着眼前的人,眉头微皱,“为何出城?”

那老乞婆只字未言,只是手舞足蹈,咿咿呀呀。显然这个老婆子是一个哑巴。

将凭证递给了她,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向他道了谢后,拿着自己的拐杖和碗错身出城。

正值此时,一声冷厉的声音响起。

“站住!”

没走几步的人缓缓停下了脚步,脏发掩住的眼中冷光闪过。

青芜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乞婆,唇角微勾,绕到她的身侧。

“白夫人,多日不见,怎么这副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方才放行的人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立刻举起了武器。

“咿呀呀——”喉间发出的声音似乎在辩解她不是她口中的白夫人,这个姑娘认错人了。

“呵呵——,白夫人这身伪装让在下都赞叹不如,差点就让你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对白芷的装模作样,青芜只是冷笑的一番,接着又道:“你若就这么离开了,我等可不好交代。”

“来人,带走!

章节目录 第97章 隐瞒 说时迟那时快,看起来羸弱的老乞丐突然长棍一挥,迅速解决了靠近自己的两个官兵,袖中数枚绣花针射出。

此人身份昭然皆知,她就是全城搜捕的白芷!

青芜看着射来的飞针,眸光一闪,没想到这白芷还是玩针的高手。

素手一翻,泛着幽光的银针出现在手中。

唰——

银针与绣花针在空中相撞,化解了阴毒的招数。

当白芷无暇顾及这边时,青芜眸光微冷,再次出手,趁其不备数枚银针飞射了过去。

白芷一个转身躲过了砍下来的大刀,顺手将手中的拐杖的一端刺入了那人的咽喉,看着周围架着武器的人眼中划过一抹狠毒。

手中又出现一把绣花针时,背部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刺痛,有些错愕地转过身,不甘地看着一脸淡然的粉衣女子。

“你……”话还未说完便瘫倒在地。

青芜看着被银针放倒的白芷,冷笑了一声,“带走!”

由于晌午时分,城门来往人员众多,且打斗的战况又如此激烈,虽然危险但驻足观望的人也不少。

故而白芷被抓到的消息瞬间传遍皇都各处,让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部分接受过她好处的人则格外心虚,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刑部打牢。

噗——

白芷是被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泼醒的,悠悠转醒后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地被绑在了审讯柱上。

感受到了水的凉意,浑身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奈何被绑得紧紧的难以动弹。

不过透过前面的脏污的头发,依稀可以看见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子。

“呵呵,没想到我还是落在了你手里,长歌殿下。”

凤止原本在轻敲桌面的手一顿,抬眸的瞬间十指微扣放于前胸。

“白夫人真是好胆量。都到这地了还能如此淡定,这情况本宫也是少见。”

双方的寒暄毫无波澜,就如新认识一般,感觉不到任何敌意。

“长歌殿下您还是别费力气了,落在你手中,只能怪我棋差一招,但可别想从我嘴中问出些什么东西。”

对于白芷的拒不配合,凤止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拿起了桌边带着倒刺的长鞭抽了过去。

“嘶~”白芷被这突如其来一鞭子,疼得忍不住发出了抽气声。

不过这并没有结束,凤止紧接着甩过来的鞭子落在了一旁盛满盐水的桶中,冷笑一声。

幽暗的牢房中顿时响起来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闷哼与鞭打的声音让人听到毛骨悚然。

一刻钟后,凤止才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了一旁当做隐形人的甄戮,“你接着打。”

听见这话后,甄戮拿着鞭子愣了愣,而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的白芷从嘴中碎出了一口血,不屑的笑着。

“就这些招数,能拿我怎样?”

凤止听着白芷不屑的话,看着对面的人,红唇轻启,说出了更为气人的话,“本宫只是单纯地想抽你泄愤。”

“这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自然有盛宴,亏待谁也不能亏待白夫人。”

一旁的甄戮听着凤止的话,提起鞭子开始新的一轮审讯。

在接二连三的鞭打中,白芷原本就被青芜毒得软弱无力,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浑身血流不止。

尽管如此,白芷依旧试图激怒一直表现得风轻云淡的凤止,蠕动那苍白的嘴,虽有些虚弱,仍一字一句道:“听说,我那好女儿当即死在了婚房中……”

“想来太子殿下也命不久矣了吧!”

“咔——”,凤止手中的杯中碎成了一堆粉末。

此话一出,牢房中的空气瞬间凝结,只听见凤止低低的笑声。

“很好,恭喜……你成功激怒了本宫。”

再次看见白芷,毫不掩饰眼中无尽的杀意,对着身旁的青芜冷声道:“交给你。”

“明天之前,我要得到结果。”

“是,属下遵命。”青芜看见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凤止,抱拳恭敬地回答到。

看着离开的凤止,白芷顿时笑了起来,似乎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自己胜了一般。但她根本没有想到接下来自己会遭遇什么,若是知道就不会做出惹怒凤止这种蠢事,也高兴不起来。

在交接完事情后,凤止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云煜宫。

一进屋便看见侧躺在床上看书的凤煜,只不过那脸上没有闲适只有虚弱的苍白。心中的愧疚和悔恨忍不住的迸发出来。

凤煜在凤止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便知道她来了。

不过现在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小妹,更不敢表露自己的病情,就怕被这个从小心智不同于常人的小妹猜出来。

凤煜脸上努力扯出了一抹浅笑,抬头就看见面色复杂、一副马上就要哭的凤止,微微叹气。

“作为病患,我都没有伤心,你一副大哥我将命不久矣的表情又是作何?”

“难道小妹是想让大哥好不起来吗?”故意板着个脸,凶巴巴地对着凤止说到。

“噗呲~”

凤止脸上各种纠结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浅浅的笑意。至少大哥看起来没有太大的事?

遣退了宫人,自己搬了一根凳子坐在了床前,拿过了凤煜手中的书搁在一旁。“灯光如此昏暗,伤眼。”

看着被夺走的书,凤煜无奈的笑了笑,那本《论国策》看来今日是看不完咯。

“听说,你把镇国公府封了。”看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的凤止,凤煜突然开口。

凤止拿着茶杯过来时,变无表情回答:“是。”

“他们都该死!”

接过递过来的杯中,轻抿了一口,便搁在了一旁,“我又没有反对,怎么对我也是这个口吻。”

“他们害我至此,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他们求情吗?”轻敲了凤止的头,对这个小妹真的是越来越无奈了。这个小性子也不知到怎么出来的,以后可怎么办?

凤元这个担子真的要让她担负吗?想及与此,眼中一抹不忍迅速划过。

说起镇国公府,凤止就格外生气,这结亲成为儿戏,婚礼成为一出闹剧,险些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完全无法理解面前这个人怎么想的,方法千百种,偏偏选择了一种最离谱的方式。

“身体怎么样了?”抛开一切,看着眼前病殃殃的大哥,再想到昨夜那凶险时刻,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好干巴巴的关心到。

凤煜心中嘎登一下,眸光微闪,另一种在侧面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终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放心吧,你大哥命大,那毒及时被逼出来了,没有什么大碍。”将一早想好的托辞说了出来,为了增加话中的可信度还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凤止看着凤煜脸上闲适放松的神情,半信半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身体开玩笑!若你不信,可以去问问鬼医前辈。”

对于凤煜的话,凤止暂且信了七分,余下三分自己还得向其他人证明。

之后凤煜主动换了一个话题,转移了凤止的注意力,避开了她对自己病情的探究。

章节目录 第98章 背后阴谋 天色渐晚,宫人为云煜宫的廊坊中都掌好了宫灯。点点橘黄色的光亮好似一副美丽的宫殿画卷中璀璨的星河。

凤止看着面色略显疲惫的凤煜,提出了告辞,并吩咐在外面等候的宫人好生照顾凤煜后便离开了。

冷瑟的夜里一股寒风袭来,让来往的宫人忍不住捂紧衣领,加快自己的脚步。

看着这些行色匆忙毫无规矩的宫人凤止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任何呵斥,一言不发跟着前面挑灯引路的宫女,在银月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不过刚一出云煜宫不远,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身看向灯火通明的云煜宫,眸色微冷,脸上原本轻松惬意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朝着凤煜所在的方向,凝神伫立许久。

大哥,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

“公主殿下。”身旁的宫女看见愣神的凤止,小声提醒到。

听见宫女的声音后,才发现收回了思绪,敛下了眼底翻涌的黑雾。

“走吧,是该回了。”转身抬脚,在黑夜中如履平地,随即淡淡的声音渐渐飘远。

“公主殿下,等等奴婢。”

挑灯的宫女看见远去的凤止,有些错愕,连忙追了上去。

带着一身寒气回到自己的寝宫时,云止殿中等待主子回来的宫女立刻迎了出来,在外面等候的管事太监见状也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将备好的晚膳呈上来。

虽然到自己的这个境界,不畏寒冷,但终归室内温暖的温度会让自己更加舒适。用完膳食后,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云绸擦拭了嘴角。搁下手中的东西后,便有人进来撤走了桌上的残羹,换上了新鲜别致的糕点水果。

凤止起身走进了内室,抱过在一个眼生的宫人怀中躺得格外舒坦的九万,斜靠在一旁的软榻上,狠狠地撸了撸它身上柔软滑顺白毛,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抬头看着眼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宫女,淡淡问到:“青芜呢?”

“回公主,青芜姐姐尚未归。”一套标准的行礼,中规中矩的回答到。

凤止闻言唇角微勾,眼睛微眯,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是谁?”

“奴婢是前殿的如意。”那人头微低,福身恭敬地回答。

“如意?好名字啊……就不知接下来的事是否能如你心意了?”

闻言,那名叫如意的宫女立刻伏地瑟瑟发抖,“公主此言何意,奴婢惶恐。”

对宫女的动作,凤止撸貂的动作一顿,眸光渐冷,语气已经淡淡道:“再问一遍,你是谁?”

唰——

原本伏在地上的人突然暴起退后,随即数枚十字飞镖射了出来。

看着向自己射来的暗器,凤止冷笑了一声,然而却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就在那宫女打扮的人以为凤止必死无疑时,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了一般,原本速度极快的飞镖在空中停止,半息时间不到,“唰”的一声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射回。

还没有等那名叫如意的宫女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威压与暗器向自己驶来。

“不!”

内室的动静惊动了外面守候的宫人,急忙推开门后,发现软榻上毫发无损甚至有些悠闲自得的凤止后,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眼变看见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钉在木柱上泛着黑光的十字镖与满地的狼藉,心中又不由一沉。

“殿下,可否有碍?”进来的宫人在离凤止两米远的地方抱拳恭敬地问到。

听见声音后的凤止连头都没有抬,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无事。”

紧接着又吩咐到她们,“把那堆东西处理干净,别让父皇他们知道了。”

“是。”

一群看似柔弱的宫女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了一切,一刻钟不到便向凤止复了命退出了房门。

将这一出意外解决完后,凤止不由感叹:没想到自己也遇到了这种级别的刺杀。不得赞叹方才那个女杀手伪装得很完美,但她根本不知除了青芜以外没有人能靠近自己两米之内。

再者,自从及笄后在这云止殿内便没有人称自己为公主,而是尊称为殿下。当然估计那个杀手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贵为天阶的高手,居然葬身在了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手上。

看着手中那枚十字镖,仔细瞧去,便能看见在中心雕刻着一个云纹铜锁的图案。精巧的飞镖在凤止唇角的冷笑中化成一团细铁砂。

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没想到在自己盘查下凤元皇都依旧存有千机门的余孽。

所以,此举是在对自己宣战吗!

一日后,青芜满脸疲惫,但面上尽是喜悦,急匆匆地赶往了云止殿中。

推开房门便看见一早就在书案旁忙公务的凤止,立刻俯身上前,在她耳边低语。

凤止手中准备下笔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了了然。

这么快就招了?自己还真以为这白芷是一块硬石头,太高估了她。

凤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下的人有多狠,也根本不知道看似百畜无害的青芜的逼供手段能让暗盟众人闻风丧胆。不过就算知道,想必凤止也不会有过多的情绪,于她而已,只要结果,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搁下手中的笔,便随青芜去往了刑部大牢。

“啧啧~,一日不见,白夫人这副模样着实吓到了本宫。”

随着凤止的打趣的问候声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一米五大小的木桶,木桶上有一个木盖和一颗奄奄一息没有任何毛发的头颅。

木盖上面有一个大洞和两个小洞,然后这三个洞分别由一颗头两只手堵住,如此一来木桶中的人完全动弹。

听见凤止的声音后,被禁锢的人突然有了反应,不断挣扎着,眼中全是哀求与绝望,嘴角蠕动着,“杀了我,杀了我。”

“我什么都说……”

对于白芷的绝望,凤止恶趣味的没有回答,反而端坐在了一旁看着她挣扎。

此举一出,一旁充当背景的甄戮心中不由骂了一句变态,再想起那叫青芜的手段,不自觉地摞了位置远离这对主仆。

甄戮的举动,青芜全部看在眼中,不屑地撇了撇嘴,全神贯注盯着前面的白芷。

终于在白芷五官开始扭曲时,凤止才淡淡开口:“你下的是什么药?”

“你的目的,为谁卖命,以及你的同伙,答案若能让本宫满意,你便解脱了。”

轻风云淡的话,让周围陪同的人不寒而栗,极力端住了身形。

“我给的药是噬魂,但我并不知道为何那个假祁露会死,这只是控制心神的药物。我受命与青云皇帝,为了挑拨凤元朝臣与皇室的关系,以便控制下一个凤元下一个储君。还有……”

当白芷说完一切后,凤止示意青芜给她一个痛快。

一声闷哼声响起后,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结束了白芷的痛苦。

只不过这背后的真相却有些骇人,凤元皇都中超过一半以上的权贵家中都通过联姻、送人等方式被安插了无数探子,这美人计果真百试不厌。

这出计谋当真了得,若不回敬,便显得凤元有失风度!

是夜,一队队暗军从皇列队出来,分成数路奔向了皇都各处权贵所在之地。

宁静的夜晚被阵阵哭闹惨叫惊觉,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章节目录 第99章 清除残党 昨夜的动静让大部分的人都无心睡眠,吩咐府上的人闭好门窗切勿出声多事,就恐惹祸上身。

平日里热闹的巷子中,此时变得冷冷清清,侧面府门上大大的封条让人醒目。来往的路人远远望了一眼便绕道而行。

凤止看着手中呈上来的供词,面上早已没有了原本的云淡风轻,一手杵在书案上,面上一抹厉色出现,语气有些幽深,“好一个青云,莫不是当我凤元无人!”

看着信上密密麻麻的名单,冷声问到身旁的人,“我吩咐的事怎么样了?”

“奴婢已经传信过去了,暗盟等人随时候命。”

很好!

这青云也是时候该乱乱了,这层平静的遮羞布不要也罢。

昨夜几个时辰间就有数十家权贵大臣家被抄,当众血祭长刀之人更是不少,如此一来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在早朝时面对威压的帝王就战战兢兢,一下朝便匆忙赶回家处理掉以往官员互赠的财宝美妾。

一天之内,皇城中棺材铺的生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进账,城门口出入的马车数量也剧增。这种气氛下,谁都闻出了不太妙的气息,在奢侈享乐的贵族风气下的平静终是要打破了。

一辆外表普通,内部却装饰奢华的马车在黑衣车夫的驾驶下出了城。

“外面又有何事发生?”淡淡的男音从马车中传出。

车夫好不容易从众人出城的马车中驾车挤了出来,稳定了踱步的黑马。“回主上的话,外面出城的马车着实太多,不小心磕撞到了马,惊了主上。”

闻言,马车中的男子眼眸微垂,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回答。

没有再听到马车中男子的话,车夫便扬起了马鞭,架着马车渐行渐远。

御书房中。

风疏狂揉了揉眉心缓解近日来的疲惫,神情有些颓废,想起那日老祖宗的话,心中就格外沉重,自己的孩子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就像一块巨石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凤煜的事没能告知凤止,更没有告知自己的妻子。因为实在无法现象当自己的妻子知道此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身为心腹的德盛看出了风疏狂无限的自责,只好恭敬地退到一边,默不作声。

房外一个小太监小碎步跑了进来,在德盛耳边低语了一句。

德盛招手示意小太监退下后,才走到了风疏狂的身边,恭敬道:“皇上,大理寺的黄大人来了,在外面等候您的召见。”

迅速收拾好心情,敛下眼中的颓废,听着德盛的话有些疑惑,“黄仁?”

“叫他进来。”

门外的黄仁有些忐忑,今早谁都看见了皇上隐忍的怒火,自己这个时候来会不会触霉头?正在自己胡思乱想间门被打开了。

看见德盛出来后,恭敬地喊到:“公公。”

德盛看着踌躇不安的人,面上带着一贯的笑容,“黄大人请。”

跟着德盛进去后,立刻向端坐在龙椅上的风疏狂抱拳行礼,“皇上。”

风疏狂嗯了一声后,便没有任何言语。

见状,黄仁只好擦擦额间不存在的虚汗,与德盛一起恭敬地站在一旁。

就在黄仁心里打鼓时,上方的帝王终于发话了,“爱卿有何事?”

“皇上,臣……臣确实有一事。”被问及的黄仁,低头哆哆嗦嗦回答到。

风疏狂见下面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黄仁,心中微叹,什么时候自己让他害怕成这副模样了,“朕难道会吃人?”

此话虽然是打趣,但在黄仁此刻听来便是这话不威自怒,是要问罪自己,吓得连忙跪下回话:“不,不,是臣胆小。”

“直接说说什么事?”对于这副模样的人,风疏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连体恤下属都问候也不说了,语气有些无奈地问到。

显然这样的举动才让跪着的黄仁没有刚才的惶恐,不过还是小心翼翼试探着,“皇上,近日来长歌殿下和刑部的举动是不是有些出格了?”

凤疏狂眸光一凝,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书案上,怒气涌上心间,“黄仁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质疑朕吗!”

此话一出,房内所有的人都跪下来谢罪,而原本就跪着的黄仁心中更是惶恐,再想起自己出大理寺时的承诺,真的恨不得刮当时自己两大耳光。

深呼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神色,目光坚定道:“皇上,您不能厚此薄彼,捉拿犯人本应该是大理寺的职责,刑部怎么一直越俎代庖,我们大理寺全部成了无用之徒。”

“求皇上明鉴。”

这番话后,房中空气如同凝结了一般,就连凤疏狂准备叱咄的话也噎在了喉间。

将捉拿奸细之事全权交与长歌后,此事自己便一直没有过问,哪里会知道她冷落大理寺许久,导致别人都有怨言了,不过这一出这都是什么事!

看着下面跪着的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凤疏狂忍不住发笑,不过顶着帝王的威严还是憋住了,冲着下方的人冷声道:“起来吧,别跪着了,碍眼!”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大怒,上方的帝王的语气反而还要比在早朝时好一点,这让黄仁顿时有一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从地上爬起来后,舔着个脸诉说着大理寺现在凄凉的境地,本来属于凤元为数不多比较有激情有热血的部门,现在都快变成逗猫养狗的养老部门了,就目前这样发展下去与那贤老阁也有得一拼。

凤疏狂听着黄仁的哭诉,也没有再为难他,大手一挥,写了一纸诏书让他带着去找凤止。

最后黄仁拿着这一张诏令感恩戴德地离开了御书房,直奔凤止目前办公所在的刑部。

当然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圣旨不过是因为一直与自己不和的刑部尚书一早的奏折起了作用。

犯人急剧增多,刑部大牢的位置都成了紧缺货了,眼见这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多无处安放,得罪不起凤止,也只好上书让凤疏狂想办法了。

凤止正当听完犯人的供词后,外面便有人来通报有人来访。

转身看着一旁悠哉悠哉的甄戮,直接问到:“黄仁是谁?”

“回殿下,此人是大理寺的大理卿。”被突然问话的甄戮,神色立转,一本正经地回答。

左右没事,便将他唤了进来,询问了他的来意。

看着此人手中的诏令,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种得罪人差事还有争着上前去。

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虽然对着自己面容有些谄媚,但浑身都正气却骗不了人,一看便知此人刚正不阿。

凤止将手中的圣旨扔在了一旁,似笑非笑地问到:“你确定要让大理寺加入?”

“殿下此言差矣,这捉拿犯人本就属于大理寺分内之事,自然义不容辞。”虽然听着凤止的话有些莫名,但还是义正言辞地为大理寺扬名。

凤止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着身旁的甄戮和青芜直接下令道:“你们二人带他们一起行动。”

二人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还与自己有关,不过还是面无表情应了过去,和黄仁一同告退。

黄昏未至,又一波官兵浩浩荡荡从刑部与大理寺出来驶向了皇都各处,开始了新的抓捕。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搅动风云 三日后,青云国皇宫中一处打造奢华的殿宇中,一位穿戴素雅的美人拿着书斜倚在贵妃榻间,伴着黄昏的凉风,纸张在玉指的摩擦中沙沙作响。

“娘娘。”

听见贴身宫女的声音后,眉头轻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即便被打扰了,也没有任何不适,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平静,“何事?”

只见那宫女做了一个细小的动作后,榻上的美人便将周围伺候的宫人遣了出去。

宫女见状,才将袖中的东西递了过去,站一旁默不作声。

展开信纸后,短短的几句话让美人眼眸瞬间睁大,嘴角忍不住上扬。

三年了,三年了!

立刻从贵妃榻上起身,莲步微移,坐在了铜镜面前,描红点唇为自己添上了不同于以往的妆容。

“来人,让御膳房备好膳食。”

外面等候的宫人应了一句后,便立刻领了话去操办。

随即,那绝美艳艳的女人换上了一身石榴红的留仙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层叠岩。纤细的腰身微扭,伴着潺潺流水,在庭院中翩然起舞,身姿似仙似妖。

此情此景,让门口那明黄色的身影留住了脚步。“今夜就宿在丽泉宫。”

“今儿个十五,皇上这怕是不妥。”闻言,身旁的太监有些迟疑地提醒到身旁的帝王。

对于身旁太监的多嘴,沐玄天只是眸色渐冷,淡淡道:“无妨,朕相信皇后会体谅的。”

听出了伺候的主子语气的转变,立刻伏地求饶。然而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并未多做停留,便跨进了宫门。

正在空中起舞的红衣美人回眸间,面上似惊喜似疑惑的神情突现,也就在这一刻的失神,忘记了脚上的动作,从空中跌落。

一阵惊呼后,美人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微微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沐玄天牢牢抱在怀中。

“多谢皇上。”面上笑意满满,连忙道谢。

“爱妃以后还是小心为上,若不是朕刚好接住了你,后果不堪设想。”沐玄天看着怀中的美人,绷着个脸,忧心忡忡假意轻斥着。

突然被骂了,美人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挣扎着要下去,不过男人紧箍的大手让自己的举动都变得徒劳,最后竟然有些任性的将脸别在了一旁,赌气不再看向抱自己的人。

见到美人与平日里不一样的性子,让沐玄天朗声笑了起来,抱着怀中的人大步跨进了内室。

稍时,在低言轻哄后,暧昧羞红的语调在幽暗奢华的寝宫中慢慢响起。

当天际最后一丝橘红散去,青云帝都才陷入了黑暗。

太师府上,虽然也陷入了宁静,不过一些地方仍有点点烛光闪烁。

比如一眼望过去的书房,在烛光照射下墙上的松下问童子的画卷上的字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书案旁撰写公文的闻人修捏了捏自己的眼角,微微打了一个哈欠。

写完后,才搁下笔,略显疲惫的眼睛看着斜对面墙上的画,思绪不由远飞,想起一些让人感伤怀恋的画面。

稍时回过神来忍不住摇了摇头,摸着自己花白的长胡,有些感叹:岁月不饶人,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突然一股凉风袭来,让闻人修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直接喊外面守着的人关上门窗。

半晌没有人回答,眉头一皱,看来平日里是自己对这些仆人太过松散了,这便是要仆大欺主了。

想及与此,立刻起身准备训斥时,突然响起了关门的声音。随后,一个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眼前。

闻人修眸色一凝,面上却丝毫没有害怕之色,语调浑厚有力,“这位小友,深夜造访本府不知有何贵干?”

对面的人对闻人修的话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揭开了自己的鬼面,在烛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了让人难忘的俊颜。

闻人修顿时口中传来惊呼声,老泪纵横,“瑞王殿下。”

半个月后,青云国的某处山峰发生了地动,所幸没有太大的伤亡,但地动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预示着厄运与不幸,视作上天的惩罚。

在垮塌的地方还有人发现了一块写着预言的石碑,此碑上镌刻着预言青云的未来,以及皇室沐氏一族的灭亡的文字。

至此,周围百姓皆知:沐姓为王,天下必亡!这次地动便是上天的警示。

待此事传到沐玄天耳朵中时,事件已然发酵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皇室威严严重受损,甚至还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打着旗号占地为王。

不过,在枕边人的建议下,沐玄天直接派兵抓捕了这些散步流言的人,直接镇压反抗者。果真没有几日,这等言论便销声匿迹,其效果极为显着。

此件事后,沐玄天对自己这位爱妃的宠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位丽贵妃冠宠六宫还压后宫之主一头。

这皇宫中可以说没有秘密,也可以说全是秘密,丽泉宫中的一举一动马上便传到了各位妃子耳中,不过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也忍不住心中的嫉妒,对此有人咒骂,有些妥协,或者一笑了之,当然也有人在暗中伺机而动。

朵朵娇花心思百般,皆在笑靥如花中掩藏。

坤羽宫中,一身明黄色宫装的傅秋静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陪嫁嬷嬷为自己散开发髻。

“娘娘,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可是为了丽泉宫那位?”看着铜镜中逐渐黯去的容颜,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对此一旁刚到坤宇宫不久的宫女有些愤愤不平,“娘娘,你怎么就不急呢?那狐狸精……”

“翡翠,你逾越了。”

“奴婢知罪。”小宫女不情不愿请了罪。

看着不知悔改的小宫女,傅秋垂下眸子,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金凤步摇,淡淡的解释道:“本宫与陛下已经是二十多载的夫妻,他心中怎么想到,本宫可太清楚不过了。”

“朝中半数以上皆是父亲的门生,以陛下多疑的性格怎会让傅家一家独大,没有任何背景的独孤家便是对傅家最好的制衡。这六宫之内,陛下心中怎么可能有真爱?佳丽三千,不过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而已。独孤青黛也逃不了这个命运,不过也只是陛下手中一颗金贵的棋子罢了。”

这样的解释似乎是说给身旁的心腹听的,似乎又是说给自己听到,不论如何也只有傅秋自己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话罢,为傅秋散发的嬷嬷与一旁的小宫女顿时没有任何言语,皆低头做着自己手中的事。偌大的宫殿中寂静一片,冷冷清清。

青云国中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一切阴谋都将慢慢浮出水面,只等那人将手中的石头扔下,搅乱这池水的平静。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皇城四害 与青云国面上的平静相较,凤元国就过于热闹,皇城中每天都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连着小半个月,数十位朝臣被抄家,沾泥带水还拉上了不少人陪葬,其中被牵连降职的官员也数不胜数。一时间被众人羡慕嫉妒的对象反而成了以往最累、最辛苦、最吃力不讨好的大理寺和刑部。

皇城中谁不知,只要这两个煞星一同出没,必定有人家不得安宁,好些官员见面就躲,一副多说两句自己就会遭殃状。

没有被祸及的官员,心中的忐忑也不比其他已经下大狱的少,这几个月来,皇城的局势着实摸不准走向,更加揣测不到皇宫那位的心思。恐怕不只是因为煜太子被刺一事,更多的便是借机杀鸡儆猴,以此来肃清风气。再想到偌大的家族中总有一些不孝子弟在外面胡作非为,背后就泛着一阵冷汗。

总而言之,这群老狐狸在这场行动中寻到了蛛丝马迹,从中嗅到了危险,对家中弟子管教更加严格。

临近年关,除了寻常百姓,皇城中的高官权贵家中则是冷冷清清,喜庆全无。原本热闹非凡的河间谈弄风霜之地格外惨淡,这一切的开始似乎是从那座流芸阁突然被查封,这之后花街柳巷的生意便是一日不如一日。

一品鉴,为数不多到这个时候还敞开大门迎客的酒楼。

一入门便有小二热情的招呼着,“客官里面请。”

“大堂还是二楼雅间?”

此处的热闹也是皇城近来发生这么的事情后少见的场景,还成为了公子小姐小聚的场地。

二楼的某一个雅间中,好几个衣冠楚楚的官家少爷围坐在一起,没有朋友相聚的喜悦,面上都带着疲惫以及精神不振。

没有谈论以往的风花雪月,反而大倒苦水。

“我爹关了我快半个月了,好不容易趁他不在出去找秋月,结果娉婷楼被封了。这是要憋死本少爷吗?”越说越气愤,拍桌而起,痛骂刑部那群都是狗娘养的。

听见同桌的好友近来的遭遇,其他人象征性安慰了两句,因为自己也算得上是受害者。

“好了好了,不说了,喝酒。”其中一个人举杯,其他几人也纷纷拿起了杯子,大举是想借酒消愁。

“你们也就算了,我不就是爱玩了一点吗?我家老头居然把我的发明全部烧了,还让我在家反省。”桌间唯一面色正常的青袍公子哥语气更是悲怆。

“沧小爷,你可知足吧,至少黄大人也没有拘着你,东西没了你再做就行了,我的秋月没了,我上哪再去找啊!”这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像极了被心悦之人抛弃的人。

被称为沧小爷的人原名叫黄沧,是大理寺大理卿幼子,善专营工艺。

这桌上四人中除了他以外的三人皆属纨绔子弟类,不过这三人唯一让人意外的就是从来不与平民百姓争事端,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掉价。

三人看起来不务正业,虽一副酒足饭囊的样子却无人敢惹,因为三人的来头着实太大,一身玄衣的是吏部尚书之子,天寒地冻折扇不放的人便是靖王府上的世子,剩下的粉面小生就是威远侯幼子。

这三人被称为皇城三害,在不知不觉中这三害中又加上了黄沧这个熊孩子,凑上了一桌,猫嫌狗憎。

偏偏这四人还喜欢惹猫逗狗、拈花惹草,这娉婷楼花魁的宠物狗秋月便是威远侯幼子的最爱,每日都要戏弄一把才满足,花魁那对酥胸则是吏部尚书之子的最爱,一番鸳鸯戏水才对得起男人本色。

正是如此,重口味的一女二男戏码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名声差到了极致不说,二人差点被自己爹娘打死。要说最冤的还是那靖王世子,明明招了十个清倌听曲,隔天就传出了自己一夜御十人,还荤素不忌。

最后,娉婷楼火了,这三人连带着黄沧的名声臭得不能再臭了,贵女小姐看着这几人避恐不及,不过于这四人而言也乐得自在。

四人却不知自己的吐槽和抱怨被隔壁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凤止吃着酒楼中难得一见的厨神亲自烹制的菜肴,喝着自己珍藏在一品鉴中的美人醉。舒缓着近日来心中的郁气。

当然对自己明目张胆偷听别人说话的行为丝毫没有羞耻,谁叫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大,都隔着墙传到了自己的耳朵中。

不过要是一品鉴的管事知道凤止心中所想,估计要哭,这分明就是砸自家招牌。谁不知一品鉴中的隔音效果堪比言诺商行,若没有天阶之上的强者有心使然,雅间中的对话根本不可能被其他人听见。

四人虽然看着混账,但有心人也能发现他们的藏拙。细细想来,四人的家族本就到了鼎盛,于那昔日辉煌的镇国公府就差一步,但这些历经百年的家族谁不知水满则亏过犹不及的道理。让家中小辈藏拙也是好事,至少在这个时局动荡时期能保住小命平安度过。

这种聪明人且识时务的人,凤疏狂自然喜欢,对于这种不用操心的人,凤止也喜欢,故而凤止才出现在了一品鉴中。

稍时,凤止才优雅地搁下筷着,接过云绸所制的手帕擦拭嘴角的油渍。

“主子,要让他们过来吗?”身旁的青芜小声提议。

凤止摆了摆手,否决了她的提议,“时机未到,再观察观察。”

敛下眼中的思考,朝中的顽固势力,终归要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更替!

起身带着青芜离开了雅间,当门一打开时,便与对面雅间出来的人碰了一个对面。

对面的人被突然出现的凤止惊吓到了,连忙行礼喊到:“长歌殿下。”

凤止长眉一挑,看着一脸惊恐的男子,最后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应了,随后便带着青芜离开。

当凤止离开后,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怕什么呀?好歹自己也是她名义上的堂兄,再者自己在皇城横行多年,就没怕过事,怕她作甚!

迈着有些无力的脚退回了雅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大口喘着气。惹得其他三人一脸疑惑。

“你们还看着作甚,还不来扶我。”对着三人一脸不快地吼到。

三人放下手中的酒杯,将靖王世子扶了起来。还是忍不住打趣:“话说你去小解,那玩意莫不是被什么吓萎了吧!”

“我看不像,这腿软的模样,分明是被哪个小妖精吸了个干净。”

最后一脸懵懂的黄沧还顺势补了一句,“大哥这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听着这三个狐朋狗友的损人的荤话,被凤止吓得魂不附体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没好气的回答到:“方才我遇到了皇叔的心肝宝贝。”

“长歌公主!”一人惊呼。

“我去,在茅厕?”一人惊恐的喊到。

靖王世子一掌拍向了第二人,“想什么呢!脑子了装的是黄水吗?”

“就在门外遇见的,估计方才就在我们隔壁。”

此话一出,三人如孀考妣,一脸绝望。

“她不会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吧?”

“听老头子说她武艺高强,非一般人。”

“完了完了,我们方才没有说话得罪她吧?”

这还真不能怪这几人胆小,被家里放出来之前,对凤止近来的事就有所耳闻,再者还被千叮咛万嘱咐别去惹上大煞星长歌公主。

尤其是黄沧每天都在被家中老头子洗脑,对这个长歌公主更是害怕,毕竟这人动不动就杀人抄家。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不知觉中威名远扬 从一品鉴出来后,凤止脸上的神色一直没有变过,似笑非笑表情格外渗人。

“青芜,我很可怕吗?”

这虽然是问句,但话中不容置喙让准备回答的青芜一震,笑得极为真诚,“主子怎么会这样认为,明明您就是人美心善、绝代风华。”

这一串彩虹屁让凤止极为受用,用一副赞赏的眼光看着青芜。

趁着这会心情不错,二人也没有回那一股子血腥味的刑部和大理寺。与青芜一道好好逛了逛皇城的大街小巷,用凤止的话来说就是沾沾烟火气,别一天到晚浑身都是臭血味。

离近年关,大街上叫卖的年货也不少,放眼望去新鲜的山货也能寻到,不过这价格就有些高了,也只有一些富贵人家能消费。

虽然一头狍子值好几两银子,但一眼望去也算得上是尖货,没一会儿便有出来采买的家奴买了去,直接加了一钱银子让猎户送到东大街的赵府。

一时间买到好货的家奴正高兴,一转身就看见体验市井烟火的凤止,顿时吓得腿脚发软。

凤止带兵抄镇国公府那动静,总还是有不怕死且好奇的人在一旁观望,况且东大街也算得上是权贵积聚之地,仆从众多。恰巧这采买的家奴刚好看到了凤止手掐祁雄的英姿。

见凤止没有追究,那家奴低着头跌跌撞撞跑出来人群,不过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此番举动让正在逛街的凤止莫名其妙,但让她万分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

微服私访暗盟在皇城中的店铺,一进首饰店,一群贵女小姐瑟瑟发抖地行了礼,立刻就急急忙忙跑了,只留下热情还未消退的掌柜和一脸迷茫的凤止以及一言难尽的青芜。

不过这首饰店此番冷清,让凤止也不好继续待下去,相中了一根白玉簪子让掌柜替自己包好后,又悠哉悠哉去祸害下一家店铺。

离首饰店不远的便是一家香粉楼,满楼阁皆是香气扑鼻的艳艳女子,喧闹的声音估计对面的大街也能听见。这样的热闹才让凤止感受到了繁华的气氛。

这关于皇城气氛的一事,凤止打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那是在除暴安良严惩犯罪的同时,顺道肃清了凤元风气,引领当朝新风尚。

眼看凤止朝着香粉楼迈进步伐时,青芜拉住了她的袖中,在凤止满脸不善中迅速放开了袖中,“为何阻我。”

青芜已多年相处的经验得出:主子生气了!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主子您不是不喜欢脂粉的味吗?香粉阁那种地方估计又会让您鼻子难受了。”

看着青芜一脸正气忠心耿耿的模样,凤止竟无言以对,不过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任何停顿。

而青芜只好无奈地跟在其后,真正阻止凤止的原因,完全是首饰店发生的那幕尴尬至极的事,怕主子那可“琉璃心”碎成渣渣,最后难为的还是自己。

香粉楼的外面与其他建筑没有太大区别,简简单单的招牌上香粉楼三字简单明了,但要踏入了楼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楼阁有三层,每层都满足着不同层次的需求。平民到贵族应有尽有,一楼尽全,网罗天下的脂粉,满足全天下各类女人的需求。

二人刚一进楼,早已在女人堆中练就了火眼金睛的侍女将凤止二人引到了二楼,察觉到是初来店中的顾客,侍女便滔滔不绝为凤止普及了香粉楼的来源、特色、产品种类,甚至还有售后服务。

在侍女的讲解中,这楼中独树一帜的新奇买卖方式让凤止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不由感叹店家的手段当真一绝。

将凤止二人带到二楼后,让二人自行挑选后,侍女便离开了。

凤止从柜台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香粉盒,将镂空雕花的银盖打开,轻嗅了一下味道,眉头微皱,“这家店什么来头?”

“回主子,此店是皇商史家与青云商家一同创办的。其中详情尚未查明。”

听到青云二字,凤止啪的一声将盒子盖好,搁在了柜台上,只不过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此时凤止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不过还是忍不住思量,在刑部与大理寺近日来的行为下,这香粉楼依旧大门敞开广迎顾客,这商家和史家意欲何为?是光明磊落还是有恃无恐?

挑挑选选间,漫不经心问到:“商家最近有什么情况?”

“据探子来报,商家与青云皇室似乎不睦。”

“我要的不是似乎,是确定!可懂?”听见青芜的话,凤止的手中的动作一顿,漫不经心的话中透露着一丝危险。

凤止的态度变化,瞬间被青芜捕捉到了,心神一荡,没有方才的轻松立刻正色道:“是,属下立刻派人去查。”

在凤止看来,这商家与青云皇室的关系就算是假的不睦也得给自己变成真的不睦。挑拨离间之事谁都能玩,不过就要看谁玩得更好了。这场博弈,拭目期待……

本来就是无心买脂粉,既然没有人再被吓跑,心中顿时也没有那股恶趣味,随便逛了几圈没有发现能让自己提起兴趣的香粉,便欲离开。

在转身离开时,一眼便看见远处提着一根鞭子,乌黑亮丽的秀发被一根坠着珊瑚珠的发带高束,一身简单的粉白交加的对襟襦裙,外面还披着狐裘,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熟人。

本来打算离开的的凤止突然顿住了脚步,向田萌萌的方向走去。

原本散发着生人勿扰气息的田女王抬头的一瞬间便化身为软萌可欺的小姑娘。将手中的鞭子收好往腰间一挂,便拉着凤止的手,高兴极了,“长歌,我都想死你了。”

“最近你还好吗?听说阿离说最近你可忙了。”

田萌萌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凤止唯一抓住的细节便是,什么时候从离王殿下变成了阿离了?

在自己没有参与玩耍的时光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也没有打趣她,不过田萌萌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都时候,原本粉白如玉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少女心中那点心思在凤止面前暴露无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居然被某人算计到狼窝里了。果然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对田萌萌的轰炸式问候,凤止全部一一作答,不过当凤止反问她近日来的状况时,便有些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出来被凤止笑话,也在她面前撒不了谎。

这样真诚可爱的田萌萌,凤止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慢慢给她时间吧,万一被自己逼问太紧某人未来的媳妇跑了,自己便罪过大了去了。

凤止突然想起方才田萌萌一脸冰霜的样子,问到:“你今日是来买脂粉的吗?”

说起这一出,田萌萌简直气炸了,愤愤说到:“史云霄那货约我到此处来,结果是让我替他看店,他自个儿倒是去逍遥快活了。真是气死我了!”

“此事我一定告知外公,定要他好看。”

田萌萌气鼓鼓的样子让一旁的凤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若以后真的成了自己的二嫂,欢乐定然不会少。

对于好友笑话自己,刚刚发泄完情绪的田萌萌又感觉到了伤心。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二人打闹中过去了,最后凤止抱着一大堆田萌萌赠送给自己的秘制香粉离开了香粉楼。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心思难测 在爆竹声中,辞旧迎春这动荡的一年总归过去了。

百姓家中一如惯例热热闹闹、高高兴兴过完这个年。然而达官贵人就不必往年,排场小了,阵仗也收敛了,十多年的放纵突然间改了,这年过得没滋没味。不过还是得庆幸,相比一些同僚好友,自己至少还有年可过,在这大动荡中没怎么受到波及。

在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凤煜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难得一见抛开一切事务陪着凤止等人玩闹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沉稳冷峻。

偌大的马场上,凤疏狂将楚含烟斜搂到马背上,双手从背后拉住缰绳,一副亲密无间恩爱的场面让不远处的三人不忍直视。

“啧啧,十年如一日的秀恩爱,让我百毒不侵。”凤离牵着一匹黑棕色的骏马,拍拍马头,一个帅气的翻身便上了马。

斜眼瞅了一眼马下的凤止与凤煜二人,脸上出现了一抹骄傲之色,“不久后与我同骑一匹马的就是萌萌。”

说完话后,双脚一蹬夹紧马腹,“驾!”

犯贱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一脸懵逼的二人面前。

凤止转头努力保持着微笑看着凤煜,一个单身没人追,一个新婚就丧妻,还要被一个二逼鄙视。

不过这么幼稚显摆的话让一旁的凤煜低声笑了起来,“看来最让我担心的凤二都有喜欢的姑娘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也没看出来二哥哪处能吸引别人小姑娘,那副贱贱是表情真找抽。”

听见凤止二的话,凤煜若有所思,“哦,看来长歌知道其中内情咯。不妨说说是哪家的小姐。”

此话一出,凤止便知凤煜担心过头了,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是值得理解,于是便将凤离与田萌萌之间的事说与他听。

本来凤止打算亲自看着凤离与田萌萌这桩姻缘,奈何近来发生的事太多,待年后所以的布防都将提上日程,青云之行必不可少。故而将此事透露给凤煜,也是有他在一旁为自家这个随时犯抽的二哥保驾护航的原因。

听完凤止所述,凤煜心中若有所思,不过面上却没有一丝异样,“田萌萌?可是田将军之女?”

“正是威武大将军田豪的幼女,还有两年便到及笄的年龄了,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凤止见凤煜立刻便猜了出来,含笑回答到。

凤煜为凤止拿掉头上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碎屑,笑着问到:“看来长歌与那位田小姐关系不错呢?”

“自从回来后,算得上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俩一见如故。她虽然单纯但也极为聪明,在我看来,配二哥正合适。”

凤止漫不经心说出此话时,反而让凤煜来了兴趣,凤离虽然让自己感到糟心,不过与其他王孙公子相较也是出类拔萃之人,一个将军之女为何让一向待人冷漠的长歌高看一眼,还能让她说出与凤离相配的话。

“为何长歌会如此认为?”

对于凤煜的疑问,凤止有些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凤二心眼太多。”

凤煜在心底想到了无数个答案,独独没有想到这个,看来自己果然还是猜不准长歌在想些什么,叹了一口气,无声的笑了。

不过若是凤离在此定然会反驳,她是怎么说出自己心眼多这种话,谁心眼最多大家都心知肚明。

凤离与凤疏狂夫妇在马场上驰骋,而凤煜与凤止则牵着马溜达,谈着凤止在外数十年所见所闻,山川奇谈,适时也说说朝野上下,各方势力。

在凤止疑惑的表情下,凤煜翻身上了马,朝着凤止一笑,温声道:“长歌可愿与大哥赛一场?”

“当然可以,不过大哥你的身体……”想起凤煜的身体,凤止有些迟疑。

“无碍,前辈说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只需慢慢调养便可。”

话及于此,凤止便欣然接受了凤煜的邀请,脚一蹬,身体极为轻盈地上了马,拉紧套在马头上的缰绳,赤云马的前肢猛然跃起。

凤止与凤煜二人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涌现了一股战意,一旁的侍从举旗的手一挥,两道身影如快速地闪电一般飞了出去。

马场上顿时扬起了漫天风沙,扰得其他三位没有办法正常骑马,只好停下来观望。

对于骑术,凤止向来认为自己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也毫不逊色,三圈下来两人几乎并驾齐驱,这不得不让凤止心中一沉,看来自己轻敌了。

在最后一圈中,凤止再次发力,进行最后的冲刺。而凤煜也开始夹紧马腹发力,向着终点前进。

在你追我赶中,凤止座下的赤云马率先跨过终点,险胜一步。

不知为何,在这场比赛中自己显得格外兴奋,在赢了大哥后便滋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感,这种危险的感觉让自己心中一顿,后背忍不住发凉。

“小妹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凤离骑着马走到了凤止身边,看着眸光幽深的凤止,有些疑惑。

凤离突如其来的话把自己唤醒,敛下眼中复杂的神情,摇了摇头浅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赢了大哥。”

“走吧,大哥他们在那边等我们。”

看着凤止架着马慢悠悠的过来,凤煜首先笑着恭贺了她,“你赢了大哥,要不要奖励啊?”

闻言,凤止噗呲一笑,“大哥莫要再把我当小孩,不过这奖励我还是要的。”

凤煜被这话一愣,顿时笑了,本来只是一句客套的话,哪知自家这个小祖宗居然顺着杆子爬上来了,有些无奈道:“你想要什么?”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只要大哥有的东西都可以。”

像是没有听出言外之意,凤止狡黠一笑,红唇轻启:“还没有想好,先欠着。”

突如其来调皮的话,让大家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一旁被凤疏狂的楚含烟笑骂着:“你这鬼丫头。”

“我再溜达一圈。”凤止脸上扯出了一抹不羁的笑容,扬起马鞭,又再次在马场上飞驰。

看着远去的身影,凤煜脸上笑意未变,只不过眸光越发幽深。长歌真正长大了……

“皇兄,方才你的话……”凤离骑着马走到了凤煜身旁,面容复杂,语气略显低沉。

闻言,凤煜轻瞥了一眼他,有些无奈笑道:“你果真如长歌所言,心眼还真的不少。”

“你们可是我最亲的人,放心吧。”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两人沉默,最后凤离还是艰难开了口,“皇兄何须如此。”

凤煜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了远处的三人,嘴角微扬,双脚一蹬夹紧马腹追了上去。

没有寻到答案,凤离也只能敛下面上的神情,迅速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冲着远处的凤止招手并且大喊到,让她等着他一块遛马。

除夕夜总归是热闹非凡的,各处吹锣打鼓的声音扫去了往日的阴霾,灯火漫天照射出这座古老城市的繁华安宁。

在璀璨的烟火中动荡的旧年过去,在皇城百姓的欢声笑语中迎来新的一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心神荡漾 除去太子婚宴上匆匆望见了凤止一眼,顾景行快一个月没有见过她了,从凤离哪儿得知她事务繁忙,除了自己不敢邀请她出来一叙以外,最主要是怕打扰到她,故而也没有让田萌萌出面邀请凤止出来。

这一个月来的絮絮叨叨让作为好兄弟的史云霄都有些受不了,自己的大侄女都快被领到别人家去了,这边兄弟的爱情却毫无起色,看样子说不定还会胎死腹中。再者,离王殿下就是一只护犊子的黑心狐狸,他会将长歌公主的种种告知给顾景行,这说明顾三完全就没有希望。

把这一猜测分析给初次萌动的某位听了后,还差一点被赶出了府门。惹得史云霄破口大骂此人没良心。

不过正当顾景行孤注一掷时,凤离差人来了府上,在得知来意后,激动得不能自已。忍着自己躁动的心情,收下了帖子。

拿着请柬左看右看,忘乎所以间还撞到了桌脚,疼得抽气。这一惊一乍的模样让不知情的顾母格外担忧。

在顾父的劝说下,顾母才放下了心,有些缅怀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欣慰,“三儿现在的模样跟你年轻时一个憨样,时间过得可真快,孩子都长大了。”

顾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憨样?自己当年也是浪里白条小飞龙,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顾母看着为自己捏腿的男人一脸不赞同,顿时笑了,“你莫不是不服气?”

“哎哟,夫人冤枉,我哪敢啊!”一听这话,顾父方才的硬气全然消失,将能伸能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景行自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举动成为了顾父顾母打趣的话题,此时的他刚从激动中清醒过来,立刻从衣柜最底层拿出了一个木盒。

小心翼翼将盒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后,一只精致的凤蝶钗静躺在柔顺的娟丝上。顾景行看着这根钗子,露出了一抹浅笑,心中暗暗发誓,明日自己一定要有所行动。

将盒子盖好后,置于枕头旁边,随着烛台上灯火的摇晃直至熄灭,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睡了过去。

云止殿中,凤止全身都浸泡在水中,露出的头靠在浴池,眼眸轻闭,享受着青芜的按摩。

“那边情况如何?”轻呼一口气,凤止的语气有些慵懒。

“一切如常、计划顺利,不过子昊传来消息,他在青云太子的府中见到过卫公子。”

听见久违的称为,凤止的眼睛瞬间睁开,平静的眸子突变,红唇微启:“卫泽。”

“让他们注意动向,切勿打草惊蛇。”

“是对卫公子吗?”刚吩咐完,耳边便传来青芜有些迟疑的声音。

凤止转身看着一脸茫然的青芜,用一种你为何如此愚蠢的表情看着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凤止早已在池水中游玩。

被鄙视的青芜心中不断地腹诽着凤止:这怎么能怪自己笨呢?明明主子对卫公子就……

转眼看着池水中间戏水的少女,神色有些无奈:哎!算了,天大地大主子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畅快的游玩一通后,便从池中走了出来,紧贴着酮体的青丝在灵力的作用下顿时被烘干,三千青丝散开挡住无限风光。

见状,青芜立刻为凤止换上就寝时的衣物,轻声提醒到夜已经深了。

窗外寂静一片,偌大的皇宫中一丝嘈杂都难以听见,孤零零的宫灯在夜风中晃荡,火光忽暗忽明。

青芜将门从外面拉好,吩咐门外留守的侍女退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四更天,原本熟睡的凤止突然被惊醒,呆愣了许久才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

回想起方才那个莫名其妙的梦,神情愤然、恼怒不已,怎么就梦到了那个男人,自己这是怎么了!

都是青芜的错,为何要提他,这下彻底睡不着觉了。倒在枕头上,在夜明珠散发的柔光中瞪着那双清澈的美眸,不过神色却格外烦躁,根本无心睡眠,满脑子都是某人那张淡然的俊颜和那一身伪君子的气息。

还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次日,在青芜再三催促下,凤止才不情不愿下了床,任由青芜等人为她梳妆打扮。不过全程都释放着杀意。

好在为她梳妆的人早已习以为常,无视这位主反复无常的性子。何况公主殿下已经这么完美了,有点起床气完全无伤大雅。

在宫女为自己带上金冠时,凤止立刻阻止了这一行为,“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即可,待会相聚的都是一些好友,不失礼便可。”

既然凤止已经发话,宫女也只好为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其余的青丝全部散于脑后,最后再插上两支粉白的玉簪。

凤止精致的脸庞,配以简单的装饰,瞬间变得仙气飘飘。不过凤眸一凝,那浑身散发的气势让大部分的人都会忽视她本身的容貌。出尘的气质顿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起身让青芜为自己披上斗篷,抱着这些日子被自己冷落的九万,乘着步撵向云离殿方向出发。

待凤止到达云离殿时,正巧碰上了结伴而来的田萌萌等人,便示意宫人将步撵放下。

几人见状,即刻行礼,“见过殿下。”

“几日不见,你们还与我生疏了不成。”见田萌萌三人这般客气,笑着打趣道。

“我说过,既然是朋友,唤我长歌便可。”

闻言,三人面上少了一丝恭敬,多了一分自然,尤其以田萌萌最甚,上前挨着凤止身旁,“我爹娘知道我要进宫赴约,一直嘱咐不停,让我不要太随意,宫中最注重规矩仪礼,当心小命不保。”三言两语便将自家爹娘出卖得干净。

其他两人听见田萌萌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样的神色,看来出门前也是被狠狠叮嘱了一番。

凤止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这皇宫还成了凶险之地了,看来凤二想要抱得美人归还有些困难啊。

在门口没有闲聊多久,四人皆笑着跨进了云离殿的大门。

一进门,远处就传来一声贱贱的声音,“哟,几位还挺准时,我还打算到外面恭贺几位大驾呢。”

几人早已对凤离的性子有些了解,笑着对这次聚会主人问好。

凤离身旁的甄戮一看见凤止,心中顿时嘎登一下,估计要完。

再看见她今日的装束,面上有些古怪,像是强忍着笑意。不过顿时收起了浑身不太正经的神色,笑着问好:“殿下别来无恙。”

凤止见到甄戮方才的神情,哪里不知此人心中所想,眼眸不由半眯,“刑部看来近日很闲,我看也不需要大理寺帮忙了,对吧甄大人。”

甄戮:“……”

甄戮:“……”

不要,殿下我错了!

看着甄戮一脸震惊,颜鹤笑着站出来解释道:“殿下说笑了,甄大人近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难得有两天空闲。”

甄戮感激地看着颜鹤,不断点着头,表示自己近来为公事操劳,真的没有玩忽职守。

一脸苦兮兮的神情望着凤止,“还望殿下别吓唬下官了,下官是真的胆小。”

看着甄戮耍宝的模样,众人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就连凤止也是一脸无语,递给他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甄戮收到了凤止的眼神后,才讪讪地摸了自己的鼻尖,嘴角微扬,又恢复了以往不太正经的神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自己是真的怂了,每天都能见到凤止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模样,突如其来的“问责”哪能不怕!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醉酒 看着凤离与甄戮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模样,凤止心中就纳闷了,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凑到了一块?

颜鹤提着箭筒慢悠悠走了过来,像是看出了凤止的疑惑,在凤止的耳边突然出声:“甄戮与离王殿下相识也快十年了,他们都师父都是护国长老之一。”

“为何我不记得有这件事?”

听见凤止疑惑的话,颜鹤轻笑了一声,接着道:“大抵那时殿下离开了皇宫。”

闻言,凤止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情,转头看着颜鹤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冷声道:“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面对凤止面里有话,颜鹤神色未变,淡定地拿出其中一支箭,顺手拿起了一旁的弓弩,长箭顺势搭在弓上,薄唇微启:“不巧,在下的师父也是其中之一。”

咻的一声,手中的箭正中靶上的红心。

“在下告退。”

射完这支箭后,颜鹤便放下了手中的弓弩,面无表情地拿着箭筒走向了凤离等人。

看着走远的人,凤止眼眸微眯,抚着九万的手微顿,心中不断思量着颜鹤的行为。

为何他对自己抱有敌意?

方才的那一箭分明是故意射给自己看的,以及他话中的谴责意味极重,种种行为只是在为凤离打抱不平吗?

正在凤止百思不得其解时,田萌萌的出现打断了她继续的思考。

“长歌,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回过神的凤止敛下眼底的疑虑,笑了笑道:“没什么。”

解下披风后,露出了一身轻简装束的田萌萌没有深究凤止话中的真实性,而是晃了晃手中的箭筒,直接转移了话题,邀请她和自己去玩投壶。

在凤离的今日的计划中,可以玩射箭也可以玩投壶,对于这两种游戏凤止都无所谓,故而示意一旁的田萌萌做决定。

连平日里不怎么一起玩的甄戮都认为田萌萌会选射箭时,她果断选择了投壶。具体原因便是田大小姐觉得在此处射箭展现不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思来想去还不如玩投壶。

在场的人都知道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凤离一个眼神后,总人心领神会,纷纷赞同了田萌萌的想法。

在限定了诸多规则下,几人还玩的不亦乐乎,在众人起哄间凤离还表演了一个蒙眼投壶,不过忙中出错,箭在壶口碰了一下便掉地了。

扯开布条后,发现掉在地上的箭,格外失望,恬不知耻地跑到田萌萌身边挤开了凤止,一脸惨兮兮地求安慰。在众人戏谑的眼神下,田萌萌面色越发冰冷,不过耳尖却红的滴血。

玩投壶的箭是凤离为了增加难度特意改造的,每一支箭的重量、规格都不一样,加之限制使用内力和灵力。如此一来,难度增大了不少,就连凤止都有一根没有投进去。

颜鹤在试了几把后,便退到了一旁,看着投壶的众人,脸上笑意未减,不过看着投完最后一支箭的凤止时,尽管神色未变,但眼中却笑意全无,幽深的眸子尽显冷意。

这一幕恰巧被青芜所见,平静的眸子突变,将此事暗记于心,不过脸上也出现了一抹警惕。

自方才颜鹤对自己释放不满和敌意后,凤止一直没有让他脱离过自己的视线,自然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脱过凤止的眼睛。对于颜鹤的举动,凤止也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还真是莫名其妙。于凤止而言,没有危险的敌意,就不必放在心上。

在投壶结束后,再凤离的示意下,宫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佳肴呈了上来,看着桌上精致的菜品,本来还不是特别饿的几人,肚子瞬间背叛了自己。

看见几人的神色,凤离有些得意道:“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一品鉴挖来的厨子。最拿手的便这桌“秀丽山河”,七国菜系汇于一桌,览尽天下奇珍。”

还未到凤离吹鼓完,凤止等人便毫不客气吃了起来,这味道果然不一般。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给我留点。”

没有抢到最后一块的凤离郁闷了,冲着一旁的宫人喊到:“让小厨房再弄一桌。”

“哎哟我的殿下,别说是一桌就是一道也做不了了,这一桌东西都是辛大厨费尽心思才弄来的。食材也没有了,赶现也做不了。”一旁的宫人对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为难,到后面竟有些欲哭无泪。

得知这一事实后,桌上的筷子移动的速度越发快,而凤离瞪了一眼拆台的宫人,拿起筷子便加入了战局。

对于吃喝,凤离的兴趣绝对不低于凤止,除了寻找了大量的厨子以外,殿中珍藏的美酒更是不少。吃得尽兴后,让宫女把备好的酒端了上来。

看着端上来的两壶酒,好酒的几人鼻子忍不住一动,隔着壶就闻着了香味,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美酒。

“玉露。”

简单的两字让众人心神一震,皆诧异地看着凤离,没想到他连这传说中的酒都能寻到,对此表示由衷佩服。

史云霄率先出手,拿起来其中一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在下就不客气了,传言这玉露一杯便能醉一日,我来为你们试试这传言到底是真还是假。”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鄙夷,想喝就直说,这般理由谁会信!

不过这玉露就只有这么两壶,谁也不想错过,纷纷为自己到上,细细品尝,滋味绝非一般美酒可比。就连一向嘴刁的凤止也忍不住赞叹,人间绝味。

虽然传言此酒一杯醉一日,事实上一杯下肚后,爱酒之人只觉畅快无比,哪能轻易醉了过去。比如桌上的几人喝完一杯后眼神依旧清明,脸上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不过在三杯下肚后,酒量稍差的顾景行与田萌萌头脑便有些发懵,云里雾里间怕出洋相,便停下了酒杯。而其他几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举动。

不知是喝懵了,还是头脑发热,颜鹤突然出声道:“长歌殿下,你可有梦想?”

突如其来的话让凤止眉头一皱,并未作答,反而轻抿了一口酒,笑着反问道:“你为何不先说说你的?”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哪知颜鹤居然坚定不移地回答道:“辅佐太子殿下成为盛世明君。”

说完后,面无表情看着凤止,目光坚定,“我说了,该你了。”

凤止无奈地笑了笑,正欲开口时,哐当一声,颜鹤扑倒在桌上。脑子还有一丝清明的几人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原来这人是真的醉了。

话匣子已经打开,心中有事的几位在酒的作用下纷纷说了起来。

凤离趁此机会,对着有些晕乎的田萌萌笑得格外温柔,“我还真有一个心愿,就是……”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目光清明地看着田萌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娶心上人为妻,此生不负!”

此话一出,本来就有些醉的田萌萌顿时傻笑了起来,满脸通红,在众目睽睽下倒了下去,辛亏凤离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她。

“我要成为凤元第一富,不,是整个大陆第一富。”

“到时候我砸一半给你们,留一半给自己养老。”说着说着傻笑了起来,畅想着梦想实现的那天。

在他身旁的甄戮兴趣也来了,举着酒杯,朗声道:“我要让天下清风朗月,无藏污纳垢。”

说完后,又小声嘟囔道:“我还要升官发财,最后娶一个温柔的娘子,还有一窝小崽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青云之行 听着史云霄与甄戮两人颠三倒四的话,顾景行也不知怎么想的,脑子那根弦顿时断了,转身看着凤止,心中的话脱口而出:“长歌,我心悦你。”

“什么?”

凤止端坐酒杯一脸笑意地看着平日里不着调的两人,没想到这两人的愿望居然是这样的,果然人不可貌相。突然听见身旁的顾景行在唤自己,便立刻转了过去。

看着满脸笑意的凤止,顾景行突然笑了,将方才说的那番话收了回去,“没什么,就是想知道颜兄方才所问的答案。”

凤止一愣,没想到顾景行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吗?”

不由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低缓沉稳:“护凤元百年无忧,踏遍七国秀丽河山。”

此话一出,在座还没有倒下的人不由侧目,不过顿时又笑了起来。

“这个好,我喜欢。”

“殿下威武。”

顾景行对凤止的话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凤止举杯示意,目光坚毅,“我愿为殿下开疆扩土、征战天下。你心所想便是我之所愿!”

话毕,没有等凤止反应过来,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久,凤止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凤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面色有些无奈,不过语气却格外冷淡,“你醉了。”

空气瞬间凝结了一般,桌间时不时传来醉酒后的呢喃。

“是啊,我醉了。”

砰地一声,又一个人醉倒在桌上。

两壶酒见底后,凤止面色微红,但眸光依旧清明无比。看着七倒八歪的几人,无声的笑了。

唤来青芜,让她派人去各个府上报一个平安,估计这些人今日是回不去了。

将众人安排好后,凤止便将田萌萌带回了云止殿。毕竟男女有别,再者怎么能放心把小姑娘放在狼窝,还是带回自己的云止殿最安全。

这一醉,几人在次日太阳落山时才悠悠转醒,顿时感觉头痛脑裂,脑海中还残留着醉酒后的片段,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玉露以后怕是沾不得。看着周围的装潢才发觉自己还在云离殿,几人迅速打理好自身后向凤离告了辞,急忙赶回家。

对于昨夜酒后闹的笑话,几人是闭口不提,因为着实太丢脸了。而顾景行只字不提,只是因为自己当时意识尚存,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不会后悔,心中也有了决定。

三日后。

卯时三刻,晨曦初现。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皇宫中缓缓出来,快速在冷清的街道上驶过,向城门奔去。

这一场景正好被独自一人背着行囊骑马出城的顾景行看见。

对这辆快速行驶的马车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过那两匹奔驰的黑棕色的赤云马瞬间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长歌殿下!

马车在自己的身旁驶过时,自己竟然没有任何言语,敛下眼眸中翻涌的情绪,静静地看着马车出了城门。

这样也好,现在自己还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驾~”双脚一蹬夹紧马腹,消失在北上的官道上。

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分道扬镳。

凤疏狂看着凤止留下的书信,气不打一处来。这悄无声息的离开,还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父皇息怒,长歌向来懂事,想必此事她自有打算,父皇不必担忧。”见凤疏狂因此事生气,一旁的凤煜出声劝解。

看着恢复了一贯冷峻神色的凤煜,凤疏狂心中颇为无奈,就不能对自己这个爹和颜悦色一些吗?不过自小疼爱妹妹的凤煜为何对长歌离开没有反应,难道……

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书案上,声色俱厉道:“你是不是早就知晓长歌要离开?”

这一掌下去,吓得殿中本就低着头的宫人更是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头埋得更深了。

“此事孩儿确实知晓,前些日长歌为此事去过云煜宫。”面对凤疏狂的怒火,凤煜不急不慢说着。

不承认还好,凤煜这么一承认让凤疏狂一口气梗在心间,这儿女都是债!

昔日的贴心小棉袄成了不省心的黑心棉,沉稳的大儿子现在还时不时说话来噎自己。

越想越伤心,一脸惆怅地坐在龙椅上,不断捏着扶手,真想将桌上的东西砸向凤煜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见便来气。

像是看出了上面怒气冲冲的人的想法,凤煜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地开口道:“孩儿身子骨弱,望父皇手下留情。”

此话一出,凤疏狂被气笑了,若不是顾忌到他的身体,这“不孝子”哪能全乎地呆在这里,一早便被自己打出去了。

将桌上的奏折扔在了地上,大吼道:“给我滚出去!”

“是,孩儿遵命。”

“等等。”看见凤煜转身离去时,又出声叫住了他。

“平日里多注意休息,多出去逛逛,别整日待在皇宫,看得碍眼。”

凤煜闻言,轻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凤疏狂想起凤煜离开之前的笑,心中郁闷不已,有什么好笑的!这个兔崽子居然敢笑话自己。

一旁的德盛瞧得真切,这皇上关心太子殿下的方式着实有些别扭,不过这话自己可不敢上前说。

“皇上,天色不早了,这……”德盛指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提醒到。

果然这堆东西马上转移了凤疏狂的注意力,年关刚过,尽是一些鸡毛蒜皮之事,粗略扫视了一眼,语气有些烦躁,“不批了,去凤殿。”

“啊,那这些奏折?”

“叫人带过去。”

面对突然任性的主子,德盛也只好照办,唤来宫人将桌上的奏折送到凤殿。

这一日,史云霄不知从哪打听到凤止离开了皇城,故而拿着美酒来安慰自己的好兄弟。哪曾想还没有进门便被人告知顾景行走了。

“你家公子去哪儿了?”

“什么时候走的?”被告知顾景行走了的消息后顿时懵了,连忙追问到。

“三公子去北境了,城门一开便走了,连我都没有带。“

“这是少爷给您留下的信,让您莫恼。”以往跟在顾景行身边的小厮说起这话时一脸黯淡,又想起自己公子离开时交代的话,将袖中的书信交给了史云霄。

“北境?”

连忙将信展开,看完后怒不可遏。

碰——

“顾三他有病吧!”史云霄将手中的酒往地上狠狠一砸,格外愤怒,没想到十多年的兄弟情连亲自说的时间都没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是怕自己伤感吗?他算个啥?

真是好得很!!

就算他死在北境,也别想自己给他烧一张纸钱。

“史公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家公子。”

“他顾三本来就有病!他娘的还病的不轻。”

骂完后,将手中的信封紧捏,转身便气冲冲离开,任谁呼叫都没有理会。

就他有理想,就他有目标!

还真可笑,居然用这种理由搪塞自己。

那日,还真当自己醉了,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圣天城 十日后,青云帝都——圣天城。

凤止在青芜掀开窗帘时侧身看了一眼城中的种种,打扮各异的商人来往不绝,街上各种技艺花样层出不穷,各行各业百花齐放,一幅欣欣向荣之色。这圣天城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不过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按着有些疲惫的太阳穴,一手抚着趴在榻间的九万。

此地的冬日不同于凤元的寒冷,是一种温暖中带着舒服的湿气,清新自然。目前为止,七国间至少表面上和平友爱,私底下的摩擦各国执政者均不承认,故而贸易来往还是比较频繁,七国的商贩对青云帝都的居住环境甚是满意,纷纷在此置办房产以便日后歇息落脚。

外来人员增多后,管理难度大大增加,管辖这些事务的官员只好向当朝皇帝沐玄天进言,不过却惹得沐玄天雷霆大怒。

于沐玄天而言,人多寓意着兴旺、繁茂,七国之人皆留恋青云帝都,就是昭示着自己一定会成为这七国之主,接受万民觐见。

这向自己进言的大臣居然想阻止,那番言语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又或者是想反了不成!

最后这位官员被盛怒下的沐玄天革了职,流放蛮荒之地。此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提及整顿帝都之事,只好任其发展。

如此一来,这帝都便成为了青云最繁茂的一个城市,也是最鱼龙混杂之地。城东与城西成为了两幅模样,城东奢靡享受、纸醉金迷,城西穷困潦倒、食不果腹,完美诠释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无论城中盛况如何,凤止对此兴趣都不太大,城中环境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无非就两个答案:有利或者不利。

就目前看来,这情况不算太差,总归利大于弊。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到了城东一处环境比较清幽的地方。

“主子,到地方了。”

见凤止半梦半醒,青芜有些无奈,只好伸手轻摇了她的衣摆,在她耳边柔声喊到。

凤止在马车停顿的一瞬间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奈何近来着实疲惫,身体反应跟不上意识。还得在青芜再三催促下,才将自己的面具戴上,下了马车。

不过如此想来,自己近日来越发松懈了,对别人的依赖程度也越来越严重,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面具覆脸,没有人能察觉此刻凤止脸上有些懊恼的神色,就连一旁的青芜都没有发现凤止的不对劲。

见到马车中下来的两人后,门口等候的主人与仆从全部都迎了上来。

“小老儿见过公子。”主人打扮的老者神色有些激动,对着凤止拱手作揖,恭敬地行了一礼。

凤止伸手做了一个虚扶动作,示意老者无须多礼。

此举让老者大为感动,决心为公子肝脑涂地。收买人心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当然这个举动是不是某人故意为之,这就不得而知了。

面具下传来淡淡的声音:“你就是薛万福?”

“正是小老儿。”

“青云这边的事务辛苦你了,其他二十七宿主对你可赞叹有加。这边有你在,我也放心不少。”

薛万福被凤止简简单单两句夸耀差点弄得热泪盈眶,这不仅是对自己多年的付出的肯定,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在各国周旋多年,不动声色早已成为了习惯,此时自己情绪外露着实太过失态了,调整心态,几息间便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对着凤止语气从容道:“公子舟车劳顿,不妨先做休息,小老儿也好为您接风洗尘。”

凤止见有条不紊安排事务的薛万福,眼中划过了一丝赞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跟随薛万福来到了一处装潢大气精致的院子,院中有几棵桃树,可能是气候的不同,枝桠上朵朵粉白已初现,看起来煞是可爱。树下有一方石桌,桌上摆有檀木棋盘,盒中黑白玉棋子分明。

清风拂过,片片粉白飘落在棋盘之上,院墙外三两支翠竹摇曳,显得周围环境格外清静舒适。看来对自己的喜好还有一定了解,如果没有猜错,定是青芜提前告知了薛万福。

凤止对于这个住所,露出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任何喜好,只是淡淡地一瞥后突然开口:“唤鬼面来见我。”

“是!”

最后着实有些累了,错身时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青芜,也不想去追究她的擅作主张,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当薛万福等人离开后,青芜只是面露慌张,步伐有些凌乱地跟了上前。

“主子,属下……”

“好了,退下吧!”

凤止淡淡的话语让青芜心中一凉,眸色瞬间黯淡,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并合上了门。

余晖洒在院落中,为清静的小院增添了一抹暖色,微风渐起拨弄着桃枝上三两朵芬芳,细微的动静让枝头的雀儿喳喳叫个不停,惊扰了屋内某人的清梦。

浅梦的凤止眉头微皱,轻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眼中还存了一丝朦胧。不过转瞬间便意识清明,一个翻身下了床,穿戴好后,拿起桌上的银面覆上了那张精致如玉的脸蛋。

打开门的一瞬间便看见一直守候在门口的青芜,眸色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而枝头的两只雀鸟依旧跳来跳去,吵闹个不停。凤止袖子一拂,一股灵力驶向了枝头,惊扰了玩闹的鸟儿。两只雀鸟被灵力吓得四处乱窜,消失在了这方院落,小院又恢复了最初的清静。

“最后一次。”

随着凤止的离开的动作,一声淡淡的话语传来。

这一幕被青芜看在眼中,原本想说的话被卡在了喉咙,自己很清楚,主子是在警告自己。不过听见凤止离开时的话,面上纠结慌张的神情才慢慢松弛,敛下眼中的复杂,连忙追了上去。

参加了薛万福的接风宴后,也见到了一部分埋在青云的暗桩,看着这些盟中的中流砥柱笑意不减,轻转手中的酒杯,没想到在这其中还有不少熟人。

凤止唇角微扬,心中有了计量,向着暗盟众人举杯示意,“这些年有劳你们了。暗盟有今日也多亏了诸位不辞辛劳。”

“在下先干为敬。”眸光一转,杯中酒一饮而尽。

“公子客气了。”

“此等皆是分内之事。”

“为暗盟吾等定当尽心竭力。”

来参加晚宴的人有不少都知道这公子衡御是何许人,他所说的客套话,哪有人敢不铭记在心里。诚惶诚恐地举起了酒杯,纷纷向面前的男子和他口中的暗盟一表决心。

在众位宾客面前露了一面后,便借口不胜酒力带着青芜离开此处,随后差人让薛万福将青云朝中势力来往的关系整理好给自己送来。

没过多久薛万福便将东西送到了凤止的小院,没有多问便告辞了。毕竟日后也要常走动,主子早日理清楚也好便宜行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琴音 “拜见主子。”

闻声,凤止才合上手中的册子,抬头看向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的玄衣男子。

“你来啦。”凤止面上露出点点笑意,不过说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摆手示意黑衣人坐下后,凤止才离开了书案,走到了窗边,看着木架上的兰草,漫不经心拨弄着,“这几月在青云感觉如何?”

“多谢主子关心,目前感觉还不错。”尽管面具狰狞,但面具下的传来的声音却格外淡定从容。

凤止有些诧异,不由笑了一声,“听你这话,看来近日过不错。”

“愚弄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心中自是舒坦。”鬼面轻飘飘吐出来一句极其自负的话,与之前的沉稳截然不同。

凤止不由眉头微皱,唇角微抿,对鬼面的话有些不赞同,但心中却无法驳斥。

“你想做的事我自然不会反对,当年亲口承诺于你们兄弟的事情,至今仍然算数。”凤止稍时神情才舒展开来,不过话锋一转,“但我希望此事你能以大局为重。”

“主子放心,属下会把握分寸,过犹不及这个道理自会铭记于心,毕竟您的事与属下的事并不冲突。”鬼面收起了方才那身戾气,敛下眼里的杀气,面具下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声音有些低沉。

对于这件事,凤止话就点到为止,本来没有想多此一举,但这次与鬼面见面后,从他说话的状态看来便知他的事非同小可。此番提醒也是怕他擅自行动,坏了整盘棋。

随后,鬼面向凤止汇报近期朝中局势的变化,以及计划的进展程度。

在鬼面的话中得知,朝中独孤家与傅家看似为太子一系,实则独孤家只是青云皇帝的用来制衡傅家权倾朝野的一枚棋子。其次早已被排挤权利以外的闻人修等人,虽空有阁老的官衔奈何没有任何实权,不过在士人百姓间的声誉极佳。就连青云皇帝碍于颜面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而皇位之争就更加有趣了。原本早已立了储君之位,但其他几位皇子仍有继承皇位的权利,再加之还有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女也同样拥有皇子的权力。

青云皇后傅秋,膝下有二子,长子沐子宸一出生便立为太子,幼子沐子轩在众多皇子公主中排行第二,紧跟在沐子宸身后出世,表面看来平庸无奇、纨绔风流。虽然这兄弟两人年岁相差三年,但两人关系极为要好,并没有出现兄弟阋墙。故而在众多兄妹中对于沐子宸而言,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成名已久的鸾凤公主。

局势本来格外明朗,但青云皇帝极为宠爱的妃子突然有了身孕。一时间,给朝中官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当鬼面说到此事时,凤止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因为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皇帝正值壮年,听说又是一个不舍得放权的人,一时半会也根本不可能传位给下一任储君,如此一来,谁能预料那龙椅归谁,那些早就站了队的大臣哪能不慌?

凤止的笑容中有些泛凉,眸光幽深。这些人越慌越乱,越乱越好,乱了便能方便自己浑水摸鱼。

看着鬼面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后,凤止才转身拿起书案上自己还未看完的册子,随手翻开,目光停在了那几个熟悉的人名上。

细看下去,这兄妹间的关系还真是有趣,这个中曲折都能出画本子了。虽与鬼面所述有差距,但这上面的种种显然更加有趣。

夜风微起,灯火葳蕤。

看完这本册子后,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角,眉目间出现了一丝倦意。

“青芜。”

门被轻声推开,青芜应声而入。

“主子,有何吩咐。”

“准备温水,我要沐浴。”

青芜应了一声后,便退下去吩咐这院子中的仆从为凤止准备热水。

装饰淡雅的房间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显得有一丝冷清,桌上一座小巧别致的鎏金香炉中飘出缕缕轻烟,一旁青色薄纱围绕中水汽缭绕。被水汽笼罩中一绝色女子双眸轻闭,半靠在木桶边。

“舒服——”女子无意识低喃道。

伴着悠悠琴声竟然昏昏欲睡。

凤止在滑进水底的那刻,脑海空放,竟觉得这琴声不错。

头毫无意识埋进了水中,被呛了一口水后,突然惊醒。没想到自己居然中了招。

渡化生!

眸光瞬凝,哪里传来的琴声?

渡化生,顾名思义有超度之意,渡生人下黄泉。乃世间少数所存的音功之法,以音杀敌,伤人于无形。曾有幸听过,但那时只觉得是一般催眠的小曲儿,今日一闻,看来自己还是见识太少,轻敌了!

素手一挥,架子上的衣物被灵力拖了过来,将衣物套在了身上,运起灵力将头发烘干后,简单地束了起来。

听着没有断绝的琴音,凤止长眉一挑,拿起来桌上的银面。

自己倒要看看弹琴的是何方神圣。

翠竹在夜风中摇曳,不同于凤止所在的小院的冷清,出此倒是灯火通明。在灯火的照耀下,周围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湖畔有一名抱剑的冷面侍卫站立如松,亭阁中有一位俊雅的男子正在拨动琴弦。

铮~

铮~当——

刹那间,琴弦被拨动得极快,琴音中夹杂数道凌厉的气流射向竹林深处。

感受到危险,在竹林间偷窥的凤止暗骂了一声。再听见紧接着更加凌厉的音律,凤眸一凝,手中骨扇一挥,化解了男人的招数。

不过,两人你来我往的招式让平静的竹林翻涌,哗啦作响,最后美好的景致毁得面无全非。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让凤止看清了亭中弹琴人的脸。

这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态度果然是他。

面具下的唇角一勾,负手看着亭中人,狭长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情感。从竹梢一跃而下,摇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走了出来。

“哈哈,多日不见,卫兄待我依旧这般好,这让在下着实不安啊!”

看见从竹林中出来的凤止,一旁的侍卫即刻拔剑,不过却被凤止轻飘飘一扇子扇了出去,没有任何近身的机会。

“景美,音美,人更美。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听见熟悉的声音,卫泽不由一愣,随即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卫泽缓缓起身,没有理会凤止话中的调戏之意,反而眼中划出一丝笑意,语气低缓,“衡御公子有话不妨直言。”

“呵呵,也没有太大的事,就是夜半琴音扰人眠,闹得我着实……烦。”

得嘞,看样子不是找自己叙旧的,而是找自己算账的。如此一来,卫泽只好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挥手让一旁的侍卫退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夜不能眠 对于凤止的毫不留情,卫泽只是笑了笑,为凤止沏了一杯茶。

“看来楚姑娘今日才搬来此处。”

凤止只是淡淡地将杯子接了下来,放在了一旁并没有喝,不过对卫泽的猜测却有了兴趣,“你又是如何得知?”

虽然凤止这个问题对于卫泽而言有些白痴,放在以往怎么会为其解答,但现在嘴中的话却脱口而出:“这几日我都在此处抚琴,楚姑娘你是第一个找上门来嫌吵的人。”

风水轮流转,这话让凤止有些尴尬了,只好讪讪的笑了笑,“哈哈,是吗。”

不过凤止一向脸皮厚,就算尴尬也不可能被看出来,何况自己还带着面具,这个话题被她强行转了过去。

“方才你还叫我衡御公子,这会又唤我楚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有些善变?”

“没有。”

凤止听着卫泽的回答,面上有些异样,显然没有想过他会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凤止诧异的眼神中,卫泽眸光一定,笑容淡淡地开了口:“你是唯一一个。”

低沉磁性的话在此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如方才的琴音一般撩动着心弦。

此话一出,凤止的心突然一阵狂跳。面具下一脸不善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人是故意的吧!

转眼间,凤止面上便恢复了一贯的轻松,就像没有听见卫泽刚才说的话,不过心中还是掀起了一阵涟漪。

不只是凤止接不上话,就连卫泽也有些懊恼,着实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无论心底如何复杂,但面上依旧保持风轻云淡的神色。

“这糕点味道还不错,不妨尝尝。”卫泽将一旁的糕点推到了凤止的面前。然后主动解释道:“府上人多眼杂,我想楚姑娘也不愿公诸于众吧。”

看见推过来的糕点,凤止没有拒绝,反而取下面具吃了起来,这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糕点滋味确实不差。

听完卫泽的话后,这下轮到凤止疑惑了,“眼线?”

不过转眼又一脸戏谑,“我到是挺好奇,谁还能往卫兄身边安插眼线?”

卫泽看着突然取下面具的凤止,被那张精致如玉的脸愣住了心神。不过很快便敛下了眼中的不自在,拿起凤止没有动过的茶杯,试了试杯中的温度,发觉茶水有些凉了便倒在一旁的水盂中,从新为她沏了一杯递了过去。

为自己也斟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后,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凤止的话:“青云这位太子爷有些好客,见我府上有些寒酸,故而特意赠了我一些护卫仆从撑撑门面。”

“哦,这么说来,明日我也不得空闲咯。”凤止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却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卫泽笑而不语,显然默认了凤止的话。想来公子衡御出现在自己府中的事,此时怕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自上次分开后,还不知道这几月楚姑娘过得如何?”

“甚是精彩。”凤止将茶杯搁在了桌上,简短四字囊括了几个月的生活。

卫泽一听凤止话中淡淡的语气,便知这她这几个月绝对不只是有趣这么简单,眼眸微垂没有继续追问。

凤止看着对面一身白袍,面如冠玉、俊美非凡的卫泽,心中便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轻咳了一声,一脸正经地问到:“卫兄想来也二十有一了吧,家中可以妻妾?”

突然被问及此事,卫泽并没有回避,反而老老实实回答到:“家中并无妻妾,也无婚配。”

“说来惭愧,再过几月便是在下就二十有二了。”

“是挺老的。”凤止听见卫泽的年岁后,还若有所思,最后竟然还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凤止刚一说完,空气就如凝结了一般。卫泽面色有些难看,不过立刻就被他完美地掩饰住了。

面上故意装作一副苦恼之色,看着凤止有些伤感,道:“是吗?……可能年龄确实有些大了。”

凤止见惯了清雅高贵的卫泽,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连忙解释到:“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想让你以后考虑婚姻大事时,别因为年龄太大便随意应付了。”

这样的解释是卫泽始料未及的,眸光幽深地看着凤止,轻笑了一声,“放心,这种事情自然会慎重考虑。”

凤止对此一脸懵逼,你考虑就考虑,看我干嘛?

不对,这人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卫兄,你别……”别误会。后面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卫泽便自顾自地喝着茶,一脸淡然的模样何其无辜。显得凤止有些自作多情。

看来还真是一报还一报,自己当初为何要嘴贱调戏他,现在报应来了。

自认识卫泽以来,自己在他这里果真半点好处都讨不到,还真是莫名。

茶也喝了,糕点也吃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向卫泽提出了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看着卫泽起身想送,凤止连忙拒绝,“别送了,我识得路。”

话毕,一个飞身便消失在了竹林间。

卫泽看着消失不见的倩影,眼眸微垂,低声喃喃道:“可我不识得去你那里的路。”

夜风微凉,湖中泛起了薄雾,在灯火的光亮下似梦似幻。

“主上,夜深了。”

不知何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卫泽身旁,轻声提醒到。

“墨壹,我很老吗?”

淡淡的话让墨壹一愣,不过还是一本正经回答到:“不老。”

卫泽茶褐色的眸子微闪,语气有了些暖意,“与衡御公子相较呢?”

此话让墨壹惊恐了,自己英明神武的主上为何又想到那个人了,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无论内心戏有多少,面上都没有任何透露,不过语气却有些迟疑,“主上与衡御公子年岁相差应该不算太大,……做朋友只需志同道合,连忘年之交都存在世间,相差几岁算不得什么。”

相差不算太大!

卫泽嘴角微勾,眼中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显然对墨壹的回答十分满意。

“明日让府中厨子再做一碟花满露。”

“啊?主上您不是不……”

卫泽淡淡瞥了一眼,墨壹立刻低头闭嘴,自知自己逾越了。

随着卫泽离开,风中传来一句淡淡的话语。

“她喜欢吃。”

墨壹对这个她格外好奇,但也不敢去探问主上的私事。直到自己知道公子衡御也到了青云,并且与主上的住处仅一墙之隔,顿时差点疯了。

回到自己住处的凤止,解开衣袍后便直接躺下,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眠。

自己难道是被美色迷了眼了吗?

也不应该呀!

顾景行哪张帅气俊朗的脸,自己也只是单纯的欣赏,毫无非分之想。那日的告白,自己都能一笑而过,当机立断。

偏偏今日卫泽的话让自己上了心,还格外格外在意。就连今日那么难喝的茶水自己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如此反常,莫不是……

自己病了吧?

对面院中的卫泽静躺在床上,也忍不住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浮现着一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对此面上没有丝毫烦躁之意,反而是一脸无奈。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扰人清闲者 青芜按平日的时辰来唤凤止时,凤止早已在练剑。

剑若游龙,舞动间数道残影可见,优雅不失凌厉。一招过后,空中停留的花瓣顿时散开成为了粉末。

一炷香后,凤止收回了手中的剑,素手一番化作了一把骨扇。

青芜上前,将手中备好的丝帕递了过去,“主子今日为何起得如此早?”

“这剑法多日未练都有些生疏了,再不拾起来,堕了天山的威名,我怕老头子下山收拾我。”凤止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淡淡的解释道。

然这个理由让青芜面上有些纠结,但还是尽力忍住心底的想法,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低声笑了起来。

昨夜主子翻墙回来后,都是满脸笑意。在她自己没有注意的时候,与她平日里皮笑肉不笑不同,昨夜她每一个表情都在展示自己心情不错。

如此,青芜再见到今日反常的主子,心中便有了计较。

能让主子喜怒形于色的人只有寥寥几个,目前在青云国的就只有那位了。想来,昨夜主子定然是见到了卫公子了。

心中既然猜到了,但也装作对此事完全不知晓,想起昨日主子对自己的警告,闭上了即将追问的嘴,不断告诫自己要尽职尽忠,不能再插手主子的私事。

显然,凤止也察觉到了青芜的改变,不过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言语。改变不是一日两日的,如果她不能把握住这最后的一次机会,自己也留不住她了,毕竟没有人喜欢在身边留一个喜欢擅作主张的侍女。

凤止练剑时出了一身汗,身上有些难受,青芜便唤来仆从备好洗漱用水,为凤止整理好衣冠,在青芜的巧手下一个翩翩美少年便出现在铜镜面前。

左右打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通过铜镜,眸光很快就定在了自己光洁的脖颈上。

“青芜,假喉结呢?”

“瞧奴婢这脑子,多日未曾为主子做男子装扮了,竟忘了这一茬。”青芜拍了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

打开一个木盒,取出了一个仿真喉结,仔细地为凤止贴上,男子的装束再加上浑身锐利的气息,如此一来,如果不是凤止主动暴露,几乎没有人能识破。

当凤止打理完后,院门外传来了声响。

“青芜,去看看。”

“是。”

青芜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搁下后,到了院门口。刚打开院门便看见有些焦急的薛万福。问清他的来意后,又匆匆回屋禀告凤止。

“外面何事?”

“主子,薛万福说太子府派人来了,要见您。”

凤止吃饭的动作一顿,不屑地笑了笑,又接着慢条斯理地吃饭,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中。

一刻钟后,凤止才搁下了筷子,让青芜将桌上的东西撤了,吃了有口茶才起身,打算去会一会这个自称是太子府上的人。

大堂中,一个小厮打扮的青衣男子神色倨傲地坐在上位,对着一旁陪同的薛万福一脸不耐道:“那公子衡御为何还不出来,他难道不知太子找他有事吗?”

“区区一介江湖莽夫,让我浪费如此多的时间,耽搁了太子殿下的时间,看你们怎么办!”

对于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在这里大放厥词,薛万福从最开始的笑脸到最后冷着个脸,淡淡说了一句有事要忙后,便将他一个人晾在了大堂。

当凤止慢悠悠到了大堂时,那人先发制人,对着凤止一阵明嘲暗讽。

“你就是公子衡御?”

“出生草莽,果真不懂规矩。”

“太子找你……”

还未等凤止出声,青芜便出了手,直接一脚就将男子踹翻,趴在地上犹如死狗。

凤止对此只是淡淡笑了笑,走到了上方,坐了下来。

“你是太子府的人?”

地上趴着的人听着凤止的话,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忍住疼痛道,“公子衡御,你别不识好歹,太子府你也敢得罪。”

“哼!我好怕哦。”

“你是沐子宸吗?你现在能代表谁?”像是知道他答不出来,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接着又道:“来了我的地盘,不管你是龙还是虎都得趴着,哪里容得了你撒野。”

淡淡的两句话,让地上的人冷汗淋漓,竟无力反抗。

凤止扇子一挥,看着下面面露怯意的人,语气依旧,“青芜,教教他我定的规矩。”

“是。”

最后此人被青芜废了两只胳膊和一只眼,扔出了府门。

保住了一条命的青衣男人面上显现着无限的恐惧以及隐藏的恨意,跌跌撞撞跑回了太子府。

在得知公子衡御出现在帝都后,沐子宸立即派人去请,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派去请人的小厮被弄成了半残回来,还带回了那般不识好歹的话。听完小厮的叙述后,怒不可遏,发完脾气后,才不断深思:公子衡御虽然霸道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何况自己与暗盟之间也有合作,没有道理将关系弄僵,想来定是此人得罪了他。

再三逼问下,这个小厮才说了实话,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处置了这个欺上瞒下的奴才后,沐子宸有些苦恼了,固然自己府上的人有不对,但那公子衡御着实有些不给自己面子。自己贵为青云太子,他不过只是暗盟中说得上话的人而已,居然敢回绝自己。

自己已经给了他三分薄面,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想到朝中势力的变化以及步步紧逼的沐子嫣,心中不由得暗恨。

现在自己还需要暗盟为自己做事,待自己登上那最高位置时,再找公子衡御算账也不晚。

平复好心情后,亲自写了一份邀请帖,让心腹送往公子衡御所住的薛府。

与上一个太子府来人相比,此人对府中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对待凤止更是毕恭毕敬。

“衡御公子,太子殿下特意派在下来为早上之事道歉。”

中年男子将手中的请帖递给了凤止,然而凤止并没有接,而是轻哼了一声,示意青芜接下帖子。

“今夜太子殿下在暮颜楼设宴,望衡御公子能得空。”

此人不卑不亢的性子比上一个讨喜多了,接过帖子,表示自己应了此事,今夜不会爽约。

办好了主子交给自己的差事后,中年男子便急忙跑回太子府复命。

“他是什么人?”凤止捻着扇坠上的珠子,漫不经心问到身旁的薛万福。

薛万福眼中不由划过一丝佩服,公子对人才的鉴别能力果然不同凡响。不过还是回答着凤止的问题,“此人名叫何为,今年四十有二,乃是沐子宸帐中幕僚,好谋算,一张巧嘴走天下,处事圆滑。此人也算得上大器晚成,三年前得了沐子宸的赏识,成为了他帐中第一幕僚。”

“唯一的缺点便是好色,且荤素不忌。”

听完薛万福的话后,凤止把玩扇子的动作微顿,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可惜了。”

凤止话中的可惜,不知是说何为成了沐子宸的幕僚可惜,还是指他的好色的恶习可惜。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自命不凡的沐子宸 暮颜楼中宾客满座,奢华依旧,来往间侍女美得各有特色,琵琶青衣在台上掩面而坐,白衣舞娘伴着咿呀小曲移动脚尖,此番场景俗中带雅,引人流连。

凤止一踏进楼中,看见眼前的盛况,面具下没有了那番淡然,反而勾起了一抹浅笑,手中扇子一挥,极为风流地上了二楼。

在楼梯间便被两位带刀的侍卫拦住,“这位公子,此处有贵人,二楼今夜不待客。”

贵人?

想不到这沐子宸的做派挺大的,就不知这个下马威是故意为之,还是一向如此了。

凤止一言未发,只是将手中的扇子顺势一收,身旁的青芜见状立刻将帖子递了过去。

说话间语气有些不客气:“受你那位贵人邀请,我家公子是来此赴宴的。”

看完帖子后,侍卫心中一顿,一脸恭敬地行礼赔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还请见谅。”

“公子这边请。”

凤止没有为难两个侍卫,轻哼了一声,便跟在其中一个侍卫身后来到了其中一个包间。

待门口的美貌的侍女将水玉穿连成的门帘掀开,对着凤止福了福身,面带微笑,柔声道:“公子,请。”

凤止与屋内的人仅一帘之隔,屋内的人自然听见了动静,正一脸享受的沐子宸推开了身旁的美人,起身对着其他人笑了笑道:“看来是他到了。”

“谁啊?”

对于沐子宸如此重视的人,在座的人有好奇,有不屑,也有保持沉默的。

“这人居然让大伙等了这么久,看来是个人物啊。”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胖子虽有些不耐,碍于沐子宸的面子,只好极力忍耐,但语气依旧有些轻视。

“哈哈,容本殿先卖一个关子,待会来了,诸位可不要惊讶。”沐子宸笑了笑,似乎为了缓和此时的气氛。

沐子宸对这些人的反应很满意,这些人还算知趣。

脸上不由得有些倨傲,无论是谁,想要在青云混下去,都只能依附自己。

恰巧,这些话皆被凤止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位青云太子这些年也长进了不少。

所以看着出来迎接自己的沐子宸时,凤止对着的他第一句话就是,“恭喜你。”

紧接着又道:“可喜……可贺!”

“啊?”

莫名的两句话让沐子宸一愣,全然不知道话中意味,只好对着凤止笑了笑。

“太子殿下,可否有人说过你的笑容难以入目?”

此话一出,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浅笑,接着那性感低缓的嗓音又说了一声抱歉的话,“在下失礼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凤止面具下长眉一挑,乌黑的眸子中光亮一闪。

接二连三的补刀让沐子宸有些尴尬,面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衡御公子先入座吧。”

尽管已经怒火攻心,但面上还竭力保持着自己的自然、大度。

凤止点了点头,入了座,眸子扫视了一眼席间,目光定在了那一抹白上面。

“卫泽兄,好久不见。”

卫泽面上的冷意微融,浮现了淡淡的笑意,“确实有些时日没见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笑了起来,凤止面具遮脸无法看清,但卫泽的笑容却一览无遗。

对于不知情的人,这两人定然是格外熟悉,久别重逢忽略了其他人也是可以谅解的,但对于心知肚明的几人,二人的对话就有的琢磨了。

沐子宸看着凤止与卫泽的互动,嘴角扬起了狠毒的笑意,但瞬间又十分爽朗地开口道:“本殿为诸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公子衡御。”

自认为掩饰得极好,却不知这一切凤止与卫泽二人皆看在眼里,但都没有放在心里。这人不过是一个自视过高的跳梁小丑罢了。

早在凤止进来时,席间就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尽管对她有诸多不满,但也不敢多言。而最开始暗讽她的人则是将头埋得极低,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沐子宸主动介绍后,众人像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开口恭维到。

“久仰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敬公子一杯。”

凤止斜下方的一灰袍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着凤止一脸笑呵呵地说:“英雄出少年,公子担当得起。”

“有衡御公子加入,殿下所谋势必马到功成,殿下的大业指日可待。”方才的中年胖子急于表功,顺势恭维到上方的两位。

却不成想,自以为完美的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

沐子宸面色微变,看向那人的眼中透露着不善。自己要成大事,非公子衡御不可吗?

听到这个中年胖子的话后,凤止手中的杯子一顿,身上的气势让在座的人背后一凉。随即淡淡地瞥了一眼上方面色不太好的沐子宸,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

呵!加入……

这人的拥护者的嘴可真臭,不过想来……有他这么一个主子,有这样的属下也不足为奇。

适时,席间有些话语权的人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面,“今日相聚此地,多谢殿下为我们引荐了衡御公子,我敬殿下一杯。”

有了台阶,沐子宸便借道而下,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今日的酒乃是本殿府中珍藏已久的佳酿,愿与诸位一醉方休。”

连一向嘴挑的凤止都觉得今日的酒水不错,故而多喝了几杯。

这一举动让对面卫泽眉头微皱,不过很快便将心中不自然的情绪压了下去。

沐子宸看着滴酒未沾的卫泽,心中更是不畅快,这一个两个都不给自己面子,动不了公子衡御就算了,难道还不能找这个油盐不进的卫泽出气吗?

当即酒杯一顿,张口就对着卫泽发难,“卫公子难道是嫌弃这酒水不能入口?”

“莫不是不想给本殿这个面子!”

面对沐子宸的威胁,卫泽眸子划过一道利芒,“殿下见谅,在下不胜酒力。”

“呵,如果本殿偏要卫公子喝呢。”

沐子宸此时可不管卫泽所言是否属实,只想让他难堪。

但席间其他人都看得出了沐子宸在迁怒,却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一部分人是不敢,另一部分则是不愿,因为他们也想看这个外来人为难的样子。

突然,

对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他不能喝酒。”

啪嗒——

空气在此刻凝结了一般,四周安静得要命,席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但对面的卫泽眸光微闪,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冲着凤止笑了笑。

“哈哈~,方才我与卫公子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沐子宸袖间的手紧握着,挤出来一抹爽朗的笑容,对着众人笑道。

此话一出,身上的压力才消失,虽然掩下眼中的惧意,但后背还是冷汗淋漓,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看向下方喝的畅快的少年,心中一沉。公子衡御留不得,但暗盟这块肥肉也不能丢。

对于反复无常的沐子宸,凤止连眼神都懒得赏给他,自顾自地喝着小酒。偶尔抛一个媚眼给对面一本正经的卫泽。

除去最开始的不愉快,之后事态发展还算良好,觥筹交错间,大家都随心所欲地畅聊着。心思各异的众人面上皆和和气气,把酒言欢。

有了美酒,自然要有美人相伴。

沐子宸拍了拍手,外面便走进了一群美艳动人的女子,进来的人中甚至还有几个姿色不凡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速之客 “不愧是暮颜楼,这楼中个个都姿色不凡啊!诸位先挑吧!”沐子宸看着水灵灵的美人,脸上笑意满满,示意在座的人先选。

对于沐子宸的美意,在座的人除了凤止以外,估计都没那个胆量先挑。

既然沐子宸发话了,凤止便将最相貌最拔尖的两个女子挑了。对着沐子宸终于有了好脸色,看着上方浅笑道:“多谢殿下。”

“衡御公子无需、客气!”看着随时都在给自己添堵的公子衡御,沐子宸忍住心中的怒意,咬牙切齿道。

“若公子不嫌弃,不妨将那几个绝色郎君也要了。”

“长得确实不错,不过……可惜了。”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几位面若三月桃花的男子,唇角一勾,有些惋惜道。

接着话锋一转,对着上方的人戏谑道:“可惜本公子口味单一,没有殿下这般好胃口,想来这几位美人还是留下来你自己享用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沐子宸略带羞辱的话还了回去。堵得沐子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扯过身旁的美人,默默喝着闷酒。

凤止被沐子宸的举动逗乐了,这人总喜欢压自己一头,可偏偏每次都被自己气得肝火旺。说句自负的话,自己和他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人,就他自己把自己当个人物。无论凤止心中如何腹诽,面上的神色丝毫未变。

凤止方才对那几个郎君毫不掩饰地打量让卫泽有些气恼,不过却无能为力。看着一边喝酒一边调戏美人的凤止,茶褐色的眸子中似有波涛翻涌,桌上的空酒杯不知在什么时候化成了一堆粉末。

正玩得开心的凤止会注意到对面的卫泽吗?

答案当然是:会。

在卫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捏碎了桌上的空酒杯时,凤止却看见了,当她看见时还忍不住挑了眉梢,不过面具遮住了她脸上大半的神色,面色变化自然无人知晓。

“卫泽兄,你为何不挑上两个美人为你排忧解愁呢?”

“此番美人相伴着实享受,卫泽兄可有兴趣?”对着对面脸色愈冷的卫泽,语气直白地谈弄着风月。

凤止会承认自己在作妖吗?当然不会了。她就是想看看卫泽变脸的神色罢了。不知为何,每次看见他变脸,自己的心情就会莫名舒畅很多。

但卫泽并没有像凤止预想中的那般,而是直接拒绝了凤止的提议,“多谢衡御兄美意,但在下真的不需要。”

“啧啧,没想到卫泽兄你是如此不解风情,莫非……”

面对凤止话中的意味深长,卫泽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在下已有思慕之人,怕她误会。”

“咳,咳~”凤止突然被酒水呛到了,有些不自然得移开了目光。

端起酒杯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看着卫泽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笑嘻嘻道:“恭喜卫泽兄了。”

“祝你早日抱得佳人归!”

卫泽:“……”

最后敛下眼中的诧异,沉声道:“好!借你吉言。”

卫泽没想到凤止会这样回应自己的话,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最后都归于了短短五个字。

两人的互动,看得上方的沐子宸一脸深意,万万没想到这公子衡御也有吃瘪的时候。

真是痛快!

原本以为这两人关系不简单,没想到到头来只有公子衡御一人撩拨得劲,另一个人却心有所属。刚才公子衡御的口中的祝福便是最好的解释,脸上笑得有多开心,心中就有多痛苦。

如此想来,便解气了许多,心中憋着的那股郁气也疏解了,心情舒畅了,自然抱着怀中的美人又亲热了一番。

在几个人推来推去中,几个小郎君被一个面色有些阴柔的男子要了,围坐在男子的身旁服侍着他。

在青云,男风盛行,权贵家中总要养上两个貌美的郎君供主人玩乐,不仅能寻求一番刺激,与志同道合的友人说起此事面子顶足。权贵间的荤素不忌,尽管这些都是大家私底下心知肚明的事,但总归上不了台面。

家中管教得严,出门赴宴自然要有美人作陪。这暮颜楼背景强,档次高,楼中姑娘郎君个个颜色好、气质佳,最主要是这人美人陪客不陪睡,也算得上干净。

这阴柔男子便是暮颜楼的常客,因为一些事故导致他不能像正常男子那般行事,没想到最后竟然喜欢上了玩男人,故而常常出入此地。

既然谈不了公事,这关系也拉不了,一干人只好抱着美人,喝着美酒,微醉的人嘴上说着露骨的话,手上做着下流的事,场面极其糜乱,群魔乱舞那叫一个辣眼睛。

凤止这人向来只做风流的事,对这下流的事虽没有任何好感,但也没任何意见。只不过这些人的行为着实猥琐难看,有些伤眼睛。

被抱住的美人巧笑嫣兮,没有半分不愿意,反而与之调笑了起来,但细看下来,动手做乱的人竟没有讨到半分好处。

摇了摇杯中的酒,嗤笑了一声,这些人可是忘了自己在这圣天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居然这副模样,果然美色误人啊!

不过,这暮颜楼果真有些意思。

“公子,可还需要些酒水?”凤止身旁的两位美人,一位为她布菜,另一位为她斟酒。此刻便是拿着酒壶,跪坐在桌前的美人温顺地问道。

“多谢美人好意,在下有些醉了,就不必了。”

凤止搁下手中的杯中,用扇子的一端挑起美人的下巴,错身在她耳边暧昧的吹了一口气,嘴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恣意风流的笑容。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

“您不能进去。”

门外一声娇喝,“让开!”

紧接着闯进了一个神色高傲的锦衣女子。

凤止面具下眉头微皱,收回了扇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眸光淡淡一瞥,没想到还是熟人。

沐子宸正与美人玩闹得开心,兴致突然被打断,一脸不善地盯着闯进来的女人。

“你来做什么?”

“皇兄好兴致,不知你邀他们在此相聚,父皇可知道了?”

此话一出,沐子宸面上有些慌张,但很快就被怒意淹没,“沐子嫣,你究竟什么意思!”

沐子嫣看着不淡定的沐子宸,不在意地笑了笑道:“皇兄稍安勿躁,我来此处自然有事。”

对自己这个皇妹,沐子宸连表面功夫都不想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冷声道:“若你不说明来意,就别怪我这个皇兄。”

沐子嫣冷笑了一声,看着衣衫有些凌乱的沐子宸,眼中划过一丝不屑。若不是他占着太子的位置,与这种酒肉草包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沐子嫣没有回答沐子宸的问题,反而看向了凤止,脸上泛起了笑意,“衡御公子,好久不见。”

凤止突然被点到名字,面具下的神色变得格外精彩,心中有些惆怅,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拙劣的离间 凤止捻着扇坠上的珠子,轻笑道:“三公主别来无恙。”

见凤止这般无礼的动作,沐子嫣也不恼,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衡御公子还记得本宫,这几个月本宫可是心心恋恋。”

“看来衡御公子是同意了本宫当初的提议了。”

凤止对沐子嫣的行为有些头疼,但目前还不想与她扯上关系,便主动解释道:“我想三公主你应该是误会了。在下只是游历山川时,恰巧选择了青云而已。”言下之意就是,你自作多情。

“至于公主的盛情,在下恐怕无福消受。”

说出此番话时,扇子一转滑入袖中,顺手将身边的美人拉入了怀中。

显然凤止的动作让沐子嫣感受到了羞辱,但脸上只有细微的变动,眉间神色依旧,优雅从容笑道:“无妨,本宫相信你会同意的。”

说完这一句话后,又对着一旁神色有些难看的沐子宸笑了笑,眉眼间有一种幸灾乐祸,红唇微启:“我来此处,主要是为了衡御公子,再者便是顺道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丽泉宫里那位据太医诊断,肚子里怀的是一个男孩,恭喜你马上又多了一个皇弟了。”

话毕,沐子嫣带着不怀好意,拂袖离开。

“砰——”的一声,沐子宸手中的杯中狠狠顿在了桌子上,一拳捶在了桌上,发出来了巨大的声响。

面上表情有些愤怒,但心中更多的是隐忍的激动。

在经过沐子嫣的重磅消息后,席间的人早就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了,此刻心中有些忐忑,与周围的人纷纷私语起来。

“这事太突然了。”

“或许……”

沐子宸冷眼看着席间坐着的人的小动作,语气有些危险道:“诸位可是后悔了?”

“殿下明鉴,我等万不敢有异心。”

“飞云堡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对、对,我们家族受殿下提拔,怎会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随即,席间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向着上方的沐子宸立誓,表忠心。但凤止与卫泽二人依旧端坐在位置上,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看着这群识趣的人,沐子宸心中显然得到了满足,当即许下承诺。

让大伙都坐会自己的位置后,才面无表情的看来凤止与卫泽一眼。拿起酒杯,宽大的袖中挡住了嘴角的冷笑。

公子衡御!莫要太嚣张了,终有一日会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然后再狠狠羞辱他。而另一个卫泽,自己自然也不会放过。

可惜凤止与卫泽二人对沐子宸丰富的内心世界丝毫不感兴趣,如若知道此人的异想天开,多半会让他先整套服务都体验一遍。

虽然在座的人对公子衡御与鸾凤公主的“熟络”有些怀疑,大家也都看出来了鸾凤公主刻意的离间,但心中对公子衡御的不满渐生。

既然选择了帮太子殿下,为何与鸾凤公主之间还不清不楚。如此看来此人定不可靠,别有预谋。

凤止轻笑了一声,不得不说,这拙劣的离间计在挑拨自己与其他人关系上极为成功。

对于这个成名已久的鸾凤公主,凤止一直都认为她是一个有野心也极为聪明的女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上了自己。不管是出于喜爱,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占有。

席间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凤止就算可以安之若素,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对着沐子宸溜须拍马屁后,动不动就打量着自己。

数十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极不自在,自己又不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这些人自以为隐晦的打量却不知全部都被凤止察觉到了,喝酒吃菜的动作显得欲盖弥彰。

凤止将身旁的美人推开,缓缓起身,对着上方的沐子宸微微拱手,开口道:“多谢殿下款待,初来青云,在下还有许多事务未做,故而先告辞了。”

“衡御公子既然有要事在身,本殿就不耽搁你了,近日城中有一群恶人到处作乱,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凤止哈哈笑了起来,对着沐子宸极为自信说到:“殿下所言甚是,不过若那群恶人真的找上了门,本公子也想领教领教殿下口中的恶人究竟是哪副模样。”

凤止摇着自己的扇子,对着一直服侍自己的美人到了谢后,便大摇大摆离开了房间。

这副模样,对于席间的人而言,着实嚣张。

但出了一人以外,卫泽轻抿了一口茶水,唇角带着无奈的笑容。公子衡御,本就该如此恣意洒脱。

随即,也向沐子宸提出了告辞,离开了宴席。

沐子宸看着双双离开的二人,面上任何没有愤怒,不过眸光幽深,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殿下,这二人是在太嚣张了。”

“公子衡御这人太不知礼数,草莽出身得了殿下青眼,居然如此作态。”

面对这群为自己打抱不平的人,沐子宸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但沐子宸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这群人还不是贪生怕死,此时说这番话能有什么用。自己现在能除掉公子衡御吗?

“衡御公子留步。”

带着青芜离开的凤止,刚一出暮颜楼就被后面的人叫住了。

转身便看见独身出来的白衣男子,一身淡雅出尘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想世间污浊无论如何也沾染不到他的身上。

再看看自己一身白衣,不由感叹:哎!同样是白衣,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卫兄怎么出来了?”

“多呆无益。”

听着卫泽淡淡的话,凤止也颇为赞同,“确实如此。”

凤止指着门口停着的马车,问到卫泽:“我要回去了,你也要回去了吗?”

“一起。”

还没有等凤止反应过来,卫泽就上了自己乘坐的马车。

“哎,那是我的马车。”

凤止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一脸无奈,缓声道:“卫兄,你这是做什么?”

卫泽对自己的行为一点不觉得尴尬,神色自若道:“在下忘了吩咐让下人来接,只能借用你的马车了,我相信衡御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凤止:“……”

这个理由能说服自己吗?

真当自己没有看见暮颜楼外那架黑色的马车吗?连马夫都没有换,自己难道还认不出吗。

上了自己的马车,就别怪自己辣手摧花了。

既然如此,对着卫泽一脸戏谑:“卫泽兄,昨日夜谈,你不是还没有心悦的姑娘,怎么今日就有了思慕之人了?”

“哪家姑娘竟有这般容貌让卫兄一见倾心?”

面对凤止的打趣,卫泽沉默不语,稍时才沉吟道:“不是一见倾心……”

“是日久生情。”

“哈哈~”凤止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接着道:“卫泽兄,你太可爱了。”

看着卫泽那张冷清的脸,凤止不由自主捻着扇坠上的那颗珠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松开珠子,抬手便将脸上的面具一揭,俯身上前,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软软糯糯道:“是我这样的姑娘吗?”

耳边痒痒的气息,让卫泽茶褐色的眸子一暗,未等凤止反应过来,立刻将她扯入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心脏那个怦怦跳 “你……”

凤止万万没有想到卫泽会做出这般举动,有些惊讶。

但眸光一闪,迅速抬头,将嘴唇印在了卫泽光洁的侧脸上。

轰——

脑袋一片空白。

楚姑娘……亲了自己?

卫泽此刻面色呆愣,身体紧绷,抱着凤止的手都变得僵硬无比。

凤止转眸一笑,乘其不备一把将卫泽推开,从他怀抱中挣脱了出来。退了一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眸微垂,如一副没事人一般。

把玩着扇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这人脸上的皮肤如此细腻,伸手摸着自己的下颚,似有回味之意。

反应过来的卫泽,没有被轻薄的恼怒,但面色紧绷,竭力按耐住心中的异样,语气微冷:“楚姑娘,你方才为何……”

“嗯?”

“怎么?”

凤止无辜地看着卫泽,一脸疑问,好似卫泽无理取闹一般。

扇柄轻拍了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方才没有站稳,才冒犯了卫兄,还望卫兄见谅。”

如此不要脸的话,也只有凤止才说的出口,某人打算只撩不负责,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就打算住手了。

卫泽自然看出来某人的想法,但天下哪有这般好事,招惹了自己,还能轻易脱身的。看着一脸不在意的凤止,眸子里闪过一道幽光,轻笑了一声:“如若在下不见谅,楚姑娘当如何?”

“我……”凤止哪能想到卫泽是这种反应,一时语塞。

却看见卫泽起身,像自己方才的模样扑向了自己。随即语调拔高:“你要做什么?”但细细听去,没有恼怒,也没有害羞,反而有一种计谋得逞后的平淡。

看着向自己俯身袭来的俊脸,手中慢慢运气,随时准备蓄力待发。

电光火石间,马车停了。

“主子,到了。”

传来一声女音打断了二人的动作。

听到外面声音后,卫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就在他停下来的这一瞬间,凤止一个错身便避开了他,拿起面具跳下了马车。

在跳下马车的一瞬间便戴好了面具,冲着着马车里的卫泽笑着眨了眨眼睛,然后挥开扇子,体态极其风流道:“卫兄你若害羞就慢慢呆着吧,在下先回了。”

“哈哈~”凤止脸上还带着调戏卫泽成功的恶趣味,嘴角止不住地扬起,最后低声笑了起来,行走间步伐轻快,浑身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马车中的卫泽自然听见的凤止的笑声,自己也无奈地笑了笑。还好楚姑娘离开了,不然等会真正窘迫的还是自己,那般孟浪的举止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想起方才凤止的脸上细微的变化以及微红的耳尖,眸光微敛,看来自己的吓唬还是有些用处,至少楚姑娘有反应不是。

某人还在沾沾自喜,却不知自己一切小心思都暴露无遗。但凤止心思果真如此吗?

稍时,等凤止入了府,卫泽才从马车中下来,望了许久府门,茶褐色的眸子中笑意闪过,薄唇微张:“晚上见。”说话的声音,仅自己可听见。

话音消散,卫泽才抬脚走向了离此处不远的一处宅子。

对于马车里面的事,青芜自然不知,但从凤止身上散发的气息便可观一二。

得到了凤止的示意,青芜便唤来奴仆准备好热水,为凤止褪去衣袍。

哗啦,哗——

玉手在水中拨弄,泛起了涟漪,运起一股灵气将水包裹在其中,似一颗颗漂亮的水玉一般。稍时,在灵力的作用下尽数炸开,化作了丝丝白雾缠绕着四周。

凤止将头倚在木桶上,眼眸轻闭,享受着青芜的按摩,脸上的神情微舒。今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还好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沐子嫣的出现是始料未及的,如此看来她对帝都的把控力度绝对要比想象中的要多,相较而言沐子宸这个青云太子……自大草包可不止一星半点,到底该不该放弃他呢?

此番判定,还要等自己见到了其他皇室成员才能下决定,如若真如情报中的那般,这事情就有趣得多了,沐子宸这个青云太子依旧是关键。

敛下心神,好好泡一泡澡,去去浑身的脂粉味与酒气。

“主子,你喜欢卫公子吗?”

凤止轻闭的眼眸微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为何会这么认为?”

青芜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叹,实话实说到:“主子您对事对物都不太上心,但每次遇见卫公子,您的性子就变了许多。”

“今日您就特别开心,嗯,就是那种从内到外的开心。”

“哦?是吗。”淡淡的声音从凤止口中吐出,听不出其中意味。

凤止坐起了身子,拂了拂香肩上沾染的花瓣,眸子低敛,口中淡淡地说到:“虽说百般容貌之下皆为白骨,但他生得着实好。难免不动心啊!”

虽然口中说着心动,但面上却平淡无波,哪有半点诉说心上人的神情。

青芜有些讶异凤止的回答,但还是不解,“可是……顾公子、颜鹤公子这些人的容貌也是这世间少有。就连子昊两兄弟的容貌也不输卫公子。”

“也没有见您对他们有特别之处呀。”

闻言,凤止才抬头看着青芜,冷冷的目光盯着青芜后背发凉,有些害怕的缩了缩头,弱弱地说道:“奴婢说错了,您对所以人都一视同仁,对卫公子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凤止面上杀气十足,看着青芜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真的想回暗盟重塑真身吧!”

青芜看着凤止恼羞成怒的模样,欲哭无泪,连忙赔罪:“主子,奴婢真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青芜的话说完后,凤止面上的杀意微收,但眼中的冰冷依旧如初,“拍马屁已经没用了,看来最近太放纵你了,回去闭门思过吧!”

青芜心凉了半截,眸子微黯,转眼脸上又扬起了笑容,“好好,明日奴婢便回去闭门思过。等哪日主子您气消了,奴婢就回来。”

“不过,现在您能先出来吗?水有些凉了,多泡无益。”

凤止没有应青芜的话,不过却从木桶中站了起来,修长笔直的腿一迈便跨出了木桶。

青芜看着别扭的凤止无奈的笑了笑,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拾起衣衫为她披好。唤来在外等候的仆从将东西撤走后,才退出来了房门。

待青芜离开后,凤止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打开了侧面的窗户。

看着窗外漆黑一片,面无表情冷声道:“吩咐下去,让千面开始行动。”

“此外,派人将青芜安全护送回去,如有差池,便以死谢罪吧!”

“是!”

空气中浮现丝丝波动,片刻又恢复了黑夜的空旷冷寂。

凤止在窗前凝视了许久,面对卫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有好感吧,至少对他的皮相是满意的。想到那张俊颜,不由自主抚上了自己的唇瓣,平静的心脏猛然悸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流言四起 夜风拂过,树影晃动发出哗哗的声响,风中带着丝丝香甜。

香甜?

凤止眸光瞬凝,倏地向着黑暗中掠身而去。

“既然来了,何故做这般偷偷摸摸之事?”接着又轻笑了一声,“卫兄这般,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卫泽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在下还不是怕惊扰了你的清梦,明儿个又翻墙找在下算账吗?”

凤止打量着他这一行头,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所以,今夜你便翻墙而入,是打算行风流之事呢?还是做那梁上君子?”

“原来在下在楚姑娘心中竟如此不堪,着实有些痛心。”卫泽口中说着痛心,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反而一脸真诚地看着凤止道:“楚姑娘以后对在下有何不满,但说无妨,在下定极力改正。”

凤止蓦然笑了,一头如瀑的秀发在夜风中荡漾,眉眼如画勾着对面人的心弦,红唇轻启:“好啊,却之不恭了。”

“你以后与我对话,别这幅作态,说话很累。”

“好。”卫泽笑着应了。

“昨夜见你喜欢这糕点,我便让厨子多做了一些,正好给你送过来。”

对卫泽的举动,凤止没有感动是假的,但是这都什么时辰了,睡觉之前吃宵夜也不怕自己积食吗?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凤止还是接下了卫泽手中的食盒,说了一句道谢的话。

然后听到了道谢的话后,卫泽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说话语气有些冷硬:“你不必对我道谢,今日席间你为我说话,正好相抵了。”

凤止一直以为自己阴晴不定、随性自然,见了卫泽这般说变就变的脸色,顿时觉得自愧不如,应该退位让贤。

没有理会卫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夜深了。”提起手中的食盒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卫泽看着慢慢消失在黑夜中的凤止后,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片刻才恢复了一贯的神色,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林中再次传来枝叶哗啦作响的声音。

凤止耳朵微动,感受到某人离开后才低声笑了出来,手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精致的食盒。另一支手轻敲着桌面,脑中闪过一道光亮,这人莫不是真的动感情了吧?

随即,清冷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嗤笑。

语气中夹杂着不信与不屑。

想起晚间只喝了一些酒,尚未食多少果腹的东西,此时还真的有些饿了。既然人家都已经把东西送到自己手中了,也断不能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

将食盒打开后,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精致小巧的四碟花样不一的糕点陈放在盒中,配着香气勾引着味蕾。

咦?这是什么?

凤止突然在碟子下面发现了一章纸条。

将纸条拿了起来,便看见上面苍劲有力的字。【今晚见你没有吃多少东西,故而让府中厨子做了些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看着纸上的字迹有些愣神,不由感叹到:不愧是卫泽,字如其人,两者都好看!

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捻起一块白玉糕点放入嘴中细嚼,滋味确实不错。眼中亮光闪过,三下五除二便将碟中的糕点解决完了,糕点甚在精巧味美,但分量却不太多,四碟下肚才刚好填饱肚子。

对此,凤止一度怀疑卫泽是不是故意为之,对自己的食量把控的刚好合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不过凤止这次还真是冤枉卫泽了,这糕点是墨壹吩咐厨子做的,也是他亲自装盘的。普通小姐晚间哪能吃得下这么多,故而这四碟糕点便是墨壹自作聪明,以为主上会与他口中的那个“她”一起食用,趁机创造机会,让自己主上远离公子衡御那个坏痞子。

凤止刚吃饱,此刻也全然没有睡意,便盘腿打坐,修炼了起来。不过心却无论如何都静下来,让人格外烦躁。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难道近日太急于求成了?老头子曾说过欲速则不达,看来还是有一番道理。

乌云终是散开,显现出月亮的全貌,银辉为小院蒙上了一层静谧。

次日,圣天城中一下子涌入大批难民,紧接着流言四起。

受辰河庇护了上千年的庄稼损失惨重甚至颗粒无收,河两岸数十万人家伤亡惨重、流离失所,南方地动是预示,辰河恼怒便是降罪,沐姓为王,天下必亡啊!

此番流言在城中迅速传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圣天城的守卫大部分都是属于沐子嫣派系的人,沐子宸知晓了这件事后哪能放过这种好机会。直接上折子参了一本,十六卫上将军袁毅玩忽职守,放任大量流民进入帝都,诋毁皇室的流言四起,置帝都安危于不顾。

当沐玄天看到这出折子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不是因为办事效率低下,而是那位青云太子嫌事不大,不足以问罪,故而亲自派人去煽风点火,而凤止见他没什么成效,还特意为他加了一把火。

如此一来效果不要太好。

沐玄天看着奏折上的内容,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去查。这件事有凤止收尾,自然没有查出什么可疑的事情。

沐玄天太清楚自己几个儿女的性子,为了自己的座下的这把龙椅,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平日里为了朝中局势平衡,无论怎么斗自己可以视而不见,但此事居然还能隐瞒不报任其发展,然后再作为攻讦自己皇妹的筹码。

自己的这个太子,真是好的很!

怒意难消,将沐子宸的奏折狠狠一摔,“来人,将太子、三公主和袁毅给朕叫来。”

守在殿门外的太监领了命便急匆匆去叫人了。

稍时,沐玄天身旁的老太监才唯唯诺诺将奏折捡了起来,跪在地上用双手递了过去。

“嘎吱”的一声,殿门被打开了,走进一个姿色不凡的女人。

“臣妾参见皇上。”女人半蹲行礼道。

沐玄天看见女人的动作立刻起身扶住了她,有些诧异,“爱妃你怎么来了?”

独孤青黛温柔的笑道:“臣妾想着近日你事务繁忙,便亲自下厨为你熬了一碗参汤,特意给你送过来。”示意身后的宫女将食盒中的参汤放下。

沐玄天满心感动,不过看见自己的爱妃近日来越发苍白的脸色又格外心疼,“爱妃有这份心意便可,以后莫要再做这种事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皇上可是觉得臣妾做错了?”独孤青黛有些不高兴了,耍起了小性子,对着身后的宫女道:“海棠,将东西拿走,我们回丽泉宫。”

“爱妃,朕错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朕心疼啊。”沐玄天见马上要走的独孤青黛,语气略微服软道。

面对眼前的女人,沐玄天格外宠爱和纵容。

只因为自己就是她的全部,无依无靠的她只能靠自己,在她面前自己可以卸下警惕。

端起参汤,正欲喝时,突然被独孤青黛惊慌的声音打断了。

“皇上等等。”

独孤青黛在沐玄天疑惑的神色中让一直伺候他起居的太监验毒。

“爱妃无需如此,朕信你。”

独孤青黛似乎很开心沐玄天这么说,但规矩不能废,坚持要验毒,“臣妾很欢喜皇上能信任我,但是臣妾还是怕出了意外,小心为上。”

面对独孤青黛的举动,沐玄天甚为满意,笑意直达眼底。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旧事 太师府中。

闻人修邀请了数名同僚在府中一聚,此番目的除了商议事务,主要还是为了给他们介绍一个小友。

“王大人你来了。”闻人修上前搀扶着一把年纪的老人,语气格外尊敬道。

哪成想这番举动却被老者拒绝,“多谢温闻人大人,老朽虽然老了,但也没有到需要被人搀扶的地步。”

面对老者的不服老,闻人修只是低声笑了起来,“看来在下还得向王大人学习啊。”

尽管闻人修姿态放得极低,但老者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反而一脸严肃道:“我今日来你府上,只是为了那件事,你信上所说的事是否属实?”

“自然是真的,这等大事我岂会拿来开玩笑。”

“王大人你先入座吧,待陆大人他们来了,这事细讲与你们听。”

闻人修将老者引入大堂中,再吩咐身边的管家:“去把那位贵客请来。”

转眼对着老者露出了一抹笑意,“你可还记得子昊?”

老者喝茶的动作一顿,苍老的手轻颤,猛然抬头,“他还活着吗?”语气有些激动,也有些期盼。

老者只有一老妻,但膝下也无一儿半女,尽管身居高位,但与妻子伉俪情深,无论族中如何威胁都不愿纳妾,最后独立成户断绝了往来。家中兄长遭逢大难亡于荒野,嫂嫂改嫁,留有一幼女王垣微。见她可怜便留她于府内,视如己出,但并没有过继,仍以伯侄相称。

后来,长大后的王垣微惊才艳艳名动帝都,与当朝赫赫有名的瑞王相识,并结为夫妻,婚后孕有二子,这般情谊羡煞旁人。哪知突然有一日瑞王谋反,在牢中畏罪自杀,王氏殉情,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把大火将王府烧了个干净,府中无人幸免。

其中内情有不少人知晓,但谁敢豁出性命相争?最为痛心还是教导过瑞王和当今圣上的几位大儒。此事过后,朝中势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傅家蒸蒸日上,一举成为了朝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面对老者激动的神色,闻人修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顿时老者长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轻闭,眼角微湿,“我对不起她啊。当年如果……”

“哎,若说对不起,我们当初都没有尽到传业授道的责任。”想起当年的退怯,闻人修脸上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语气有些嘲讽。

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怪异,“不过,那傅祥所授的帝王之道倒是出色至极。”

“闻人大人慎言!”

闻人修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王大人,现在大家都是黄土埋了数尺高的人了,有些事有些话再不去做,定会抱憾终生。当年不敢只因有所顾虑,现在孑然一身,还怕他虎狼豺豹不成。”

老者沉默了,随即苦笑了起来,当年自己不敢去查明真相,现在自己就能吗?

皇权之下,终会有牺牲。

正当闻人修有些失望时,门外传来了声响。

几个气度不凡的老者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大堂。

“陆大人。”

“闻人大人别来无恙。”

“王大人好久不见。”

几位相互间打招呼,虽然相聚一堂,但几位的关系并没有那般要好,反而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当年那件事后,本来平日里关系紧张的几人,哪次见面不冷嘲热讽一番,或者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今日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都是为了自己心中那道迈不过去的坎而来的。

闻人修哪能不知道这些人所想,微微一叹。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后,才问到对面的陆大人:“沈先生为何没来?”

还未等陆大人回答,一旁平日里脾气火爆的言官便开了口:“别人在山间乡野怡然自乐,哪还记得心中有愧。不过那位说了,退居山野便不问朝政,只想做一个教书先生。”

“呵,道貌岸然伪君子,贪生怕死真小人,两者都没落下!”

在座的人满心佩服,不愧是言官的嘴,怼天怼地没商量。

“好歹沈先生也同朝为官多年了,没有那般锐气也是能够理解的,程大人还是少说两句吧。”

“闻人狐狸,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再惺惺作态,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那被唤做程大人的人拍着桌子冷笑道。

闻人修被说得有些恼怒,通身涵养不在,拍桌而起,“程桀!休要胡言。”

“呵,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程桀为何要做这言官?就是为了骂你们这群不分是非、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想让你们心里不舒坦。”

当年骁勇善战的程小将军,在瑞王出事后就突然弃武从文了,还做起了满朝文武包括皇帝都痛恨的言官,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个,不过这些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程桀大概是想天天骂皇帝吧!

家底厚,免死金牌多的人就是不一样,任性起来想逮着谁怼就怼谁。

程家,将门世家,战功无数,伤亡无数,最后的荣誉、地位皆换成了一块块免死金牌。最后偌大的家族就剩了程老将军和程桀这么一个叛经离道的独苗苗。年近四十,没有一房妻妾,不过红颜知己倒是不少。

闻人修冷笑了一声,“既然程大人看不起我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为何还要出现在这里?此番做派岂不可笑。”

“你管我,我愿意。”

看着程桀这副痞子模样,真想持剑砍了他。

“闻人大人,程大人,依在下看来,正事为要,明日早朝你们随意。”陆大人掀开茶盖,轻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热茶后,看着二人才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二人偃旗息鼓。

闻人修“哼”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怒气才慢慢平息。

“在下就直言了,今日邀请你们来是当年瑞王一事。事关重大,若有不愿的,还请打道回府吧。”

“看这寥寥数人,便知怕死的都没来,闻人大人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闻人修没有再去理会程桀的话,侧眼看着其他人,沉声道:“我欲为瑞王平反,望诸位助之。”

空气一静,像是在酝酿着暴风雨一般,这简单的一句话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愧疚多年的事终是要解决了……

“瑞王一事,算上我。”令闻人修没有想到程桀会率先站出来。

紧接着年纪最大的王大人也开了口,“孜然一身,无欲无求,只愿百年后能无愧于任何人。”

稍后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至今我都不信他会谋逆。”

“……”

无论何种言语,终究归于一点:旧事重翻,为冤者平反!

听着这些话,门外的沐子昊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闻声而望,座中纷纷惊吓地起身。

“太像了。”

“瑞王?”

“他是那个孩子吗?”

针对在帝都传播的流言,沐玄天没有查到任何异样,便如以往一般直接下令镇压这些贱民,若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沐玄天近来心烦意乱,那群老不死的居然联名上书重查当年瑞王谋逆一案。

瑞王!瑞王!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耳边,死了这么多年都不安生。还有那群老不死的,现在如此作态是对当年之事愧疚了吗?

一掌拍在书案上,冷笑一声:想忏悔,也要看朕成不成全。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美人心思 皇宫中一出乱石嶙峋的废院中,一个头戴帷帽的女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女人大半的容貌,只留出一个精致的下巴。看着一堆堆怪石眼中毫无波澜,嘴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荒废的院子中平静的空气中似乎有波动闪过,出现了与荒芜之景完全不同的面貌。

顺着出现的道路,女人提着灯笼缓缓走了过去。进了那座看起来破旧简单屋子。

闻声,屋中正在调配东西的女子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抱拳行礼,“千面大人。”

女人应了一声,看见桌上的东西后,眸光瞬凝,“公子到了青云。”

话中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千面大人果然敏锐。不过公子行踪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希望大人见谅。”

被唤作千面大人的女人没有做声,稍时才轻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没想到公子安插的暗线居然是你,连我看走眼了。”

“千面大人可是我辈楷模,小鬼自愧不如。小鬼也没有想到你就是千面大人,”女子面对千面进退有度,丝毫不露怯。

“小鬼?”

“原来你就是二十八宿主鬼的徒弟,不错,假以时日定能超过你那师父。”千面有些惊讶,没想到鬼也舍得让自己爱徒来这里。

在寒暄完后,认了个脸便谈起了正事。

细碎的话语在空寂的房间中响起。

听完小鬼传达的消息后,千面若有所思,这祸国殃民的妖妃听起来貌似还不错,但祸国的程度自己就无法把握了,没了个轻重不知公子会不会怪罪?

拂了拂额间的碎发,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低声笑了起来,不过心中对公子交代的任务却有了思量。“让公子放心,此事交与千面便可。”

小鬼见千面神情中的自信,微微一笑接着道:“千面大人,公子说了,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自己决定,反正盟中不差这口吃的。”

“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千面不在意地笑了笑,戴好了帷帽,提着桌上的灯笼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待千面离开院子后,废院中又恢复了以往的荒芜。伴着细碎的声音,让此处变得恐怖瘆人。

丽泉宫中。

沐玄天坐在榻上对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大发雷霆,“你们的主子呢?”

“皇上息怒,贵妃娘娘今日不舒服,想单独走走。”

沐玄天冷笑:“呵,朕看是你们这群奴才没有尽到本分吧!”

“来人,给朕把她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皇上饶命啊。”

“真的是娘娘不让奴婢跟着的。”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柔美的声音,“咦,这是怎么回事?”

沐玄天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素衣女子,三千青丝由一根玉簪挽起,额间还有一缕秀发坠于脸颊,未施粉黛的脸在灯光中白的发亮,怀中抱有一束紫玉兰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臣妾见过皇上。”独孤青黛抱着手中的紫玉兰对着沐玄天半蹲行礼道。

沐玄天起身将她扶住,面色有些不虞,“朕不是说过,见到朕不需要行礼吗?看来爱妃对朕的话置若罔闻啊。”

独孤青黛拂开沐玄天,将花束插在白玉瓶中后,才转身看着他,“皇上何须指桑骂槐,以后臣妾不再独身出这丽泉宫便是。”

“哼,您一来,不是罚臣妾宫中的人,就是对臣妾横眉竖眼。”

沐玄天面对独孤青黛偶尔的小性子格外包容,加之怀有身孕气性大了一些也是常事。故而连忙对她告罪道:“黛儿,朕错了,朕不该凶你。但朕也是为了你好,这宫中独自一人不安全,况且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万一有什么好歹,朕会心疼的。”

“这宫女没有尽到贴身伺候你的本分,所以绝不可轻饶。”

独孤青黛看着地上的跪着的宫女,面露不忍,转身看着沐玄天带着有些请求的语气,“自打进宫以来,这丫头便一直陪在臣妾身边,罚五十大板着实太重,万一有个好歹没了可怎么办?不如直接贬去辛者库,绕她一命吧。”

沐玄天眸光微闪,对着孤独青黛宠溺的笑了笑,“就按爱妃所言。”

“不要,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地上跪着的宫女大喊饶命,不愿去辛者库,但很快就被人捂着嘴拖了出去。

沐玄天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看着身侧看书的人,似笑非笑道:“爱妃果然心慈手软啊。”

独孤青黛搁下书,撑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回答道:“皇上出手便是要她的命,臣妾出手可没有让她死。”

“每次您一来,她面上那点心思挡都挡不住,前些日您政事繁忙,没来丽泉宫,便一个劲的追问臣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来看她的。”

这番话引得沐玄天哈哈大笑,“原来爱妃这是吃醋了。”

独孤青黛沉默不语,把脸别过去了,不愿把心中的喜欢表露出来。

沐玄天主动上前搂着了她,在她耳边轻语道:“朕就是喜欢你这股子聪明劲,坏的让人心喜。”

“皇上。”听着这番话,独孤青黛不由娇嗔了一声。

酥酥软软的话让沐玄天把持不住吻了上去,唇齿间的呼吸越发急促。

独孤青黛突然从迷离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连忙制止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男人,“别,肚子里有孩子。”

“无事,朕问过御医,现在可以行房事了。”沐玄天连头都没有抬,亲吻着身下女人都唇瓣,呼吸急促地说完这句话后,便迫不及待将独孤青黛身上的衣物褪去。

突然,殿门外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皇上,几位大人又来了。”

沐玄天在兴致最高时被打断,忍住怒意让独孤青黛先睡,自己去去就回。

门被打开,在外面等候的太监便看见黑着脸出来的沐玄天,腿脚吓得直打哆嗦。

独孤青黛看着沐玄天离开的背影后才缓缓起身,望着那束紫玉兰出了神,低声呢喃道:“看来这事越来越有趣了……该拿谁开刀呢?”

半个时辰不到,沐玄天便怒气冲冲地回到了丽泉宫。

如此动静就算是睡着的人也能惊醒,何况是没有睡觉的人呢。独孤青黛听见响动后,便起身缓缓走到沐玄天身边,为他宽衣。

“皇上因何事如此动怒,如果无关国事,臣妾愿为您解忧。”

“哎,朕曾经做了一件事,那群老不死的总是揪着此事不放,想让朕低头,近日来都在为此事烦心。”

闻言,独孤青黛轻笑了起来,在沐玄天疑惑的神情中,缓缓道来:“您贵为青云的帝王,就注定您没有错,若是错了也是他们错了!”

“倘若臣妾没有猜错,定是那群老臣倚老卖老,在逼皇上就范。臣妾认为,皇上您就是太仁慈了,什么牛鬼神蛇都敢出来蹦哒了。”

毫无疑问,独孤青黛这番话说到了沐玄天的心坎上了,对自己的这个爱妃越发喜爱。

方才自己的话只是单纯的试探,并没有真的想让独孤青黛为自己解忧,因为没有人能左右自己的想法。

反身便将独孤青黛抱着,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被抱住的独孤青黛嘴角微扬,眼眸低垂敛下了眼中的思量。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城西 低矮破旧的房屋聚集一处,与整个圣天城的繁华格格不入,像是别世人抛弃了一般,蒙上了一层尘埃和死气。

这里有唉声叹气,有嬉笑怒骂,也有污言秽语……下九流之人在此处扎根生长。这里也充斥着诸多矛盾,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有些人他可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但他也可能是义薄云天的侠客;他可能是街头的醉鬼,但他也可能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的才子……

毫不客气说,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可全信,哪怕只是八旬老人和三岁稚儿。但只要你能给出他们心动的利益,你也会得到满意的结果。总而言之,这里大部分都是对钱不对人的亡命之徒。

街角蹲着的乞丐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将破碗往前摞了摞。

“砰——”

老乞丐看着破碗中滚动的金珠,咧嘴一笑。

哟!出手如此阔绰,看来还是一桩大买卖。

“我找老八。”

老乞丐将碗中的金子一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向西转角,门口有一个石墩的破屋里。”

看着离开的白衣公子,老乞丐声音有些沙哑地喊了一句:“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远去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也不知是否能够听到。

门口的石墩有些破损,不大不小的屋子摇摇欲坠,大门敞开,一眼便能看清屋内情况。此景还当真应了那句家徒四壁。

凤止看着眼前破烂的景象,眸光一闪,看来此处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素手一翻,四枚金珠出现在手中,刷的一声射向了四个角落。眼前的景象在空气中晃动片刻,显现出原本的面貌。

“哈哈,贵客来访,在下有失远迎。”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闻声看去,竟是一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中年汉子。

凤止迈着奇异的步伐进了屋,没有等大汉招呼,直接随便找了一根凳子,撩袍而坐。

凤止直接开门见道:“一笔生意,做还是不做?”

对面的汉子眼睛微眯,打量着凤止,稍时才缓缓开口:“什么生意?价值如何?”

凤止从袖中抽出来一张纸,放在了桌上,然后给对面的人比了一个数字。

大汉一看桌上的东西哈哈大笑了起来,但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笑容不达眼底。

“这单生意估计没人敢接手吧!看来公子并不是诚心上门来谈生意的。”

凤止面具下神情未变,就像早就猜到了大汉的反应一般。声音有些淡淡的,“如果是黄金呢?”

大汉拿起这张图纸看了看,有些无奈地放下了,“这桩生意,我可接不了,公子另寻他人吧。”

凤止有些惋惜道:“看来,神手老八不过如此。”

“公子你也不必激我,我就和你直说了吧,这玩意皇帝老儿天天抱着睡觉,去皇宫偷它,莫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对面的大汉也没有恼怒,反而一脸平静地说到。

凤止搁在桌上的手指轻敲,面露笑意,看来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我能确保皇帝能出来,你能保证成功吗?”

对面的大汉沉默片刻,沉声道:“可以,但钱还要再加一半。”

“成交。”

凤止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印有“四方通宝”的五千金契的银票搁在了桌上,面具下传来淡淡的声音:“定金。”

“剩余的钱,事成之后给你。”

这笔生意谈成后,凤止便起身打算离开。

“啧啧。”大汉拿着银票验了真伪后,转身看着将要离开的凤止突然开了口:“衡御公子果然大方,就不怕我等会昧了这钱,去官府告发你?”

“哼,你可以试试。”

凤止面上没有任何神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

待凤止踏出屋门的一瞬间,方才她坐过的木凳化成了一堆木渣。

让大汉狠狠地惊了一把,连续喝了好几杯茶水后,才摆脱了心中的那阵恐惧。

凤止离开间破屋后并没有出城西,反而顺着这条街走到了底,去了另一个地方。

如果说方才那个地方是破,那么现在凤止眼前的这个地方就是破烂和恶臭。

人群不断进出,将饿死的尸体抬到门口堆着,而屋内的地上躺着一堆堆皮包骨头的孩子和老人,另一处几个头发花白的妇人颤颤巍巍地煮粥,粥中还飘出一股肉香。

这股味道……

凤止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脚步微动,欲要上前。

“主子,不可。”

青钰直接从暗处出来,拦住了凤止的动作。

“他们可能得了瘟疫。”

凤止停止了自己的脚步,抬头看向了门口那堆尸体。所以的尸体都有同一个特征,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都有红斑,甚至有一些已经破开,散发着臭味。

凤止眼眸一闭,转身离开。“给他们留下一些钱财吧!”

回到薛府,凤止立刻唤来了薛万福。

薛万福刚忙完事,收到命令便急匆匆赶来见凤止。

行了一个礼,恭敬问道:“公子,唤属下来有何吩咐?”

凤止将杯中放下,对着薛万福淡淡说到:“坐下说话。”

看着薛万福坐下后,凤止才开了口:“今日去了一趟城西,发现了不少趣事,你派人去看紧一点。”

“是。”

“你去屯一批药材。”

“为何?”薛万福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

凤止说话间没有了方才的淡然,而是有一些沉重:“我怀疑城西有人得了瘟疫。”

此话一出,薛万福立刻吓得从椅子上立了起来,连忙问道:“公子,此事当真?”

“待会你派一个信得过的大夫去走一趟便知。不过药材这种东西有备无患。”

感觉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但瘟疫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薛万福顿时有些焦急道:“公子,您要不先去别处,此处的事就交给属下吧。”

凤止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薛万福的提议,“不用,做好防范便可。”

虽然凤止拒绝了,但薛万福脑海中还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让公子离开此地。

薛万福退下后,便立刻吩咐人去城西看看。听了派去探查的人带回的消息,心顿时凉了半截。

真的是瘟疫!

显然圣天城中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瘟疫漫行,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对待青云帝都发生瘟疫这件事,凤止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将一些防范方法给了下面的人,让薛万福分批次屯了一些药材。

除了凤止发现了城西出现瘟疫一事,另一侧的卫泽也在暗盟近来的行事中看出了端倪。不过并没有声张,反而帮暗盟抹掉了不少的痕迹。

知晓这件事情后,凤止只是笑了笑,吩咐下面的人不用理会,他们目前对自己没有敌意。

夜里,凤止抬头看向那片星河,有些迷茫了。

自己到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战争?荣誉?地位?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想到今日的布局,不由嗤笑了一声,自己还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公主府 凤止在混混沌沌中醒来时,外面已经日竹三竿了,下意识喊了一声,“青芜。”

但进来的却是一身冷清的青钰。

轻轻地拍了拍头,这才想起青芜被自己送回了暗盟。

“主子,热水。”

这冷冰冰的声音让凤止顿时清醒了,让暗卫服侍自己起居,当时自己脑子一定抽了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让青钰将水放下后,凤止还是只有自给自足,幸好自己还没有被青芜养废。

待凤止吃完饭后,青钰才向她汇报了今日府上发生的事。看着桌上两封帖子,凤止突然有些头疼了。

一封是沐子嫣的邀请贴,一封是卫泽的邀请贴,看着两封帖子,突然笑了起来,这算自己欠下的债吗?

青钰对凤止脸上变化莫测的神色有些不解,这两封帖子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不过碍于自己的性子和身份,并没有多嘴,静等凤止的吩咐。

凤止思量片刻,决定去会一会这个对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鸾凤公主。“备好马车,去公主府。”

“是。”青钰应了一句后,便如一阵青烟消失在了凤止面前。

沐子嫣是皇室中唯一一个有封号、有府邸的公主,其受宠程度比所以皇室成员都高,并且自小由沐玄天亲自教导。

天之骄子对于三番两次拒绝自己的公子衡御,自然提起了莫大的兴趣。

“公主,您说那位会来吗?”一个长相有些阴柔的青衣公子为身旁的女子沏了一杯茶,在奉茶时缓缓说道。

沐子嫣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嘴角扬起了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会来的。”

“比起太子那个草包,本宫能给他更多。”

一旁的青衣男子唇瓣微抿,眼中划过了一道暗光,不过很快便掩饰住了自己的不自在。

“恭喜公主,如愿以偿。”

沐子嫣看着对口不对心的青衣男子,低声笑了起来,“南星莫不是醋了?”

青衣男子立刻伏地:“南星不敢。”

“你可要记住,宠爱可是本宫给你的,但若是恃宠而骄,可就别怪本宫无情了。”沐子嫣在他耳边轻语后,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南星看着面带笑意,神色依旧自然高贵的沐子嫣,一阵恍惚,那般无情之话似乎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沐子嫣像是没有看见南星的变化一般,转身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奴仆,淡淡道:“将公子照看好。”袖摆一拂,带着十二女官离开。

看着沐子嫣拽着繁琐的宫装离开了后,南星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低喃了一句:“南星谨记。”

凤止一到公主府便被人来了一个下马威,被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看着门口的男子,凤止面上不耐之色尽显,冷声道:“不知阁下是何意?”

男子摇了摇手中的蒲扇,仪态万千地走近了凤止,想要看看这个公子衡御有哪般能耐能入公主的眼。

那人一脸轻视的模样,红艳艳的嘴唇微张:“你就是公子衡御?”

凤止步伐微移,错开了这个人妖,手中的骨扇一挥,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脂粉味,语气有些不耐,“明知故问,阁下有话直言。”

“哼,丑男。”

“公主这次眼光真不怎么好。”

男子打量着凤止,眼中有一丝丝嫌恶,袖中一甩,转身摇曳着身姿离开了。

凤止一愣,看着男子的身影,眸光微沉,冷笑了一声,“是吗?”

骨扇一挥,一股强劲的灵力驶向了方才姿态妖娆的男子。

不过,这一招却被男子灵巧避开。随即男子手中的蒲扇一挥,一股香风弥漫开来。

紫蝶雾!

凤止见状,面上的不耐很快被惊讶取代,眼睛微眯,没想到这个人妖还是一个高手。

铺天的香雾中杀机暗藏,似有千万只微光闪烁。

看着被紫红色香雾包裹的凤止,妖娆男子只是掩嘴轻笑,不过眼中却露出了一抹不屑,“呵呵,丑……”

嘴中那个“人”字还没有说出来,便感受到了脖子间的冰凉。

香雾散去,凤止也没有男子想象中的晕倒在地,反而握着扇子慢悠悠走向了自己。

男子眉目间风情依旧,斜眼看着一身冷意的青钰,话中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畏惧,“美人,你可要小心你的剑,伤了奴家,你和你主子可走不出这圣天城。”

此话一出,青钰面色未变,持剑的手将剑刃更抵近了一份,剑刃上丝丝血渍流出。

“玉蝴蝶。”

凤止看着男子那副姿态,面具下嘴唇轻启,道出了他的身份。

“艳艳绝色,飘飘觅香,紫蝶迷心,幻影玉骨。世人皆传玉蝴蝶姿色不凡、绝尘艳艳,今日一见也还是庸脂俗粉一个,看来世人都爱扭曲事实。”

接着又道:“看来丑男二字确实挺适合你的。”

丑男,他居然说自己丑!

凤止淡淡的话语让玉蝴蝶恼怒了,浑身气势大涨,一个气流弹开了青钰手中的剑,袖中一挥,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刺向了对面。

镗锵一声,快速驶来的长剑被凤止手中的骨扇接住,运气反手一拍,玉蝴蝶捂住胸口倒退了两步。

玉蝴蝶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恼怒,被一个丑男当众嘲笑,还被打伤,眼中闪过一丝猩辣,提剑而上。

“住手。”

门内传来一声厉呵,阻止了玉蝴蝶的动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凤止眸光一闪,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还真是可惜了。而玉蝴蝶则立刻停止了自己攻击的动作,心中有些不甘,一脸委屈的喊到:“公主。”

沐子嫣眸光不善地看着玉蝴蝶,对着身旁的侍卫冷声吩咐道:“带玉公子下去休息。”

玉蝴蝶哪肯让凤止与沐子嫣独处,开始无理取闹,“公主,我不要。”

“本宫说过,这里是公主府,不是你的幻影宫。带下去!”

沐子嫣看着被侍卫带走的玉蝴蝶,神色才恢复了一贯的从容高贵,转身对着凤止浅浅一笑,“让衡御公子见笑了。”

“哪里,公主府上的人果然有趣,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凤止对这位鸾凤公主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位对那个位置的想法可一点也不少啊。光明正大地与江湖势力来往,也不怕别人知道。

果然有胆量。

“衡御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有趣的事。若是公子在府中,说不定就有趣了呢。”

“啧啧,在下莫不是卖艺的猴子,怎么处处都觉得在下有趣呢?”

“本宫失言了,公子,请吧!”

面对凤止的毫不客气,沐子嫣没有觉得丝毫尴尬,反而对凤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着她依旧笑着说道。

面对沐子嫣话中的试探,凤止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哈哈笑了起来,跟着沐子嫣一道进了公主府。

桌上放着一副墨迹未干的画卷,仔细看去是一张无脸的人物图,画中人一袭白衣,手持骨扇站在竹林间,在风中发丝轻扬,艳艳绝尘之姿不似凡人。

卫泽看着画上的人,神色复杂,眼眸低垂,转眼间神情坚定似乎下了一重要的决定一般。

在画像的一旁,放着一张展开的书信,在夕阳的光晕下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大字——暗盟、公子衡御。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林中突变 四月二十五,乃是青云国皇室历来狩猎的日子。一来展示青云地大物博;二来便是皇帝向大家表明自己宝刀未老;第三便是各家族让族中优秀人才出来亮亮相,让皇帝心中有个底。

以往临近这个大好日子,大伙都是开开心心的,但这些日子朝中大臣和皇帝都着急上火。

每日早朝言官之首程桀张口就喷,指桑骂槐的对象还是龙椅上那位,这一举动让沐玄天气结不已。骂完之后,又拿独孤信开刀,这让沐玄天都差点真的相信了自己的宰相是一个不忠不义,徇私枉法的小人了。

在程桀说完后,以闻人修为代表的老臣,苦口婆心地诉说着兄友弟恭之事,要求重查瑞王谋逆一事。连续半月,这群大臣一直重复着一件事,每日上书请旨,每日指桑骂槐。

沐玄天心中憋屈,自然不可能让其他人好过,既然动不了那群老不死的,脾气也只能冲着其他大臣发。

最让沐玄天愤怒的便是,今日早朝,自己的太子居然跟着起哄,联名要求重审瑞王一事,差一点就忍不住将他废了。

对此,早朝一完,沐玄天便怒气冲冲地去了一趟傅秋所在的坤宇宫。

傅秋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加之独孤青黛怀有身孕之事一爆出,当即一病不起。

近日才慢慢好起来,不过面容依旧苍白无色,四肢虚弱无力,连平日里的妆容也懒得去添。

斜靠在软榻上,看着外面盛开的各色牡丹,透过花似乎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和已经封王的沐玄天,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多了一抹苦楚和苍凉。

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看着娇艳的牡丹一阵恍惚,看来自己真的错了,他对后宫中所以女人都一样,唯独独孤青黛是特殊吗?

“娘娘,娘娘。”

一声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傅秋的思绪。

“何事?”看着一脸喜色的翡翠,傅秋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语气淡淡地问道。

傅秋淡定,然翡翠一点也不淡定,甚至有些激动道:“皇上要来了。”

“什么?你说皇上要来了?”

傅秋以为听错了,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疑惑,但眼中更多的是激动。

傅秋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翡翠都看在眼里,上前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娘娘您没有听错,皇上要来了。”

傅秋忍住身体的不适,挣扎着起来,对着翡翠有些激动喊到:“快,快,快为我梳妆。”

砰——

殿门被猛然推开。

“奴婢参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沐玄天看着面容憔悴、衣衫不整的傅秋,忍住的怒气在此刻爆发了。

“如此妇容,枉为国母。”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满心欢喜的傅秋心如冰窖,本就不适的身体瘫倒在地。

“皇上来我这坤宇宫便是来羞辱我这个皇后吗?”愤怒至极的傅秋连称号都忘记了,抬头望着对面的男人,声音有些高昂。

突然被反驳,让沐玄天早朝时积攒的怒气又再次涌上了心间:“你傅家的规矩,便是教导你整日像农妇一般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吗?为六宫之主未能教导好皇家子嗣,未能成为六宫表率。为一国之母,整日瞒着朕与朝中大臣家眷交往甚密,你种种做派置皇室于何地。”

傅秋听着男人口中的自己,怒极反笑:“是又如何?我是宗室亲封的皇后,我傅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沐玄天你能耐我何?”

沐玄天被傅秋短短的两句话戳中了痛脚,拳头紧捏,“太子这般无用,都是你这个母后没有以身作则,今日如此做派是在逼朕废了你吗!”

事已至此,傅秋理智全无,拔掉头上的一支年代久远的玉簪砸向了对面的人,怒吼道:“沐玄天,你还真是无情无义。三十年的情分就换来你如此作践。”

“你给我滚!”

最后,沐玄天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待沐玄天离开后,跪在地上的翡翠才起身扶起披头散发的傅秋,略带哭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娘娘。”

被扶起的傅秋,捂住胸口,没有了方才那般歇斯底里,极为平静的说到:“无事。”

一旁的宫女捡起傅秋扔掉的簪子,有些心疼道:“娘娘,玉簪断了。”

傅秋看了一眼平日了自己从未离身的簪子,轻笑了一声,“断了也好,没有了念想,也省得心软。”

淡淡的话让身边的宫女背后一凉,闭上嘴不敢再多语。

傅秋斜靠在软榻上,眼眸轻闭,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当殿门缓缓被关上时,傅秋嘴中猛然喷出了一口血。

擦掉嘴角的血,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狠绝的笑容。

从公主府中出来后的凤止,面具下的的脸色有些沉重,想起在公主府中沐子嫣嘴中的试探和威胁,与之前见到的她判若两人,看来这鸾凤公主看来要尽快除掉才行。手指不由自主捻着扇坠上的那颗浑浊的珠子,若有所思。

这把刀该递给谁呢?

正在此时,马车行驶的速度变慢了,从微掀的车窗中正好可以看见那辆奢华的车驾行过。

眸光一转,唇角微勾,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这次受邀去公主府,除了亲自证明一些东西以外,更多的便是为了皇家狩猎一事。

为了让公子衡御与自己合作,沐子嫣也极为大方,将手中为数不多的名额给了一个给凤止,不过此举正中某人下怀。

这皇家狩猎极为严格,里三层外三层把控着,其中参与名额更是有数,寻常人根本难以进入,就连凤止都只能靠出卖“色相”来换取名额。

刚回到自己小院的凤止,正欲打坐修炼时,便听见一阵急促的琴音。

时而安静平缓,时而杂乱无章,听得凤止心烦意乱。

不过闻声便知弹琴之人心神也不静。

找来青芜留下来的茶和酒,踏着桃树枝翻墙而过,几步间跃入了隔壁小院的竹林。

卫泽看着竹林间走出来的银面白衣公子,弹琴的动作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你来啦?”

“我若再不来,估计找上门嫌你吵的人就不只我一人了。”凤止将酒和茶放在了桌子上,笑着打趣道。

自从凤止提着东西来此处后,墨壹就绝望了,心中碎碎念叨:公子衡御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影响主上。

“墨壹,下去吧。”

听到卫泽淡淡的声音后,墨壹平静的脸出现了龟裂,不情不愿离开了此处。

看着戏多的墨壹,凤止一脸无奈道:“啧啧,你这个属下还挺有趣的,总觉得我要对你做些什么。”

卫泽轻笑了一声,看着桌上的酒和茶,有些疑惑,“你为何带了茶?难道我这里还会少了你的茶水吗?”

凤止想到卫泽沏的茶,一言难尽。微微一笑,换了一个理由:“礼尚往来,上次你请我吃茶,今日也邀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

本来只是单纯的喝酒吃茶排解郁气,最后在凤止的怂恿下卫泽沾了杯,迷迷糊糊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醉的不省人事。

凤止看着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的卫泽,将脸凑近了一些,看着哪张如玉的俊脸,心中一阵感叹:长得真好!

找来一直臭着个脸墨壹,将卫泽交给他后,带着桌上剩下的一坛酒,一个飞身便消失在了亭阁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林中惊变 凤止提着酒回到自己小院后,便一直琢磨着卫泽那番话。

眸光微闪,他莫不是查到什么了吧!

看着酒坛出了神,突然喊了一声:“青钰。”

犹如一道青烟飘过,青钰抱剑出现在了凤止面前。

“吩咐暗盟众人近来行事小心些,不过关于我的身份可以暴露一些破绽。”

面对这番命令,青钰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属下不解。”

凤止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道:“有时候太过完美的身份会引人瞩目,有破绽的身份反而会误导有心人,觉得理因如此,真真假假随他们去猜。”

转眼想到卫泽在青云出现,此事极为蹊跷,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一件事,话锋一转,语气微冷:“另外再去查查暮颜楼,掘地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是。”

伴着一声冷清的回答,青色的身影在凤止面前消失不见。

次日,

天气晴朗碧空万里,相比近日来阴沉的天气,今日无疑是个好日子。

平日里繁华的街道,今日却有些冷清,街道旁只是稀稀疏疏几人驻足观望。

稍时,朱红色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支庞大的队伍从皇宫中浩浩荡荡出来,前方威严的御林军疏散人群,中间数百将士保护着由六匹马拉着的马车行驶而过。

马车后面数驾制作不凡但规格略低的车驾跟着出来,一行人向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沐玄天一身青色的常服,腰间佩戴着一块象征身份的龙型的青色玉佩。端坐在车驾中,斜视着外面跪着的百姓若有所思,“今日城中百姓为何如此少?”

随行的太监眼中精光一闪,面带笑意,神色恭敬道:“应该是十六卫禁军早有部署,怕这些百姓惊扰了圣驾。”

沐玄天面露笑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鸾凤那孩子办事周全,像朕。”

“鸾凤公主自小便由皇上您亲自教导,自然有您的一分风范。”

沐玄天对太监的回答甚为满意,朗声笑了起来,便将此事抛之脑后,没有再去关注城中百姓的问题。

此番狩猎独孤青黛因为怀了孩子没有随行,对此沐玄天有些遗憾,但想到出宫前独孤青黛那番叮嘱,心情又好了一分,这几日来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尽。

把玩扳指的手一顿,眼中流露出一抹莫名的光芒,待此次狩猎结束后,再去想办法解决那几个整日给自己添堵的老东西。

既然那么想瑞王,不妨去陪陪他。

城外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山林,在将士仔细盘查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面目冷凝不放过一丝一毫异动。

浩浩荡荡的人马在近两个时辰的路程中,达到了皇家狩猎的围场。从马车中下来的功勋贵族面上疲惫丝毫未显,反而红光满面,一脸期待。

狩猎活动每年都要开展七日,故而参加这次狩猎的人下车后,便吩咐随从去自己的划分的地方安营扎寨,将备好的东西放好。

“皇上,此物该放于何处?”

沐玄天穿戴好狩猎时的用的护具后,披上独孤青黛亲自为自己缝制的披风时,一太监双手捧着一个木盒低声问道。

“给朕吧!你们都退下。”

太监将手中捧着的木盒恭敬地奉了过去,稍时,随行的宫女太监行了礼纷纷退了出去。

待帐中没有其他人时,沐玄天才将木盒打开,在黄色绢丝上陈列的是一块由青铜打造的伏虎形状的令牌。此令牌可以调动圣天城内外十万将士。性格多疑的沐玄天一向将此物贴身存放,从未离开过自己十米的距离。

看见这块虎符后,沐玄天脸上才露出了笑意,将虎符取出放在了自己怀中,随后将盒子盖好置于桌上。

沐玄天狩猎演讲完成后,当擂鼓声响起,参与狩猎的人员皆整装待发,奔向了围场。

凤止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仿佛自己是来野游而非狩猎。

前面猛然窜出一只野鹿,凤止面具下唇角一勾,搭箭拉弓。

咻——

“砰”的一声,箭被另一只飞驶的箭拦路折断。

“哟,谁敢跟本王抢猎物。”一声玩世不恭的声音从林中传了出来。

凤止看着被射断的箭,轻笑了一声,没有多做理会。林中的人见凤止要走,一支箭射在了凤止前面的一棵树上。

“本王让你走了吗?”

“鹿已经跑了,这位王爷你不去追你的猎物,与在下争执并无他用。”凤止看着林中骑着一匹枣红马出来的男子,淡淡说道。

沐子轩仔细打量这个闻名不如见面的公子衡御,有些好奇又有些了然,“你就是公子衡御,果然胆子够大,敢跟本王抢东西。”

“敢不敢跟本王比一场。”

凤止拉着拉躁动不安的马,眸光淡淡的,“王爷抬举了,在下只是来凑热闹的。”言下之意,不想与他比试。

沐子轩自然听出了凤止的拒绝,当即面露不满,冷笑道:“公子衡御,你看不起本王?”

“王爷说笑了,在下都不知晓你是谁,怎会看不起你。”

沐子轩眸光一转,有些自傲道:“本王是当朝的晋王。”

接着又说到:“听闻你此番能参加狩猎,还是因为得了本王那个好皇妹的青眼。一面扒着皇兄不放,一面又与那个女人不清不楚,公子衡御当真好算计。”语气中的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沐子轩的嘲讽,凤止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晋王妙哉,在下受之有愧。”

沐子轩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言语攻击对于对面的那人来说没有任何用。眼睁睁的看着凤止骑着马慢悠悠地离开了此处。

沐子轩暗骂了一句也骑着马离开了此地,去其他地方寻找猎物。

林荫斑驳间,一花斑虎吃饱喝足后,在一块石头上打着盹,许是老虎的气息太强烈了,此处格外安静。

沐玄天在侍从的陪伴下遇见了这个打盹的大家伙。

抬手示意后面的侍卫不要出声,自己要亲自猎杀这只花斑虎。缓缓抽出绑在马鞍一侧的箭筒中的箭,搭在弓弦之上,长弓一拉,利箭破空射向了花斑虎的头。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本来在打盹的花斑虎突然跃起,避开了那致命一击,不过箭也射中了它的前肢。

见花斑虎要逃走,沐玄天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

正在此时,一群黑衣蒙面人从林中冒了出来,直接围杀着沐玄天一行人。

沐玄天被一群侍卫护在其中,看着这群黑衣人眸子一沉,冷声道:“不留活口。”

此话一出,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指马背上的沐玄天。还好沐玄天躲避及时,仅仅只是箭头擦伤了胳膊。

被伤了的沐玄天极为愤怒:“谁,给朕出了。”

半晌后,四周除了厮杀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离此地数百米外的林中,凤止拿着长弓走到了自己的马面前,一个帅气的翻身上了马,牵着缰绳慢悠悠地寻找着自己中意的猎物。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偷天换月 “来人啊,皇上遇刺了。”

一声尖叫将围场上谈天说地的朝臣官员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哦,遇刺了……

皇、上、遇刺了!

空气瞬间凝结了一般。

稍时,人群中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纷纷涌向了一脸黑线的沐玄天,将太监侍卫直接挤走。

“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老臣没能在您身边,有愧啊!”

“皇上……”

“父皇,……”

沐玄天有气不能撒,有痛不能喊,还要面对这群忠心耿耿的大臣,眼中的杀气渐渐弥漫。

看见一脸铁青色的皇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冲着外面大喊到:“御医,快传御医……”

一阵兵荒马乱后,沐玄天被安置到帐中,数名御医前来问诊。

“嘶~”沐玄天胳膊上的伤口被包扎时,疼得发出了抽气声。一脚将御医踹倒在地,目光中杀意尽显,“好大的胆子,你是想谋害朕吗?”

“臣不敢,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御医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战战兢兢求饶道。

“来人,给朕拖出去砍了。”

有了前车之鉴,接下来给沐玄天包扎的御医手忍不住哆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怕步了上一个人的后尘。

看着包扎的伤口,沐玄天极为烦躁,大发雷霆后,将所有的御医都赶出了营帐,随即让所有的侍卫和御林军都在帐外守候。

坐在榻上,心中疑心突生。想着围场上每一个人的变化,刚才的人群中,独独没有太子和鸾凤……

越想越多,面色越发难看,左手握拳捶在了榻上。

转向某处时,眸光一凝,虎符!

什么时候掉出来了?

感受到胳膊上的痛意,难道是包扎的时候?

连忙将虎符收回,查看一番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在接二连三的惊吓和恼怒过后,沐玄天感到身心疲惫,斜靠着一侧便意识昏沉睡了过去。

根据刺杀皇帝的箭盘挨个挨个盘查后,排除了内部所为。但围场四周的守卫却增加了不少,巡逻的将士也剧增。

没有人谈论自己在狩猎时的风姿,也没有人吹嘘自己的收获。所有人都面如考妣,不知道还以为受伤的是自己。

皇帝遇刺受了伤,这个时候谁还敢笑?

莫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水流潺潺,听在耳中格外舒坦平静。轻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不知名的花瓣飘落在流淌的溪水中。

脚踩在杂草上,发出了“嗖嗖~”的声音。

“出来吧。”淡淡的声音响起。

“哟,您这耳力可真不错。”随着一声打趣的声音响起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凤止面前。

凤止面对此人的打趣,淡淡的夸耀了一句,“你的轻功不错。”

“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没得点本事可不行,这逃命功夫若不学好,早被刮了几百遍了。”

凤止面色未改,不过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易容术也不错,要不来我这儿。”

御医模样的人朗声大笑,将脸上的人皮一掀,显然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我这人只接活,不与人打交道。”随手将袖中的东西抛了过去。

凤止将东西接住后,没有看便放入了袖中。

面对凤止如此洒脱的举动,大汉有些惊讶,咋舌道:“啧,衡御公子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假的?”

凤止只是淡淡扫视了他一眼,凉凉的气息立刻让大汉住了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您吩咐的两件事,一件不落。钱货两清,公子应该懂吧。”

“明日便会有人将剩下的钱给你。”

“好嘞。”

一阵风过后,大汉消失不见。

在凤止正欲打道回府时,两道暧昧的声音阻止了凤止离去的脚步。

纵身一跃,悄无声息跳上了树梢,略带兴趣地看着下方的两人。

好一对野鸳鸯。

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极为熟悉的青云太子。另一位女子在早晨也有过一面之缘。

啧啧,春天果真是一个好季节。

这位太子现在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父皇遇刺了吧!

这下就有趣了,眸光一转,要不要提醒他们呢?

哎~,打扰别人耕田种地,好像有些不礼貌。面具下笑容满面,足尖一点,树梢上人影全无。

日落西山,刚醒来的沐玄天,听到了太子在野外被捉奸一事,当场倒了下去。

夜里,整个围场灯火通明,主帐中人来人往,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格外惶恐不安。

其因便是沐玄天病倒了,高烧不断,后半夜身上就开始起红疹。

所以人都候在帐前,等待御医的结果,根本无心睡眠,唯独凤某人在自己的营帐中极为安心地睡觉。

浩浩荡荡的狩猎活动,在第二日便匆忙收场。

在皇宫乱作一团时,圣天城中也乱了!

城西的病情开始蔓延开来,近日来身体不适的百姓纷纷出现了红疹,身上散发着恶臭,城中大夫基本没有任何停歇,平日里冷清的棺材铺里也热闹了起来,随处可见素衣白篙、披麻戴孝。

一个人死亡,两个人死亡,数十个人死亡,终于有人意识到这病不同寻常!

所有的病患都极为相似,这绝对是圣天城中百年难遇的瘟疫!

皇宫中的沐玄天也被确诊染上了瘟疫,顿时皇宫中人人自危。平日里争风吃醋的妃嫔退避三舍,巴不得沐玄天想不起自己,而平日里喜欢互相攻讦、邀功悬赏的皇子皇女更甚,就像统一口径了一般,远远望了一眼便推辞有要事缠身,面露愁苦地离开。

这一幕幕让沐玄天尤为心寒,病情加重。不过好在怀着身孕的独孤青黛不辞辛劳在床前伺候,让沐玄天极为感动,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就在绝大部分人争权夺位,觉得皇帝命不久矣时,民间传来找到了治疗这次瘟疫的法子了。

一个月后,圣天城中到处都弥漫着一个草木灰和生石灰的气息。街头巷尾都笼罩着一股凄凉,门口挂着的白灯笼昭示着不幸与悲伤。往日街道的繁华引人驻足再到街上寥寥几人来往匆忙。

种种惨像,为圣天城百姓展示这场天灾的无情。

皇帝好了,达官贵人影响不大,伤亡最惨烈的依旧是百姓。不过好在有一位高人及时出手相救,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沐玄天病好了以后,便立刻派人去查瘟疫一事,以及找到那位献药方的高人。将国事安排好了以后,便逐一收拾私事。将后宫狠狠整顿了番,将皇后手中的权力瓜分了一半给独孤青黛,对独孤青黛的信任和爱护上升到了一直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自己的几个好儿女,沐玄天也是气狠了,直接罚太子沐子宸在东宫禁足三个月,其他一干人等抄写《孝经》百份,罚俸一年。

朝中所有人都夹紧尾巴做人,唯独那几位依旧照常给沐玄天添堵。

某一日早朝,沐玄天终于答应重审瑞王一事。突然间的答应,让闻人修等人不知所措,之后便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向着高位之上的帝王伏地拜谢。

“吾皇圣明!”

此声中有解脱,有感激,有释然,各种复杂感情交杂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好感 重审瑞王一事,交与了大理寺丞,其他人等不能擅自插手。

随即沐玄天下旨让闻人修为钦差大臣,王大人随行,主持辰河两岸恢复情况,即日出发。随后联名上书的老臣被各种理由下放出了帝都,以花甲之龄去往青云各地安抚灾民。

沐玄天此举,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却不敢上前多言。闻人修等人都清楚这就是交换的代价,尽管知道此次一去凶多吉少,但依旧跪地谢恩。

沐玄天能如此巧妙地化解这群老臣的逼迫,主要功劳还是因为有独孤青黛这朵解语花,稍微提醒了一句。

沐玄天想到的东西自然会更多一些,太子既然揽下重审瑞王一事,说明他已经与闻人修等人站在了一起,那朝中举足轻重的朝臣都归于太子一系,如此一来置自己于何地!

自己都还没有退位,就被架空权力,想到这里,沐玄天怎么能忍。

此去山高路远,流民遍野,一把年纪一个不慎便病逝在路上,也是情理之中。再退一步,流民安排不当,随便一个渎职的罪名便可除掉他们。想到这里,嘴角一抹冷笑浮现,至于另一个早就想除之而后快的程桀,也等不了多久。

早朝上发生的事,在下午便传到了凤止的耳中。

听完黑衣人的汇报,凤止吩咐了几句话便让他退下。

看着手中的玉子,唇角微勾,对自己的这枚棋子甚为满意。

黑子“啪”的一声,被放在棋盘上,出手如此阔绰,当真有祸国妖妃的潜质。

“主子你输了。”对面冷清的声音打断了凤止的思绪。

凤止皱眉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不敢相信自己又输了,顿时战意四起,“再来。”

青钰冷清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面无表情道:“主子,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

“哎,你去吧!”凤止意犹未尽,但也不能强迫对方与自己对弈,顿时有些惋惜道。

青钰如同得到了赦免了一般,转眼间消失不见。

不对……

青钰会有什么事?她不是自己的暗卫吗?

凤止想到这里,神色格外不愉悦,盯着棋盘恨不得看出两个窟窿眼。不就是陪自己手谈了几局吗?何况输得还是自己,赢了的还不乐意了。

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为何这么一个个都不愿满足自己这个小小的爱好。

卫泽翻墙而来,便看见了在石桌前唉声叹气的凤止。

听见了笑声,凤止抬头望去,“卫兄放着大门不走偏爱这翻墙的举动,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免得凤止的打趣,卫泽面不改色吐出了一句,“受人启发。”

这启发之人是谁,院子中的两人都心知肚明,顿时两人都极为默契地笑了出来。

“卫兄,请。”

卫泽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一侧,坐在了凤止对面。

“今日来,又给我送吃的?”凤止看着那个与自己屋里同款的食盒,有些好笑道:“你莫不是认为在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吧!”

吃货?

卫泽有些不解这个词的来意,但并不妨碍他对凤止话中的理解,极为幽默地回了一句,“你可能是饕餮。”

周围一凉,空气变得稀薄。

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冷笑话。

凤止率先打破了尴尬,有些无奈道:“卫兄,若是不会幽默,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卫泽面不改色看了一眼银面遮脸的凤止,轻咳了一声,“在下受教了。”

“没想到你也爱好手谈?”卫泽想起平日了自己属下的对话,看着眼前的残局,眸光一闪。

凤止抓住了卫泽话中的关键,眼睛一亮,他也喜欢下棋!

顿时眉开眼笑,邀请对方陪自己下棋。

卫泽自然不会拒绝如此机会,选了白子,笑着对凤止说到:“在下棋艺不佳,还望你能手下留情。”

“无事,我棋艺也不佳,我们可以共同切磋进步。”凤止一听也是一个爱好下棋却棋艺不佳的人,顿时满身豪气,决定大杀一方。

卫泽以为凤止是谦虚客套话,之后才意识到,这次她还真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虚言。

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伴着丝丝凉风,白衣微扬,墨发飞袂。桃林之间才子佳人,风华绝代。

但仔细看去事实并非如此,凤止面上的面具早已揭下,露出了精致的眉眼,不过此时却眉头紧皱,心中难以抉择,手中的棋子更是难以放下。

心中暗想,自己遇见对手了。

对面的卫泽眉头也没有舒展过,看着对面的人,眼中划过复杂难耐的情绪,棋局上的走向毫无章法,下一步棋该如何下?

一个为了如何赢而苦恼,一个为了如何输而苦恼,这盘棋下得十分精彩。

“啪~”凤止手中的黑子搁下。

卫泽实在有些无奈,开口到:“楚姑娘,你确定你要放在此处?”

“啊?”凤止依旧皱着眉头看着卫泽,有些不解,稍后恍然大悟立刻悔棋,“不,不,我放错了。”

“我放这里,不改了。”

在无数次提醒,和无数次悔棋中,卫泽终于输了。

凤止如愿以偿赢得了平生第一次棋局。

看着凤止笑得开心,卫泽心中那块石头落下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凤止一高兴,便想亲自给卫泽泡一壶好茶,但突然想起自己仅剩的雪山灵芽那日送给了卫泽,现在自己小院中只有好酒。不过还是吩咐青钰将自己平日里备好的凉茶拿来招待卫泽。

“我知道你喜欢喝酒,恰巧府中有一些佳酿,便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卫泽将食盒打开,除了一些精巧的糕点以外还有一碟造型奇特的肉。最后从食盒的底部拿出来一个精巧的白玉杯和一个密封好的酒坛。

尽管酒醇香而浓烈,茶水清淡微涩,但二人回味中都甘甜无比,心中甚是愉悦。谈着近日来的趣闻,丝毫没有触碰对方禁忌之意。

最后,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卫泽拿着两个食盒离开了小院。

凤止看着离开的身影,嘴角止不住上扬。

在手谈中给自己让棋子,能陪自己这个臭棋篓子下这么久的棋,也真难为他了。

不过……这感觉还真不赖。

平日里淡然的卫泽,今日的举动可谓让人大吃一惊,这都离不开这几日的恶补。秉持着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的事,就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面对卫泽种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作为属下的墨壹也只能任劳任怨去做。当他看见卫泽翻墙而入时,犹如石化一般,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对面是薛府!

那是暗盟的一个据点!

里面住的是公子衡御!

公子衡御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痞子!

自己收集的都是如何获取佳人芳心的方法,自家主上学以致用,对象的公子衡御。

疯了、疯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进宫 凤止将手中治疗瘟疫的方法献给青云朝廷时,并没有过多的掩饰。有心人一查便知道此事何人所为。

被禁足三个月的沐子宸派人查到了此事,顿时怒不可遏,在东宫胡乱发了一通脾气,这公子衡御究竟要做什么?

凤止之所为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谋划许久怎会为沐子宸做嫁衣。

皇帝病好了,对于许多人而言,是极好的,至少他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女便是如此觉得的。其中因由,皇帝如果病故了,太子便顺理成章继承大统,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皇帝没死,就说明随时都还有翻盘的机会。

“青钰姑娘,公子可在?”急匆匆跑来的薛万福被一柄没有出鞘的剑挡在了院门外。立刻朝着对面持剑的女子拱手问道。

“何事?”

一听这冷清的话,薛万福便知自家公子还在歇息。前面大堂的事可是火急火燎的,想到这里,顿时面露焦急,“青钰姑娘,可否进去提醒一番,宫里来人了。”

青钰将剑收了回来,斜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薛万福,眼中意味明显。

这个时候去叫主子,莫不是嫌命太长。

许是上天知道了薛万福的焦急,天降奇迹,“嘎吱”一声,屋子里的门被打开了。

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一身银面白衣装扮的凤止。

不慌不忙走近了二人,手中的扇子一挥,“走吧。”

“啊,公子如何得知消息的?”有些惊疑地问道,薛万福所问便是凤止如何知道皇宫来人的事。

凤止今儿个心情不错,对着老实人不免开起了玩笑:“本公子天资不凡、神机妙算,自然是算出来的。”

薛万福擦了擦额间因奔跑时出的汗,一脸赞同地笑着,附和着凤止的话。

大堂前等待的公公喝完一盏茶后,便看见一袭白衣的银面公子挥着扇子走来。并没有因为此人出生江湖就低看人一等,心中反而赞赏有加,在皇帝身边呆了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这份气度怕是皇子帝姬都比不得吧!

不愧是能将那种宝贝药方交给朝廷的人,果然不俗。

凤止将扇子一收,拱手行礼,“公公。”

那公公连忙阻止了凤止的动作,“衡御公子这可使不得,奴才今儿个奉陛下的指令,请您去宫里叙一叙。”

“若是无事,不如随奴才启程吧。”

御花园中百花争奇斗艳,湖边的亭台楼阁翠珠点缀、变化多端,一旁园中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山石。

凤止打量着青云皇宫里的规格,若有所思后忍不住咋舌,这皇室还真不是一般有钱啊!

正在凤止半眯着眼睛盯着那片湖水时,耳朵突然一动。

来了!

稍时,凤止身后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就是公子衡御?”

凤止转身,对着沐玄天拱手行礼道:“草民拜见皇上。”

沐玄天眉梢一挑,眼中划过一抹厉色,这个公子衡御果然如自己查到的那样,胆子不小。

“大胆,见到皇上为何不跪!”沐玄天没有开口,但身旁的一随行太监立刻厉声喝道。

凤止眸光一扫,太监竟然被她那凉凉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险些跪地。

“草民近日腿脚不适,望皇上见谅。”语气诚恳真挚,但话却没有半点恭敬之意。

沐玄天敛下眼中的光芒,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倒是朕的不是了,衡御公子坐下说话吧。”

凤止闻声,笑着对沐玄天道了一声谢,毫不客气坐了下来。

接下来沐玄天直接进入主题,询问凤止药方的来历,明里暗里打听送药方的真实目的。但无论什么问题,凤止都一一作答,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淡泊名利、寄情山水的江湖侠士。

显然这些答案都不是沐玄天想要的,根本没有问到有用的信息,这个公子衡御实在太过滑头,就短短几句话间便知此人不好把控。

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沐玄天那鹰眼微眯,“太子和鸾凤公主对你可都赞叹有加,这么多年来这兄妹俩可从来没有这么和睦过。近来兄妹和睦让朕这个父皇甚是欣慰啊。”虽然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但话中意味不明。

“草民愚钝,不知皇上此话何意?兄妹和睦难道不是天下父母都期望的吗?”

“哈哈,是啊,朕可真期望啊。”

“啪——”的一声,沐玄天手中的建盏茶杯被重重搁在了石桌上。

凤止喝茶的动作一滞,嘴角微扬。

重头戏来了……

沐玄天眸光停在了凤止的面具上,语气微冷,“衡御公子既然知道要入宫,为何不将面具摘下,难道认为皇宫中有人要谋害你,还是觉得朕没有那个资格!!”

凤止微叹,语气有些苦恼,“草民不敢,只是草民其貌不扬,恐污了皇上您的眼。”

“若朕偏要你揭下面具呢?”沐玄天神色未变,虽然漫不经心说着,但话中的意味却不容反驳。

凤止只是抬眸扫了一眼这个青云皇帝,眼中冷意划过。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女子温柔大方的声音,“皇上。”

沐玄天立刻起身,上前扶住肚子凸显的女人,神色缓和,语气格外关心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闻那个送药方的人来了,特意前来拜谢他的。”独孤青黛柔柔的解释道。

轻轻拂开沐玄天,上前看着凤止,然后对着他盈盈一拜,“多谢公子大恩。”

“这位娘娘可使不得,草民只是尽了一份薄力,万万担当不起这等大礼。”

沐玄天将自己的爱妃扶了起来,对凤止的态度有了一丝转变,但更多的依旧是不放心和试探。

有了独孤青黛的到来,三人的对话就有趣得多了,独孤青黛话中有话,沐玄天不断试探,凤止在有意无意间透露一些半真半假的东西。

虽然凤止的话沐玄天没有全信,但也信了一大半。至少派遣的探子去探查到的消息与凤止所言分毫不差。

沐玄天搁在桌上的手指轻敲,没想到在江湖上分量不小的公子衡御居然是凤元人氏,但……这人来青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示威还是离间?

没道理自己阴了一把凤元皇室,凤元便大大咧咧派一人来示威呀!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只能将此事埋在心底。

进宫一个时辰后,凤止便被沐玄天极其不耐烦地撵出了宫,因为那位娘娘对自己太过热情了些。

待凤止回到薛府后,皇帝赏赐的一些金银珠宝也紧跟其后,凤止为了表示自己淡泊名利,接下赏赐后,便将其中的金银捐赠给了灾后重建的城西百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暴乱 瘟疫过后,帝都迎来了暂时的平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门传来,惊扰了街道上的百姓。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因为那将士腰间插得旗帜乃是八百里加急的驿站信使的标志。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近日来过得尤为舒坦。因为皇帝心里舒坦了,自然不会闲得没事做,偏偏去找茬。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报——楚州叛乱,百姓暴乱。”

所有人都懵了,青云国泰明安,好好的怎么就暴乱了?

有官员倏地想起楚州是何地了,那不就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地方吗?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问到旁边的官员,“楚州可是管辖着辰河两岸?”

“好像是。”

“那闻人大人和王大人这次可就遭了。”

“祸从口出,慎言。”一旁的官员提醒到这二位窃窃私语的同僚。

顺着这位官员的目光看去,正对上了怼天怼地的言官之首程桀的冷眼,然后讪讪地闭上了嘴。

沐玄天对青云地形最为清楚,对这楚州更是烂熟于心,当即问到跪在地上还没有平复下来的人:“闻人修和王迁呢?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朕派他们去安抚百姓,难道就是他们去聚众造反的吗?”

跪在地上的人满脸悲怆,语气愤怒至极:“回禀皇上,闻人大人下落不明,王大人死于暴徒之手。”

大家都知道这愤怒是对残暴的流民,但在这个地方总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此话一出,还是震惊朝野,朝堂上的人皆一脸惊恐地看着上方的沐玄天。

沐玄天怒了,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废料吗?自己就算要杀那群人,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让沐玄天更为愤怒的便是,在自己的统治之下竟然有反叛和暴乱,这简直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话中的怒意丝毫不掩饰,“传朕纸令,镇南将军带兵前往楚州,凡暴乱者,杀无赦!”

朝臣齐跪,高呼道:“皇上圣明。”

三个月一到,沐子宸便被放出来东宫,兴冲冲进来皇宫一趟请安,又怒气冲冲回来,并且脸上还夹杂着悲痛。

皇宫中的沐玄天也焦头难额,暴乱未除,民心不齐,不知为何以往镇压的谣言又冒了出来,传播速度更甚。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自己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是抢了瑞王的位置。居然还有不少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反叛,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足够恶心人。

而自己的太子,真的恨不得当初把他掐死,真是太糟心了。自小寄予厚望的孩子,竟然毫不掩饰盼着自己死,对自己的爱妃极为不敬,竟然还敢对自己的爱妃下药,导致她差点小产。

关于独孤青黛差点小产一事,沐玄天与沐子宸都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对方下的手,故而矛盾上升到了极点。

凤止每日看着比话本子还精彩的故事,通体舒畅。听说圣天城外的山水不错,便早早地定了地方,趁着这几日闲适,决定好好去游玩一番。

虽然没有了青芜这个小管家在,但府中人员众多,得知凤止要出去游玩,一早便将东西备好了。

看着精神亢奋的凤止,青钰忍不住插了嘴,“主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有吗?”

凤止转身,隔着她的面具,青钰都能感受到她面上的疑惑。

青钰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无奈,“隔壁的卫公子。”

说起卫泽,凤止此刻有些头疼,隔三差五地翻墙找自己,撩拨自己的手段越来越高明,自己的心都开始蠢蠢欲动、把控不住了。此番出去游玩,也不是没有想去避一避卫泽的意思。

最近卫泽的性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一些习惯一致,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被人冒充了。

既然已经打定注意了,当即否定了青钰的话,语气格外淡然道:“不用告知他,走吧。”

青钰眉头微皱,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不解。

主子的想法,做属下的果然摸不透。

随即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跟上了凤止的步伐。

延绵的青山下有一山庄,其名为青月,其意为青山不动朗月入怀,对于文人墨客而言别有一番雅致。然而此处却是铜臭味十足的客舍。一年十次租用次数,都靠拍卖获得,在拍卖中,只要出得起价钱,都可借用。

凤止当初一听,便对这庄子格外感兴趣,这种生意法子恐怕也只有商家人才想得出来,青云第一富实至名归。

马车在道路上缓缓驶过,车轱辘声伴着马蹄声,在安静的林间响起,车顶四角吊的坠子随着马车的行驶而晃动,时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止看着手中的话本子,许是觉得有趣,竟低声笑了起来。如此举动,让外面骑着马的青钰有些讶异,不过一向冷清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保持着沉默不语。

感受到前面不寻常的气息,青钰低声唤了一声凤止,“主子。”

“无碍。”凤止翻书的姿势并没有改变,淡淡地说了一句:“绕道而行便可。”

外面赶车的车夫面露为难,只好如实说到:“公子,这是唯一一条去青月山庄的路,绕路恐怕不行。”

凤止将书重重地合上,拿起一旁的面具带上,冷笑了一声,“见机行事,看谁顺眼就帮谁。”

“余下的……就都给我宰了!”

外面的两人都感受到了凤止的怒意,纷纷摩拳擦掌,手中的鞭子一扬,慢悠悠的马迈起了矫健的马蹄。

林间,身着绯衣的男子冷眼看着对面的一群黑衣人,手中的剑冷得发亮,剑身上还残留着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尖一滴一滴滑落在地上,浸入了泥土里化作了一团黑点。

绯衣男子舔过唇角的血渍,瞥了一眼四周成堆的尸体,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邪笑。

今天这生意稳赚不陪!

“杀了他!”对面的黑衣人迅速做出来判断,又再次飞身而上。

绯衣男子说中的剑身一翻,挡住了黑衣人的杀招,但寡不敌众,被围攻的其他黑衣人刺了一剑。男子面色冷凝,反手将自己的长剑吻上了那人的脖子,眨眼间就解决了一个黑衣杀手。不过代价便是身上又被人划了数剑。

站在树梢上的凤止,冷眼看着下面这场混乱的厮杀。

“主子,可否要帮忙?”

“此时不用,再等等。”凤止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概一刻钟不到,绯衣男子拉开了战局,突然冲着林间大喊了一声:“这位朋友,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是该考虑救在下一命了?”

就在黑衣人眼中疑惑之色浮现时,林间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你的命值多少?”

绯衣男子眉毛一挑,要钱?

不过转眼间,看着扑过来的黑衣人,立刻开口道:“一万两。”

“黄金。”

趁火打劫……

抢钱啊!

“成交,好汉救命!”

性命攸关,钱财都是浮云。

话毕,一青一灰两道身影加入了战斗。不,是他们单方面的屠杀。

完全根据了凤止最初的指示,除了要救的人,其他的全部宰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商家 绯衣男子看见战斗力可怕的两人,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次出手的人都是大手笔,派来杀自己的黑衣人功力皆不俗,绝大部分都是天阶的境界,可没想到竟被人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经意间碰到了身上的伤口,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不过——

这都比不了心中的肉疼。

稍时,青钰抹掉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后,素手一翻长剑入鞘。

走到凤止身侧,敛下眼中的冰冷,“主子,收拾完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绯衣男子赶紧上前对着凤止抱拳道。

凤止淡淡扫视一眼对面的男人,语气微冷道:“收钱办事,不必言谢。”

“哈哈,那是自然。”听到凤止这般话,商陆有些尴尬,不过依旧朗声笑了起来。“不过今日出来匆忙,身上没有这么多银钱,兄台不妨留个地,过些时日亲自拜谢。”

“青月山庄,这几日暂住青月山庄。”凤止报了地名,然后扫了一眼狼狈的某人,语气略有些嫌弃,“派人将钱送到就行,人就别来了。”

嘿——

我这小暴脾气!

这话有些戳心窝子,身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腰缠万贯的商家少东家,自己何时被人如此嫌弃过。

回过神的商陆,这才发现三人只给自己剩下了背影。连忙喊到:“兄台,你就不怕我不给吗?”

凤止听了这话,嗤笑了一声,淡淡的回了一句,“如果你连一万金都给不了,商家估计也到头了,是吧,少东家?”

不远处传来的话让商陆心惊,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看着马车从身旁缓缓行过,再看看满地的尸体和孤零零的自己,商陆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凄凉。

微微叹气后,再次看向远行的马车,嘴角的笑容不再,眸光有些深沉,暗道:

这又是哪路神仙?

“少东家。”

商陆听到声音后,瞥了一眼来人,“来啦。”

“属下来迟,请少东家恕罪。”

“你怕是来给我收尸的吧!”淡淡的语气有些冲,话中饱含怒意。

此话一出,一群人默不作声,平静地接受训斥。

商陆瞥了一脸发愣的人,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这是想看着我死在这里吗?还不快来扶我。”

“是。”

“哎呦,你们慢点。疼……”

商陆方才的淡定都是在硬撑,没有外人在时,立即现回了原形,疼的哎哟连天,没有半点男人气概,直让人好笑。

在青月山庄的第三日,管事便来告知凤止,有客上门拜访。

清静的小院中,是不是传来鸟雀的啼鸣,为满园静谧增加了一抹盎然的活力。

不过——

凤止此时完全没有享受自然的心情。端起茶杯,冷眼看着破坏自己沉思的人。

“钱货两清,少东家没有必要再来。”

生意人的脸皮素来不薄,商陆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凤止的话外音,笑道:“话虽如此,但在下认为救命之恩非银钱可以媲美的,故而亲自上门道谢。”

凤止将茶杯搁下,收回来自己的目光,淡淡道:“钱,我收到了。你的谢意,我也收下了。”

“若是无事……”

“有事,有事。”商陆立刻阻止了凤止驱赶的话,“在下来次找衡御公子,除了表示感谢以外,还有一件要事。”

“哦~”凤止搁在石桌上了手指轻敲,漫不经心道:“不妨说说。”

“合作。”商陆脸上扬起了一抹得体的笑容,轻飘飘吐出这两字。

“合作?”凤止低声笑了起来,接着语气未变,“我为什么要与你们合作?”

“哦,不……”

“准确的是与少东家个人合作。做买卖都知道稳赚不赔的道理,这风险与回报不对等,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商陆的脸色微变,语气有些危险,“你怎么知道?”

“你们家族那点破事,若有心查,还会查不到吗?你怕是太小看我暗盟了吧!”凤止拿起茶壶,为商陆添了杯茶水,极为平淡地叙述着事实。

家族不睦,是绝大部分家族都存在的问题,何况商家嫡系家大业大难免不让人眼红。商家有一条族规,一旦旁系有更好的经商能力,便可接入本家,与嫡系一致有继承商家的权力。

数百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意外,偏偏商陆赶了巧。本就郁闷的心理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愿意与其合理竞争,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出阴招,三天两头搞刺杀。家族开始分化,族中长老各持一派,平静地看着小辈厮杀。

商陆转着桌上的茶杯,眸子低敛,掩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衡御公子果然不一般,我哪敢小看你暗盟的实力。”

“不过在下确实是诚心想与你合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面对送上门的馅饼,凤止并没有马上同意,斟酌片刻后才收起来脸上的笑容。

“合作之事也不是不可以,但……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商陆眸子一闪,面上笑意渐深。

——有希望!

“合作成功后,暗盟在各国的发展,商家都可以给予支持。”

凤止敲打桌子的动作一顿,继续看着商陆,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商陆心中有了计较,面上笑了笑,继续道:“当然,若是军需之物,商家可半价出售。”

凤止眸光一凝,眼中的厉芒稍纵即逝,“少东家,须知祸从口出。在下一介散民,买卖军需之物有何用?”

“在下失言了,不过这些筹码足以证明我是诚心想与你合作。”商陆面对凤止的矢口否认没有任何疑惑,反而笑着说道。

“衡御公子也不需要如此试探在下,在下对你们之间的较量并不感兴趣。”商陆意味深长的看着凤止,喝了一口茶后缓缓说道:“我们商家赚钱……不分国界。”

换句话说,商家做的是各国的生意,哪怕是国难财,也照发不误。

凤止不语,眸光淡淡地扫了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地沏了一杯茶给自己。

空气像是在此时凝结了一般,周围静得可怕……

“衡御公子你就这般无情吗?”

“你真打算看着在下葬身虎口吗?”

“你还记得当年湖边泛舟,对饮成乐商陆吗?”

凤止手中的杯中一顿,喝止道:“闭嘴!”

商陆猛然闭嘴,但依旧用着控诉的眼神看着凤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凤止语气微冷,不过面上并没有其他的神情。

商陆有些忐忑地回答道:“不久前。”

“合作,可以。”凤止低声笑了一句,但话锋一转,“买卖再让我两成。”

“不行。”

凤止的话立刻被商陆拒绝。

商陆语气稍缓,道:“这绝对不可能,这桩买卖商家绝对不会倒赔的。另一个蠢货与青云皇室有合作,若在下出事了,商家便是青云皇室的囊中之物了,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哦!原来如此。”凤止淡淡地回了一句,用恍然大悟的口吻继续说着:“我还真以为青云皇室这么有钱呢。现在终于找到出处了,看来商家富可敌国的传言是真的咯。”

见凤止不为所动,商陆心中一发狠,“两成不可能,最多再让你一成。”

稍时——

“成交,合作愉快。”

对面传来凤止略带笑意的声音。

商陆听见凤止同意的话后,丝毫开心不起来,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作死到门口 商陆与凤止达成合作关系后,在青月山庄小住了几日便被凤止赶了出去。

被赶出来的商陆一脸忧伤,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自家产业中被撵出来。

商陆不是没有挣扎过,用钱利诱、用塑料友情套路。奈何凤止打定主意让他滚蛋,任他价高如何,内心丝毫不动摇。

看着两步一回头的商陆,凤止面无表情转了身,直接吩咐仆从把门关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紧闭。

商陆拂了拂衣袖,挥开手中的折扇,有些无奈的摇头道:“哎~,还真是无情的楚兄啊。”

现在门也进不去了,家里一堆糟心事,思来想去还是去办事吧!这楚兄既然已经答应合作之事了,暗盟也不能坐享其成呀,这买卖不能太亏了。

想到这里,商陆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有些释怀了,坐上自己的车驾,带着随行的护卫浩浩荡荡离开了青月山庄。

这一幕被远处的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远处树木丛生的密林中,一袭红袍艳艳的男子倚靠在树干上,衣襟微散,露出襟口黑色的内衫,魅人的桃花眼微翘,嘴角露出了一抹极为蛊惑人的笑容。

手中的提着的酒坛半空,随着红衣男子的动作,在空中轻轻晃荡。将额间的发丝拂开,略带嫌弃的口吻低喃道:“真丑,长成这样也配穿成这副模样。”

卫泽看着桌上的一封信,眸子微敛,直接将它捏成了粉末。

语气微沉:“墨壹,人呢?”

“虞公子他……”墨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人去向。

卫泽此刻真的生气了,冷眼看着墨壹,语气有些寒意,“再问一遍,人呢?”

墨壹立即抱拳请罪,“主上恕罪,虞公子去了青月山庄找衡御公子。”

不过当墨壹说了此话后,卫泽反而没有了方才的怒气,反而眉眼舒展。

起身整理了衣袍,看了一眼墨壹,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吩咐厨房将新琢磨的糕点都做一份,再去地窖取一坛千里寻香。”

墨壹面泛疑惑,这人都不在,做这些东西给谁啊?

眼中精光一闪,丝丝激动浮现,莫不是主上迷途知返了!

然而卫泽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墨壹顿时生无可恋了。

“将东西和马车备好,去青月山庄,赔礼道歉。”

最后,墨壹底气不足地的问了一声,“主上,您要亲自去吗?”

“我不去,难道你去?”话中语气微冷,明显不愉。

稍时,卫泽淡淡地看了一脸不情愿的墨壹,补充了一句,“对了,将东西给我,你别跟着。”

墨壹心如死灰,看着卫泽绝情的背影,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

公子衡御这个天杀的,男颜祸水。

虞城若是知道是这个结局,就应该停止自己那该死好奇心。

打死也不会信墨壹那个死面瘫,怀中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跑到此处来看看传言中的公子衡御。

看着脖子间横着的长剑,如花似玉的脸上惊恐尽显,战战巍巍道:“这位姑娘,看你生得如此貌美,怎能动这危险的东西呢。不如……我们放下剑,好好谈谈人生可好?”

青钰看来一眼这油腔滑调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长剑吻了上去。

“别、别……”

凤止一来便看见浑身冷气的青钰,不过转眼看见那熟悉的红色,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凉凉的笑容。

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他。

还真是缘分啊!

“主子,此人在山庄周围鬼鬼祟祟,还翻墙而入,该如何处置?”

凤止袍子一撩,大马金刀地跨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旁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晃着玉杯中的美酒,嘴角含笑地看着虞城,但那笑容却饱含恶意,“你不是最近在练那套剑技吗?这人你随便处置,留不留全尸都无妨。”

虞城顿时懵了,这人都不问问缘由吗?

“衡御公子,你能容我解释一番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来一睹公子你的英姿的。”

凤止看着垂死挣扎的人,神色不变,对着青钰淡淡说到:“青钰,处理了。”

“是。”

话音刚落,长剑一动,从虞城的脖颈上划过。

不过趁青钰滑动长剑的一瞬间,虞城眸子一凝,闪躲开来。

青钰执剑而上,对着虞城每次出剑都快如闪电,招招凌厉,像是无数的残影破开那艳艳红衣。

虞城被长剑逼得无路可退,心中微顿,然而并没有在意身上破烂的衣袍,反而一脸调戏的神色,“姑娘,能否温柔一些?在下这身板可有些吃不消了。”

“哼,恬不知耻。”

青钰冷哼了一声,脸色越发冷淡,手中的长剑划出了数道光影,直接冲向了对面的满脸坏笑的人。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虞城脸上出现了一抹诧异。

瞬间,数道剑影破空而来。

虞城:“……”

我靠!

为什么在这里会见到鬼美人的成名绝技!

“嗖~”的一声,虞城如同一道残影闪开,不过转眼便看见一柄冒着寒光的长剑驶来。

“等等,有话好好说。”

然而青钰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在他那如花似玉的脸上增添了不少的伤口。

虞城疯了,怒了,这个女人太残忍了,居然敢伤自己的脸!

怒意飙升,浑身气势大涨,祭出了自己的武器——刺骨寒匕,与青钰的长剑对上。

稍时,青钰将虞城手中的长匕挑落在地,抹掉嘴角的血渍,再看着一身狼狈的虞城,已经不是冷眼相待,而是如同看见死人一般,眼中杀意暗藏。

虞城一手捂着手臂,一手挡着青钰的步伐,脸上再没有方才半点的轻佻与放松,反而一脸欲哭无泪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都成这样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悠哉悠哉看戏的凤止,苦哈哈道:“我是卫泽的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求两位放了我。”

此话一出,青钰目光一闪,手中的动作微滞,转头看向凤止。

凤止晃动的杯子一顿,眼睛半眯,有些危险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虞城。

“青钰,宰了,丢到山里去喂狗。”

像是应了凤止的话,远处的山林中传出了阵阵狼啸。

虞城这次是真的又惊又怕,看着凤止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不是卫泽的小情人吗?

青钰立刻按照凤止的指令,提剑、换影、出招,一气呵成。

虞城暗恨,手中的保命武器紧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似悲壮,似无奈,似悔恨……

眼瞧着长剑劈过来,眸子一凝手中东西准备就绪。

然而这凌厉的一招却被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风化解了。

虞城侥幸逃过一劫。

凤止见状,手掌在石桌上重重一拍,跃身而起,接住了青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切随你 凤止接过青钰的一瞬间,另一只手运起灵力拍向了对面。

不过这一招却被来人轻松抵挡、化解。

“卫兄,真是好本事。”凤止话中带刺,冷笑道。

此时此刻,青钰收回自己的剑,退到凤止的身后,自动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卫泽连虞城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走了上去,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了丝丝苦恼,“方才我不是有意的,若不阻挡,这盒子里的东西可就毁了。”说完还提起手中的食盒晃了晃。

凤止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单手搁在石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你来做什么?”

“赔礼道歉,由于在下的疏忽,才让此人打扰了你。”卫泽将食盒放在桌上,含笑说道。

凤止翻了一个白眼,这人什么目的,还能表现得明显一些吗?

瞅了一眼墙角,自己都快怀疑那半死不活样的虞城是不是被某人当枪使了。

“既然扰了我的清闲,就得想想该怎么收场!”

卫泽看着不依不饶的凤止,眼中带着笑意,语气平和道:“那是自然,一切随你。”

凤止听了卫泽的话,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将脸凑近卫泽,好看的唇瓣轻启:“如果,我要他死呢?”

顺着凤止的话看向了一旁强忍着痛意虞城,勾唇一笑,“要杀要剐,也一切随你。”

虞城:“……”

疼得龇牙咧嘴的虞城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一阵恍惚,这一定不是真的……

“你大爷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了,还是不是兄弟了,你居然这样对我……”

卫泽听着虞城的骂声不为所动,反而温柔的看着凤止,轻声笑道:“他确实有点聒噪,若是能让他闭嘴,就麻烦你了。”

凤止顿时噗嗤了一声,显然被卫泽这番话逗笑了。

给了卫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才淡淡的出了声:“青钰,带他下去。来者是客,别亏待了他。”

“是。”

当还没等虞城反应过来,就被青钰拖出了院子,好生招待去了。

卫泽见状,茶褐色的眸子里似乎有光芒闪过,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凤止轻嗤了一声,转身没有再去看卫泽,反而将目光放在食盒上,“你的赔礼真别致。”

“我想它应该合你心意。”卫泽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凤止没有再去接卫泽我话,反而自顾自地将糕点和美酒拿了出来,捻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糕点放入嘴中。

“你很闲吗?”

“你在躲我。”

两句声音同时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尴尬。

凤止面上虽然有些无语,不过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躲你。只是突然想出来透透气,看看这让人赞不绝口的青月山庄到底有什么妙处。”

卫泽盯着凤止的脸,眸色深沉,“既然你没有想躲避之意,为何你离开也不告知我?”

“卫兄说笑了,就算不告诉你,你不也能知道我的行踪吗?何必浪费我的口舌呢?”

凤止将手中刚捻起的糕点放入了盘中,拿起来一旁的手帕擦拭指尖,面带微笑,但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

卫泽薄唇轻抿,眼中划过一丝黯淡,语气尽可能平缓道:“今日之事,是在下唐突了。”

听完这句话后,凤止神色未变,随即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卫兄如果喜欢此处,待会在下便让人带你去逛逛,在下还有事,失陪了。”

话中的客气让卫泽突然感受到了疏远,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愣。

“等等。”

卫泽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凤止的衣袖,让她停住了脚步,“对不起,我不应该干涉你。”

短短的对不起三个字让凤止有些惊讶,有些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高傲的卫泽会向自己低头,不过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容我将话说完好吗?”

凤止伸手将卫泽的手拂开,挥开自己手中的扇子隔开了距离,浅笑道:“好啊,洗耳恭听。”

“我……”话到嘴边,卫泽沉默了。

凤止转身的一瞬间,耳边突然响起卫泽有些磁性低沉的嗓音。

“我心悦你。”

伴着丝丝清风拂过,凤止心在此刻停了一拍,不过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看着卫泽那张冷清中带着忐忑的脸,凤止倏地一下笑了,缓缓道:“可是,我对你仅仅只是兴趣。”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周围都静的可怕。

卫泽原本忐忑的心突然恢复了平常,俊雅冷清的脸庞也绽放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看来,我赌对了,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凤止面具下的长眉一挑,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笑意,“我不否认对你感兴趣,但也只是对你的脸。卫兄这张脸的确让我心动,不过也仅仅是心动,而绝非动心。”

话及于此,卫泽并没有出现凤止想象中的退却,反而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笑道:“至少,我身上还有能够吸引你的东西,于我而言这个答案已经很满意了。”

突然被抱住的凤止眼中划过一道异样,嗅到到卫泽身上的冷香,感受到了男人衣袍下精壮的身躯,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错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卫兄,你入戏了。”

微微用力一推,便从卫泽怀中退了出来。

在卫泽愣神的一瞬间,迈着悠闲的步伐,挥着扇子走进了内堂。

入戏吗?

自己大概是真的入戏了。

不过……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你还是得陪我演下去。

卫泽看着那抹白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冷清的脸上扬起了复杂难耐的笑容。

楚姑娘,你难道没有入戏吗?

看着桌上几乎没有动的糕点和佳酿,不急不慢地将它们装入食盒,稍后提起食盒朝着凤止所在的方向走去。

凤止所说的要事,并非是托词,一走进内堂,一道黑影便闪现在她面前。

“主子,千面传来消息,宫中有异。”

凤止接过黑衣人手中的信,看完后神情有些凝重。

唇角微抿,傅家,傅秋……

如此看来,自己的计划必须提前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还是得去见见青云太子。

“吩咐千面最近收敛一些,余下的事由我亲自收场。”

凤止说完后,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在黑衣人离开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衡御兄,可否方便?”

“进。”

卫泽提着食盒进来时,正好看见在书案前执笔写字的凤止,没有上前打扰,将东西搁下后便坐在了一旁,静静欣赏凤止此刻的姿态。

凤止写完最后一个“静”字,才满意地笑了笑,轻轻地将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

抬眸看着笑意淡淡的男人,内心有些复杂,当初自己如果没有见色起意,去撩拨某人,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个难缠的主给缠上啊?

若知今日,何必当初。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撩撩更健康 青月山庄背后有一汪山泉,泉水滋味甘甜、沁人心脾,树林丛生的山间有无数味美鲜嫩的菌类和美味可爱的小动物。

葱葱郁郁的山林中隐藏着无数的珍宝,除去山庄中的人偶尔会去山里猎上几只野物解解馋,此地也是不远处山脚的村落耐以生存根本。

凤止慢悠悠喝着松茸鸡丝粥,许是太烫,不断用勺子在粥中轻轻搅着。

突然一直节骨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凤止手中的粥碗拿了过去。

凤止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人,眼中意味明显:你要做什么?

卫泽冲着凤止笑了笑,递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几息呼吸后,卫泽便将粥碗递了过去,冷清的声音中透露出点点温情,“试试看。”

凤止手一触碰碗身便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想起前些日子卫泽的一举一动,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样喝粥是没有灵魂的。”

话虽如此,但凤止依旧端起了粥碗,将它喝了个干净。

习武之人一碗粥下肚,丝毫没有饱腹感,更何况凤止是向来不对自己饮食做节制的人,方才那一小碗粥于她而言,哪能够?

在凤止吃完后,卫泽极有默契的将碗接过,再去盛了一碗,用了同样的方式将粥降温。

凤止素来脸皮不薄,但此被卫泽那双茶褐色的眸子盯着吃饭,心中不免还是浮现了一丝难为情。

看着手中的粥,顿了顿后抬起了头,对着卫泽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打了一个客套的招呼:“你吃早膳了吗?若是没有不如一快用吧。”

卫泽眸子微闪,神色未变道:“还未。”

“正好,若不客气一起用吧。”凤止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划过浅浅的笑意。

一直将气息压得极低的青钰退到了一旁,给卫泽备上了一副与凤止一摸一样的碗筷。

在凤止的示意下,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礼尚往来,凤止也为卫泽盛了一碗粥,笑着介绍道:“卫兄,你可以试试这松茸鸡丝粥,味道鲜香,这可是青月山庄中的一绝。”

卫泽看着凤止递过来的粥碗,冷清的脸上露出来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

正欲端起粥碗时又被凤止夺了回去。

凤止瞥了他一眼,狡黠地眨了眨眼,与卫泽之前的动作一致,运起灵力将烫嘴的粥降温。

然后将粥碗挪了过去,“诺,礼尚往来。”

看着凤止的动作,卫泽低声笑了起来,“你不是说,这样的粥是没有灵魂的吗?”

凤止咽下口中的食物,微笑道:“你让我喝了两碗没有灵魂的粥,这儿就先还你一碗,所以才叫礼尚往来。”

“楚姑娘妙言,在下愧不敢当。”卫泽浅尝了一口松茸鸡丝粥,对凤止只好低声赔罪。

虽是赔罪,但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凤止就这么微笑的看着卫泽进食,为他推荐了一样又一样。

“来试试这个包子,满满十八个褶,皮薄馅嫩,据说是山庄的厨子的祖传手艺。”

“开胃小菜酱鸭舌,香辣可口,再配上这个粥,一餐下来保你回味无穷。”

“还有这个迎客饺,具体用料不太清楚,但味道不错,来一个试试。”

“……”

看着全部堆在自己面前的各种食物,卫泽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不过依旧努力地维持着脸上最后的淡然,“多谢楚姑娘的美意。”

凤止将手中的碗搁下,拿起一张白色的绢丝擦拭了嘴角,神色极为温柔道:“无需客气,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佳了。”

卫泽脸上笑意不在,面无表情去夹凤止推荐的早膳,优雅地进食,但不难看出某人在硬撑。

难得看见一脸憋屈的卫泽,凤止倏地笑了,阻止了卫泽准备死撑的动作。

“真的傻了?”

卫泽搁下筷着,目光极为温柔地看着凤止,用那他那冷清中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道:“你给的哪怕是砒霜,于我而言也是蜜糖。”

凤止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人昨夜做了什么?修炼了什么秘籍吗?

不过眸光一转,面不改色回了一句:“我记得你并不爱吃甜食,蜜糖与你于你而言,也堪比砒霜吧!”

卫泽一愣,完全没想到凤止会说出这句话。

脸上的神色不变,但眼神有些游离。

怎么与书上写的不一样呢?

“以后少看些话本,上面都是骗骗纯情小姑娘的。”

听到凤止的话后,卫泽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凤止:“……”

呵,呵……

这人莫不是被传言中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傻了吧!

凤止皮笑容不笑地说道:“卫兄可否方便说一下,你拜读的是哪位名家的着作?此人名号如何?”

既然暴露了,卫泽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端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此书是从凤元流传出来的,专门为迷茫惶恐中的公子小姐排忧解难,成为爱情中的一本指导读物。不过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名不副实。”

看着凤止一脸戏谑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不过撰写此书的人有些神秘,只知道此人名号叫无名居士。”

刚说完“无名居士”这四个字,凤止猛然咳嗽了一声。

堕落!

简直太堕落了,没想到凤离居然写这种话本子,简直是侮辱了自己为他取得名字——无名居士。

亏得是亲哥,出了新书居然没有派人通知自己,自己都没有先睹为快,反而如此戏剧的话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

……很好!

卫泽看着脸色变化莫测的凤止,有些担心道:“楚姑娘,你没事吧?”

被卫泽的声音召唤回神,凤止一脸尴尬,讪讪说了一句,“无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既然卫兄已经拜读过此书,不如将书借给我也看看,这无名居士的着作我恰巧也喜欢得紧。”

“你也……”卫泽喉间微动,欲言又止,不过耳尖却悄然变红。

想到书中那露骨的描写和插图,卫泽心中是在无法平静,若不是自己需要这些东西,平日里自己怎么可能会去看那种话本子。

这楚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不拘小节,单纯不做作。

卫泽不断地给自己洗脑,不过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凤止这个爱好。

“若是你真的想拜读,晚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凤止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卫泽,“在此先谢过了。”

“等会可否有空陪我去打猎?”

“啊?我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卫泽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发愣。

凤止白了一眼对面想太多的人,没好气道:“你吃这么多,没有积食吗?早膳没吃的人会想你这样吗?”

卫泽脸上破天荒出现了一抹窘色,“一切听你安排。”

延绵的青山,时不时传来猛兽的叫声,这片美丽下暗藏着无数的杀机。

当然这对于背着箭筒,拿着长弓的凤止、卫泽二人组老说,构成威胁的可能性不大。

这片山林道路崎岖,故而便没有骑马入林,二人拿着长弓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为什么要让卫泽陪自己打猎这件事,凤止脑子也有些懵,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目前对这位俊雅冷清的卫泽兄,自己可能会有三分好感,但余下七分都是好奇。

昨夜想了半宿,最后的抉择便是随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生活的真谛。

吃早饭时的种种举动,当自己冷静下来后,对当时的头脑发热真是莫名其妙。

卫泽仿佛感受到了凤止的沉默和纠结,跨步跟了上去,面带笑意地走在凤止后面,然而并没有出声打扰到她。

正在此时。

嘎吱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

轰——

凤止一脚踩上了猎户的陷阱,还没反应过来就陷了下去。

“小心!”

卫泽见状,下意识去拉凤止,却不料与她一块掉了下去。

随即,坑中响起了卫泽的闷哼声。

凤止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和自己一块掉下来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

卫泽有些艰难的喊了一声,“楚姑娘,你能起来了吗?”

声音乍响,凤止一惊,这才发觉自己摔在了卫泽的身上。

立刻跳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躺在地上的卫泽,语气有些尴尬的问道:“你没事吧?”

“无碍,但你能扶我起来吗?”卫泽神色无异,只是唇瓣略显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道。

凤止将人扶起来后,才看见面色有些不对劲的卫泽,“你到底怎么了?”

“腿伤了。”

见卫泽一脸无所谓的神色,凤止无奈地叹了叹气,直接蹲下撩开他的袍子。

将他的靴子脱掉后,便看着被血浸透的裤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卫兄果然是条汉子,在下佩服,佩服啊!”

“这鲜血淋淋的腿,在下看着便觉得疼,没想到卫兄竟能一声不吭,此等毅力值得我等学习。”

卫泽唇角紧抿,心中出现了一抹不确定,看着凤止有些试探的语气说道:“你在生气吗?”

“你想太多了!”

嘶啦一声,裤脚被凤止直接用手撕开。

这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猛然的疼痛让卫泽嘴角微抽,“楚姑娘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个时候报复我昨日的冒犯,可否下手轻一些?”

对这等请求,凤止莞尔一笑,不咸不淡奚落了一句,“不是不疼吗?”

方才掉到坑中的时候,面具便在那时被摔掉了,此时凤止的笑颜在卫泽面前一览无余。看着笑颜如花的脸,竟然有些痴了,自动过滤了凤止的奚落。

“现在有些疼了,你若是下手轻一些可能会更好,若是不能也随你意。”

正在处理伤口的凤止嘴角微抽,这人伤的不是腿是脑子吧!

不过转眼看着那圆弧形的伤口,以及不远处沾染沾染着血迹的捕兽夹,凤止面色一沉,眸光闪动,心中不由自主乱了。

如果不是卫泽护着自己,受伤的可能就是自己,但欠他人情还真是让人莫名烦躁。

尽管对卫泽方才的举动有些懊恼,但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轻柔,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捏碎,轻轻地撒在伤口上,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将腿上的伤口包扎好。

“还真是傻子。”

听见凤止的嘟囔,卫泽似乎忘记了疼痛,反而无声地笑了起来。

看来口是心非也并非只有自己。

凤止为卫泽包扎好伤口后,起身看了看周围,转身问到卫泽:“你现在还能走吗?”

卫泽露出了一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语气有些无奈,“我现在这副模样估计出不去了,你先出去,然后去山庄找些人来救我。”

凤止捡起掉落的面具,估量了陷阱的深度,想来以自己的轻功飞上去应该不成问题。听到卫泽的话后,直接上前一个打横抱起了他,有些烦躁地吐出了一句话。

“不用,麻烦!”

卫泽被抱起来后,瞬间懵了,稍后一头黑线,“放我下来,我是男人。”

凤止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卫泽,完全没有理会怀中挣扎的男人,脚尖一点地面,抱着他飞了上去。

上去之后,看着怀中面如冰霜的卫泽,淡淡地解释道:“现在别人眼中,你和我同为男人,抱你有什么好丢面子的?”

没有给卫泽任何反驳的机会放,反而继续打横抱着他,在林间快速移动着。

卫泽听了凤止的话,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用这种方式抱自己,太意外了,实在是太难为情了。自己堂堂八尺高的男儿,居然被女人抱着走,还是自己心悦的姑娘。

虽然凤止的话在理,但心底还是难以接受,依旧挣扎着要下去。

然而挣扎许久都是无用之功,最后心一横,干脆将僵硬的手臂环上了凤止颈肩。

卫泽的变化,凤止都看在眼中,斜眼看了一眼神色淡定的某人,面具下的唇角一勾,步伐有些轻快。

大概一刻钟不到,二人便走出了山林,凤止正欲将卫泽放下了是,卫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开了凤止的面具,亲上了凤止的脸颊。

“身无长物,这便是谢礼。”

凤止愣住了,连卫泽什么时候跳下去都不知道。

一瘸一拐走来的虞城惊悚了,脸上一副见鬼的模样,“殿……殿……”

“亲了!”

他亲了公子衡御。

他真的喜欢男人!

英明神武的殿下居然喜欢男人,殿下是断袖!

一阵风吹过,被亲了的当事人凤止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笑意满满的卫泽和一脸惊恐的虞城。

“砰——”

凤止靠门后,捂着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挪步到了桌子旁。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但一想到那凉凉的唇瓣,那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猛烈跳动。看着桌上昨夜残留的糕点,不由自主拍了拍自己的脸,稍时又微微叹一口气。

这次,可能自己真的栽了。

卫泽今日的种种举动,都出乎人的预料,连凤止都有些招教不住了,平静的心海掀起了巨浪。

喝完最后一口茶,坐在凳子上沉思,片刻又起身找出来两个小瓷瓶,直接唤来青钰。

“你将这两瓶药送到客房。”

平日冷清的青钰看着凤止有些不解道,“这两瓶玉骨粉是青芜留下的最后两瓶了,如此珍贵之物,主子您为何不亲自送去。”

凤止瞪了一眼青钰,克制住心中的炸毛,但声音依旧有些急促,“别废话,叫你去你就去,你主子我还差这两瓶药不成了?”

看着脾气急躁的凤止,青钰默然,顿时想起了青芜的话。

主子真正发怒的时候是平静到可怕,最喜欢笑着捅刀子。如果脾气暴躁,只有两种可能,月事将临,或者恼羞成怒。

对此,青钰垂下眸子应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再问,直接听从凤止的吩咐,将桌上的药送去了客房。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秀了一脸 之后的几日,凤止与卫泽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卫泽明显感受到了凤止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趁热打铁使出浑身解数,过上了二人互撩日常。

这日,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升起,缕缕金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青草上的露珠慢慢在阳光下蒸发着,伴着虫鸣鸟叫,山庄周围一切都那样清新自然。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卫泽便唤来仆从,搀扶自己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哟,这位爷今儿个还真有闲心。”

听见这欠抽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虞城那个妖孽来了。

卫泽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虞城,虞城立刻将嘴中打趣的话咽了下去。

卫泽端坐在石桌旁,示意周围的仆从退下,看着吊儿郎当的虞城,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爷,用完就扔,会不会太无情了,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虞城一脸委屈,手捂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状。

卫泽抬眸扫了一眼虞城,破天荒的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信不信,我会让你更伤心。”

“别介,别介,我知错了。我现在这幅模样,回去岂不是会被笑话吗?本公子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卫泽看着眼前的虞城,虽然依旧是一袭红衣艳艳,不过却拄着拐杖,吊着胳膊,脸上的剑伤刚结疤。总而言之,看着格外凄惨,根本看不出平日里的妖孽风姿。

“坐下说话。”

虞城面上顿时收起了委屈的神色,笑嘻嘻地坐了下来,用自己没有受伤的手麻溜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对于虞城的毫不客气,卫泽只是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虞城就当没有看见对面的低气压,神色自若道:“从来没有喝到过你泡的茶,今天看来有口福了。”

一口喝下,脸色有些扭曲。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搁下,看着卫泽有些迟疑的开了口:“这真的是你老人家泡的茶?”

“怎么?难喝吗?”

“岂止是难喝,你这样简直是在折磨我的味蕾。”

卫泽眉头一皱,眸子幽深地盯着对方,试探看出他在说谎,言之凿凿道:“不可能,衡御兄从未说过我泡的茶难喝。”

这猝不及防的话,让虞城嘴角一抽,一脸不屑的看着神色冷清的卫泽,开启了无声的嘲讽。

这茶的滋味一言难尽,就连荒郊野外的茶水摊都比这个味道好,就公子衡御那个娇生惯养的小白脸也会喝?

真是活见鬼了!

卫泽秀了虞城一脸后,才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几日潇洒完了的虞城这才想起自己来青云的目的,“北方的事情有些棘手,他们并不相信我们。”

“哦,为何?”

虞城冷笑了一声,缓缓道:“雄狮老了,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仅仅只能靠余威震慑着其他野兽,然而对抢占地盘之事更是有余心而力不足,况且下面年轻的狮子对着狮王的位置又虎视眈眈,老去的狮子自顾不暇咯。”

卫泽听了虞城的话,若有所思,稍时倏地笑了起来,“都是老狐狸,他不是老了,而是没有万全之策,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看着杯中黄绿的茶汤,语气淡然,“想来,青云之事解决了,说服北方那边可能会更容易。”

听着卫泽轻飘飘一句话,虞城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

果然——

“北方之事,你老人家还是亲自去解决吧,我过些时日打算再去凤元看看老朋友。”

卫泽听见虞城话中的拒绝,神色未变,反而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听说,到目前为止,凤元的大街小巷还留有你的画像。”

“烧杀抢掠、鸡鸣狗盗,罄竹难书。”

虞城顿时想起来那段非常不美好的回忆,面色铁青,“打住,求您别说了。”

转眼又一脸愁苦道:“您看看,北边天苍苍,野茫茫,满地风沙,遍地牛羊。我这如花似玉、英俊不凡的脸蛋禁不起那般摧残啊。”

卫泽对于虞城这个理由,不为所动,直接抛出两个方案。

“两个选择,一是去北方,二是回沧澜。”

虞城哀嚎了一声,弱弱的问一句,“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当然有,我立刻飞鸽传书去凤元,告诉他们,你在青云国。”卫泽今日心情不错,对虞城的态度也算得上是比较有耐心,宽容地给出了第三个选择。

虞城恶狠狠瞪了一眼对面威胁自己的人,果断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呸,这招可真够狠的!

稍时——

卫泽主动为虞城倒了一杯茶,又再次开了口,“那边怎么样了?”

看着桌上的这杯茶,虞城神色复杂,喝还是不喝呢?

在纠结与斗争中,虞城最终还是喝下了这杯迫害自己味蕾的茶水。

虞城喝了茶,卫泽面色如常,不过浑身都低气压不再,取而代之的便是淡然从容。

对于卫泽口中的“那边”,虞城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玩味道:“沧澜一切如常,不过你的兄弟姐妹们可欢乐得不得了,给我送的美人都可以再开一间暮颜楼了,还给你找了一群未婚妻待选呢。”

顿时空气一凝,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好几个度。

……不过这股寒意转瞬即逝。

“哼,看来我这病也该好了。”

卫泽话中意味不明,不过却让对面的虞城一震,收起了浑身不正经的气息。

“需要千机门出手吗?”

“不用,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卫泽摆了摆手,神色如常,只不过语气微冷,“往日念在血缘关系上,暂且可以容忍他们一分,没想到如今居然想插手我的事了。”

虽然知道卫泽是怎样的人,但虞城想起自己的经历,也免不住提醒了一句,“虽然只是一群跳梁小丑,但还是小心为上,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你没有在沧澜的消息,好像被泄露出去了,你那几个兄弟姐妹正打算筹资弄死你。”

听了这话,卫泽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淡淡地说了一句:“真是出息了。”

这般讽刺的语言,让对面的虞城低声笑了起来,这人的嘴还是一向这么损人。

卫泽耳朵微动,停止了向虞城的询问,转移了话题。

没一会儿,院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尽管声音很轻,但以在座的二人的功力足以听清。

闻声看去,正是凤止主仆二人提着食盒来了。

卫泽冷清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凤止将食盒放在桌上,直接忽略一旁的虞城,侧身问到卫泽:“可食过早膳?”

卫泽摇头,笑着道:“并未。”

“我就知道你还没吃,一块吧。”凤止语气平淡,但不难听出其中的轻松愉快。

“有心了。”

“你又泡茶了?”

卫泽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目光温柔的看着凤止,“练练手艺,免得以后出丑。”

虞城看着这一来一往的,表示眼睛都快瞎了。从那日的惊恐到生无可恋,再到现在的麻木,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以为这两人会招呼自己一块吃饭,结果凤止卫泽两人却旁若无人的撩了起来。

简直气煞人也。

正欲出声,却被卫泽一个危险的眼神吓退。

青钰见状,直接将虞城这个碍事的人,连人带拐的拎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风波伊始 在青月山庄住了小半个月,凤止一行人便打算回圣天城了。

凤止打着要照顾卫泽的幌子邀请了卫泽上自己马车,卫泽对此求之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上了一辆马车。

对于知情人士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便是好一副兄弟情深的感人画面。

虞城哪里肯一个人待在马车中,便发挥着身残志坚的精神,骑着马跟在马车旁,时不时调戏着一旁与自己一样骑着马的青钰。但每次一开口,就被那寒光闪烁的长剑吓得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次数多了,顶着死亡的危险也要嘴贱两句。

等马车到了薛府后,凤止下了车,吩咐车夫将卫泽送到隔壁府上。

刚进门,薛万福就迎了上来,“公子回来怎么没有告知属下,属下也好准备准备才是。”

凤止笑着说到:“不用麻烦。”接着又问了一句,“近日府上可有发生什么事了?”

薛万福跟上凤止的步伐,将府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您走后没几日,太子府派人来请您,还是那个何为。”

“隔日,那位鸾凤公主亲自来寻过您,不过没见着您,当时脸色有些难看。”

凤止应了一声,表示这事自己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太过在意。

想起回府时,外面那些若隐若现的气息,问道:“府外那些暗卫是你的人?”

“这倒不是,是卫公子派来的人,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府,属下有些拿不住主意,就没有处理他们。”说到这些暗卫,薛万福就有些头疼,将事情的缘由对凤止一五一十全部说了。

凤止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稍时才出了声,“不用理会,若是妨碍到我们的行动,便就将人送回去。”

这话一出,让薛万福有些愕然,公子的行事做派与以前怎么不同了?

虽然有些惊讶,但对于凤止的话,薛万福并没有任何质疑,无条件支持。

待凤止回到小院后,薛万福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来,吩咐下人将东西给凤止备上。

堆积了半个月的事,凤止有些心累地开始办公,整整半天都没有离开过书案。

黄昏将至,夕阳斜照,将大半个小院笼罩在橘红之中,随即颜色逐渐变浅,变淡,直至天色暗淡。

凤止停下手中的笔,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角,长呼了一口气。

这人啊,果然不能放纵啊!

抬眸看向门口的人,淡淡道:“这么快就来了。”

“主子有令,属下哪敢拖延。”来人抱拳,恭敬地行礼道。

凤止示意他坐下说话,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为对方倒了一杯茶,“见到青钰了?”

鬼面一顿,面具下的神情有些迟疑,“见到青钰姑娘了。”

凤止倏地一下笑出了声,什么时候这些男人都喜欢叫姑娘了。明明小时候,这人还喜欢叫青钰大人或者青钰姐姐的。

“啧,这事瞒了我这么久,青钰也老大不小了,若是喜欢就得抓紧机会。”

鬼面脱口而出,“我没有。”

然而快速红透的耳朵完全没有说服力。

凤止看了一眼这个口是心非的人,语气淡淡地说起了玩笑话,“若真没有,我便让甄戮与她处处,反正两人性子正好互补了。”

“青钰不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

鬼面有些挫败,语气有些妥协,“主子您别打趣属下了,属下确实心悦青钰。”

“你可知青钰今年二十有四了?”

“知道。”

凤止看着对面的人,语气有些认真道:“虽然青钰性子冷清了些,内心却比较细腻,她不是一般都姑娘,但终归是女人,若你不能给她一个承诺,就不要去招惹她。”

“二十四岁,等不起人了。”

鬼面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屋外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让鬼面更加沉默。

凤止不嫌事大的说了一句,“青钰方才在外面。”

“属下知道,但我怕……”

听见这莫名其妙的话,凤止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怕?”

“怕青钰像你母亲一般,还是怕你不能许她一个未来?”

夜幕降临,烛光有些闪烁,屋内凤止正在履行一个好老板的职责,为好员工解开尘封多年的心结。

解开心结后的鬼面神清气爽,不过又有些苦恼了,“方才青钰听见了,她会不会不愿意理我了。”

凤止说了半天,口还真渴了,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一脸神秘道:“青钰喜欢糖葫芦和剑。”

鬼面脑子灵光闪现,满怀感激地看着凤止。

既然这事解决了,便回归正事。

“属下的身份已经公布了,但沐玄天似乎对此事已经起了疑心。瑞王一案还在审查之中,不过属下觉得这事会不了了之。”

凤止眸子半敛,缓缓开口道:“你想让你父亲沉冤得雪,还是想让当年陷害你父亲的人全部陪葬。”

现在说起此事,鬼面反而格外觉得讽刺,对当初报仇心切的自己感到可笑,“沉冤得雪又有什么用?他们早已瞎了,只能看见黑的。是非黑白,还重要吗?”

“你能如此想,说明你早已做好了选择,这是青芜研制的迷情,一旦与恋人心相遇,身体便会极速衰老,你那位仇人每天都在与这恋人心打交道。”凤止尊重鬼面的决定,从书案的暗格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放在了桌上。

鬼面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了瓶子,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激,“多谢主子。”

有时候,孤军奋战不是勇敢,而是蠢蛋,这个道理鬼面打小就知道,既然凤止已经搭好梯子,自己只需要爬上去了结仇恨,便早日结束这场注定无法停歇闹剧。

凤止没有给鬼面消化的时间,直接问到对面的人:“据探子来报,傅太后要回宫了,你可知具体日子,去迎接太后的人有哪些?”

说到正事,鬼面立起了身子,沉声道:“今日刚得到消息,太后回宫是在三日后,出城去接她的有太子、鸾凤公主、晋王还有属下。离城外三十公里有一处密林,队伍会经过此处。”

凤止轻敲桌面的动作一顿,眼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神色,“三日后,事情就交给你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太子府上的某处庭院,紫纱重叠处,女人娇喘的声音与男人口中的下流话不断响起。鲜红的肚兜、裘衣裘裤,以及助兴的工具散落一地,满室糜乱。

门外,独孤鸢一身明黄色端庄的华服,冷眼看着床上翻涌的两人。

厉声道:“来人,将这个勾引太子的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床上兴致高昂的沐子宸,顿时被吓萎了,停止了耕耘的动作。

憋着一肚子气,对着外面怒吼道:“独孤鸢,你敢!”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然后一群孔武有力的下人进来将一丝不挂的女人拖了出去。

独孤鸢看着情绪暴躁的沐子宸,顿时笑了,但眼睛中如淬了毒一般,没有了当初的爱慕。

稍时,看着地上乱棍打死都女人,冷笑了一声,便带着一干奴仆离开了庭院。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计划开始 卫泽一回府,府中的人便慌神了,前些日出去的时候还是风度翩翩、俊雅非凡的主上,怎么回来成了单腿跳了。

这些人中,尤其是墨壹,看着腿脚不利索的主上,愧疚不已。

不过他却不知更为难过的事还在后面。

当虞城偷偷摸摸说了自己在青月山庄看见的种种,墨壹手中的剑已经默默拔出,坚定的看着虞城道:“虞公子,我希望你能帮我。”

看着正在拔剑,神情不正常的墨壹,虞城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别激动,好好说话,我能帮上忙的我尽量帮,拔剑做甚?”

“主上不可能喜欢男人的,也不能喜欢男人。我去隔壁杀了公子衡御,主上就会迷途知返的,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虞城忍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但语调拔高,“墨壹你疯了吧!你主子知道了,会杀了我俩的。”

“能让主上回归正途,墨壹愿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粉身碎骨。”

妈的!

看着忠肝义胆、铁骨铮铮的墨壹,虞城气笑了,扬了扬自己还没有好彻底的胳膊,“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墨壹面瘫的脸上难以看出表情,只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是被公子衡御身旁的侍女伤的,你觉得你比我厉害?”

虞公子天阶高阶,自己天阶中阶,对此墨壹极为诚实地摇了摇头。

虞城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墨壹,这个憨货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语气急促,“我都打不过他身边个一个侍女,你就能打过她?再者,就你这样的,不用你主子帮你粉身碎骨了,以公子衡御的功力,让你死得灰飞烟灭都绰绰有余。”

墨壹有些沮丧,同时对虞城的态度非常不认同,怎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虞……”

“虞什么虞,别套近乎,你要去送死,千万别拉上我,好走不送。”

面对已经崩溃的墨壹,虞城直接甩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离开了,徒留墨壹在烈阳下沉思。

三日后。

凤止起了一个大早,练完一套剑法后,才开始洗漱。换上了一套天蓝色锦袍,平日里简单的束发,变成了玉冠束发,一改平日里的风流洒脱,多了一份沉稳和儒雅。拿起自己的标志——银面,遮住了精致的脸庞。

让青钰隐于身后,拿着自己的乾扇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凑巧的是,隔壁府上有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驾车的正是寒霜密布的墨壹。

行来的马车与凤止擦肩而过,许是今日装束不同,驾车的墨壹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直接驾车离去。

凤止看着行远的马车,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低喃了一声,“怪哉。”脚尖一点地面,几息之间,不见踪影。

行远的马车中,卫泽与虞城对立而坐。

安静的马车里时不时传来,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让一向好动的虞城有些压抑和难受,何况面对这位主可是敢怒不敢言,总之一句话,就是惹不起。

“殿下,你的腿还未痊愈,你又打算去折腾什么?”

卫泽翻着手中的书,淡淡的回了一句,“没痊愈的是你。”

“你,你……是装的!”虞城惊悚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卫泽冷清的神色不变,眸光淡淡地扫视了一眼虞城,便让虞城立刻闭上了嘴。

卫泽再次开口道:“今日是青云太后回宫的日子,恐怕这平静的圣天城又要起波澜了。”

虞城对卫泽的计划自然知晓一些,这个时机难得,却没有看见卫泽下令行动,有些不解道:“殿下,既然今日是动手时机,为何没有行动?”

卫泽早就料到虞城会这般问,语气便格外平静,“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人多无益,我们只需隔岸观火,适时推波助澜一把便可。”

“公子衡御!”

此话,虞城脱口而出。

卫泽继续看书,并未作答。然而,在虞城看来这便是默认了。

虞城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对自家殿下有些佩服,如果不是前些日里的不正常,自己都认为他在卧薪尝胆、逢场作戏。

这人的心实在是太黑了。以后要谨言慎行,一定要少得罪他。

凤止只身来到了一品鉴,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稍时,一个跑腿小二甩着帕子来了,“客官需要些什么?”

“一壶醉里游龙,二两玉豆茴香,三块横切酱肉,四支小曲吟唱。”

小二哥眼中似有厉芒划过,不过脸上笑容不变,“客官说笑了,我们店里好茶好酒无数,唯独没您说的这些,不过却有鳖戏游龙,您要来一碟吗?”

凤止对这个小二的表现非常满意,笑着答到:“好,那就来一壶吧!”

小二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说到:“客官,大堂嘈杂,不如二楼雅间就坐如何?”

凤止点了点头,便跟着小二上了二楼的雅间。

稍时,一个体态富贵的中年男子敲响了雅间的门。

“进来。”

中年男人推开门,便对着凤止一拜,“一品鉴掌柜童关拜见公子。”

“无须多礼。”

凤止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富态的人,观他脚步稳健,气息沉稳,面色红润,如此看来应该是一个习武之人,在习武人群中这人也算另类了。

见凤止应了一句后,没有说话,童关便主动问及:“不知公子今日来所为何事?”

凤止格外慎重地说到。“你再派些人去城外密林埋伏。让兄弟们换上寻常百姓的服饰。”

童关对凤止的布局有些不解道,“此事,护法大人已经调了数十人参与,以他们的能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难道公子是不放心他们吗?”

凤止摇了摇头,语气深沉,“并非不放心他们,而是这场戏还不够逼真,青云皇帝性格多疑,我必须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是,属下这就去办。”

童关抱拳行礼后,退出了房门。

圣天城外三十公里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圣天城的方向驶来。最前方三男一女,骑着四匹高头大马,车驾两旁皆有穿着盔甲的将士严阵以待,保护着华贵大气的马车。

“子昊兄放心,此次回去,本宫定然帮你查明真相。”

一身冰冷,长相俊朗的男子看着沐子宸,声音冷硬,“多谢太子殿下。”

“子昊兄怎么对我们还是这般客气,你直接唤我们为堂兄便可,对吧,太子哥哥?”一旁笑嘻嘻的沐子轩控制着缰绳,对着声旁的两人笑道。

沐子嫣对这兄友弟恭的场面,一点都没有兴趣,不过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堂兄就有一些好奇。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心思各异中,队伍进入了密林。

哗,哗——

林中传来了声响,让人立刻警戒了起来。

唰——,数支箭矢从林中射出,待队伍中有人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兄妹相残 密密麻麻的箭流让人群防不胜防。

“救命,来人啊。”

“保护太后。”

躲过了箭流的人且没有受伤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受了些轻伤,万幸的是箭头没有抹毒。

嗖嗖的声音响起后,数道蒙面的黑衣人从密林中跃身而出,与护驾的将士杀作了一团。

在前面的沐子宸四人,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见状也纷纷执剑拼杀了起来。

虽然沐子宸平日里看着好色无用,到关键时刻也能发挥一些作用,至少没有拖其他三人的后腿。

让黑衣人最意外的还是平日里山不显水的晋王沐子轩,武功极高,若不是此番有备而来,估计会命丧此地。

黑衣人相视一眼,又再次进行杀戮,但这次主要攻击沐子嫣和沐子昊二人,让沐子宸两兄弟得到了喘息。

“啊——”

沐子嫣手臂被刺客手中的剑划伤,手中的剑顿时脱落,眼见长剑挥下,一道光影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沐子昊将沐子嫣挡在身后,没有任何停歇地防御着,一脚将沐子嫣掉落的剑踢了过去,“拿着。”

就在形势见好时,林中又冲出一群黑衣人,不过与之前的黑衣人不同,这些人身上皆绣有腾蛇的标志。

“杀!”

三方杀在了一起,队伍中刀剑相撞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和惨叫。

混乱之中,沐子嫣被数十个黑衣人围杀,寡不敌众,被刺了数剑。去救她的沐子昊也受了不少的伤。

哗,哗——

密林中再次传来声响,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就在前面。”

“杀了他们为乡亲们报仇,沐氏皇族都该死。”

“兄弟们上。”

一群灰头土脸的流民冲了出来,手中的各种武器的用上了,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三方的目的看起来都是刺杀这支队伍,然而人数太多竟发生了内讧,不过也让沐子宸等人有了一线喘息的机会。

“子昊兄,你武功较好,你快去保护皇祖母。”沐子宸听着远处的尖叫声,直接将沐子昊推了出去。

沐子昊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沐子嫣,转头看向沐子宸道:“太子,鸾凤公主就交给您了。”

说完,拔剑拼杀到了马车附近,查看了太后并无什么大碍后,才专心对敌。

面对奄奄一息的沐子嫣,沐子宸脸上没有丝毫怜悯,甚至嘴角扯出了一丝冷笑。

虽然战局混乱,仔细看去并没有人伤到了沐子宸,关于这一点,躺在地上的沐子嫣终于反应过来了,眼神狠厉,咬牙切齿道:

“是你!”

“沐子宸,你这般心急,你就不怕父皇怪罪吗?”

“我的好皇妹,死人可不会说话,你可是死在刺客手中的,与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沐子宸上前拍了拍她沾染血迹的脸,一脸可惜之色。

“你……不得好死。”沐子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拍向了沐子宸,欲与他同归于尽。

不过却被一直在沐子宸身边,保护他的沐子轩一剑刺穿了胸口,被一脚踹了出去,死不瞑目。

在沐子嫣倒下时,从她怀中掉下来一个锦囊。

既然刺杀的目标人物已经成功,其中一波黑衣人便迅速离开,恰好这个时候,援军赶到,剩下的两拨人慌忙逃窜,最后竟没有抓到一个人。

“太子殿下,卑职来晚了,让殿下受惊了。”

沐子宸语气有点哽咽,面上涌现了无限的悔恨,“本宫无碍,反倒是鸾凤她……”

沐子轩看着一脸沉痛的沐子宸,上前安慰道:“皇兄,别太自责,这种事,我们也是始料未及的。”

“殿下节哀。”

丽泉宫。

独孤青黛临盆的时间将近,故而沐玄天得了空便往丽泉宫跑,对独孤青黛驱寒问暖、无微不至,每日都哄得她眉开眼笑,像极了一个普通的丈夫对心爱的妻子一般。

朝野上下,皆知皇帝独宠丽贵妃,连皇后娘娘都得退让三分。

这日,沐玄天早早地结束了政务,陪着独孤青黛在丽泉宫中赏花喂鱼。

看着独孤青黛圆润白皙的脸庞,沐玄天不由自主看痴了。自从五个月前,孩子显怀开始,自己这个爱妃慢慢变得丰腴起来了,容貌反而更加精致柔和了。也因为怀中孩子的缘故,浑身散发着一个母性的圣洁,越发让沐玄天沉迷。

上前轻轻环住独孤青黛,笑道:“你这样喂鱼,岂不是没有鱼前来了?”

独孤青黛放下手中的那颗鱼食,不解道:“为何?”

“你抛出的筹码不多,它们怎么可能蜂拥而至?”沐玄天从一旁的瓷碗中抓了一撮鱼食撒向湖中,“你看,要这样才能诱它们前来。”

“臣妾看来,皇上这般举动反而不妥,若您将它们嘴喂叼了,少于您刚才放的鱼食,它们便不会这样群拥而至了。还不如最开始就一颗一颗放,饿了的时候,自然会争着抢着去吃。”

沐玄天语气微变,“爱妃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朕罚你吗?”

独孤青黛脸上笑意不变,反而转身看着沐玄天,轻声道:“臣妾可不怕,臣妾的胆子都是皇上您培养出来的,您会罚臣妾吗?”

沐玄天看着言笑晏晏的独孤青黛,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你,也只有你敢这般对朕。走吧,日头大了,变黑了可怨不得朕。”

接过宫女木托中的手帕,仔细得为独孤青黛擦拭手指,看着纤细修长的玉指,沐玄天忍不住亲了上前,惹得独孤青黛发笑。

“皇上,臣妾自己来。”一把抢过手帕,随意擦了擦手,便搁在了木托中。

“臣妾还真有些累了,皇上我们回去吧。”

正在此时,在外面守候的公公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皇上万岁,娘娘金安。”

沐玄天此刻心情不错,便没有追究这个奴才的冒失,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回禀皇上,太后回宫了,不过路上遇刺,鸾凤公主困了。”

嘭——

一旁装鱼食的瓷碗被打翻。

沐玄天脸上的笑意凝固,神色恍惚:“你说什么?”

那跪在地上的公公将头埋得极低,一脸悲痛道:“公主困了。”

沐玄天身子一颤,还好独孤青黛及时扶住,沐玄天伸出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公主”

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奴才拖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看着静躺在棺材中的人,沐玄天嘴唇发颤,难以想象这个事实,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棺材的木沿,“朕的鸾凤,怎么可能就死了呢?不可能,不可能的……”

“父皇,皇妹已经死了,还请您节哀。”

“父皇,节哀。”

沐玄天一把将沐子宸拂开,“滚开,你这孽子,你身为兄长,为何如此无用,你为何不护着鸾凤?”

沐子宸冷笑了一声,连面子功夫也不愿装了,“儿臣今日受了惊吓,要回府修养才行,就不陪您了。”

看着怒发冲冠的沐玄天,沐子宸又接着道:“有皇妹陪您最好不过了,有什么事就赶紧说说吧,以后也没机会了。”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公主府。

“孽子,朕要废了你!”

沐玄天气血上涌,竟然被气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废后 太子府中。

沐子宸将书房中的摆件通通砸了一遍后,将下人全部撵了出去。

坐在书案前,神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一块青铜打造的伏虎形状的令牌,上面刻有晦涩难明的文字。

回想起这块东西的来历,沐子宸眼中恨意涌现,一掌拍在了书案上。

自己的好父皇碍于身份立了自己为太子,却极为容易地将自己看得最重要的权力给了别人。兜兜转转,他看中的沐子嫣死了,这虎符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待怒火平息后,招来幕僚商议接下来的事,在探讨当中,沐子宸没有将幕僚所言放在心上,心中反而浮现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次日一大早,沐子宸匆匆忙忙赶去了皇宫,去见傅秋。

傅秋这些日子精神气不错,但就是苍老了许多,做事也低调了许多,不过该做的事一件也没有落下。

清晨的空气正新鲜着,今日心情不错正欲去御花园散散心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母后。”

闻声而来,是自己数月没有见过面的皇儿,冷淡的面上顿时笑了起来,“你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望母后了?”

“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孩儿犯了许多错,无颜面见母后。昨日的种种还在眼前浮现,万一孩儿也想鸾凤那般,便再也不能尽孝了。”沐子宸上前扶着傅秋坐下,说着说着满脸悔恨和后怕。

傅秋听着这番话甚是欣慰,看着沐子宸脸上心疼之意毫不掩饰道:“昨日听说那事后,你可知母后有多怕,母后可就只有你和子轩两个孩子,若万一真有个好歹,你可让母后怎么活啊?”

一阵寒暄后,沐子宸主动问及自己刚进宫时的异样,“方才进宫,看见一群御医行事匆忙,不知宫里发生何事了?”

傅秋喝茶的动作一顿,眸子泛凉,直接眼眸低垂敛下了眼中的神色,淡淡道:“你父皇的丽贵妃快生了,命太医院随时听候差遣。”

沐子宸眼睛睁大,似惊讶,似激动,“这么快了吗?”

见沐子宸的反应,傅秋以为他是字惶恐,害怕自己储君的位置被抢走,当即道:“皇儿放心,无论是谁,母后都不会让他抢走你的位置!”

“母后您多虑了,一个婴儿如何能威胁到孩儿的位置,现在鸾凤死了,便没有人能取代孩儿的位置。”看见傅秋温柔端庄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狠厉,沐子宸心神一愣,保持镇定说道。

傅秋眸色一转,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抿嘴低声笑了起来,“是母后想错了,无论如何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都话,尤其是女人和奸佞小人。为君,需问心无愧;为臣,需尽忠职守;为人,需顶天立地。”

“孩儿谨记母后教诲。”沐子宸神色恭敬,接受了傅秋的教诲。

不知为何,沐子宸总觉得傅秋话中有话,但细想并无任何异常。

母子畅聊了一个多时辰,沐子宸便见傅秋神色有些困乏,扶她在卧榻上休息后,吩咐宫女好生照看傅秋后,便离开了坤宇宫。

等沐子宸离开后,傅秋突然睁开了眼前,拍了拍手,一个打扮怪异的人出现在了傅秋面前。

“虫奴,太子近日做了什么?”

那人凸起的眼睛微转,声音有些喑哑回答着傅秋的问题。

“退下吧。”听完虫奴的回答后,傅秋缓缓闭上了眼,长叹了一口气。

最是无情帝王家,手足相残当真无可避免了吗?

丽泉宫。

从昨夜起,这里就灯火通明,不是因为独孤青黛要生产的原因,而是沐玄天到现在为止都昏迷不醒,没有任何一个御医查出来病情,但沐玄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仅仅一夜过去,保养极好的发丝出现了缕缕白发。

鉴于这个情况的特殊,独孤青黛马上封锁了消息,将他安置在自己的丽泉宫中,还连夜请来平日里沐玄天信得过的大臣,商议办法。

但独孤青黛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后妃,沐玄天连着几日没有上朝,朝堂上的众人怎会信她片面之词,沐玄天昏迷第三日,傅秋带着一干大臣闯入了丽泉宫。

独孤青黛挺着个大肚子,冷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傅秋等人,“皇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素来也没什么交情,今日带着这么多外臣来我丽泉宫有何贵干?”

“丽贵妃果然伶牙俐齿,不过皇上已有三日没上朝了,怕皇上遭遇了不测,这些青云的肱股之臣,想面见皇上罢了,既然已经求到本宫这里来了,身为皇后可不能坐视不理。”傅秋听见外臣两字,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含笑道:“希望丽贵妃理解。”

独孤青黛抚摸着肚子,虽然是笑盈盈地看着姿态强盛的傅秋,但话却是冲着后面的大臣说的,“皇后,您这话可真诛心,这些肱骨之臣若真要面见皇上,理应去御书房才是,来这后宫女眷之地,可还知礼法为何?”

三言两语的交锋后,傅秋脸上的笑意变淡,冷笑了一声,“丽贵妃好本事,不过本宫乃六宫之主,今日本宫非要踏入你丽泉宫又能如何?”

这是打算硬闯吗?

独孤青黛唇角微勾,脸上笑意未减,“诸位尽管来试试。”

话音一落,一排黑衣人执剑站在了独孤青黛的身后,保护着殿门。

这下来面圣的大臣顿时懵了,随后开始痛心疾首指责着独孤青黛不分尊卑、惑乱君心、祸国殃民……

“谢谢各位大人对本宫称赞。”独孤青黛对这些骂名一点也不恼怒,反而展现出欣喜之意。

话锋一转,“虽说各位都是青云的肱骨之臣,但礼法不可废。擅闯丽泉宫者,杀无赦!”

一群大臣没想到独孤青黛会有这种反应,一时间气结于心,面面相觑,进退为难。

傅秋早就料到今日不会这么容易见到人,还好自己早有准备,直接让身旁的宫女去将外面守候的御林军引进来。

见状,这些大臣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脸色有些难看。

“皇后娘娘,想必皇上应该没什么大碍,老臣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皇后娘娘……”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境地了,傅秋哪能让他们离开,厉声喝道:“本宫到是想看看,谁敢走!”

偌大的丽泉宫中堵满了人,空气如冷凝了一般,御林军手中的刀和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似乎在隐隐作响。

两个女人当仁不让,斗争一触即发。

“咳,咳——”

殿内,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独孤青黛面露激动转身跑了进去。

……完了!

傅秋心中一沉,眼睛狠狠得盯着大殿,也跟了上去。

那群大臣惶恐难安,腿脚发软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次日,沐玄天冷眼扫过自己的大臣,让太监宣读了自己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傅秋身得沐天恩,贵为皇后,难辨忠奸,为六宫之主无德善妒,勾结外臣,霍乱朝纲……日前以黜其皇后封号,贬为静妃,居思静宫。望其循规蹈矩,谨言慎行。傅祥教女无方,闭门思过一月,罚奉一年以示惩戒。

钦此!”

废后的圣旨在朝堂之上炸开,消息如风,迅速蔓延开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栽赃嫁祸? 浩浩荡荡的官兵朝着城东商人居住的地方赶去。

“给本官围住,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过。”领头的官员直接下令包围薛府。

此刻的薛府大门紧闭,高大的院墙阻隔了府中的声音传出。当官兵将门撞开时,府中空无一人,随后数支暗箭射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官兵无一生还,全部惨死在箭下。

过了许久,反复实验后,领头的官员才下令进去捉拿逆党。

偌大的府邸空荡荡,没有一个活物,连一件珍贵的物件都没有留下,像极了一夜之间被洗劫了一般。

进来的官兵顿时傻了眼,这府上的人全部跑了,抓谁去?

一群人拖着尸体,晦气连天地离开了此处。

凤止收到刺杀出了意外的消息后,有些惊讶。回过神后便立刻下令,让暗盟在圣天城中所有的活动都隐蔽起来,薛府的一众人连夜分散到四处,以防万一。

至于凤止,则是换了一副小姐装束,带着丫鬟打扮的青钰,包袱款款地投奔“远方亲戚”去了。

沐子昊胳膊伤了,只好待在家中休息,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练了一套剑法。用左手习剑并没有寻常人那般吃力,反而更加行云流水,快速流转的剑意蕴含着天阶的巅峰的威压。

长剑一鸣,沐子昊眸光一闪,顺势而收。一脸不善的看着门口的小厮,“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练功的时候打扰我吗?”

青衣小厮对这个主子怕的要命,但想起门外那姑娘的话,硬着头皮说到:“王爷,门外有一女子说是您的远房妹妹。”

沐子昊将长剑放于兵器架上,冷声道:“胡言乱语。”

小厮立刻伏地,面露怯意,声音有些急促道:“奴才不敢乱说,那姑娘说她叫青钰,是您母族的远方亲戚。”

青钰?

沐子昊一个瞬步便到了小厮面前,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她们在哪?”

被提起来的小厮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她,她们,在门外。”

沐子昊直接将小厮扔在了地上,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小院。

惊魂未定的青衣小厮见人走后,才拍了拍胸口,拿出怀中的一颗金珠,满心欢喜,自己又可以去给阿莲买簪子了。

不过,王爷怎么知道不是一个人的?

挠了挠头,心道:难不成,王爷能神机妙算,算出来的?

王府外,凤止百无聊赖地用灵气聚成球,打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的麻雀。

一颗不中,再来一颗,直到一群鸟被吓得四处逃窜,才收了手。

“主子,你刚才为何要用我的名字?还是用这样一个名头。”

凤止转身,隔着斗笠外的白纱看着面色有些纠结的青钰,噗呲一笑,纠正了青钰的叫法,“现在起,你要叫我小姐。”

接着又一脸戏谑的神情道:“你都当了别人多少年的姐姐了,当一次妹妹又何妨呢?”

青钰冷清的脸颊上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绯红,薄唇轻抿,稍时吐出了惊世骇俗的话,“那小姐您会叫卫公子哥哥吗?”

凤止被狠狠青钰这话梗在了心间,这哪跟哪呀,怎么可能叫卫泽“哥哥”,实在太掉价了。

被斗笠遮住的眼睛有些飘忽,当即口是心非道:“我与卫兄可是患难兄弟情,你与子昊可是你情我愿的情人情。这哥哥的叫法,意思可多了去了。”

许是轻风拂过,不远处的树枝晃动了一下,稍时又归于平静。

沐子昊一出来,便看见凤止在为一脸好奇的青钰普及着一些有趣的知识点,嘴角微抽。

见将要投靠的远房亲戚出来了,凤止立刻上前,语气格外激动道:“子昊哥哥,我是青钰啊,小时候我们见过面的,你记得吗?”

面对突然抽风的凤止,沐子昊语气有些生硬,回答到:“青钰妹妹,你好。”

“子昊哥哥,你有所不知,家中遭了大难,我和白衣被赶了出来,无路可去只好来投奔你了,求你一定要收留我们啊。”凤止斗笠下的脸上神色凄苦,声泪俱下诉说道。

沐子昊有些心累,这白衣又是谁?抬头望向身着刺绣青衣的青钰,无声的询问道。

青钰想起方才凤止所吩咐的话,一本正经的背诵道:“表少爷,奴婢白衣,小姐所言句句属实,恳请你能收留我们。”

看着面无表情演绎凄苦丫鬟的青钰,再看着夸张外放型的凤止。这究竟要闹哪样?

哭笑不得地将这两位娇客请进了王府后,随即便为二人安排了院子。

“主子,你们这是?”沐子昊挥手让下人们退下后,才如释重负。

凤止将斗笠摘下,露出了一张面容姣好的脸,但细看并没有任何独特和惊艳之处,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方才的即兴表演,着实浪费口水,咕噜咕噜喝了两盏茶水后才疏解了口渴。舒坦了,才回答了沐子昊的问题,“如你所见,投奔远房亲戚。”

看着站着的青钰,凤止直接给对面的沐子昊使了一个眼神,“既然我们是来投奔你的,你的地盘便是你做主了。”

“我有些乏了,我先回房了。”

说完,凤止便拿着自己的斗笠,哼着小曲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搭了梯子,沐子昊顺势而上,立刻招呼青钰坐上,好好叙叙旧,谈谈心。

两个冰块凑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寒气肆意,而是一种淡淡的温馨。

这恋爱的酸臭味,关上门的凤止都感受到了,封闭自己的感官不去偷听小两口的悄悄话,但依旧烦躁难安。

奇了怪了,这还没到秋天,冬天也还早,春天才刚过,现在这个反应不正常啊!

吐槽归吐槽,若是自己内部能消化完,也省得自己这个主子烦心了。

静下心好好理一理昨日的事,昨日刺杀的第三批人究竟是谁?

这批人竟然还穿着暗盟的服饰,要知道一年前那桩冒充暗盟到处作乱的人,都被自己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了。哪方势力还敢这样挑衅暗盟,还栽赃嫁祸于暗盟?

是自己的锅都不一定会背,何况不是自己的锅,那更不能背了!

手不由自主在桌面上轻敲,眸光冷凝,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一个人。

对,他肯定知道!

对待满城的通缉令,凤止表示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将盘好的秀发打散,束成了一个高马尾,换上自己的白袍子,拿着面具打开了门。

在沐子昊与青钰惊讶的目光中,脚尖一点,几瞬间不见踪影。

沐子昊收回惊讶的目光,张了张嘴道:“主子这身打扮不妥吧?”

“无碍,主子是去见卫公子了。”青钰示意沐子昊不用担心,这都是常事。

卫公子?

沐子昊脑子里面浮现了一个看不透心思的白衣男子。

“他知道主子的事吗?”

“主子的事,我从不插手,主子与他在一起很开心。”青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也示意沐子昊不要去插手。

当凤止再次翻墙而入时,便对上了墨壹那张死人脸,转身又对上了虞城那张勾人的俊脸。

竹林深处,向来都是有情人相约之处,两个大男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出人意料 “你们……”

凤止打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墨壹手中的长剑便砍了过来。

剑光闪过时,伴着一声怒吼,“公子衡御,去死吧!”

凤止袖中扇子迅速滑出,顺势轻轻一挡,扇柄上的力道将墨壹手中的剑挑开,掉落在地上。扇面一展杀意尽显。

虞城身体一侧,立刻将墨壹拉开,紧紧抱住他,冲着对面的凤止嬉皮笑脸道:“衡御公子,墨壹就是给你开个玩笑,怕您打趣他,对,就是开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凤止冷笑道:“呵,如果我偏要呢?又或者跟你一般见识?”

“别,别……”

“要杀要剐,我墨壹认了。”

虞城:“……”

妈的!我怎么就没有捂着这人的臭嘴呢?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不仅面瘫还特别憨呢!

“啪——”

一道劲气驶来,墨壹与虞城两人被扇飞了出去,稍时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好了,两清了。”凤止挥着自己的扇子,瞥了一眼对面有些狼狈的人,轻笑道:“下次这风刮的就不是脸而是脖子了。”

话语中淡淡的笑意,只让虞城后背一凉。有些闷热的竹林,忽的一下静了下来。

“衡御公子说笑了,哪还有什么下次。”虞城瞅了一眼一脸不甘心的墨壹,顿时头都大了,不过对着凤止脸上笑意不减,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道。

不过如果不是那发颤的腿脚,对风度这个词可能更有说服力。

凤止没有管这两人心中在想什么,摇着扇子自顾自的走了。

凤止走后,虞城一把推开墨壹,疼的龇牙咧嘴,毫无风度,“打人不打脸,这公子衡御还真狠,跟那个母夜叉一样。”

“还有你,你失心疯了!就算你真失心疯了,也别去公子衡御面前发疯啊。”看着墨壹,虞城就一肚子气,这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么轴呢!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十个你都不够上去塞牙缝的,你还敢动刀子了。”

平日里一脸冷酷,拽的二五八万的墨壹,被训得默不作声,不过身上也透露着丝丝灰暗。

蹲下来看着虞城,有些苦恼地开了口:“虞公子,为什么主上就被公子衡御给盯上了?为什么主上还瞎了眼看上了他?”

墨壹此时真的很绝望。

“你确定不是你家主上先盯上别人的?”虞城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忠心耿耿的墨壹。

“情爱这东西有毒啊,触者,非死即伤,或者浑浑噩噩一生痴,不过这玩意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你家主子这才刚开始“痴”,后面还有更多事,你瞎操什么闲心呢?”

对于墨壹而言,虞城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自己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但这事绝对不能出现在卫泽身上。

“公子衡御是男的!”

“主上不能有这种污名。”墨壹说完这句话后,便捡起自己的剑离开了竹林。

凤止一出竹林便遇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凤止扇子一收,上前拍了拍卫泽的肩膀,“卫兄,缘分啊。”

“确实有缘,我也正欲找你。”卫泽一见凤止,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凤止看着对面额间有些薄汗的卫泽,顺势问了一句:“卫兄,你很热吗?”

“今日天气许是比往些日子热一些,可能你来了,心不静了。”

这猝不及防的情话,凤止面具下的嘴角翘得老高了,真想扑上去品一品那性感的薄唇。

极力保持着镇定,戏谑道:“这就麻烦了,如果我一直待在这儿,你岂不是会中暍?”

卫泽脸上的神色有一丝苦恼,“那该如何是好?”

凤止侧身看着和自己打趣的卫泽,语气轻快,还显露了一丝女子的声音,“好在我会做解暑的凉茶,便宜你了。”

卫泽脸上笑意逐渐加深,最后低声笑了起来。

刚从竹林出来的虞城,又默默退了回去。

方才公子衡御的声音,感觉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男人中肯定没有,女人遇见了太多,没什么印象……

琴音潺潺,引人沉醉,一曲简单的调子,抚平了夏日里那颗烦躁的心。

凤止温杯洁具后,泡上了一壶花茶,为个自斟了一杯,“我记得第一次听你弹琴,那首渡化生可真的差点勾了我的魂。”

“若那渡化生对你作用真有那般大,公子衡御的名号可名不副实了。”卫泽抚琴的动作一滞,无奈的笑道。

“今日你没事吧?”

凤止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太大起伏,“有件事大意了,被人摆了一道。”

卫泽端起茶杯轻浅了一口,才抬起了眸子,看着对面转着扇子的凤止,“你也是大胆,满城都在通缉你,竟还敢来我这里,我这府上可有不少老鼠啊。”

“卫兄,你有看见老鼠撵着猫跑的吗?”凤止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并不难听出话中的自傲。

卫泽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在楚姑娘面前还真的一点便宜都占不了。

“你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不妨说说这次找我何事?”

凤止一手撑着下颚,被面具遮住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半点求人的姿态都没有,“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才是。”

“我自然知道是谁坑了暗盟一把,不过天下没有吃白食的。”卫泽神色不改,眼中的笑意似有流光溢彩。

凤止眉梢一挑,这就是对心悦之人的态度吗?不愧是卫泽,真是惊喜不断。

凤止手中扇子一展,极为洒脱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的条件不难。”卫泽将杯中茶水饮尽,淡淡吐出一句话,“叫我一声哥哥足矣。”

凤止:“……”

难怪刚才热呢!怎么就没累死他呢?

早上才给青钰普及了一些知识,没想到居然被这人听了个干净,自己怎会做这种没气节的事情。

“卫兄,换一个条件如何?”凤止用商量的口吻询问到卫泽,试图让卫泽改变主意。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卫泽无论如何都没有改条件,那张俊雅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很好!

看着油盐不进的卫泽,凤止的眼神变得捉摸不定。

在卫泽以为她会放弃时,凤止倏地凑了上去。

勾住卫泽的颈,轻轻抚上卫泽的脖子,在他耳边吐了一口气,轻柔的话语缓缓吐出,“卫泽哥哥。”

女孩酥软的话让卫泽脑子一热,心跳加速,迅速将她扒下,留下一句“青云太子”,便跌跌撞撞跑了……

看着逃跑的人,凤止不厚道的笑了,将杯中的茶慢悠悠喝完后,才一脸满足的离开了此处。

凤止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沐子宸会有坑自己一把,借着暗盟的名号铲除对手。

但他是不是忘了,在别人眼中,暗盟和他还是合作关系?这人是真蠢还是假蠢?

当凤止赶去东宫时,远远的便看见一群黑衣人藏匿于四处,不经意间还发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玉蝴蝶。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夜探东宫 一群黑衣打扮的杀手在四处隐蔽,只等玉蝴蝶一声令下。

凤止见这阵势,脸上笑意加深,这是找沐子宸报仇来了。

见有人蹲点,凤止便绕路去一品鉴中吃了一顿饭,然后才慢悠悠赶来,半倚在粗壮的树干上,繁密的枝叶挡住了凤止的身影。

一更天已过,夜幕来临,嘈杂的大街此时冷冷清清,高门大院中也灯火将熄。

听见细碎的声音后,凤止才悠悠睁眼,半眯着眼打量着周围。刹那间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树枝间。

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气息,看来这沐子宸还有有一些本事,能网罗这种高手驻留府上。

随便抓了一个丫鬟打听到了沐子宸住哪后,便将她敲晕扔在了一旁。抬脚便往沐子宸所居住的院子走去,走到一半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一处草木遮掩的院子,有什么划过杂草的声音不断响起,似乎还有蛇吐信子的声音,两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凤止赶到此处时,眉头紧锁,眼中有一丝嫌恶划过。手中灵力一挥,一道气流将一只在头骨中缠绕的蛇击碎。

此情此景,实在太恶心了。

娇艳的花朵绽放着,茎杆上五彩斑斓的蛇紧紧缠绕,对闯入此地的人危险地吐着信子,裸露在泥土上的骨头与蛇是鳞片接触,蠕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最让人受不了的不是视觉的冲突,而是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花的香糜与腐烂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别人不知道是如何评价这味道的,至少凤止是马上封闭了感官。

屋内,两个长相一致的老者在对话。

其中一个打扮怪异的老者对着另一个老者说道:“老大,我们还需要三十个处子之身的女人,我们的功法便大成了。”

“老二,此事不是心急,最近圣天城内不安定,小心为上。”被叫做老大的人没有被老二说的功法大成迷惑,反而格外冷静。

“怕什么,沐子宸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帮我们哥俩弄几个处子之身的女人来,对他而言应该不难。”老二一向看不起自己大哥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突然,院子外传来动静,屋子里的二人目光一凝,脸上的阴狠尽显。

嘭的一声,屋门被猛然打开,两道劲流向着凤止的方向冲来。凤止刚出手杀了几条小动物,还没来得及收手便直接对上了二人的招数。

两个老者都异口同声喝道:“你是谁?”

凤止看着装扮怪异的二人,头微微昂起,“我是你爷爷。”

脾气暴躁的二人释放出强大的内力拍向了凤止,其中一个怒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留下养我的宝贝吧!”

凤止脚尖一点,快速的错身避开了攻击,手中的骨扇一展,运起灵力扇向了对面。

“嘭——”

“哗,哗——”

刹那间,满院的花草树木毁于一旦。

灵气炸开过后,老者二人看着满院的狼藉,心如刀割怒发冲冠,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我要你偿命!”

随即其中一个老者拿着一根长相怪异的拐杖飞身而来,凌厉的一棍被凤止扇柄挡住,老者将拐杖下挑,凤止移形换影错身避开。弹指间二人战了数十个回合,凤止一脚踢在了老者胸口,弹身拉开距离。

不过看见地上被老者拐杖扫过的地方,所有的草木都化作了干草枯枝。

……拐杖有毒!

凤止见状,素手一翻,乾扇化作了一柄长剑,没做丝毫停歇执剑而上。

另一个老者眼睛如淬毒一般盯着凤止的一举一动,脸上扬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嘴中发出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丝丝——

原本逃窜的蛇开始从四面八方爬了出来,快速地向着凤止汇集。

凤止这次手中的剑招越发凌厉,老者有些招架不住了,对着一旁控蛇的老者大喊了一声:“老二,帮我。”

凤止眼神愈冷,使剑的力度加大,直接将老者手中的拐杖削掉了一截。

看着蛇群像是被阻隔了一般,根本无法近凤止的身,被叫做老二的人心中大骇,嘴中的声音越发急促刺耳,蛇群也更加疯狂,不断攻击这凤止,试图上去咬死她。

凤止将老者手中的拐杖削成了柴火,最后一剑吻上了老者的脖颈,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喷薄而出,黑血沾染的地方皆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介于满地的毒物,凤止直接踏着老者的尸体,一个跃身手中的剑搁在了另一个人的颈间。

刚才死在自己剑下的人是宗师中阶的境界,这人身上浮动的气息只比那人弱一点,武功高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两人的根骨只能算普通。

“什么时候,宗师也成大白菜了,竟然还是修炼邪术的。”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老者看着自己的同胞兄弟死在了凤止的剑下,还没来得及愤怒就开始惊恐了,被凤止的剑吓得魂不附体。

凤止冷笑了一声,淡淡说到:“饶命也行,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高兴了,就饶你一命。”

老者看着长剑上沾染的血迹,战战巍巍道:“少侠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凤止收回手中的剑,从怀中出一块白娟擦拭,问道:“你们是谁?又是如何将境界修炼到宗师的?”

跪在地上的老者,抬头看了一眼擦剑的凤止,那剑上的寒光让人心中一颤。

“我们是从西祁来的,来青云已经有五年了,在这个府上担任客卿。江湖上称我们为邪毒老,我们兄弟二人的功力皆因为修炼了《祭血术》。”

《祭血术》,乃是江湖上四大邪术之一,人人痛恨厌恶的禁术,早已失传多年,如今又重现江湖了。

凤止在天山藏书阁中曾经看见过关于此书的记载,当时真的一言难尽,没想到居然还看见了现实版的案列。

看着地上惶恐的老者,凤止直接访问了他们的修炼心得:“你们用脏血修炼不觉得恶心吗?”

“为了无上功力,一切都是值得的。”

凤止低声笑了起来,但眼中没有半点感情,语气有些缥缈,“所以,你们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呢?不妨说说离九百九十九个还差几个?”

语气中的危险,让老者警觉,跪在地上的身子不断往后移,“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看着不断逼近的人,老者语气中的愤怒大过于恐惧,“你不是说过只要回答了你的问题就放过我吗?”

“我说的是我心情好就放过你,可是现在……我心情很不好!”

淡淡的话砸在了老者的心间,眼睛淬毒一般盯着地面,突然暴起,枯槁的手直冲凤止的心脏。

点点黑血洒在了娇艳的花瓣上,稍时化成了一团焦土。

轰——

老者倒地,死不瞑目。

此地偏僻,发生的响动没有多少人听见,而前院的刺杀则是闹得沸沸扬扬。

待凤止赶到时,玉蝴蝶早已带着杀手小分队跑了。

沐子宸在这次刺杀中,不幸被刺了几剑,但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待府中的大夫包扎好后,便退了出去。府中一半的护卫都在院子里保护着沐子宸的安全。

二更天时,沐子宸感觉到了有些口渴,叫了半天婢女的名字都不见答应。

忍着疼痛起身,掀开床帘的一瞬间,直接被吓得倒退回来,哆哆嗦嗦喊到:“公……公,公子衡御,你要做什么?”

凤止用扇子挑起沐子宸那张憔悴的脸,笑了一声,“不做什么,趁着夜色不错,我就是来还礼的。”

稍时,房内想起了阵阵惨叫,而房门外的护卫婢女却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捉摸不透的决定 之后的几日,凤止夜夜去探望沐子宸。无论安排了多少护卫,到了时辰沐子宸就会看见凤止那张银面。

白天抓捕公子衡御的风声越紧,夜里沐子宸被揍得就会有多狠。

每天都过得苦不堪言的沐子宸,突然又听到自己母后被废的消息,也顾不得仪表匆忙进宫,但却被一群御林军挡在了宫外,更别提面见沐玄天。

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在自己的胞弟晋王带来了一些消息,这才稍微安心,招来幕僚商议,计划之事再另做打算。

傅秋极为平静的接受了废后的圣旨,带着自己贴身的宫女搬进了思静宫,对后宫女人的嘲讽、奚落置若旁闻。

沐玄天在下令废后之后,又病了一场,没几日的时间头发就变得花白,最可怕的是脸上开始出现明显的皱纹,衰老之色显而易见。不过此事只有贴身照顾他的独孤青黛和御医知晓,其他大臣都以为是近日发生的事太多,沐玄天这才一时间病倒了,对此事也没有仔细去琢磨。

消息之所以没有透露出去,原因是独孤青黛为沐玄天代笔批阅奏折,对于大臣而言,每日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沐玄天这几日静躺在床上看着照顾自己的独孤青黛,脑海中涌现了一个想法。抬了抬自己松弛的眼皮,声音有些虚弱喊道:“爱妃。”

独孤青黛将手中的笔放下,扶着腰走到了床前,侧身坐在了床沿旁,将手搭在沐玄天有些褶皱的手上,对着他柔柔地笑了笑。

“皇上,臣妾在。”

看着拥有绝色容貌的独孤青黛,沐玄天想极力扯出一个笑容,然而力度过大,导致咳嗽不已,“咳,咳……”

接着断断续续说道:“爱妃,看来这次朕要食言了,不能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也不能陪你去看如画的江山了。”

独孤青黛眼眶微红,语气有些哽咽道:“皇上,御医都说了,您这是心病,只是太累了,会好的。”

“朕这一辈子,只将三件事放在了心里,你可知是哪三件事?”沐玄天有些浑浊的眼珠有一丝不甘心,有些东西藏得太深了,太沉了,此刻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诉说。

“臣妾不知。”

独孤青黛眸子微闪,不过迅速敛下了眼中的神色,轻轻摇头。

“皇位,天下,还有你。”

“臣妾……”

沐玄天打断了独孤青黛的话,看着她的眼睛问到:“所以爱妃你想做朕的皇后吗?”

独孤青黛再次摇头,不过这次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皇后之位,臣妾并不想,责任太沉重了,臣妾能陪在皇上身边足矣,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只需平平安安长大,衣食无忧便可。”

沐玄天伸手摸了摸独孤青黛的肚子,面上虽然没有笑,但浑身轻松的气息并不作假。

也许是找到了倾诉的人,沐玄天心情放松了不少,次日便能下床走路了,召来一直让自己厌恶的言官之首程桀,直接抛出了瑞王翻案的条件。

没过几日,沐玄天便发布一项震惊朝野的圣旨——攻打凤元,并认命将门世家程家之子程桀为主帅,挂帅出征。

这莫名其妙的圣旨让朝中大臣惶恐不安,秉着为官之责纷纷上书,不过却丝毫没有动摇沐玄天攻打凤元的决定。朝中敢直言不讳,敢死谏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阁老至今都生死不明,消息全无。剩下的大多数人哪敢效仿前人,唯一几个年轻气盛的言官冒死进谏,还被革了职,逐出了圣天城。

凤止算了算时间,来这青云也有大半年了,也是时候挪挪地了,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

“表小姐,这是您的信。”一个身着嫩绿色襦裙的小丫鬟急急忙忙跑进了院子。

“谁给的?”凤止没有马上接,反而问了一句话。

“奴婢不认识,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红衣男子,就是看着不大正经。”

凤止大概知道是何人了,接过信封后,示意小丫鬟退下。

凤止拆开信封后,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后变看见卫泽的字迹,虽然在此之前只见过一次,但不知为何,这字迹对于自己便是莫名的熟悉。

看完这封信后,凤止嘴角扬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看来,这次又要欠某个男人的人情了。

青钰与沐子昊双双归来后,便看见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书的凤止。

“主子。”

“主子。”

凤止抬头看着出双入对的两人,噙着笑打趣道:“说来,你们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看得我都想做那王母娘娘了。”

沐子昊与青钰的脸微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稍后——

“主子,方才回府时,有一红衣男子鬼鬼祟祟在府外转悠,是否需要属下去调查?”

“不用了,只是一个跑腿送信的人。”沐子昊这番话引得凤止侧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虑。

“子昊如此在意,可是因为那人看了青钰?”

此话一出,沐子昊神色有些窘迫,但并没有否认,而一旁的青钰则是面色微红,面无表情走到了凤止身旁,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把齁甜的狗粮让凤止有些眼疼,不想再去打搅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稍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王爷,程大人来了。”

程桀来了?

沐子昊听见这个消息有些惊讶,对于这个人沐子昊是敬佩的,但终究立场不同。

既然有客上门,作为主人的沐子昊也没有理由再窝在小院中,便与管家一道去往了大堂。

程桀这是第一次来这里,与自己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府中装饰虽然繁华,但来往的仆从也只有寥寥几人,不过从这些人的走路的姿态便可窥见一二。这些都是练家子,也算得上中高手。

以自己对皇帝的了解,能赐一个府邸和封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这些深藏不露的人怎会舍得浪费在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身上。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失散多年的侄子了。

端起茶杯欲饮时,外面传来了响动。

“世叔。”

程桀起身拱手行礼,“王爷。”

“世叔快起。我们叔侄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沐子昊上前一步将程桀扶着起。

“不知世叔今日来我府上,有何贵干?”沐子昊冷峻的脸上难得舒展开来,询问程桀来府中有何事。

程桀将自己即将出征的事简略的说了说,最主要是来告诉沐子昊关于他父亲翻案一事。

沐子昊听完程桀所说的话,搁在桌上的手慢慢捏紧,端起了茶杯掩饰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稍后,起身对着程桀恭敬的一拜,“多谢世叔为先父平反一事奔波。”

“沐兄的事,本就是分内之事。”程桀对着沐子昊摇了摇头,示意他此事不必言谢。

“我自然知晓,你回来不仅仅是想要一份公道,但若触及到青云百姓,到时可怨不得我这个做叔叔的。”

“世叔放心,子昊自有分寸。”沐子昊眸子一转,淡淡回答道。

程桀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沐子昊,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程桀从大堂出来时,正巧碰上了凤止与青钰二人,有些疑惑地问到旁边的管家:“那人是谁?”

“她是表小姐。”管家看着不远处走来的黄衣女子,笑着回答道。

凤止看着远处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点头示意后,便带着青钰出了府门。

程桀负手看着那两道身影,眸色微暗,突然放声笑了起来。

“好后生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合作与坦诚 这些日子,沐玄天精神好了不少,不过面容却越发苍老。虽然沐玄天暂时没有大碍,但宫中的气氛却越发紧张。

御医几乎全部驻扎在丽泉宫,这一场面让宫中的女人都羡慕不已。独孤青黛分娩在即,伺候的宫女、御医皆小心翼翼,生怕这位娘娘出了什么差池。

凤止倚在窗前,神色慵懒地看着街上浩浩荡荡的军队,挂着帅旗离开圣天城。

嘴角微勾,眼中划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哗——”酒落玉盏的声音慢慢响起。

凤止染着豆蔻的玉指拿起玉杯,轻轻一品,有些叹惋道:“虽是好酒,但滋味却淡了一些,若再烈辣一些想必会更好。”

“请主子明示。”青钰对这话很不理解。

凤止眼睛半眯似在品味一般,随即唇角一勾,声音有些恶意,“圣天城如果能再热闹一些,是不是会更好。”

青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凤止的预料,冷清的脸上又划过一丝疑惑,“您又是怎样知晓青云皇帝会出此下策,七国皆知攻打凤元并非易事。”

凤止转头看向青钰,没有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一个生性好权力,对元天大陆每一寸土地都虎视眈眈的人,没有了天下百姓的支持,也没有了倚仗的异星预言,最重要在将死之际都没有得到过青云以外的一丁点土地,身为一个帝王,心中哪能就这样甘心。”凤止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容,口中凉薄的话缓缓道出。

当然能促使沐玄天能做出这般看似荒唐的决定,这与每日陪伴他左右的独孤青黛和另一个幕后谋划的卫泽分不开,虽然不知道卫泽用了什么办法,但最终目的却是与自己一致,也算间接帮了自己的忙。

这几个月以来,卫泽对待青云的态度有些微妙,在凤止看来,卫泽参与了其中,但又像一个高高在上冷眼相待的旁观者。可有可无的态度让凤止捉摸不定,不敢轻易下结论,或许现在可能是盟友和亲密的朋友,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扣,扣——”

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凤止挥了挥手让青钰回避,将玉杯轻放在桌上,起身打开了门。

看着面无表情的佳人,商陆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此时的尴尬,“这位小姐,方才在下路过房间时,正好听见了你的见解,觉得甚妙,但在下绝非有意窥听。”

凤止挑了挑眉梢,脸上依旧淡淡的,“所以,这位公子你究竟要说什么?如果是特意来夸奖小女子的,我便收下了。如果不是,还请离开。”

商陆干笑了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道:“小姐能说出这般不忌讳的话,想来也是难得一见的真性情,故而想进来讨杯酒喝。”

“请吧!”

凤止错开身,让商陆进了雅间。

商陆一进雅间,便扫视了周围,眼中划过一抹异样,转身看向了凤止道:“小姐一人独饮,这满桌的珍馐佳肴以小姐的一人之力恐怕难以解决吧?”

凤止没有理会商陆,走到了方才靠窗的位置,淡淡回了一句:“加上你,绰绰有余。”

商陆手上暗中蓄力,笑得一脸温和道:“小姐莫怪,今日有一好友约在下来此地相聚,但房中只有小姐一人,这让在下免不了多想。”

凤止倒两杯酒,手中的酒壶放回了原处,抬头看着全身紧绷的商陆说到:“把手放下,今日是我叫你来此地的。”

“你是公子衡御!?”商陆脱口而出,语气中格外惊讶和质疑。

商陆只知道当年明镜湖畔的楚止是大名鼎鼎的公子衡御,却不曾想到还有一个重磅炸弹。

公子衡御是女的!

凤止示意面色有些扭曲的商陆坐下,缓缓说道:“从新介绍一下,在下凤止,凤元人士,身份可大可小。”

“我现在不合作了,还来得及吗?”

商陆快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灾星,这买卖铁定要赔!

“嘭——”

距离商陆最近的一个瓷瓶没有缘故便裂开了,碎成一团瓷片掉落在地上。

商陆心中一颤,有些惊恐。

随着瓷瓶的碎裂,凤止脸色一变,眼神有些危险的看着商陆:“你不是说商家,赚钱不分国界吗?这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得水,覆水难收。这道理可懂?”

“我开玩笑的,商家当然一诺千金,方才的话我就是开玩笑的……”商陆脸上的笑容难以维持,连忙摆手道。

凤止此番做法就是让商陆下定注意,这以后少不了与商家来往,这商家少东家的名号终归好办事一些。

见凤止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商陆这才喝了一酒压压惊,小心翼翼看着对面阴晴不定的女人开了口:“楚兄,哦不……凤姑娘,今日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既然是合作,我也不能扔下你不管,有一个消息,可能你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商陆还没有缓过神来,便下意识问道。

凤止仔细打量了一眼商陆,又收回来目光,面无表情说到:“青云皇帝这次出征的军饷,打算让你商家出一半,听说已经有人同意了。看来……你的性命堪忧啊!”

从凤止这淡淡的话语中,商陆听出了嘲讽的意味。不过这个消息也让商陆格外暴躁,商家什么时候会做这种撒钱的行为了?

打仗就是烧钱,一半军饷就是一个无底洞,商家绝对不能落在那个蠢货的手中。

“帮我。”

凤止半倚在窗,晃了晃杯中的酒水,似开玩笑一般说到:“两个方案,找证据揭发他或者直接找人做了他。”

作为一个耳濡目染的商人,凤止的表情商陆再熟悉不过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条件。”

“爽快,证据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不过杀他,你得出钱雇我的人。”凤止脸上笑意加深,见商陆如此配合,便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雇暗盟的佣金都是天价,让他们去杀人的价格更是高得可怕,一般人家怕是要倾家荡产才能请动他们出手。这个女人开口就是这个,怕是穷疯了,要顺手打劫了!

像是看出来商陆的腹诽,凤止也是一脸无奈,语气有些惆怅:“暗盟的兄弟绝大部分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了,这姑娘的嫁妆,男子的娶妻的钱,我作为这个大家长,也是惆怅啊!”

这个理由,商陆无言以对,一脸憋屈地同意了凤止的条件。然后将桌上的菜和酒水扫荡了干净,那模样似乎要将损失的钱吃回来一般。

丽泉宫中,宫女来往匆忙,一盆盆的血水从殿内端出,又一盆盆干净的温水端进去。殿内不断传出产婆的声音和女人痛苦的叫声。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独孤青黛居然难产。女人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而难产更是九死一生。

独孤青黛足足生了一天,在众人欣喜中孩子出来了,微弱的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欣喜过后,便是惊恐万状,再看向床上的女人,也同样没了动静,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间的汗水犹在,不过鼻尖却没了任何呼吸。

一直在殿外守候的沐玄天得知独孤青黛和自己孩子都没了的时候,一口血喷了出来,硬撑着身体走了进去。看着床上的女人,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的帝王,这时已经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为他人做嫁衣 独孤青黛在生产中死了,孩子也没有保住,沐玄天在暴怒中让当日丽泉宫的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这事的因果最后查到了在思静宫中修身养性的傅秋。

独孤青黛难产一事,皆是傅秋一手策划的,在生产中途喂食的时候,给她下了药。

看着面上带着胜利者笑容的傅秋,沐玄天双目赤红,若不是为了皇室的颜面,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想到独孤青黛的音容笑貌,痛苦地闭上了眼,直接赐了一杯毒酒给自己相伴三十载的傅秋。

刚离开思静宫,沐玄天眼前一黑,在太监宫女的惊呼中不省人事。

黄昏时刻,一辆马车从宫中缓缓出来,在路过朱红色宫门时,被御林军拦住了去路,一个宫女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领头的人盘查了一番便放了行。

一品鉴是一个卖好酒、好茶、好菜酒楼,并不包括投宿这一服务。按照以往的常例,酉时一到,一品鉴便关门打烊,今日在打烊后却有人敲响了门要投宿。

店内的小二看着门口的马车婉言拒绝了,为她们指了去不远处客栈的名字。

问人的女子从袖中摸出了一块形状奇特的玉石,拿给了对面的小二看,“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看着女人手中的半月玉雕,小二面上马上堆起来笑容,笑道:“原来是贵客,曾经听掌柜的提起过这物件,方才失礼了,快请进吧。”

听见小二的话后,女子才转身回到马车,让车内的人下来。车帘掀开,一带着斗笠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在随小二的带领进了屋。

凤止接到消息后,立马赶去了一品鉴,在掌柜的带领下直接到了后院中装扮清雅的庭院。

刚踏入院子,便听见屋内女人的呢喃低语,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一般轻柔,然而孩子却依旧在哭闹。

“他应该是饿了。”

女人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孩子,翻身下床。

见状,凤止直接让掌柜童关在外面等候,将门关好。

“公子。”

令女人万万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凤止,语气中有些错愕。

“刚生产完,莫不是不要命了!还不回去躺好。”凤止见女人一脸苍白虚弱的模样,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严厉,直接让她回床上躺好。

看着一脸眉宇间温柔的女人和她身侧的婴儿,凤止语气也开始柔和道:“这些年辛苦你了,过些时日等你恢复了,我便派人送你回盟中,正好你回去可以好好调教那群猴崽子。”

女子的声音听完这番话后,看着银面遮脸的凤止语气有些哽咽:“千面能为公子分忧,乃是千面毕生的荣耀。”

转身看着没有哭闹的孩子,千面目光温柔,稍后又有些期盼的眼神看着凤止,“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希望公子能为他赐一个名。”

“他父亲应该给他取了名字吧?”

千面摇头,轻拍这孩子,柔声道:“我不愿这个孩子与这里的一切扯上关系。”

“晟。昂头冠三山,俯瞰旭日晟。”凤止看着孩子的小模样,脑中突现此字。

“光明炽盛。”千面低喃道,眼中笑意渐生,“多谢公子。”

凤止来此处,除了关心下属以外,最重要是询问千面为何提前出宫了。不过这种突然的意外,也是凤止与千面始料未及的,所幸这次意外没有波及到计划的实施。

凤止让童关尽快找一个奶娘来,然后吩咐他派人照顾好千面后,便趁着夜色飞身离开。

东宫中。

沐子宸这几日过得还算安逸,宠幸了一个新纳入府中的美人,还狠狠羞辱了一番独孤鸢那个毒妇,心中畅快无比。自从拿到虎符后就彻底地放飞了自我。

然而在这个时刻,却听到了独孤青黛难产死亡以及孩子没有保住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那个孩子怎么会死呢!

沐子宸有一个秘密,在十个月以前的一次宫宴中,自己在醉酒后,强占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青黛,事后没多久便传出丽贵妃有喜的消息。

那日,千面一把致幻的药粉下去,沐子宸自娱自乐了一宿,精神萎靡地回到了自己的东宫,之后还欣喜若狂。

东宫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传出过有谁怀有身孕的消息。突然喜当爹的心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然而自己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让沐子宸最愤怒震惊的事情却是自己的母后死了,被她最爱的男人一杯毒酒赐死了!

傅秋的死,是最不能让沐子宸接受的事情,傅秋死了,自己的地位难保,傅家的帮助也显得鸡肋,其他的皇子皆有可能成为自己,坐上这太子之位。

夜间,一道圣旨传来,下令沐子宸在东宫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皇帝的指令不可出府。这变相的软禁,让朝中的大臣又有了新的风向标,掂量了一下自己平日里与太子派系的关系。

大臣的站队,皇帝要分散自己势力的旨意,搁在平日里沐子宸早已暴躁不安和愤怒,但这几日来,他却极为平静,让人给一些世家送了一封信,秘密派人去了城南的军营。

圣天城的夜晚有些闷热,有不少百姓家中都撑起了窗户透透风,不过安静的大街上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借着月光,透过窗户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片,那寒光泠泠的枪头和战戈,让伸出头好奇的百姓赶紧关上了窗户,抵紧了门。

太子造反了!

当病中垂死的沐玄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怒气攻心,又喷出了一口血,不断大骂道:“孽障,孽障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喊着身旁的掌事太监,“快将那个盒子拿过来。”

沐玄天急急忙忙将盒子打开后,拿出那块刻着铭文虎符,左右端详,最后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凄惨一笑:“完了,完了,想不到我沐玄天执政几十年,竟然会死在这个孽障手中。”

“皇上您吉人自有天相,外面护驾的人不会让逆贼闯进来的。”一旁的掌事太监将跪在地上安慰着这个迟暮的帝王。

当沐子宸神色高昂的提剑走进来时,沐玄天胸口插着一把镶着几颗硕大宝石的匕首,躺在床上死不瞑目。

沐子宸目光惊慌,神色大变,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沐玄天,自己要名正言顺的继位,但这把匕首是自己的贴身之物,怎么会插入沐玄天的胸口?

此刻倏地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果不其然,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护驾。”

看着与自己有三分像的晋王沐子轩,沐子宸恨得咬牙切齿,“沐子轩,你居然背叛我。”

沐子轩看着前面愤怒的人,一脸正气喊到:“皇兄你大逆不道,我怎与你同流合污,还不束手就擒。”

双方的将士杀在了一起,偌大的皇宫中厮杀声响彻不绝,有惨叫,有怒骂,有不甘……

沐子轩将沐子宸踩在脚下,眼中没有一点情绪,如同看死人一般,利剑挥下时,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皇位,本王也想坐坐。

沐子宸这短暂的一生都没有想过,终有一日会为他人做嫁衣。

血染深宫,皇权更替,至高无上的位置皆是由无数鲜血灌注而成的。这次宫变最后的胜利者,便是蛰伏多年的二皇子,顺理成章继承了大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聚散终有别 凤止看着卫泽身后的人,倏地笑了。眼睛微眯,意味深长说到:“你的人藏得可真够深的,不过这次还多亏了你。”

卫泽身后的人对着凤止拱手行礼,“见过衡御公子。”接着转向了卫泽,神色恭敬道:“属下告退。”

卫泽应了一句,何为便离开此处。

“若是藏不住,我的计划,你的谋算,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吧!”

对此,凤止只是笑而不语。

卫泽靠了过来,在凤止疑惑的眼神中,伸手将她头上的一片干竹叶拂下。感受到了凤止一瞬间的呆愣,卫泽低声笑了起来,随即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下次别钻竹林了。”

这个男人又在勾引自己!

凤止面具下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美色当前,凤止的手爪子终于还是动了,上前一步贴紧了卫泽,朝着那张俊雅的脸伸出了手,对着光滑的脸捏了捏,“你的脸脏了,我帮你擦擦。”

卫泽眸色微暗,伸手拉住了那作乱的手,微微一使力,便让凤止与自己贴得更紧。而另一只手从凤止的腰上穿过,将这个撩拨自己的女人紧紧抱在了自己怀中。

倏地凑近了凤止的耳朵,轻语道:“是你自己靠上来的,楚妹妹。”

这温热的气息让凤止下意识一躲,然而此举却没有成功,卫泽低沉的嗓音在凤止耳边萦绕,酥到了她心里面。

这一声楚妹妹,让凤止咽了咽口水,这打击报复得会不会太明显了。

虽然凤止一只手被卫泽禁锢了,但另一只手依旧可以活动,这次没有向以往那般推开卫泽,而是揭开了面具的一角,吻上了卫泽那凉薄的唇。

轻轻的一吻,卫泽的眸子变暗,拉住凤止右手的手突然松开,抚住了凤止的侧脸加深了这个吻,变被动为主动。

生涩的吻技,唇齿间胡乱的啃咬,这让有些情动的二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和谐。

几息之后,凤止感受到了呼吸不畅,一把推开卫泽,结束了这次亲吻,而对面的卫泽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两人看着对面人红肿的嘴角,皆笑了起来,不过区别在于,凤止嘴边挂着的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卫泽是满足的笑。

凤止带上面具,轻咳了一声,示意卫泽收起那副荡漾的表情,卫泽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有些收敛。

“来过你这里数次,还没有仔细看过你府邸,今日有空陪我逛逛吗?”

“自然有空。”卫泽回答的时候,眼中的笑容都开溢出来了。

这个目光,绕是脸皮不是一般厚的凤止也眼神左右飘忽,别开了脸。

“那走吧!”

卫泽此刻正处于兴奋的状态,竟然都忽略了凤止此刻的身份,抬脚跟上去时便拉起了她的手。

凤止在卫泽拉起自己的手的刹那间,便感觉到了,不过并没有拒绝这暧昧的举动。反正这府上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自己,况且自己还有面具遮脸,完全不会觉得尴尬。

卫泽就这样牵着凤止,带她在府中上下都参观了一遍,对仆从面上的惊恐之色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湖水碧波清澈,鱼儿结伴深藏荷叶底部,偶尔一两只锦鲤跃起带动着水珠四散,露出水面的荷花含苞欲放或开得正盛,凉爽的夏风吹过,花和叶伴着轻风摇曳。

“我今日来,是来告别的。”

声音有些淡,有些轻,不过都一字不漏的听进了卫泽的耳朵里。

对于凤止的离开,卫泽早已预料到了,不过此时脸上的笑容还是变淡了几分。

卫泽半搂着凤止的腰,与她并排而立,轻叹了一声,“看来,下次见面又不知何时了。”

凤止看着水波浮动,目光微闪,语气有些缥缈:“聚散终有别,有缘定能再见。”

转身看着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清的人,语气微沉:“江山如画,美人多娇,你现在已经招惹上了我,外面美人再多娇与你也没有关系了,从一而终可懂?”

“真够霸道的。”

卫泽眼中笑意闪过,不过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却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入了凤止手中。

凤止低头看着手中温凉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并蒂玉兰花,玉是一块难得的极品料子,不过这雕工就很一般,像是一个初学者所雕。

见凤止久久不语,卫泽只好解释自己送玉佩的用意,“你是凤元人士,听闻凤元的有情人之间会互赠带有并蒂花的饰物为信物,手艺不精,还望你不要嫌弃。”

凤止对凤元小情侣之间的风俗,还真的不了解,不过男女之间互赠玉佩,无论是搁在哪个地方都是情意的代表。这玉上雕刻的玉兰花可就寓意深长了,而自己又恰巧知晓这个寓意,情人互赠便是代表着永恒。

抬头看了一眼卫泽,这算得上是间接宣誓主权了吗?

卫泽像是没有看见凤止眼中的戏谑,将凤止手中的玉佩挂在了她的腰带上。然后从袖中又拿出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除了穗子颜色不一样以外其他地方都一样。

凤止看着对面拿着玉佩的人,那脸上的一丝若隐若现的期待,只好认命地拿了过来,俯身为他别好。

二人的互动,让对岸的一黑一红两人看的清清楚楚。墨壹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激动,面无表情拉走了一旁猥琐的虞城。

“别呀,他们俩还没有进入正题呢,你拉我干嘛?”

墨壹冷绷着的脸已经没有表情,对着不愿离开的虞城淡淡的说了一句:“主上看见我们了。”

虞城:“……靠!”

“石头,快走。”

不由墨壹催促,虞城几个瞬息便没了踪影。

凤止与卫泽再次相拥,没有了蝉鸣,没有了鸟叫,平静的湖水倒影着一对有情人的身影。

沐子昊突然要离开,沐子轩并没有阻止,一是因为前方征战的程桀手握重兵,二是因为沐子昊无权无势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虽然怀疑他出现得蹊跷,但始终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朝中大臣的反弹让沐子轩心力交瘁,也没有功夫去管沐子昊的出行。

次日,瑞王府中一辆高大的马车驶向了城门,在车夫的扬鞭吆喝中,马车朝着南诏国的方向奔去。

离城门最近的一座客栈,卫泽站在楼台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远去的马车。

“你为何不去见一面?”虞城松松垮垮的倚在栏杆上,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说道。

“我说殿下啊,这一大早就在这里吹凉风,何必呢?公子衡御又看不见。”

卫泽等到马车的踪影全无,才收回来目光,转身凉凉地看了一眼虞城。

“明日出发去北方。”

说完此话,卫泽脚尖一点地面,便消失在了楼台上。

感受到这久违的冷意,虞城终于又找回了那个熟悉的殿下,心中竟还浮现了一丝感叹。

分离果然是拆散一切都良药,这日子一久,再深厚的情意都会变淡,殿下迟早会将公子衡御抛之脑后。

凤止与卫泽带着自己的计划与谋算,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事故多发的圣天城。虽然主导的人离开了,但留下的暗桩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原本的计划。

……平静也只是暂时的平静罢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林间少年郎 山林中猛兽的嚎叫让人畏惧停步,不断传出的群兽追逐声响更是让人胆寒,哪怕是经验深厚的老猎手也不敢只身前往。

但有这么一个人踉踉跄跄跑进了林子。

不,应该说是一个人带着一群人跑进了猛兽出没的林子。

跑在前面的男子大概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湖蓝色锦绣袍子打扮,从腰间的那块价值不菲的青色玉佩也可窥见一二。

此人出身定然显赫。

此人面容只能算得上清秀,但身姿欣长,面色冷凝,哪怕是在逃跑中也顾着自己的仪态和形象,与临危不惧沉着冷静能挂的上钩。总体看来,勉强算气质卓然。

不过跑着跑着通身的气度便不再,此刻面色苍白,发丝凌乱,脚步虚浮,又为他贴上了文弱的标签。

“嘭——”

逃跑的男子被一截裸露在地上的树根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

听见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男子眼中划过一抹怒意,随后又换成了坚毅的神情,忍着疼痛爬了起来,又继续在林中乱窜。

“大哥,那小子往深林中跑了,还追不追?”一大汉对着另一个一脸凶相的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道。

“听说那深林中有一个老虎窝,还是谨慎点。”

看着金疙瘩在眼前晃悠,哪能不去碰碰的道理,富贵险中求。一想到金疙瘩要跑了,一脸凶相的大汉狠狠啐了一口,“他妈的,那小子可值三千两黄金,让兄弟们跟紧点,在深林外面抓那小子,应该惹不到那窝大虫。”

看着前面茂密的树枝遮掩,大汉一声令下:“抓不到他,也要他死在这里。追!”

文弱的公子哥在这林中漫无目的的乱跑,一炷香的时间后便浑身无力腿脚发软,扶着树干大口地呼着气。

看着越发逼近的大汉,男子放弃了挣扎,坐在原地静等着他们的到来。

“嘿嘿。”

“怎么不跑了?”

一群大汉将抗在肩上的大刀横在了男子身前,上面凝固的血迹彰显着这群人绝非纯良之辈。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男子眼中的光芒直慑人心,语气微冷。

领头大汉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区区一个眼神就想吓唬自己,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杀了你,钱货两清,老子管你是什么人。”

有人买自己的命!

男子立马从大汉话中抓住了这一点。

原本以为是一群劫财的山贼,没想到居然是受人雇佣的穷恶之徒。

敛下眼中的慌乱,极力保持着镇定:“若是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更多,我想你们不会与银钱过不去。”

大汉眉毛倒竖,一脸凶相怒视着讨价还价的人。

这小子,居然侮辱自己的职业道德,简直可恨。

“道上的规矩,可没有言而无信!兄弟们给我把他绑了。”

男子没有想到这群人居然完全不考虑反水,起身又打算再挣扎一番。但这四周都围着人,哪还能让他再跑了。

上去两人直接将他反手绑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瞄见了男子腰间的玉佩,直接上手扯了下来。

本想偷偷昧下来,抬头就看见那满脸凶相的大汉盯着自个儿,脸上立刻换上了狗腿子的笑容,“大哥,这儿有个好东西。”

领头大汉直接将玉佩拿了过来,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大哥,这块玉的料子可是极品,卖了它,咱们寨子里的兄弟可以潇洒好几年。”

这人洋洋得意说着自己的眼力见,却被大汉狠狠打了一巴掌,“老子难道不知道吗?还不把人带走。”

挨了打的小弟赔了笑,走到男子身边狠狠踹了他一脚,骂咧了几句。

男子脸色的屈辱之色尽显,眼中尽是欲杀人的神色。

“嗷——”正在这个时候,林中突然响起了老虎的嗷叫。

“快走。”

这些人一听这声音,便立刻拖起来男子,快速离开。

不过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堵住了去路。

对于这群亡命之徒而言,一头老虎还构不成危险,但看着四周摇着尾巴踱步的四五只成年斑斓虎,这群人显然慌了神。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一群老虎的出现仿佛是在开玩笑似的。

不知触动了老虎的什么神经,几只斑斓虎猛然扑向了几人,顿时厮杀了起来。一旁没有受到波及的男子看着这血腥的场面,眼中滑过一丝侥幸,起身便逃离了此处。

不过好运在没一会就被用完了。

男子看着冒着幽光的狼群,脚跟不断的后退,被反绑着的手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靠在树干旁绝望地看着靠近的狼群。

长啸了一声,犬牙显露、留着液体的恶狼扑了上来。

下意识闭眼,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男子睁开眼时,便看见树梢上站着一个拿着弓弩的少年郎。只见他跃身而下,便稳稳落在了地上。

侧眼瞥了一眼狼狈的男子,手上锋利的短箭迅速搭上了弓弩,“飕飕”几下破空声响起,几头恶狼倒地,挣扎几下后便没了生气。少年百发百中的箭术和高超的武艺,让男子惊叹。

没一会功夫,吓得男子腿软狼群,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郎全数歼灭。

走进,男子才发现这个少年郎虽然气宇轩昂,但五官过于精致,竟然比一般姑娘还美,不过行走间的洒脱掩掉了出色外貌,于其恰到好处,绕是见识了不少风华正茂的少年儿郎,也忍不住赞叹一句:好一个濯濯少年郎。

这个出色的少年将男子手上的绳索解开,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离开的身影,男子忍不住喊到:“少侠可否留一个姓名?”

“无名无姓,世间散人一个,兄台无需在意。”远处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

男子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力气追上少年的脚步。

日头高照,阳光穿透密林,洒下一缕缕光芒,林间细碎的声音,吓得一些胆小的动物四处乱窜。

穿湖蓝色长袍的男子此时神色恍惚,拄着一根木棍漫无目的寻找中出路,衣袍被树枝划开了不少的口子,破破烂烂的模样好不凄惨。

不过一道烤肉的香味飘来,让男子咽了咽口水,拖着自己疲惫的双腿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张让人惊艳的侧脸,男子停住了脚步。

又是他。

方才救了自己的少年郎。

那少年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动作,放在一旁的剑已经出鞘,刹那间长剑已经横在了脖子上。

“少侠,在下无意冒犯。”感受到死亡逼近的男子,有些惊慌的话脱口而出。

“嘭——”长剑回鞘。

“怎么又是你?你跟踪我?”少年面色有些不善的看着男子,语气微冷。

男子苦笑:“少侠误会了,在下这副模样……”

见男子这副模样,也不像能跟踪自己的人,况且方才自己也没有察觉有异动。

既然相逢便是有缘,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终归没错,便让男子坐下说话。

将烤好的野鸡分了一半和一旁装满水的竹筒一块递了过去,“吃吧,吃完我送你出去。”

男子道过谢后,便速度极快地吃了起来,不过吃相却并不难看,看得出这人教养极好。

吃完半只鸡后,男子只感觉到半饱,不过也没有厚着脸皮再去索要食物。

“在下齐昭,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少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打趣了男子的名字,“你这名取得可真有意思,居然与皇帝的名字一个发音。”

男子一愣,窝着竹筒的手一紧,神色自若道:“这齐昭二字的谐音甚是普通,想必取这个名字的人的定然不少,为何少侠偏偏想到南诏皇帝。”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知道南诏的皇帝的名号有什么奇怪的?”少年人用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看着男子,接着起身将火堆熄灭,又转身捡起了自己的剑。

稍后走进了男子,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说到:“我要去参加文武举,自然要熟悉皇帝的名号,况且世间叫齐昭的人多了去了,世间有名的就寥寥几人。我遇见的人犹如过江之卿,唯独碰见你叫齐昭,你平平无名,而他名号还算响亮。”

听见少年人漫不经心的解释,齐昭收起了自己的疑心,不过并没有放松警惕,“观少侠行事洒脱,私以为是寄情山水、纵情江湖之人,没想到你对官场浮沉感兴趣。”

“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我俩萍水相逢。”凤止瞥了一眼这个刨根问底的男子。

我俩不熟,不要套话。

齐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为自己冒犯别人的行为道了歉。

在齐昭看来,这个少年虽然行事看起来沉稳,不过依旧没有摆脱少年心性,好动、自负以及不喜欢别人插足他的决定。

接下来找路的途中,在齐昭的循循善诱当中,少年逐渐敞开心扉。

“原来你姓楚。”在交谈中,齐昭知晓了少年的名字。

楚止。

少年看起来有些烦躁,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少侠。”

转身小声嘀咕着,“明明是这个方向,这么会不对呢?”

齐昭一看楚止这个模样,便知这人与自己一样,迷路了。

对此,不由得笑了起来。

最后暴躁的楚止提起跟在身后的齐昭飞上了树梢,查看了地形后,运起轻功飞出了这个密林。

几个弹指间,两人平安落地。

惊魂未定的齐昭看着一脸淡然的楚止,艰难的吐了一句话:“楚少侠,方才你为何不提醒在下一声。”

“我说过我能带你出来,是你不信。”楚止抱着剑,一副冷酷的模样。

齐昭有些无奈的笑了,果然是少年心性,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幅模样去参加文武举,就不怕被小人暗算吗?”

楚止错开了齐昭的手,一脸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道:“参加文武举,只是为了了结我祖母的心愿罢了,若没有成功就去闯荡江湖便是,至于你所谓的小人……哼!”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的不堪一击。”

这话让齐昭无言以对,不过对这个赤诚之心的少年,反而更加喜欢了,“若哪日你到京都,我定设宴招待。”

对这个唠叨的齐昭,楚止有些拒绝了他的好意,“萍水之交,不必记于心。”

说完脚尖一点地面,踏着树梢消失在了齐昭的视野中。

不过齐昭却朝着楚止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还会再见的。

稍时,一队侍卫浩浩荡荡赶来,见到衣衫褴褛的齐昭,跪下抱拳行礼,“属下来迟,请皇上恕罪。”

齐昭看了一眼汗水淋漓的侍卫,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摄政王他们该等急了。”负手走在前面,浑身的狼狈也没有挡住帝王的气度。

深林中,一群大汉坐在斑斓虎的尸体上,捂着伤口破口大骂。

金疙瘩跑了,自己还死伤了不少兄弟,这笔买卖太亏了。

“哗,哗——”

林中有响起行走的声响,让刚休息没一会的大汉一个激澈,警惕地看着四周。

在众人凶狠的眼神中,从林中出来了一个清瘦的少年。

众人一愣,左右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贸然出手。这深山老林中,突然出来一个衣衫整洁、神态放松的少年郎,没有因为年龄就轻视他,反而认为这人定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们就是恶狼岭的人?”清冽的话缓缓响起。

被一语道出身份的一行人,目光凶狠,手中的大刀已经蠢蠢欲动。

“我劝你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素来不喜欢动刀动枪,可别逼我。”少年似乎很不屑这些人的动作,身上的气势增强,不过语气依旧飘忽不定。

领头大汉感受到了强者的威压,立刻让身后的弟兄们住手,不过脸上的警惕更加重了。

“我们是恶狼岭的人,不知道阁下找我们有何贵干?”

“今日你们赔了一桩买卖,我可以帮你弥补损失。”

听这人的口吻,今日这事肯定跟他逃不了干系,不过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领头大汉思考时,对面的少年开了口:“我要见平义军首领,价格由你定。”

此话一出,这群人神色大变,放下的武器又拿了起来。

人群中有一个汉子格外愤怒,“呸,你小子谁啊,大言不惭。”

“我们怎么可能为了钱出卖兄弟。”

“毛头小子,口气不小,爷爷叫你怎么做人。”

刹那间,惨叫响起。

“啊——”

叫嚣的几人全部躺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你要做什么?”领头大眉毛倒竖,厉声喝道。

少年对大汉的反应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道:“你可真够虚伪的,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借我的手除掉内奸,对下面的兄弟有了交代,对上面的两位当家的也能应付。”

大汉惊恐的看着对面清瘦的少年,自己的心思居然全部被他猜中了。

再看着周围迷茫的几个弟兄,心中有些后怕,慢慢握紧手中的唐刀。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听见。”在大汉打算动手的时刻,这句恶意满满的话又传入他耳中。

大汉眼中光亮忽闪,自知此人功夫了得,自己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沉声道:“我答应这桩买卖,我要六千金。三日后,恶狼岭百里外的茶铺交货。”

“好,成交。”这个答案在少年预料之中。

“我们可以走了吗?”

“各位好汉请便。”少年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见这些人许久没有收拾完,少年觉得有些无趣,便哼着小曲离开了此地。

少年一走,才让这行人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将虎皮剥下,然后挖坑将死去的人给埋了。

恶狼岭秉持着,银子再少也要抢,东西再便宜也能卖。

这几张虎皮可值不少银子。

少年在林中散着步,一道白色的影子冲了过来,迅速爬上了少年的肩膀。

随即一道墨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少年身旁。

“主子。”

“这个小东西怎么跟来了。”少年也就是凤止,二根手指头提着九万松弛的皮,问到身旁的人。

“属下实在看不住它,这位祖宗都挠了我好几爪子。”

看着一脸愁苦的人,凤止嗤笑了一声,“也就你们惯着它,将它带回去,放在我这里不方便。”

沐子书接过九万,对凤止计划有些担忧:“主子,南诏国有些复杂,齐昭虽然是皇帝,但他并没有实权。”

“我喜欢单纯善良的人。”凤止拍了拍沐子书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

可是……主子你方才才说了,喜欢虚伪的人啊!

思来想去,这单纯善良的人,难道是比较好坑吗?

这下,沐子书真相了,齐昭就是凤止进入南诏的切入点,一个单纯的大傻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平义军 凤止看着手中凤元前线有败退的现象的消息,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摸着下颌,手指轻敲着桌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场面还没热闹起来怎能让青云退场。

“扣,扣——”

“谁?”

“客官你在吗?”

凤止将写好的信封好放在了一旁,整理了书案。

听见是这家客栈小二的声音,语气平缓,“进来吧。”

店小二进来将桌上的茶水更换好后,然后笑着说到:“客官,小的无意冒犯,只是您的房费该续费了,您看……”

续费?活久见了。

“你们客栈当我是肥羊呢?”凤止语气有些不善。

凤止这就纳闷了,五天前自己可是给的一锭金子,这么快就没了?

这肯定是家黑店!没跑了。

听凤止这说话语气,店小二见惯不怪了,早已经习以为常。

“哎哟,客官这话可就冤枉我们客栈了。”店小二被客人这么怼了,也不恼,反而解释了起来:“客官您有所不知,这南诏国什么都便宜,就就米粮极贵,您住的是天字一号房,吃的用的都十分精细,这价格自然也贵了一些。”

见凤止若有所思,店小二有忍不住插了嘴:“想必客官您是其他地界来的吧?”

“何以见得?”凤止长眉微挑,语气极淡,不过仍旧听得出一丝兴趣。

“嗨,这都不是秘密了。南诏这地界,达官贵人出门都前拥后呼,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出门皆有私宅,就怕流民上前骚扰。而一般人出门哪里舍得住客栈,一般随便找一地宿一宿就过去了。富足一点的人家可能会要一个中等的地字房。江湖散客一般要的是下等房,讲究实惠。”

“这天字号房间,南诏几乎所有的客栈都空着,只有不清楚行情的外来客才会要。”

凤止看着侃侃而谈的店小二,莫名觉得有趣,这人在这里会不会太屈才了。

“说吧,差多少?”

说的正起劲的小二突然被打断,不由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立刻堆起来笑容:“不多,不多,五十两白银。”

凤止从包袱中摸出了一锭金子扔了过去,“接着,除去房钱,余下的钱都是你的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店小二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抱着金子傻了。

听到一声轻咳,店小二才回过神来,对着凤止感激不尽道:“谢过客官,客官若还有什么事要打听,尽管吩咐便是。”

凤止淡淡回了一句:“嗯,下去吧。”

待小二退下后,凤止看着桌上的茶水出了神。

这南诏确实复杂啊,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蓄意哄抬,为官不仁……放任贵族种种行径,对百姓置之不顾。这种朝廷怕是废了!

为自己到了一杯茶,没有细品便一饮而尽。这大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这可不能浪费。

推开窗户,看着街上纷纷攘攘的人群,心情大好。也趁着今日天色好,正好去赴约,去看看平义军的头领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一个简陋的茶铺,门口挂着那写着大大的‘茶’字的帆布随风摇摆,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一鹤发老汉有条不紊的将粗碗摆好,然后催促着煮茶的老婆子将茶壶快些提出来。

接过茶壶倒了一碗茶,笑眯眯地招呼着客人:“老朽这茶解渴得很,客官不妨试试。”

凤止自然而然地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味道难述但并不难喝,而且确实解渴。

喝完后凤止再要了一碗茶,询问着老汉的情况:“这荒郊野岭的,也鲜有人光顾,为何老伯在此处支摊卖茶?”

老汉提着茶壶步履蹒跚进了屋,不过并没有停止说话,“人老了,不喜欢热闹咯,此处山清水秀远离闹市,老朽和老婆子也无需为琐事烦忧,偶尔再听听过往旅客讲讲故事,平平淡淡足矣。”

“老伯豁达,小子自愧不如。”凤止喝完碗中的茶水,爽朗地笑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弯弯绕绕太多,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非要搅个天翻地覆才罢休。”老汉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面上带着一股缅怀的笑容说道。

说完此话后,屋里扔出了一个一块抹布,伴着一声妇人的责骂。

“你这个糟老头子,又在说什么胡话呢!还不快进来装水。”

被屋内人声音一顿训斥后,老汉才提着茶壶不情不愿进了屋,结束了与这位面善的小友的聊天。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空空荡荡的茶摊陆续坐上了人,行色匆匆的人喝了一口茶稍作歇息后,便启程赶路。

在人来人往中,凤止终于等到了送情报的某人。

“坐下来一碗?”凤止看着凶脸大汉,拂了拂衣袖,淡淡询问道。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了。”

“人呢?”

三日前的那个领头大汉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你要见的那人就在附近,不过你也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所以只能劳烦公子移驾了。”

凤止今日出来只带了一柄折扇,看着语气有些嚣张的大汉,面上笑意不改,展开了扇子,然后慢悠悠地扇着,驱了驱空气中炎热的气息。

果然到了自己的地盘,说话都底气都足了不少,许久没有人在自己面前嚣张了,一时间还挺新鲜。

凤止起身,将扇子一收,顺势滑入袖中,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道:“入乡随俗,带路吧。”

见这个性情古怪的少年没有动怒,大汉心中顿时一上一下的,三日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仅仅三两句辱骂就死不瞑目,今日这番举动看来着实有些怪异。

不过此地是野狼岭地界,大汉便将心中的疑虑深埋,量他也不敢在此地撒野。

“得罪了。”

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将凤止的眼睛蒙住,一行人抛下几文铜钱便带着凤止离开了此地。

被蒙住双眼的凤止,脚步稳健,如闲庭散步般悠闲自如,丝毫没有影响到走路。

弯弯曲曲走了数十条小道,终于在一处山坳停下了。

凤止蒙眼睛都布条被取下后,一时间还被高照的太阳刺了眼,一息后才适应了阳光。

看着前面巡逻的队伍,嘴角微抽,不禁问到身边的人:“这就是平义军?”

虽然不知道这人话中什么意思,但大汉还是点了点头,肯定了凤止的疑问。

凤止看着脚步虚浮、神色疲惫、自由散漫的军队,这与传言有些不符啊。

凤止等人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中,坦坦荡荡走到了一处宅院。

从全军的装备再到平义军主帅的住处,凤止总结了一个字。

穷!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迷惑敌军的障眼法,或者主帅平日里节省惯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踏进院子,一声洪亮的声音便在凤止耳边炸响。

眉头微皱,然后抬头看去,便看见了打着起义的名号聚众闹事多年的平义军首领。

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凤大忽悠 来人身高约莫七尺,一脸横肉虎背熊腰,偏偏穿着一袭蓝色儒衫,肌肉将薄薄衣衫鼓满,不伦不类惹人发笑。

方才的之乎者也从他嘴中说出,让人感到一阵怪异。

凤止极力忍住内心的吐槽,面上扬起了一抹得体的笑容,道:“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平义军首领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让在下佩服佩服。”

“听闻,就是你出银子让三当家找老子?”

平义军首领负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羸弱的公子哥,脸上划过一丝嫌弃。这人生得跟个娘们似的,一副小白脸样,没有半分男子气概。

一旁站着一个摇着羽扇,颧骨高耸,下巴上有一撮山羊胡,眼中时不时冒着精光的消瘦中年男子。

据凤止观察,这个男人的地位应该是这个平义军的二把手,充当着军师的角色。

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中,这个清瘦男人走到了平义军首领身侧,用羽扇挡着脸,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主公,圣人之道,谨记涵养,不能称自己为老子。”

“还有此人不可小觑,主公千万不要大意。”

凤止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既然知道自己不可小觑了,说话能否避着一点,话都不自觉飘进自己的耳朵里了。

显然平义军首领是将男人的话听了进去,脸上的嫌弃不再,反而笑意满满似见着了多年好友一般,“这位兄弟,里面请,厅中早已备好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凤止笑着点头,接受了平义军首领的好意,跟了上去。

凤止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无从下嘴,象征性举杯敬了大汉两杯。“在下楚止,游历此处正巧听见平义军的大名,故而前来叨扰,还望首领某要见怪,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首领海涵。”

凤止这一句弯弯绕绕的客套话,让对面的汉子面上出现了一抹疑惑,看着一旁的军师轻咳了一声。

羽扇一遮,这位平义军首领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他说的啥意思?”

“他听了咱们平义军的大名,就特意来拜访你。”

既然通过转述懂了凤止话中的意思,又为了彰显自己的文化底蕴,这位首领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句话:“多谢兄弟对平义军的抬爱,在下吴平,在下对你一见如故,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兄长便可。”

“哈哈,吴兄当真是一个性情之人。”

“楚某敬你一杯。”

二人笑着碰起了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吴平也许久没有碰到这般豪爽的人,当即对这个楚止的好感加深。

稍时,见时机成熟,凤止从袖中拿出了一叠印有四方通宝钱庄的金契,搁在了桌上。

“啪——”吴平拍桌而起,面色潮红,怒视着凤止。

愤怒吗?

当然不是,现在吴平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哪怕自己劫富济贫这些年来也没见过哪家公子随身带着这么多金契。方才之所以拍桌而起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分激动。

“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如此羞辱于我。”

见对面人一副高风亮节之色,凤止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粗中有细,性格没有外表那般憨,至少还懂得隐藏情绪。

“吴兄莫怒,且听兄弟我一言。”凤止语气有些惆怅,又有些愤然道:“我自幼家贫,双亲早逝,家中只有一个祖母与我相依为命,但有一日祖母上街卖绣帕时被一辆马车撞倒。没有讨到说法反被那户人家殴打,她老人家本就身子骨弱,没挨过一个月便撒手人寰。因那户人家与县老爷有关系,我人微言轻根本无能无力。幸得上天垂怜,我的师父路过南诏救了我,教我本事。再次回到南诏时,已物是人非,当年那户人家早已被绿林好汉替天行道了,但民不聊生的事情依旧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我自知单凭自己的力量是抗衡不了朝廷的,但至少我能出一份薄力,这些银钱希望吴兄不要嫌弃。”

这份遭遇简直令人痛心,吴平面色凝重地接过那一叠金契,双手有些哆嗦,稍后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的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你放心,我平义军终有一日会推翻这个不公的世道,推翻这个民不聊生的王朝。”

凤止说完这番话后,久久不能平息激动,仰头痛饮了一杯酒才慢慢释怀。“吴兄见谅,方才在下失态了。”

激动过后,便是冷静,虽然拿到了一大笔银子,但吴平并没有放松警惕,喝着酒笑着问道:“不知楚小兄弟以后作何打算?”

“不瞒你说,小弟打算去参加文武举,虽不清楚参加比试的人的能力如何,但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识以及我师父教导我的本事应该能博得一官半职。”

一旁和颜悦色的军师脸色突变,眼睛半眯打量着凤止,“楚小兄弟,你方才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南诏朝廷的厌恶,这厢又想去谋个一官半职,你所言所行莫不是在诓主公?”

凤止对打断自己的人并未不满,反而有些疑惑地问到对面的吴平:“这位是?”

“哈哈,楚小兄弟莫怪,李义也是担心我。他是平义军唯一的军师,李义。”

凤止摇了摇头道:“方才我的话可没说完,我之所以想去谋个一官半职,全因为我认为从内部打破和策反是最有效的计谋。”说到最后,嘴角露出了一个笃定的笑容。

吴平和李义第一次听见有人将做奸细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不由相视一眼,这种人才不可多得,绝对不能放过。

近一个时辰的把酒言欢,凤止与吴平俨然成为了称兄道弟的好友,差一点就歃血为盟结拜成兄弟了。若不是李义还有顾虑,这事说不准就成了。

随后,凤止在平义军驻扎的地方呆了小半个月,为吴平出谋划策,提供训练兵力的方法,其劳心劳力的程度旁人皆看在眼里。

凤止有她的思量,吴平与李义也有自己的算计。

在他们看来,楚止这人有钱有能力,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天真的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推翻整个南诏。不过对于这种人,正好能利用他的满腔热血为自己做事。

平义军,是由一群山贼组成的,本想浑水摸鱼发点财,随便忽悠几个无知百姓当小弟,没想到队伍越扯越大,就在自己焦头难额时,天降宝贝蛋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在楚止描绘的蓝图中,说不定那皇帝小儿的位置自己也能坐坐。

半月已去,凤止对吴平提出来辞行。

在山坳中众人挥泪中,凤止面上带着笑容,慢悠悠地往京都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月黑风高夜 一路北上,走走停停间遇上过不少趣事,形形色色的人也结识了不少。

去往京都的路上,游山玩水赏花品人,凤止也乐得自在,没有公务烦身,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凤止坐在一辆牛车上,双手枕着头半靠着草垛,翘着一个二郎腿凝视着碧空中南飞的大雁。心中突然有了些许思恋。

这思的是谁,恋的又是谁?

答案恐怕也只有凤止自己知道了……

“小兄弟,前边就是我们村子了,等到了村子我就送不了你了。”驾车的老汉心情不错,主动与凤止攀谈了起来。

“无事,等到村子后,你把我放下来就行,不过要麻烦老伯为我指一条路了。”

老汉停下牛车,拿起一旁的兽皮袋猛然往嘴里灌了几口水,看着模样俊俏的凤止笑得一脸慈祥:“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这里离县城还有百十余里,你们年轻人脚程快,但近来宵禁时间提早了,估摸着等你赶到时,城门应该关了,不如今夜到老汉家歇息一宿吧。”

凤止起身看着这个黑脸老汉,笑得一脸洒脱:“好啊,麻烦老伯了。”

“嗨,没啥麻烦的。”老伯扬起手中的鞭子驾着牛车往远处的村子行去。

在接下来的聊天途中,凤止大概清楚了老汉所在村子的境况,以及老汉对自己热情的原因。

老汉所在的村子叫李家湾,整个村的人都姓李,也算同一个祖宗发源下来的。老汉的儿子儿媳外出做工的时候被劫匪所杀,只留下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老汉和他妻子拉扯这个孩子长到了十五岁,结果这个孩子偷偷跑出从军了,从此了无音讯。

听完老汉的话中的心酸后,凤止突然问了一句:“你对现在的世道满意吗?”

老汉看了一眼凤止,长叹了一口气,摇头不语。

牛车在一处低矮的民房停了下来,凤止当车停了的一瞬间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活动了自己的筋骨。然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户人家虽然不富足,但打扫得却格外干净整洁。

不过在看向一处不大不小的茅草房时,目光一凝。正巧这个时候老汉走了过来,顺着凤止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兄弟,你在看什么?”

凤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帮老汉搬车上的草垛,面色不显,像是随口问道:“老伯,最近你们村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来?”

老汉见这个俊俏的小公子帮自己搬东西,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堆起来了,也乐意回答凤止的问题:“奇怪的人倒是没有,不过前些日子李老二家的傻姑娘救了两个人回来。”

“救人?”

“就是前面住茅草屋的那户人家。李老二请了村东头的郎中来看过,但也没见得什么起色。”

凤止心中了然,便没有继续追问,加紧时间将车上的草垛搬到了草棚里面堆着。

老汉看在眼里,乐在心中,这个后生还真的不错。

也正在这个时候,屋内传来一声叫人开饭的声音。

简简单单的农家饭让凤止吃得格外开心,两位老人对这个俊俏嘴甜的娃娃好感倍增。最后凤止实在招架不住两位老人的热情,搪塞了几句话便离了桌。

两位老人对凤止的讨论并没有因为他的离桌而停歇,反而越聊越多,不由想起了与凤止差不多的孙子,说到自己的孙子时不禁潸然泪下。

凤止出了院子,回头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晃动的人影,脚尖一点便没了踪影。

茅草屋里,一个看起来面容憨厚的姑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敲响了一间屋子的门。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在吗?我进来咯。”

还没有得到屋内人的允许便推门进去了。

好吧,屋内躺在两个生死不明的人,也没有能力回答这个推门而入的女子的话。

“大妞,你将药放在这里吧。”床上一个红衣女子挣扎着起来,对着进来的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极为虚弱地说道。

“大姐姐你还疼吗?爹爹说呼呼就不疼了。”

面对这个傻乎乎却极为善良的姑娘,第五烟儿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没事,不疼了。”

将李大妞哄出去后,第五烟儿才拖着一身内伤忍着疼痛起身,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喂床上另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喂药的动作极为轻柔,眼中还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不过昏迷的男子此刻完全没有意识,故而那药完全喂不进去,惹得喂药的第五烟儿发急,喂药的动作开始变得粗鲁。

最后第五烟儿一把捏住男人的下颌,将汤药灌了进去。

“君墨染,我这是不得已为之,我这是为了你好。”

窗外顿时传来一声噗呲声。

第五烟儿目光一凝,厉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姑娘,奉劝你一句,欲抱美人归,喂药得用嘴。”

窗外那人戏谑的话,让第五烟儿恼羞成怒,拿着自己的鞭子,拼着一口怒气冲了出去,四处打量,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凤止在远处的树梢上迎着皎洁的月光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拿着长鞭的女人,眼眸微闪,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他们,还真是缘分啊。

第五烟儿,君墨染……

稍时,一阵夜风吹过,乌云闭月,凤止耳尖微动,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刹那间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晃动的枝叶证明方才的一切都不是幻想。

一道道黑影潜入村子,搜查着目标人物,许是惊扰到村子里的人了,安静村子顿时喧闹嘈杂了起来。孩子的哭闹,大人的咒骂,门口的犬吠,一时间响彻不绝。

凤止的寄宿在此处的两个主人家也被这声音吵醒,披着外衣爬了起来,打开房门便看见了坐在树枝上的凤止,顿时还吓了一跳。

凤止意识回笼,转身对两位老人家笑着说:“老伯,大娘,今日外面有些热闹,你们就回屋歇息吧,别出来。”

“是山贼吗?”老汉没有听从凤止的话回去睡觉,反而抄起了一旁的锄头,气势汹汹问到树上的凤止。

“不是山贼,不过可比山贼厉害多了,你们二老还是回屋去吧,放心吧,有我呢。”凤止跳下树,一个移步便到了老汉的身边,还未等老汉震惊完,将他手中的锄头拿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睡穴。

“大娘,你将老伯扶回房内歇息吧,明儿一早就会醒。”

老妇人盯着凤止看来一眼,见他一脸风轻云淡,便点了点头,将老汉扶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没一会儿,声音就越发接近,甚至前方茅草屋的方向出现了打斗,气流乱窜使得原本就不太结实的草棚“嘭”的一声散了架。

看着垮掉的草棚,凤止嘴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容,迈着大小一致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此刻的第五烟儿手持长鞭,嘴角一抹殷红,鲜血不断从她的手上流出,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见到不断增多的黑衣人,第五烟儿眸子开始变得猩红,连鞭子都变得诡异起来,手上的长鞭如灵蛇一般抽了过去,勾住了黑衣人的脖颈,握住鞭子的手一转,顿时尸首分家。

见第五烟儿凶残的招式,黑衣人并没有畏惧,反而迅速变换招式,伺机上前近身围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救人专业户 黑衣人不怕死的攻击,让第五烟儿有些招架不住了,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靠着强行提升功力才让自己有了还手之力。手紧握着鞭子,冷着眼以防御的姿势对着四周的黑衣人。

在这紧张的时刻,突然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危险的想法,八字还没一撇的爱情和命谁更重要?

喜欢的人没了,可以再去找一个。这命没了,难不成与鬼两情相悦去吗?

要不,自己跑了算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世上定然还有比君墨染更好的男子。

但救命之恩自己也不能不报,这群人因自己而来,就这样抛弃他跑了,自己显得也太没有道义了。

发愣间,黑衣人群攻而上,第五烟儿突然冷笑了一声,长鞭一甩,扫落了一大群人。不过用力过猛,自己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黑衣人见状,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围攻了上去。近身功夫第五烟儿不太擅长,几招过后,虽然没有被剑刺伤,但却挨了黑衣人数掌。

第五烟儿捂着胸口,抹掉嘴角的血迹,冷笑了一声:“死在你们这群杂碎手里,还真不甘心啊。”

黑衣人没有理会这个诡异的女人,相视一眼便提剑而上。见向自己刺来的剑,第五烟儿眼中出现了一道漩涡,然后逐渐变得幽深,继而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如同沉寂了一般,静的可怕。

“杀!”

冷冽的话一出,执剑的人突然将手中的长剑转了一个方向,毫不留情刺向了同伴。

当黑衣人带着惊恐的眼神倒下后,第五烟儿抑制不了体内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血,猛然倒下。

就在第五烟儿以为尘埃落定时……黑夜中似乎有人影靠近。

“啧啧,第五家族居然将此法传给了你。”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夜中突然响起,乌云散开,第五烟儿在月光下才看清了来人。

躺在地上的第五烟儿苍凉一笑,干涩的喉咙有些艰难地发出了声:“月长老……”

被称为月长老的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面容俊秀,双目含笑地看着地上的人,语气温柔地说到:“小烟儿还记得我,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想来我们也有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本来应该好好叙一叙,看来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啊。”

“不过没关系,待我取了功法,便送你去和你的爹娘团聚,顺便帮我问一个好。”

苍老的声音与面容在此刻显得十分诡异,让人后背发寒。

哗,哗——

细微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让男人和第五烟儿面色突变。

凤止在众人神色紧张中,走到了第五烟儿身边,摸着下颌笑道:“姑娘,需不需要我救你和你那情郎啊?”

没出意外,凤止被第五烟儿狠狠一瞪,这就是晚间在窗户偷窥的小子。

“小子,这是我与第五家族的恩怨,不想误伤他人。”

凤止看着院子里倒地的傻大妞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短褐打扮的汉子,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转眼就像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对面白发飘飘的男人,嘴角一撇,神色极其不屑道:“就你这糟老头模样,还想伤本公子?”

“今夜我心情好,你自裁,我便留你一个全尸。怎么样,老头?”凤止将第五烟儿抱起放在一旁,有些嫌弃得擦了擦手上的血,稍后才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

“狂妄小子,找死!”

一股肆虐着狂风的凌厉气流向着凤止迅速冲来,在第五烟儿提心吊胆中,凤止身影倏地消失不见。

一股鲜血喷出,白衣男人捂着脖颈,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笑意浅浅的少年。

看着倒地的人,凤止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不屑的笑容。既然是自己杀的,便没有必要给这个糟老头子留全尸了,唤来一群土狗将其就地分尸。

“嘿,你别晕啊!”

凤止转身便看见第五烟儿不省人事。

这遍地的狼藉,凤止有些头疼了。凤止心中从来就没有收尸的概念,平日杀人,向来都是身后的尾巴扫尾,但这次独自一人出门,这些尸体确实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做好事自然要留名,但这些尸体与自己可不相干,脑中一道光亮闪过,当即有了注意。

二更天将过,古稀之年的老村长拄着拐杖,带着一群老少爷们浩浩荡荡赶来打扫战场。

这一晚整个村子的人都没能放松警惕,除了凤止与被迫睡觉的两个老人家以外,其余人都提心吊胆坐了一宿。

鉴于凤止昨夜伟岸的举动,一大早小院门口就堆满了人,人群中男女老少皆有之。

这嘈杂的声音让凤止有些暴躁地从床上坐起,眸子中似乎翻涌着杀意,狠狠地深呼吸了两口,才翻身下床,没有理会这群来膜拜自己英姿的村民,脚尖一点直接翻墙离开了小院,去了不远处的茅草屋。

村东头的郎中有点方,前些日子这屋里只躺了两人,这还没过几日又躺了两个,这李家湾的风水还真不太好,看来自己看完这户人家后得换一个新地。不过既然拿了银子,便压住了心中的吐槽,拿起药箱里的伤药和银针为三位重伤人士治起了病来。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郎中转身便看见一个俊俏不凡的少年郎走了进来。

“他们怎么样了?”

郎中从未见过凤止,心中不免起了疑心:“你是谁?”

“昨夜救他们的人。”凤止见郎眼中的不信任,只好无奈的笑道:“我又不害他们,这般紧张做甚。”

看着眼前这少年的笑容,郎中总是感觉瘆的慌,摆了摆手道:“罢了,暂且相信你。”

“李老二和大妞两人的伤倒是好治,过一会给他们开两副药吃了,修养一阵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只不过……”

郎中看着第五烟儿和君墨染神色有些复杂,再转身看着凤止欲言又止。

“大夫有话直说就是。”

“这两位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们的伤应该是内息受损,在下医术不精,不能根治其伤。”

凤止看着命运多舛的两位,抱在胸口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了自己的下颌,眼睛半眯。如果这次救了他们,是不是可以心安理让他们卖身了。

转身对着郎中轻咳了一声,“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上可有能够治疗内伤的大夫?”

“有一家千金坊,老板性子虽然有点古怪,但医术奇佳,治疗他们的伤情应该不成问题。”

“咻——”凤止从怀中扔了一锭金子过去。

“这是治病的药费,余下的你拿一半,另一半给李老二父女。”

看着这黄澄澄的金子,郎中此刻眼睛都在放光,连忙应了凤止的话,就恐他收回去。

凤止解决此事后,回了一趟昨日寄宿的老汉家,留下了一些散钱便向这对可爱的老夫妻辞行了。

花重金将老村长家的驴车买了,从来没有驾过驴车的凤止有些兴奋,载着两位昏迷不醒的人,快速向最近的一处城镇奔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感人的药费 千金坊!

凤止一进城门边看见不远处高大的牌匾。这金灿灿的三个大字,立在此处格外晃眼。

赶着驴车上前,不过街上的行人见如此俊俏的小公子赶着一辆驴车,不免多看了几眼。凤止在众人的目光中安之若素,时不时还对着一些小姑娘邪魅一笑,如此轻浮的举动,没有惹得姑娘厌恶,反而为他冠以风流倜傥的美誉。

“大夫,搭把手。”

正在翻看医书的张大夫思绪远飞,突然被门口的声音惊了魂,意识迅速回笼望向了门口停着的驴车以及驴车旁边的少年。

搁下书,推开木质的隔板,帮凤止将车棚里躺着的两具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的“尸体”搬进来屋内。

“救人。”

张大夫淡淡扫视了一眼躺着的二人,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瞬间眼睛放光,转身对着凤止扬起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不过凤止并不觉得开心,见他这笑容,怎么感觉渗人的慌,对此凤止直接恶狠狠瞪了回去。

“看我干嘛,我又没病。”

张大夫依旧笑得一脸灿烂:“小公子误会了,你这两位朋友伤得不轻,若要医治需大量名贵药材,小店小本买卖,概不赊账。不过若是由我医治,药费八折,加赠医后服务,但要先预付两成的定金。”

凤止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数额不小的金契拍在柜台上,语气不太耐烦道:“赶紧救人。”

张大夫对这个小公子的豪爽表示由衷的喜爱,离开唤来后面悠闲的三七出来陪这位款爷解闷。自己立刻着手医治那两位生死不明的伤患。

凤止瞅着这位面若冰霜的小姐姐,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态,“小美人,不知如何称呼?”

毫无疑问,凤止被对面的三七轻瞥了一眼,便没了后话。第一次别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自己,这感觉还真的酸爽无比。

骄傲的高冷少女化身情话大王,不过对面的小姐姐却无动于衷,一句话都未搭理。

在凤止全程尬聊中,张大夫擦着额间的汗水从屏风后走出。

“如何?”

“不负重托,今夜便能醒来。”

凤止拨开张大夫走进到了屏风后,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人,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淡漠的眼中开始回暖,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在下初来乍到,对这个城镇还不太熟悉,这两人能否寄放在你们药铺里?”

张大夫对凤止这个要求欣然同意,笑眯眯拦着要离开的凤止:“小公子且慢。”

“三七,算盘。”

张大夫结果三七递过来的算盘,噼里啪啦算了起来,嘴中不由自主念叨:“百年血参一株五百金,天山雪莲两朵三百金,寒冰玉蟾一千金……九转回魂丹两粒两千金,在下救治的医术两千金,按照原来的八折计算,救人的医术就一千六百金,抹掉零头正好一万金。”

“本店优惠,住宿免费,吃食自费,公子你觉得如何?”

凤止面上云淡风轻,内心早已破口大骂,这特么就是一家黑店。

看着对面笑得像一朵雏菊的张大夫,凤止皮笑肉不笑道:“什么时候天山上的野花都能价值百金?看来我以后还可以贩卖野花致富了。”

“非也,或许在常人眼中它只是一朵野花,但在我们医者眼中它就是价值千金的药材。”

所以,这就是光明正大的坑人。这南诏当真不同凡响!

“这是余下的九千金的金契,里面的两人若是死了,天山的野花你就全部以千金之价买了吧!”

张大夫捏着手中这一叠金契,笑着对凤止的身影挥了挥手:“承蒙惠顾,下次再来。”

刚跨出门口的凤止一个酿呛,还好及时稳住没有摔倒,不过却狠狠盯了一眼这个硕大的招牌。

张大夫将手中的金契和算盘都递了过去,走到一旁的架子旁取了一块白娟擦手,“三七,待会拿一半送去济善堂,等里面那两人醒了,咱们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三七整理出五千金的金契放在了一旁,黝黑的眼珠微转。

“为何?”

三七不知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是那位殿下。”

张大夫笑而不语,拿着自己的药箱又再次走到了屏风后。

这人若是在自己手中死了,这千金坊的招牌可就保不住了,再者自己可没那么多金子赔。

凤止现在心中郁气难舒,捏着手中仅剩的一张金契,恨不得让时光倒流,直接就地解决第五烟儿和君墨染两个败家子。

“公子,留步。”

凤止看着扒着自己裤脚的老头,面色冷凝,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放手。”

眼睛半眯透露着警惕的神色,这是什么人,竟然能悄无声息近自己身。

“公子别动怒,我这是见你眉间带煞,恐有祸事,印堂带赤色,不详立即来。不过你面相生的极好,命格贵不可言,方能逢凶化吉,但这次你招来的祸事可不小,不过大道有情让你有一线生机……”

凤止蹲下身子,低声笑了一声,“所以,你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蓬头垢面的老者理了理自己的乱发,坐直了身子,咧嘴一笑:“千金一卦,包你逢凶化吉,趋利避害,财源滚滚,官路通达。”

这老头漫天要价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迅速围在了一起,看清是谁后,东一言西一句议论了起来。

“这死老头又开始骗人了。”

“前些天镇上的吴家小姐就是信了他的话,与人私奔了,险些气得吴老爷瞪眼升天了。”

“小哥可不能信这人的鬼话。”

凤止咋舌,看来这老头还干过不少的事,都到了众人唾骂的地步还敢明目张胆行骗,这样的人凤止见得还真不多。

不过这个知天命的算命先生是不是装的太不称职了。

凤止突然觉得无趣,扔下一锭碎银便起身离开。

“银子再少,也算卦金,少年人送你一句话,孤凤泣血,蟠龙自戮,弃地北上方是一线生机。”

听罢,凤止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邪肆不羁的笑容,迈着步子远去。

“我的命,谁都管不着。”

老头倏地笑了起来,少年心性,何曾相识,又来一个与命相争的人。

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指点,用手撑着一个木质的滑板,坐了上去,将空荡荡的裤腿系好,将摊前的破布收好挂在脖子上,滑着木板离开时朗声大笑道:“今儿个酒钱有了。”

老头滑着木板,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消失在了围观人群的视野中。不过这一天过后,这镇上的人便再也没有遇见过这个行骗的瘸腿老头,有人说他病死了,也有人说他被他骗过的人打死了,还有人说他真的是神仙……

众说纷纭,成为饭后闲谈的笑料,直到完全忘记这个行事疯癫的老头。

药铺与街上这一遭,也没有影响凤止吃饭的心情,既然对南诏物价有所了解,凤止也不敢再像往日那般挑剔奢侈,找了一家装饰还不错的酒楼吃了一顿。

结账的时候,凤止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了,这普普通通的酒楼消费一顿的价格堪比青云暮颜楼。

出了酒楼,凤止并没有着急回千金坊看两个金疙瘩,而是转了一个方向,顺手解决了几个垃圾。

傍晚时刻,君墨染悠悠转醒,头痛脑裂后一阵空白,这懵懵懂懂的神色显然是睡太久的后遗症,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才想起那日的追杀,不过自己怎么到了这?

打量着周围,君墨染依旧有点懵。

这是哪?

察觉到身边有异动,才后自后觉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吓一跳。

女人!

同床共枕!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卖身或还钱 世间有很多误会,没解开时就是一段浪漫的缘分,用古话来说:这像极了爱情。

解开误会后反而徒增尴尬和后悔。

比如,此时的第五烟儿就想拔剑砍了这个让自己一眼心动的男人。

后悔,悔不当初,来一瓶后悔药。

究其因由还是一同被追杀的时光。

第五烟儿至始至终都以为那群黑衣人是来追杀自己的,故而对为自己受伤的君墨染心生愧疚。可万万没想到事实的真相却是,那群杀手是追杀君墨染的,被自己碰巧赶上了,更没想到这厮居然还将人往自己所在的地方引,让那群杀手误以为自己是去救他的同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显然第五烟儿忘记了第二次追杀时自己差点歇菜的事实。

尽管心中有万千思绪,此刻也只能作罢。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如同尸体一般躺在床上,唯一能活动的地方也只有那两颗眼珠子,故而只能愤恨地盯着温润如玉的君墨染。

莫名其妙,这姑娘与自己有仇吗?

君墨染面上疑惑不显,但心中就纳闷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何方神圣?

不过……这人、这眼神莫名的熟悉。

本着端方君子的形象,温声道:“姑娘可知这是何处?”

第五烟儿:“……”

这男人居然不认识自己!

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迷了眼,居然舍生忘死救了他!

第五烟儿拼着胸中一口气,死瞪着君墨染。

“啧,这就醒了。这眉来眼去的还真是不得了。”

一声咋舌让床上的两位迅速望了过去。

“你是……”

“免贵姓楚,你们的救命恩人。”

冷不丁的一句救命恩人让已经起身的君墨染有些迟疑,不过依旧拱手行礼。

“在此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凤止瞧着君墨染周身的气息比四年前见到时浑厚了许多,性子也沉淀了不少。表面看起来就如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将一身锋芒收敛,适时利剑出鞘,等待一击必中。

再瞅着眼神中似乎在冒怒火的第五烟儿,凤止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大美人,那日冒犯你纯属意外,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行事爽朗,不能拘于小节。”

第五烟儿虽不能言,但鼻子重重哼了一口气,示意凤止此事就此翻篇。

凤止将一旁的椅子拖了过来,撩开袍子,直接大马金刀的坐着,斜眼看着床榻上的两人。

“我楚某是一个生意人,心情好的时候会仗义疏财,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搞点小事情。救你们二人纯属意外,不过没想到你俩着实太贵,方才付完药费后,在下已然一穷二白了。见二位这身气度不是出身宗门也是出身世家,想必也不是差钱的主。”

凤止眼中划过一道利芒,转瞬间脸上又笑的一脸无害道:“既然二位醒了,那就还钱吧。”

在君墨染接触的环境中,大部分人心中的弯弯绕绕都不少,像这凤止这般坦率的人几乎没有。猜来猜去后习惯后,突然遇见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说到:“应该的,楚兄不妨说说我和这位姑娘一共欠了多少银钱?”

君墨染这一问不免让凤止赞赏有佳,这份大气度让凤止侧目。就连第五烟儿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不少。

凤止一向喜欢看别人变脸来满足自己有些恶劣的趣味。眉梢一挑,漫不经心的神情中带着些许戏谑之意:“不多,也就一万金。”

一、万、金!

第五烟儿垂死病中惊坐起,君墨染脸上温润的神情出现了龟裂。

活了二十几载,虽吃穿用度不愁,但这么多金子还真没有见过。

就是卖了自己也凑不够这么多钱。

君墨染面上有些尴尬,尽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道:“楚兄这个玩笑话有些惊人,让在下有些缓不过神来。”

就知道这二人不信,扯着一嗓子吼道:“张大夫,医后服务。”

金子还没有彻底成为自己的,正在拨打算盘的张大夫迅速换上了雏菊般的笑容,搁下手中的事务,带着自己的药箱走了进来。

“公子有事吗?这两位患者虽然内伤严重,但习武之人体质不差,加之在下的医术相信不出半个时辰定能醒来。”

“哟,二位醒啦,看来用不着老夫了。”

“张大夫,稍等片刻。”凤止拦住了张大夫的去路,笑道:“麻烦你将今日救治他们的药费给他们说说吧。”

“那一万金……小公子你不是结了吗?”

这一出戏搞得张大夫摸不着头脑,只能打量着在场的几位,试探性问到凤止。

“非常感谢张大夫,这里没事了,辛苦你了。”

来得莫名,走得莫名,摇着头离开内室。这个小祖宗向来不是好招惹的,估摸着那两人稀里糊涂就得钻套子。

有了张大夫的证实,第五烟儿和君墨染恨不得晕过去,显然第五烟儿已经付诸了行动,眼睛一闭如同死尸。女人能耍性子,身为大男人的君墨染自小学习君子之道,这等有失身份的事情万不可做。

室内突然安静,似乎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以及凤止轻敲座下这把木椅扶手的声音。

稍时——

“楚兄不妨说说你的目的?”

凤止眼眸一闪,有些意外。

不愧是曾经的明宗首座,这份聪明劲非常人能比。

面上笑意不减,在对面笃定的眼神中,凤止开了口:“替我打工吧!”

“打工!……这是何意?”

“简单来说,你替我卖命,我付你报酬,十年之后各不相干。”

君墨染看着对面年岁不大的凤止,脸上的笑容微冷:“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自古英雄出少年,以貌取人要不得。”凤止对君墨染突如其来的轻视毫不在意,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为我卖命,我能庇护你十年,这桩交易很划算。”

“你知道了什么?”

君墨染突然有些激动,温润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狰狞,手上已经开始暗中蓄力。

“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很不凑巧都知道了。当年千机门的一些卷宗落在了我手中,相信你会很有兴趣的。”凤止对君墨染的威胁淡淡一笑,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一般。

“给你半个时辰考虑,不卖身就还钱吧!你未来的主子可是一个很民主的人。”

待凤止离开后,装死的第五烟儿突然睁开了眼,一脸复杂地看着分凤止离开的方向,又侧头看着沉思的君墨染,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虽然喉咙极其干涩,但好歹能断断续续发出声响,“君……墨……染,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你打不过那小流氓的。”

君墨染终于想起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是谁了,不过这话真的不太讨喜,目光幽幽的盯着第五烟儿。

感情不是你卖身,你就无所谓。

第五家族的绝学,能窥人心,控神智。尽管第五烟儿此时重伤未愈,但这写在脸上的情绪怎会看不出,读懂之后当即就怒了,“别骂人,老娘可是好心,死了别找人收尸。”

“咳,咳——”怒急攻心说话太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在外面和掌柜品茶的凤止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由勾唇一笑,今日也没那么糟心。

“小公子,你这做法是不是有些趁火打劫之意?”

“那你收一万金的时候,心痛不痛?”

“您随意,高兴就好。”张大夫讪讪地摸了摸那为数不多的胡子,干笑了两声。

“你认识我?”

冷不丁的一句话,险些让张大夫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一个不后悔的决定 张大夫小心翼翼说完的话后,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稀薄,周围突然沉默。

“我兄长还好吗?”

张大夫看着突然从慵懒变得锐厉的人,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殿下情况不容乐观。”

凤止握住茶杯的指节泛白,唇角紧抿,冷冷的盯着张大夫,不愿放过他说话时任何细微的动作。

张大夫神色不假,让凤止心中一沉。

沉默片刻,紧抿的唇才微张。

“什么叫不容乐观?我离开凤元的时候,他看起来并无他碍。”

张大夫喝茶的动作一顿,面上有些诧异,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自己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消息吧?

试探性问到对面的凤止:“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

这种端倪自己已经知道的……

凤止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凤止苦笑,自己当初的猜测竟然中了一大半,但没想到比自己预料的还要严重。

“那毒还能治吗?”

“无解。”

在张大夫手中医治过无数的患者,唯一失手的也只有凤元那位太子殿下,尽管知晓这些家属不能承受,但依旧会如实告知。

在凤元皇宫中的日子,张大夫可对凤止三兄妹的事迹有所耳闻,那位殿下可是一位真正的宠妹狂魔,治病期间除了对政事忙碌以外,与自己提的最多就是这位闻名皇都的长歌公主。

想及于此,不免插了一句嘴:“你也许可以回去看看他。”

凤止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轻摇了一下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到了,我自然要带着一份大礼回去。”

张大夫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及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惋惜复杂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你不后悔就好。”

“我从不后悔!”

半个时辰已到,凤止起身,淡淡说了一句话:“提醒你一句,我在此处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了,你这药铺就否想要了,我记得凤元似乎也有两家,千金坊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你的茶不错,先谢过了。”

张大夫抬眸看着凤止进去后,摇头似笑非笑道:“后生可畏啊,这地界可不安生了。”

次日,一辆驴车从镇上最有名的千金坊的后院缓缓出来。

凤止半倚在车驾上,任由那匹小毛驴奔走,待前进的方向偏了再扬起搁在一旁的鞭子轻轻一抽。

在宽阔的官道上这一幕让来往的不禁让行人注目。

“小流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坐了一天驴车的第五烟儿有些暴躁,隔着车帘喊道。

“第五小姐,不可对公子无礼。”

“京都。”

第五烟儿不知为何,一见到气定神闲打坐的君墨染,心中就忍不住怼他:“君墨染,我可没卖身,你管不着老娘。”

一把掀开车帘,倏地凑近凤止,一副要求评理的表情,道:“对吧,小流氓。”

凤止拂开第五烟儿凑近的脸,淡淡瞥了一眼她:“大美人,我有名字,这‘小流氓’的美誉我可不敢当。这真正的流氓指不定是谁呢?”

第五烟儿美目一瞪,面露凶狠道:“胡说,老娘何时做过那种事!”

凤止:“……”

美人,你暴露了。

这可能是一个傻大姐。

在对面戏谑的眼神中,第五烟儿这才后知后觉,立刻扑向了凤止,将他半抱在怀中,硬生生转移了话题:“楚止,你平日怎么保养的皮肤,看起来怎么如此细腻光滑,这小脸蛋可真好看。”

“真滑。”

凤止被突然其来的拥抱弄懵了,尤其是被第五烟儿的胸硌得慌,一时间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恬不知耻,第五烟儿你快放开他。”

第五烟儿对着君墨染翻了一个白眼,唇角微勾,脸上笑得一脸灿烂。

稍后,第五烟儿红唇轻启:“要你管。”

转身依旧维持着半抱凤止的姿势,将车帘放下,不再去看让人心烦意乱的君墨染。

“小流氓,你可别搞姐姐的男人。”

凤止推开伏在自己耳边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大美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你硌着我了。”

此话一出,凤止满头黑线,这个女人还真是……对胃口!

“那可能是男人的大胸脯!”

“女人的直觉,再者,男人的大胸脯可不长这样。”

凤止看着和自己一样倚在另一侧车驾上的第五烟儿,眉梢一挑,脸上有些戏谑道:“你看了!瞧着劲瘦,没想到还有大胸脯?”

“那是姐姐预定好了的,可别再打什么坏主意,买一送一,这买卖你可不能不要?”

鉴于第五烟儿说自己胸硌人,凤止仔细端详了一下,并未发现自己的装束有任何露馅的地方。

淡淡的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第五烟儿,轻笑了一声,不再理会。

这女人的秘密可真多,惹不起啊。

车内的君墨染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之意。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起伏不定,现在又去骚扰主子,简直……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数匹骏马在奔驰,哒哒的马蹄溅起草屑四飞,马背上的汉子们吆喝着号子,手持弯弓追逐着天上盘旋的大雕。

猎场上迎风鼓动的旗帜呼啦作响,时不时还传来猎手们的欢呼雀跃声。

“我们草原上的孩子那可是个个都骁勇善战的战士,卫公子以为如何?”

身姿欣长、面容俊雅的卫泽,一袭白衣与四处都是穿着贴身短衣、长裤革靴的胡服的粗狂大汉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对四周的好奇和敌意都置之不理,在喧闹紧张的环境中依旧安之若素。

端起桌上的油茶对着上位坐姿霸气的人示意:“大王手下的勇士自然非常人能比。”

上方中年大汉的鹰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将桌上的酒盏高举,爽朗开口道:“虽然我北恒与你们沧澜没什么交集,不过既然你们千里迢迢来了北恒,来者皆是客,我们草原儿女自然欢迎。”

“现在没有交集,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来往,卫某以为北恒与沧澜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卫泽面上噙着一抹笑,极为平静的口吻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们文人都喜欢说一句话,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又或者那句俗话,出头椽儿先朽烂。卫公子这番话意味可就深长了,本王不喜。”坐在上位的人脸上微怒,将酒碗放下,看着下方淡然的卫泽。

卫泽面不改色道:“要知道凤元这块肥肉即使大王不惦记,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比如青云的皇帝就一直想将其放上砧板。”

“凤元乃是七国之中兵力最强盛的国家,非一国之力能撼动。想必卫公子也知道雄狮在遭遇土狼的攻击时,哪怕是知晓最终会死亡,也会拼死一搏,在猎杀的过程中群攻的土狼定然会受伤,待其伤重也定然会被其他土狼分食。”

“这凶兽的习性恐怕千年难改吧。”

卫泽不语,望向了远处的天际。

稍时——

“昨年秋末冬初,一场雪悄然袭来,于凤元而言可是难得的好现象。”卫泽见上方脸色微变的人,嘴角似乎流露了一丝嘲讽。

倏地一下,话锋突转:“于你们北恒而言,可是数十年未见的灾难,您子民的牛羊、您麾下的战马想必损失得可不少。”

最后还淡淡地问了一句:“大王,可甘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夏侯惇的心上,手中的酒盏突然碎裂。

眼神冷凝,危险地盯着这个挑衅自己的年轻男人。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截然不同 “小流氓,你……”

第五烟儿被凤止眼尾一扫,吓得心肝乱颤,讪讪笑道:“楚止,你都到京都了,你还没说来干嘛?”

“我没有说过吗?”

第五烟儿和君墨染齐齐摇头。

“来京都,做官呗。”

这个答案出乎预料,知道这位新主子的目的不简单,结果居然是跑去做官。

难不成想借此机会大肆敛财,弥补损失?

第五烟儿想起前些日一伙土匪仗着武力高强拦路抢劫,结果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了自己等人,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凤止突然暴起,还没等那伙土匪开口便平静地解决了他们,最后还完成了一出完美的黑吃黑。

一般土匪,第五烟儿可能还不会这般惊讶,但那伙人中有好几个野路子出身的天阶高手,结果依旧没有还手之力,被凤止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凤止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让二人除了感叹这位新主子的凶残程度以外,还感叹这年头天阶高手都成烂白菜了,居然沦落成匪寇。

以上种种,导致这二人都以为都凤止的下马威,见人发怒立马就怂了,标杆见影。不过这效果现在看来还不错,故而凤止就没有主动解释。

“公子,有句话,墨染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君墨染支支吾吾,犹豫不决,凤止突然有些好笑,难道最近自己给他造成的阴影太大了不成。

“有什么就大胆说出来吧,我一向民主。”

“好吧。”君墨染做了一个心理建设后,才缓缓道来:“这些天来,我与第五小姐身上的外伤已无大碍,但这三日来路精的途中仍有一丝血腥味,故而属下冒昧问一句,公子是否受伤了?”

“噗——”第五烟儿被口水呛喉。

这人是属狗的吗!

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尴尬的凤某人直接将锅甩在了唯一在场的女性身上。

“第五小姐近日身体不适,应当是她月事来了。”

此话一出,让君墨染立刻别开脸,对着第五烟儿连忙道歉,“冒犯了,对不起。”

人在旁边笑,锅从天上来。

第五烟儿咬牙切齿地看着甩锅成习惯的某人,若自己是寻常姑娘早已羞愤而死,这厮定要背上一条人命。

不过这事也给凤止一个警醒,自己就算伪装得再成功,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也有可能像今日这般随时暴露,眸光突然转向了一脸便秘之色的第五烟儿,嘴角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君墨染你去参加文举,第五烟儿你跟着我一起去参加武举。相信以你的文采,想赢得文举问题不大,即便遇见强劲的对手,也要尽量争得前三甲。”凤止直接将任务分配了下去。

尽管不知道凤止这番做法的意义何在,不过君墨染并无异议,拿着凤止给的经费就与二人分道扬镳。

直到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第五烟儿才收回来目光,一脸不耐之色:“说吧,留着我作甚?”

“自有妙处。”

没猜错,这个小流氓一定不怀好意。

“可别骂我,我这可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第五烟儿:“呵!”

这话连鬼都不会信。

第五烟儿自诩女中豪杰,哪成想过会遇见凤止这么一个妖孽,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人更比一人狂。

凤止带着即将成为火药桶的第五烟儿,架着驴车入了京都。

“这……”

看着一脸震惊的第五烟儿,凤止皮笑肉不笑说了一句:“是不是被吓到了?”

奢华的马车来来往往,在街道上毫无秩序,一辆驴车混了进来可谓寒酸至极。这行走在街道上的普通人皆华服加身,公子小姐打扮的人不在少数,一眼望去只有极少数男子没有涂脂抹粉,顿时香粉的气味扑鼻而来。

街道两边的舞姬伴着琴声转动脚尖,女子裸露在空气中的细腰和那流转的美眸引得行人驻足观赏,品头论足。街上人流涌动,两侧楼阁的栏杆处皆有美人伫立其间。

“这南诏的京都可是被诸国称为盛京,现在想来多是讽刺。”

第五烟儿收回了脸上的震惊,对凤止的话没有任何评论,反而开始沉默。

在街上多数人的鄙夷中,凤止一脸无谓地坐在车驾上,架着车慢悠悠驶向了暗盟在此处唯一的据点。

可能在其他六国中,一品鉴也算得上规格较高的酒楼,但在南诏的京都就有些不够看,只能算得上中等档次。不能怪驻扎在此处的暗盟人员不努力,而是这京都百姓太会玩了。就连奢华至极的暮颜楼也只能勉强挤入上等酒楼。

“啊——呃——啊——呃!”

一阵响亮的驴叫声,让门前迎客的店小二一惊。

连忙将驴车移到一旁拴好后,见到驾车的少年,此人神色顿时有些激动道:“客官您里面请。”

“喂,楚止,这人认识你。”

第五烟儿这一嗓子可不小,好在在座的人对这两个异乡客并不感兴趣。

凤止侧目扫了一眼第五烟儿,淡淡说道:“想吃饭就闭嘴。”

“楼上还有雅间吗?”

“前些日子收到了您要来京都的消息,您的那间雅间就一直空着呢。”

“不错。”

虽然不清楚这人是谁,凤止依旧对其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做法。

一推开雅间的门,凤止便直接霸占了那张软榻,修长的腿交叉搭在木椅上,慵懒地倚在榻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大美人,麻烦帮我倒一杯酒。”

第五烟儿冷笑了一声,不为所动,反而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凤止对第五烟儿的冷淡也不恼,挥手便将桌上的酒壶卷了过来,直接提着酒壶仰头一喝。

大喝了一口,才转身目光清明地看着第五烟儿道:“你就不好奇为何我要让你的小情人做我属下?”

“很抱歉,老娘还真不好奇。”

第五烟儿面色高冷地看了一眼对面一脸平静的人,表示自己此事不感兴趣。

凤止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那还真是可惜。”

“既然你对你的小情人不感兴趣,不如我们来谈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我想和你谈一桩买卖。”

“你疯了吧,与我这一穷二白的江湖之人谈买卖,合适吗?”刚喝了一口茶的第五烟儿差点喷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凤止。

凤止立起了身子,将酒壶归于原处,微笑道:“我要的是你的第五家族嫡长女的身份。听闻你们族中皆是女子掌权,如此一来你可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惜了楚止你算漏了一点,偌大的第五家族现在就仅剩我一人了,什么权势滔天,什么家缠万贯,现在通通不在了,这桩买卖怕是做不成。”

尽管听了第五烟儿的话,凤止依旧面色不改,嘴角噙着笑:“这些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要的仅仅是你的身份,待我将南诏的事情处理好了,便派人和你一起回西祁,到时候召集人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再以你的名义追回你第五家族的财产便可。”

自己不是傻子,眼前人更不是傻子,会好心给自己馅饼吗?

倏尔低声笑了起来,现在自己孑然一身,无所畏惧,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第五烟儿撑着下颌,看着慵懒的凤止,笑意浅浅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你第五家族立命之本——矿山。”

“可舍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南诏文武举 穿着胸前刺着五爪金龙的玄色圆领袍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一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捻着一颗花生逗弄着笼中的彩色鹦鹉。

笼中的鹦鹉偏着头啄了男人指尖夹着的坚果,眼睛咕噜一转,叫了起来:

“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一旁的太监立刻恭维道:“这鸟儿可真灵性。”

不过这话似乎恭维到了马蹄子上。

“你这朝三暮四的小东西,朕可没教你这些东西,宫里哪位娘娘又逗了你呢?”

一旁低头的公公面色惶恐,赶紧上前战战兢兢地说到:“皇上,前些日子安嫔娘娘来过此处。”

气度不凡的帝王含笑看着笼中蹦哒的鹦鹉,虽然在笑,但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眼中神色晦暗难明。

“既然安嫔喜欢这小东西,待会就送去桃夭宫,让她就好好待在宫里逗这小东西,哪日这小东西寿终正寝了,让她再出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一旁的小太监取下笼中,赶急赶忙送去桃夭宫,给那位即将要失宠的安嫔娘娘。

被一只笼中鸟扰了兴致,齐昭面无表情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回了北书房,默不作声批阅起了今日的奏折。

“皇上,余大人来了。”

齐昭手中的手中批阅的笔没有停歇,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宣。”

稍时,戴着朝帽,身穿前后绣有斗牛的朝服的中年男人,步态沉稳的走了进来。

“臣,拜见皇上。”

齐昭搁下笔抬手示意跪着的人起来,询问近日的朝野上下关注的大事:“余顺,文武举选才之事如何了?”

“回皇上,臣正是为此事而来,这份名册是文武举选才的最后一次比试名单。请皇上过目。”余顺将折子从宽大的袖中拿出,恭敬的递了上去。

“这次选才之事,出现了好几匹黑马,其气势汹汹、势如破竹,魁首之位恐怕会收入他们囊中,臣怕这些人会扰乱皇上的计划。”

齐昭在名册上看见了自己熟悉是名字,嘴角不由得上扬,不过这丝笑容很快便被掩了下去。

合上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的余顺道:“依爱卿之意,这群人来者不善吗?”

“此事蹊跷,不排除有人故意为之。”

“爱卿的话,朕一向奉为金玉良言。”齐昭面上笑意不改,对下面为自己鞠躬尽瘁的贤臣表示感动。

倏尔话锋一转:“不过前些日子听闻爱卿与秦金王陆四家来往甚密,这名册上四家子弟皆有之,试问爱卿这些人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臣不敢,望皇上明察。”余顺被这一声轻飘飘的质问吓得跪在地上,但面上依旧一副倔强忠贤之色。

“爱卿这是何意,快请起。”

齐昭起身将跪在地上的半百老人扶了起来,脸上出现了不解的神色,“莫不是爱卿以为朕在责怪你?”

“明日的武举,朕便亲自去看看,南诏的儿郎可不能全是香粉敷面的小生。”

“皇上万万不可。”

“朕心意已决,下去准备了。”

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余顺擦了擦额间因焦急而出的汗水,压抑着心中的愤然离开了北书房。

齐昭看着被气走的余顺,脸上居然还出现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回到府中的余顺砸烂了秦家送来的白玉瓷盘,玉盘一碎当即心疼的不得了。

没想到一手教育出来的小皇帝长大了就想拿自己开刀,可惜……羽翼未丰依旧不敢动自己。

今日齐昭那番警告的话,虽然让余顺嗅到了一丝威胁,但作为同一条船上的人,料想他也不敢将自己舍弃。

楚止……君墨……

摄政王府中,一身常规的藏青色华服的南宫熙牧端坐在书案前,看着手上的名单。

“去打听一下这两人的来路。”

身旁的侍卫顺着南宫熙牧的手指看向名单上的名字后,默默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皇帝那边情况如何?”

“回禀王爷,据宫里传来的消息,余顺去见了皇帝,不过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南宫熙牧轻笑了一声,目光深沉地盯着手中的名册,缓缓道:“小崽子要开始咬人了。”

身旁的侍卫有些猜不透南宫熙牧话中的意思,既然皇帝开始行动了,为何王爷巍然不动。

次日,在锣鼓喧天中,文武举选才的决赛开始了……

文武举在两处不同的地上几乎同时进行,武举考的是排兵布阵以及自身武艺。因杀入最后一轮的文人笔上水平相差无几,故而文举选才的决赛考人口才——辩题,大型怼人现场惹得千人围观。

相比文举的热闹,武举这边就略显冷清,一来文人身姿风雅、举止从容,有着妙语连珠之才,最后一轮的辩题大有挥斥方遒之色。二来南诏京都好风雅,喜奢靡享乐,自诩文人雅士,对一群打打杀杀的粗人并不感兴趣。

君墨染得知最后一轮的考题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凤止让他力争前三甲便可,但出身明宗的君墨染身上的骄傲和自负不可能放弃魁首的地位,不过万万没想到这南诏文人造诣不低,让他倍感压力。好在最后一轮的辩题为自己最擅长的一项,明宗之内没人能辩过自己,在这南诏自己还算有信心。

君墨染上台,先抑后扬,其势逐渐显露,稍时句句戳人心肺,逼得敌手节节败退,一炷香时间不到,数人之战变成了一人怼九人。

让人惊叹不已的是,此人完胜,九人团灭,创造了文武举选才开创以来,用时最短的文才之首。

文举选才早早结束了,武举选才因某位大人物驾到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在皇帝亲临让参赛的汉子们也兴奋不已,对延迟的时间也没有在意。

凤止在齐昭出现的那一刻便看见了他,脸上疑似出现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转眼间又恢复了臭屁冷酷的模样。

这一幕却被齐昭逮个正着,平静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笑意,微扬的嘴角让四周的武官摸不着头脑。

这比赛还没开始,怎么就笑了起来了,不是传言这位爷不言苟笑吗?

武举进行抽签制,按着号码依次上台挑战,战胜前一个留在台上的人的选手便可替代他留在台上接受下一位挑战。以此类推,最后站在台上的人便是胜利者。

凤止看着手中竹签上标的‘壹’,眉梢一挑,倏地勾唇一笑,笑容透露着凉意。

凤止脚尖一点,轻飘飘便落在了擂台中央。

“来战!”

冷冽的话语乍响。

武官们看着擂台中央的凤止,脸上皆露出了惋惜之色,这个少年郎实力不俗,按照以往的惯例魁首当之无愧,但运气太差了,怎么就抽中了第一?

太可惜了……

齐昭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余顺,眼神愈发冷凝。

余顺没有看见齐昭的怒意吗?

余顺自然看见了,不过装作没看见罢了,姜还是老的辣,稍微动点手脚便将自己的嫌疑摘除。

这运气好坏怪得了谁?

不过,凤止接下来的举动可让有心人失望了。

第一个挑战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裸露在外面的虬扎肌肉让围观的人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为上面清瘦的少年郎提了一口气。

凤止待大汉冲过来时,一个简单的移形换影便移到了大汉的身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提起一脚踹了过去。

待众人惊醒时,大汉已经躺在了擂台下,痛苦的蜷缩在一堆。

凤止眸色淡淡的瞥了一眼下方的人,嘴角似乎扯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继续。”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邀请 如果一个是偶然,两个是碰巧,那三个肯定就是真本事。

第一个挑战的彪形大汉被一脚踹下了台蜷缩在地,第二个上前挑战的黑衣短打男子被同样一脚送了下去,格外不幸的是其脸着地,牙被磕掉了两颗。第三个上去的人有了准备没有主动攻击,不过最后连手都还没有出就被凤止踹了下去。

之后的人的实力一个比一个弱,但被凤止揍得一个比一个惨,尤其是最后一个上台挑战的人。

他是九人之中待在擂台上最久,但也是被揍得最狠的一位,连一句弃赛的话都无法喊出,频频被凤止的拳头打断。

最后这位参赛者晕死后被抬下了擂台,其惨状令人心惊胆战,围观的人皆为自己看走眼而忏悔。

这哪里是弱不禁风的公子哥,这分明就是凶煞的阎王爷啊!

凤止拍了拍自己的手,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不羁的笑容,朝着官员扎堆的地方淡淡说到:“明枪我不怕,暗箭小爷更不杵,这武才魁首小爷要定了。”

“好生狂妄的小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过我军正需要这等人才。”

“这个哥哥好厉害,我要嫁给他。”

这一句高昂的女子声音让众人侧目。

在座的官员立马就认出了这个姑娘是谁,惴惴不安出声阻止道:“玳瑁郡主,此话不可乱说啊。”

这个小祖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摄政王要诛自己九族的。

南宫凰没有理会这个多事的大臣,提起自己的裙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连后面丫鬟的呼叫声都没有听见。脸上兴奋劲还没有缓过来,便兴冲冲跑到齐昭身旁道:“皇帝哥哥,快将他许给我。”

声音不大,但在座的多数人都是高手,将这个身份高贵玳瑁郡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看向擂台上负手而立的少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齐昭脸上扬起了笑容,刮了一下南宫凰的鼻尖,语气有些无奈道:“玳瑁,你可知他是谁?”

南宫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但这并不妨碍皇帝哥哥将他许给玳瑁。”

“玳瑁,你父王可不会同意。”齐昭语气温和,像极了一个耐心的大哥哥模样,劝解道:“如果朕将他许给了你,你父王那边朕可无法交代了,说不定摄政王会杀了他的。”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立刻让南宫凰闭上了嘴,神情有些落寞地看着台上风姿卓然的少年。

“余爱卿,去宣布结果吧。”

余顺皮笑肉不笑应了一句,掸了掸袖子,上前宣布武举结果。

鉴于其余人皆无法正常参加二甲和三甲的角逐,故而先宣布魁首位置,其他的名次便待余下的选手伤好之后再做决定。

凤止在擂台上站着供人欣赏也挺难为情的,待这一脸阴霾的老头宣布结果后,脸微微抬起,鼻子一哼,然后冷着脸飞身离开了擂台。

这拽拽的身影,让南宫凰久久难忘。

“哟,风华绝代惊才艳艳的楚公子回来了。”

凤止看着修剪花枝的第五烟儿,对她的赞美欣然接受,“我知道我很优秀,但请别说出来。”

见凤止这幅嘚瑟样,第五烟儿直接将手中的剪子扔了过去。

“谋杀亲夫啊。”凤止一把接住剪刀,放在鼻尖轻嗅了一遍,那动作让人感觉此人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色鬼。

凤止上前半搂着第五烟儿,将剪刀放在了她的手上,然后握着她的手对着那株修剪好了的花又再次下了手。

“啧,小流氓上哪惹的风流债啊。”

耳边出现了第五烟儿的轻语,带着丝丝魅惑的御姐音,若人一般男子早就缴械投降了。

可凤止能是一般男人吗,她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对这套完全不感兴趣。

只见凤止轻笑了一声,挡着的左手慢慢上移,停在了第五烟儿的腰间,然后轻轻一扭,一脸柔情的神色看着第五烟儿:“大美人安分点,不然……别想见你的小情人了。”

这个小流氓又威胁自己,该死的君墨染。

“咔嚓——”

这株晚秋玉兰被第五烟儿用力一剪,全部毁于一旦。唯一的一朵盛开的玉兰花掉落在地上,滚动时沾染了一身尘埃。

凤止凉凉地扫了一眼第五烟儿,倏地笑得一脸灿烂,“你觉得我杀你需要多久?”

第五烟儿咽了一口口水,面对这样的凤止头皮发麻,略感惊悚。

“别别,这花我不是故意剪掉的,我赔给你,我卖身给你够不够。”

凤止笑而不语,松开第五烟儿的腰,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的玉兰花捡了起来。

“美吗?”

“美,美……”

凤止将玉兰花上面的尘埃拂去,仔细端详着,倏尔一笑。

“确实挺美了。”

第五烟儿见凤止愣了神,才凑了上来,试探性问到:“这花对你很特殊?”

果然八卦的精神能战胜死亡的威胁。

“特殊吗?也是特殊吧。”凤止自问自答道。

这回答让第五烟儿有些懵,不特殊的东西怎么会让小流氓流露出那种神态,方才自己真的很怕。

直觉告诉自己,方才小流氓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

第五烟儿长叹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眼凤止,这种阴晴不定的主真难伺候。

凤止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继而又半搂着神色怕怕的第五烟儿。

稍时——

“外面的小丫头走了。”第五烟儿听着外面轻微的响动,一脸疑惑道:“你哪招惹来的?”

凤止松开第五烟儿,脸上有些无奈:“没猜错应该是南宫熙牧的女儿。”

第五烟儿不由得佩服,调侃道:“你这是去参加武举选才,还是去参加比武选婿了?”

“这位郡主的眼光可真独特,相中了如此俊美非凡的楚公子。”

“我这等身姿自然倾慕的人众多。”

“不过你也别醋,明日京都就会传出武举魁首有心悦的姑娘。”凤止看着笑容逐渐凝固的第五烟儿,继续说到:“那就是烟儿姑娘。”

“惊喜吗?”

第五烟儿:“……”

娘的!

还没等第五烟儿开口,凤止又道:“我知道你高兴,这个头衔够你被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了,不用太感谢我这个主子。”

“楚……止!”

“老娘跟你拼了。”

第五烟儿约架凤止,结果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待君墨染偷偷翻墙而来时,第五烟儿正好被凤止按在地上摩擦,不过从他的角度来说就有一些不可描述。

“主……”

凤止在君墨染靠近院子时便知晓了,特意制造了这么一出引人遐想的画面。

整理了衣袍起身,淡淡笑道:“你来啦,坐吧。”

“君墨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第五烟儿看清来人,声调拔高。

君墨染:“???”

自己想了什么?那是主子的私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见君墨染一脸温润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第五烟儿有些绝望地走了。

“文举之首属下已经拿到了,接下来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凤止对君墨染能取得魁首之位并不意外,但确认了总归松了一口气。

凤止一脸正色道:“想必不久,齐昭与南宫熙牧就会给你抛橄榄枝,到时候你要选择投靠南宫熙牧阵营,但不能让另一方看出端倪。”

君墨染听完这番话后,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沉声问道:“那主子您是打算加入南诏皇帝的阵营?”

凤止点头,承认了君墨染的猜想。

“我打算干一票大的。”

谋逆?还是起义?

不知为何,君墨染沉寂多年的血液开始蠢蠢欲动,心中升起了无限的豪情壮志。

对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明宗少宗主的位置算个球!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一株秋玉兰 在凤止给予的无限野望后,君墨染带着自己的豪情壮志翻墙离开了小院。

“出来吧,人都走了。”

一旁的假山传来了声响,第五烟儿一脸不屑的表情走了出来,看着凤止轻哼了一声。

“你还真能忽悠,君木头这是中了什么毒?一脸死忠的样子真是不可理喻。”

凤止对第五烟儿的疑惑给出了答案,摸着下颌颇为自恋的说到:“这就叫个人魅力,他这是被我的雄才大略折服了。”

“小流氓,他可是老娘的,你别想染指。”

“啧啧——”凤止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感叹道:“这没大没小,你不都卖身了吗?有你这样对主子大呼小叫的吗?”

第五烟儿从善如流的答到:“只要你不染指他,对你千依百顺都没问题。”

“他有什么值得我染指的?才华还是谋略?”凤止就纳闷了,自己没有对这货的小情人做出过任何逾越之事吧。天下男人千千万,为何如此笃定自己会朝自己的下属下手。

第五烟儿对凤止的疑问表示震惊,说出了作案的可能性的原因:“他长得俊,非常俊。”

此话一出,凤止笑了,感情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第五烟儿见的人还是太少了,这君墨染长得哪有自家卫泽俊?

“那是你见得男人太少了,等南诏的事完了,我带你去洗洗眼睛,看看什么叫做俊美。”

不解风情的女人。

第五烟儿朝着凤止翻了一个白眼,轻哼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南宫凰今日的情绪大起大落,本以为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那个有缘人,但皇帝哥哥给了自己当头一喝。以为自己是意中人是一个桀骜不羁、恣意洒脱的翩翩少年郎,没想到最后发现他是一个下流的花花公子。

最重要的还是,这个一眼惊鸿的少年郎有心悦的对象了。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对着情窦初开的少女的打击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气的是,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人在擂台上的风姿,对其念念不忘。

夜间,南宫熙牧与南宫凰用膳时,一眼就瞧出了南宫凰的不对劲,旁敲侧击也没有问出任何端倪,一顿饭下来二人皆心事重重。

身为在混迹官场二十载的老狐狸,哪能没有看穿南宫凰的小儿女心思,只不过没有点破罢了。

雏鸟终要离开家的保护,然后飞向蓝天,跃于山间枝头。不过左思右想总觉得心里不是一个滋味,酸酸的,难以忍受。

南宫熙牧脸上带着老父亲的神色,目送着南宫凰离开,时不时还挥手叮嘱一番。这番慈祥的老父亲模样与南诏盛传的阴鸷暴虐的摄政王判若两人。若传了出去,昔日被吓得心惊胆战的政敌定会大跌眼界。

南宫熙牧收回自己的目光,宽大的袖袍一甩,负手而立。

“去将玳瑁今日做了什么都调查清楚,事无巨细的向我禀告。”

“是。”

空中似乎有人回了一句冷硬的话。

一夜之间,楚止上了京都大半人家的榜单。

三日后,凤止打着哈欠起床,一打开门便是仆从红光满面的脸。

“何事?”

“公子,外面宣旨的来了。”

凤止眉梢一挑,带着一脸兴奋的仆从,大步流星走向了前厅接旨。看着圣旨上面的‘三品参将’的字样,凤止嘴角微勾。

这南诏皇帝也太舍得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般人还不得死心塌地为其鞍前马后。

而君墨染的封赏则是正常的六品翰林院修撰。如此可见,在齐昭看来君墨染已然投靠了南宫熙牧。

武举前三甲与文举前三甲皆要着装朝服进宫谢恩。凑巧的是,六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宫门口,除了君墨染与凤止淡定从容以外,其余四人皆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躲避着二人的视线。

凤止看着脸上依旧留着淤青的二人,释放了一个善意的笑容,“原来是你们啊,幸会幸会,以后我们都是同僚了,大家都要守望相助。”

两位估摸着被凤止打怕了,一个劲的点头,就恐这位心情不好要发作打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这二人有武举前三甲的气势。

相比这怂爆了的二人,文举的二甲与三甲则是怒视着君墨染,不过看着君墨染脸上温润无害的笑容,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丝作用也没有,顿时偃旗息鼓。

齐昭在北书房接见了六人,象征性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便回挥手让他们回去,不过偏偏将凤止留了下来。

此举耐人寻味。

虽然文武举后二甲相较凤止与君墨染确实逊色不少,但能爬到这个地位的都是家中有底蕴,耳濡目染下的精明也非常人能及。

故而凤止被留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朝堂上下,不断揣摩皇帝的心思。

此刻,北书房内。

凤止被留下后,脸上没有任何起伏,朝中上方的齐昭淡淡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给爱卿看座。”

一旁的太监搬了一张楠木椅子过来,凤止道了谢顺势坐下。

齐昭示意让周围的宫人退下后,嘴角才露出了一抹浅笑:“没想到最后你成了朕的武举魁首,还真应了当初你那句话,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臣也没想到那日是皇上,如有冒犯,还望皇上海涵。”凤止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如初,并没有因为对面是皇帝而改变。

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让齐昭频频点头,不过听完这番话后,哭笑不得,“这样说来,爱卿可是朕的救命恩人,朕怎会忘恩负义怪罪爱卿,难不成朕还是那种不分事理的人吗?”

在齐昭说完这厢话后,凤止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端正的身姿有了一丝松懈,望向齐昭时目光中也掺杂着莫名的喜悦。

“皇上您这样说,臣就安心了。”

“你这小子,当初不是格外狂妄吗?现在能屈能伸的样子可不像你。”

凤止叹道:“皇上,您有千军万马,臣就独身一人。蚁多还能咬死象,何况臣也不是象,您的千军万马可比蚂蚁厉害多了。”

这个比喻让齐昭无言以对,这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但却句句在理。

“你来参加武举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齐昭在含笑看着凤止,突然说道。

猝不及防被问及,凤止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

凤止偏着头,轻笑了一声,张口便来:“臣为南诏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而来,皇上您信吗?”

齐昭目光紧锁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未变:“为何不信?南诏像你这般想的人可不多了……”

“希望你坚守本心,莫要辜负。”

凤止起身对其拱手一拜:“皇上的话,臣定当谨记。”

卫泽坐在帐中,翻阅着一本图鉴,但心绪远飞,想着着夏侯惇的举动,虽然有了动摇的心思,但是依旧没有松口,面上淡然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

“主上。”

“何事?”卫泽思绪回笼,眉头微皱,抬眸看着进来的黑衣人。

墨壹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南诏来信了,不过还带来了一件东西。”

南诏出了什么事?

眸子不由一凝,似有暗光浮现。

卫泽当即拆开信封,看了起来,从最开始的凝重到面无表情,最后再到嘴角显露的丝丝笑意。这一系列变化,让对面的墨壹瞠目结舌。

这个笑容太熟悉了。

“你退下吧。”

墨壹看了看卫泽,敛下心中的不安,应了一句便退出了营帐。

打开一旁的木盒,一股若有如无的幽香飘出来。

一株秋玉兰静躺在盒中。

茶褐色的眸子逐渐变暖,唇角漾着一抹笑容,如三月的清风,清冽而温暖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剿匪行动 第五烟儿神色怪异的望着凤止,如果看失心疯病人一般。

“你为何要砸暮颜楼的场子?你难道不知道它的后台很硬吗?你的一品鉴与它八竿子打不着吧。”

连续的质问,包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心。

凤止能接受第五烟儿别扭的关心,但依旧不解道:“我那也叫砸场子?我只是让他们管事的帮我送个东西而已。”

“我从不砸场子,一般而言我都是屠门。”

这淡淡的话听得第五烟儿心惊胆战,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想起那一地的狼藉和战战兢兢的管事老头,第五烟儿只能笑笑不说话,这人差人送东西的方式与拆人店铺的方式区别可真不大。除了最后的目的不同罢了。

凤止来到南诏已有小半年了,做官也有好几个月了,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不少事,其中惩奸除恶、栽赃陷害之类的行动玩的贼溜,迅速与南诏皇帝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在腥风血雨中,凤止已然成为了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虽然杀人如麻,但风流倜傥的模样总有色欲熏心的姑娘前仆后继。而南宫熙牧等人一直在静观其变,一些小家族更不可能与这个风头正盛的小阎王针锋相对。

虽然明面上动不了凤止,但暗地里小动作却不少,可笑的是居然发动百姓的舆论欲诋毁凤止。可惜凤止并非南诏本土人士,也并非谦谦君子、文人墨客,对名声好坏完全不看重,待自己换一个名字依旧到处逍遥。

齐昭得知自己的爱卿被人攻讦的时候,怒不可遏。因为不能一杆子将这群拎不清轻重的大臣打死,故而私下经常补偿这个一心为国为民的贤臣。时间越久,对凤止信任便更深一分,这让朝中大臣一度怀疑皇帝有什么特殊嗜好。

“皇上,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重伤不了臣的。”

齐昭看着尚未及冠的凤止,忍不住叹息:“朕于你这个年纪时,常常怨天尤人,夜不能寐,遇见事情可赶不上你现在半分。”

凤止对于忽悠对自己掏心掏肺的齐昭,突然感觉良心有些痛了。

“皇上,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臣之所以无畏,自是因为孑然一身,没有软肋存在。”凤止安慰道:“您身边群狼环伺,豺豹逼迫,每一步都应当谨慎,小心翼翼习惯了,自然没有臣的洒脱。臣以为您就是顾虑太多了,不过臣定当为您披荆斩棘、铲除奸雄,一统山河。”

听罢,齐昭倍感欣慰,起身伸手重重的拍了拍凤止的肩膀,感叹道:“朕能得此贤臣,死而无憾啊。”

凤止嘴角微抽,但也竭力保持着脸上的激动,眼眶微红:“能效忠皇上这等明君,乃是臣毕生之幸。”

这感天动地的君臣情感大戏每隔两日都会在北书房上演,一干宫人也见怪不怪了。只从遇见了凤止,这位南诏皇帝压抑多年的内心就开始解放了。

齐昭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感慨,将书案上的一本奏章递给了凤止,“爱卿不妨看看吧。”

凤止接了过来,打开扫视了一遍,眸子微转,心中大概有了想法,脸上显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五仓山匪患?”

齐昭点了点头,沉声道:“今日召你前来,正是为了清河郡匪患一事,目前为止,传来的剿匪消息都不容乐观。但南诏多数军队都掌握在南宫熙牧手中,朕怕他与土匪勾结,继续鱼肉百姓。故而想派你与他的手下随行。”

“为民除恶乃是臣的分内之事,义不容辞。”凤止一脸正气,接下这个任命。

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到了匪患成灾的清河郡,因路途遥远尽管骑的是北恒买回来的千里马也足足花了三日。

这一路,南宫熙牧派来的人对凤止的态度不满到了极致。对于这些人来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事,出门打仗剿匪居然还带着一个女人。

凤止对这群人的不屑与轻视完全不放在眼中,依旧我行我素,与第五烟儿你侬我侬。这一幕幕看的一群糙汉子欲宰了这个扰乱军心的小白脸。

若不是一部分人看过凤止那手起刀落的模样,估计这趟行程也不会太过平静。

凤止脸皮厚,对冷嘲热讽可谓是刀枪不入,每每听到这些话时都会自我催眠:自己可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一般不与人见识。

战火波及到了脸皮薄,脾气火爆的第五烟儿身上,第五烟儿心情愉悦地赏了他们一顿鞭子,免费教他们从新做人。

第五烟儿这般肆无忌惮的做法,背后的示意者可想而知。

凤止一般不与人计较,她想计较的在她眼中可都不是人。

赶到距离五仓山二十里处的军营时,西边的天空仅剩点点余晖。

凤止一个帅气的翻身动作下了马,然后走到一旁将第五烟儿扶了下来。

咔——咔——

盔甲上的金属防护相撞的声音响起,并且此声不断逼近。

闻声望去,一个一身正气的国字脸的中年大汉走了过来,来人一手扶着佩剑把柄,一手负在背后,铁骨铮铮的军人气质显露无疑。

凤止从此人的装束迅速分析出了此人在军中的地位。

稍时,上前抱拳行礼道:“想必你就是驻守清河郡的李将军吧?”

李将军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少年,声音有些冷硬道:“你是谁?”

“我是楚止,皇上派我来协助将军剿匪。”

“这是皇上的诏书,请将军过目。”凤止将包袱中的诏书和官印递了过去。

对面的人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凤止递过去的东西,便还给了她。继而看向凤止身边的第五烟儿,眼睛在她身上顿了顿便移开了目光。

“他们这是?”

“这几位兄弟可能水土不服,因时间紧迫,昏昏沉沉间出了点小意外。”凤止主动为其解释道,转身含笑看着行动不便的几人道:“对吧,几位大兄弟。”

“对,楚大人说得对,都是我们不小心。”几位汉子看着第五烟儿手中蠢蠢欲动的鞭子,强颜欢笑道。

对于这些人的恩恩怨怨,李将军并不感兴趣,只要不妨碍自己剿灭这群为非作歹的匪寇,自己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诸位来得不太巧,哺食刚过,营帐里已经熄火了。”

凤止目光一凝,脸上笑容变得诡异。

下马威!

凤止神色未变,笑的一脸坦荡道:“不劳烦将军了,楚某正打算去山里探探路,麻烦你把这些弟兄们安排妥当便可。”

将包袱扔给了一旁的伤残人士,无声说了几个字,吓的几人连忙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转身对着第五烟儿说道:“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走吧。”

还未等对面一直观察他们的李将军出口阻住,凤止二人便跃上了树梢,几个瞬间便没了踪影。

李将军收回自己的目光,嗤笑了一声。

年少气盛,经不起激怒。

这李将军带领的军队是少数的中间派,对摄政王的手下和皇帝派来监视自己作战的凤止都没有好脸色,直接派人给摄政王的手下收拾了一个简陋的营帐出来。估摸着因为凤止的官位不小,加之带有女眷,这群将士便出了点力,搭建了一个单独的小号帐篷供二人暂时居住。

凤止二人并非只是进山打猎这么简单,主要目的是去探查五仓山土匪的实力如何。

当两人找到土匪窝点的时候,看着周围的哨点,心中突然一惊。

这看守山门的土匪居然是地阶高阶的实力。

凤止眉头微皱,长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借此机会可以捞点好处,顺道再奠定一下自己的威望,不过现在看来这场战有些棘手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黑夜中的人 看守山门的小喽啰都是江湖上二流高手的实力,那说明这山中可能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凤止估摸不准土匪老巢的情况,也不敢贸然行动。给第五烟儿打了一个手势,二人悄悄离开了此处。

山林间,潺潺的流水旁一堆篝火燃得正旺。

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火光跳跃着,让静谧的夜晚更显冷清,凉风突袭,火舌摇摆了起来。

“好烫,好烫。”

第五烟儿快速从架子上扒拉下烤鸡,然后一边啃着金黄酥香的烤鸡,一边吐着舌头。

呵,又一个吃比命重要的人。

凤止看了一眼身旁大快朵颐的第五烟儿,拿起余下的一只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小流氓,没想到你的手艺还不赖。”

“那是,十项全能。”凤止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光。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已经不多了。”凤止将最后一块肉放入嘴里后,眉梢一挑,极为自恋地说道。

这般自恋的话,第五烟儿还真接不下来。

若反驳,怕被打;若承认,怕被雷劈。

第五烟儿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想伸手去掏手帕时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顿时有些为难。

凤止看她这模样有些无奈,拿出了身上的白绢递了过去。

第五烟儿捞过白绢将手擦净,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熟悉,当借着火光看清了自己擦手的帕子是什么材质所制时,不由得咋舌。

“这上好的雪蚕丝竟用来做手帕,你还真是暴殄天物,奢侈无度啊。”

凤止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绣着一个简单的符号的灰色帕子,在对面人的调侃中淡然地擦着嘴角的油渍。

“你那方帕子是我专门用来擦拭剑身的,通常擦血渍,然后扔在死人脸上的。”

平地一声雷,让第五烟儿赶紧将白绢扔在了烧得正旺的柴火里。

恨恨的瞪了一眼道:“你果真够变态。”

见第五烟儿一脸嫌弃,凤止反而笑得一脸温柔,缓缓道:“平日里能让我出剑的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你现在应该倍感荣幸才是。”

第五烟儿:“……”

谁能帮自己打死这个人?

想着凤止一剑抹了月长老脖子的场景,立刻歇了这暴躁的心思。

“小流氓。”

“何事?”

“方便说说你的身份吗?”在凤止幽幽的目光中,第五烟儿刚冒出来的勇气又开始退缩了,“你不说,我心里没底。”

“身份?”凤止放下手中的烧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毛微扬,开口道:“自然是江湖逍遥客,南诏三品参将楚止。”

“你知道我想问并非如此。”

凤止嘴角微扬,笑道:“难不成你们不喜欢我这个身份?”

凤止没说正面回答,第五烟儿便继续逼问道:“你与暗盟之间呢?”

“哟,大美人调查我。”凤止面色不变,不过语气中的冷意大过调侃。

“你这是在欺骗我们。想必君墨染根本不知道你的目的吧,公子衡御。”

“啪啪——”拍掌的声音突然响起。

“恭喜大美人猜对了,不过……可没奖。”凤止没有否认第五烟儿的猜测,继而笑道:“这个身份现在被你知道了,你说我要不要考虑先灭个口呢?”

“我瞧着,这个地界还挺合适的。”

轻描淡写的话让第五烟儿坐立难安,缴械投降。

“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感情也逐渐深了,动不动就杀人是不是太伤我们之间感情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聊嘛。你的身份我以第五家族的名义起誓,我肯定保密不告诉任何人。”见凤止慢慢抬手,第五烟儿吓得魂飞魄散,竭力自救道。

面对这个怂到家的女人,凤止淡淡说了一句话。

“第五家族早就没了。”

潜台词便是,你的誓言没有任何价值。

这一把盐正好洒在了第五烟儿的伤口上。

见第五烟儿脸色难看,凤止突然又补了一刀:“我觉得趁着感情不深,可以下手。”

第五烟儿顿时被扎心了,扎得千疮百孔。

面对嘴毒心毒的凤止,第五烟儿招架不住,试图用凤止新招纳的属下——君墨染来唤醒她的为数不多的良知。

“君……”

“你觉得君墨染那般精明的人会不知道?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他需要我的势力和支持让他功成名就,我需要他的才能为我做事。”凤止直接拦截了这个傻大姐接下来欲说的话。

在第五烟儿的沉默中,凤止轻声嗤笑道:“再者,我的一万两黄金他能赔吗?”

此话一出,第五烟儿卒。

弱弱地叹息道:“确实赔不起。”

稍时,抬起头,一脸复杂地看着凤止。

“所以,你的目的是造反吗?”

凤止笑道:“大美人怎能污蔑我这个大善人人,我这是匡扶正义,顺应民心。”

这是第五烟儿第一次看见将造反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

看着一身坦率的第五烟儿,凤止眸子微敛,突然语气有些深沉道:“君墨染可不是你看着的那般简单,你若喜欢的仅仅是他表现出来的温柔,作为旁观者我只能奉劝你一句,早日放手。”

“肤浅,老娘是那种人吗?”第五烟儿立即反驳道:“我明明看中的是他的相貌,看腻了自然不会再喜欢他。”

快速说完此话后,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他风光月霁的君子,他是君子。”

看着口是心非、不断催眠自己的女人,凤止轻笑了一声,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要亲身试过才知世间感情。恋爱中的人果真与傻子无异。

圆月高挂,寒意侵袭。河中潺潺的流水在银光的下波光粼粼,林间时不时传来猫头鹰咕咕的声音。

凤止耳朵微动,起身踢了踢还在沉思的第五烟儿,“走吧,有人来了。”

数道身影赶到河边时,只有一堆鸡骨头以及一堆将熄的火堆以外。

“老大,他们跑了。”

被叫做老大的人抬手阻止了身后的人说话。闭眼感受林间的气息,不过却是查无所获。

看见火堆旁还残留着未烧尽白绢,蹲下身子将其捡了起来,凭着多年打家劫舍的经验,这块雪蚕丝料子立刻便被认出来了。

“叫山上的兄弟们最近都小心点,这次怕是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人物?”

“哈哈,我们杀的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吗,老大多虑了。”

被称为老大的人看来一眼身后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的几人,面无表情说到:“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凤止二人赶回营帐时,正值三更天,除了少量还在巡逻的官兵在外面活动以外,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因二人光明正大出现,便拦住了巡逻的官兵,幸而这群人比较配合,询问一番后便去了自己的营帐。

“站住。”

当凤止掀开布帷时,一道低哑的声音倏地响起。

凤止顿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转身看向这个悄无声息出现的人。

面生,不认识。

“阁下夜半不眠,有何贵干?”

“你就是楚止?”

来人似乎与黑暗融于一体,黝黑的眸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面对凤止的话,答非所问。

凤止不语,对面人也不开口,一直这般僵持着。

“真是期待啊。”黑暗中的人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一席奇怪的话让凤止眉头微皱,面无表情看向黑夜中的人。

未等凤止回答,周围空气一动,黑影便消失在黑夜里,方圆几里间都无法探寻这股气息。

“你认识?”

从危险中脱离出来的第五烟儿,有些后怕的问道。

凤止耸了耸,掀开了布帷,侧身淡淡说道:“可能是一个神经病吧。”

“神经病?”

“俗称失心疯或者癔症。”

不知为何,站在门口的第五烟儿突然感觉周身一寒,连忙掀开布帷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目测是中二 林间,雀鸟在枝头叽喳不停,为冷清的早晨增添了一丝朝气。营中铜锣一响,官兵便陆续从营帐中出来,昨日刚到的人员也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了帐篷。

冷冷清清的林子,瞬间热闹了起来,惊得周围的飞鸟走兽赶紧躲了起来。

偌大的驻扎地,唯独两个帐篷在如此喧闹的气氛下始终没有动静。

两顶帐篷引人观望,但双方人马好奇的对象完全相反。

在此地呆的时间比较久的老兵是对昨日突然冒出来的小将军感兴趣,而昨日来的其他人则是对另一顶帐篷感兴趣。

驻守清河郡的李将军素来治军严明,但在这个时辰还未出来的人,不免惹人好奇。但这好奇仅仅是针对不知情的新人。

这老兵自然对凤止这个初来乍到就敢挑衅军规的人表示好奇。

一时间,两顶帐篷四周都围满了人。

“围在此处干什么?”

一声厉喝,惊得众人低头逃窜。

“你,站住。”

话中针对的对象是昨日与凤止同行的其中一个人。

那人抱臂看着一脸正气的李将军,神色有些倨傲道:“不知将军唤在下有何事?”

李将军没有理会此人的无理,直接发话:“去叫你们参将起身。”

原本还倨傲的人,差点给对面身披铠甲的人跪了,惶恐道:“将军大人有大量,别为难属下了,属下为方才的无礼赔不是。”

李将军眉峰一拧,“违抗军令?”

“属下真的不敢打扰楚大人休息,将军另寻他人吧!”

李将军不动声色打量着此人煞白的脸色,这种场景为何似曾相识。

摄政王的手下对皇帝派来的人毕恭毕敬,这个态度不对啊,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咳!”

李将军右手握拳捂着嘴轻哼了一声。

“等他醒了,让他来找我。”

话毕,只给那人留下了一个雄壮的背影。

半个时辰后,第五烟儿才从木椅和书案搭建的床上醒来,试探性喊到对面睡在铺着褥子的大床上的凤止。

凤止推开身上坚硬的被子,活动了筋骨,在第五烟儿意思朦胧中突然开口道:“你说,土匪窝里面的睡觉环境会不会好些?”

第五烟儿打着哈欠,随口应道:“那是自然,听说这群土匪只劫杀富人和贵族,对平民只杀不劫。”

凤止不由感叹,还真是一群有原则的土匪。

“今夜你睡床吧。”

第五烟儿突然清醒,这人改性子不成?

不对。

脑海中灵光一现,难以置信道:“你疯了,不要以为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

凤止无所谓的摊手道:“那今晚你继续睡椅子吧。”

第五烟儿:“……”

想了片刻,对着凤止斟字酌句道:“其实我以为深入敌方内部,也是非常有利于我们的剿匪行动,不过还望你一切小心。自认为今夜便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凤止轻嗤了一声,“虚伪。”

掀开布帷,便与从旁边帐篷里出来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那是一个五官深邃、剑眉星目的男子,薄唇轻抿着透露出丝丝寒意,一身玄色的劲装包裹着紧实有力的身材,修长的大腿走动间带着凌厉的气息浮动。

此人锋芒毕露,像极了以前练功岔气的凤止。

在周围看戏之人激动的神情中,此人扫视了一眼凤止,轻哼了一句便与她拉开了距离。

被鄙视了身高的凤止,面部表情有些崩裂,尴尬的笑了笑。

确认过眼神,就是昨夜的神经病。

“别犯花痴了,没影了。”

凤止一句话,拉回了第五烟儿沉迷于俊颜中不可自拔的心态。

“他是谁?”

“昨夜失心疯。”

第五烟儿顿时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长得挺俊的,可惜了……

凤止听了自己小弟的传话,便让第五烟儿到处去转转,自己有正事要忙。

第五烟儿知道自己对军事布局这方面七窍通了六窍,也不太喜欢去凑热闹,凤止的做法也正好随了她的意。

凤止一靠近帅帐,便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其中就有自己见过的两人。这哪是商谈布局,这分明就是面对面约战。

眼中带笑,嘴中叼着一根草,枕着头痞痞地走了过去。

在被守门的官兵拦住后,吐掉草根自报家门:“楚止。”

拦人的官兵立即收回长枪,恭敬道:“大人请。”

“训练有素,不错。”

说完此话后,便掀开布帷走了进去。

凤止刚踏入营帐,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望了过来。

有轻视,有打量,也有好奇……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朝廷派来的楚大人,特意协助我军进行剿匪任务。”坐在主帅位置的李将军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向帐中人介绍道。

凤止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气息,顿时周身气势外放,将一干人轻视的目光震了回去。

抱拳微微鞠躬道:“楚某是晚辈,接下来的日子,还望各位在座的各位前辈不吝赐教。”转身走向了唯一的空位。

除去李将军的官职,便是凤止的官位最高,故而唯一的空位便是李将军的右下方第一个。

这位置安排得巧妙,摄政王派系的人与皇帝派系的人混坐在一起,李将军手下的人单独坐在一起。不过这尊卑就有了讲究,右为尊,同样官职的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派系不同的两人自然不乐意。如此安排,在场的人多有不服之意,一个两个都气势外放,谁也不输谁,局面僵持着直到凤止的到来,才打破了这种局面后,将仇恨都汇集于一点。

见凤止面色从容地坐下后,坐在凤止对面的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盯着凤止道:“楚大人,年少有为啊,听闻你在京都颇负盛名,得了空,老夫便来向你讨教两招。”

凤止点头笑道:“若前辈愿意赐教,晚辈随时欢迎。”

对凤止抱有敌意的可不仅仅只有南宫熙牧的人,在京都得罪更多的还是齐昭的人,故而这波仇恨值可不低。不过对于这些不善的气息,凤止选择了自动屏蔽。

既然人全部到了,李将军便开始此次商谈的内容。

首先任命楚止为自己的副将,不过并没有给予实权。

凤止也将昨夜看到的防守说了,在众人听了以后,除了两人以外皆面露凝重。

这两人便是早已知晓情况的凤止和才鄙视过凤止身高的玄衣男子。

“哼!”

一声轻哼,玄衣男子面上尽是对对众人的不屑。

这副模样大家都见惯不怪了,对男子的忍耐度极其高,就连方才约战凤止的那位老者都装作没有看见一般。

经过最后的商议,多数人决定让楚止与将离作为左右先锋,先去山里探寻一番。

给出的理由便是年轻人年岁相仿,配合度比较高且都年少有为。

在谈论间,凤止知道了帐中人员的一些基本消息。比如这位玄衣男子叫将离,比自己的实际年龄长两岁,尚未及冠。不过具体来路不明,只知此人是南宫熙牧派来的人。

山林间人影攒动,惊起了一群飞鸟。

凤止做了一个手势,原本快速前进的官兵停下了脚步,伏在了林间的杂草丛里。

凤止对着一干人等压低声音道:“你们暂且先埋伏于此处,我先去打探一番,一刻钟内没有信号你们便跟过来,反之立刻回营禀告。听懂了吗?”

看见这些官兵点头后,凤止才转身,一个跃身便离开了草丛,但上去便对上了一对黝黑如死寂般的眸子。

吓死老子了!

凤止差点没控制住体内的气息,不然就一掌劈死对面神出鬼没的玄衣男子。

“哼,畏畏缩缩,没有半点英雄气概。”

凤止嘴角微抽,此人不是精神病,目测是中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偷袭 两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移动,形如山野鬼魅,无法寻其踪。

“你跟着我作甚?”

对于这个阴魂不散的将离,凤止面露不耐,语气中没有以往那般随和。

“这道是你开的?”

“这树是你栽的?”

“这路千万条,你管得着吗?”

这冷冷的话,这拽的上天的神情,简直人神共愤。

凤止:“……”

手好痒,想打人。

凤止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揪住了对面人的衣领。

“小子,少在小爷面前装神弄鬼,别以为长得高,小爷就不敢动你。”

然而——对面被揪住衣领的将离如同一股黑烟挣脱了凤止的手,停在了另一颗树冠上。

露出了冷酷以外的另一个表情。

将离冷笑了一声,薄唇微掀:“侏儒。”

智障!

凤止没有理会这个犯病的家伙,脚尖一点,如同弦上的箭‘嗖~’的一下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晌午时分日头高挂,林中难得出现了闷热,虽然早已入冬,但南诏与其他国家不同,此国终年不寒,故而此时气温不低。这群人土匪向来猖獗惯了,没有将风吹草动放在眼里,将自备的干粮拿出来,几人围坐在一起咬着肉干说着荤话。

凤止见在林中巡逻的土匪开始松懈,欲潜伏上前。

突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抓住了凤止。

凤止眸子一闪,身体迅速反击,一记凌厉的扫腿,待身后那人反应过来迅速弹开时,凤止五指成爪冲着那人的喉咙袭去。

因周围皆是土匪的地盘,二人都是用的外家功夫,你来我往间两人都没有占到便宜。

以为战斗要结束时,凤止撩起一脚正中那人脐下三寸。

二人分开,战斗结束。

一身玄色劲装的将离,脸色铁青,扶着树干姿势有些怪异。

“楚止,算你狠!”

“承让,无毒不丈夫。”

凤止拍了拍手,头一昂,抱臂而视。

“要跟着我,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否则请将离将军打道回府。”

将离虽然面色难看,但也轻哼了一声,同意了凤止的话。

凤止脚步微移,从众多守卫中穿了过去,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对着将离打了一个手势,转瞬间顿时一吓。

将离犹如无情的亡徒,鬼魅一般将所有人都抹了脖子,作案手法漂亮得令人惊叹。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凤止定然会抱着小马扎在旁边加油呐喊。

但——

现在凤止很火大!

“这就是你的服从命令?”

凤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阴沉,夹杂着怒意。

将离收回了嘴角的邪笑,面露不解,“你是手势,手起刀落。”

凤止说话的语气有些冲:“我仅仅只是让你过来而已,你难道不动脑子想想吗?或者你根本没有脑子这种东西。”

将离也感觉方才自己的做法似乎不太对,但平日里见到的手势都是这般。高傲的自己,怎会低头向愚蠢的侏儒承认错误。

“哼!”

这小祖宗究竟是什么地方找来的,能被南宫熙牧收入麾下的人绝对不会这般蠢。

“当,当当——”

山上突然响起了阵阵铜锣声。

不好——

暴露了!

凤止敛下眼中翻涌的情绪,转身便消失在了此处,将离转眼也紧跟其后。

凤止没有撤离,反而继续向着土匪老巢的地方探去。

一刻钟不到,凤止便找到了窝点,不过当看到通向山洞唯一的路是峭壁上的险道时,面色有些凝重。

仅能供一人通过的铁锁缠绕着木板,好似人一旦踩在上面就会发出吱呀晃动的声响,远远看着就已经摇摇欲坠。

悬崖下,一堆皑皑的白骨昭示着这条险道葬送了无数人的性命。

铁链上面每十米的距离就搭建了一个木架高台,搭建的木架上站立着数个带刀的守卫,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巡查着寨子周围的安全。

见布防得如此密集的哨点,将离鼻子一嗤,脸上又出现了冷酷中带着不屑的表情。

“贪生怕死。”

凤止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能闭嘴吗?聒噪。”

将离虽然闭上了嘴,但脸上难得出现了憋屈之色,一脸不服气,继而目光深沉地盯着凤止。

凤止没有理会将离来得莫名的情绪,上前一步靠近峭壁的一处,伸手摸着光滑的岩石。稍时收回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目光突然落在了将离的身上,沉声道:“我希望你此时能够顾全大局,我们的恩怨在这次行动结束后再私下解决。如何?”

“好。”

关于凤止这句话,将离勉强接受了,便应了一句。

这事后解决恩怨一事,凤止只是随口说说,但将离却信以为真。凤止是真不知道这位少年对自己的成见这般大。

这恩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将离原本也打算参加几个月前的武举选才,可惜——因为一些糟老头子百般阻止错过了这次机会,待他赶到时,凤止已经名满京都了,一时间风头无两。

然昨夜一见,传言与现实截然不同,这口气将离咽不下去。

凤止面对这一个‘好’字,嘴角还是微微一动,只不过幅度偏小。

“我知道你的轻功不俗,你能飞上去吗?”

将离嘴角微扬,看着数丈高的峭壁,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凤止道:“声东击西,我从山道旁上去,将守卫都引下来。你看准时机从这个方向上去,能不惊动守卫最好。方才已经有一部分人被派往山门看守去了,我猜想内部驻守的人员并不充实,待你上去后,大致摸一个底,我们就撤退。”

想到大部分土匪的实力,凤止继而补充道:“我最多等你两刻钟。万事小心。”

将离冷酷的神情微变:“你……”

……也小心。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凤止便踏上了那条摇摇欲坠的铁索道。

十米开外,看守的土匪便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人走来,立即从高台上飞下,稳稳的停在了木板上。

不过一个还未等他开口,凤止一个移步便出现在他的身前,直接捏碎了他的脖子,踏着此人的尸体沿着这条道转角。

以同样的手法弄死数个人后,一道紫色的烟火在空中突然炸开。

潜伏在林中的官兵相视一眼,便俯身后退。

毫无疑问,这道突如其来的响箭声聚集了无数人的目光,纷纷有所动作。

将离见场面混乱起来,立刻踏着凸起的岩石跃起,虽然岩石表层光滑,但却完全没有给将离造成困扰。几息间,黑色的身影便袭入了内部。

凤止这厢动静搞得较大,惊动了数名天阶高手,全部一股脑的袭来,狭窄的铁索道上如同上演杂耍一般。

凤止左手运起一团灵力,含笑的唇角轻启:“各位,再见!”

顿时——数声惨叫声响起。

一群玩杂耍的土匪如同下饺子一般,掉下来数丈高的悬崖。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高手前仆后继,出来送人头。

铁索道在众多人的攻击下,崩溃坍塌,幸而凤止反应及时,立刻飞到了搭建的木架上。

站在木架上的凤止冷眼看着这群扒着铁链垂死挣扎的土匪,嘴角露出一股邪笑。

这些人,死不足惜。

“嘭——”

看着这条铁索道尽数断裂,凤止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足尖一点踏着木架消失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惆怅的将军们 当将离回到出发地点时,发现凤止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看着远处断裂的铁索道,忍不住问:“你怎么回来的?”

“你怎么回来的,我就怎么回来的。”凤止转了转脖子,看了一眼将离,淡淡说道。

此时,将离面色冷淡,心情不太好。

这人就是故意为之。

分明他自己有能力去查看路线,却故意将功劳让给自己,以为这样就能收买自己,让自己感激涕零吗?

——天真!

——哼!

凤止没有兴趣去探寻将离的脑补能力,面无表情说到:“时辰不早了,该回去复命了。”

这次没有等凤止说完,将离便先行了一步。

看着消失的黑色身影,凤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极了老父亲看着顽皮的孩子的表情——宽容而慈祥。

弹指间,便消失在此处,留下微微摇动的杂草。

营帐中,就在众位将领紧张而激烈的营救计划商议中,外面传来了响动。

“——楚副将回来了。”

“——将离将军回来了。”

还在商议的众人停止了争吵,相互瞅了对方一眼。

回来了?

不是被围困了吗?

营帐的布帷被掀开,凤止和将离对着李将军率先行礼一个军礼。

起身看着一旁脸红脖子粗的人,淡笑道:“回来得晚,让诸位同僚担忧了。”

“哼,毛头小子。”

“谁敢担心你楚将军。”

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凤止并没有记在心上。

“都没事做了?”一旁的李将军开口阻止了其他人,转身看着凤止语气微沉:“回来便好,下次可不能如此鲁莽行事,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审时度势,伺机而动。念在你们这是第一次,便不罚你们了。”

“谨遵将军教诲,我一定好好学。”

凤止笑着应了。

看着一副不屑与凡人相提并论的将离,凤止似笑非笑道:

“今日多亏了将离将军,若不是他,我想我们也拿不到土匪老巢的路线。”

为了证明今日没有鲁莽行事,将离拿出了一张地图。

在场的人包括李将军都惊呆了。

在这个地方驻扎已有两月之余,大大小小的强攻也有数十余场,说来惭愧——一次都没有突破土匪的第一道防线。

不是因为李将军等人作战计划不如一群半路出身的土匪,而是军队自身实力就差别人土匪一大截。

别人杀人如切瓜,一人能敌军方十人。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小毛孩竟然能潜入敌穴拿地图。

这简直太涨面子了!

“后生可畏啊。”

连最看不起二人的一老将军都由衷赞叹了一句。

然而——凤止又爆出了一条消息。

“五仓山的铁索道被我毁。”

“嘭——”的一声,有人激动得拍桌而起。

这激动不是因为欣喜若狂,而是愤怒至极。

“你……”

凤止道:“诸位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现在虽然我们上不去,但若非的轻功极好的土匪,余下的土匪也都下不来。我们离开时,大批留守在外面且功力一般的土匪都没有回到他们的老巢。”

一旁的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将领嗤笑道:“外面功力一般的土匪也非我军将士能敌的。”

凤止话被突然打断,眸子微闪,毫不客气怼了回去:“黄将军,你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这是在扰乱军心!这仗还没正式开始,你就怂了,还不如丢掉这是战甲回家种地去。”

唇角微勾道:“又或者你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被凤止叫做黄将军人一张脸憋得通红,愤怒的站起来指着凤止,“你血口喷人。”

“黄将军,坐下。”

李将军抬眸看着凤止,示意他继续原先的话题。

“你继续。”

凤止喝了一口茶清了清桑子道:“外面巡逻的土匪大多是地阶实力,我们的将士大多是黄阶和玄阶以及一些外家功夫不错的人,虽然土匪的武力不错,但我们胜在人多。我们可以化整为零,将他们分散开来,一个小队针对一个土匪,低阶武者去损耗他们的内力,然后外家功夫好的人再伺机而动。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想必诸位都听过吧。”

“经过我的观察,这群土匪虽然内力不错,但轻功却一般,包括一部分天阶高手也是如此,铁索道已毁,他们应该出不了老巢。唯一比较棘手的还是老巢中坐镇的宗师境界的土匪头子。不过想来我与将离将军联手除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凤止的话,众人沉默了。

数名天阶高手?

宗师?

这哪里是在剿匪,这分明就是在开武林大会!

在座除了凤止、将离和李将军以外,天阶境界的人几乎没有。

突然爆出了这么多的消息后,这群将军的心脏有些受不了。连凤止和将离能干掉宗师的事情也自动忽略了。

“将军,要不我们让朝廷增派人手吧。”

李将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提议的人,厉声道:“清河郡驻军二万余人解决不了百余人的土匪窝,我看不如都回家种地算了。”

这些个不争气的东西,还不如楚止。

“不知楚副将对天阶境界的土匪作何打算?”

突然被点到明的凤止收回来看戏的目光,指着将离画的简易地图上的一处标有水源图标的地方,对上方的李将军笑得一脸坦诚。

“下毒。”

简单的两字,让众人神色一变。

这楚止当真如京都的传言那般——心狠手辣。

就连一直保持着一个高冷表情的将离也不由得侧目。

凤止这个方法很好,但是天阶高手本就稀少,这般做法会不会太可惜了?

凤止长眉一条,面露不屑道:“诸位莫不是想着招安吧?”

被戳破心思的几位将军脸色不太好看。

凤止道:“他们可都是杀人如麻的土匪,在清河郡来往间,有多少人遭受了他们的残害?若你们真这样做了,难道不怕清河郡百姓的唾沫星子将你们淹了?”

其中一个将军对着凤止有些激动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招安的话,你含血喷人。”

凤止:“……”

难道没有其他骂人的词了吗?

最后还是坐在主帅位置的李将军出来打了圆场,给了自己的老部下一个台阶下。

“夜已深了,这件事明日再议吧。”

几乎每一个被凤止直接或者间接怼过的将军都赏了她一记白眼和一声冷哼。

对此凤止都欣然接受,脸上挂着笑容,慢悠悠走在最后。

“你进去过?”

将离跟上了凤止,面无表情问道。

“我去哪了?”

凤止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反问到。

“土匪老巢。”

“没有。”

在将离脸上执着的神情中,凤止无奈的发了誓。

“我若去过,我就不是男人。”

将离冷哼了一声便错身甩开了凤止,消失在黑夜中。

凤止吹着小曲儿回了自己的帐篷。

看着书案上放着的几个油纸包,会心一笑。

“听说你被围堵了,老娘还想着应不应该去救你,现在你回来了,省得老娘费心了。”熟悉的声音从一个简易的屏风另一侧传出。

凤止吃着酱牛肉,看向屏风一侧正在沐浴的第五烟儿,“今夜大美人打算为小爷暖床吗?”

第五烟儿娇笑道:“公子盛情,奴家求之不得。”

然而——

凤止抱着第五烟儿新买的两床褥子中的一床鸳鸯戏水锦花被进入了梦乡。

为何没有等第五烟儿暖床,只因某人的话信不得,另一个人胆子小。

第五烟儿抱着另一床褥子在白日里唤将士给自己新做的床上睡着不省人事。

别问凤止怎么没去土匪窝找床——因为那床的味道难以言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奸细 “咕,咕——”

“丝,丝——”

四更天守夜巡逻的将士打着哈欠,精神开始松懈。林间时不时传来鸱枭捕猎的扑腾声。

借着淡淡的月光,营帐间似乎有一道黑影蹿动。

“什么人?”

在营帐的一个角落出来了一个面容憨厚的男人,打着哈欠,半眯着眼睛,缓缓道:“是我。”

拦住此人的将士松了一口气,随口询问到:“黄将军,这么晚还没睡啊?”

“老子被尿憋醒了,出来方便一下。”男人面色有些不耐,继而说到:“这裤子还没解,你他娘就来吓老子一跳。”

“黄将军,对不住啊。”

“老子看见你这这群兔崽子就心烦,晦气,老子不在这里撒尿了。”

领头的将士依旧一脸笑嘻嘻的表情,然后带着自己的手下继续巡逻。

男人一手提着裤腰带,骂骂咧咧走进了林中。

稍时——

让将士们平日里好奇又害怕的帐篷中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借着月光能看见身姿欣长的背影,以及那朦胧晃动的影子。

“楚副将。”守夜的将士恭敬地喊了一声,并没有因为他年岁小而轻视。

“楚副将怎么醒了?”

“方便。”

将士们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凤止默。

这见鬼的神情。

轻咳了一声,看着领头的将士道:“夜里可以异动?”

“异动?”

“回副将的话,方才黄将军也起身小解,就在前面林中里。”

凤止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话。

“好巧。”

这话让领头的将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凤止笑了笑,让他们打起精神继续巡逻后,往林中走去。

“他去做什么?”

领头人突然一吓,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的将离。

对这个来去如鬼魅的将军黝黑的眼眸,心中忽上忽下只能如实回答道:“楚将军方便去了。”

再次看向将离所站的地方,空无一人。

领头的将士长呼了一口气,这半夜四更,这些人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守夜巡逻的将士心里还纳闷了,今夜这些人都吃了什么,怎么都这个点起身方便。

“布谷,布谷——”

一声似像非像的鸟叫声响起。

站在树梢上的凤止掏了掏耳朵,暗叹:这是迄今为止听过最难听的人造鸟声。

这布谷鸟谁听说过晚上出来活动的?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暗语。

黄将军左右环顾,稍时一道人影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二人偷偷摸摸对了暗号后,小心翼翼谈论了起来。

突然——站在树梢的凤止一个闪身,从黑暗中架回了一个黑影。

凤止对脸色难看的将离做了一个封口的姿势,示意他别出声。

“为何不让我杀这个奸细?”

一道低哑的声音在凤止耳边乍响。

凤止眉梢一挑,看着面露不愉的将离,传了音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捉贼拿赃。”

将离端着一脸高冷,轻哼了一声,将目光投在了下面毫无察觉的两人。

二人嘀咕了好一阵,黄将军将手中捏皱的纸张递了过去,而对面则递了一个小纸包过来。

黄将军对面那人压低声音道:“这玩意,见血封喉。”

这一幕包括所有的对话全部被树梢上的凤止二人听了个清楚。

凤止不由得咋舌。

自己还没有定具体计划去下毒,这就迫不及待送上门来,还附赠一包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伙土匪还真不简单。

“你去抓我们可亲可敬的黄将军。”

“我去拦截那只小老鼠。”

凤止默数了三个数后,二人便消失在了林中。

一阵喧闹声响起,睡梦中的将士梦中惊醒,纷纷披着盔甲起身。

几位将军还没来得及穿上繁重的盔甲,拿着自己的佩剑便跑了出来。

“将离,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黄将军。”

将离对呵斥自己的话只是置若旁闻,冷冷一笑。

“放他,是不可能的。”

将离直接在的人身上搜出了药包,扔了过去。

“接好,毒药。”

接住药包的人立即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了身旁的人,道:“你接着。”

将离道:“见血封喉。”

接住药包的人愤愤地看着扔给自己的人。

这人心思歹毒,莫不是想害自己已经很久了。

随即将药包扔了回去,骂道:“小人!”

凤止一回来便看见这戏剧化的一面。

“嘭——”凤止将手中一个要死不活的人扔到了黄将军面前。

“人凑齐了,你们审吧!”

看着趴在地上神色凄惶的两人,众人一愣。

这什么情况?

“这位黄将军,半夜不眠,去林中私会这位壮士。”

见场面有些紧张,凤止用简单有趣的解释了奸细这件事。

然而——这些刚从穿上爬起来的将军们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后背发凉。

李将军刚毅的面容紧绷,双眼如铜铃一般死盯着地上的男人,道:“黄忠,没想到你居然是奸细。”

余下与他关系较好的人也红了眼,指着他激动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做土匪的奸细?”

地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好兄弟,便将头迅速别在了一边。

再三逼问下,黄忠还是诉说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凤止打了一个哈欠,看着面色为难的一群人,漫不经心道:“那包毒药留着,明儿个我就去下药,我先回去补个觉,没什么事别找我。”

说完便悠哉悠哉回了帐篷,看了一眼专心睡觉的第五烟儿,便转身和衣在自己的床上躺下。

次日醒来,凤止出了帐篷便听见官兵们在谈论黄将军暴毙一事,虽然昨夜的喧闹声几乎将所有人都吵醒了,但是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奸细的事。

第五烟儿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总感觉昨夜落了枕。

“昨夜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凤止道:“没什么大事,就抓了一个奸细。”

第五烟儿嘴角微抽,笑而不语。

这事不大?

小流氓唬人的功力又上涨了。

二人还没有说两句话,阴魂不散的将离又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凤止身旁。

“将离将军,昨夜商议结果如何?”

将离:“……”

——楚止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了。

将离心情不错,高冷的神色中透露着丝丝傻气。

压住心中的雀跃,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知。”

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昨夜你离开后,我也回去休息了。”

说完此话后,错开凤止便往中间的营帐走去。

第五烟儿看着挺拔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叹息。

“小流氓,他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

凤止白了一眼无时不八卦的女人,轻嗤道:“他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很奇怪。”

凤止昨日给出的方案,李将军在再三斟酌后,同意马上实施。

自己手下出现奸细一事,对他行伍生涯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这次剿匪行动,不能再拖延下了,就怕再生事端。

最后,由将离和凤止带着一对人马深入敌穴,下毒刺杀。而余下的人马则随自己进山围剿余下的匪寇。

土匪派出去接应消息的人一夜未归,便有所警惕,奈何还是没有想到一向保守作战的李将军会全军出动来围剿。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完美落幕 兵分两路,逐一击破。

凤止带着队伍从另一侧的山路进去。虽然以凤止与将离二人的脚程用不到一刻钟便能进山,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二人的功力,就连第五烟儿这个一向彪悍的女人都无法跟上二人的身影。

“拿着,你带着他们跟上。”

第五烟儿眉头微蹙,不解地看着手中的地图。

小流氓什么时候画好了?

怎么感觉自己早就被算计好了一般。

“现在起,你们听从她的命令,如果谁不服气,只要能打败她,也可以指挥这只队伍。”

一通莫名其妙的命令,让所有人都一愣,然后哗然。

凤止与将离双双离开后。第五烟儿抡起长鞭一顿乱抽,让所有人都一脸服气。

凤止看着聚集在山下抢修道路的土匪,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将离,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群土匪挺可爱的?”

将离扫了一眼凤止,不语。

不过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并不赞同凤止的话。

凤止笑道:“按照他们这个速度,这条路没个一年半载,这路怕是修不好。”

将离看着凤止,难得出现疑惑的神色。

“那他们为何还要修路?”

凤止轻笑道:“掩人耳目罢了。”

将离一愣,凤止话中的意思无法理解。

掩人耳目?

凤止道:“狡兔还有三窟,何况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一条明眼人能够看见的道,一条仅有土匪头子及身边人知道的出口。”

将离狐疑地看着凤止道:“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

装神弄鬼。

凤止拿出了两包药粉,将其中一包递给了将离。

“昨夜那人身上还有一包,虽然不知此药的具体作用,但能在他身上出现,应该不是什么好药。”凤止主动解释道。

看向峭壁上的洞口,淡淡说到:“走吧。”

凤止轻车熟路摸到了土匪的厨房,隐藏在暗处,看准时机便往水缸里倒了半包药粉。余下半包则潜入各处有水的地方,皆投了一点。

看着自己完美的杰作后,凤止才慢悠悠赶到地方与将离汇合。

相比凤止的顺利,将离这边就有些麻烦了。

他手中的药包还没有拆就被数人团团围住。

看着一群天阶低阶的土匪,轻哼了一声。

“废料。”

这人投毒不成还骂人!

是土匪就不能忍。

刀疤贯穿整张脸的一个土匪当即喊话:“小子,胆子不小嘛,敢到你爷爷的地盘来撒野。”

“唰——”

一道光亮闪过,那土匪尸首分家。

将离将长匕横在身前,花纹古朴诡异的匕首上有一道浅浅的血迹。

舌尖添了微干的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啪,啪”

黑暗中一个中年男子拍着手掌慢慢走了出来。

“冥教少主,后生可畏。”

话中虽然是夸奖,但那浑身外放气势压迫着在场的所有人。

将离眸子微暗——

这就是楚止口中宗师?

“呵!”

将离轻哼一声,继而冷笑道:“虚张声势。”

没有任何迹象,倏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长匕一划,细微的衣服和皮肉割裂的声音刹那间响起,虽然那人反应及时,奈何将离的速度太快,被长匕划伤了手臂。

不过将离的目的不是弄死他,而是他身后的水源。

哗的一声,药粉如数下水。

男人和周围的土匪顿时面目狰狞、牙眦目裂。

“砍死他!”

凤止一来便见此盛况。

正欲上前帮忙时,一道黑影冲向了自己。

“快走。”

凤止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将离提了起来,快速逃离了此处。

留下一干围杀的土匪面面相觑。

人呢?

什么时候逃的?

“老大,该怎么办?”

男人捂着伤口,阴沉着脸道:“无妨,弃了这块水源。”

不要,喝什么?

被叫做老大的人此时很火大,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伤了——

奇耻大辱!

“我早已吩咐厨房的人备好了水,现在你们跟我去追那小子。”

凤止一手拍开了将离的胳膊,语气有些不善:“你跑什么?”

将离眼神游离,抿唇不语。

在凤止面露不耐时,才缓缓开了口。

“我打不过他。”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弱,强行解释道:“他是宗师中阶。我刚到宗师的境界不久。”

凤止:“……”

这是重点吗?

这就是拉着自己逃的理由吗?

他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我是宗师中阶,我能干掉他。”

将离直接反驳道:“不可能,宗师境界的人我都能感受到他们浮动的气息,你周身并没有任何气息,十分干净。”

假装宗师中阶的凤止有点受伤,这算是伪装成功还是失败了?

眼见为实,凤止手上却运起一股气流,面不改色向着将离回挥了过去。

将离一个闪身避开了突如其来的一击。

“嘭——”

气流打在了石壁上,发出来轰隆的声音。

这股响动自然引来了本来就在追逐将离的土匪。

土匪头子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占山为王为所欲为,而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对将离穷追不舍,碰上凤止这个煞星。

“那个宗师归我,余下的人马归你。”

凤止说完此话,便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倏地出现在土匪头子面前。

二话不说,直接夺过一个天阶境界的土匪的大刀,与土匪头子直接正面对上。

这强者之间的战斗绝非一般人能参与,故而这群土匪挑了一个软柿子捏。

将离看着围攻自己的人,冷笑了一声,长匕再现。虽然打不过那个宗师中阶的土匪,但对付这群天阶的人还是轻而易举。

几招过后,凤止将大刀扔在了一旁,揉了揉虎口,暗骂了一声

然而——土匪头子倒地死不瞑目。

本就被将离杀人如切瓜的状态吓破了胆的土匪们,见土匪老大被杀,顿时惊得四处逃窜。

杀了老大,下了毒,最后凤止和将离还放了一把火。

当第五烟儿带着队伍赶到时,正发现不远处在冒烟,偷偷潜过去,发现了一个杂草虚掩的洞口。

“全部给老娘在这侯着,出来一个杀一个。”

“是。”

震耳欲聋的声音顿时响起。

第五烟儿手执长鞭跨坐在烟雾没有波及的石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

凤止和将离从土匪老巢回来后,变看见不远处热火朝天。

被烟雾逼出来的土匪还没来得及跑,便死于第五烟儿的长鞭下或者官兵的刀枪下。

相较凤止等人的轻松,李将军带的队伍损失就有些惨重。围剿区区一两百土匪,损失了近千余人。

若在以往,前前后后死伤几千人,李将军肯定自责不已。但知晓这群土匪的实力后,这点损失都是值得的。虽然对于死去是将士还是很痛心,但这次剿匪却是这只军队行伍生涯中最好的战绩。

晚间,参战的将领们聚集在李将军所在营帐中,庆祝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对凤止和将离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最开始约战的老者,对要与凤止切磋一事也只字不提。

今夜,无论是哪一个派系的人都高高兴兴举杯庆祝,与身边的人称兄道弟。

凤止看着将离举起的酒盏,蓦然一笑,举起杯子回敬。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清河郡 五仓山的土匪已经被全数剿灭,捷报也早先一步便传回了京都,故而凤止等人也没有理由再在军营中逗留。

清河郡是南诏为数不多的富庶地带,该郡沿河而建,土地肥沃,水源也充足,在南诏多数地方都遭受旱灾和沉重的赋税时,至少当地的百姓温饱不成问题甚至有些农家还有余粮。

种种原因导致受灾荒的流民逃到此处以谋求生路,亡命之徒和心怀不轨之人盘踞在必经之路上拦路打劫。但像五仓山这种猖獗的大型土匪窝在南诏范围内也是少数,除掉这伙土匪,也成了清河郡上下普大喜奔之事。

凤止一行人将要在清河郡休整的消息不知从何处传了出去,一进入城门便出现了万人空巷的现象。

感受到了清河郡老百姓热情,凤止等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端坐一副不言苟笑的姿态,接受了城中人的崇敬、激动甚至爱慕的眼神。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女子的惊叹声,这对象自然是最前面长相不凡的凤止与将离二人。对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的第五烟儿,一些小姑娘对她更多的是崇拜和羡慕,一身冷艳这完全满足了这些小姑娘对逍遥侠士的向往。

当凤止等人见到此地的郡守时,皆翻身下马,与这位富态的郡守一番互吹互捧的寒暄后,欣然接受了清河郡守的邀请,去他府上休整二日。

这南诏这地界混迹了这么久,凤止早已摸清了这些地方的物价,莫说山珍海味,就连一般的米粮都高的离谱。

这郡守能为自己省下不少钱,何乐不为呢?

“你什么时候才兑现你的承诺?”

凤止将马递给了一旁的小厮,转身一脸不解的看着将离。

“什么承诺?”

将离气炸了!

将离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凤止一眼,一脸阴沉地走开。

这人怎么了?

谁有得罪他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凤止也一头雾水。

片刻,一脸狭促地表情看着帮忙整理行李的一个圆脸小厮道:“福乐,你家公子今日又犯病了?”

“楚公子,我家公子从来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福乐对着凤止行了一个礼,背着行李便上前去追将离。

这突如其来的一怼,让抱臂站在旁边无所事事的第五烟儿噗呲一乐。

“你也有今日。”

凤止没了理会第五烟儿的调侃,而是陷入了沉思。摸着下颌,喃喃自语道:“莫非我当真做了什么?”

显然凤止将前些日顺口一说的解决恩怨一事抛之脑后了,或者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凤止收回散漫的思绪,没有花过多的心思在这对脑回路清奇的主仆身上。

与第五烟儿并肩进了郡守的府邸。

“让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

问及正事,第五烟儿便收回了脸上的调侃的笑容。

第五烟儿正色道:“将离应该是那亦正亦邪的冥教之人,而且他身份不低。”

仅仅只是冥教的人?

凤止眉头微皱,显然对第五烟儿查到的结果并不满意。

语气微沉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无用的消息。”

第五烟儿面上有些无奈道:“性子真急,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凤止侧目看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五烟儿道:“两月前,冥教少主去了南宫熙牧府上,虽然冥教少主的具体相貌不知,但府中探子说这位冥教少主身高八尺有余,来去如风,走路没声响。在南宫熙牧那里呆了数日,便被派来了清河郡剿匪。但冥教少主与南宫熙牧之间的交易尚未查清。”

凤止眼中出现了一阵怪异的神色,“如此说来,将离这厮可能是冥教少主?”

第五烟儿点头,一脸笃定之意道:“我认为,你猜想十之八九是对的。”

凤止对将离这个身份不由得咋舌。

十多年没听到过消息的冥教出山了。

令人畏惧的冥教的未来接班人是将离这厮——一个中二晚期的大龄少年。

这个消息还真有些不可思议,对冥教曾经的看法有些幻灭。

不过——

冥教这个时候出山目的为何?

将离与南宫熙牧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

凤止倏地一声轻笑。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若这位冥教少主影响到了自己的计划,也怪不得自己不顾及革命友谊了。

第五烟儿见凤止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抖了抖身子,有些悚然。

这个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女人,惹不得啊。

杨柳依依的湖畔坐落着一座精致的阁楼,楼檐的每一处雕花都充满着细致和讲究,其牌匾上写着锦玉阁三个方正的大字。

楼上一女子倚坐在栏杆旁,一手撑着漂亮的脸蛋,一手拨弄着桌上棋盘上的棋子。

“大家闺秀,该死的大家闺秀。”

一旁的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对女子的碎碎念叨已经见怪不怪了,低头自顾自地绣着手中绢丝上的花样。

“小花,等你绣完这对鸭子,我就拿去给老头交差,然后我们就能出这破楼了。”

一旁的丫鬟脸上已经出现了生无可恋之色,语气了透露着无奈,纠正着女子的话:“小姐,这是鸳鸯,不是鸭子。”

女子对自己分不清鸭子和鸳鸯一点也不在意,现在满脑子都是外面的花花世界。

“管它是鸭子还是鸳鸯,反正交了差,我们就自由了,到时候天高海阔任我游。哈哈——”

对于每日都在做白日梦的小姐,丫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自从前些日子自己小姐落了水,性子古怪了不少,做的事也越来越出格了。

最重要的不是失忆,而是没了基本的常识,连鸭子和鸳鸯都分不清了。以前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清河郡贵女之首,爱慕她的男子能从郡北排到郡南。而现在的小姐目不识丁,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和哪家公子长得俊。

郡守老爷觉得自家宝贝闺女沾染了脏东西,找来了一些能人异士驱邪,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反而让自家小姐知道后,哭着闹着要去当女冠修仙。

想到这里,丫鬟心好累。

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啊!

“小花,你快看,那边有一个公子长得真俊俏。”

一声女子尖锐高亢的声音,让丫鬟收回来游走的意识。

女子一边盯着湖畔行走的灰袍男子,一边喊着自己的丫鬟:“小花,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凤止看着阁楼上女子手舞足蹈的模样,嘴角微抽,不由问到身旁的第五烟儿:“我现在已经这般受女子喜欢了吗?”

第五烟儿没有说话,将脸别开,不想和这个自恋的人说话。

“小花,你快去让你的小草哥哥打听一下他是谁?”

丫鬟扶额,对‘小花’这个名字万分抗拒。

但……这小草哥哥又是哪位?

没有去找那位莫须有的小草哥哥,丫鬟自动为女子解答疑惑:“昨日奴婢去厨房拿糕点的时候,听闻剿灭五仓山那群土匪的将军们要来清河郡,想必下面那位公子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吧。”

女子抓住了丫鬟话中的‘将军’二字。眼中划过一丝欣喜和激动,立刻问道:“他会武功?”

“应当是。”

凤止收回目光,正欲和第五烟离开时,阁楼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啊——”

那奇怪的女子突然掉了下来!

凤止第一反应不是立刻救人,而是将第五烟儿推了过去。

第五烟儿行动快过思维,待反应过来时,一脸懵逼地看着怀中娇小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奇怪的女子 “嘭——”

第五烟儿将怀中的女子扔了出去,一个瞬移便到了凤止身旁。

手不由自主摸到了腰间的长鞭,咬牙切齿道:“楚止!”

面对满脸愤怒的第五烟儿,凤止不咸不淡回了一句:“本公子洁身自好,只能抱你。”

第五烟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好感动啊!

感动得想要拿鞭子抽花她那张无辜的脸。

不过这些解恨的想法在凤止那凉飕飕的目光中,偃旗息鼓。

再多的想法也在一瞬之间破灭。

“哎哟,本小姐的纤纤细腰啊。”

被第五烟儿扔在地方的女子揉着腰,一脸痛苦的爬起来。

看着凤止二人所占的地方,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三两步便跑出过去。

“小姐姐,你救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第五烟儿看着扯住自己腰带的女子,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吧,我不会反抗的。”女子反而抓的更紧了,一脸视死如归之色。

第五烟儿:“……”

这姑娘脑子不好使吗?

没看见自己要弄死她吗?

第五烟儿举起了手,准备一掌拍死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然而——

还没来得及下手……

“女侠掌下留人。”

女子的丫鬟刚跑下了楼,就看着一面容不善的红衣女子举起手欲打死女子,急忙喊道。

这一幕成功让旁观者凤止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那女子转过身恶狠狠瞪了一眼凤止,轻哼了一声又看向了第五烟儿。

第五烟儿将女子扯开,一脸不耐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子看着第五烟儿眼睛发亮,开启了连环三问:“小姐姐,你看我资质如何?我这个年龄还能习武吗?小姐姐愿意收个徒弟吗?”

第五烟儿淡淡扫视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子,面无表情开了口:

“根骨奇差。”

“年岁老。”

“不愿。”

女子捂着自己的胸口,眼含泪花望着第五烟儿,那模样天见可怜。

女子依旧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小姐姐,有废材之躯逆袭成绝世高手的功法吗?”

一旁的丫鬟心慌慌,就怕这位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女侠打死了女子,苦口婆心劝解道:“小姐,话本子里面都是骗人的,信不得的。”

“我不听,我不听。无名居士是不会骗人的。”

“世上定然会有一本属于我的至高无上的功法,江湖上的恩怨情仇还等着我去平息呢。”

凤止亲测——这女子病的不轻。

不过貌似这病跟自己二哥还有些干系……

没有等女子恢复正常,凤止二人相视一眼,抬脚便离开了此处。

最后,女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手绢挥舞着,一脸不舍地看着第五烟儿和凤止离开湖畔。

“小姐啊,你不是下来看那位公子的吗?为何要缠着那位女侠学功夫啊?”

女子狠狠地跺了一脚,愤愤道:“那男人居然都不来接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简直过分,长得俊也不能弥补他的行为。”

转眼又满脸柔情道:“那位小姐姐长得美,武功好,我若拜她为师,学有所成后行走江湖岂不威武。”

闭着眼幻想完自己扛着大刀耀武扬威的模样后,才转身看着一脸茫然的丫鬟,淡淡问:“鸭子绣完了吗?”

“还未。”

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耐道:“那你还不回去继续绣,跟着我干嘛?”

女子变脸的速度之快,快得让丫鬟跟不上她的想法。

丫鬟表示心累!

凤止和第五烟儿到达了自己将要住的客房后,没一会儿一身玄衣的将离找上了门。

第五烟儿对这两人的对话,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对方才那位病的不轻的女子兴趣更大,对此便自动消失。

凤止倒了两杯茶,给将离递了一杯过去。

“将离,有什么事,我们能摊开说吗?近来记性不太好,你所说的承诺一事确实记不太清了。”

“哼!”

将离将杯中是茶水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对此,凤止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包含着宽容、无奈等复杂的长辈神情。

将离看着凤止的神情非常生气,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绯红。

“你说过,事后解决恩怨。”

恩怨?

凤止看着对面有些激动的人,有些疑惑道:“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吧?”

“没有。”

凤止道:“既然没有,我们之间何时有了恩怨的?”

将离目光闪烁,没有正面回答,但语气格外坚定道:“你必须与我比一场,不然我是不会罢休的。”

凤止浅饮了一口茶,倏地笑了一声。

“这个要求,恕难从命。”

话音刚落——

一个杯子快速砸向了凤止。

看着飞来的杯子,凤止面不改色,伸手便接住放在了石桌上。

将离哪肯作罢,手掌一拍,三寸宽的石桌轰然碎开。

石桌上的茶具也全部成了碎片,壶中茶水四溅。

不过凤止在将离动作开始的那一刻,便退到了别处,及时避开茶水四溅的场面。

将离看着不与自己正面交手的凤止,怒气难泄。

“楚止,敢不敢与我一战?”

凤止将手中的茶喝完,抬眸看着将离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不敢。”

“你不说原因,我为何要与你比试?我又不是好战之人。”

将离眼神飘忽,但依旧振振有词说道:“武举魁首,我不服气。”

凤止瞧将离这模样,就知道这人没有说实话,连谎话都不会说。

但——也没有直接戳穿他。

“姑且这算个理由。”

凤止嘴角一勾,吐出一句气死人的话:“不过我还是不答应。”

将离眸子一沉,手中的长匕出现,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凤止面前,冒着寒光的匕首尖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凤止的心脏刺去。

看着招式快而猩辣的一式,凤止眸子微闪,快速闪过。

脚步一蹬,便飞身出了院子,朝着几里外的树林飞去。

将离紧跟其后,飞身追了上去。

这一幕恰巧被偷溜出来的女子瞧见,眼中顿时绽放着向往的光芒。

走进院子,跑到那堆碎裂的石块前,蹲下身细细查看。

嘴中念念有词:“这力道绝非常人能及,由此观之,造成这种惨状的人定是一个武力高强的人。”

“哎,我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

这一通废话,让站在一旁的第五烟儿有些无语。

“他们人呢?”

女子被第五烟儿突如其来的问话狠狠吓了一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转身看清了来人,才松了一口气。

转眼一脸欣喜道:“小姐姐,你怎么来了?难道是觉得我是一个可塑之才,要收我为徒了!”

第五烟儿现在没工夫与她瞎聊,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淡:“回答我的话,他们人呢?”

女子感知到了危险,立即回答:“我才来,他们就飞走了。”

“小……”

‘姐姐’两字还没有说完,第五烟儿没了踪影。

女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一愣,然后倏地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打破规则的神佑岛 脚尖踏在树枝上惊动了叶子,发出了哗哗的声音。

几股危险的气息逼近,安静的树林间顿时雀鸟惊飞,走兽消散。

凤止脚步一顿,跃身而下,停留在了林间的一处空地。

破空声“飕飕——”响起,四道身影倏地出现在了凤止面前,一个闪身便将她团团围住。

凤止神色坦然,轻笑道:“我这等小人物,有何能耐劳你们大驾。”

其中一个面容慈祥的鹤发老者,对着被包围的凤止语气和蔼道:“衡御公子的名头可不小,能杀了你,小老儿也不枉千里迢迢来这遭。”

“啧,这话可不好听。”

“小老儿说话一向如此,望小友见谅。”

凤止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强大的压迫一般,面不改色询问到:“什么时候你神佑岛也关心起俗世之事了?这事天山知道吗?”

四位老者被拆穿了来路,脸色微变,不过转眼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看着凤止的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

“杀你这事,天山知道了又能如何!”

凤止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道:这群人了不得啊。

不过——这次若能活着回去,便有理由去看那个糟老头了。

敛下心思,抬头望着某个方向,不经意间做了一个小动作。

凤止弹了弹衣袖,一副无害的商量口吻道:“四位前辈,能说说杀我的理由吗?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好事,这死的不明不白的,到阎王爷哪儿我也说不清缘由,岂不耽误我投胎转世。”

“哼,油嘴滑舌,难怪殿……”

“清风,别和这小子废话,杀了他慢慢与他说道。”

连理由都不给,就想要自己的命——

想得美!

“唰——”的一声。

凤止袖中突然射出数枚长针。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后,四人毫发无损。

多如牛毛的针竟无一根射中。

显然凤止的先下手为强激怒了四人,大宗师的境界瞬间放出来,空气似乎突然被抽走,压得四周都无法喘过气来。

凤止浑身原本平淡无波的气息也顿时变得危险雄厚,不过相较四人澎湃的气息却弱了不少。

最开始说话的老者面容不再慈祥,脸上反而出现了一抹嫉妒的神色,语气有些怅然道:“宗师巅峰,世上竟有如此资质。”

“若今日不除,他日必将成为殿下的阻碍。”

显然老者的话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赞同,四股灵力铺天盖地向凤止袭去。

宗师巅峰与大宗师虽然只是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隔了一条鸿沟,难以跨越。

凤止看着冲过来的灵力,快速闪身,奈何周围的威压让她的速度减慢,被分散的灵力猛然砸中,体内气血翻涌,五脏轻微错位。

“噗——”凤止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抹掉嘴角的血,再次望向对面时,眼中透露着一丝猩红和一抹疯狂。

“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素手一翻,坤剑出现在手中,转瞬间凤止已经执剑出现在了一老者面前。

老者虽然诧异,然一个闪身便避开了凤止全力一击。但凤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丝毫没有放弃之意,全力追击着老者。

不过凤止一个不慎被另一个老者手中的剑划伤,但凤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出剑的速度越发快,每一招都包含着强大的剑气。

双拳难敌四手,凤止虽然发了狠,但围攻她的四人皆是大宗师的境界,区区一般都剑伤对他们而言并无大碍。一人牵制凤止的剑,其他三人分别从三个不同的地方攻击。

凤止挨了三掌,不断后退,最后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口中的血不断流出,但都被凤止一口吞了回去。

“呵,没想到堂堂神佑岛也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对面四人脸色难看。

被元天大陆的人尊敬了近百年,何时被一个将死的毛头小子这般嘲讽过。

“小子,找死!”

一个白袍老者对着凤止的头一掌拍了过来。

然而凤止面对老者来势汹汹的的掌力,诡异一笑。

“乾坤八转——苍穹裂!”

“轰——”

“哗——”

天色巨变,林中的大树拔地而起,旱地惊雷灵力暴动。

四人大骇,四周的如同被灵力封锁了一般,连忙运气抵抗。

“嘭——”

强大的灵力相撞,发出来强烈的爆炸声,波及到了所有人。

然而看起来声势浩大的一招过后,一切异像顿时消散干净,黑压压的天空也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但满地的树木的残渣证实了方才并非幻想。

“人呢?”

“公子衡御,你出来!”

四人捂着胸口,全然不顾狼狈的形象,四处搜寻这凤止的踪影。

一道黑色的身影向着郡守府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第五烟儿还没来得及叫人,将离便错身飞走。

他背的是什么东西?

怎么好像是个人?

不对——

——出事了!

连忙掉头追了上去。

将离前脚到,第五烟儿后脚便追了上来。

“救人。”

说完话,将离连着背上生死不明的人一同倒下。

看清了面色死白的人的模样,第五烟儿大惊失色。

楚止究竟惹上了什么事?

凭着自己半吊子的医术,就地为两人摸了脉象。

将离五脏错位,发现他受了极重的内伤,第五烟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救。

然而看着凤止则是心情十分沉重。

——筋脉尽断,气若游丝,濒死之相。

远在凤元皇宫中的凤煜猛然间喷出了一口黑血,在朝堂之上突然倒下。

闭关的天山尊者蓦然睁开了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眼,一掌破开了山门。刹那间出现在雪山之巅,负手站在藏雪峰的顶端,抬头看着变化万千的星象图。

“尊上,太微垣有变。”

藏雪峰突然出现了七道白色身影。

天上尊者那双平静是眸子突然一凝,沧桑的声音有些低沉道:“有人插手。”

“扰乱天意。”七人神色不一,但面上都出现了震惊之色,不约而同惊呼道。

“那丫头危在旦夕,天山是否派人去寻她?”

天上尊者敛下眼中的神色,抬头看着闪烁的星图。

“静观其变,若她连这一劫都熬不过,舍了便是。”

这决绝无情的话,让一旁的七人沉默不语,似乎这番话早在预料之中。

“尊上,那丫头……”

天山尊者抬手打断了一老者的话。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你们若是觉得闲,就去查查哪方势力插手此事。”

话完,天山尊者已然无处可寻。

七名白袍人面面相觑,嘀咕了起来。

“哎,这都是什么事。”

“不如让无药那小子去一趟南诏?”

“破了天山的规矩,你一把年纪还想去试试极地冰窟吗?”

七人中唯一的女性出了声:“那丫头用得着你们操心?”

“那丫头命格不凡,没那么容易死,说不定我们这把老骨头入土了,她还能在咱们坟头活蹦乱跳。”

挨着她最近的一个男人点头道:“香香这话说得对,自古以来,凡成大事者,那个没有点生死攸关的时候,挨一挨就过了。那丫头命硬,死不了。”

躲在一旁的天山尊者听了这些话,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待七人往七个方向离开后,天上尊者才从冰窟窿中飞出来,急急忙忙的回了自己闭关的山洞。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似有梦中仙 清河郡守这两日,头发都快愁白了。

两位剿匪英雄都重伤在床,其中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楚参将已经出现濒死之相,只能靠着自己珍藏多年的老参吊着命。

此外,昨日自家闺女晕倒后,醒来又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的。

这一天下来,城中所有的大夫都被郡守找来看病,医术高明的便为将离治疗了外伤,内伤采用温养的保守疗法。但对凤止的伤情和郡守家的小姐的病情皆束手无策、毫无头绪。

又一批大夫对着清河郡守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背着自己的药箱离开。

“大人,您还是去其他地方请大夫吧,这清河郡里的大夫估摸着也无能无力。”

清河郡守看着身旁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管家长叹了一口气,道:“楚参将身上的伤想必是仇家所为,能将他伤成这样的人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目前情况不明,这事也只能先瞒着,大夫的事你派人先去寻着。”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梳着双丫髻的绿裙丫鬟面色焦急地喊到:“老爷不好了,小姐又开始说胡话了。”

清河郡守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小声呵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有没有规矩?吵到里面的贵人该当何罪?”

丫鬟一愣,连忙捂嘴。

悄悄嘀咕道:“奴婢这样说话,能将那位将军吵醒?”

清河郡守默。

若这丫头能将那位楚参将吵醒,自己是不是得去烧高香还愿去。

眉毛一竖,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这个丫鬟,问道:“小梦怎么了?”

“小姐一直吵着要去悬壶济世、造福百姓。”

清河郡守回首看了一眼安静的屋子,朝着里面轻声喊到:“第五姑娘,在下还有事,楚参将若情况有异,请及时通知在下。”

屋内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哼声。

锦玉阁中。

数位绿衣打扮的丫鬟将装怪异的女子团团围住。

“小姐,你下来吧!”

“小姐,桌上危险,有话下来慢慢说,好吗?”

女子踏在桌上环顾四方,手中拿着一只金簪,用金簪的尖端抵着脖子。

“我说过我不是你们小姐,我叫金小梦,金子的金,大小的小,白日梦的梦。”

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都给我让开——”

一干小丫鬟欲哭无泪,前日还是金梦,昨日就成了金大梦,今天又便成了金小梦。

“小姐,老爷马上就来了,你先下来吧!”

一听管事的人来了,女子显得有些激动道:“让那个糟老头子赶紧过来,让他放我回去,我的子民还等着我回去拯救。”

“嘭”的一声,门被突然打开。

清河郡守焦急的声音响起:“小梦啊,你站在桌上做什么?赶紧下来啊。”

女子不为所动,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梦的?”

一旁的丫鬟看懂了清河郡守的眼神,趁机夺过女子手上的簪子,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都别动!”

然而女子手中突然又出现了一把剪刀,又以同样的方法威胁着周围的人。

清河郡守顿时睚眦目裂,“小祖宗,你到底要干什么?”

女子扬了扬下巴,指着周围的丫鬟道:“让她们都出去,我们好好谈谈。”

清河郡守无奈之下答应了这个动不动就以死相逼的小祖宗的要求。

片刻,荒诞喧闹的场面皆数消失,房间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我叫金小梦,是一名悬壶济世的医者,我来自一个神秘的部落,我要救一个人,收集到的福报才能拯救我的子民。”

女子淡淡讲述着自己离奇的身世。却让对面的清河郡守唉声叹气,手足无措。

好好的闺女,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不像失心疯,反而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天一个性子,心脏有些受不了了。

喝了一口茶,擦了额间被吓出来的汗水,缓缓问道:“那小梦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女子沉思,稍时语气有些惆怅:“小女子初来乍到,对此地也不熟悉,也没有找到落脚的地,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那人。”

“重要的是你们还认错了人,一直说我是那谁,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

清河郡守强忍着心痛,对着自己闺女语气温和道:“方才是府上丫鬟唐突了姑娘,若姑娘没有地方可去,不如暂时在府上住着。我在清河郡也算得上能说话的人,明日我便派人去给你找找你说的那人。”

对于此事,女子还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同意了清河郡守的建议。

凤止有些迷糊,方才自己还在与四个不要脸的老头大战来着,怎么一会儿的时间就没人了?

将离怎么也没来救自己?

看着前面茂密的森林,摸着下颌想了想,最后还是踏了进去。

漫无目的走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尽头,原本散漫的态度开始正色起来,望着幽暗的深处面露凝重。

脚尖一点地面,飞到了一棵高大的树梢上。

自己身处在广袤无垠的森林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到达森林的尽头,自己为什么要进来呢?

不知为何,凤止看着空寂的森林,突然没了前进的动力。只想靠在此处歇息,枕着柔软的青草,享受着缕缕金色温暖的阳光,就这样沉迷下去。

不对——

这个地方有古怪!

凤止混沌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清河郡中的小树林,也没有那四个老头。

唇角微抿,召唤出坤剑,对着手指轻轻一划。

“靠!”

顿时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此处除了没有活物,一切都与普通森林无异,在林中奔走会渴、会累,还划伤了会比平常更痛。在这里,一切感官都会无限放大。

凤止还不信这个破林子的邪,铆足了力气向着一个方向飞去,在自己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时,终是到达了尽头。

森林的尽头是一片汪洋,澎湃的海水中有一座小岛,远远的望去岛上有一座低矮的茅草屋。

凤止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这画面似乎在梦中出现过。

——好熟悉。

“对面的岛上有人吗?”

声音在海面扩散来,不过却被浪花打在石头上的声音掩盖。

正在凤止左右环顾中,海面上一艘小木舟慢悠悠飘了过去,直至停在了凤止面前。

凤止向来艺高人胆大,直接踏了上去,木舟将凤止安然无恙地渡到了对面的岛前。

凤止脚尖一点,飞身上岸。

茅草屋的一旁,有二位胡子花白的两者笑呵呵地坐在哪里,品着茶,下着棋。

全然没有理会突然闯入此地的陌生人。

凤止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看着桌上的棋局有些着迷。

突然——凤止耳边传来一声雄浑的话。

“少年人,你不该来此地。”

凤止顿时从棋局中醒悟,对着二者一拜。

“小子误入此地,望二位前辈指明去路。”

一旁的老者笑呵呵的脸色不变,淡淡道:“误入?怕是不见得,能见到此岛之人,一为将死之人,二为身负大气运者。”

“你要死了。”

凤止倏地笑道:“前辈为何不猜想我是后者。”

下棋的二人将头不由的转向了凤止,眉宇之间掠过一丝诧异,淡淡道:“无论你是前者还是后者,你都该离开了。”

正当凤止疑惑时,脑海中响起了一阵阵熟悉的呼唤声。

刹那间,海水翻涌,广袤的森林消失,脚下的土地也幻化成了虚无。

凤止陷入了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醒来 是谁?

是谁在叫自己?

好熟悉的声音。

气若游丝地在床上躺了近三日的人的睫毛突然一颤。

床边穿着一身宽大灰袍的人立即手上的包袱放下,带上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匆匆离开。

不过跨出门后,又转身回来,解开了一脸愤恨的第五烟儿的穴道,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第五烟儿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方才闯进来的那个人的踪影。

暗骂了一声,便回了屋。

关上门转身看向凤止时,双目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和震惊。

“我的天,你终于醒了。”

凤止试图说话,不过因嗓子太干,故而始终发不出声。

艰难的张开苍白干涩的唇瓣,无声的说道。

——是不是有其他人来过?

第五烟儿赶紧倒了一杯温水,将凤止扶好,慢慢地喂水。

虽然动作轻柔,但说话的语气有些冲,“别人死里逃生后都是先问自己的身体情况,你倒好,问的都是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

凤止咽下水,顿时觉得冒烟的嗓子得到了拯救。努力一下,断断续续也能发出几个音。

见凤止作死的节奏,第五烟儿面色难看,语气严厉道:“你少说两句话会死吗?”

凤止被突然长脾气的第五烟儿一吓,但并没有放弃询问方才的问题,看向第五烟儿的眼神中充满着执拗和警告。

“你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想威胁老娘,这几日劳心劳力照顾你的人可是我老娘,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第五烟儿被凤止盯着火大,这几日的担心焦虑的情绪顿时爆发了出来。

稍后,第五烟儿心情平复后,瞥了一眼精神不振的凤止,淡淡道:“方才确实有个老头来过,武功很高,打不过。”

指着桌上的一个鼓鼓的包袱道:“这是他留下的东西,我没有动。要不要打开看看?”

凤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五烟儿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打着无数个死结的包袱。

打开的一瞬间,原本不太在意的第五烟儿淡淡扫了一眼,看清了包袱中的东西后,不由一吓。

这难得一见生在在冰川深处的疗伤圣物——冰芯蕊,数朵被乱七八糟捆在了一起,旁边还有一捆女子手腕粗的玉龙参,此外还有无数的奇花异草治疗内伤的圣品……

这手笔太大了吧!

就算倾尽一国之力也难寻这些宝贝,然而方才那老头却将这些东西轻而易举送给了楚止。

娘呀,这楚止的背景也太深了吧!

第五烟儿看见这手笔,顿时下定决心,此生要为凤止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死的抱着这条大腿。

回过神后,才想这条大腿目前还是一个生命垂危的伤者。

“这些东西,你要怎么用?”

凤止在第五烟儿打开包袱后,便知道方才在床边唤自己的人是谁了。

想到四年未见的老头,心中不由一暖,连身上的疼痛都忽略了。

那老头说不定一边口是心非的说着不管自己,一边又开始心疼自己这个小徒弟。

想到曾经在天山上的种种,凤止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笑意,但这笑容极淡,淡得连旁边的第五烟儿都没有发现。

看着桌上那堆自己只在《元天宝鉴》上见过的药材,断断续续开了口:“放着吧,传信,给暗盟,让,他们派大夫来。”

第五烟儿赶紧将这包东西收拾好,对着凤止道:“这是用不着你操心,你出事后,我就通知了你手下的人,想必大夫不日便到。”

听了第五烟儿此话后,凤止眨了眨眼,便安心睡了过去。

第五烟儿:“……”

这睡得这么突然,就不怕自己昧下这些无价的圣品?

看着这堆东西,第五烟儿也是心动得很。

凤止现在很累,根本无暇顾及第五烟儿的神情。

虽然闭着眼睛睡觉,不过却凭着一股毅力,作死地运气疗伤。

感受到空荡荡的体内没有一丝灵力以及破碎脆弱的经脉,凤止坦然接受,静等暗盟来人。

能从四位大宗师境界的手中逃出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全身而退,受点小伤也在预料之中。

熬了三日的第五烟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包袱藏好了以后,便出门为凤止准备一些流食。

没走几步,见来人不由一惊。

“是你?”

不过却被对面的人隔空点了哑穴,禁了声音。

老者隐藏在帽兜里面的脸看不清神色,不过说话间的语气有些愤怒急促。

“好你个女娃娃,你竟然出卖老夫。”

这个老头好凶!

第五烟儿此时已经被这个灰袍老者浑身都气势吓破了胆,连忙后退。

凤元国。

皇城戒严,来往行人匆忙,全城上下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云煜宫外,凤离来回踱步,时不时朝着寝殿内望了一眼。

没一会,两位老者结伴出来,但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老祖宗,皇兄如何了?”

凤天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凤离,问及凤元道:“他就是长歌那丫头的孪生兄长?”

“嗯,是那丫头的兄长,好像叫凤离。”凤天应了旁边的人都话。

凤离有点受伤,有点难过。

这老祖宗的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什么叫好像?

不过这种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在心中连浪花都没有激起。

“皇兄的情况如何了?”

一旁是老者看着凤离摇了摇头。

“情况不容乐观啊。”

说完此话后,又忍不住碎碎念叨:“早就让他修养,少操心,结果不听,现在好了,药石无医,你们给他准备后事吧!”

“我这块招牌全部砸在他身上了,还真是欠你们凤家的。”

说完便如一道黑影瞬时移开,消失在大殿外。

凤离还没从凤煜活不长久的打击中出来,等压下心中的担忧便看见愤愤的人。

“前辈这是生气了?”

凤天看着与凤止面容相似的人,长叹了一口气。

沉重语气中多了一抹沧桑,“小子,凤元这个担子你皇兄抗不住了,将来希望你能与长歌兄妹俩守望相助,过些时日传信让那丫头回来吧。”

凤离望着凤天,一脸坚定道:“老祖宗,皇兄定能逢凶化吉、平安无恙。”

凤天严肃脸上难得扯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拍了拍凤离的肩。

“进去看看你皇兄吧。”

凤离对着凤天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抬脚进入了寝殿。

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影,凤天嘴角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年轻人经历过的是还太少。

命数难改啊!

清雅安静的房间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凤煜靠在床架上,翻阅着手中的书籍,指尖与书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稍时抬头看向进来的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你别危言耸听,前辈的话多数是气我没有听从医嘱罢了,信不得的。”

凤离从桌旁边顺了一根凳子坐下,将凤煜手中的书拿开,话中略带笑意道:“皇兄应该晓得,我不会信他。”

“但小妹信不信,这就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凤煜面色一凝,淡淡道:“你居然威胁我。”

“哪敢啊。”

显然斗嘴,凤煜说不过凤离这个隐藏的无名居士,然而以自身不威自怒的气势还是能唬住笑得略贱的凤离。

室内的两人许久没有这般面对面说过话了,一时间畅谈甚欢。

凤离笑得坦荡,与平日无异。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束手无策 “嘭——”

一道粉色的身影破开郡守府的大门,闯了进去。

门外的侍卫反应过来后,冲着府内大喊道:“快去通知大人,贼人杀上门了。”

清河郡守听说楚止醒过来了,诳住了自家脑子不太好使的闺女后,便马不停蹄地往楚止住的地方赶去。

心思分散,一不小心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着白粉色劲装的姑娘。

清河郡守一个近两百斤的身材竟被一个瘦弱的姑娘撞倒,顿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粉衣女子。

来者不善?

这人是谁?又是为何在自己府上?

青芜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了地面。

一个穿着富贵、一身孔雀绿织锦的胖子?

见这一身装扮,这人应该是一个管事的。

“我家主子在哪?”

清河郡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青芜提着衣领站了起来。

挣脱青芜的手,脸红脖子粗怒斥道:“你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郡守,还有没有王法了?”

青芜现在一心挂念的是凤止的伤情,态度非常急躁。

“我再问一遍,我家主子在哪?再不回答,休怪我不客气了!”

清河郡守见这个粉衣女子焦急的神情不似做假,且浑身散发着强者的气息,顿时精神一震。

“姑娘莫慌,你的主子是否是楚参将?”

青芜道:“楚大人?我家主子单名一个止字。”

清河郡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楚参将吉人自有天相,昨天终是醒了过来,我正要去探望他,姑娘随我一道吧。”

之后,清河郡守带路,青芜嫌弃走得太慢,让他指了一个方向,便带着他飞了过去。

青芜一到凤止暂住的小院,便将清河郡守扔在了一旁,风风火火跑了进去。

此时凤止正面无表情小口地喝着清粥,突然眼前一道粉色身影袭来。

“主子,青芜来迟了。”

第五烟儿挑眉看着哭成泪人似的青芜,淡定的将粥碗递了过去。

“既然有伺候你的人来了,我就回去歇着了,瞧我这几日都日渐憔悴了。”

凤止看着第五烟儿那双漂亮明艳的眸子下厚重的眼袋,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虚弱道:“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第五烟儿起身对着还没缓过神的青芜微笑道:“小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多多关照。”

“啊?哦!”

待青芜反应过来时,第五烟儿已经打着哈欠扬长而去。

迷糊完了后,捧着碗转身又一脸难过的看着凤止,“主子,你还吃吗?”

凤止摇了摇头,显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与之前的淡然和坚强的神情全然不同。

“青芜,我要喝你做的甜粥。”

青芜鼻子不由一酸,心疼得要死。

凤止这人对疼痛极为敏感,平日里受了伤偏偏装着山不显水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疼的时候喜欢吃甜的,其实平日里最不喜的就是甜腻的食物。

自家主子是有多疼才想喝甜粥啊?

青芜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连忙将泪水抹掉,将碗放在了一旁,上前为凤止把脉。

青芜把脉的时候,心突然一沉,满眼的不相信。

“怎么了?莫不是要死了?”凤止半开玩笑的自侃道。

青芜慌忙错开凤止那双带笑的眼睛,佯怒道:“什么死不死的,谁敢和我抢人!”

看着凤止苍白的脸色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再次强调道:“主子,你没事,就一些内伤,修养几日便能活蹦乱跳的。”

凤止轻笑了一声,“与阎王抢人的药仙子都这么说了,我姑且相信了。”

“什么叫姑且,主子你必须得信我。”青芜神情有些激动,那模样就如被质疑医术界的招牌一般。

“咳咳——”

凤止顿时被逗笑了,不过片刻便咳嗽了起来。

青芜一惊,立刻取下腰间的玉瓶,连忙到了一颗药丸喂了凤止。

“主子,可还觉得气闷?”

凤止看着一脸担忧的青芜,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轻:“青芜,我饿了……想吃甜粥了,你去做一碗吧。”

“好,主子你先睡一会。”

青芜应了一句,连忙起身出去。

“吱——”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合上。

关上门的青芜脸上僵硬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腿脚一软蹲了下去,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青芜才站了起来,抹干眼泪,叫住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询问了府上的厨房在何处后,便离开小院。

假山后走出了两人,青芜一举一动全部被落在了他们眼中。

“她也不能治吗?”

一旁的老者长叹了一声,“小丫头的医术还差点火候,但保个性命应该不成问题。余下的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第五烟儿就纳闷了,这老头对里面的楚止关怀备至,却又遮遮掩掩不上前,这又是那般说法?

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想必你有办法治好楚止,你为何不用?”

老者看着第五烟儿,眉宇间掠过一丝威严,淡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无奈:“年轻人,有些事情不是那般简单的,有些规则能逾越但却不能打破。”

第五烟儿轻嗤:“狗屁道理。”

老者淡笑道:“确实是狗屁道理。”

“但道理总归是道理。”

“我来过此地的消息,别透露出去了,不然老夫就弄死你!”

突如其来的匪气,让第五烟儿措手不及,将要反驳这个凶老头时,眼前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石头上孤零零的躺着一朵有些干瘪的圣颜白兰。

凤止现在的心情并不平缓,青芜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神情凤止早已看穿。

从青芜为自己把脉以后的种种小动作便知道,自己的情况很糟糕。

再者,也从未听说过经脉俱断还能重续的。

从今以后,自己将是一个废物,一个连低阶武者都打不过都废物。

厨房内,青芜看着锅里沸腾的水,越发觉得无能,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从医数年,疑难杂症攻克无数,但主子的情况自己却没有任何把握。自己能保证让她活着,但以主子的性子,如果成了废物,余下的每一日于她而言都无比痛苦。

青芜自知,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话在凤止这里完全行不通。

“喂,水干了。”

耳旁一句话突然惊醒了发呆的青芜。

青芜连忙将准备的食材放入锅中,然后才看向身旁提醒自己的人。

“你是谁?”

“我吗?”女子啃着一个颜色鲜艳不知名的果子,一手指着自己。

“我叫金小梦,一名医者。”

青芜看着女子啃得汁水四流的果子,沉默不语。

稍时,才缓缓开口道:“你吃的果子有毒。”

打脸来的太快,女子咬果子的动作一顿,将剩下的半个搁在了食案上。

在青芜抽搐的表情中,将嘴中的果肉默默地咽了下去。

有毒还吃?

这人有病吧!

青芜没有理会这个女人,转身专心致志熬着自己的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下药 “我百毒不侵。”

青芜看着女子逐渐变紫黑的唇瓣,张了张嘴,又将想说的话皆数咽回去了。

“你开心就好。”

女子对青芜莫名其妙的话非常不解,但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换了一个话题。

闻着香浓的气味,女子肚子里的馋虫似乎被勾引出来了,盯着那锅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痴痴地问到青芜:“好香啊,你煮的是什么?能分给我一点吗?”

当然这个请求青芜没有丝毫犹豫就拒接了。

“不能!”

这姑娘在做梦呢?

这锅粥可是专属主子的,谁敢动,自己就要和谁拼命!

女子眼巴巴的看着这锅粥,再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青芜,无声地控诉着青芜的绝情。

看着青芜连着砂锅一块搬走后,女子一阵惆怅。

顺手又将搁在食案上半个果子拿了起来,边吃边嘀咕道:“这么味美多汁的果子居然有毒,天理难容啊!”

果子被咬得卡蹦脆。

几息的时间后,半个果子已经全部下了女子的肚子。

女子吃完后只觉得一阵眩晕,扶住灶台,摇晃着脑袋,不过终是没有战胜果子的毒性。

倒地之前还轻声骂了一句,隐约间似乎能听见神神叨叨的话。

“这个身体不太行啊。”

倒下的女子脸上开始泛红然后变绿,逐渐变成紫青色,最后紫青色褪去变成了死白死白的颜色。

两刻钟的时间后,女子又细细嗦嗦爬了起来,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左右环顾一圈后,从袖中拿出来一颗红的娇艳欲滴的果子吃了起来。

厨房中,这诡异的一幕却没有任何人看见。

凤止小口吃了半碗甜粥,便推开了碗。

“这粥不太甜?”

青芜一愣,转而笑道:“厨房中没有找到蜂蜜,味道可能淡了一点。明日奴婢出去买一些蜂蜜,从新给您熬一碗。”

“这粥,主子可还食?”

凤止摇了摇头,眼眸轻闭,淡淡道:“不了,没什么胃口,明日多放些蜂蜜吧。”

青芜鼻子又开始发酸,立马转身将粥碗放在了一旁。起身顿了一会,拿出备好的金针和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材。

夜半,郡守府中万籁俱寂。唯独凤止居住的小院中烛火摇曳,人影晃动。

青芜屏住气息,为凤止取下最后一枚金针。

“呼——”

看着凤止光洁的皮肤上流出的污血,长呼了一口气。

“主子,淤血已经排出,不日您就可以下床了,但接下来的日子切勿强制运功。”

凤止轻闭的睫毛微动。

“床下有一堆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若没有就扔了吧。”

青芜低下头在床下看了看,发现里面确实有一个包袱,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后,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无药长老来过?”

也不为难青芜会这般问,青芜虽然作为无药挂名弟子,但却被无药待若亲子,一身医术倾囊相授。自然对无药的宝贝有所了解,这包袱中有一半的东西青芜都敢打赌,都是出自无药的宝贝药库中。

凤止道:“应该不是,如何没猜错应该是那的老头子。”

“难怪,这些东西也只有尊者才能弄来。”青芜恍然大悟。

“既然尊者来过,为何不……”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凤止却猜到了青芜想说的话。

凤止睁开眼睛,幽幽的看着一旁神色复杂的青芜道:“天山的规矩,不是老头子一人说了算,也不是随意打破的。”

虽然知晓这个道理,但青芜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看着面带笑容一脸无所谓的凤止,青芜欲言又止。

待凤止睡下后,青芜才熄了蜡烛,关上了房门。

无缘无故一阵妖风吹过,除了凤止所在的院子里刮起了风带动了院子里的盆栽破碎的声音以外,偌大的府邸没有一丝响动。

“吱——”

房门被风打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凤止的床前。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能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和女子的飘忽身段。

女人摸着下颌看着熟睡的凤止,面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弄死他,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稍时,面上闪过一丝恶趣味,又自言自语说道:“我偏不,这个小哥哥看着面善,有点趣。”

将惨白的脸凑近凤止时,突然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女子一吓,连忙退后。端着一副淡定自如神色,道:“你能看见我?”

凤止不语。

“少年你命不久矣,我是阎王殿派来的鬼使。”

凤止依旧不语,只是将目光移到了女子地上的影子。

“你是谁?”

淡淡的声音让女子脸上的肌肉有了细微的抖动。

这个人说话怎么有点恐怖呢?

女子弹了弹白色的衣袖,长叹了一口气,一脸郑重道:“其实,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神。”

神?

凤止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半夜出现在房内不怀好意的女人。

“呵,我瞧着像神经病。”

女子脸色一僵,看着凤止的的眼神有些阴冷。

这人怎么骂人呢?

真想弄死他!

“你不信我?”

凤止答非所问:“三日前跳楼的人是你吧,半夜三更来我这里装神弄鬼,意欲何为?”

女子没有回答凤止的问题,从怀中掏出了一颗乌漆嘛黑的药丸,在凤止警惕的眼神中缓缓靠近。

“你别过来,不然叫人了。”

女子笑得一脸狰狞,语气中略带不屑道:“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的。”

然后凤止真的叫了。

结果真如女子所言,没有任何人听见,偌大的郡守府邸一如既往地安静。

凤止脸上的错愕和不解成功取悦的狞笑的女子。

凤止目前的状态完全不是女子的对手,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女子制服。

女子捏住凤止下颚,直接将药丸喂了进去。然后再凤止愤怒的眼神中潇洒离开。

药丸入口即化,根本没人让凤止咳出来的机会。

靠!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拳捶打在床沿上,顿时疼得脸部扭曲。

在神经病女子离开不久后,凤止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异样。

最开始蚀骨的痒,然后疼得差一点失去意志,最后就如在灼热的火炉中行走,又如坠落在冰窟中一般。

凤止一向强悍的意志在此时分崩瓦解,最终晕死了过去。

次日,青芜一踏入小院,就发现了满地的狼藉。

心中一沉,急忙冲进来屋子。

“嘭——”的一声,打开门便看见倒在地上的血人,顿时睚眦欲裂。

“主子!”

一声尖叫,让外面前来探望凤止第五烟儿连忙跑了进去,便看着这一幕惨像——

——顿时一吓。

娘呀——

这楚止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都已经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还是有人不放过他。

因为,凤止这模样与中毒无异。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峰回路转 一阵忙碌后,二人合力才将凤止放入了药浴中。

青芜再次为凤止把脉时,眼里划过一道诧异,一脸的不可置信。

焦急地等了一刻钟后,又再次谨慎地为凤止摸了一次脉象。

确认无疑后,脸上出现了惊喜之意。

如果不是第五烟儿还在屋内,青芜估计已经开始求神拜佛烧高香了。

显然第五烟儿也看出来青芜的不对劲,趁其不备抓住了凤止的右手,稍时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咽了一口口水,望着青芜道:“这怎么可能呢?”

断掉的经脉开始修复,虽然还是很脆弱,但确实是完整的。

“你怎么办到的?”

青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这并非我的功劳,昨夜我只为主子施针排淤血,并未做过其他的治疗。”

“现在这般情况,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高兴还没一会,又开始惆怅了,这莫名其妙的修复,一点也不寻常的反应让青芜心中很是不安。

两个时辰后,黑漆漆的药浴变得透明,温热的水也变得冰凉,这时凤止才悠悠转醒。

准确的事,凤止被冻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青芜和第五烟儿去找昨夜那个神经病女子。

第五烟儿一脸不解地看着一醒来就火气不小的凤止,道:“你找她作甚?”

凤止在青芜的搀扶下突然转身一脸愤恨回道:“我要弄死她!”

凤止自然不会将昨夜被人强制灌药这种丢脸之事告知任何人。但这口恶气实在难消,不弄死那女人,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得毁了。

虽然不知道凤止为何这般愤怒,但看着暴躁得要杀人的凤止,第五烟儿应了一声便去找能消火的人。

凤止坐在床边,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不太对劲,下意识运功探查。

青芜看凤止的举动差点吓得六神无主,连忙阻止。

“主子,不可,您的经脉现在还太薄弱,不能运功。”

凤止从青芜的话中抓住了重点,低喃道:“薄弱?”

青芜这才发现自己暴露了,脸上开始出现纠结不忍,欲哭无泪道:“主子,昨日青芜骗了您。”

凤止轻笑了一声,摸了摸青芜的头,淡淡道:“我知道,经脉尽断,药石无医。”

端详了凤止脸上不在意的表情,不似作假。青芜脸上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也更加难受。

主子肯定是不想让人担心,所以才故作坚强。

——明明昨日还想着喝甜粥,怎会不在意。

“主子,奴婢现在要告诉您一件事,您千万别太激动。”

“说吧。”

青芜斟酌再三后开了口:“您的经脉正在修复,虽然目前还很脆弱,但至少是完整的。昨夜奴婢离开后,您是不是还吃了什么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凤止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被人强制灌药的画面,怒意难消。

那颗药丸味道奇怪,食后痛苦万分,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的身体有没有后遗症?”

面对反应奇怪的凤止,青芜虽然好奇,但鉴于前一段时间自己被冷落的状况,也没有多问。只好如实回答到:“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主子您的功力可能恢复得比较慢,配着治疗内伤的圣药,至少也要调理个把月才行。”

青芜眸子微转,那个好奇的心终是按耐不住,试探道:“所以,昨夜主子您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奴婢行医这些年闻所未闻。”

凤止没有说话,只是凉凉的瞥了一眼刨根问底的青芜。

哼!

想挖自己的糗事——

——想得美。

“我想吃满汉全席,还要酒。”

青芜下意识说道:“您昨夜不是说要喝甜粥吗?”

凤止看着不断揭自己老底的青芜,一阵心塞,恨恨道:“你成心气我呢,我可是病号。”

瞧凤止这模样,青芜这才微微一笑。

昨日的主子可不是自己想要的主子,这个能和自己开玩笑、精神不错的人才是自己的主子。

“主子啊,您还知道您是病号这一回事啊,满汉全席和酒是一个病号吃的吗?”

“请您谨遵医嘱。”

凤止看着态度突变的青芜,一阵感叹。

世风日下啊。

刁奴欺主了!

驱寒问暖的青芜小可爱又一去不复返了。

趁着凤止这个时候精神不错,青芜问道:“主子,您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告诉奴婢,奴婢好召集人马弄死他。”

凤止看着一脸阴狠的青芜,轻笑了一身,挑眉道:“告诉你也无妨,伤我之人是神幻岛的人。我的仇就交给你了。”

青芜神情一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这个仇,自己这个小身板怕是无能为力。

不过主子与神幻岛连交情都没有,何来的得罪一说,还要置人于死地。

青芜提议道:“主子,要不,我们回天山吧?不然回凤元也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凤止见青芜这幅怂包模样,狠狠地敲了她额头。

“出息。”

“老头子来看过我,你觉得他会不帮我报仇?”

青芜脸上有些纠结。

“可是……”

凤止道:“没有可是,这报仇一事属于老头子的私事,跟天山的规定可沾不上边。再者,这事可是神幻岛先挑起来的,打破规则的可不是天山而是神幻岛,天山这是惩奸除恶、匡扶正义。”

青芜似懂非懂的点头道:“所以,天山帮您就是在帮他们自己。”

凤止给了青芜一个赞赏的眼神。

“孺子可教也。”

第五烟儿看着一脸不羁的女子,面露疑惑问到旁边的丫鬟:“这是你家小姐吗?”

绿衣丫鬟点了点头,道:“不是。”

第五烟儿:“……”

这是……还是不是?

就在第五烟儿神色不耐,手中的鞭子蠢蠢欲动时,一旁的丫鬟赶紧上前道:“女侠,借一步说话。”

第五烟儿与丫鬟当着女子的面离开后,女子继续啃着手中的果子,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姐姐有些面善啊。好像打不过诶。”

待第五烟儿回来时,看着女子的眼神有些同情,不过并没有忘记凤止的吩咐。

“有人要见你,跟我去一趟吧!”

女子微微一笑道:“小姐姐,能告知一二吗?”

第五烟儿冷冷的回了一句:“不能。”

没得谈——

女子只好摊开手,脸上无奈之色尽显。

“走吧。”

见女子如此配合,第五烟儿也没有多想,然后在第五烟儿一个不留神中,女子猛然扎入了湖中,消失不见了。

“小姐跳水啦!”

一声尖锐的女音如破天际。

一阵兵荒马乱后,扎堆的人跳下去救人,结果一无所获。

清河郡守闻声赶来时,抱头痛哭。

就在清河郡守泣不成声时,一阵虚弱的求救声在水中假山掩映的一侧响起。

第五烟儿看着这戏剧般的发展,冷笑了一声便飞身离开。

抱着闺女的清河郡守见第五烟儿离开后,脸上的神情突然一转。

“小梦啊,你没事吧,你怎么惹上了她啊?”

女子脸色苍白,眼神中略带迷茫道:“爹爹,您在说什么,女儿为何听不懂?方才那人是谁?”

清河郡守一愣,闺女这是恢复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收获小迷弟一枚 将离听说凤止醒来后,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顾小厮福乐的阻拦,一溜烟便跑到了凤止目前修养的小院。

“站住,来者何人?”

一声娇喝拦住了将离的动作。

将离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白粉色襦裙落落大方的姑娘,眸子微闪,高冷的脸庞上划过一道异样。

拱手以待,缓缓道:“在下将离,想必你便是医治楚止的大夫吧,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将离在打量青芜的时候,青芜也在打量他。

将离?

他就是救了主子的人?

瞧着一脸冷冰冰的长相,看着也不像好心人啊。

青芜对将离的初次印象——不是善茬。

不过既然别人都主动打招呼了,作为主子门面担当,自然不能毁主子英明的形象。

青芜拱手浅笑道:“在下青芜,那日多亏了你对公子的舍命相救。公子已经醒了,你要进去看看吗?”

“有劳姑娘了。”

“扣扣——”

凤止赶紧将手中的酥软的糕点吞下,将碟子扔在了床下。

“进。”

听到屋内主人的答复后,门外的二人才推门而进。

一跨入屋子,青芜灵敏的鼻子便嗅到了一股油香味,幽幽地看了一眼凤止。

凤止被青芜这个眼神盯得老脸一红,还有比抓包更让人尴尬的事吗?

轻咳了一声,缓缓道:“你先下去吧。”

凤止将青芜支走了,才看向脸色如自己一般惨白的将离。

“将离兄,请随意。”

将离点了点头,搬了一根凳子坐在了离凤止一米五开外的地方。

“你的伤如何了?”

凤止挑眉,有些奇怪。

这人居然会关心自己?

让将离给自己递了一杯水过来后,当喉间的干涩和不适没有后,凤止才缓缓说道:“能从四个大宗师面前逃走,你觉得我应该伤成什么模样?”

将离看着凤止,陷入了沉思。

稍时,将离面无表情,语气有些怪异的开了口:“你是宗师巅峰?你也是传说中的那个公子衡御?”

凤止脸上的笑容就此凝固。

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吗?

“将离兄,莫非你打算告发在下?”

在凤止似笑非笑的神色中,将离将脱口而出:“我没说。”

看向凤止时脸色微变道:“你不信我?”

凤止道:“哎,你可是南宫熙牧的手下,我现在的身份与你对立,对你有所质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将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凤止,冷声道:“南宫熙牧是谁?我什么时候承认过?凭他也能命令我?”

凤止斜躺在床架上,神色如常,淡笑道:“别这么激动,我自然是信任你的。”

将离也知方才自己太失态了,冷哼了一声,又一脸冷漠地坐了回去。

“我救了你。”

凤止道:“感谢你。”

将离:“……”

就这么简单吗?

不应该感激涕零、推心置腹、称兄道弟拜把子吗?

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打发自己,想得美!

“楚止,我……”

凤止神色慵懒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将离,缓缓道:“别一副娘们模样,有话直说。”

“我想跟着你混。”

凤止倚在床架上的身子一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一本正经的少年。

“你内伤伤脑子了?”

显然这句话换来了将离一记白眼和冷哼。

“你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凤止嘴角微抽。

这位少年还真自信。

“你跟着我混,难不成你们冥教要解散了?”

将离眼神中带着危险的讯息,脸上难得出现了凝重的表情,沉声道:“你知道我是冥教之人?”

凤止微笑后,直言不讳道:“我派人去调查过你。”

太过直接的话让将离有些受伤,这人这般明目张胆的说话就不怕自己杀人灭口吗?

凤止叹道:“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然而——将离一脸倔强地看着凤止。

凤止不同意,将离就不动,二人便一直僵持着。

凤止苦口婆心地劝道:“将离兄,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一不小心就没了小命,不划算的。”

将离对凤止的鬼话不置可否。

“我知道暗盟有一支鬼卫,我要做领头的将领,否则我便回去继承冥教,终生与你为敌。”

凤止再看向将离时,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不愧是冥教少主,知道的事还挺多的。”

将离脸上难得出现了淡淡的笑容,道:“你现在打不过我。”

凤止猝。

此地确实没有能奈何他的人。

看着将离咬牙切齿道:“你,很,好。”

在将离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时,沉默的凤止突然开了口。

“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但要约法三章。”

将离对此没有丝毫犹豫道:“我答应。”

凤止冷笑了一声,“第一,你的真实目的。第二,你必须保证冥教不会与暗盟为敌,并且在暗盟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第三,既然你要加入暗盟的阵营,你必须听从我的吩咐。”

第一条与最后一条,于将离而言没有任何异议,但凤止提出的第二条让将离有些为难。

“我与冥教断绝来往了。”

凤止:“……”

方才牛逼哄哄威胁自己的人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冥教教主是你爹?”

虽然凤止问得莫名其妙,但将离还是点了头应了一声:“嗯。”

凤止继续问道:“你爹有几个孩子?”

将离有些疑惑的回答道:“一个,我是独子。”

听完将离的回答,凤止了然。原来虚惊一场,看来只是将离这个熊孩子单方面宣布断绝来往。

凤止继而问道:“你冥教隐世数十年,你来南诏作甚?”

将离说起自己出来的目的,便一脸激动道:“好男儿志在沙场,自要扬名四方。”

凤止嘴角微颤,竭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你真是为了武举选才?”

将离看着凤止时,脸上有些赫然,眼神有些飘忽。

说话声音有些低缓道:“也不全是如此。”

见他这幅羞涩的模样,凤止脱口而出:“我不断袖,君往他处。”

这话换来了将离面色难看,辩解道:“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很佩服公子衡御。”

说完,二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尴尬之中。

凤止心中升起了一阵诡异的自豪感。而将离心中则是有些激动和释然。

“主子,该喝药了。”

青芜的一句呼唤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二人瞬间恢复正常。。

一个面色淡然,一个端着冷酷。

青芜对着将离笑了笑,便端起药碗上前喂凤止的药。

眼见勺子凑近凤止的嘴唇时,将离眸子一暗,突然出了声。

“男女授受不亲,青芜姑娘还是让我来喂楚止吧。”

凤止看着将离的眼神突变,这厮崇拜自己和将军梦都是假的吧!

靠近自己方便泡妹子才是真的吧!

青芜摸不清将离的意思,不过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无妨,公子自小便是奴婢伺候的。”

头微转,对着将离灿烂一笑道:“不过还是多谢你好意。”

凤止对青芜的回答甚是满意,顿时连黑漆漆都汤药也不觉得苦涩难喝了。

这碍眼的一幕,让将离有些纠结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功力全失? 凤止听说那日半夜跑到自己房间中给自己灌药的女子跳湖一事,不由冷笑了一声。

就那个女人那夜的猖狂劲会去跳湖,打死她,自己都不会信。

鉴于凤止的态度坚定,第五烟儿只好趁着月色正美,将女子从锦玉阁中掳了过来。

女子醒来时,感受到了一阵凉风侵袭这自己单薄的身体,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摇晃了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

在朦胧的月色下,依稀可见一个身姿欣长的背影。

“这些日子睡得可还安稳?”

冷清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女子一吓,神色有些慌张。

“你是谁?”

凤止转过身正面对着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一双眸子没有任何情绪。

“神使贵人多忘事啊。”

“神使?”

看清了凤止在银光下精致如玉的脸庞和那冷冽的眼神,女子眼神有些迷离,不由得痴了。

低声自喃道:“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凤止眉头一皱,猛然伸手掐住了女子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眼神中闪过一道厉芒,质问道:“你是谁?”

“咳,咳!”

“放手——”

女子扳着凤止的手,不断挣扎着,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没有让凤止有一丝松动,反而越掐越紧。

凤止冷眼看着女子道:“我的耐心不好,再问一遍,你是谁?”

“我说,咳——”

“我……是……金梦。”

这人不是她?

“嘭——”

凤止蓦然松开了手。

女子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空气,看见凤止靠近时吓得不断后退。

凤止面无表情道:“今夜之事,我不想明日听见任何传言。”

见女子如捣蒜一般不断地点头后,踏着皎皎的月色,凤止如一阵风掠过,消失在了庭院中。

女子待凤止离开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嘴,抹着眼泪跑着离开。

在女子跑开后,空寂的庭院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第五烟儿在暗处看完了这莫名其妙的事件后,依旧一脸糊涂,稍时也消失在院子中。

没过多久,奔跑的女子低着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金梦这个弱鸡还是有点用嘛。”

次日,凤止一行人向清河郡守告别离去。

清河郡守看着轮椅上的年轻人,长叹了一口气。

七日后,齐昭亲自出宫迎接凤止等剿匪归来的英雄。

知晓这次剿灭的都是一群穷凶极恶、武功高强的土匪,京都百姓一早便在街道两旁蹲守,欲见一见这些英雄,还有有些日子没出现过的楚参将了。

京都未出阁的贵女小姐听说楚大人受了伤,顿时心疼极了,这人终于回京了,哪还有在家绣花逗猫的闲心,纷纷带着婢子出了府。

守候在城门的一行人望眼欲穿时,挂着旗号的队伍终于来了。

凤止没有穿沉重的盔甲,而是着一身宽大白色袍子闭着眼睛,端坐在马车中。

“将军,皇上在城门亲迎。”

外面传来一身雄浑的声音让凤止倏地睁开了眼。

“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安静的马车中响起了凤止的声音。

守在一旁的青芜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向了凤止,道:“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喧闹声逐渐响起,队伍到了城门。

众目睽睽下,凤止被第五烟儿搀扶下了马车,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凤止看见齐昭后,拂开第五烟儿的手,撩袍欲跪。

“臣,叩见皇上。”

“爱卿快起。”齐昭连忙扶着凤止,没有让她跪下。

君臣相敬这一幕让京都的百姓纷纷称赞,对以往皇帝不作为的形象有了新的看法。

凤止重伤未愈,齐昭作为一个体恤下属的皇帝,自然不可能让凤止拖着病体与自己进宫复命,便让他回府修养去了。

既然回了京都,该演的戏自然还是要继续下去,故而将离没有与凤止一道,而是与其他人一块大摇大摆的去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中。

南宫熙牧看着归来的将离,眉头一皱,顿时有些头疼。

“奉茶。”

一旁的侍女没一会儿便端着两杯上好的茶水前来,一杯放在南宫熙牧面前,另一杯放在冷着脸的将离面前。

南宫熙牧呷了一口茶,看向依旧没有过多表情的将离道:“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将离少主还是请回吧。”

将离看了一眼南宫熙牧,淡淡道:“楚止没死。”

南宫熙牧面上的笑容绷不住了,语气有些阴沉道:“当初的交易,安排你与楚止相遇,至于你与他的私下恩怨可没有包括在里面。这摄政王府中可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

“哼——”

将离轻哼了一声,丝毫没有将南宫熙牧的威胁放在眼里。

“如此,将银两还给我,我便离开。想必自有其他人愿意,比如你们那个年轻的皇帝……”

南宫熙牧一愣,没想到将离打得是这个主意,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听闻,摄政王手下有四十万大军。在下还听闻南诏近年来许多地方颗粒无收,流民四窜,国库空虚但米粮价格极高,我那区区万两黄金怕是填不足他们的军需吧。”

将离拐弯抹角地讲述着南宫熙牧拿不出银子的事实。

南宫熙牧虽然生气,奈何将离说的都是事实,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两月前,这个钱多人傻的将离找上门来时,虽然南宫熙牧心存疑虑,但看在万两黄金的份上,南宫熙牧便欣然与其合作。

哪曾想过将离会出尔反尔。

简直气煞他也!

南宫熙牧目光阴沉地盯着将离,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将离道:“暂住你府上,等楚止伤好了以后,我再与他比一场。光明正大地赢他。”

南宫熙牧像看傻子一般都眼神看着一脸正色的将离。

“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不会不知道吧?

冥教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居然培养出了一个讲道义的接班人,简直可笑。

南宫熙牧给不了银子,也赶不走将离,留下一句“请便”,自己便拂袖离开。

“那女子是江湖上药仙子,与暗盟来往甚密。”

南宫熙牧听完下面人的汇报,搁下写字的毛笔,伸手将桌上的宣纸拿了起来,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

南宫熙牧将练好书法的一页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装废纸的木桶中。

“楚止的伤情如何?”

跪着的人恭敬道:“据说,他功力全失。”

“据说?”

“我要的是准确的消息。”

跪着的人将头低得更低,沉声道:“属下知错,属下立刻去探查。”

南宫熙牧没有抬头,一边练字时,一边淡淡说道:“下去吧。”

在离书房不远的院子中,南宫凰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

看着晃动的树枝,顿时想起今日城门的羸弱的少年,神情不由有些惆怅。

少女思慕总是莫名其妙,一眼惊鸿难以忘却。

思来想去,回屋收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带着贴身婢女出了府。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野心勃勃 齐昭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问到下方跪着的道士打扮的人。

“照着那药方,长生不老药能否炼出来。”

跪着的道士战战兢兢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方子里有不少药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齐昭撑着头,突然一笑,眼神中带着冷意道:“是个人都敢哄骗朕,竭尽全力不就是没有把握吗?朕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这群废物,到头来才告诉朕——不行。”

“难道朕平日里对你们太仁慈了?”

道士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大声喊到:“皇上,草民一定能炼出绝世神丹,求皇上息怒。”

齐昭看着不断磕头的人,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感。

“来人,将他殿外杖毙,以儆效尤。”

“皇上饶命啊!皇上——”

齐昭示意宫人将大殿关上,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一向温和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满足。

只有所有人怕自己,自己才能真正掌控他们。

平民百姓如此,后宫佳丽如此,文武百官亦如此。

最后,道士在挣扎和求饶以及咒骂中死去。

见齐昭心情不错,一旁的太监将新泡好的茶奉了上去。

齐昭喝了一口凤止带进宫中难得一见的茶,顿时神清气爽。不过看着身旁的太监,面无表情淡淡道:“还不退下。”

一旁的太监连忙跪了下去,脸色发白,诚惶诚恐道:“皇上,奴才方才听说了一件事,不知该不该隐瞒?”

齐昭放下茶杯,轻敲了一下书案,示意太监继续说下去。

“听说楚大人,武功尽失,形如废人。”

齐昭眸子微闪,面上没有任何反应,语气依旧如常道:“听说?你听谁说的?余顺还是南宫熙牧,又或者是哪位娘娘家里探来的消息?”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齐昭道:“不敢?——朕倒是看你胆子不小嘛。”

“谁是你的主子都分不清了,不如去陪陪殿外那道士?”

太监知晓今日自己鲁莽了,触了齐昭的霉头,只好一个劲的磕头请罪,将后宫里面闲不住的某位娘娘供了出来。

齐昭对此事表现得格外洒脱和大度,没有惩罚这个认不清主子的太监,反而让这个太监带着三尺白绫和一杯毒酒去了后宫找雇主。

稍时,对着殿内拍了三个巴掌,一道身影出现在齐昭面前。

“派人去楚止府上查看一番,试探他的武功还在?”

暗卫抱拳行礼,刹那间如一阵风掠过一般离开了大殿。

显然凤止受伤一事,齐昭放在了心上,但对凤止是关心还是利用或者其他的情绪,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殿中想木头一般的宫人,齐昭心中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感觉。

不过这怪异的感觉马上被压了下去,敛下眼中明灭的神色,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群宫人行礼出了殿门。

偌大的北书房中,只有齐昭一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内,闭眼享受着安静的环境。

稍时,齐昭倏地起身,在龙椅扶手下触摸了一块凸起的部分。

“轰——”靠墙的书架顿时分开,显露出密室中的光景。

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在幽暗的室内发出幽幽的明光,让放在木架上的青铜凌厉的剑端泛着了一丝冷意。

齐昭眼眸中倒映着周身缠绕着复杂纹路的剑身,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向着密室抬脚走去。

齐昭扶着剑身,用冒泛着厉芒的剑端划破手指,让血滴落在剑身上的凹槽中,眼中有些疯狂,嘴中还喃喃道:“朕以龙血饲之,汝便是朕的天子剑。”

“元天大帝——钺,你的时代早已过去,新的元天大帝将是我齐昭。”

齐昭的自语在密室中显得有些疯狂,滴在凹槽中的血消失在其中,不过剑身上青绿色的锈迹逐渐变淡,剑端似乎闪过了一丝红光。

京都的新贵楚参将的府门前,红肥绿瘦的各路贵女小姐汇集于此。此等盛况平日里难见,不过门前的侍卫对一群莺莺燕燕置之不理,面无表情守着大门。

“你们将军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我可是太常千金。”

面对女子的叫嚣,侍卫不为所动。

一旁的女子捂着嘴讥笑道:“余家小姐,这姿态可真难看,这京都官宦世家,谁不知道你爹对楚参将的态度可不太好。你也好意思来这儿。”

“可不是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楚参将神仙一般都人物可不是你能折辱的。”

余小姐狠狠地跺了跺脚,呈倒三角的眼睛盯着这些嘲讽自己的人,回击道:“区区四品小官的女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就你们这磕碜穷酸的模样来此处,岂不是更丢人现眼。我余府有钱有权,楚参将配我正好。”

大言不惭的话让众人一阵哄笑。

被怼的两位小姐,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没有这位余小姐脸皮厚,只能带着婢子愤愤离开。

余小姐看着落荒而逃的二人,插着腰,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人怎会如此恬不知耻。”

“不愧是余太常的女儿……”

面对嫉妒自己的人,余小姐非常自豪,在家中耳濡目染下一直认为能拉仇恨也是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种。

人群外,两道身影挤了进来。

“让一让,让一让。”

当这些人认出来人是谁后,纷纷让开,显然站在最前面的余小姐也看见了挤进来的人。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灭,眼中划过一抹妒忌,最近还是不情不愿地让了道。

南宫凰看着这群女子,眉宇间掠过淡淡的高傲,似乎与她们划出了一道界限。

侍女上前对着守门的侍卫道:“我家郡主听闻楚大人身体抱恙,特来探望,望小哥通报一声。”

守门的侍卫左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姑娘稍等,在下去通报一声。”

府内,凤止闭着眼睛躺在太师椅上,享受着青芜的贴心按摩,神情舒缓。

第五烟儿看着对凤止千依百顺的青芜,一直表示不解。

青芜看着也不是好脾气之人,对楚止的模样与对其他人大相径庭。

第五烟儿抓起一颗葡萄放入了嘴中,转头问道:“青芜,你就这般惯着她?”

青芜看着行事大胆的第五烟儿,浅笑道:“主子伤还未愈,应当惯着。”

第五烟儿有所不知的是,青芜向来喜欢秋后算账。

凤止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淡淡道:“有人来了。”

待外面的小厮进来通报时,凤止正坐在石桌旁,手执棋子,面容平静。

“将军,玳瑁郡主求见。”

凤止神色疑惑,放下棋子转身看向小厮,“让她进来吧。”

府外等候的南宫凰随着引路的小厮进了门后,外面的一干人愤恨不已。

南宫凰被引到了前厅,没有会儿凤止坐在轮椅上被第五烟儿推到了前厅。

“玳瑁郡主。”

南宫凰第一次听见少年用清冽的声音叫自己,顿时脸色变红,动作开始拘束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上眼药水 凤止看着手中的包袱,平淡的脸上难得有些纠结之色。

“我难道果真如此迷人?”

“可能是现在小姑娘的眼睛都瞎了。”在凤止身旁的第五烟儿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

“呵,嫉妒我。”

说完此话后,凤止自己推着椅子离开。

凤止现在的一言一行皆被隐藏在暗处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一枚石头破空射向了凤止。

凤止自顾自的推着椅子,像是没有感觉到危险一般。

“啪——”

长鞭袭来,将石头打飞,瞬间那鞭子像长了眼睛一般往石头飞出的地方抽去。

暗中的人见鞭子带着凌厉的气流抽过来时,眸子微闪,跃身而起。

与第五烟儿交手几招后没有占到便宜便不再纠缠,飞身翻墙离开。

第五烟儿急忙跑到凤止身边,没有看到受伤的迹象时,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有些担忧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办啊?我一定会找大夫治好你的伤。”

凤止淡淡一笑道:“生死有命,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不能再奢求更多。”

第五烟儿明艳的眸子透露出一丝脆弱,低声喊到:“楚郎。”

凤止轻咳了一声,凑近第五烟儿耳旁轻声道:“戏过了,人已经走了。”

第五烟儿一把将其推开,嫌恶地看来一眼装模作样的凤止道:“你派人将君墨染叫来,我要洗洗眼睛。”

凤止咋舌:“方才还含情脉脉,这时便恶言相向,还真是善变的女人。”

第五烟儿上前推着椅子,一脸无畏道:“过奖,比不得您。”

南宫熙牧与齐昭几乎同一时间知道凤止功力尽失一事,事后反应各不同。

不过南宫熙牧知晓南宫凰背着自己去了将军府事后也没有过多的叱咄。只是平静地与她吃了饭,忧心忡忡地看着南宫凰离去的背影。

“王爷,既然您担心郡主,为何……”

南宫熙牧长叹了一口气,道:“本王护不了凰儿一生,她应该学会成长。”

“你继续派人盯着,别被她发现了。”

“是。”

南宫熙牧让所有人都退下后,抬脚走向了一侧废弃已久的院子。

站在院子的门口,看着院内唯一的一树海棠花开得正艳,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眼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院中一身华服的女子蹙着黛眉,氤氲的眸子似乎还在说话。就那般看着来人,音容笑貌都刻在了心底。

直到殷红的血洒向了那树女子最爱的海棠花,一切美好的念想都戛然而止。

南宫熙牧嘴唇蠕动,最终也没有张开,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得知一些消息后。

齐昭没有等到三日便召见了凤止。

凤止看着宫里抬着出来的乘撵,嘴角开始细微的抽动。

第五烟儿欲跟上前时,却被一太监的拂尘挡住。

“姑娘留步,宫里安全着呢,皇上只是邀楚大人叙叙旧。”

第五烟儿看着现在挡住自己的太监,听着他那阴柔尖锐的嗓音,一阵难受,不过在凤止的示意后,没有拔出自己的长鞭罢了。

让一侧的侍女将备好的银子拿来,塞给了这个太监,笑道:“我家大人前些日子受了些轻伤,望公公能照看他一二,烟儿在此先谢过了。”

拿到银子的太监,脸上的神情变得缓和,对着第五烟儿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不少:“姑娘严重了,皇上这些日子心情不错,应当是召见楚大人商议一些国事。”

在交代一些琐事后,凤止便登上了乘撵,摇摇晃晃便进了宫。

齐昭正低头沉浸于批阅奏折时,一旁的太监提醒道:“皇上,楚大人在外面候着呢。”

“传他进来。”

凤止脸色苍白地等在外面,正在思考该不该晕的时候,殿内传来了召唤自己的声音。

“臣,叩见皇上。”

这次齐昭没有以往那般热心,也没有上前扶住凤止,搁下笔淡淡道:“爱卿平身。”

见凤止摇摇欲坠的模样,又加了一句话:

“来人,赐座。”

齐昭有意无意提及到凤止的伤。

“爱卿你的伤情如何了?”

凤止含笑道:“谢皇上关心,这点小伤不日便能好。”

“若皇上不召见臣,臣今日也要来禀告一件事,恰巧撞上了。”

齐昭笑道:“不知何事能让爱卿如此挂念?”

凤止一脸正色道:“清河郡剿匪一事,臣以为另有蹊跷。此事一言半语难以说清,这是臣的奏折,请皇上过目。”

太监将凤止手中的奏折递交给了齐昭,待他看完后,脸色阴沉,欲有狂风暴雨降临。

“此事所言属实?”

凤止抱拳起身掷地有声道:“臣不敢有丝毫欺瞒。”

许是起身力度过大,凤止有些摇晃又坐了回去,这一幕让上方的齐昭全部看在眼里。

对怀疑这等贤臣感到有愧啊!

“好一个摄政王,好一个冥教,好个神幻岛。”

三个“好”字,让大殿里每一个站立的宫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年轻帝王的怒气。

凤止对此比较镇定,齐昭的反应早在凤止的预料之内,为了让齐昭信服,凤止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合乎适宜的愤怒。

凤止只是将清河郡的事,穿插写在了一起,看似每一宗事件都没有直接的关联,但写在一起难免会让人多想。尤其是将离与南宫熙牧之间的合作关系得到了证实,齐昭会乱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不过,齐昭面上的愤怒来的快去得也快,几息间便调整了心态,一脸温和的看着凤止。

这变脸的速度让凤止叹为观止,同时心中也有了警惕。

以外是白面馒头,结果是芝麻馅的豆包,当初自己还是看走了眼。

“爱卿伤还未愈,不如放下手中的事务歇息几日,朕于这宫中整日面对那些冥顽不灵的大臣,心中烦忧难解,听闻爱卿在江湖上闯荡许久,不如常来宫中与朕说说那些江湖趣事。”

齐昭这招釜底抽薪、过河拆桥用得甚妙。凤止面上闪现了一抹无奈,心中却不由咋舌。

若自己真的是一个有志青年遭逢此难,这打击可不是一般都大。

齐昭这做法着实让人寒心。

漂亮话说得比自己还好,这皇帝笼络人心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这事看得清楚,一般人还不得一面感激涕零,一面复杂难受。

齐昭留了凤止一同用午膳,但此时时候尚早,便让他在自己在皇宫中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对此凤止面色为难地答应了。

逛了许久,凤止在一处景致秀美的地方停留。

一块石头上刻着歪歪曲曲的几个大字——天下第一殿。

凤止见状不由笑了起来,询问到身边的太监此字何人所为。

据太监所言,这方宫殿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的殿宇,这字也是这位公主少时所为,这位公主也是一个奇女子,爱江湖爱佳酿,其性子单纯至极。不过后来出了一些事,导致那位公主身陨,这殿宇便一直存留于此,没有皇帝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既然这属于皇室秘辛,凤止也歇了去探求的心思,驻足片刻后便离开了此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有事找楚止 “卫公子。”

一声轻柔的女音响起,让盯着书案上的画纸的卫泽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出去。”

冷淡的声音让女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靠近卫泽的脚步微顿,不过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女子对卫泽行了一个礼道:“卫公子,我来自北恒十氏族之一的乌氏,乌氏第三任继承人乌洛儿。听闻卫公子才识过人,洛儿甚是倾慕,故此前来拜见。”

卫泽冷眼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冷声道:“出去。”

“否则——死!”

空气在此刻变得稀薄,女子犹如被掐住脖子了一般,额间冷汗淋漓。

没有勇气再呆下去,神色慌忙地跑了出去。

虞城与墨壹有说有笑过来时,正好撞上了慌忙跑出来的女人。

“乌洛儿——”

对于虞城的呼喊,乌洛儿用本族的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句,愤恨的瞪了一眼虞城,没有丝毫停留匆忙离开。

一脸懵逼的虞城转身问到墨壹:“她说的是什么?”

墨壹道:“大概在骂你。”

虞城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女人,一脸愤恨道:“嘿,我好心帮她见殿下,居然还骂我。”

“给我滚进来!”

一声厉喝,让营帐外的二人一惊。

见到一脸平静的卫泽,虞城的心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不是心动而是害怕。

“殿下,不知唤属下有何事?”

卫泽抬眸扫视了一眼身体紧绷的虞城道:“那个女人,哪来的?”

虞城心中一沉,矢口否认。

“属下不知,属下不认识。”

“砰——”桌上的杯子应声而碎。

一刻钟后,虞城捂着胸口被墨壹扶了出来。

虞城一脸哀怨道:“墨木头,你这个负心人,方才你为何不帮我求情。”

然而墨壹并没有回答。

“墨壹!”

“啊?”

虞城见墨壹自从自己受罚开始便一直默不作声,开始还以为是对自己这个兄弟的同情,现在看来怕是这货心里装着事。

“虞公子,若主上知晓了我自作主张,后果会怎样?”

虞城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胸口,借着微弱的火光上下打量着对卫泽忠肝义胆的墨壹。

“你们主仆情分也有数十年了,一般擅作主张,想必殿下也只会象征性惩罚,性命无忧。”

见墨壹依旧没有说话,虞城又道:“当然,若是触及了殿下的逆鳞,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目前看来,殿下逆鳞有二,公子衡御那厮以及这锦绣山河。”

墨壹看来一眼虞城,低声自喃道:“公子衡御?”

“你在说什么?”

“没,夜深了,虞公子请回吧。”

虞城突然被好兄弟赶,脸上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时,欲言又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方才墨壹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背叛?

随即,便否决了这个想法,认识墨壹十多年了,这人心中一旦认定了谁,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倔得可怕。谁背叛卫泽都有可能,但唯独他不可能。

如此一来,那只有……

越想越多,越想越可怕。

次日,虞城顶着冒血丝的眼睛找到墨壹时,被他无声的嘲讽了一番。

凤止看着桌上的两封信,眼中平淡无波。

在第五烟儿看来,凤止此时深不可测,一定在酝酿大招。

凤止虽然端着一脸平静,但脑中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青芜一见凤止那高深莫测的神情,便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主子,一封是暮颜楼送来的,一封是今日门房送来的信,这封信应该昨日半夜塞进门的。”

凤止当着二人的面,拆开了门房送来的信。

“帮我照顾南宫凰,余下随意。——筱暮留。”

“南宫凰?”

凤止看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便浮现起了那日自己见到的姑娘那羞红的脸庞,顿时感觉头有些疼。

青芜不知南宫凰是谁,以为凤止会推辞,有些为难地开了口:“想必是筱暮长老俗家之事,主子尽力而为便可。”

只有在一旁洞悉一切都第五烟儿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恭喜,这可是好事。”

凤止手中的杯子发出了细微的响声,若不是顾及到自己功力尽失,定要亲手废了这个越发放肆的女人。

笑得一脸温和的凤止突然开口道:“青芜,给我毒哑她。”

第五烟儿怂到了一边,双手交叉成防御状态。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青芜看着第五烟儿这个奇女子不由一笑,让凤止把手松开,清理了杯子的碎片。

“主子,您去哪找的活宝啊?”

凤止将另一封信放进了袖间,淡淡道:“捡的。”

可不是捡的吗?

买一送一,等于捡的。

凤止偷偷摸摸的动作落在青芜眼中,憋着笑意,退了下去。

南诏国,又到了收赋税的时候,近些日子朝政格外混乱。

国库空虚,军饷不足这是百官都知晓的秘密,赋税多少就代表了国库的丰盈程度。

但南诏百姓如何,这些身居高位的官宦世家如何能了解,唯独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吏还有些呼声,奈何在朝中地位不高,减少赋税的提议几乎没人支持。

齐昭看着每日为赋税之事闹腾的百官,怒火直升。

唯一一个微服私访的记忆尤为深刻,加之凤止收集的一些民情,这南诏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齐昭这个做皇帝的可比这着受着祖上荫蔽的饭馕知道得多了。

故而——

齐昭是支持为数不多的减少赋税开粮赈灾的提议,然这些提议的人都是站在权利边缘无足轻重的小官,贸然打破规则,自己这个皇帝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见齐昭面露愁色,一旁的太监出了主意:“皇上,您忘了楚大人了吗?”

齐昭拍桌而起,一脸赞赏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太监。

对啊,楚止!

齐昭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自己这个不畏权贵的贤臣也是时候为自己分忧解难了。

大手一挥:“来人,去请楚参将前来见朕。”

凤止在府中呆的快发霉了,突如其来的圣旨让她有些意外。

随着太监急急忙忙进了宫,便受到了齐昭热情的接待。

待齐昭抑扬顿挫说完事件的始末后,凤止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愿为南诏百姓死而后已。”

齐昭感动至极,立刻给凤止赐了不少的名贵药材,让他好好养病,免得被政事拖垮了身子骨。

次日,凤止一声威武的朝服加身,羸弱的身姿却带着一身锐利的气势,早朝刚开始,便首先提起赋税一事。

“启禀皇上,臣以为以南诏国情而言,适当减少课税当是重中之重。”

百官精神大震,看着凤止犹如杀父仇人一般。

这小子来着不善!

显然,凤止的话赢得了一部分边缘官吏的支持。

但,这远远不够。

“诸位大人,你们可真现在米粮价格如何?”

“可知稻米亩产如何?”

“可知南诏还有多少农户还在户籍之地?”

“又可知天下流民有多少?课税从何而来?”

凤止接二连三的问题,让这些一出生便在顶端的官吏面色难堪,无言反驳。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凤元来人 见这些官员吃瘪,齐昭顿时觉得凤止此举大快人心,鉴于自己坐的位置,还是极力抑住了上扬的嘴角。

在场脸色最难看的属南宫熙牧和余顺二人。

南宫熙牧手中的四十万大军都指着朝廷派发军需,靠着王府中的零星产业完全没有办法支撑军队日常驻守需求。

南诏贫富差距巨大,十分之九的财富都被世族把控,而南诏皇室全部的财力加在一起可能没有中等世族财力丰厚。

凤止提出减免农业手工业的赋税,提高工商业的赋税。对于朝堂上大半的官员而言,如同在割自己的肉。

其中余顺便是私产丰厚的人中的一个。

在众位议论纷纷时,一道声音道出了大多数人的心思。

“臣以为,此举不妥。”

齐昭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冷声道:“君爱卿,何故?”

“回禀皇上,楚大人提议只能暂时为农户分一时之忧,并没有完整的计划对多数百姓进行详细的安置以及彻底解决,这等难题难道要每年都上演一边吗?国库的来源多数为农户的课税,商户亏损难测,赋税难料,若农户等课税减少后,国库空虚,南诏建设该如何?万千将士该如何?故而,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君墨染说完后,大臣纷纷附议。

眼见朝中言论倒戈相向,在齐昭开始着急时,凤止笑着开了口:“君大人此言差矣。”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这朝堂就如同这木舟,百姓如水。舟太重了,能不翻船吗?”

凤止话中有话,几乎扯掉了百官的遮羞布。

“满口胡言,危言耸听。”

余顺终是没有忍住,指着凤止大骂道。

凤止冷笑了一声。

“我危言耸听?清河郡百姓落草为寇,匪患成灾。一群山贼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号频频起义,周遭百姓纷纷加入还自封‘平义军’。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们自以为是、剥削百姓所致?”

凤止这一席话连着坐在上方的齐昭一同骂了。

狠狠堵住了大臣的嘴。

齐昭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逼迫百官立即答应。

笑着给了一个台阶下,道:“此事容后再议。”

“皇上圣明。”

下朝后,从凤止身旁路过的百官纷纷瞪了他一眼。

“楚止。”

凤止听见有人唤自己,转身便看见穿着一身绣有四团五爪金龙的黑色朝服的南宫熙牧。

凤止嘴角微勾,对着南宫熙牧行了一个不太周到的礼。

“摄政王。”

“你很好!”

凤止眉梢微挑道:“在下不懂摄政王您的话。”

南宫熙牧盯着凤止看了一眼,眉宇间掠过一丝威严,淡淡道:“年轻人锋芒毕露是好事,但有些事还需适可而止。”

凤止笑道:“这算是威胁吗?”

“自己掂量。”

南宫熙牧留下这句话后,便负手离开。

看着南宫熙牧的背影,凤止眼中的厉芒稍纵即逝。

看来——

齐昭与南宫熙牧之间的误会有些深啊。

不过二人的误会越大,对自己越有利才是。

“楚大人,楚大人!”

凤止转头便看见唤自己的太监,面露不解道:“公公有事?”

那太监面带笑意,道:“大人可折煞奴才了,奴才曾敢劳烦大人,是皇上召见您呢。”

齐昭被凤止夹枪带棍的话波及后,面子有些挂不住,心情便一直沉重到现在。

但赋税一事不解决,朝堂上下可能一日也不会安宁。

凤止一跨入殿中,齐昭便忧心仲仲说起了此事。

凤止犹豫再三后,开了口:“皇上,臣还有一计,剑走偏锋。”

齐昭眸子一亮,立刻道:“不妨说与朕听听。”

凤止道:“南诏的邻国有北方有西祁、东芜、凤元,西边有青云。东芜与西祁对于南诏而言地势易守难攻。其中凤元与青云常年风调雨顺、沃野千里,凤元与青云正打的不可开交,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去分一杯羹。”

齐昭依旧想通凤止话中的意思,不由问道:“此话何意?”

凤止继而说到:“我们可以和两个国家其中一个结为盟友,攻打另一个国家。想必有了南诏加入,战事必将出现压倒性胜利。至少战败者将割地赔款,或者被另一方和我们瓜分殆尽,土地、奴隶、财富都会有。”

“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派遣摄政王王手下的四十万大军前去,有战争就会有死亡,名正言顺除掉摄政王的势力。如此一来也解决了皇上您的心腹大患。此计一举两得。”

齐昭佯怒叱咄道:“楚止,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凤止抱拳,一脸正色道:“臣自然晓得,剑走偏锋,自然有损耗。”

齐昭看着凤止的脸,顿时觉得从未了解过此人一般。

有些颓废地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沉思,几息后便缓缓睁开了眼。

“大军的军需从何处来?以及我们该和谁联盟?”

凤止沉声吐出了一个字。

“等!”

“臣有两策,其一,与青云联盟,攻打凤元,不过凤元兵力充足联盟后损耗过大,且青云野心不小容易反扑。其二,与凤元合作,成功胜算较大,但最后分割利益时我们获利可能不多,百姓温饱足矣。”

“至于军需之物,便要看哪方给的诚意足了。臣所谓的等,便是让他们亲自前来求着我们支援,以便待价而沽。”

听闻凤止的一席话,齐昭脸上出现了一抹决然。

“三日后,凤元的使臣将抵达南诏,到时由你与礼部接待。”

“凤元?”

“这是凤元派人来的信。”

凤止快速浏览完后,依旧不解齐昭如何下的决定。

齐昭沉声道:“与青云结盟无异于与虎为皮。现在的青云皇帝杀兄杀父,性子多疑善变,朝政混乱并非最佳联盟对象。再者,青云的野心向来不小,早日除掉这个时刻威胁着南诏的心腹大患才是正事。”

“而凤元,听闻储君重病,凤帝二子整日无所事事,而宠爱的小女深居简出,是一个病秧子。争霸一事恐怕也有心无力,相较而言凤元对南诏的威胁最小。”

听完齐昭的决定后,凤止一脸复杂,让他斟酌再三后再做打算。

凤止踏出大殿后,长呼了一口气,哭笑不得。

万万没想到,让齐昭下定决心的原因居然是多灾多难的凤元皇室。

不过从他的话中,凤止听出了没有隐藏完整的野心。

与凤止而言这是好事,有欲望有野心才敢去赌,才容易下套。

凤元来人一事,南宫熙牧自然收到了消息,不过却猜不透齐昭的心思,但近日来眼皮一直在狂跳,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齐昭葫芦里卖的药估计也只有凤止知道,因为那是凤止亲手灌进去的。

三日后,从凤元千里迢迢而来的车队浩浩荡荡驶进了京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老熟人 凤止带着一对人马一直守在城门,见挂着凤元国的旗帜后,立刻迎了上去。

从马车中陆续出来的四人见到来迎接自己的人时,顿时觉得双腿一软。

凤止一把扶住长相俊朗身材壮硕的男子,缓缓道:“四位远道而来的使臣,在下是吾皇特意派来迎接你们的人,在下楚止。”

“想必诸位舟车劳顿,不如请几位随在下去驿站暂时歇息片刻,明日吾皇将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被扶起来的男子压住心中的惶恐,拱手道:“楚大人考虑周到,就依您所言。”

此举让凤止眉头微皱,看向四人的目光中有了一丝警告。

男子身旁一束着冠玉的粉面小生看着凤止身后的官员语气抱怨道:“许是水土不服,我们身体不适,望诸位见谅。”

简单的交接后,凤止便带着官员护送这队凤元而来的使臣去往暂时居住的驿站。

马车中,身材壮硕的男子脸上淡定自若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拿起自己的宝贝扇子不断扇着风,努力排出心中的惊恐。

“大哥,我没看错吧?”粉面小生拿着帕子不断将脸上的脂粉除掉,说话的语气有些颤抖。

靖王世子半倚在车架上,眼神中吐露着绝望的表情。

“我希望我们看错了。”

威远侯幼子一脸不解问:“不是听说煞星在青云吗?何时又出现在了南诏?”

这直言“煞星”二字,就不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事后报复吗?

靖王世子拿着扇子重重地敲了威远侯幼子的头,呵斥道:

“那位可不是我们能妄议的,小心你项上人头。”

坐在后面马车中的二人,对凤止记忆尤深不敢忘却,故而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

并非真的怕凤止,而是腿软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四人想到出门前立下的军令状,便一阵惆怅。总感觉自己被人操纵了一般,而幕后黑手就是令凤元皇城数半的公子退却的长歌公主。

凤止对几人表现出来的异样总体而言还算满意,不过应付人的演技仍然需要提高。

四人平复了心态,到了驿站时,四人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了一份纨绔之气,多了一份沉稳老练。

在凤止看来,四人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这次谈判问题应该不大。

将这行人安排好了后,凤止便带着人马会宫复命。

忙碌了一日的凤止在众目睽睽下吐了一口鲜血,羸弱的姿态让一些人放下了戒心。

凤止前脚到府,皇帝御赐的药材紧跟其后,这体恤臣子的名号让齐昭心态飘了,乐此不疲。

其实不然,齐昭只是单纯觉得凤止若是死了,自己便很难才能找到第二个拥有赤诚之心且能力出众之人罢了。

那库中的药材搁在一旁不用岂不浪费,自己身子骨不错,后宫的女人家底颇丰也用不着自己的药材,这些滋补的药材送给自己的爱卿也算是物尽其用。

凤元人马到了京都后,君墨染便主动找上了南宫熙牧,将自己预估的事态分析给了南宫熙牧听,不过南宫熙牧对此不置可否,并未明确表明态度。

“主子,凤元来信了。”

凤止瞥了一眼桌上的信,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

青芜一愣,不过没有丝毫犹豫便拿起了信念了起来。

凤止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听着信中内容。

“没了?”

青芜搁下信纸,点了点头道:“没有其他的内容。”

“主子,既然是他们来了,可否需要奴婢回避。”

凤止搁在书案上的手指轻敲。回绝了青芜的话道:“不用,今日我已经见过他们了,也算是提前打了一个招呼。”

“如果他们不能随机应变,想必凤元也不会派他们前来。”

青芜将桌上杂乱的书籍放好,附和凤止道:“主子说的是。”

“备好酒菜,今晚有客要来。”

凤止留下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月上树梢,庭院中银辉洒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掠来,一道白色身影也飞身而来。

君墨染看清黑衣人的相貌时,袖间的判官笔立刻刺向了对面。

早在君墨染出现,对面的将离便发现了他,心中疑惑万千,难道自己的伪装已经暴露?

来不及多想,一个快速的错身避开了锋利的笔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顺势聚气一掌拍向了君墨染的胸口。

“啪——”

长鞭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阻止了将离磅礴的掌力。

“你没事吧?”

第五烟儿将君墨染护在身后,淡淡的问道。

将离眸光渐冷,一脸不善地看着对面的第五烟儿和君墨染,手中的长匕乍现。

凤止负手而来时,正值箭弩拔张之刻。

“我就晚来了一步,怎么就打起来了。”

见凤止来了,三人才放下武器,将离走到了凤止身旁,淡淡道:“他们不分青红皂白。”

听完将离的控诉,凤止脸上有了戏谑之意。

“哈哈,你也有今天,难得一见。”

凤止率先坐下,对着其他几人笑道:“都别愣着了,入座吧。”

君墨染拂开第五烟儿对着将离拱手致了歉,然后才入了坐。

将离坐在了凤止左侧,青芜居凤止右侧,第五烟儿带着一脸笑意坐在了君墨染身旁。

第五烟儿极力压住心中喜悦的这一幕让凤止眼疼。

凤止轻咳了一声,缓缓道:“南诏一事,已有十之八九,只差最后一步,想必不出一月我便会离开,到时,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君墨染面色不改,沉声道:“全凭公子吩咐,不过属下想看见南诏王朝颠覆之景。”

话中的戾气与往日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

凤止对君墨染的决定不置可否,淡淡道:“明日我便派些人马协助你,希望你最后能凯旋而归。”

转而看向将离道:“你呢?”

将离面无表情道:“你去哪,我都跟着,你答应过的。”

凤止默。

什么时候自己答应过此事?

莫不是又犯“病”了?

见将离目光坚定,凤止没有过多反驳。因为还有一件事必须得他亲自去做。

简单吩咐后,便聊了聊近些日子南诏国的一些奇闻怪谈。

其中便提到了南诏皇室在四处搜寻方士和道士一事。

此事凤止有所耳闻,但对于齐昭这种自杀的意图,自己也乐见其成,便没有阻止也没有推波助澜。

齐昭为凤元使臣设宴一事,并没有大肆宣扬,象征性让几个地位较高的大臣作陪。

在宴会上齐昭没有询问凤元使臣的来意,凤元使臣也没有在宴会上提及,一顿晚宴便成了双方相互较量的地方。

毕竟此处的凤元主动上门谈联盟一事,故而齐昭也沉得住气。

三日后,齐昭在北书房烦闷时,外面传来了凤元使臣求见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达成共识 齐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凤止。

“来人,将楚止叫来。”

凤止接到齐昭传唤的消息后,不慌不忙地交代着府上的事务,此举让一旁等候的太监着急得不行。

“楚大人,皇上可还等着呢,您倒是快一点啊。”

凤止瞥了一眼左右踱步的太监,淡淡道:“公公稍安勿躁,想来是凤元使臣开始妥协了,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等一两刻钟也耽误不了什么要事。”

一旁的太监欲哭无泪道:“让凤元的人等着倒是无妨,但不能让皇上等着啊。”

凤止合上手中的册子,笑道:“说的也是,如此,那就走吧。”

北书房内,齐昭被凤元来的这四人气的不轻。

这四个纨绔子弟模样的人是凤元派来戏弄自己的吗?

“凤元是没人了吗?”

粉面小生模样的人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想必这句话皇上深有体会。”

深有体会?

齐昭沉声道:“如阁下所言,年岁当不得真,但朕可没有听说过三岁稚童能干涉朝政。”

四人中年岁最小的人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三岁稚童不能,我们也不是那孩童,出使南诏绰绰有余。”

齐昭拍桌而起,这群人简直狂妄,根本没有将自己这个南诏之主放在眼里。

“阁下是对朕不满吗?”

黄沧见状又道:“皇上息怒,请听在下说完。”

指着身材高大、五官俊朗,且折扇不离手的男子道:“这位是凤元靖王世子。”

又指着男子身旁长相平凡的玄衣男子道:“这位是凤元吏部尚书之子。”

指着方才呛齐昭的那人道:“这位是凤元威远侯嫡幼子。”

最后才自我介绍道:“在下不才,家父为凤元大理寺大理卿。”

“凤帝能派我们四人前来,也是此次为了联盟给出的诚意。”

齐昭怒气渐消,对着下方平静道:“来人,给四位贵客看座。”

四人刚坐下,外面便传来了凤止到大殿的消息。

凤止一来,四人坐立难安。

知晓凤止身体不好,今日之事也比较费神,齐昭立刻让身旁的太监为凤止安排了一个豪华的椅子。

凤止手搭在扶手上,锐利的眼眸紧盯这四人,淡淡道:“四位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凤元与青云交战一事?”

“正是。”

“想必你们也知晓青云野心勃勃,无故发难于凤元,侵扰我国边界,此举意在挑衅和试探。青云地大物博,凤元一时也难以攻破,但击退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吾皇派我等前来意在联盟共同击溃青云,分之。”

凤止道:“你凤元既然有这等实力为何还要找我们南诏?以一国之力将其侵占,岂不更好?”

齐昭突然轻咳了一声,让凤止适可而止。

然而凤止给了齐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没有再去看他,将他视若空气一般。

靖王世子挥开扇子,笑道:“此事凤元自然会给南诏一个说法。”

“凤元的一部分军队驻扎在北疆,一部分驻扎在凤元与青云的边境,若不顾一切攻打青云,虽能破其国,但最终也会是两败俱伤,何况身旁还有一个沧澜虎视眈眈。青云这块肥肉树大招风,凤元有心无力,而你们南诏需要土地、需要钱财、需要奴隶,是与我们凤元结盟的最好人选。”

“啧啧。”凤止抬眸扫视了一眼四人,缓缓问道:“南诏出兵,你们凤元能出什么?”

“呵,贪得无厌?”四人中的玄衣男子冷笑道。

此话一出,上位的齐昭一震,目不转睛看着下面气氛紧张的五人。

凤止直接讥笑道:“青云看上的肥肉并非我南诏,而是你们凤元,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什么利益都没有,难不成凤元想空手套白狼?”

“青云已经来信,故而,我南诏自然要择优而选。”

适时,上方的齐昭淡然地开了口:“看来凤元并非如阁下所言诚意十足。”

四人脸色有些难看,左右对视难以抉择一般。

“我等四人先回驿站商议一番,明日再给皇上答复可好?”

齐昭神色自若道:“阁下回去仔细考虑再议,若联盟不成,朕也能保证阁下安然离去。”

四人离开后,齐昭将凤止留了下来。

齐昭问道:“爱卿,你方才为何要说青云来信一事?”

凤止道:“皇上,您我都知道此事子虚乌有,但他们却不知道,何不借此机会诈一诈,不过是一出激将法罢了。”

“方才在殿外便听见了四人的身份不低,想必也有一定话语权,这个年纪正是极力想做出一番事迹来证明自己的时候,此法对于年轻气盛之人百试不厌。”

齐昭了然,心情畅快,便邀了凤止一同用膳。

齐昭还有一些事物没有处理,凤止就在一旁翻看着北书房的书籍。许是不经意间触到了一副画,凤止眼疾手快将其接住,不过栓画的细绳却突然断开,画卷缓缓展开。

凤止目光一凝,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这人……

“这是朕的皇姑姑,很美吧!”

凤止收回目光,蹲下身子将其捡了起来,道:“此人容貌确实世间少有。”

“不知这位公主身在何处?”

齐昭叹道:“红颜薄命,十多年前便仙逝了。”

凤止将画放回了架子上,转身道:“抱歉。”

“无妨,想必皇姑姑在九泉之下无所牵挂,怕是更加逍遥自在。于她说不定也是好事。”齐昭摸了那副画,笑着说道。

齐昭奇怪的话,凤止并没有理会,想来也是一桩陈年旧事,牵扯着爱恨情仇。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主人公竟然冷心冷肺的筱暮。

次日,从凤元而来的四人带着自己已经商议好的条件找上了齐昭。

不过齐昭对他们提出的条件并不满意。

“凤元能够提供南诏一半的军需,但是南诏必须出兵二十万,以及凤元必须有指挥权。”

齐昭一掌拍在桌上,语气愈冷道:“荒唐。”

下方的靖王世子拱手解释道:“凤元驻扎在青云边境的人马有四十万,南诏只需派遣二十万军队,青云被攻打下来后,凤元承诺划分一半的土地给你们南诏,并且南诏出征的军需只需出一半。我们凤元给出的条件已然是最大的诚意。”

齐昭与楚止商量片刻,抛出了南诏的条件。

“南诏出兵二十五万,军需你们凤元提供六成,指挥权一事只能合作,不能插足。”

斟酌再三,四人同意了南诏联盟的条件。

远在青云的商陆猛然打了一个喷嚏,环顾四周有些莫名。

“东家莫不是生病了,可需要大夫前来看看?”一旁的老者有些担忧道。

商陆淡淡道:“无事,想必是有人念叨。”

“青云的事我们商家就别掺和了,赚了这一笔就暂时离开,青云怕是不太平了。”

老者应了一句,飞身便离开了这方湖边小筑。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南诏出兵 四人通过了南诏皇帝的批准,便准备去促成两国联盟的楚止府上去拜访。

齐昭以保护盟国使臣为由,拨了一对人马与其随行。

“这南诏皇帝疑心可不小。”

黄沧抛着手中的精巧的锉刀,低声笑道。

摇着扇子的靖王世子淡淡道:“为一国之君,万事都应谨慎,此举委实正常。”

这浩浩荡荡的出行,四人可谓是备受瞩目。

威远侯嫡幼子看着街道上白粉敷面的男子甚是羡慕,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叹:“何时我们凤元皇城也能像这盛京一般,对男子不再那般苛求。”

“正好,你可以去与那位提提意见,兴许那位心情好便同意了。”

想到待会要见的人,本来除掉脂粉的威远侯嫡幼子心情就不好,听着这话后,面色顿时如孀考妣。

待四人来到将军府时,便看见门外聚集这一大群女子。

逢女问其故,然而哭笑不得。

这长歌殿下的那模样可真不一般,一句祸水都不为过。

有了拜贴,守门的侍卫自然放了行。派来保护四人的官兵自然被拦在了府外,不过依旧神色俨然地等候着四人出来。

凤止带着青芜和第五烟儿到大厅时,四人几乎同一时间搁下手中的茶杯,佯装镇定,起身拱手行礼。

“几位使臣能光临寒舍,楚某倍感荣幸,坐下说话吧。”

凤止坐在主位后,示意其余人也坐下说话。

靖王世子脸上笑容得体,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讽刺道:“今日来此,一是为了感谢大人为南诏和凤元联盟一事出力,二是我等仰慕大人的才华,故来讨教一二。”

凤止平淡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冷然道:“京都众人皆知楚某武举出身,拜得三品参将,靠的是一身武艺和行军打仗的本事,你所谓的才华与楚某可扯不上干系。”

“拜访是假,诸位上门找茬才是真吧!”

门外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听见大厅里面火气十足的对话,左右环顾后便偷偷摸摸离开。

“楚大人那日争辩可不输任何一人,才华二字自然担得。听闻楚大人因剿匪一事抱恙许久,莫不是患了什么隐疾,在下识得几位神医,咱们可以去治治,千万别讳病忌医。”

“是啊,这几位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那日便瞧着楚大人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是病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美娇女呢。”

青芜看着说得不亦乐乎的四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而一旁的第五烟儿手中的长鞭蠢蠢欲动,只等凤止一声令下。

凤止轻呷了一口茶,浅笑道:“是吗?”

“没想到我在四位心中竟然是这副模样,楚某甚是荣幸呢。”

凤止起身,对着四位温和一笑。

“青芜,替我好好招待四位贵客。”

凤止没有留给四人过多的情绪,抬脚欲走。

四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对着凤止神色凄苦地喊到:“殿下,臣错了。”

“殿下,名义上我可是你表哥,能否高抬贵手。”

“殿下,臣还未及冠,臣是家中独子,臣错了。”

凤止神色温和道:“方才骂得可开心。”

“骂在您身,痛在臣心。每一句话臣都是昧着良心、戳着心肺在说。”

第五烟儿看着凤止的神情复杂。

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少身份?

青芜看出了第五烟儿神色不对,立刻上前拉住了她,小声与她解释道。

凤止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二人,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

转身看到畏畏缩缩的四人道:“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以及你们何时回去?”

靖王世子收起脸上的害怕,看着凤止冷清的面孔正色道:“殿下,今日上门打搅确实有要事交代。有一件事于我以为公于私你都应该知晓。”

“说。”

靖王世子面露凝重道:“兹事体大,能否请殿下移步。”

凤止看着与自己父皇有一丝相似的面容,眸子微转,点了点头,让他随自己去了他处。

“说吧,此处只有你我二人。”

靖王世子长叹了一口气,句斟字酌后,才看向了对面的凤止道:“太子殿下病危。”

凤止心脏猛然一顿,指尖紧抠着手心,淡淡道:“何时之事?”

靖王世子没有在意凤止说话的语气,如实答到:“已有两月之余。”

“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不足十人。”

凤止现在心情有些复杂,兄长病危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不知应该觉得幸福还是讽刺。

凤煜、太子殿下、兄长……真是无与伦比的伟大。

总而言之,这种隐瞒让凤止非常愤怒。

“待南诏这边的事解决了,我便回凤元。你回去让他好好养着病,别等我还没回去就死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可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靖王世子看着凤止欲言又止。这个心结看来难以打开了。

不过——

这口是心非的模样让自己这个旁观者有些哭笑不得。

“殿下,明日我们便会启程回凤元,你在南诏一切当心。”

等凤止二人回到大厅时,五人谈论得甚欢。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的内容便是凤止简单的成长史。

“咳,咳——”

听见一声咳嗽声,五人立刻闭嘴起身。不过看向凤止的的表情却有些怪异。

京都发生了一件事,此事可大可小。

风头正盛的楚参将将凤元的使臣打出了府门。

此景被常常在楚府门前停留的姑娘们正巧看见。没出一个时辰,这个消息便传了个遍。

次日早朝,不少官员借题发挥,斥咄凤止目无王法,意图破坏南诏与凤元良好的关系。

凤止对此毫不犹豫怼了回去,说自己只是与凤元使臣切磋时失了分寸,南诏与凤元的关系不可能因一场玩笑般的切磋而恶化。这些人都是在大题小做,既然大家都有空,不如谈谈赋税一事。

正当吵的不可开交时——

齐昭借此机正好宣布南诏与凤元结盟征伐青云一事。

“朕欲联盟凤元,出兵伐青云。”

原本吵闹的朝堂顿时安静。

“请皇上三思。”

众大臣异口同声道。

唯独南宫熙牧一言不发,盯着上方发号施令的帝王。

大臣的反应都在齐昭的预料之中,齐昭不慌不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加工细化后说了出来。

“数年灾荒,民不聊生,青云野心昭然皆知,外敌侵扰……”

抑扬顿挫近一刻钟的讲话,让大臣默不作声。

总之一句话,不出兵,就让他们出钱养百姓。

一时间众多大臣纷纷改口,高呼道:“皇上圣明。”

齐昭将目光放在了从早朝到现在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南宫熙牧身上。

“摄政王以为如何?”

南宫熙牧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齐昭。

“本王,附议。”

“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齐昭笑道:“摄政王但说无妨。”

南宫熙牧沉声道:“本王亲自参战。”

“若摄政王愿意,再好不过。”

齐昭脸上笑意不减。

亲眼看着自己手下势力去死,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心里定然不好受吧?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身殒? 平义军老巢。

吴平摇着手中的折扇,左右不得劲。

“你说,我怎么就扇不出楚兄那般潇洒的模样?”

军师李义给出了一个中肯的提议:“孰能生巧,多扇几下便有了形,再多扇一下便有了神。”

吴平觉得自己军师说得很在理,便多扇了一会儿。

“上次楚兄给的银子还剩多少?”

谈起此事,李义面带笑意道:“除去军中花销,招兵买马以外,还剩五千金,也就是五十万两白银。”

“楚兄还真是一个人才,用他的方法,方圆百里的穷苦百姓都想加入我们平义军,如今我们已是十多万将士了,放在朝廷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了。”

“对了,那口号什么来着?”

李义对口号早已烂熟于心,脱口而出:“薄赋税,均贫富。均田以赈贫穷。天下一家,共享太平。”

正在二人回顾这些日子不凡的成就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

吴平扇子一收,欲出去砍了破坏自己心情的人。

李义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摇着自己的羽扇走了出去,扬头问到:“何人在此喧哗?”

一个穿着简单盔甲的大汉提着大刀,粗声喊到:“军师,此人闯了进来,他说他是楚公子派来送信的。”

李义眉头微皱,停下手中摇晃是羽扇道:“说过多少次了,尊卑仪礼,下去抄一份军规给我。”

“是,属下遵命。”大汉面色一垮,抱拳行礼。

“孺子可教也,”李义欣慰的点了点头,用扇子指着唯唯诺诺的人说到:你随我进来吧。”

当李义看完信后,面色有些激动。

吴平大字不识几个,只有询问李义。

“上面写了啥?”

李义将信纸递给了吴平,老泪纵横道:“回主公,平义军崛起指日可待了。”

凤止难得有了空闲,正巧南宫凰邀了她京都最美的湖中去泛舟。

若是以往,凤止定然不会理会,这种小姑娘可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能招惹的。

奈何——

故人所托,不得不理会。

当南宫凰知晓凤止同意后,整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毫不掩饰的愉悦让南宫熙牧这个老父亲醋的不行。

南宫凰带着贴身丫鬟赶到湖畔时,凤止和第五烟儿早已在一艘不大不小但甚在精致的画舫旁等候多时了。

“郡主。”

凤止面容温和,拱手行礼。

“楚公子无须多礼,叫我玳瑁便可。”

南宫凰说出此话之前心中还有些忐忑,但见对面的少年温和一笑,顿时一切都抛之脑后。

“你叫我玳瑁,我叫你楚哥哥如何?”

“楚哥哥。”

凤止被这一声“楚哥哥”狠狠一惊,连忙阻止道:“叫我名字便可,这哥哥二字担不得。”

第五烟儿险些被这位郡主的叫法逗笑,不过碍于场合又将脸上的笑容憋了回去。

“郡主,我家楚止随性惯了,叫她名字便可,否则她不会喜欢的。”

这好心提醒的话,让南宫凰狠狠瞪了一眼,转而喊到凤止:“楚止,我们上去吧。”

见凤止被南宫凰扯走后,第五烟儿一脸无奈地跟了上去。

今日泛舟游湖的人格外多,待凤止派人打听清楚后才知道今日是南诏特有的天赐节,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祭祀祈福的水上飞天舞。

故而今日湖面上船来船往。

第五烟儿在江湖上游历数年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对一支舞蹈自然提不起兴趣。

不过——

当她不经意看见对面画舫中熟悉的面孔时,顿时来了精神,斜倚在窗口,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对面的人。

凤止摇晃着手中的玉杯,戏谑道:“对面莫非有小情郎?”

第五烟儿没有转头,道:“明知故问。”

稍后又淡淡地加了一句话。

“谢啦。”

对此,凤止只是举杯淡淡一笑。

“楚止,你快来。”

听见外面如铃音般清澈的声音,凤止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小声的嘀咕让第五烟儿低声笑道:“活该,自己造的孽。”

南宫凰目不转睛地看着在湖面上如蜻蜓点水般轻盈的舞女,连凤止走到自己身旁都没感觉到。

“唤我何事?”

南宫凰指着翩然起舞的舞女道:“楚止,那舞好看吗?”

凤止欣赏不来舞蹈,但却见过比这个舞女跳得更好的舞,比如牡丹城中的醉风楼。

淡淡道:“哗众取宠罢了。”

这回答让对面的南宫凰有些失落,转眼对着凤止笑道:“这舞确实平常了些,不看也罢。”

正值二人闲谈间。

“嘭——”

画舫被另一艘行驶的画舫撞上了,顿时一阵摇晃。南宫凰也顺势而为跌入了凤止的怀抱。

待船稳定后,凤止立刻将怀中的南宫凰轻轻推开,面露凝重道:“你先回船里,我去去就回。”

虽然南宫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自己跟上去也无济于事。

“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凤止几个跃身便跳到了方才撞上来的船上。

就在南宫凰进船舱的一瞬间,四周灵气肆虐,水波炸起,外面一阵混乱。

“喂,你快去救楚止啊。”

第五烟儿翻身而起,面色一凝,声音有些急促:“楚止呢?”

南宫凰顿时被吓哭了,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他说去去就回。”

“哭什么哭,好好待着。”

第五烟儿说完,便拿着长鞭跑了出去。

凤止一手拄着剑,单膝跪在甲板上,面色冷厉地看着对面的玄衣男子。

“不知楚某何时得罪了阁下?”

对面玄衣男子面色倨傲,一言不发,手中长匕直接向了凤止。

男子速度极快,受了伤的凤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故而凤止节节败退。

眼看匕首快刺中凤止的心脏时,一道破空声响起。

第五烟儿执着长鞭不断向着对面攻击凤止的玄衣男子抽去,每一鞭都蕴含着庞大的灵力。

画舫在两股灵力中被撕得粉碎。

第五烟儿一手架起凤止飞身停留在了另一艘船上,另一只手甩着长鞭,一身戾气让常人不敢靠近。

对面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有将二人放在眼里。

“楚止,你也只配躲在女人身后。”

凤止抹掉嘴角的血,淡然一笑:“多谢阁下夸奖。”

男子似乎被凤止的话激怒了,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快速的招式让第五烟儿招架不住,最后第五烟儿被男人一脚踢到了画舫上,晕死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男子手中的长匕刺中了凤止的心脏,一道湖青色的身影坠落湖中。

玄衣男子收回自己的带血的匕首,冷笑了一声:“楚止,也不过如此。”

脚尖一点船顶,便消失在一片狼藉之中。

南宫凰没有听见打斗声时,才偷偷摸摸出来,没有看见凤止的声音,只看见躺在甲板上狼狈的第五烟儿。

想到种种可能,顿时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后续 楚止死了?

楚止死了!!

名动京都的剿匪英雄楚参将死了!!

齐昭听闻这个消息后,面色呆滞地坐在那把端庄威严的龙椅之上,抓住扶手的指节泛白。

目光空洞——

却没有怀疑楚止还有生还的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匕首刺入心脏、落水,活着的可能性极为渺茫。

而且齐昭很清楚,楚止早已不是那个无所不能、鲜衣怒马的武举魁首,现在只是一个功力尽失、身体羸弱的普通少年。

齐昭应该伤心——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为数不多的知己,也是他难得的贤臣……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些庆幸和轻松,犹如一块石头落了地。

若说南宫熙牧是齐昭背上一块巨石,难以撼动。那么楚止于齐昭而言便是可望不可及的星河,齐昭向往他的恣意洒脱,向往他行事不羁,向往他无论何时都能波澜不惊,神秘和优秀得让人嫉妒。

此时人突然死了,除去有片刻的呆愣,心中也只有一抹淡淡的怅然……

南宫熙牧在得到楚止身死的消息后,直接带着人马去找将离质问。

院门紧闭。

“嘭——”的一声,结实的木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枝叶摇曳,凉风习习……

安静的院子没有一丝人气,石桌上只有一张字迹张扬的信纸被青瓷杯压住。

看完信上是内容,南宫熙牧怒不可遏,一掌拍向了石桌。

“将、离!”

阴沉的语气中似乎夹杂着狂风暴雨。

三日后,官兵在湖底打捞起了一具面目全非且胸口有刀伤的年轻男尸。

官方鉴定确认之后,南宫凰当即哭晕了过去,之后的几日皆茶饭不思,消瘦得可怕,对那日自己邀请凤止游湖的行为自责不已。

第五烟儿将尸体领回去后,为其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除了齐昭派人送来了一道追封的圣旨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上门祭奠,世人都似忘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门前的冷清之景与前些日的门罗可雀之像反差极大。

没过多久,盛极一时的楚府轰然衰败,府中的人也逐渐消失在京都百姓的视野之中。

盛大的京都,每日都有无数的趣事发生,亦有无数的像楚止一般都人物出现,前者消失在洪波之中,后者继往开来。楚止此人的出现和逝去只是京都浮沉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罢了。

一辆不大不小的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而过。

滚烫的汗水在驾车的车夫黝黑的脸庞上滚动,车夫一把抹过脸上的汗水,扬起手中的马鞭,吆喝了一声。

“驾——”

马车中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何时才能出南诏?”

车夫转头看向被帘子遮掩的马车内,气喘吁吁道:“不出一日便能到洛河城。”

马车里雌雄莫辨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会,然后才缓缓响起:“半日,我要到洛河城。”

车夫抹了额间的汗水,冲着车内朗声道:“主子,坐好。”

骏马奔驰,马蹄四溅,在炎热的天气中带起了泥路上尘土飞扬。

“等等——”

“前面的马车能否停一下。”

两道年轻男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马车不远处的后面传来。

车内人没有发话,赶车的车夫也不敢贸然停下。

突然——

后面一道墨绿色身影冲了上来,拦在了马车前。

“吁——”

幸而车夫及时拉住缰绳,没有酿成悲惨的血案。

马车一阵颠簸,车内人说话的语气说不出的不耐和冷然。

“绕道。”

拦着车的人看向马车时面色划过一丝难堪和尴尬,喊到:“公子稍等片刻,能否容在下说一句话。”

“我家公子身子骨弱,能否借坐你们马车?我们可以付银子的。”

没等车内人发话,车夫对着拦马车的人露出了两排整齐的大白牙道:“抱歉,不顺路。”

正在交谈中,在后面的蓝衫公子提着一个包袱有些虚弱地走了上来。

蓝衫公子面容俊秀,不过此时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步履漂浮,俨然一副中暑之兆。

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身旁的少年,拱手赔罪到:“唐郗行事鲁莽,还望阁下见谅。”

“我们不是坏人,能否请阁下行个便宜?”

日头正盛,蓝衫公子抿着的唇角微动,身子一阵摇晃便突然倒了下去。

“公子!”

官道上飞驰的马车速度有了些许放缓,不过在常人看来也算是火急火燎之状,飞扬的尘土似乎显示出了马车主人的焦急。

“兄台,能否慢些,我怕我家公子受不了。”

车夫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紧紧抓住车架的男人,一言不发扬起了鞭子。

马车一个颠簸让男人差一点翻下了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男子怒瞪了一眼这个流着汗水的黑脸汉子。

马车中的蓝衫公子斜躺在唯一金丝楠木所制的榻上,紧闭的睫羽微动,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从他面上细微的动作似乎可以看出此时他有些难受。

拿着书卷端坐在一旁的少年连一个眼神都为赠予,冷着脸,抿着唇角盯着手中的书。

指尖与干燥的书页摩擦出沙沙的声音,让安静的马车有了一丝烦躁的生气。

马车的颠簸以及马车内用特殊装置盛放的冰块让中暑晕倒的蓝衫公子逐渐醒来。

“你,你……”

蓝衫公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在旁边翻阅书卷视若无人的少年。

少年合上书卷,侧身看着一脸欣喜交加的蓝衫公子。

“醒了?”

紧接着——

少年淡淡道:“好久不见。”

“我,我……好久不见。”蓝衫公子语无伦次,欲坐立起来,奈何浑身无力挣扎再三后也只能靠在榻上。

少年打量了一遍,略带嫌弃的口吻开了口:“你们明宗穷得揭不开锅,连出行的马车都不准备吗?”

蓝衫公子眼神飘忽,嘴唇微抿:“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最后,蓝衫公子低头有些涩然地开了口:“当了。”

凤止不由咋舌。

这人还真有能耐。

堂堂明宗少主,靠着典当马车生活?

“啧,四年未见,书生你越发能耐了。”

宋玉浅笑道:“若没有能耐,也不能在这荒郊野岭之处遇见楚兄。”

怪哉——

这单蠢的书生也学会开玩笑了。

凤止半眯着眼睛,淡淡道:“变了许多。”

宋玉脸上笑容不变:“我快及冠了。”

这书生都学会绕圈子了。

——果然时势造就人才啊!

每人的缘法与际遇借不同,故而凤止没有深探这些年宋玉的变化。

宋玉看着凤止,脸上闪过一抹怀恋,叹道:“楚兄也变了不少,若不是相貌变化不大,恐怕难以将四年前与之对照。”

凤止轻笑道:“许是老了,世故了,锋芒毕露可能不太适合在下了。”

宋玉敛下眸子默然,稍时璀璨一笑。

“我可不觉得楚兄不再恣意张扬,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锐厉。”

这略带调侃的话换来凤止一记白眼和朗声的大笑。

车厢里二人的互动让外面的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认识?

另一人摇头表示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不和 因带上了两个累赘,临近傍晚马车才缓缓入了城。

此时的洛河城不再有昔日的繁华热闹,反而夹杂着一派紧张的气氛,行人来往匆忙,全城皆一副戒备森严之景。

战事将近,作为三国交汇互融的洛河城便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

只因此地为青云主要水源的上游,把控着下流青云大部分百姓的生计。同时往来的贸易闻名遐迩,钱、粮以及军需充足,诸国皆将它视为香饽饽,不过碍于凤元国力强盛才没有强行分一杯羹。

宋玉精神渐好,下意识伸手将帷裳半掀,欲看看这座承载着自己许多记忆的城池。

看着车厢外的街道,面上却显露出说不尽的惆怅。

“此处,不该是这般。”

凤止抬眸扫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与其他饱受战乱的城池相较,洛河城已是非一般安逸平静。”

宋玉叹道:“若是一方退让,固守七国约定,想必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凤止轻嗤道:“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这格局总归是要变的,战争必不可少。”

宋玉放下帷裳,转头看向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凤止。斟酌后才开了口:“玉以为,中庸之道才是固世之本,攻伐之道只能让百姓陷于苦难甚至民不聊生之景。国以民为本,应遵从百姓意愿,坚守和平才是治国之策。”

凤止道:“书生可知,攻伐乃是和平的前兆。格局打乱后从新洗牌,方能暴露弊端,极力补救,各国百姓忍得一时之苦,余后便是安居乐业。再者,七国掌权者有谁愿意自己的国土和子民成为别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如此一来何不先下手为强,搏一搏或许赢了呢?”

凤止一言乍听有几分道理所在,不过细细品下来不过是强词夺理的歪理罢了。

宋玉眉头微皱,一脸正色道:“楚兄所言,玉不敢苟同。”

“哈哈,不愧是宋玉。”凤止噗呲大笑了起来,继而道:“你我多年未见,今日竟为此事急了眼,罪过罪过啊。”

凤止这‘罪过’二字,却意味深长。

宋玉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根本有力使不出,心中莫名有些憋屈。

无奈苦笑道:“楚兄以后莫要拿家国之事开玩笑,每每于此玉皆会严阵以待。玉出宗门也是为了此事。”

凤止脸上的笑意不减,反而对宋玉这副模样起了兴趣。

“听你这话,莫不是你的目的地是泗水城?”

宋玉点头道:“正是。”

“书生,我觉得你前世应该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凤止慵懒地靠在一旁,语气中说不出的戏谑之意:“出身明宗可惜了,佛陀寺挺适合你的。”

宋玉对凤止的调侃不甚在意,反而浅笑道:“尽人事,听天命。若玉知而不做,怕是枉为君子之道、明宗之人。”

在对面凤止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又道:“此番行程不过是为了天下黎明百姓尽一份微薄之力罢了。”

凤止笑道:“与之相较,深感惭愧。”

宋玉没有听出凤止的话外音,谦恭地说道:“性子使然罢了,楚兄何出此言。玉这操心的性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不然定要学学楚兄张扬肆意的模样。”

凤止面上的表情终是没有绷住,大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此番居然看走了眼。

这人怕是自己熟知的人群中变化最小的一位。

这个宋玉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好玩……

在二人有说有笑间,马车停下了。

凤止率先跳了下去,而宋玉则是由他的侍从扶下马车。

看着熟悉的客栈,凤止抬脚便走了进去,还没有等着小二招呼便到柜台订了四间上房。

“你家掌柜呢?”

算账的账房先生突然被问及,还愣了片刻,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掌柜回家有急事,前些日便回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客官找掌柜有事?”

凤止摇了摇头,“没事,不过好奇罢了。”

“这是房牌,客官您拿好。”那账房先生将木刻的牌子搁在了柜台上,对着忙碌的小二一阵吆喝:“顺子,带客官上楼。”

在洛河城休整一夜后,凤止便与宋玉分道扬镳,马不停蹄地赶往凤元皇城。

身着墨绿色袍子的唐郗看着消失的马车,不解地问到宋玉:“那人看着不像善茬,公子何时结识过这样的人物?”

宋玉收回目光,淡然一笑道:“机缘巧合,得他所救,不过楚止却是一个好人。”

唐郗默然。

名唤楚止的那人,可与‘好人’二字扯不上关系。

唐家祖辈相术极好,不过之后家道衰落,到最后也没剩下多少相术高超的能人异士。不过作为唐家最小的一辈,唐郗对祖传手艺兴趣深厚,加之天赋异禀,故而在相术方面也算得上小有成就。

虽然不敢直视凤止那双冷清锐厉的眸子,但就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出此人不凡。

再者,此人很凶!

功德和罪孽相辅相成,位居高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狠主。

故而,宋玉的话,唐郗只是一笑而过,淡淡的提醒了他一句便不再多语。

凤止回宫的消息出现的突然,让许多人都措手不及。

例如——

为凤煜病情奔波的凤离。

看淡生死放弃治疗的凤煜本人。

被战事忙得焦头难额的凤帝——凤疏狂。

……

皱着眉头的凤疏狂,看着手中战事毫无进展的奏折,长叹了一口气。

“嘭——”

殿门直接被推开。

凤疏狂抬头望去,手一哆嗦,手中的奏折都差一点被吓掉了。

“长歌?”

“是儿臣。”

凤止淡淡扫视了一眼面容有些疲惫的凤疏狂,撩袍跪下拱手行了一礼。

凤疏狂心中嘎噔一下,坐在龙椅上强装镇定,吩咐周围的宫人道:

“你们都退下。”

待大殿里只剩下凤疏狂与凤止二人时,凤止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凤疏狂说了不少服软的话,凤止起了身,不过脸上依旧风轻云淡,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你的事忙完了?”

面对凤疏狂小心翼翼的试探,凤止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儿臣的事哪有你们的事精贵。”

“皇兄忧思国事,都血洒朝堂了。我这个当妹妹的这个时候不回来看看,情理之上有些说不过去。”

“咳咳。”一声轻咳阻断了凤止嘲讽的语气。

凤疏狂眼神飘忽,外强中干说到:“这事以讹传讹,你皇兄好着呢。”

“没病最好,死了我也不惦记。”凤止留下此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之后,凤止长话短说,将自己的布局一一讲与了凤疏狂听。

听完凤止的计策后,凤疏狂威严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激动。

不过——

转瞬间又变成了担忧。

“此法虽好,但你的名声?”

凤止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说到:“种种计谋皆是江湖儿郎楚止所为,干我凤元长歌公主何事?”

凤疏狂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无赖流氓的气息,从哪里学来的?

莫非也是那个公子衡御教的?

该死!

凤疏狂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回来了,就为为父分忧解难吧。三日后,朝堂报道。”

凤止面无表情盯了自己略显心虚的父皇,点了点头,应了此事。

“儿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触即发 南诏出兵的消息不日便送到了凤疏狂手中。

次日,当凤疏狂宣布南诏与凤元联盟征伐一事时,朝臣哗然。

对凤元解决南诏将士六成军需的条件,各执一词。不过种种争执在凤止一身朝服出现时,通通消失殆尽。

“军需一事,由本宫负责,若哪位同僚有异议,不亲自妨与本宫说道说道。”

凤止宽大的袖袍一甩,转身目光冷凝盯着面面相觑的大臣。

“臣等无异,全凭皇上做主。”

凤疏狂满意地看着下方拱手的朝臣,道:“既然众爱卿无异议,那么此事便交由长歌公主全权负责,此外六部辅之,三日内拟定一个章程出来。”

六部尚书与凤止站了出来,“臣等领命。”

就在青云攻掠凤元的军队沾沾自喜时,一向疲惫待战的凤元将士如同打鸡血一般,反扑了回去。

青云主帅程桀收到前线传来的战况时,为时已晚。数千人的前锋部队全军覆灭,尸骨难寻。

凤元一开始的对战态度着实消极,连失两城,不过青云攻破城门时,两城皆是一无所有,连个活物都不曾见到。

当接到南诏偷袭边境时,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凤元的做法是在太黑心。

面对两个国家的夹击,青云也有心无力,立刻分拨军队抵抗从西方打过来的南诏军队。

屋漏偏逢连夜雨,新上任的青云皇帝匆匆忙忙拆了一部分军队抵御南诏入侵,国内又纷纷打着伸张正义匡扶正统的旗号揭竿而起,欲反青云政权。

青云国。

沐子轩在朝堂上呵斥一番后,愤愤离场。

“嘭——”

一盏滚烫的茶直接被一掌拂到了地上,茶水四溅,滚烫的水让跪在地上的太监瑟瑟发抖。

“那群老不死的,是想逼朕交出军权吗?”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沐子轩一掌拍在桌上,怒吼道:“息怒?”

“一个两个都想压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让朕如何息怒!”

跪在地上的太监战战兢兢道:“皇上,不如撤军吧!”

看着地上僭越自己的奴才,沐子轩冷冷一笑,神色莫名道:“凤元与南诏联盟,打的是什么主意,朕和他们都心知肚明,撤军他们肯罢休?再者……”

这天下至尊的位置,自己可没打算放弃!

还未等方才出主意的太监反应过来,沐子轩淡淡扫视了一眼跟着自己多年的太监,大手一挥:“来人,将这多嘴的奴才拖下去杖毙。”

余下的宫人皆将头埋下,唯恐波及到自己身上。

自沐子轩登上皇位后,压抑的性子越发暴戾,伺候他的宫人几乎每日都在更换。

两月后。

商陆端坐在一处高楼之上,提起一旁炉子上沸腾的热水,伴着袅袅轻烟泡好了一壶上好的普洱。

看着外面点点飘雪,悠悠品茶。

此情此景,忍不住赋诗一首。

清净的楼道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名穿着灰色冬袍,袍子上绣有印钱图案的老者匆匆而来。

“东家,长歌殿下来了。”

商陆被滚烫的茶水一呛,暗骂了一句。

这茶太烫嘴了,下次打死也不能买!

“你先拖住她,别说我在此处。”

商陆没有犹豫,立刻起身,欲从此处跳下去。

“东家,来不及了……”

老者焦急的话还未完,一声慵懒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哟,就这么不待见本宫?”

刚翻栏杆翻到一半的商陆尬笑道:“听闻殿下前来,草民是喜不自禁,从此处下去乃是捷径,如此方能聊表草民欲见殿下急迫的心情。”

凤止看着心口不一的商陆,淡淡一笑,直接在桌前盘腿而坐。

“你愿意挂着,本宫也不强求,你这壶好茶本宫就先笑纳了。”

商陆一个翻身便将挂在外面的半个身子收了回来,愤愤地坐会了原来的位置。

对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老者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吩咐厨房备好酒菜。”

“是,东家。”

老者离开后,楼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流水沾杯的声音缓缓响起,心不在焉的商陆没有发现原本应倒七分满的茶汤已经溢出了杯口,顺着茶盘古朴的纹路奔走。

“洒了。”

凤止漫不经心看了对面的人,淡淡提醒道。

商陆被凤止的话惊醒,才猛然住手,将手中的茶海放好。

开门见山道:“商家没有存货了,殿下吃了饭便请回吧。”

凤止面色不改,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轻呷了一口。

“放心,今日是来弥补你的损失的。”

商陆神色惊恐地看着凤止。

她在说什么?

自己幻听了?

坑的商家快破产的大魔头大发慈悲要放过自己了?

此人定然不是凤止!

“给你一个赚钱的法子,事成之后我不要分成,我只需要粮食。”

商陆:“……”

果然,这个才是真实的她。

从来没有期待过,商陆此刻也谈不上失望。

“洗耳恭听。”

秉持着能多赚一个铜板就绝不少赚一个铜板的原则,商陆只好妥协,平复情绪听听凤止赚钱的法子。

凤止从袖间拿出了一个盒子,在商陆疑惑的目光中推了过去。

“看看吧。”

商陆打开盒子后,有一叠泛黄的纸张,看了对面喝茶的凤止,直接将东西取了出来。

待一张张看完后,心中大骇。

压住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定下心神,缓缓道:“你确定要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我敢拿出来,自然有本事解决其中的隐患。”凤止含笑说道。

商陆将纸张放回了盒子,淡淡道:“你为何不自己派人去做此事?想必以你的能耐赚的可不比我商家少。”

“这东西,我敢卖,别人敢买吗?可你们商家就不一样了,名声在外,童叟无欺。”凤止继而道:“众人皆知商家做买卖不分国界,不偏袒任何一个国家。由你出面,我们双赢。”

商陆并没有马上答应凤止,而是看着茶盘上的盒子愣了神。

虽然此事风险不小,但回报却非常大,足以弥补前些日的亏本买卖。不过答应此事后,商家便不能在将来的争端中独善其身了。

现在就绑在凤元这条船上,是否划算?

思来想去,商陆不置可否,提起炉子上的铁壶,从新冲泡了一壶新茶。

“容我考虑再三,明日给你答复。”

青云驻守边境的军队节节败退连失五城,伤亡惨重,粮草消耗得尤为厉害,军心开始溃散。

程桀坐在主帅的位置,看着下面垂头丧气的将领,抬手一掌拍扶手上。

“废物!”

此声‘废物’,并非因战事失利而迁怒,而是这些人消沉的意志让程桀愤怒。

下方对程桀本就不服气的副将,拍桌而起:“骂谁废物呢?指挥不当竟拿我等出气。老子还不受你这鸟气了。”

程桀做了十几年怼天怼地的言官,从来就没有怕过骂架的,粗话官话一应俱全,将那人骂的一无是处。

“说句废物都抬举你了。”

被怼的将领面色涨红,指着程桀一时词穷:“你……”

“你什么你,如若不服,在战场上拿点真本事出来亮亮,否则别在这给老子叽叽歪歪的。”

最后,一干人愤愤离开营帐,憋着一口气狠狠操练着手下的队伍。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神对手,猪队友 显然,程桀的激将法对手下的将士效果显着。

男儿的血性往往在尊严与生死一刻时爆发。

青云将士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废物,一扫往日的阴霾,与凤元反攻的军队抵抗到底。虽青云将士死伤惨重,但却击败了凤元近日来锐不可挡的铁骑,守住了城门。

正在青云大军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时,一则圣旨让众将士猝不及防。

该圣旨意在召回程桀,让其七日之内必须回圣天城,不日便有新的将领来替代程桀的主帅位置,坐镇前线。

程桀看着手中的圣旨久久不语,长叹了一口气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此役败矣……”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眼中如何能容忍实权在手的老臣。朝中谁人不知这位帝王忌惮自己的威望,又觊觎几十万的征伐大军的军权。

可——

让程桀万分没有预计到,在这个危机时刻,新帝会按耐不住,一纸诏令将自己紧急召回。

战前换将,乃是兵家大忌。

程桀离开得突然,让青云征伐大军不知所云,军心一时间难以稳定。此事直到新的主帅到达,军中的浮躁之气都没有消减的迹象,反而等到新的主帅时,浮躁之气达到了顶端。

凤元军队刚刚打了一个败仗,正蓄势待发准备扳回一局,对青云大军的态势格外关注。自然包括程桀被一个不知名的将领代替一事,凤元这方主帅知晓后,仰天大笑,在诸位将军面前又不得不保持着自己的威严,于是敛住眼中的幸灾乐祸,一脸感叹:不能与程桀一战,毕生之憾啊!

这心灾乐祸的模样让凤元的将领了然于心,众人皆知,程桀的离开对凤元百利无一害。

当凤止收到边境传来的消息后,一脸怪异,对青云皇帝战前换将的操作表示不解。

以程桀的名望和军事才能坐镇前线才是青云对战凤元铁骑的上策,结果换来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将军。

莫非新派来的人,用兵如神,谋略了得?

思及于此,不免考虑的问题就越发多,越发深沉。

若青云皇帝在此,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若不是凤止派人挑拨离间,聚众起义,自己怎会害怕一个程桀。之所以将其召回圣天城,皆一个“怕”字。

虽不知青云皇帝心中所想,但凤止并未掉以轻心。知晓此事后,立刻增派以师芊芊为首的暗盟谋士坐镇前线。一是为了出谋划策,二是为了保护主帅等人的安全。

果不其然,在师芊芊等人到达的第二日,青云便派来了不少武功不俗的刺客刺杀凤元前线军队的主帅。

不过——

暗盟等人技高一筹,将这些潜入营中的刺客皆数拿下,震怒的将领们一致决定在战场上杀人祭旗。

显然,青云此举让凤元军队都憋着气,对上军心不气的青云大军轻而易举,数日连破五城。

新来的主帅在军中根本没有发言权,手下的将领也没几个信服此人的,待主帅指令一发全部各自为战。无论此人心中有何种谋略,没有实施的人马全部都沦为空谈。最主要此人还缺少实战经验,多以耳熟能详的计策侃侃而谈,这种华而不实、纸上谈兵的东西在军中一群老油条看来,就是瞎扯蛋!

战事失利,被软禁在圣天城的程桀除了干着急以外,别无它法。整日闭门不出,看着程家留存数百年的祠堂,意志消沉以酒为伴。

看着满门英烈的牌位,程桀猛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稍时大笑了起来,洪亮的笑声在此时显得格外讽刺。

“谁?”

“出来!”

程桀原本混沌的眸子顿时变得清明而锐厉。

话罢——

黑暗中出来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年轻人。

“世叔。”

淡淡的声音,让程桀放下了戒备。顺手将一旁还未开封的酒坛扔了过去。

“哈哈,原来是你小子,来陪我喝点。”

沐子昊接过酒坛,并未扒开泥封,抱着酒坛上前。

面色不变,淡淡道:“世叔好兴致,不过子昊不胜酒力,怕是没口福了。”

程桀见沐子昊未动,伸手将泥封给扒了,又将酒坛塞入了他的怀中。神态坦然,语气豪爽道:“喝了这酒,便走吧。”

沐子昊看着手中的酒坛,仰头而倒,满满的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的辣,让沐子昊冷淡的脸上微微泛红。

程桀看着沐子昊喝了酒,自己也抱着坛子痛饮了一口。

“嘭——”

空酒坛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顿时响起。

“爽,痛快。”

“青云必亡,世叔不必如此。”

程桀席地而坐,手搭在膝盖上,嘴中哼起不知名的曲儿。

稍时看了一眼抱着酒坛的沐子昊,似醉非醉道:“于此处落叶归根乃是我程家儿郎毕生的夙愿,你世叔我这个不孝子,还得给这些祖宗多烧两炷香,免得心生不满夜半入我梦。再者,你世叔可丢不起将门程家百年忠烈的脸面,你沐家可以不仁,我程家可不能不义。”

“哦,不对。你现在可不是沐家的。”程桀似乎有些醉了,楞楞的看着慢慢坐下来的沐子昊,神神秘秘问道:“你是哪家的?”

沐子昊面色未变,只不过抱着坛子喝了一口酒。

语气莫名道:“世叔不是知道了吗?”

程桀听到沐子昊承认后,似乎很开心,语气中都沾染了不属于这个年轻的轻快:“不瞒你说,你世叔只是瞎猜的。如果你不来找我,我也只能做一个糊涂的人,以后带着这个糊涂去见你爹,定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沐子昊不语,只是慢慢喝着酒。对程桀似疯癫的话,并未放在心上,皆淡笑对之。

“对了,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程桀虽然怨,但也不至于因怨生恨。”

程桀长叹了一口气,说话的语调逐渐变得洒脱。

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话锋一转,一身煞气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告诉他,我程桀活一日,青云便一日不亡。程家儿郎没有投降的窝囊废,只有沙场战死的将军!”

沐子昊将酒坛搁在台阶上,突然笑道:“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固执的时候,你的话我定然带到。”

程桀看着沐子昊正欲飞身离开时,突然道:“以后记得带着你的姑娘来给我上柱香。”

沐子昊回首看了一眼不修边幅,靠在柱子上一身不羁之色的程桀。

半晌——

“好。”

人各有志,怨不得,恨不得……

夜半,夜风习习,月色泛凉。

程桀突然梦中惊醒,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狠厉。

稍时——

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抱着沐子昊余下的半坛酒摇摇晃晃离开了程家祠堂。

程桀不降,早就在凤止的预料之中。不过没有收笼此人,凤止心中还是有一丝可惜。

在七国众多将军中,程桀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名将。

只不过,可惜了……

三月后,凤元大军与南诏大军在圣天城百里之外顺利会师。

兵临城下,青云亡国之势谁都不可扭转。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青云亡 沐子轩这几日打扮的越发光鲜亮丽,与朝臣的颓靡之色截然相反。

程桀穿上了御赐的盔甲,带着守城的将士站在城墙之上,冷眼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

城中驻守的官兵和将士眼中皆一片冷漠,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无悲无喜。

城中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繁荣,此刻——

街道上空无一人,冷清凄凉。

此番沐子轩孤注一掷,若程桀赢了,关于余后的计划一切作罢。反之,那么全圣天城的人都得为自己陪葬。

就算死,也要死得至高无上,万民殉葬。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沐子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却不知道此人早就疯了,或者比失心疯更为可怕。

三天三夜后,程桀身中数箭战死城墙之上,守城将士也皆数战死,鲜血浸染了坚硬的城墙。

无论雨水如何冲刷这方战火波及之处,城墙上黑红的血迹、斑驳的伤痕久久都未消失。

城门破开,让兴奋中的大军脚步一顿,犹豫不决。

面对他们攻击的不是军队,而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在这群无辜百姓身后则是手持利器的官兵。

当一个人迟疑进攻,就立即被后方的官兵反杀。

活生生的肉盾!

此举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青云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凤元与南诏进攻青云的速度极快,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利益。故而并没有对占领后的城池中的百姓做出过分之举,除了强征了一些口粮外,余下的几乎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更加没有做出过屠城这等惨绝人寰的事。

相较而言,圣天城的百姓何其悲哀,没有受到其他国家的迫害,却被自己生活的国家的君主逼迫送死。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皇宫中,朝中大臣面容憔悴、神色凄惶地聚在一起,还有几个年龄稍长的老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些大臣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氛围,还没有踏出殿门便被带刀的御林军拦回了殿中。有几个不顾死活要出去找皇帝理论的人,刚踏出殿门便死在了御林军的刀下。

“傅老,不如……”

一干大臣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身上。

“呵!老夫何德何能让那个白眼狼放过我等?”老者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些神色殷切的同僚,打破了这些人的幻想。

沐子轩此时纵情酒色,将自己二十几年来知晓的所有荒唐事都做了一遍,看着满地的糜乱和血迹,有些癫狂的笑着。

突然——

一把掐住闯进来之人的脖子。

“皇……上,饶命。”

手一松,被掐住脖子的太监顿时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听着太监战战巍巍禀告这那群朝臣的状况,面带笑意的脸上顿时变得阴鸷,“既然活的不耐烦了,不想待了,就先去帮朕探探路吧。”

“全部都杀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决定了那些叱咤朝堂半生的大臣的命运。

凤元派出了师芊芊等人与南诏的南宫熙牧商议,针对圣天城现状做出来一系列的对策。

强攻、劝降、利诱!

速战速决,减少无辜百姓的伤害。

此战,凤元和南诏从未想过退出。战争向来就是你死我亡,慈悲便是最大的弱点。师芊芊和南宫熙牧都是心狠之人,在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情面,故而一拍即合。

不足一日,两国军队攻进了圣天城,包围了威严雄伟的皇宫。

不过——

待两国将领匆匆赶到时,青云皇宫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数万将士都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扑灭这火。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曾经的华丽的宫殿变成了灰烬,只剩下大殿前几根撑门的石柱摇摇欲坠。

盛极一时的青云国,消失在了这次动荡之中。

元天七国,此时只剩六国……

青云灭国的消息,不胫而走,让各国君王为之一振,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时隔半年,青云战事落幕后凤止才松了一口气,准备着划分青云地盘和下一步计划。

“殿下,云煜宫派人来了。”

凤止搁下手中的笔,抬起眸子淡淡扫了一眼毕恭毕敬的小太监。

“你家太子要死了?”

小太监欲言又止,只好看着这位气性不小的长歌公主尴尬的赔笑。

“承蒙您送来的药,太子殿下暂且无碍。”

凤止冷哼了一声。

“小半年未见你们云煜宫当差的人,不知今日来本宫云止殿有何贵干?”

一个“贵”字,让小太监心神一震,膝盖骨发酸。

这位煞星的名号,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都刻意隐瞒不提及罢了。

小太监头微低,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唤奴才来请您去宫中一叙。”

凤止对此事不置可否,淡淡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吩咐青芜将人送走。

青芜看着提笔伏案工作的凤止,欲言又止,最后都化作了一股叹息。

看来——

太子这次的做法是真的伤到了主子的心。

沏了一杯茶放在一旁,安静的站在一旁撸着九万的毛,等候着凤止发话。

黄昏将至,一抹斜阳透过窗户洒在了书案之上。

凤止搁下笔,仔细查看了一遍方才写的东西。

“将这封信尽快送去南诏。”

青芜将信转交到了殿门外,和一个黑衣侍卫模样的人低声吩咐了两声。

青芜将书案上杂乱无章的书简归于原处,稍时问道:“主子,是否传膳?”

凤止喝茶的动作一滞,看着青芜的眼神格外不善。

故意奚落自己这个做主子的吧!

明知故问!

青芜见凤止的状态不由噗呲一声,捂着嘴眉眼弯弯。

“将上次暗盟寻到的东西备好。”

“是,奴婢这就去。”

云煜宫。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凤离百无聊赖地半趴在桌上,看着对面的人唉声叹气。

端坐在对面的凤煜一双冷情的眸子中透露着点点无奈。橘色灯光让他冷峻中带着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多了一丝柔和温暖。

“皇兄,我们不如用膳吧?小妹估摸着今日不会来了。”

“砰——”

一只筷子打住了凤离伸出来的手。

“等。”

冷冷的一个字让凤离又再次将手缩了回去,翻了一个白眼,碎碎念叨。

正在凤离默默吐槽着某人时,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凤离瞬间起身,凤煜眼中也闪过了一道光亮。

凤止一跨进殿门,便直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坐了下去。

青芜看到了凤止的眼色,揣摩到了这位的心思,立刻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桌上,低头行礼退出了殿门。

“唤我来,有何贵干?”

凤止开门见山的口吻让二人的脸色有了一瞬间微弱的变化。

凤离字看了对面一言不发的凤煜,又再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凤止,心思微转,斟句酌道:“自你回宫后,我们三兄妹都没有好好聚聚,趁着今日难得的空闲,谈谈心说说话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凤止淡淡瞥了一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凤离,脚步一移,欲起身离开。

“若没有什么要紧之事,我便回云止殿了,殿中事务繁多,耽搁不得。”

看着起身的凤止,从开始到现在皆一言不发的凤煜,突然开了口:“站住,今夜是我想和你谈谈。”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沧澜插足 凤止回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一个飞身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中。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宫人略带惊慌的声音响起。

青芜轻声呵斥后,提着宫灯也消失在了黑夜中。

次日,凤止带着一身霜露回了云止殿,倒床蒙头大睡。

朝堂之上众人皆知,昨儿夜里边刑部大牢翻天了。

据说那位煞星心情不太美妙,溜达的时候去了刑部视察,顺便帮狱卒拷问(折磨)了一夜以往从未被撬开嘴的他国奸细。

现在这些奸细画了押,认了罪,供了同犯后,一心求死。

昨夜的惨状让狱卒都惊心动魄,天一亮便匆忙向主管刑部官吏的长官告病修养。

幸而这位主今日没来早朝,否则那一身煞气外放的模样可不得吓死人。

数日明媚的太阳,终于迎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磅礴的大雨雷电交加后天空依旧阴沉。

枝桠折断,青叶凋落,雨水天气接二连三到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渐凉,凤元和南诏划分青云一事开始提上了日程。

凤止对于此事格外放在心上,一早便派人去与南诏朝廷交涉。

一回生二回熟,此次依旧是皇都纨绔四人组前往南诏商议此事。

划分青云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给南诏。其次,奴隶百万,良田万顷,抄家所得财宝按物件总价值的三分之一分之。

本来便是极为公道的划分办法,在出兵之前也达成了共识。

但此时,南诏朝廷对分配多有微词。要求此次所得战利品皆五五分账。

南诏军队损失惨重,二十万军队仅有十万将士平安归来。南诏大臣包括南诏皇帝齐昭一致认为,这个损失凤元必须负责。

如此不讲道理的谈判,凤元派去的四人完全没了落得下风,死死的咬住自己一开始给出了利益不松口。

要么就这样愉快的分了脏,大家都是好朋友。

不然——

就这般不情不愿焦灼着,盟友熬成深仇大怨的敌人。

就在双方彻夜谈判的时候,青云南部发生了一件大事。

沧澜来人了!

目的明显,插足瓜分青云计划,青云偌大的国土他们也想分一块走。

沧澜国力强盛,可与战前的凤元相差无几。

与青云的战争结束后,南诏和凤元或多或少都有了损耗,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休养生息,与来势汹汹的沧澜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

三方僵持不下。

半月后,凤元皇都。

虞城骑在马背上,有些感叹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物是人非。

踏,踏踏~

马蹄在街道上的青石板上发出声响。

“虞公子,不知太子殿下对此事打算如何?”

虞城侧脸看着身旁的蓄着美髯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道:“我此番来凤元只是来看一位故人。”

换而言之,就是不知道。

那人一时语塞。

“太子殿下虽没有吩咐,但臣以为这其中必有深意。”

虞城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太子殿下的脑残粉,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男人抚着美髯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虞城对于欺骗这位忠心耿耿的大臣,心中丝毫没有愧疚。

他口中的太子殿下为何没有吩咐?

只因那位太子殿下的心心念念的人不知所踪,音信全无。现在没工夫也没心思搭理一桩简单的外交谈判事务。

凤止看着呈上来的名单,眉梢一挑,神色莫名。

没想到沧澜派来的谈判的人员名单中有他。

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个老熟人了。

看完这薄薄的名单,凤止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手指一松。

——还好。

没有他……

就凭虞城在凤元的所作所为,凤止就不会放过兴风作浪的虞城以及背后的指使之人。

沧澜一行人在凤元官员的指引下来到了暂时居住的驿站。傍晚时分,南诏的队伍也到达此处。

面对沧澜无赖的行径,南诏派来的人对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装,同住一个驿站中,双方人马连一句招呼的话都未有过。

虞城惦记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河间流芸,据闻自己的心血易主了,心间那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摸摸翻出了驿站的高墙。

“唰——”一柄冒着寒光的大刀横在了虞城的脖子间。

虞城目光一凝,袖间的刺骨寒匕乍现。

持刀的黑衣蒙面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虞城的动作,只是将大刀逼近了他的脖子,划出了一抹血痕,冷冷道:“沧澜使者,三更半夜翻墙而出,意欲何为?”

脖子上的痛感让虞城一个激灵,收回了手中的武器,讪讪道:“这位好汉,今夜夜色甚美,我只是坐在墙头赏月,没有坐稳便掉了下去,真的没有其他企图。你把刀放下,我这就回去睡觉。”

“长歌殿下有令,二更之后任何人不得出没驿站。若有违者,后果自负。”

虞城眸子里没有了方才的吊儿郎当的神色,一脸戒备道:“你们这算是监禁我等吗?”

黑衣蒙面人冷冷道:“不,奉命保护邻国来使人身安全。”

话毕,黑衣蒙面人收回横在虞城脖子上的大刀,如同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嘶——”虞城用手抹掉脖子上的血痕,疼的龇牙咧嘴。对凤止的仇恨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有了今夜这事,虞城便暗中观察着驿站周围,驿站周遭都被凤元的高手团团围住,对自己等人的保护可谓是滴水不漏。

同理,驿站里面的消息也根本无法传达出去。

三日后,凤疏狂设宴接见南诏和沧澜的使臣。

座中最为醒目的还是嘴角含笑,一身淡黄色束腰长袍朝服的凤止。

大殿之中,除了奉酒的侍女,她是唯独的一个女性。

“久闻长歌公主盛名,今日一见种种美誉理应如此。”

凤止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身红衣锦袍的虞城,缓缓道:“沧澜来使说笑了,本宫愧不敢当。不过见来使有些面善,不知以前见过?”

虞城在凤元干过什么事,在场的多数人都心知肚明,不过若是将此事搁在明面上谈论,沧澜这方的使臣便觉得心虚理亏。

故而在虞城身旁的沧澜使臣纷纷出来打圆场,将此事竭力揭过去了。

南诏派来的人面生,并非凤止熟悉的那几位善辩高手。不过此人说话目的直接,没有太多弯弯绕绕,豪爽单纯的性子不由让严阵以待的诸位侧目。

青云二十五城,其间南方十三城的土地最为肥沃,有十三粮仓之称。

沧澜狮子大开口,一口气便要划走南方七座城池。

凤元不同意,南诏更不会同意。

这场南诏参与这场战事的始末,主要目的本就是为了解决内部赋税与粮食问题。沧澜此举对南诏而言无异于剜肉剔骨,就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为他人作嫁衣裳,凤元也不会做此事,但此事想来也不会这般容易解决。

一时间,大殿之上唇枪舌战,氛围激烈。

令凤止没有想到,沧澜竟然说青云内乱大军是他们派人煽动的。这番说辞让凤止哑然,虽然脸上带笑,但看着虞城等人的目光中透着无限的凉意。

凤止抬手阻止了一旁争论的凤元官员,道:“既然,沧澜在此次战役中出力不少,理应得到该有的战利品。但口说无凭,着实难让我等信服。”

南诏等人纷纷附议:“口说无凭,难以服众。”

“莫非沧澜有恃无恐,欲逼我等就范?”

商议到最后,凤元将青云北部十三城收入囊中,西边和南边的七城划与南诏范围,南边余下的五城归于沧澜。

奴隶和战俘由南诏和凤元四六分之,收缴的银两皆用于战后重建,按三国所占城池分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揭竿起义 “长歌公主。”

凤止脚步一顿,回首看向来人。

轻抿的唇角微启:“胆子不小嘛。”

虞城掸了掸宽大的袖子,拱手笑道:“多谢公主夸奖,自以为我这颗胆子可是公主吓出来的。这声夸赞公主理应占三分。”

“不愧是千机门少主,是挺嚣张的,不过……进了凤元的地盘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凤止轻笑了一声:“本宫一向随性,万事皆能一笑了之,可偏偏不喜欢比自己嚣张的人,虞少主夜里最好别出门。”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虞城脸上的笑容一滞,换上了一副慎重的神色。

“哼。”凤止看着虞城变化的神色,轻笑了一声。

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虞城腿脚一软,双猛然跪倒在地。

腿上突如其来的一股疼痛让虞城额间青筋乍现。

此时,空气中响起了凤止淡淡的声音。

“小小礼物,还望虞少主笑纳。”

凤止说话的那一刻,虞城的心停了一拍,脑袋中一片空白,身体上不由泛起了透骨的凉意。

死亡只是一瞬之间。

现在凤止的功力深不可测,自己于她而言不足为虑。

虞城不想客死他乡,亦不想死在自己四处碰壁的凤元国。故而火急火燎地催促沧澜的使臣离开,这几日在凤元皇都夹起尾巴做人,低调的不得了。

河间上高大华丽的楼阁中,商陆倚坐在榻上,磕着饱满圆润的葵花籽,看着楼下美艳不可方物的红衣舞娘翩翩起舞。哼着小曲,怡然自得。

听闻凤止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凤止给的东西让商家赚得盆满钵满,美中不足的便是材料有限,不能加大生产。

扔掉手中的葵花籽,起身立刻让身旁的小厮去迎接,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前去——此番才显得自己更有诚意。

曾经的河间流芸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定风波。这楼阁可是商陆花了大价钱从凤止手中买来的,用了好几月的时间才堪堪收回了成本。

不过这处地设计精妙让商陆一眼钟情,对赚钱一事反而看淡了,权当自己在凤元歇脚的私宅。

虞城在离开凤元之前偷偷来过此楼,看见楼中变得面无全非,差点没有忍住杀人的举动。

带着对凤元的恨,带着对凤止的恨愤愤离开了让自己终生难忘的凤元皇都。

距离三国谈判过去已有数月,平静的六国再起波澜。

南诏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

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有训练有战略的百姓军队揭竿起义了。

除去此事以外,南诏国还爆出了一桩惊天大事。

南诏皇帝祭祀数千童男童女欲炼长生不老药。除此之外还举国搜寻年龄适宜的孩童。

凤止收到消息时,一言难尽。

与齐昭相处近一年的时间,没想到此人还有这种特殊的爱好。

年纪轻轻便这般想不开。

那种药就算炼成了,试问谁敢吃?

原本以为此事这只是朝野笑话,可没想到旁人却一语命中,南诏皇帝不顾一切炼丹药欲求长生。

南诏的种种变故对于凤止而言便是天公作美,越乱对自己的计划越发有利。

南诏在攻打青云战役中损失惨重,余下的人数居然比揭竿起义的平义军少。屋漏偏逢连夜雨,数支驻扎各郡的军队反叛投靠了平义军。

南诏乱了!

令各国没有想到的是,凤元派遣数万军队驻扎在凤元与南诏的交界之处。

凤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过——

让诸国大跌眼境——凤元仅仅派了数万大军驻扎在洛河城,没有任何侵略举动。

凤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除了凤止,他人难测。

针对南诏国动乱,凤疏狂召集了朝中举重如轻的大臣商议了数日,最后一致同意凤止的意见。

东芜国。

一座高耸的茶楼中,数名书生打扮的人激烈的争辩着,楼中一时间热闹非凡。

大堂之中一灰袍书生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道:“青云、凤元、南诏纷争始末,依在下看来处处透着蹊跷,凤元国力强盛对抗青云绰绰有余,何时与南诏结盟?南诏又以何种目的同意此事?在战争中,凤元看则最为无辜,实则损失最小收获最大。余下二国的结局,青云亡国,南诏惨胜。不妨大胆猜测,此事想来与凤元脱不了干系。”

“在下献丑了,诸位不知还有何见解,在下愿与诸君讨教一二。”拱手向周遭的人施了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二楼包间探出了一个带着玉冠的脑袋,其人语气中夹杂着一些飘浮和高高在上的意味。“此事不能妄加揣测,毕竟相较凤元,沧澜未废一兵一卒便收了青云数城,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想必在座的人都听过吧!凤元与沧澜谁更有可能成为这场战事的背后之人,想必大伙心中都有数。在下愚见,这背后若定然有沧澜操纵,又或者两国勾结。至于其意……在下见识浅薄,不敢深思。”

此话一出,下方一片哗然。

“国子监祭酒的公子也来了。”

“不愧是国子监监生之首,我等佩服。”

此外,也有窃窃私语的,“此言有理,但方才那位公子所言亦有理。”

灰袍书生看着上方一手依在窗框上锦衣公子,嘴角轻抿,眼中划过一道不屑和一丝嫉妒。

有了两人抛砖引玉,茶楼中众人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将心中的宏图伟略、凌云壮志通通说出。

相比一二楼,三楼就安静得多了,几乎没有人出声与下方的争论不休的众人探讨。

“哗哗——”

伴着清酒入杯,顿时酒香四溢。

一只指骨分明但指尖处有薄茧的手将酒杯奉给了端坐在对面笑容满面的男子。

“殿下请。”

姬逸翰接过公孙子言手中的酒杯,笑道:“子言对此事有何见解?”

公孙子言眸子一敛,斟酌后,心中有了想法。

“臣以为,堂下那位灰袍书生有两分见解。凤元野心不小,沧澜也不过趁火打劫罢了。去年青云传回来的消息中,并没有任何攻打凤元的迹象,待公子衡御出现后,各种事端层出不穷,这中间定有其手笔。”

公子衡御?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姬逸翰笑容中似乎透露着一抹怀念。

“快三年没有见过他了吧?”

“衡御兄确实是个能惹事的人,但众人皆知此人恣意妄为、随心所欲惯了,子言为何觉得他能与凤元扯上干系?”

公孙子言道:“江湖上传言,公子衡御与凤元皇室来往甚密。”

姬逸翰眉头微皱,语气略带疑惑道:“何处传来的消息,孤为何不知?”

“暮颜楼。”淡淡的话从公孙子言嘴中吐出。

茶楼中人声鼎沸,这些学子书生兴致高涨,从凤元与青云的事端谈论到东芜朝政。

对种种不公高谈阔论,言语间多数充满着愤慨,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妄议朝政,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着。

大概此等怨言太多,让三楼的小部分从未出声的人出声淡淡警告。却不知点燃了这些热血青年的哪一根筋,与三楼的权贵正面刚上,其气焰嚣张至极。这些人也是仗着今日日子特殊,释放平日里被各种情绪压抑的种种。

三楼包间中的姬逸翰与公孙子言将重要的事大致捋了一遍,听见下方的争吵,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外面。

“朝廷不需要只会无病呻吟的书生。”姬逸翰语气微冷,同时夹杂着淡淡的怒意。

“唯。”

公孙子言拱手以示。

稍时——

姬逸翰提壶为公孙子言倒了一杯酒,语气有些沉重道:“南诏一事,便交与你。”

“子言定不负重托。”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事成定局 东芜与南诏边境之处,一辆普通的实木马车被一伙马贼拦了下来。

甩着大刀的汉子骑着马围绕着马车走动。

“里面的人给老子出来,不然老子的刀可就不长眼了。”

驾车的车夫捏紧了手中的马鞭,另一只手慢慢摸到了自己一旁用破布裹着的佩剑。

突然——

马车里一只节骨分明的手伸出来阻止了车夫的动作。

布帷掀开,身着干净简单的灰色儒衫的男子端坐在马车中。

马车里的男子对着车夫轻轻摇了摇头。

“在下不过一介书生,除了一些体己身无他物,若各位好汉不介意便将这些银子拿去分了吧。”

男子将一旁不大不小包袱拿了出来,扔出了马车。

包袱的一角微散,一颗白的透亮的珠子便滚落出来。

东珠?

领头大汉断眉一挑,看向马车里的男子时眼中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骑在马背的马贼俯身用刀一挑,包袱便稳稳地落在了自己怀里。

伸手掏了掏,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包袱里面的东西都是些值钱的宝贝。

“拿来。”

领头的马贼发了话,拿包袱的马贼才面露不舍地将包袱扔了过去。趁着自己兄弟没有发现,扔包袱的马贼一个顺手将手中的珠子昧了下来。

掂了掂包袱的重量,嘴角的笑容扯得老大,冲着周围的环绕马车的马贼喊到:“弟兄们,收工,回寨子。”

这群马贼临走之际,深深地看了一眼马车中的男人。

“南诏的事,你们东芜人少管为妙。”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这群马贼扬起马鞭吆喝着离开了此处。

驾车的车夫将马身稳住,转头愤愤地问到马车里的男人。

“先生,为何要将东西给他们?”

公孙子言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地方不宜得罪他们。”

“再者,这群人也并非大凶大恶之徒。”

“马贼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车夫面上不可思议尽显,语气有些疑惑。

先生的想法果然异于常人!

公孙子言淡淡解释道:“这些人言语虽鲁莽,但这排兵布阵极为讲究,和寻常军队中用的方法极像。还有这几人虽然看着不像善良之辈,但其身上并无凶煞之气,反而他们身上浩然正气居多。”

浩然正气?

车夫惊呼:“军队落草为寇!”

公孙子言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车夫。

“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

“走吧。”

布帷放下,车夫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扬起鞭子,专心赶车。

公孙子言面无表情盯着某处。

空气中有些燥热,故而马车的窗户半开,公孙子言透过窗户看着渐落的夕阳愣了神。

军队落草为寇。

看来南诏情况不容乐观……此局还是胜负未定吗?

思及于此,眼中不免多了一丝颓然和忧虑。

但——

无论如何,自己总归要试试,不能辜负储君对自己的信任。

洛河城中,此时已全城戒严,街道上见到最多的人便是身穿铁甲的士兵。除此之外还有少数武者打扮的人目不斜视穿梭在大街小巷。

城中老弱病残早已在三国混战时迁移到了临城安置,而今余下的皆是有一技之长的青年男人或者做饭手艺不错的妇人等等。

若有外人入城一眼便知凤元此举意欲何为。

凤止不是一个闲的住的人,凤元皇都局势安定,自己不省心的皇兄暂且还能活几日……鉴于以上种种因由,凤止带着一队人马马不停蹄赶去了洛河城。

驻扎在洛河城的高层将领对凤止的名号有所耳闻,不过都以为是一些官员为了奉承这个备受宠爱的长歌公主,夸大其词罢了。

行军打仗,岂能儿戏。

听闻一个娘们要来军营,顿时让一群大老爷们火大不已,这个地是拿来过家家的地方吗?

师芊芊喝了一口茶,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浅的笑意,不过柔美的五官中英气乍现,双眸中透着凉凉的目光。

这些天的风吹日晒让她白嫩的皮肤黑了一个度,不过比之一群皮肤黝黑的大老爷们简直就是一颗误入一盒黑珍珠的白珍珠。

师芊芊并没有提醒自己也是女人这个事,任由这群人发牢骚,反正被打脸的人定然不是自己。

不过——

出于相处小半年的同僚之情,淡淡说了一句:“诸位需知行军打仗忌讳有几,其中自视过高、轻视敌手也是忌讳之一。”

“世间异于常人所知的事多了去了,有些娘们能吊打爷们的事都不足为奇了。待那位来了,各位还是别太出格为好。”

一群刚打胜仗不久的大老爷们心中的傲气还没消退,对师芊芊的话置若罔闻,自然根本没有放在心中。

“军师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一络腮胡啐了一口口水,狞笑道:“我们一群老爷们还跟小娘们计较不成。”

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说话的男人,“榆木脑袋,军师还在。”

“你们聊吧,我先回营帐歇着了,你们今日好好招待殿下。”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离开了一群老爷们的会谈。

凤止半路收到东芜派人无南诏的消息,尤其是知晓了去南诏是何人,心情略带沉重。

带着人马匆匆忙忙赶到洛河城后,还被拦在城外给了一个下马威。

——找死!

凤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直接让跟随自己的队伍将拦路的人好好操练操练。而她自己则一个飞身入城,将给自己搞事情的将领一网打尽,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后扔在了练武场上供人观赏。

凤止将身上的御龙令拿出来晃了一圈,冷声道:

“别说我不讲情面,御龙令在此,你们今日就是以下犯上。我这会儿没心情也没工夫给你们讲道理。只有记住一点:以后我就是这军中的规矩。”

孽龙缠绕的玄色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幽光,让练武场上一干人等目光一凝。

“是,将军。”

凤止凤眸扫视了周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对着身边一个官位不小的将领淡淡道:“带我去营帐。”

“是,将军请随属下来。”

看着营帐中的陈设,凤止哭笑不得。感情这些军中老爷们都有一颗“小姑娘”的心思,这铺天盖地的粉红色,像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一般,与周围严阵以待的军营氛围格格不入。

也不知是这些人考虑到凤止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特意购置的,还是只是为了奚落凤止是一个妇道人家。

不过——

凤止现在完全不在意,对身边惶恐不安的人笑了笑,示意他不要太害怕。

“不错,我很喜欢。”

这句肯定的话语没有让旁边的人后背一凉,惴惴不安的看看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的凤止。

对于这些绫罗绸缎凤止没有叫人撤走,反而欣然接受。

为何——

怎么能浪费紧张的军需和这些人对自己远道而来的心意呢?

次日在凤元军队哀声哉道苦不堪言中,迎来了自称是南诏使臣的几名男子。

来人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起义的平义军的人,其目的便是寻求凤元的帮助,希望凤元能派遣队伍助平义军一臂之力推翻南诏剥削压榨百姓的齐氏皇朝。

凤止坐在帷幕后,竖耳听着南诏平义军的诉苦以及南诏朝廷罄竹难书的罪状,面无表情的脸色微微舒展,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神色。

等了数日,终于还是送上门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出兵南诏 南诏派来向凤元搬救兵的人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自己就胡扯了两句,这凤元的人就信了?

高高兴兴喝了酒,吃了肉,双方达成了友好的共识。

身穿银色盔甲的人对着对面摇摇晃晃的男人又再次举起来酒碗,豪爽道:“兄弟你放心,待明日禀明将军后,若将军同意,我军便即刻启程。”

“多谢。”

面色熏红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傻笑。

这些人真好说话,自己满腹才华竟然无力施展,还真有些可惜。

几杯烈酒下肚,男人醉如烂泥,“轰”的一声,倒在桌底一动不动。

对面身着银色盔甲的人将碗中一饮而尽,脸上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渗人。

“来人,将南诏使者扶下去歇息。”

守在营帐外的人听到声响后,面无表情将人驾了出来,扔给了南诏使臣随行的人马照顾。

灯火摇曳,银色盔甲的男人并没有出来,而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营帐的一侧。

“将军,不知接下来如何安排。”

凤止扬了扬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正色道:“明天将他打发了,随后派四分之一驻军前往。”

四分之一?

银色盔甲的男人眉头微皱,抱拳道:“将军慎重,十万大军会不会太多了?目标太大若打草惊蛇,我军岂不是成为活靶子了。”

凤止抬脚走到男人身边,解释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隐于幕后并非利事,连沧澜和南诏都可以不加掩饰争霸野心,凤元也是时候露一点真本事震慑周遭这群蠢蠢欲动的恶狼了。需知战事拉得越长久,对凤元越不利。”

话锋一转接着道:“冬天快来了,想来北疆情况不容乐观,解决南诏战事后,大军便立刻去支援北方。否则前狼后虎,首尾难顾。”

“可……”

凤止抬手,阻止了男人的反驳:“好了,此事我自有分寸,我不会拿我凤元数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帷幕打开,一股冷风袭来,在原地纠结的男人一个激灵,意识迅速回笼,抬脚追了出去。

师芊芊面上的笑容终于绷不足了,披上外衣黑着个脸走出了自己的营帐。

黑漆漆的夜里,一群大老爷们守在账外,深秋的蚊子扰得几人心绪烦躁。

“啪,啪啪——”

脸上被狠狠叮了几下,骂了几句后,看着人影出来后,迅速围了上去。

“军师。”

“军师。”

师芊芊黑着脸低声吼道:“大半夜,叫魂啊。”

几人直接忽略怒气升天的师芊芊,七嘴八舌说道。

“将军她明日就要派兵攻打南诏了!”

“军师你快去劝劝她,或者给我们分析分析……”

大半夜,居然是因此事吵醒自己。

简直罪不可赦!

要打就打呗,主子都没有害怕,这群人激动啥,嚷嚷着要造反似的。

好像自己有能力让主子就要改计划似的。

师芊芊打着哈欠,声音有些低沉:“半夜扰人清梦,是要下地狱的。这事将军有分寸,你们若想不通,请各位移驾他处,慢慢喂蚊子。”

哪凉快哪待着去。

——总之,不要来扰自己的清梦。

南诏向凤元借兵在众人意料之中,不过借兵的人就耐人寻味了……

公孙子言没有想到,沧澜国的某一部分人也没有想到。

南诏皇室虽然无能,但也干不出这种引狼入室的事,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凤元钻了空子。

凤元借兵十万,加之越发强盛的平义军和各路造反队伍的出现,区区三个月,南诏齐氏王朝覆灭。

凤止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再次出现在了盛京街头。

没有了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只有零散的乞丐抱头乱窜。以往奢华至极的琼楼玉宇皆化作了一堆废墟,满目苍夷。战火侵袭后的盛京繁华不再、歌舞不再,昔日种种景象皆如梦中幻境。

骑在马背上的络腮胡汉子拉着缰绳,看着周围的景象不屑的开了口:“名满天下的盛京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老家,有空我请将军去坐坐。”

凤止侧身看着大汉,眼中带笑:“这地以前挺美的,不过你有心邀请,得了空我就去你老家看看。”

大汉就是顺口一说,哪曾想凤止会答应,一时间面上有些木然。不过转眼间豪爽地笑道:“属下老家在泗水城,将军若不嫌弃,定要去看看。”

正在凤止等人说话间,一个白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了街道上。

“唰——”

长枪对阵。

“什么人?”

君墨染!

凤止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道光亮,冷声道:“住手。”

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慢慢走到了男子身边。

笑着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带着欣慰的语气道:“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算不得辛苦。不过有一事还望公子解惑。”君墨染眼中没有任何神情,不悲不喜,只是满腹疑惑地看着一身戎装的凤止。

凤止对自己的副将吩咐了两句话后,便随君墨染离开了大部队。

二人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僻静茶楼,自觉拿来烧水的壶和一盒新茶,对坐谈话。

君墨染面露纠结,斟酌再三后,开了口。

“公子是女娇?”

凤止煮茶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回答道:“如你所见。”

不承认——

君墨染还能再欺骗自己一会儿。

承认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接着看着对面沉默的君墨染似笑非笑道:“莫非,觉得受女人驱使让你这个明宗大才子没了颜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君墨染心上,不由后背发凉。

君墨染摇头,叹道:“不,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世间绝大多数的女子本就弱与男子,哪曾想过性情乖张、狂放不羁的衡御公子是女娇,与在下接受的道义礼法有违。”

凤止轻声嗤笑道:“君墨染你本就是一个不遵守礼法之人,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干得可不少,现在这番话岂不可笑。”

君墨染脸色微变,脸上挂着的温润笑容不再,看着凤止漫不经心的动作,无奈道:“公子,昔日之事可否不要再提及?属下不想再与明宗扯上半点关系。”

“那曾经奉为圭臬的圣人之道如今看来便是狗屁不通,修生养性只适合我那无欲无求的小师弟。”

凤止将杯子洗净,倒上热茶,顺手递了过去。

此举让有些忐忑的君墨染受宠若惊。

凤止喝了一口茶水,便将杯子搁在了一旁,笑道:“这般说来,可真难为你了。”

“说吧,今日拦路有何事?”

君墨染放下杯子,正色道:“齐昭跑了。”

“跑了?”

君墨染道:“确切来说,是悄无声息消失了。并且据宫里幸存的人所言,长生不老药炼成了。”

奇了怪了——

谁有那般本事,能在数万军队中救人?

凤止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南宫熙牧呢?”

“死了。”君墨染言简意赅回答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杀的。南宫熙牧军中威望甚高,必须除掉。”

凤止点头,非常赞同君墨染处理的方法。

“与我想的一致,南诏如今这局势,他必须死。”

君墨染又想起一件事,语气有些试探地询问道:“听闻,那玳瑁郡主与公子有些关系,故而属下没有为难她,现在依旧待在摄政王府中,不过她情绪不太好,您看?”

啧,自己怎么就忘了还有这茬!

凤止一拍脑袋,懊恼不已。

“派人照顾好她,不短她吃喝便可,若要寻死觅活就随她去吧。”

这般绝情的话,让对面君墨染嘴角微动,不过却被他掩饰得极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这位置只能我坐 平义军大获全胜,不过此时他们的首领却战战兢兢看着上方龙椅上坐姿霸气的戎装女人。

凤止扫视了一眼下方数名起义首领,最后看着站在最前方的吴平,嘴角噙着一抹笑,似打量一般缓缓道:“这个位置,你想坐?”

吴平心中暗骂这娘们不是人,耍得自己团团转,想起被坑的过去心中火气直冒。

不过——

这个时候却没有胆量叫板。

吞了一口口水,讪讪道:“不,不,这位置能者居之,我看楚将军就不错,我本意就是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谁为南诏之主都可以,我就不掺和此事了。”

“呸,吴平。以往老子还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就是一个怂包。”

“还有你这个臭娘们,哪来的就滚回哪去,我们南诏的事凭什么要你们凤元插手了。”

凤止轻笑了一声,不由咋舌。

卸磨杀驴的招数自己都还没打算用,这人玩得倒是挺溜的。

看来,不识相的人还不少。

可惜——

自己从来都是磨刀杀驴的人。

还未等凤止发话,大放厥词的汉子突然尸首分家,喷薄的鲜血洒了一地。

亮堂的青石地板上,鲜血的颜色尤为醒目。

下方的人见状顿时冷汗淋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大步。再次看向凤止时,眼中多了一丝恐惧和愤怒。

凤止重重地拍了拍龙椅的扶手,笑道:“现在,我们能谈谈这个位置的事了,诸位以为如何?”

下方的人哪敢反对,皆点头如捣蒜,心口不一同意了凤止的所有条件。

待凤止说完最后一条霸王条款,众人签字画押后才如释重负,抹掉额间的汗水,脚步慌忙离开大殿。

凤止看着推搡着离开的众人,突然朗声大笑。

“这位置,只能我坐。”

后方传来一声狷狂的声音,让脚步匆忙的人都一脸火急火燎之色,如同后面有恶鬼追赶一般。

凤止让人把契书收好,从龙椅上起来,活动了腿脚,嘴中还念念有词。

这龙椅实在是太硌人了,待会叫人铺两床褥子试试。

身旁的人拿着薄薄的纸张,看着凤止语气纠结道:“将军,这样行吗?”

凤止侧眼看了此人,反问道:“一群乌合之众,难不成你还要收编进入军队不成?”

“军需不要钱啊?战后重建、农耕不要劳动力啊?我看着像钱多人傻的人吗?”

那人将口中的话收了回去,一副恍然大悟后默不作声。

将军的话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凤止急着要去见一个人,故而没有闲工夫在南诏旧臣身上多费心思,直接派人去通知,对大户人家下达各种通令。

若同意凤止的要求的,都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若顽固抵抗的,一律砍了抄家。

仅仅半天便抄了数家豪门大族。手段狠厉让一干人等惊吓过度,最后凤止要什么就给什么,还生不出半点怨言。

这波操作吓得最狠的不是南诏旧臣,反而是跟着造反的一干军队首领。凤止此举分明就是在杀鸡儆猴,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通融之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青衫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手中的书。指尖轻柔地翻着泛黄的书页,一身淡然的气息让牢房中其他人为之侧目。

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在了此间牢房前停止。

“不愧是子言先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这身淡然的气度果然不俗。”

一声戏谑的声音打破了这方幽静。

公孙子言放下手中的书,望向牢房前穿着一身银色长袍的女人。

“长歌公主?”

“哦——”

凤止面不改色道:“我怎不记得何时见过先生?”

“子言有幸跟随储君在凤元皇宫见过离王。”公孙子言淡淡解释道。

“原来如此。”

凤止招手让狱卒打开牢房。

面带笑容询问道:“南诏可不是先生待的地方,不知先生何时回国?”

她要放自己回东芜?

这位长歌公主是不愿撕破颜面还是有恃无恐?

又或者是试探!

公孙子言深深看了一眼凤止,稍时敛下眼中复杂的神色,低声道:“长歌公主意欲何为?”

凤止眉梢一挑,看着一身戒备的公孙子言漫不经心说到:“先生误会了,凤元和东芜乃是姻亲关系,无论是僧面还是佛面我都得给才是。不然——岂能为了区区一个南诏坏了我们两国数百年的关系。想来先生出现在此地也是无心之失罢了,我又何必深究细节。”

瞥了一眼面色沉重的公孙子言,凤止继而笑道:“若先生觉得这地不错,你可以继续待着。这牢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凤止带着人匆匆而来,说了几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又匆匆而去。

凤止宽容大度的做法,令公孙子言一时语塞,久久不能揣测出此人心中所想。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长歌公主,但这席话绝非她本意,或者故意为之。

总而言之,在公孙子言心中,凤止所言所行皆有目的所在。

不过——

凤止心中确实有了另一番计划,故而才放公孙子言归去。

次日,听着公孙子言离开的消息后,凤止只是淡淡一笑,吩咐手下派一对人马护送他回国。

挥手让人退下后,揉了揉太阳穴。

眼眸轻闭,斜靠在椅子上小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由自主轻敲着。

这个节骨眼上,公孙子言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砰——”

房间中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砰,砰砰——”剧烈的砸门声又响起。

“放我出去,让那条白眼狼来见我,放我出去!”一声尖锐的女声在屋里不断响起。

守门的两人面上不耐之色尽显,对着屋里的大小姐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到:“南宫小姐,君公子近日公务繁忙,恐怕腾不出功夫来见你,你还是待在屋里别瞎折腾了。”

南宫凰愤愤地坐在了桌子旁,对着桌子重重的捶了一拳。

不知道父王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自己已经被软禁了半月有余,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正在南宫凰烦躁之际,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一小丫鬟端着精致的菜肴进来。

“外面怎么样了?”南宫凰一见来人,起身便迫不及待询问道。

丫鬟将饭菜摆好,看着面露焦急的南宫凰,敛下眸子欲言又止。

“你快说啊,外面怎么样了,我父王怎么样了?”

丫鬟眼泪直掉,语气有些哽咽:“郡主,他们说南诏没有,王爷也没了。”

南宫凰眼眸睁大,一个踉跄瘫倒在地,低声自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父王可是南诏战神,父王很厉害的。”

“你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

丫鬟见状,抹掉眼泪蹲下身子去扶地上的南宫凰:“郡主,您别这样,王爷如果看着你这样,他会心疼的。”

南宫凰拉着丫鬟的衣襟,歇斯底里哭着闹着:“你说,你是不是他们派来骗我的。”

“你说啊——”

屋外看守的人完全将屋里的哭闹声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的职责就是守好门。

况且这些天那位大小姐除了不断的威胁哭闹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自残行为。

待南宫凰冷静后,依旧瘫坐在地上,双眼红肿,眼神木然。

“说吧,还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语气微冷,话中带着绝望。

丫鬟既害怕又心疼地看着南宫凰,支支吾吾道:“前日,奴婢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好像……好像看见了楚将军。”

“楚将军?楚止?”

丫鬟看了一眼南宫凰,低头默不作声。

“哈哈!”

南宫凰凄凉一笑。

难怪——那人横空出世又离奇死亡。

好似一切都能联系起来了。

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尔虞我诈、机关算尽,南诏和父王终归棋差一招。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不该出现的人 压抑的空间,阴沉的天空,漫天乌云欲要压垮这一方土地一般。

无尽厮杀——

血流成河……以及无数温热的尸体堆积成山。

一个身披红色战袍的女人站在山巅之上冷眼旁观,不过执剑的手上却沾满了艳红的血迹。

一个面部模糊的男人执剑向着红衣女子缓缓走来……

凤止从睡梦中惊醒。

伸手抹掉额间的汗水,侧身看着窗外的那抹银白。

眼中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直到完全归于平静。

“啪嗒——”

枕头旁边的玉佩滑落在地,在安静的房间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凤止俯身将玉佩拾起,仔细察看,发现没有任何破损才松了一口气。

雕刻着并蒂玉兰花的玉佩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光,神秘而美丽的光泽令人心神向往。

凤止看着手中的玉,唇角微勾,眼中似乎也沾染了一丝笑意。

被噩梦惊醒之后,凤止睡意全无,披上外衫,打开房门后消失在夜色中。

冷清的街道万籁寂静,空无一人。

打更人高亢悠长的吆喝和敲锣的声音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

“咚——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好门窗,小心盗贼。”

凤止抱着一坛酒坐在盛京最高的阁楼的屋顶上,听着更夫的铜锣声,脸上划过一抹了然之色。

一慢三快,四更天以至。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梦失眠,果然是老了。

区区一个梦境,自己竟然有所担忧。

简直不知所谓。

“呵!”不由自嘲笑了一声。

泥封一扒,举起酒坛仰头痛快的喝了起来。

喉间的辛辣蔓延开来,稍后又化作一个甘甜醇香于口。

酒坛渐空。

凤止砸了咂嘴,环顾四周,看着乌漆嘛黑的街道,无奈只好歇了觅食的心思。

痛快过后,便是索然无味。

乌云消散,皎洁的银光洒在屋顶、街道,寂静无声。

月光下,男子欣长的身影在街道的石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房顶上的凤止不经意瞟了一眼街道上的男子。

咦——好像是熟人。

晃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静止一息后,半眯的眼睛倏地睁大。

不对。

真的是他!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抱着酒坛飞身而下。

弹指间,追上了半夜在街道上游荡的男人。

后背一道劲风袭来,白衣男子脚步一顿,错身运气便是一掌对之。

霎时,双掌相对。

“砰——”

气流横冲直撞,周围发出来瓦石碎裂的声音。

男人看清来人后,瞳孔睁大,脸上原本云淡风轻的神色马上消失。

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楚……”

凤止收回灵力,举着酒坛笑眯眯说到:“卫泽,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卫泽眼中笑意越发浓烈,像是满眼光亮要溢出来一般。

上前一步,将心心念念多日的人揽入怀中时,一切都格外满足。

凤止突然被抱,神色愕然,不过并没有推开卫泽。

毕竟是自己啃过的男人,抱一下不吃亏。

隔着衣衫感受到身体的温热,嗅着那缕缕熟悉的冷香,凤止突然感觉自己云里雾里,将头埋在卫泽胸前,平日冷清的脸上挂着傻笑。

莫非心态飘了?

好醉啊!

“砰——”

酒坛掉落在地,破碎的声音突然乍响。

卫泽刚从喜悦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后,却发现凤止靠在自己怀中一动不动。

凤止鼻间绵长的呼吸以及周身浓醇的酒气,让卫泽无奈笑了起来。

“就这般放心我?”

卫泽唇角笑容不减,低头在凤止耳边轻声问道。

低沉迷人的嗓音让醉了的凤止耳根子发软,一抹嫣红弥漫开来,耳尖顿时红的滴血。

可惜现在凤止的反应都是身体本能。

喝醉酒的人是不讲道理的,喝醉酒的凤止更是不讲道理的。

感觉到耳边嗡嗡的声音,抬手一巴掌便扇了过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卫泽被猝不及防的巴掌打了个正着。

神情呆滞,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尽管心中有些错愕和怪异,不过手上动作却没动,始终没有松开半搂着凤止的手。

“还真是不讲道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抽过来了。”

低声的戏谑只换来了声声轻鼾。

卫泽看着怀中左右摇动的人,哭笑不得。

次日,负责为凤止烹食的厨子慌慌张张找到管事的人。

“张将军,不好了,厨房进贼了。”

远处咋呼的声音让刚起身的张将军精神一震,两眼一瞪,睡意全退。

这人自己认得——

军营新招进来的厨子。

南诏战事准备仓促,皇宫中的人逃得也差不多了,连做饭的厨子都找不到一个。

一群糙老爷们凑合着也就算了,但凤止身份矜贵,吃喝方面细致一点也无伤大雅,故而便专门在此处找了一个家世清白、手艺不赖的厨子将就一下。

此人便是前两日特意寻来的厨子,确实烧的一手好菜,让人食欲大开。

张副将有幸蹭过两顿饭,对此人印象还不错。

“厨房进贼不是常事吗?”

偷偷摸摸去凤止的小厨房里拿些吃食的事,张副将也干的不少。这个厨子平日见着此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故而,张副将才满心疑惑问道。

厨子脸上焦急尽显,双手一直在原地挥动:“那坛酒没了。哎呀,会死人的。”

“什么?酒没了!”张副将也大吃一惊。

二人口中的酒乃是厨子祖传的秘方所酿制而成的,连嗜酒成性都张副将都抵不过此酒,三杯之内便醉如烂泥,意识全无。

现在不知道谁拿了那坛酒,也不知道那人醉死过去没?

“那酒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就今儿一早,大概五更天左右,我做早膳的时候。”

不对——

小厨房离将军歇息的地不远,依她的功力,不可能有人在她百米内摸进厨房得手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张副将丢下厨子,拔腿便跑出了院子。

凤止昨夜居住的大殿。

“扣,扣——”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嘭,嘭嘭——”

“将军,将军你在吗?”

屋里依旧没有声音。

张副将心中嘎蹬一下,没有丝毫犹豫便将门撞开。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张副将心凉了半截。

左右环顾,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看来将军应该是自己出的门。

拍了拍胸口。

还好——

还好……个屁!

酒没了,将军不见了。

若是将军醉死在哪个角落里,一世英名不再,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卫泽忙活了大半宿,终于让凤止将体内的酒气散去。

凤止没有醒,卫泽尽管浑身疲惫,但也没有休息,忙前忙后都不假借于人手。

街道上巡逻的官兵来来往往,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往各处僻静的巷道里跑去。

黄昏将至,斜阳将房屋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让一切都陷入了温暖之中。

“嘶——”

凤止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醒来,嘴中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呻吟声。

凤止目前的情况,总结几字——

头痛脑裂,嗓子干。

自己昨夜干了什么事?

——噩梦。

——喝酒。

还有——

——还有……卫泽!

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发癫啦?

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难不成最近事务繁多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凤止自己省视,自我教育中,紧闭的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侧身看去,面上表情就此凝固。

一袭白衣映入眼帘。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凤止拍了拍脸颊,晃了晃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微沉,素手一翻乾扇在手。

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挥扇,骨扇夹杂着一股劲流驶向了门口之人。

“如此拙劣的幻境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凤止冷清的声音响起。

卫泽刚进门还没有好好与凤止叙叙旧,便被凤止凌厉的一招狠狠吓了一跳。

看着迎面而来的气流,卫泽立刻运气而抵挡。

双手结印,低喝一声:“无极——包罗万象。”

凤止的攻击瞬间被化解得一干二净,灵力全部消散在四周的空气中。

凤止面露惊讶。

这不是假的?

天啦,真的不是幻境!

顿时,房间的空气变得稀薄,周围都变得静悄悄的。

场面一时间尴尬至极。

“看来,你的身体没什么不适之处了。”卫泽踏进房间,打破了这瞬间的尴尬。

“昨夜你醉的厉害,也不知你住在何处,故而便带你来了我这里。”

凤止咧着嘴干笑了两声,偷偷摸摸收回手中的乾扇。

卫泽笑着走过来,就如同没有发现凤止的小动作一般。

凤止望着卫泽笑眯眯打着招呼:“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卫泽伸手摸了摸凤止的额头,茶褐色的眸子微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对凤止熟稔的招呼模式,脸上难得有一丝调侃之意,“此话,你昨夜已经说过了。”

凤止舔着脸,理直气壮到道:“一遍不足以表达我对你深深的思恋,故而应多说几次。”

“阿止今日一见面就这般热情,如若寻常之人,恐怕难以承受得起啊。”

凤止听到卫泽对自己的称呼时,嘴角微抽。

阿止?

什么鬼称呼。

卫泽在凤止没有开口反驳之前便收回了那只略带凉意的手。

凤止面上毫无被打趣的窘迫感,直接将卫泽往自己面前一扯到,欲让其靠近自己,不过卫泽脚一滑,一个不慎便扑在了凤止身上。

卫泽没有起身,凤止顺势而为,一个翻身便将其压在了身下,将嘴唇凑近卫泽的耳朵,举止暧昧的问到:“你是寻常人吗?”

看着光洁如玉的脸颊,凤止清心寡欲许久的心狂跳不已,色意渐起。

“啵——”

成功偷了一个香后,迅速从卫泽身上跳开。

卫泽看着床下赤足的女人,抬手摸了摸被亲了的脸颊,眸子变得幽深难测。

凤止看着卫泽的举动,原本笑吟吟的脸一收,换上了一副女土匪欲亲薄良家妇男模样的剽悍口吻。

“你那是什么眼神,亲你一口又如何了?”

某女色厉内荏,心虚的厉害。

难得见到凤止这般无理取闹的模样,卫泽除了有些讶异以外更多的是包含着宠溺的无奈。

“过来,穿鞋。”

笑意淡淡的四字,让凤止一滞。

眼睛眨了眨,纤长的睫羽勾得卫泽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倏地伸手将凤止揽了过来,让她跌坐在自己的怀中。

在凤止发呆时,蓦然将头搁在了她的颈间,双手轻轻抱着凤止纤细的腰肢,淡淡笑道:“面对你,我总会方寸大乱。”

凤止偏头轻笑,“你这副模样,着实难得一见。”

二人相处的模式不像相恋不久并分别许久生情人,亲昵的举止间没有任何生疏不适,反而还有一丝老夫老妻之间淡淡的温情。

房间中,一股充斥着爱意的温馨气氛渐渐升起。

“你怎么会来南诏?”

凤止软若无骨地倚靠着椅子,吃着卫泽投喂的坚果人,漫不经心问道。

卫泽抬起眸子深深望了凤止一眼,手上剥壳以及投喂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你许久没有消息,我也只有亲自来寻你。”细听不难察觉到话中一丝淡淡的怨念。

卫泽看着继续说到:“听闻南诏曾有一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横空出世,恰巧此人姓楚名止,故而便试着来找找。”

凤止吞下口中的坚果仁,面露不解道:“我可不信你没有收到‘楚止’身亡消息,就不怕此番找寻都是徒劳?”

谈及‘楚止’身死,卫泽身上的气压明显有了变化,看向凤止的眼神有些可怖。

说话间声音微冷:“诈死一事,我以后不想再听到。”

显然,当时卫泽对‘死’格外敏感。

哪怕时间过去许久,凤止此时也活生生在自己面前。

但——

那日,自己听到‘楚止’身亡那一刻,真的差点疯了。

凤止看着情况不太对劲的卫泽,立刻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将自己作死的一切闭口不谈。

立起身子心虚地看着卫泽,伸手剥了一颗榛子送入了卫泽的嘴中。

赔罪道:“我知道错了,莫气,莫气。”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还要和你双宿双飞祸害江湖呢?”

凤止厚着脸皮变相撒娇才熄灭了卫泽压抑许久的怒火。

卫泽舒坦了,凤止自闭了。

这谈个恋爱,怎么跟养个祖宗差不多啊。

不过所幸——

自己修炼多年的老脸终归派上了用场。

凤止在此处谈情说爱,卿卿我我玩的不亦乐乎。

一日未见踪影,可为难四处寻找她的部下了。

“扣,扣扣——”

“主上。”

“进。”

得了卫泽的应允,门外的侍女才端着吃食鱼贯而入。

隔间阁楼毗邻街道,正好能听见外面略显嘈杂的动静。

凤止看着进来的一穿着沉稳管事模样的人随口问到:“外面如此喧闹,可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面露为难,抬头看了一眼卫泽。

得到了卫泽的示意,那人才恭敬的回答到:“回您的话,外面的官兵好像在找一个人。”

“人?什么人?”凤止眼皮一跳,继续问道。

那人如实回答道:“听说是一个身高七尺,仪表堂堂,威武霸气的女人。”

这管事的形容让在凤止与卫泽都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稍时——

凤止抬手一抽脑袋,暗道:遭了。

自己怎么都忘了这岔子事了。

果然喝酒误事。

可是——

眸光在卫泽身上停留了几息,面容有些迟疑。

卫泽看出了凤止的纠结,主动问及:“他们寻的可是你?”

凤止郁闷地点头。

卫泽戏谑的问道:“舍不得我?”

凤止嗤鼻,然后不情不愿承认此事。

叹道:“如此良辰美景,本该谈弄风月,却偏偏俗事困身。”

“哎!”

虽然表现出对卫泽极其的不舍,但却没有再多耽搁一刻,起身便离开了此处。

卫泽端起精致的瓷碗,执箸优雅地吃着桌上的饭菜。仿佛并没有因凤止的突然离去而有失望或者生出别的情绪。

“主上,那位姑娘是——”

“记住,以后叫她主母。”卫泽擦拭嘴角后,淡淡说道。

那人眼中的惊讶稍纵即逝,低头恭敬回答到:“属下明白。”

“早上叫你准备的糕点可有备好?”

“回禀主上,您给属下的方子,上面糕点制作工序有些复杂,厨房的师傅目前只做出了四种。”

卫泽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是特别满意,不过条件有限,也只能作罢。

“退下吧。”

“是。”

对于凤止神出鬼没,与她共事的将军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过,找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除了喜极而泣以外,更多的是秋后算账。

这事,凤止自知考虑欠妥,对自己部下的人轮番说教也不敢出声反驳。

只好虚心接受,一路赔笑。

好在这些人也知道分寸二字,没有让凤止在将士面前太失颜面。

大门一关,数名身穿盔甲的汉子将凤止团团围住。

“将军,恕末将多嘴,这南诏您得罪的人可不少,行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虽然您武功盖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殿下……”

“圣上若是知晓您这般……”

最后在众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凤止不得不妥协。

一,不顺便喝酒。

二,出行带侍从。

三,以后尽量少得罪人。

…………

进行了以上数十种口头保证。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谈情说爱 乌云蔽月,丝丝微弱的光芒若隐若现,衬托得夜晚格外宁静。

一阵夜风忽起,拂动得庭院中高枝上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砰——”的一声,凤止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净了。

没有了喋喋不休与婆婆妈妈,那群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

瞅着天上乌云朵朵,心中感慨突生。

今夜月色带着一股朦胧的美,是一个谈论风花雪月的好时机。

想到什么,凤止便打算将其付诸行动。

三两步间便推开了房门,一阵翻箱倒柜后,终于从某个角落扒拉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黑檀木盒。

吹掉上面细微的灰尘,嘴角轻抿,带着虔诚的目光缓缓将盒子打开。

一个香囊模样的东西静躺在盒中,在微晃的灯光中依稀可见丝线和布料的华贵,小小的香囊似乎闪烁着银光。

不过香囊上歪歪扭扭的图案也在灯光下显而易见,上面朵朵胖胖的祥云竟然有一种丑得可爱的错觉感。

这香囊耗费了凤止数月心血,是她一针一针扎出来的巨作。

遥记当初看见成品后,心情既心酸又颇有成就感,一时间复杂难耐。

不过只后,凤止强烈表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女红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看着木盒里的东西,突然有了一丝犹豫:送还是不送呢?

这个别致的小东西会不会被卫泽嫌弃?对于审美这一点,凤止是通俗而正常的。并没有因为是自己的心血,就昧着良心说自己的女红成品有多么精致出色。

“砰——”

房门合上,屋内与院外没有任何人影。

凤止轻车熟路的摸到了卫泽暂住的地方。

“谁?”

一声厉喝,脚步匆忙的凤止下意识回头,正好看见早上管事打扮的人。

刹那间,四目相对。

灯火幽幽,寂静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夜探深闺本就不太正经,还被看了个正着,绕是厚脸皮的凤止对上那人的眼神也有些赫然。

凤止轻咳了一声,掩饰住了眼中那瞬间的不自在。

将手负在背后,一脸正色道:“我与你主子有要事相商。”

“你且退下吧。”

管事打扮的人恭敬地行礼,面上没有任何其他情绪,淡淡道:“主上的房间是东厢房,方才那个角落左转,主……”

顿了顿,将脱口而出的称呼憋了回去,“姑娘走反了。”

哼——

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多事!

凤止点头,抬脚,目不斜视往这人指的地方走去。

待凤止消失在转角处,管事打扮的男子才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水,差一点就暴露了。

姑娘家脸皮素来薄,称呼一事要循序渐进才可,不然将未来主母吓跑了,自己恐怕只有以死谢罪了。

卫泽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翻书的动作一顿,嘴角微弯,扬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嘎吱——”

门被轻轻推开,凤止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凤止抬脚便走了过去。

余光看去,完美的侧颜,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丝冷意,眉眼间的淡漠不似凡人。

抬头的一瞬间脸上淡淡的笑容却如春风拂过,沁人心脾。

凤止感到会心一击,心脏扑通扑通无法控制。

美人计!

此时色令智昏的凤止顾不上矜持二字,上前一步踮脚,直接伸手摸上了卫泽的侧脸。

嘴中嘟囔着,“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真好看,估计这辈子都看不腻了。”

卫泽耳朵微动,眼中笑意不减。

一辈子,这三个字真令人心情愉悦。

卫泽抬手握住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另一只手抚住了凤止的下巴,在凤止还未反应过来时,亲了下去。

“你——”

唇瓣间细细的啃咬、摩擦,让凤止心间有些怪异,不过没有细想,反客为主主动啃着卫泽的薄纯,两人角逐戏耍着,沉迷于此刻的亲吻。

本来甜甜的亲吻,最后差一点成为了拼杀的战场,谁也不愿在此事上输一筹。

“呼——”

两人分开,大口喘着气。

凤止举止豪放,拍着胸口,大口吸着空气。反观卫泽,虽然也喘着气,但却端着一身清雅,脸上除了点点淡红以外似乎没有其他神情。

不过——二人看着对方失礼的模样都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凤止轻笑,打趣着对面的卫泽:“吻技进步了不少啊。”

卫泽伸手将凤止方才弄乱的碎发拂在耳后,声音低沉与平日的冷清全然不同,“日夜所思,情不自禁。”

“阿止莫非是在怀疑我吗?”

耳边低哑的声音让凤止心中发颤,心中不断呼喊着卫泽小妖精。

不过最后都归于平静,对卫泽的话,凤止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这些糕点都是你备好的?”凤止推开卫泽,走到桌边,看着精致的糕点随口问道。

毫不客气地捻起一块粉红透明的糕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味,回味清甜馥香余味,不由让凤止赞叹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今夜我会来?”吞嘴中的食物,侧眼看着卫泽,满心狐疑地问道。

卫泽笑了笑卖了一个关子。

稍时,脸上也没有任何破绽,语气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

卫泽不愿说,凤止也没有进一步逼问。毕竟两人都是或多或少的秘密,保持着神秘才能保持着新鲜,自己没有全然交待,也不能央求对方毫无保留。

凤止接着吃了计块糕点,喉咙有些甜腻和干涩,顺手便接过卫泽递过来的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让卫泽心情大悦。

看着凤止停止了吃东西,关切的问了一句:“可是不合阿止胃口?”

凤止摇头,“今夜晚膳颇丰,食得多了一些。且也没有想到你会备好这些吃食。”

“下次你记得提前告知,不然这番美意我可就辜负了。”伸手便捻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糕点放在了卫泽唇角旁。

卫泽看着眼前的糕点,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转眼间笑意满满,张口便咬了下去。

“不错,唇齿有余香。”

凤止马上将被舔了的手指收回,看着卫泽的眼神犹如见鬼的模样。

“没想到短短几月的时间,你居然学会了调戏姑娘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卫泽面上风轻云淡,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时难以掩盖的好心情。

“阿止此话好不讲道理,我这般分明是礼尚往来,以往都是你主动,现在我也应该还礼才对。”

“强词夺理,说不过你。”凤止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还真没想到这人心眼居然能小到这个程度,可以与针眼媲美了。

不过这话凤止可没说出口,一来是为了某人的颜面,二来是怕某人更加记仇。

“喏,给你。”凤止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脸上表情虽然看着随意,不过手上的动作可紧张了不止一星半点。

卫泽接过凤止手中的布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

凤止言简意赅,直接吐出两字:“礼物。”

“礼物?”卫泽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经意捏了捏,心中了然。

即便猜到布包里面是何物,不过依旧兴趣不减。

毕竟这是凤止送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

在卫泽打算拆开的时候,凤止连忙伸手阻止道:“礼物等会再拆,现在我带你去见一个地方。”

卫泽看着反常的凤止,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愉悦的心情占了上风。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卫泽完全跟着凤止的思路走,理智的心早已不见踪影。

今夜的凤止让卫泽有些意外,她惊喜、热情过度……

不过——

自己就是该死的喜欢和开心。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幽萤涧 卫泽看着面前的乱石白骨,心情有一瞬间的凌乱复杂。

幽萤涧,名字虽美,却是名副其实的乱葬岗。

朦胧的月光下高低错乱的坟包静静地立在那里,阵阵阴风袭来,让人无端生冷。

“走吧。”

凤止抬脚便向幽萤涧深处走去。

卫泽虽不知凤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紧跟其后。

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嘎吱的响声,伴着夜枭的叫声显得此处寂静诡异。

凤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卫泽,然后脚尖一点,飞向了一处高地。

“此地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听见卫泽清冷的话,凤止笑着答道:“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带你来此处。”

卫泽抬头望向四周,除了银月、树木、孤坟以外并未发现其他特殊的地方。

“闭眼。”

卫泽在凤止的指令下无奈地闭上了眼。

在卫泽闭眼后,凤止从地上捡起了四枚小石子。

掂量了几下,眉头轻皱,小声嘀咕道:“没有玉子,也只能将就用着了。”

抬手将手中的石子快速掷出。

“唰——”

四道破空声倏地响起。

接下来又是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

此处不知何人布置的阵法被凤止四枚石子轻易破开。

月光下,山涧中渗人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是变化。

凤止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尘土,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了,可以睁眼了。”

听见凤止略带喜意的声音,卫泽这才缓缓睁开眼。

“这是……”

眼前的盛景让他有一瞬间的惊艳,不过却很好的掩饰在了那平淡无波的眸子中。

原本属于乱葬岗的死寂之景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灵神秘的景象。

错乱的孤坟和遍地的白骨变成了成片的白色花海,空中幽幽鬼火与荧光浮动,银光洒落,天边圆月高挂。

“美吗?”凤止笑吟吟地问道。

卫泽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唇角轻启:“美,不过,不及你万分之一。”

凤止眼尾一挑,不过脸色神色不变,“你这嘴,果真抹了蜜。”

“看来我也免不了俗,喜欢你口中的甜言蜜语。”凤止毫不避讳自己对卫泽夸赞的喜欢。

卫泽对凤止调侃的话只好置之一笑,看着满天闪烁的光点感叹道:“没想到这地方别有洞天,可有名字?”

“幽萤涧。”

凤止手一挥,一道气流驶向了空中,打散了一团萤光,淡淡道:“我也是误入此处才发现有这番美景,不过也不知是何人设下这个障眼法。”

被打散的光点变成了数只萤火虫散向了四处,神秘的光景璀璨一现。

卫泽冲着凤止淡淡一笑,突然飞身而下。

“你要做什么?”凤止轻呼。

稍时——

在凤止疑惑的眼神中卫泽抱着一捧沾染这露珠的白色鲜花踏着萤光缓缓归来。

这人,真是——

凤止看着卫泽手中的花,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半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带你来看如此美景,你竟如此对我。”

卫泽:“嗯?”

凤止瞅着卫泽面无表情的脸,并丝毫没有从他脸上看出有谋害自己的心虚和罪恶感。

“此花名为入骨相思,名字虽美,但毒性也如名字一般,入骨无医,乃是奇毒噬骨的原料之一。”凤止恶狠狠道:“你还打算送我一捧。老实交代,意欲何为?”

卫泽看着凤止的举动,不由失笑,“若要毒杀你,我早就在糕点中加毒药,还会有这般明目张胆的行为吗?再者,这束花,若有毒,我岂不是也逃不了?”

凤止点头:“这话听着有些道理。”

卫泽解释道:“入骨相思,一株开两支,且花分雄雌。雄花花蕊盛大密集,花瓣壮硕美丽,气味清雅。雌花花蕊稀疏细长,花瓣小巧圆润,花香浓烈醉人。雄花无毒可食,雌花毒性刚烈。我手中的这束花自然是雄花。”

凤止接过卫泽手中的花,细嗅了一下,被花挡住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嘴角虽然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眼中无悲无喜。

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想不到,你对这花如此了解。”

卫泽没有听出凤止话中的异样,“我自小对这些药物感兴趣,恰巧师门中有精通药理之人,便向他们学习了一番。不过这传说中的花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古籍中记载的药性都是真的。”

一阵轻风袭来,漫天的萤火虫突然散开,只剩下幽幽鬼火飘荡。

杀气!

卫泽与凤止相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反应。

“小心。”卫泽下意识将凤止护在身后,看着平静的花海。

凤止轻轻拂开卫泽的手臂,从他背后走出来,与他站在一起,看着眼前充斥着威胁的景象。

凤止冷声嘲讽道:“嗤——莫非是只会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刚落,平静的花海中射出数枚冒着寒光的飞镖,紧接着数名黑衣人执剑飞身而起。

朝着凤止二人飞来的暗器,直接被凤止手中的铁骨扇打飞,散落在四处,不过飞镖落地后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凤止看了一眼地上被击落的飞镖,轻嗤了一声。

手段娴熟毒辣,有前途。

“找你的?”

卫泽面色冷漠嗯了一声,淡淡道:“应该是来找我的。”

数名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执剑向凤止二人砍来。

“嘭镪——”

兵器交锋的声音不断响起。

光影交错,暗器横飞。

月夜下的山涧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一刻钟后,来势汹汹黑衣杀手皆数倒下。

借着淡淡的月光,貌似能看见黑衣人布巾扭曲的面容和愤恨的目光。

“卑鄙,竟然下毒。”

嘿,我这暴脾气。

谁用毒,难道心中没点逼数吗?

再者,生死关头还讲君子之道,是显得自己高尚吗?

凤止脸上端着高冷,不过看向地上的人则是关怀智障的眼神。

“对付你们,我们需要下毒吗?”

凤止真心实意的话只换来了黑衣人不屑的白眼。

凤止完全没有将倒地的黑衣人的战斗力放在眼里,蹲下身子戏谑道:“兄弟,杀人之前没个口号加油鼓劲,能成什么大事。”

地上的人对凤止的奚落感到愤怒,挣扎着吼道:“呸,大言不惭,我们盟主说了,反派死于话多。”

凤止被黑衣人一怼,心情非常不愉快。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想捏成碎片。

目光不经意扫到了黑袍上泛着银光的图案,心中不免一沉。

卫泽运气打算结果这群不知名杀手时,突然被凤止出声阻止。

“等等,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卫泽侧头,面无表情问道:“为何?”

凤止看着地上黑衣人衣服上不起眼的图腾,有些头疼的解释道:“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暗盟的人。”

“暗盟?”

卫泽虽然收手了,但说话间透露着冷淡:“可是他们要杀我。”

这话在凤止听来感受到自己男人莫名的委屈。

凤止心一横,说话语速极快:“我回去慢慢补偿你,今日暂且放他们一马,若以后他们没长眼惹上了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好。”

凤止听了卫泽的回答,松了一口气,看向地上的人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暗盟甲等杀手就这点出息吗?难道不知道入骨相思有剧毒?花丛里藏匿真是机智如你们。回去自己找药房拿药清毒,好好背背毒谱大全,日后出门别说是暗盟的人。”

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冷冽:“此人的生意,以后一律不准再接了。还有,你们盟主没有说过这样智障的话。”

“滚吧!”

黑衣人稀里糊涂离开后,也没有想起质疑凤止的身份。

待他们想起后,山涧中早已没有凤止二人的身影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建设队伍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凤止当面承诺的话一般都能实现,不过这承诺都是有时效性的。

卫泽也深知凤止这一翻脸不认人的性子,故此一直紧跟其后。

凤止没有丝毫拘束之意,直接拉着卫泽的手往自己的住处奔去。

想起今日自己手下的将领苦口婆心的劝告,凤止放弃了走守卫森严的大门,围着府邸绕了一圈,带着卫泽翻墙而入。

二人轻飘飘的一个跃身便悄无声息进了院子。

对凤止偷偷摸摸的行径非常不理解的卫泽出了声:“你方才为何不走正门?”

凤止一本正色的口吻道:“你有所不知,昨夜偷喝了一点酒跑出去后,今日可被我手下的人说教了一番。一群大老爷们惨兮兮的模样,我作为他们的老大也是于心不忍,翻墙也是怕这半夜三更扰了他们的觉。”

卫泽一时间无言。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完全没有说服力,不过也没有戳穿她。

毕竟,阿止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公子衡御更是一个不容别人忤逆的人。

“别讨论此事了,良宵苦短,可不能浪费了今夜。”凤止边说边拉着卫泽进了里屋。

今夜良宵苦短?

圆月东移,渐渐隐入乌云之内。

二人亲亲抱抱后,便是睡觉觉。

不大不小的黄花梨床上,男女平躺而眠。

不过——

闭着眼睛的两人身体紧绷,面色冷凝,显得格外拘束。

一向浪得飞起的凤止心中突突的跳动,放在里面的手死死地扣着绸缎被子的一角,心中不断默念着清心咒。

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本来想着今夜就将自己男人给办了,过几日就带回凤元皇城见自己的父皇母后。

不过——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怂成这般,关键时候掉链子。

秉持着君子之道,关键时刻卫泽的理智找到了回家的路,及时从情迷之中醒悟过来,虽然现在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但其中心情几何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将军,将军,醒了吗?”

毫无规律的人敲门声让床上的某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闭着眼睛下意识暴躁吼道:“没醒,叫魂啊!”

有了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门外的人才停止了敲门。

“将军,今日要商议南诏主事一事,停留在京都的平义军和南诏旧臣世族等人都来了,您看今日是不是能早些起身?”

等到屋内的人轻哼了一声,屋外的人才忧心忡忡离开。

凤止打仗期间,每日在卯时便起了身,不过来南诏这几日就懒惰了个把时辰,被传话的人一说,自己还成了喜欢赖床的将军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在床上若同八爪鱼一般缠着身边人的凤止如是想到,除了被打扰后的起床气以外,心中还有丝丝说不清楚的郁闷。

似发泄一般,胡乱摸了一通。

今天这抱枕的手感不错。

手感?

闭着眼睛的凤止突然惊醒,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懵懂的脸上呆呆楞楞。

自己这是——

迅速扫视了一遍。

看着自己“恬不知耻”的姿势,老脸一红,手脚迅速松开。

凤止先发制人,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缓缓道:“平日里我睡觉一向规矩,昨夜想必太过疲倦加之有你在身旁,睡姿这才这般不拘束。”

“阿止为何要急于解释?我并没有不悦之意。”卫泽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在凤止面色镇定中倏地凑了上去:“或者……阿止是欲盖弥彰,实则觊觎我已久了。”

凤止:“……”

就是觊觎你了,又怎么滴!

自己会承认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羞涩也是应该有的。

“要不,穿好衣服我们再细谈?”凤止保持着二人的距离,笑得有些谄媚。

卫泽撩过凤止后也没有乘势追击,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显然现在的卫泽更得凤止的意,虽然以前面不改色的卫泽是自己喜欢撩拨的对象,不过现在这种撩撩自己,脸上表情丰富的卫泽更得自己的心。

不过——他往日冷清的形象,在凤止心中早已崩塌。

闷骚!

这是目前凤止对卫泽的定义。

前厅。

两方人马横眉冷对,泾渭分明。端着茶水打量着对方一言不发。

面上用着仇视打量的目光,心中却暗自嘀咕着凤元主事的那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明知南诏旧臣和叛军不和,竟然还让大家在一堂喝茶议事。

“张副将,不知楚将军何时到?”坐在离主位最近的锦缎灰袍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身穿盔甲、一身威严的张副将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过凤止或者听过她的大名,先入为主都把她当做了“楚止”,对于此事凤止没有声张,手下的将领也没有解释。毕竟凤止的身份不一般,如果出了事,自己等人就是难辞其咎。

张副将看来一眼男人,语气平和道:“陆家主稍安勿躁,方才已经派人去传话了,将军将手中事务交接了便过来。”

虽然是余下的南诏旧臣之首,但南诏国已亡,按照世族财阀的称谓叫一声家主。

用凤止的话来讲就是,对还有用有钱的人,说话也得客气些才是,否则怎么让人安心投诚和卖命?

张副将的话刚说完,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诸位见谅,本将来晚了。”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

在座的人放下手中的东西,纷纷起身,互看不顺眼的人在这时动作出奇的一致。

“不晚不晚,是我等来早了。”

“将军客气了……”

凤止身着一身玄色长袍,墨发由一个精巧的银冠高束,面容未加修饰,凌厉干脆的女子模样一展无余。

袍子一撩,端坐在主位。

“诸位请坐,今日将诸位召集于此,主要是为了南诏这地界日后的发展问题以及找希望为我凤元觅得数位良臣。”

大堂中的人听了此话后,心中一突,也有不少人小声嘀咕着,原本安静环境突然嘈杂了几分。

凤止看了一眼下面众人的反应,没有制止,继续说到:“若你们有心出一份力,我自然欢迎;若你们不愿,我亦不会强求。我凤元一向广纳贤才,从不做强迫一事。”

显然凤止这话,直接将南诏划分为的凤元的国土,根本没有想和平义军等南诏叛军共享的意愿。

凤止故意为之,吴平等人也心知肚明,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比没有命享用富贵荣华来得好。

坐在凤止左下方的蓝衫大汉憨厚的面容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神色,对着凤止起身抱拳道:“我吴平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已经有了投名状,还在犹豫的人纷纷加入了吴平的行列,表示我自己愿为国为民效力的意愿。不过还在斟酌的世族财阀没有像吴平等人轻易下决定,心中顾虑也就深了一层。

在一群世族财阀中有人出了声:“将军,不知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凤元朝廷的意思?”

凤止搁在桌子上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虽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但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如果是我该如何,是凤元朝廷又当如何?”

“恕在下无礼,若是凤元,我自然不会有异议,若只是将军的意思这趟浑水我秦家绝对不会淌。秦家势单力薄,恐怕没有为将军分担重任的能力。”那人不卑不亢回答道。

“唰——”张副将腰间的佩剑已经出鞘。

凤止低声笑了起来,“张副将,休得无礼。”

“秦家主有顾虑也是应当,不过本将只好将话挑明了。”

凤止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朗声道:“本将所言所行皆能代表凤元朝廷。”

大堂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好大口气。

这“楚止”究竟是什么来头?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撬墙角? 这些日格外冷清的院落中,一群拿着兵器巡逻的士兵神神秘秘围在一起。

“今日老王看见将军屋里出来一男的。”

“男的?”一声疑惑从围观人群中响起。

接着——

一个面容憨厚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傻傻的笑着,“你不说有男的出来,我都忘了将军是女人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是不是一副弱不经风的白面书生模样?还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汉子?”

“你确定是男的?”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

真正看见真人的老王绞尽脑汁也只能说出两字。

“好看。”

“切~”一阵唏嘘声。

“切什么切,反正比你们这群兔崽子好看。”被唤做老王的那人打断了起哄的人,“我没念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如果将军和他站在一起,就两字——般配。”

“当真?”

“骗你作甚,你还不信我老王了。”

老实巴交的老王乃是名副其实的八卦小分队头子,也是有名的军营情报收集的斥候,人品和能力还是比较有信服力的。

正当大伙说得起劲时,人群之外传来一声咳嗽。

“擅离职守,都围在这里干嘛呢?”

还没等八卦的将士反应过来,呵斥声在耳边乍响。

一群人余光瞅见人群外的穿着银白色盔甲的男人,慌忙收拾,拿着兵器虚掩着脸快速逃离此处。

“王顺留下。”

王顺也就是方才被唤做老王的人停下了逃跑的动作,干笑了两声,讪讪地看着叫住自己的人。

“陈校尉。”

陈校尉眉头一皱,面容严肃道:“将军的事不要到处声张,这是军纪,明白了吗?”

“是!是!……是……”王顺连忙点头。“陈校尉,属下保证对将军的事以后绝对守口如瓶。”

陈校尉见这人认错态度良好,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对了,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在王顺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出声又叫住了他。

王顺面色一垮,说话的语气有些弱:“校尉,你不是让我不要声张吗?”

“快滚,下次别让我再抓到你偷懒,否则军规处置。”陈校尉咳了一声,眉毛一横,佯怒道。

将好奇心深埋的陈校尉端着一脸威严,抬脚离开了院子。

卫泽旁若无人地在府邸中走动。

虽然多数巡逻的人都好奇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不过也没人上前阻拦。

私下传言,这位公子可是从将军屋里走出来的,所以千万不能得罪。

神色匆忙的君墨染抱着一堆折子与闲散的卫泽擦身而过。

“这位公子留步。”

卫泽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面色憔悴、精神不太好的君墨染。

“何事?”

君墨染看着一身清华的卫泽,有些迟疑道:“你是将军的客人?”

卫泽:“你所说的将军可是楚止?如果是她,那我便是她的客人。”

君墨染神色未变,不过举止间却多了两分疏远。

楚止?

看来此人只是公子一般都客人。

不过——

这人面容瞧着有些熟悉,自己一定在何处见过此人。

“我们以前可否见过?”

卫泽看了一眼对于自己而言莫名其妙的人,淡淡道:“并未。”

没有吗?

君墨染眼眸低垂,不知心中所想。

转眼间,嘴角挂着疏离客气笑容:“抱歉,这些日公务繁忙,精神恍惚认错了人,打扰公子了。”

“无妨。”卫泽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做理会。

刚收服了一群老狐狸的凤止心力交瘁,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遣散了房里的仆人。

闭着眼睛,按着发胀的脑门,想着如何安置余下的势力。

平义军的乌合之众自己自然不会留下,何况这群人以吴平等人马首是瞻,留着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那些富得流油的富商财阀也得捐赠一部分建设基金才对,否则自己要这堆破摊子作甚。

“扣——扣,扣!”

正想得入神时,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一重二轻、一长二短的规律,凤止闭着眼都知道谁来了。

“进。”

君墨染抱着折子挤了进来,“公子,这些是批改完的折子,请您过目。”

“放下吧,我一会看。”

凤止看着堆积的折子,头更加疼了,“你有空去寻几个帮忙的人,这些大小事也不是你我全部都能处理得完的。”

君墨染面上有一丝感激,“正巧属下也正想与公子提及此事。”

“昔日与属下共事的几位同僚都向属下透露了意愿,想要追随公子。”

凤止抬眸看了一眼黑眼圈深重的君墨染,淡淡道:“你选的人,我放心。”

“属下代他们先谢过公子。”君墨染此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些日子凤止为何过得逍遥?

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君墨染劳心劳力挣表现,完全展示了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形象。

事情解决了,君墨染并未有离开迹象。

凤止挨个翻阅着折子,顺口问到:“你还有事?”

看着君墨染一副踌躇样,凤止直接道:“有事说事,别兜圈子。”君墨染:“府上来了贵客?”

凤止动作一顿,抬头示意他继续。

“那位贵客属下曾经见过,就在明宗。”

凤止看了一眼君墨染,漫不经心说道:“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多了,面善的人也很多,说不定你看错了。”

君墨染没有再次强调,低头道:“兴许是属下看错了。”

凤止语气不变:“好了,此事莫要再提,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君墨染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反而去了张副将操练的地方。

湖畔。

一头青丝被一支玉簪挽住,身着一身素缟的南宫凰带着婢女踏进了府邸。目的则是见一见凤止,不过没有找到凤止,反而在此地迷路了。

看着府中来往的士兵,南宫凰没有丝毫的好感自然不会开口询问,在府中一股脑的乱窜。

这位千金郡主的能力有多少,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府中的人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更别说主动搭理她。

“喂,站住。”

一声娇喝让卫泽眸光微冷,但却没有任何停留。

南宫凰伸手拦住了卫泽,“本郡主叫你站住。”

卫泽连余光都没有给这个自称郡主的女子,向着一旁抬脚错开了她。

“你就是那个面首吧!”南宫凰一脸笃定的神色。

卫泽转身再次看向南宫凰的目光犹如死人。

“啊!”

南宫凰被一股劲流击倒,倒飞了出去。

“我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卫泽留下此话后,拂了拂衣袖坦然离开。

倒地的南宫凰在婢女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捂着胸口嘲讽道:“恼羞成怒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南宫凰依旧自顾自的说到:“跟着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不如跟着本郡主。她能给你的,本郡主也能给。陪在一个蛇蝎心肠的人身边,就不怕哪日她厌弃了你,要杀了你吗?”

“南诏皇室的教养如此,亡国也是必然。”远处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

南宫凰面色一变,看向远处眼中如同淬毒一般。

自己不幸福,自己国破家亡,凭什么别人能幸福!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可怜之人 这场闹剧还没有一刻钟便传到了凤止耳中,对南宫凰所言所行只是置之一笑。

一个生死都在自己手中掌控的人,有什么资格叫嚣?

自己没有赶尽杀绝只因往日那利用过她是丝丝愧疚,现在能放她出来不过是因为故人所托的照拂。

这故人的作用在凤止眼中所占分量虽然重,但所托之事如何也过不去自己身边的人和物。

“带她过来吧。”

“是,属下遵命。”一旁的戴着鬼面具的人抱拳行礼,一个瞬影便没有身影。

“扣,扣——”

凤止抬头看去,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容,烦闷的心情自动转好。

“你怎么来了?”

“人生地不熟,阿止又把我一个人撂在院子里,我不来找你还能去找谁?”卫泽走了进来,坐在了凤止左手方的榻上。

卫泽就事论事,但在凤止听来便是莫名了别扭和委屈。

笑道:“看来是我这个主人家招待不周了。”

卫泽哑然失笑。

“书架上有他们上贡的茶,若要吃茶,自取便可。”凤止没有起身,拿着折子翻阅着,顺口问到:“今早过得可精彩?”

卫泽神色不变,淡淡道:“精彩倒是精彩,不过令人不太愉悦。”

“一位自称郡主的女子拦路且出言不逊,我代你教训了一番,阿止应该不会介意吧?”卫泽目光虽然浅,不过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凤止脸上。

凤止:“……”

还真是哭笑不得。

别人出言不逊,为何要以自己名号行事,难道自己看着像好管闲事者吗?

不过令凤止没有想到的是——卫泽居然会出手打女子。

不过——

想想自己与他还未相识时,那种种恶行确实看不出他有怜香惜玉的征兆。

“南宫凰做得确实过分,应当出手教训。”

卫泽拿茶叶的时候,正巧在书架上看到了一本有趣的札记,听到凤止的话后微微侧身。

“你知道了?”

凤止解释道:“这府邸不大不小,府中全是我的人,府中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发生任何事,我想知道就能知道。况且,你打女子的事被巡逻的士兵看得一清二楚,我不想知道也难。”

“在我眼中,男女老幼皆一致,从未想过因此事而轰动。”卫泽语气有些无奈,不过脸上神色淡漠,对于动手打女子一事根本没有将放在心上。

他介意的仅仅是凤止对自己的看法,既然凤止没有反对,自己也不用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书房内,二人安静翻阅着手中的折子和札记,时不时分享所见趣事。

一炷香过后,外面的走廊传来了响动。

南宫凰低声吩咐了两句,让婢女在外面等候,自己进了书房。

“楚将军,好久不见。”平淡无波的女声响起。

温婉冷清的模样,很难将眼前的人与她在湖畔的模样相较,也很难看到她以前率真娇蛮的性子。

“此话应是本将说才是。”凤止依旧没有起身,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不知郡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南宫凰看了一眼卫泽。

然而凤止并没有开口让卫泽回避,自然卫泽也没有拂她的意。

南宫凰敛下眼中的神色,浅浅一笑,道:“今日,本郡主来府上,一来是为了感谢楚将军不杀之恩。二来是为了询问君公子的下落,毕竟本郡主寄居人下也有他的功劳。三则,前些天有一个神秘人送了一份信给我,其人自称是楚将军你的故人,仅仅是想知道一个真相罢了。”

南宫凰说话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句句话都带着刺。

不过对于她话中的嘲讽,凤止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郡主想知道真相也无可厚非,若郡主想知道,告诉郡主也无妨。”

“君墨染就在府上。至于你所说的故人乃是本将师门中人,曾经托本将照顾你。”

南宫凰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差一点还真的以为是将军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才没有对本郡主下杀手。毕竟按着常人做法,斩草除根才是最为妥帖的法子。”话中没有一丝感情。

凤止突然失笑,适时开了一个小玩笑:“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不过,郡主能将袖中的匕首放下吗?拿着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吧。”

卫泽搁下手中的书,冷眼看着南宫凰。

南宫凰佯装镇定,笑得有些勉强,“什么匕首,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慌乱中,连自己高傲的称谓都忘了。

凤止笑着起身,缓缓走向了南宫凰,“郡主以往可不是这个性子,既然有胆子带着匕首进屋,为何不敢承认?郡主这般可会让本将难做的。”

凤止握住南宫凰的右手,一个巧劲便将她袖中的匕首拿了出来。

“郡主没事可别玩这种威胁的东西,否则出了意外,本将不好与故人交代。”

“嘭——”凤止将匕首扔在了一旁,镶着宝石匕首与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南宫凰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将脸别开,错开了凤止的视线。

只不过在凤止与卫泽二人没有看见的时候,南宫凰眼中有了一抹怨恨。

就在二人大意时,一身充斥着恨意的尖锐的声音响起。

“去死吧。”

“唰——”

一道光亮快速闪过。

“嘶~”凤止脚步一撤,捂着胳膊冷眼看着南宫凰。

同一时间,卫泽快速移步,护住凤止,一掌拍开了南宫凰。

南宫凰被卫泽蕴含灵力的一掌猛然击中,砸开了桌椅倒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哈、哈……”

南宫凰双手撑着地面,挣扎再三后也没有力气爬起来,没有理会口中不断涌出的血,畅快淋漓地笑着。

南宫凰身上带着两把匕首,凤止卸掉的仅仅只是藏在右袖中的匕首。也是一时间的松懈才让她得逞。

南宫凰看着凤止,脸上除了得逞的疯狂以外,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不过转眼间全部掩在了她疯狂的笑容中。

张开嘴唇,一字一字说到:“刀上我抹了毒。”

“你找死!”

卫泽五指成爪,掌心中出现了一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汇聚。

“嘭——”

南宫凰再次被击中,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倒地生死不明。

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着她还有吊着一口气。

卫泽看着被自己半拥着的凤止,脸上着急的神色尽显。

“阿止,你还好吗?”

“无碍。”凤止依旧保持着捂着伤口的动作,对着卫泽摇了摇头。

退出卫泽的怀抱,不顾卫泽的阻挠,走到了南宫凰身边,冷睨着她,“你身上的御蛊对本将不起作用,难道你以为匕首上的毒就能对本将起作用吗?难道那位没有告诉你,本将对世间毒物免疫吗?”

“南宫凰,你还真是很傻很天真。”

傻?

天真?

自己这一生确实如此。

南宫凰紧闭的眼睛突然一睁,目不转睛盯着凤止,眼中一行浑浊的泪流出。

呼吸渐弱,嘴唇蠕动片刻,但直到眼珠灰暗,也没有说任何话。

楚止,我从未恨过你……

凤止蹲下身子,将南宫凰睁着的眼睛合上,长叹了一口气。

——下辈子,愿你选一个普通人家过平凡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针锋相对 南宫凰的死在京都并没有惊起任何波澜,就像是在众人意料之中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前朝之人留着始终是一个隐患,凤元的那位主事者要杀她也无可厚非。

不过大概所有人都不知道南宫凰本来就是孤注一掷,从来没有想过活着离开凤元军队驻扎的地方。

凤止虽然背了这个杀人的锅,但这些小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这几日,该解决的人通通都解决了,该了结的事就没有剩下的,该吃吃、该喝喝一件也没落下,还有美男在身旁贴心伺候,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自在了。

唯独某日夜深人静时,有个女人夜探此地,臭骂了凤止一顿便气呼呼离开。

凤止一直以为南宫凰是筱暮流落在外的孩子,没想到不仅自己猜错了,其中细节还狗血无比。

据筱暮所言,南宫凰是她曾经的好友与曾经爱过的男人——南宫熙牧一夜情的结晶。她一气之下,便跟着她师父上了天山,潜心修行,专心酿酒做女侠。虽然她出身于南诏皇室,但在一些事情过后,对皇室没有任何好感,最后诈死离开。

以上种种丰功伟绩,让凤止对自己这个师侄有了新的认识,没有奇葩只有更奇葩。

完全可以怀疑筱暮好友和南宫熙牧一夜情都是她为了自由搞的鬼,毕竟这样看来顺理成章。

筱暮自然不认,不过言语间的吞吐证实了凤止的猜测。

对于南宫凰下毒一事,凤止自然询问了一番,不过筱暮自称从未将御蛊交给她。但是为了保留皇室最后一点血脉,上一次来给凤止送信的时候顺道去了皇宫一趟,给了这玩意给南诏皇帝——齐昭防身。

“你在想什么?”凤止想的入神,耳边突然响起卫泽冷清好听的声音。

凤止张口咬掉了半块卫泽递过来的干果片,嚼着东西瓮声瓮气道:“我在想齐昭跑到哪里去了?就凭着他那弱不禁风的体魄竟然能躲过我派去的人马搜查,看来以前真的低估了他。”

“哼!”

卫泽收回了手中半块果干,神色冷漠道:“有我在身边,你还能想到别的男人?”

凤止面色一垮,语气中颇为无奈:“你最近又听到了什么传言。”

“有人告诉我,昔日楚将军与曾经的南诏皇帝同进同出,还……不分彼此。”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卫泽咬着牙说出来的。

凤止扶额。

这莫名其妙的醋喝得。

“齐昭后宫莺莺燕燕不少,他虽然体弱但绝对不好龙阳。同出同进只是因为他有求于我,其余的传言都是无稽之谈。”凤止伸出左手拉了拉卫泽的衣袖,“放下,我心中只有你。”

因为凤止手臂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卫泽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凤止不走心的解释。

看着心口不一的卫泽,凤止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可爱呢。

看看自己的受伤的右手,顿时美滋滋。

凤止对着卫泽笑了笑,伸手指着碟子中秘制的果干。

卫泽眼睛微闪,淡淡问到:“还想吃?”

凤止脱口而出:“想。”

卫泽冲着凤止笑了笑,有些恶劣的开口道:“想吃,求我。”

凤止:“……”

这男人要上天。

果然夸不得。

这是什么态度啊。

天上飞的、水底游的、路上走的,自己有什么没吃过,不就是果干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卫泽伸手拿了一块放入嘴中面无表情咀嚼着,风轻云淡道:“反正你也不吃,这碟吃食我就收走了。”

“等等。”

在卫泽风轻云淡实则奸计得逞的笑容中,凤止清了清嗓子,娇声娇气喊到:“卫哥哥。”

寻常女子此番举止定然别有一番韵味,不过换做凤止,这声“卫哥哥”便格外别扭。

这点,卫泽深有感触。

卫泽轻咳了一声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尴尬。

“卫哥哥,可以给我了吗?”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更没有什么羞于出口的。何况这哥哥妹妹的本来就是情人之间的小情趣,凤止想着就贯彻到底。

看出了凤止故意让自己出丑的恶趣味,卫泽将计就计,笑道:“阿止若是不介意,便一直这么叫着吧。”

屋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调着情,让门外的守卫眼神飘忽,不过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

“君公子。”

走廊上,和一群年轻人有说有笑的君墨染闻声停住了脚步。

“何事?”

来人抱拳,神色恭敬道:“门外有一个自称是明宗少主的人来拜见将军,这是拜贴,不知属下该不该去回话。”

明宗少主?

君墨染温润的眸子一暗,不过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而君墨染身边的几人小声谈论了起来,似乎对这个闻名已久的明宗很感兴趣。

“诸位先回去吧,今日看来并不方便,改日在下再向将军引荐诸位如何?”

君墨染的言下之意几人马上就领会到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跟随下人离开了此处。

君墨染接过帖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倏地笑了起来。

——小师弟,别来无恙。

“他们还在?”

“还在门外等着回话呢。”

君墨染嘴角笑容不减,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我去通知将军。”

“那就劳烦君公子了。”

那人抱拳行礼后,转身跑去门口回话。

凤止听着门外君墨染的话后,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会有负罪感?

手臂上是伤口并没有妨碍正常生活,不过有人帮忙自然要轻松许多,在卫泽贴身服侍下,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横空出世。

这南诏的这些日子中,凤止穿着都是偏中性风格,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女子的身形。不过这身玄色镶金边的长袍完全掩饰住了凤止身上女子的柔,给她增加了一分霸气。再加上与卫泽一模一样的男子发型,不知真相的人很难将凤止与女子联系起来。

卫泽此举意味明显——

——防止某人招蜂引蝶。

卫泽不加掩饰是心思让凤止哭笑不得,只好带着他一同去见明宗少主。

宋玉轻声呵斥到身旁身着墨绿色衣袍的男子,“唐郗不得无礼,这里不是宗门。”

唐郗拄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劝解到宋玉:“少主啊,昨夜我卜了一卦,今日诸事不顺。我们回去,不如改日再来吧。”

宋玉:“可有性命之忧?血光之灾?”

唐郗怔了一下,摇头道:“并未卜出。”

“那有何不可。”

唐郗卒。

这人真是固执,居然不信自己这个神算。

“久闻少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随着带着笑意的清冽声音传来,一位玄衣男子映入了宋玉眼帘。

唐郗指着凤止,眼睛略微睁大:“他……”

“唐郗不得无礼。”宋玉拉过唐郗,厉声阻止道。

稍时——

对着凤止拱手作揖道:“明宗宋玉见过将军。”

凤止道:“少主无须多礼,坐着说话吧。”

宋玉起身谢过凤止。

看着跟着凤止身后的君墨染,突然淡淡一笑。

“师兄,别来无恙。”

“在下担不起少主这声师兄。”君墨染面上神情不改,声音一如既往温润。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班师回朝 凤止招手让周围的仆从退下后,对着二人笑道:“没想到你们二人还是师兄弟,果真是缘分使然,不知为何墨染从来没向本将提及过。”

君墨染起身行礼,“请将军恕罪,属下早已不是明宗弟子,故此才未向将军提及。”

“没想到师兄如此豁然,师弟我自愧不如。”宋玉嘴角笑容不变,面不改色说道。

“虽然师兄离开师门已久,不过若师兄还挂念着师门,随时可以回来。”

君墨染看着温文尔雅面上一片平静的宋玉,笑了笑,眼眸低垂。

“在下既已离开师门,便不再挂念师门,不过少宗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君墨染淡笑道:“少宗主今日来此目的则是拜见将军,莫要与我这个不想干的小人物闲聊,耽误了少宗主与将军的事,在下可罪过大了。”

凤止端着茶碗,嘴角含笑看着你来我往的君墨染和宋玉。

就连在场的五人中唯一不了解实情的卫泽都看出来端倪。

遂传音给凤止。

“你的人与明宗是什么关系?”

凤止喝着茶衣袖挡住了下面人的视线,同样传音给卫泽:“不太友善的关系吧。”

“此事说来话长,回去再与你细谈。”

凤止与卫泽悄无声息谈论着下方曾经的师兄弟之间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直处于局外人的唐郗一边叹气一边端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曾经自己的偶像与现任主子之间言语的交锋。

场面还算热闹。

宋玉突然道:“楚将军。”

一声“楚将军”打断了凤止与卫泽的传音聊天。

“看来少宗主与墨染关系很好啊,不妨留下来住些日子,好好叙叙旧如何?”凤止脸上看不出表情,就像随意问了一句。

君墨染喝茶的动作一顿,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低头时,脸上无奈的情绪若隐若现。

宋玉抬头看向主位上气势逼人的玄衣男子,猜不出这位故人要做什么。

稍时——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先谢过将军。”

客套的话说完了,宋玉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宋玉对着上方的凤止正色道:“在下此番前来是代表明宗而来,希望将军能给天下一个说辞。”

“说辞?”

凤止嘴角一勾,低声笑了起来。

看着宋玉沉声道:“我凤元联合南诏百姓推翻齐氏皇室无能暴政统治,让着南诏的天得以清明,让南诏百姓能够食饱穿暖免受流离之苦,免受妻离子散之痛。不知这番说辞可要得?”

宋玉没有被凤止一面之词忽悠,面上难得出现了强硬的表情,“听闻将军强行将南诏国土划入凤元,明宗上下以为此举不妥,南诏之事应由南诏人主事,而非外人插手。你凤元乃是大国,岂能趁人之危强行侵占?”

这话里话外都在指着凤元的故意侵略行径,听着让凤止火大。

宋玉这小嘴竟然有这般伶牙俐齿,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

“呵——”

凤止冷笑了一声,身上气势外放,“南诏无能,凤元正好有能力代管,有何不可?南诏受我凤元恩惠,可凤元也不能平白无故受损,退出南诏无非博得一个好名声,但凤元折损的兵将粮草谁人能赔?凤元退出南诏也不是不可以,这损失由你明宗担可行?”

此话诛心,就差没有直接指着宋玉说明宗多管闲事。

凤止道:“南诏百姓受苦之时,未见明宗子弟伸出援手指责朝廷,此时此番态度莫不是以为我凤元好欺负。”

没有能力出头,只知道瞎逼逼。

宋玉有些恼怒,难以保持方才的平静,语气激动道:“将军此言太失偏颇,明宗从未放弃过救南诏百姓出水火,每日明宗山门前都会搭建粥棚,亦会派遣弟子出仕进谏造福一方。我明宗上下皆以理服人,以德育人,以身传教。”

此话一出,在座神色不一。而君墨染看着宋玉时,脸上难得出现了嘲讽。

自己的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凤止轻嗤了一声,“试问,固守成规就能保天下太平?你们遵循圣人之道能让黎明百姓安居乐业?”

凤止向来诛人诛心,一字一句问到:“明宗在南诏所为,在曾经的青云所为,有用吗?”

宋玉望着凤止时,袖中的手攥紧,面色格外难看。

君墨染作为曾经的明宗辩论首席理论不过凤止,宋玉这个心性单纯直白的少年更是辩论不过凤止。

宋玉面对咄咄逼人的凤止,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其实这些道理宋玉都懂,明宗根本在此时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说话的权利。但这些年明宗的教育很难让他升起其他不符先人传授的规则的心思。

凤元没有错,楚止没有错,明宗也没错……

“楚将军,公子的意思您误会了。”唐郗见状不对,立刻起身对着凤止一拜。

“公子所言不过是希望将军能说一个理由,堵着天下悠悠众口,免得被有心人攻讦。”

“唐郗,你……”宋玉顿时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直怒视着唐郗。

凤止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不过根本没有想到明宗会教导出这种“油嘴滑舌”的异类,与君墨染有得一比。

凤止脸上早已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或者说脸色自从进来后就没有改变过,一直保持着从容淡定。

“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将误会少宗主了。”话中意味不明。

唐郗心头一震,笑的有些勉强,“将军严重了,草民觉得将军也不是故意为之。”

唐郗这一搅和,场面上紧张的氛围才逐渐变得融洽。

几人暂且将前面的不愉快抛在了一边,各怀心事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后凤止吩咐下人摆好宴席要好好款待贵客。

“本将还有事要忙,不如二位贵客先下去休息如何?”凤止问道。

“全凭将军做主。”

凤止大手一挥,“来人,带二位贵客去西苑歇息。”

宋玉与唐郗起身,“劳烦将军了。”

西苑。

宋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唐郗。

“公子啊,方才的那席话,我也是为了您好。”

唐郗看宋玉没有反应,继续说到:“那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现在南诏唯一主事的人,不是您心中的那个楚姓故人了。难道公子您没有感觉到他对您已经起了杀意了吗?”

宋玉低头沉默。

在唐郗操碎心劝解时,宋玉才缓缓开了口。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侠客。恣意潇洒寄情山水。哪曾想他便是搅动风云的鳞龙。”

“还有师兄……”

“君公子的事,公子莫要在多想了,是他对不起公子,也是宗门容不下他。”唐郗出声打断了宋玉。

宋玉无言,看着窗外在枝头随意乱窜的鸟雀,竟一时失神。

宋玉在府上住了几日,除了第一日见过君墨染以外,余下的时间连其踪影都没有寻到。

不过倒是和凤止见过几面,因为有卫泽在场,说话之间依旧那般疏远。

凤止等人在南诏待了二三月月,基本安定了南诏局面后,便召集了一半的军队,留下君墨染镇守南诏后,班师回朝。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阴晴不定 “踏、踏——”

哒哒的马蹄和车轱辘在宽阔的官道碾过。

一支戎装加身的军队浩浩荡荡行过。

“驾——”

一声吆喝,骏马在官道上飞驰,扬起了一路尘埃。

“将军,慢点。”

数名穿着金色铠甲的大汉骑着马追逐着最前面的灰尘。

凤止扬着马鞭,全然不顾后面的呼喊,一路向前奔去。

这群人还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众人看着追不上的身影,只好勒住缰绳,暗骂了一声。

“将军真的是娘们的吗?”

身旁的人目光不善的看着抱怨的人,“说什么鬼话,将军也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被骂的人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将军这是怎么了?感觉心情不佳。”一直待着凤止左右的张副将忧心忡忡道。

自己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女人都是阴晴不定,何况那位卫姓公子还悄无声息离开了。

大概……失恋了?

“张副将你莫不是想太多了,我看将军今日没什么变化啊,就现在奇怪了些,可能只是觉得行程无趣吧。”

张副将身侧的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马鞭拍了拍张副将的铠甲,“你就放宽心吧!”

正在几个领头的将离闲得七嘴八舌八卦时,凤止骑着马单手提着一个血人过来。

“嘭——”一堆东西砸起了一堆血水加灰尘。

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几人看着马蹄前的血人也狠狠一惊。

“这人是?”

凤止扬了扬脖子,面无表情道:“前面有一个山贼窝,派人给我去剿了。”

一听是山贼,几人精神大振,有些闲散的心思顿时一散而尽。

不过也有理智尚存的人,担忧道:“将军,这会不会延误兄弟们回京时日?”

“秦校尉,剿一个山贼窝需要多少时日?凤元地界有这种危害一方的贼寇,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凤止一个一个问题砸在秦校尉身上,拷问得他只好低头告罪。

凤止轻哼了一声,带着一队先锋军便扎进了山里。

张副将等人带着队伍顺着痕迹赶到山贼大本营时,寨子里传来了无数声求饶和惨叫声。

看着满地的死尸和蜷缩在角落的数名小喽啰,张副将等人都不约而同拍了拍胸口,压压惊。

太凶残了。

这杀人如切瓜的破坏力太熟悉了。

“来人,将他们绑了。”招手让身后的将士把“幸存”的山贼带走。

这些山贼犹如找到了救星一般,眼中透露着希翼的光芒,乖乖地让人将自己绑走,毫不反抗。

当这群人找到凤止时,凤止正忙碌着。

“将军。”

“别叫,等会。”凤止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暴躁地回了一句。

张副将看着距离凤止不远的士兵拿着沾满鲜血的大刀的手不断的哆嗦,双腿更是抖得厉害。

“抖什么抖,娘们兮兮的。”这群将领中有人看不惯这种胆小的人,上前一巴掌拍在小士兵身上,双目怒瞪,呵斥道。

“将……将军……这刀砍了好多人的脑袋,我怕。”小士兵欲哭无泪,哆哆嗦嗦解释道。

这刀至少砍了数百人,自己这份胆量承受不了啊。

而一旁的凤止依旧忙碌着,一直蹂躏着脚下看不出模样的“东西”。

“叫你不好好做人,让你放着良民不当当山贼。”

凤止一脚踹过去,山贼头子肋骨“咔”的一声断三根。

“放着一身武功不做好事,偏偏要占山为王欺辱百姓,偏偏还要学别人拦路抢劫。”

“啊!”一声惨叫响起。

“今天落在老子手上,算你小子走了八辈子大运,老子教你从新做人。”

凤止每骂一句,山贼便被凤止狠狠踹一脚。

骂完之后,山贼四肢俱折,躺在昏暗的地上气若游丝。

凤止神情冷漠地看着地上犹如死尸一般都人,淡淡道:“去看看被山贼糟蹋了多少妇女还剩多少,只要还能喘气的,全部带过来报仇。”

围观的群众一个激灵,马上领命去找人。

就凤止目前的状态,谁还敢说凤止没事?

反正寨子里的目击者都不敢。

张副将从绑的严实的铠甲中扯出了一张略带气味的白布,“将军,帕子。”

凤止的习惯,亲近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这张副将作为凤止是得力助手,加上被师芊芊千叮咛万嘱咐后,自然知晓凤止喜欢杀人后整理得干干净净。

虽然这个怪癖很难让沙场上的汉子理解,不过还是每天备着几张干净的白布,反正也不碍事。

凤止接过帕子,简单将手上沾染的血擦了,不过手臂上却不断涌出了血顺着手腕流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张副将面露紧张,关切地问道:“将军受伤了?”

凤止的实力在军营中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大小小也参加了数十场战役,从未在阵前受过伤。

今天竟然被人伤了,太反常了。

凤止将擦了手的白布扔了,对着张副将一脸不在乎说到:“没事,刚才大意了,被这个龟孙偷袭了。”

说完又在山贼身上补了一脚。

凤止和张副将留下人马善后,便一前一后出了山贼窝。

“将军,今天你情绪不佳,可是有什么事?”张副将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凤止看来一眼身边八卦的汉子,答非所问:“张副将可有娶亲?”

张副将一怔,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将军这是看自己太辛苦,要补偿自己吗?

幸福来的会不会太突然了?

虽然不知道凤止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如实回到道:“并未?”

凤止笑了一声,似嘲讽一般。

“所以你不懂。”

张副将:“……”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凤止便抬脚离开了林中。

张副将摸不着头脑,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将军秀了一脸。

看着凤止离开的地方,张副将莫名其妙妒忌了。

剿匪并未耽误行军速度,反而提前了三日回到了凤元皇城。

安置好了数万军队后,凤止便带着一干主事的将领进宫接受封赏。

“小妹,小妹。”

高亢的声音传来,远处跑来的男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待人走进,除了凤止以外所有人都心声都是这般。

啧——

这两人果真长得一模一样啊。

双生子大家都听说过,但是谁也没真正见过,这可是活脱脱的。

能不兴奋,能不激动吗?

不过——这个例子却没人敢多看。

对着凤离,众人默契十足地喊到:“末将拜见离王殿下。”

此声气势长虹,让停留在不远处栏杆上的雀鸟顿时惊飞。

凤离抬手将这些人虚扶了起来,一脸正色道:“诸位都是我凤元的功臣,本王一介散人未立功勋,受不起你们这一拜,诸位还是留着给父皇吧。”

显然,凤离此举深得人心。

“你怎么来了?”凤止有些嫌弃的问道。

今日的凤离头戴着镶满着宝石的紫金冠,身着松石绿锦袍,衣襟及衣摆上用银丝绣着祥云,衣袍外面罩着灰白色的大袖。

这幅装扮在凤止看来,骚包至极。

自己没在皇城的日子,凤离究竟经历了什么?

凤离还刻意在凤止眼前转了一圈,“我王妃搭配的,好看吧?”

凤止面上闪过疑惑,“王妃?”

“本王与萌萌订婚了,以后她就是我的王妃,你的皇嫂了。”凤离说话的神情要有多自豪就有多自豪。

凤止白了一眼故意出来炫耀的男人,还以为真的是出来迎接自己回宫的,没想到……

哼——

待凤离从嘚瑟中回过神来,凤止已经带着一干人离开。

“小妹,我还有事没说……”

东宫。

颜鹤今日穿着繁华锦绣的紫色长袍,长发高束。在大殿门外踱步许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声。

“嘎吱——”紧闭大殿门被推开。

正靠在榻上看书的凤煜闻声看去,平淡无波的眸子微闪,然后淡淡一笑。

“你怎么来了?”

颜鹤上前,对着凤煜恭敬一拜。

“长歌殿下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立储君 凤煜负手在窗钱伫立许久,直至那紫色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远处宫苑高低错落的房檐愣了神,稍而长叹了一声。

转身的同时,突然笑了一声。

笑容中夹杂着百般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似洒脱、似看淡、似欣慰,还似一种淡淡的愧疚……

罢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凤煜揭开桌上轻烟袅袅升起的鎏金四龙方鼎状的香炉盖子,将桌上有折痕的信纸放入其中,稍时一切都化为灰烬,幻化成了缕缕轻烟。

而那张烧掉的信纸上隐约可见‘密令’、‘储君’之类的文字。

“来人。”

殿外守候的宫人听见声音后,轻轻推开而入,数名宫人对着凤煜低头行礼。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凤煜精神十足道:“更衣,本宫要去御书房。”

自凤煜上次在朝廷之上吐血晕倒,被凤疏狂勒令修养以来,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神色,一时间让宫人讶异。

不过这些宫人也都是聪明人。

早上听闻长歌殿下班师回朝,太子会有这般反应也是常理之中。

御书房内,凤疏狂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面坐在椅子上的数名老臣各抒己见。

靠近凤疏狂的位置的人,身穿玄色朝服,朝服前面的补子用金丝彩线绣着威武五爪麒麟,面容刚毅,俊朗的五官与凤疏狂有一丝神似。

对与凤疏狂所说的事,不咸不淡答到:“臣以为兹事体大,需慎重考虑。”

没有表明态度,而是直接将问题踢了回去。

“长歌殿下乃是女子,古往今来闻所未闻,此事万万不可,望皇上三思啊。”其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大的鹤发老者不断摇头,浑身都在抗拒。

凤疏狂眉头轻皱成川,看着争论的几位大臣一言不发。

颜鹤一副老神模样,虽然在听这些人对立储一事的争议,不过余光一直在上方那位心思深沉的帝王身上。

“非也。”

颜寒柏站出来对着方才情绪最为激动的人说到:“长歌殿下自回宫以来处理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务,诸位都是有目共睹的。青云十三城、南诏国土,皆为殿下谋得。可见殿下的能力与心性极佳。凤元民风开放,过往亦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且长歌殿下本就与皇子权利同等。试问郑大人,此事有何不可?”

“一派胡言。”被怼的郑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颜寒柏这老东西居然给自己扣帽子,这话不就是变着法说自己质疑皇上的决策吗?

颜寒柏没了理会郑大人的神色,起身对着凤疏狂抬手作揖,神色恭敬道:“臣以为,立长歌殿下为储君不仅能安定朝政还能震慑宵小。于国于民,皆是一桩幸事。”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座中十分之八九的大臣皆起身附议,赞同颜鹤的提议。

凤疏狂眉间的“川”字消失了,面容舒展,就差直接笑出来了。

凤疏狂保持着帝王的威严,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着一干人等缓缓道:“朕只是让诸位爱卿提意见,并没有拟定人选,不过你们既然对长歌如此推崇。如此立储一事便早日拟定日程。就由礼部与钦天监领旨去办。”

凤疏狂一锤定音。

“臣等遵旨。”礼部和钦天监两个透明从角落中出来接旨。

一个小太监在一干大臣的注视下,跺着小碎步跑向了凤疏狂身边伺候的德盛公公身前,小声嘀咕了几句话。

德盛听了小太监的话,眼睛一亮,招手让他出去后,弓着背走到了凤疏狂身边。

“皇上,长歌殿下回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凤疏狂听见了,下方会武功的大臣自然也听见了。

凤疏狂轻咳了一声,看着下面伸着脖子的一干人,淡淡道:“你们暂且退下吧。”

能参加这次商议的大臣,哪个不是有眼力见的人,遂而纷纷起身告退。

“臣等告退。”

凤止还没等到传唤,殿门便被打开,出来一群大臣。

见状,凤止不由得挑眉。

这些凤元的中流砥柱今天聚在御书房,难道有大事发生?

“殿下。”

“见过殿下。”

“殿下好。”

“……”

出来的大臣每叫一声,凤止都点头示意一下。

凤止深知,自己在凤元也得罪了不少人。这群人中不可能每一个都喜欢自己,但是诡异的事出现了。

——现在每一个大臣都对自己如此恭敬。

其中定有猫腻。

不过——

这脖子是真疼。

“殿下请进。”德盛公公看着凤止一张脸笑成了雏菊一般,恭敬地将凤止等人迎了进去。

凤止目不斜视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从容镇定,而后面跟着的将领走路拘谨,还忍不住抬头向龙椅上的人看去。

也不能怪他们这番小心翼翼的举动。

毕竟——这可是活的皇帝啊!

有生之年能见到皇帝是这些人从未想过的。

能不激动,能不骄傲,能不拘谨吗?

“儿臣(末将)拜见皇上。”

“平身。”

凤疏狂大手一挥,笑道:“赐座。”

除了凤止以外,所有人都受宠若惊,纷纷抱拳拜谢。

凤疏狂看着这群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的将士,心情大好。

耐心询问了相关的战事,并且对军队建设提出了嘉奖和建议。

当即拟定了数张诏书,嘉奖有功之臣,告慰殉国之士。

几人拿着沉甸甸的圣旨离开御书房后,才后知后觉:将军还没有出来。

“将军呢?”

“将军还没出来。”

“遭了,我们要不要等一会?”

“你们是不是糊涂了,将军和皇上是什么关系?那可是父子关系。能出什么事。”张副将看着一群榆木脑袋,恨铁不成钢。

“副将,是父女关系。”身旁的人出声好心提醒道。

“嘿,你这臭小子,找茬是吧!”

这群没了凤止看管,犹如脱缰野马一般,吵吵闹闹中,若不是顾及地方不对,这些人定要高兴地吆喝两声。

正当他们跨过一扇小的朱红色宫门时,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叫住。

“诸位将军留步。”

张副将转身看着叫住自己等人的太监,年岁不大,不过一身绯色圆领窄袖袍衫。初步断定,此人伺候的人身份不低。

“不知公公有何事吩咐?”

那太监指着一个方向道:“殿下有请。”

顺着太监指的方向,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负手站在那里。

“上来,让我好好看看。”凤疏狂招手让凤止到自己身边来。

凤止将头上的头盔取下,让守在一旁的太监拿着。

“爹。”

凤疏狂眉头一皱。

太冷硬了,没有以前唤自己好听。

儿大不由爹啊!

“哎,瘦了。”凤疏狂左右打量着凤止,感叹道。

行军打仗可不是过家家,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凤止的身形确实比以往纤细了不少,不过戎装加身很难看出异样,并且脸上也只有细微的变化。这点变化也被爱女心切的凤疏狂发现了。

显然的变化凤疏狂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凤止想到这里,不由一暖,面上冷冽的面容都柔和了不少。

“黑了。”凤疏狂看着凤止的脸,幽幽吐出两字。

哎——

自己娇娇软软白白胖胖的闺女,没有了……

凤止后退一步,面色不虞,冷冷道:“我去的是战场,不是别庄。”

自己在军营绝对是白的发亮的那类。

居然说自己黑。

就算是自己的亲爹,也是不能的。

这是凤止最后的倔强。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骑马喝酒逛青楼 宫门口,一身戎装和华服宫装两对人马平平淡淡交谈了几句话后,便分道而行。

“副将,太子说的是啥意思?”站在张副将身边的中年男人用手肘抵了抵他,看着走远的身影,不解地问道。

“要变天了。”张副将憨厚的面容上露出的神色有些复杂,转身对着男人胸口拍了一巴掌,语调平淡道:“走吧。”

“变天?变啥天?”那人嗤了一声,“我看这天好的很,明日依旧是个大晴天。”

“嘿,老徐,今天你话怎么这么多。走吧,兄弟们还等着呢。”

身边的人马上接了话,拖着这个憨货离开。

凤止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一身戎装去了凤殿。

不过却因为这身装束被凤殿的守卫拦在了门外。

凤止将手抱在胸前,望了望天,看了看地,一副无语状。

“你们真的不认识我?知道我是谁吗?”凤止在外面浪的太久,一时间称呼还难以改过来,直接询问道。

殿前两名御林军将刀柄挡在凤止面前,冷冷道:“我们不管你是谁,没有手谕,后宫之内不得外臣进入。”

凤止一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加上通身气势,着实难看出是女子,更难认出她就是那位深居简出的长歌殿下。

凤止也没恼,反而跟两人聊了起来。

“你们新来的?以前怎么没看见过你们?”

然而,尽忠职守的二人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盯着前方。

凤止将头盔拿下,露出了精致的面容,“我是女的,你们知道长歌公主吗?我就是她。”

两人迟疑,不过并没有放行。

“不知道,请你离开此地。”

这二人是半个月前新调来的御林军,连凤离都没见过,怎么会认识黑了好几个度的凤止。

何况这人还自称是那身体孱弱深居简出的长歌公主,对于两个不知情况的新人,自然不会信。

凤止深知这个道理,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无奈之下也只有扯着嗓子往里面大喊了一声。

“母后,母后。”

“后宫之内大声喧哗你不要命了,你赶紧走,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两个当差的御林军被凤止这一声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拉她离开。

凤殿内,楚含烟撸貂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身边大概三十出头的妇人,“本宫好像听见长歌的声音了。”

那妇人竖着耳边仔细听了一遍,确定无声后,才回答道:“娘娘,殿下还有三日才回宫,你这是日有所思,奴婢没听见声啊。”

“哎哟,果真是老了,这耳朵也不好使了。这眼睛也有时候不好使了,就连看着九万都觉得像长歌。”楚含烟笑着接了一句话,手一直捏着九万的小爪子。

“母后——”

妇人和楚含烟一愣,相视一眼。

“娘娘,好像真的有声。”

楚含烟道:“你快出去瞧瞧。”

门口纠缠了三人逐渐变为数人对峙。

凤止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人,头大不已。

感情自己成为了他们陪练的了。

凤止一手抱着头盔,一手将额间的碎发拂开,神色颇为无奈地警告到:“你们别过来,否则你们只能回家修养,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以凤止的功力,完全可以吊打这群御林军。不过凤止觉得一言不合就动手不符合自己性格。

“成何体统,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妆容素雅、举止端庄的妇人从宫殿里出来,看着地上躺着的,旁边没有躺下的,以及从容淡定的人。不由得一声呵斥。

“嬷嬷,你快与他们说说,本宫是真人。”凤止看见了熟人,立马走了过去,看着那群御林军颇为头痛说道。

待凤止靠近,妇人才将她认了出来。

惊喜加激动道:“殿下,您真的回来啦。”

“哎哟,娘娘方才还在念叨您嘞,您快进去吧。”

凤止对着拦路的人扬了扬头,好似一副挑衅的模样,步伐轻快地走了进去。

妇人含笑看着凤止进去后,转身便换了一副严厉的神色。指着其中级别高的统领教训道:“他们新来的不认识殿下,连你都不认识吗?”

“宫里养着你们有何用,连人都识不得。”

那统领真心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直接心中的话脱口而出:“公主殿下分明不长那样。”

妇人也下意识点头道:“是黑了点,不好认。”

轻咳了一声,将话圆了回来:“不过,这不是你们犯错的理由,今天当差的人全部罚半月饷银。”

“母后——”

听见熟悉的叫声,楚含烟抱着九万直接走出了内殿。

刚踏出门槛,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团银色的盔甲。

楚含烟看清来者后,顿时一吓,前脚一撤,后退了两步,错开了扑过来的人影。

凤止兴冲冲扑向自己母后,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时,居然被无情拒绝了。

楚含烟看着凤止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耐,这黑不溜秋的孩子不想认了。

不过作为母亲,看着久久才归来的孩子,还是象征性感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含烟一手提着九万,一手拉着凤止的手进了房内,边走边说:“母后正好得了一个美白的法子,你拿回去试试,应该有用。”

凤止看着自顾自说的楚含烟,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

不是说好,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吗?

这变得还能再快些吗?

“我黑吗?在军营里,我可是最白的一个。”凤止用比较法,直接告诉自家母后,自己并不黑。

楚含烟笑得一脸真诚,温柔慈祥地看着凤止道:“不黑,不过母后希望看着你美美白白的。”

凤止:“……”

不如不说。

最后,凤止留在凤殿吃了饭,抱着一堆宫廷秘方回云止殿美白。

半月后。

凤止看着镜中变化不大的肤色,没有任何言语。

凤止有多臭美,只有生活了十多年的青芜知道。

青芜完全可以想象,现在主子的心情有多糟糕。站在凤止背后,轻声安慰道:“主子,皇后娘娘说过,要坚持一月才有效果,现在才半月,不急。”

见凤止不为所动,青芜只好转移话题:“辰时了,奴婢为您梳妆吧?”

凤止“啪”的一声将铜镜合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弄吧。”

在一干宫女围上来时,凤止突然出了声:“等等,简单束起来便可,看着利落些。”

“是。”

在青芜等人的下,一个简单利落、略带英气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众人的反应,凤止嘴角微勾,心情顿时好转。

西山军营。

凤止带着曾经的皇城四害踏进了戒备森严的西山军营。

“将军。”

凤止抬手制止张副将等人起此彼伏的称呼。

负手走了一圈,看了一眼近日训练的状况。

冲着周围的将领大手一挥,豪爽道:“走,今天,本将军做东,带你们去逍遥逍遥。”

没错!

凤止今日主要目的就是犒劳犒劳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兄弟们。

这些人跟着凤止好歹也学了点本事,精明了许多。一溜烟就消失在凤止眼前,还没一刻钟便换上常服。

“嗯,不错。”凤止看着气度不凡的几人,发自内心赞叹了一声。

大手一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四害”强烈推荐的新开的青楼——醉风楼。

像打着雅聚之地的名号之类的定风波会有女子前往,但青楼之地,鲜有女子前往,有也是去捉人的母老虎罢了。

凤止带着人就这般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踏进门那瞬间,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大型撕逼现场 丝竹之声缓缓响起,舞女翩翩起舞。红粉晕染,轻纱挠人,美人环绕,笑语不断。

老鸨面容艳丽,涂满红蔻的手在灯火下白的发亮,一手持着蒲扇,一手提着自己的百蝶穿花大红裙,一扭一摇中别有一番风情。

“几位爷,雅间还是三楼?”

雅间供一般富贵人家享用,三楼则是达官贵人才有钱有权使用。

没办法,醉风楼就是店大欺主,偏偏不少人就喜欢这种清高中带着俗的格调。

醉风楼,日进斗金惹得同行业眼红,奈何背景太强,觊觎这块肥肉的人都倒赔了不少银子出去。

跟着凤止来喝酒享乐的人并不知道醉风楼的规矩,但京城“四害”可熟悉得很。

“雅……”

“三楼。”凤止直接开口,阻断了吏部尚书之子说话。

“堂弟,此事不妥。”靖王世子壮着胆子将凤止拉在一旁,小声嘀咕道:“三楼经常有权贵子弟光顾,若是撞见了,可能对你名声有碍。”

凤止根本没有将这些事放在眼里,再者,自己常年不在皇城,打交道的人也是一些官员,几乎没有跟官家弟子有过交集。

更何况认识一说。

凤止道,“不妨碍。”

靖王世子:“……”

是不妨碍您,但是我怕啊!

“回去后,记得把喜欢去三楼的公子哥的名单给我。”

这招好狠。

靖王世子看着装潢高了不止一个级别的三楼,默默地为曾经的战友鞠一把泪。

对不住了。

老鸨边一边笑着挑逗这群看似油滑实则单纯的汉子,一边为凤止介绍醉风楼的姑娘。

没一会功夫,便将他们带到了视野最好的房间。

“诸位爷暂坐片刻,奴家这就为你们唤姑娘去。”老鸨福身,用蒲扇掩嘴娇笑道。

看着老鸨离开后,一群汉子便放开了,嘴中的荤段子不断涌出。

凤止独占软榻,慵懒地倚这木架,看着这些只会口花花的汉子,调侃道:“看着刚才有女人在的时候不会说话,现在倒是能耐了。难不成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害臊了?”

事关尊严,一群大老爷们不能怂,神色有些激动。

“什么害臊?”

“我老张就不知道这两字怎么写。”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啥害不害臊的。”

凤止挑起来话题,便任由这些人随意发挥,自己成功身退。

皇城“四害”跟着军队生活过一段日子,对军营里这一套还是比较熟悉的,没说几句话,凭着豪爽不做作的痞劲就和这群人打成了一片。

没一会,一群花容月貌的侍女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姿态优雅,举止大方,让人眼前一亮。

还没来得及回味美人风姿,便已消失不见。

“还真是勾得人心痒痒。”其中一人不由感叹。

靖王世子拍了拍那人,笑得一脸猥琐,“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就是醉风楼的第一道菜——留恋忘返。”

身边的人用通俗的话翻译道:“开胃小菜?”

“对,这是这个意思。”

“哈哈,有意思。”

美人没看见,不过这酒水菜品没得说,跟这些人前些日子参加的庆功宴上的味道有得一比。

当然这话,是没人敢当着凤止说的,毕竟将皇族和青楼相比,怕是要掉脑袋诛九族吧!

姑娘们还没来,就有人多灌了几碗酒,醉了。

“将军,你和你那个卫公子到底咋个了?不妨给弟兄们说说,让弟兄们给你出出主意。”醉了的那人傻兮兮的看着凤止,捶着胸口大声道。

热闹的氛围下空气一瞬间凝结。

皇城“四害”惊讶的看了一眼凤止,不过立刻将目光移到了其他东西上。

凤止敲了敲桌子,失笑道:“都看着我干嘛?”

“他有事,先离开一段时间。”

“放心吧,我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自己跑掉的。”

“将军威武。”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哟,几位爷都吃着呢。”

熟悉的嗓音将起哄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看着老鸨带来的数名各有千秋的美人顿时眼睛都直了。

老鸨看到效果,面上尽是笑容,十分识趣的说道:“奴家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先告退了。”

个个都喝得热火朝天,也没工夫理会这群娇滴滴的姑娘些。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根本没有这个但当着凤止的面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万一是凤止做的局,专门试验自己等人,那就是真是往刀口上送人头。

打着灯笼进茅房——找屎(死)。

不过——

放在这些姑娘不用,感觉太浪费了。有人提了意见,大家都觉得好,可以助兴。

叫嚣得最厉害的老张迈着醉醺醺的步子,走到一个容貌昳丽酥胸半露的女子身前,眼神迷离。

在众人看戏的眼神中,问到面前的女子:“你们会跳舞吗?”

“会。”

“那就先舞一曲给我们助助兴。”

“老张,怂包。”

“去去,你才怂。”老张晃晃悠悠回到了座位上,将一旁起哄的人怼了回去。

凤止听着曲儿,看着美人跳着媚而不俗的舞,时不时晃荡着杯中美酒。脸上淡淡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你不管管。”靖王世子拿着一壶酒坐在了凤止身旁,给她手上的杯子满上了酒。

“他们知道分寸。”

凤止将酒一饮而尽,唇角勾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靖王世子不由感叹:这人果然是有目的的。

不过这次他没有给凤止满上酒了。

“老头子说,朝中有大变动。”

“与我有关?”凤止将杯子放在窗沿上,好看的眉毛一挑,漫不经心问道。

“你猜到了?”

靖王世子看着凤止十分讶异。

凤止笑了笑。

“我家老头子跟我大概说了一些。”

“不过,既然决定了,我自然要接手这份基业。”

“霸气。”靖王世子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有皇叔的风范。”

窗户是推开的,恰巧隔壁的窗户也是推开的,且距离不远。

凤止与靖王世子聊着一些朝事时,隔壁传来了不小的响动。

凤止往窗外看了一眼。

“隔壁怎么回事?”

靖王世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脸色大变,迟疑不定地回答道:“听声音好像是英郡王。”

屋内,二十岁出头,面色泛黄的男子拍着桌子,气息紊乱,胸口起伏不定。

其身边有一绯衣女子轻拍着他的胸口,娇滴滴的劝解道:“郡王爷,你消消气儿,可别气坏了身子。”

“您看离王都没出声,想必王爷自有分寸吧。”

凤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英郡王身边的女人,不过很快便将视线收了回去。

“本王不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你最好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不然本王可帮不了你。”

英郡王道:“你可是凤元皇室正统继承者,按长幼顺序也不该是你妹啊,这不是毁祖宗规矩吗?”

“嘿,你这话说得本王可就不爱听了,说得好似这事就定下了一样。且不说这位置本王要不要,就算不要也是本王主动扔出去的。”

凤离眼眸半眯,看着对面人露出了危险的眼神,“就你这说法,本王就好像没什么竞争本事,只能靠那几刻钟?”

“我可没说,不过那位置兄弟我觉得就该是你的。”英郡王心中嘎达一下,连忙摆手。

这离王性情古怪,上一刻钟还能和你称兄道弟,下一刻钟就能笑着送你去死,是自己万万得罪不起的。

凤离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对面英郡王杞人忧天。

“位置?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紧闭的门突然被踹开。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北境战事 “他娘的……”

自己雅间的门被踹开,英郡王下意识破口大骂。

不过看见来人后,嘴中的话便卡在了喉咙不上不下,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面上早已没有了那份抗拒的义正言辞,惶恐的表情尽显,哆嗦地喊到:“殿……殿下……”

刹那间,凤离从榻上弹跳了起来,掩着脸准备从窗户跳下去。

“跑什么跑?”

“有脸来逛青楼,就没脸看我?”

凤止冷笑道:“凤二,胆子渐长了吧!”

凤离被凤止的话激怒了,话中戾气颇重,“我是你皇兄,长幼有序,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储君之位还不是你的!”

凤止看起来格外冷静,但浑身都气势却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哪里有半点皇室尊容,与市井之上的无赖纨绔有何区别。”

“你与萌萌才订婚不久,便来此地寻花问柳,凤二你可真行。”

凤离不知道被那句话戳中了同脚,神色格外激动,说话时语速都快了三分。

“别跟我提田萌萌那个母老虎,谁不知道她与你关系要好,你就想控制我,这样就没人和你抢那个位置了。”

状况之外的英郡王一脸懵。

自己还真的不知道离王是未婚妻是长歌殿下的密友。

什么时候的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凤离呆愣,显然是被凤止打蒙了。

“我们的家事,不知英郡王看得可开心?”

凤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英郡王吓得魂不附体。

这是要问罪自己吗?

“家中老父重病,我得回去看看,殿下、王爷告辞。”

作为郡王的仪态全无,英郡王几乎是连跪带爬地跑出去。

偌大的房间内,仅仅只剩三人。

“嘶——”凤离揉着脸,苦兮兮看着凤止。

“你还真打啊?下手可真狠。”

凤止余光瞥了一眼凤离,淡淡道:“苦肉计,必须得先苦。”

靖王世子有点懵,这是……一出戏?

“你们这是?”靖王世子看看嬉皮笑脸的凤离,再看看平淡无波的凤止。

凤离按着脸,走到靖王世子面前,将手勾搭在他肩膀上,“如堂哥所见,不过千万可别说出去。坏了小妹的事,我可救不了你。”

“皇叔家可就只有你一根独苗苗。”

“我们都是兄弟,我当然站在你们这边,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这赤裸裸的威胁,靖王世子面上笑了笑,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背叛阵营的。

不过——

大家都是同宗,就不能心平气和说话吗?

“离王堂弟,你与田家小姐的事真如方才所说,你是被迫的?”

提起田萌萌,凤离脸上就荡漾着春意,说话的语气都是美滋滋的,“当然不是,我与萌萌情投意合,这桩婚事乃是天作之合……”

凤止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凤离滔滔不绝的歌颂,“醉风楼人多嘴杂,刚才的事说不定已经传出去了,你自己去和萌萌解释吧。”

凤离看着凤止打算做甩手掌柜,顿时怒了,指着凤止一脸痛心道:“你过河拆桥!”

凤止笑笑。

“二哥,你才认识我吗?”

凤离摇头,沉声道:“不,我没想到你连二哥都坑。”

凤离估计了时间,差不多就离开了醉风楼,绕了几圈路去了威武将军府。

今天上演的两出戏都让靖王世子心惊胆战,对凤止这个人更是敬而远之,这人无利不起早,算计别人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一月后。

凤煜以身体欠佳为由自废太子之位,凤止顺应天命得百官推崇为凤元储君。

意图在这次更换储君时趁机作乱的人被凤止一网打尽,杀鸡儆猴奠定了自己储君的地位。

一时间,朝堂风云巨变,各方人马私下斗争不断。

文武百官折腾得不行,偏偏身为正主的几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天家无情,自以为前任太子和现任太女不睦的朝臣,万分没有想到会是这般。

云止殿中……

凤止撑得脑袋,看着成堆的折子,浑身都散发这抗拒的气息。

真想一股脑全部烧了。

“大哥,能让我休息一会吗?”

凤煜坐在一旁,轻呷了一口茶,面对凤止的请求,神色淡然。

“不行。”

凤止一边批改着奏折,一边小声嘟囔着:“你这是在报复。”

凤煜看着嘀咕的凤止,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语气中透露着恶劣:“对啊,你抢了我的位置,这就是报复。你这云止殿环境不错,是一个安心修养的好地方。”

“噗嗤——”凤离从书堆中抬起头,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凤煜一个刀子眼扔了过去。“你的书看完了?还有闲余时间笑话别人。”

“没,没……我马上看。”

凤离看着凤煜一盯,立马将头埋了下去,一副专心苦读模样。

没了重担的凤煜过起了二十余年来从未享受过的时光。本以为自己会有失落和不甘,没想到教导两个弟妹,反而比以往处理政事有趣得多。

凤煜起身,负手看着凤止二人,发至内心说道:“你们要记住,凤离你读这些书不是不仅仅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知识,更是为了学习先贤治国之道。这些奏折上大事小事、要事琐事都是需要斟酌下笔,长歌你的每一笔都可能关系着一个人或者一方百姓的生死。”

“长歌谨记。”

“离,谨记。”

凤煜看着一脸正色的二人,欣慰地笑了笑。

突然,喉间一阵甜腥。

强忍着不适,神色自若道:“你们好好做事,我出去走走。”

没有等到回答,凤煜负手便大步离开大殿。

“大哥。”凤离起身喊了一声。

凤止面色一凝,“凤二,住嘴。”

“好好看你的书。”

凤离看了一眼冷清的凤止,鼻子一酸,埋进了书堆中。

他知道——

——大哥一直都有他的骄傲,不会在自己面前,更不会在小妹面前露出任何柔弱。

一刻钟后,凤煜走了进来,除了面色有一丝苍白以外,并无其他异样。

凤止鼻尖微动,低头继续批阅奏折,以便敛下眼中的担忧。

“青芜,泡一壶玉龙参茶。”

守在一旁的青芜看了一眼凤煜,应了一声,立刻着手去办。

十月,凤离大婚在即,皇宫中处处透露着喜庆的氛围。

不过,这些日子中,凤止一直心神不宁。

“青芜,去年凤元初雪是何时?”

青芜楞了一会,尽力回想昨年。

“回主子,是冬月十六。”

“那北恒呢?”

“北恒?”青芜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摇头道:“奴婢不太清楚。”

“十月末。”

一声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凤止抬头便看见抱着翎帽,一身朝服甄戮走过来。

“殿下,许久不见。”甄戮拿着帽子拱手行礼。

“十月末?确定吗?”

凤止让他直接起来,面色凝重地问道。

“自然确定,北恒这几年冬天连遇雪灾,损失惨重,我有兄弟在北恒做买卖对这些清楚得很。那北恒的王——夏侯惇恐怕快按耐不住了。”

凤止抬头看向北方,泛起了一丝冷笑。

难怪自己心神不宁。

北恒始终都是凤元大患。

凤离大婚前三日,凤疏狂收到一封北境而来密信。

——十月十五,北境遇袭。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筹备 凤止三兄妹从御书房出来后,皆一脸沉重。

“看来与北恒一战在所难免了,眼见寒冬将近,北恒被动,但我凤元驻守北境的将士亦无余粮。”凤煜协助凤疏狂处理了数年的事务,直接道出北境的现状。

“且北境靠东芜,目前不知东芜态度如何,所以近前线必须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坐镇。”

凤止若有所思,而凤离听完分析后,一言不发,眼中有些思虑。

稍后——

凤离心中下了决定,沉声道:“大婚推迟,我去。”

“不可。”凤煜呵斥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反正都是闲人一个,论身份去前线也是合适。”

“更不可能了。”

凤离解释道:“成婚一事太过铺张浪费,还不如折下来充当军需之用,待届时战事缓和,再谈成婚之事也不迟。我去北境正好可以历练一番,田家行伍出身,应该能理解。”

这种“不成调”的话让凤煜无话可说,不过依旧不赞同凤离这种方法。

还有三日别家姑娘就要嫁过来了,现在说不办了。搁在一般人家双方都会遭人诟病,何况是皇家。哪怕是三兄妹的私库挪挪,成一个婚还是绰绰有余的。

凤止看着争论不休的二人,出声打断了他们。

“二哥你安心成婚,不仅要办,还要红妆十里迎娶田家之女,皇室威严绝对不能丢。大哥你在皇城安心修养,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帮我培养几个得心的人才。军需一事无需操心,我与商家私下有约定,且钱财来源还有其他渠道,此事算不上难事。至于北境,还是由我去吧,暂且不论我有阵前经验,有一批东西必须由我亲自押运才放心。”

“小妹!”

“长歌!”

凤离与凤煜满脸不赞同。

凤止伸手打住了二人开口说话,“我意已决,想必父皇也是认同我的意见。”

“再者,皇城的事情不见得比北境简单,在外面闯荡多年,你们可曾看见我受过伤?所以皇城劳烦两位兄长了。”

三人各执一词,不过正如凤止所言,最后凤疏狂根本没有思考就接受了凤止的提议。

凤止得到命令后,立刻着手准备军需和秘密兵器。

皇城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却不知千里之外的北境寒风萧瑟铁甲寒夜。

北境。

“副统,北恒蛮子来了。”

听见声音后,原本在打盹的黑脸大汉顿时惊醒,对着周围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给老子包圆了,放跑一个蛮子,每个人都饿一顿。”

“是!”

呐喊的声音响起,厮杀开始。

原野上,喷洒是血液溅入黑色的土地,一具具死不瞑目或面目狰狞的年轻人倒下……

黑脸大汉举着大刀砍下最后一个敌人的脑袋,余下的将士抹掉脸上的血渍,不悲不喜,带着魂归原野的同伴回去……

远处高耸的城墙上,桅杆上绣有烈凤的旗帜伴着呼啦呼啦的风声,招摇着。

数万将士严阵以待守卫着城墙,执枪扞卫着凤元北境的土地。

一身简单的白色襦裙的凤止带着青芜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淡然地进了一座装潢典雅的茶楼。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雅间。

店小二上前轻轻敲门。

“扣,扣——”

“公子,您的客人来了。”

没有让凤止久等,门就被打开。

“殿下,请。”史云霄见来人,立刻行礼,让她进屋说话。

屋内空间不大不小,不过内置家具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屏风由凤元最顶级是绣阁所绣制,屏风架子由上好乌木打造。简单的四方圆桌远远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白玉所制的杯子,鎏金暖壶…………

凤止余光扫视了一圈。

真奢侈!

“约我来此地,有事便直说吧。”凤止坐下后,看着神色有些拘谨的史云霄直接道。

史云霄说话语气有些低,道:“殿下,听说你要去北境,能不能帮我捎上?”

凤止淡淡道:“为什么?”

话毕,史云霄松了一口气。

还好长歌殿下追究自己是怎么知道她要去北境一事。

“顾三已有两年没有回来了,他爹娘托我去看看,正好我爹要捐粮给朝廷,想来应该是北境之事迫在眉睫,他不放心押运粮草一事,便让我亲自去看着。”

“顾景行?”

凤止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个梅宴上开朗的大男孩。

“他在北境?”

史云霄不由为自己兄弟默哀。

看来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三儿他两年前就去了北境,除了寄回了两封书信以外,音讯全无,大家都不知道他在那边到底怎样了。”

凤止隐约想起两年前街道上的一幕。

顿时,有些头疼。

顾家三郎去北境一事,貌似与自己有些间接的关系?

凤止看着殷切的史云霄点了点头。

“三日后,大军便要出发,届时你带着你的人马在北城门汇合。”

“多谢殿下。”史云霄趁热打铁道:“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这人还真不客气。

凤止淡然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说。”

“此事本来也不该我说,不过我那姐姐怕别人说闲话,便让我代她求你一件事。我那大侄子镇守北境二十余年,眼看北境战事吃紧,田家也不可能让他做阵前逃兵,若他有个凶多吉少,只希望殿下将其尸骨带回让他落叶归根。”

史云霄一边说,一边叹气,说到最后,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凤止沉默许久,才轻嗯了一声。

于公于私,此事自己必须答应,尽管此事根本不需要“相求”。

短短的三日,凤止几乎没有回过云止殿,不是在商陆的定风波中商谈,就是在西山军营中操练手下。

十月二十二,凤离大婚。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街道两边皆是步伐稳健的“百姓”。

一旦有异动者,全部哄闹而上,一时间场面格外热闹。

吹吹打打中,春风得意的凤离骑在高头大马上,迎到了他的新嫁娘。

“你可真用心。”

凤止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但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视线随着迎亲队伍远去。

“我兄长大婚,我当然得用心。难不成还将心用在你身上?”

闻言,身边玄色劲装的将离幽幽看了凤止一眼,不过面色并不太好看。

“鬼卫已经集结在城外山林中,随时可以出发。”

凤止负手看着热闹的皇城,淡淡道:“不慌,今日我兄长大婚,还走不得。明日辰时出发。”

将离轻嗯了一声,便抱臂隐于阴影之中。

“要去和一杯喜酒吗?”

“好。”

声音虽然轻,但不难听出声音主人的愉悦。

将离又出现在凤止身边。

凤止看着端着一脸冷酷的将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这人……还真是……

“参加我兄长的婚礼,你能穿得喜庆一些吗?”

将离将手交叉抵在胸前,义正言辞拒绝到,“这是我的战袍,是我的荣耀。”

“去婚礼,非常合适。”

凤止犟不过这位“中二”少年,只好带着一身黑的将离参加了凤离的婚礼。

次日,天际有一道亮光渐起,家家门户紧闭,街道出奇的冷清,空气中烟火味还未散去。

脚步声、马蹄声……

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响起,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朝中城门方向快速前进。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劫道 此行军队人数众多,队伍过于庞大,故此行军进度缓慢。

凤止与众人商量了一番,兵分三路。一路由张副将带领五万精兵押运三分之二的粮草和一部分兵器从最近的一条官道出发,以最快速度前去支援前线。一路由另一个将军带领四万军队,押运余下的兵器跟上前面部队,作为护军队伍。最后由凤止带着两万新兵蛋子和数千鬼卫带着剩下所以的军需押后。

如此一来,行军速度提高了数倍,原本半月的路程,第一支队伍仅仅十日便抵达了北境。

“呜——”

号角声响起。

高点处的哨点看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时,马上吹起了号角,向城中的人发出了警报。

张副将等人听见号角声后,也立刻拉响了响箭。

空中一声尖锐的哨响,独特的紫色烟花炸开。

城墙上银甲披身的将军看着远方的军队,一手执着闪烁着金光的长枪,另一只举手握拳,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将士喊道:“众将士听令,接应。”

“是。”

声音震耳欲聋。

城门被缓缓打开,一队人马瞬间分成了两队。

张副将看着来迎接自己的小将军,由衷赞成了一句。

“将军年少有为啊。”

来人谦虚地笑了笑,道:“张将军过奖了,这句少年有为景行愧不敢当,行程艰辛,先进去说话吧。”

“好,请。”

对待这种好胚子,张副将向来都是豪爽对待。

驻守城中的人清点了押运的军需,确认无误后,便让风尘仆仆的将士休整一番。

两方人马为了熟悉彼此,于是自然而然攀谈起来。

“没想到顾小将今年才二十余一,还真叫我等惭愧啊。”张副将得知身边的银袍小将年岁后,狠狠吃了一惊。

原本以为身边这位小将只是看着年轻,没想到是真的年轻。

张副将大概是忘了自己仅仅是而立之年,别人看着都是一副不惑之年的模样。像这种黄沙满天的北境,在此地的人普遍看着都显岁数大,不会有任何异类。

“张将军,不知余下的人马何时能到?”

张副将估算了时间,才回答了顾景行的话。

“左右不过五天之内,太女殿下带着一群新兵蛋子可能会耽搁一些时日。”

“太女殿下?”

张副将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这北境消息闭塞,京城中的事情一时半会也不是全部能知道的。

在顾景行疑惑的语气中,解释道:“太女殿下也就是以前的长歌公主,更换储君一事,我也不太清楚内情。不过此次是皇上的下令让太女殿下负责押运的重任,我等也是前来辅助殿下的。此外,殿下全权负责此次北境战事,此事你的上级应该会给你们说。”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劝解你们玩得不要太过火了,免得掉进火堆里,太女殿下不是好惹的主。”

对于空降兵,没有人会喜欢。尤其是像军营这种只认实力的地方,一般的命令都不会听从。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张副将会说出这番话,不无道理。

顾景行沉默片刻,对着张副将的提醒笑了笑。

不过显然之后的话便少了许多。

眉眼低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

“顾小将!”

张副将连续喊了好几声,才将顾景行的思绪唤来回来。

“听你口音,是皇城人吧?”

张副将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虽然没媳妇,但身边的例子见识得也不少,这顾小将看着不就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吗?

顾景行点头。

张副将面不改色问到:“你不会与太女殿下相识吧?”

一副憨厚的面容完全看不出此汉有一颗八卦的心。

顾景行迟疑,然后在张副将一副了然的模样中点了点头。

“曾经算是好友,不过许久没见了,大概都忘了吧。”

而他们口中的太女殿下——凤止,此时遇到了麻烦。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东西留下,人可以离开。”

凤止看着四周扛着各种武器的人,问了一句:“劫道的?”

对面带着眼罩的男人不耐烦地拿着大刀在凤止面前比划了几下,道:“眼瞎啊,少废话,东西留下。”

也难怪这群人这般嚣张,这周围的人少说也有小千人,气势外放,个个都是玄阶境界,还是数十个地阶的中高手。对付一群几乎只有一些外家功夫或者黄阶的新兵蛋子,绰绰有余。

这乱世之中,有能力有实力的偏偏要做让人唾弃的贼寇。

凤止也没有和这群人废话。

“将离。”

话音一落,数千鬼卫气势外放,让拦路打劫的人心中一凉。

“一个不留。”

“是。”

“唰——”长剑出窍,在凤止面前耍大刀的人倒地死不瞑目。

凤止将手中的剑扔给了身边瑟瑟发抖的新兵。

转身看着一群强装镇定的人,凤止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拿起你们的武器,战斗!”

蕴含着强大灵力的声音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反应快的新兵马上抽出自己的佩刀,有的人拿起了手中的戈,闭着眼睛冲向了厮杀的人群中。

一些反应慢,心理素质差的新兵,直接被鬼卫一脚踹到进了混乱的人群里。

安静祥和的林间,顿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惊得林间所有生物乱窜狂奔。

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死状千奇八怪。有土匪的,也有穿着盔甲的战士,独独没有身穿黑色软甲的鬼卫。

粗厚的呼吸声,干呕声此起彼伏。

坐靠在石头的一个新兵,将沾染血污的脸埋在双臂中,其中一只手中捏着一个破烂的平安符,双肩不断地抖动着。

“起来吧。”

听到这声冷硬的声音后,少年将头慢慢抬起来,一只还在流血的手递了过来。

鬼卫?

“生死就在一瞬间,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别人死。”

少年借着那人的手站起来后,转眼之间,那个鬼卫便离开了他。

像少年这样的人并不少,不过他们恐惧的心逐渐变得勇敢无畏。

凤止负手看着这群新兵的变化,嘴角微微一勾,眼中的笑容稍纵即逝,又回到了最初的冷淡。

果然——

——鲜血的洗礼才是最大的蜕变。

“鬼卫不是安慰废物的。”

将离不知道从何处飘了出来,抱臂站在凤止身旁。

凤止侧脸看着面无表情的将离,“有前辈指导,成长的速度会快得多。现在的鬼卫以前也是你口中的废物。难道你就不想你的队伍壮大吗?”

将离看了一眼腿脚还不断发抖的一些人,直接将头一扬,轻嗤了一声。

“鬼卫,不需要废物。”

凤止摇头笑了笑。

“以后它就不叫鬼卫了。”

将离怒了,消失在凤止眼前。不过在消失之前却留下了一句话。

“不许改。”

对此,凤止笑而不语。

有了凤止这样血腥残暴的“揠苗”式方法,这支新兵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人马,不过却得到了快速的成长。

等凤止的第三路人马抵达时没有用到张副将估算的五日,仅仅在第三日一早便到达了北境。

出门迎接凤止的张副将等人一看这群新兵蛋子退化成狼崽子就知道,凤止的计划奏效了。

所谓兵分三路,除了让行军速度加快以外,更多的就是让两万新兵迅速适应战场和鲜血。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争权 天大亮,各个营帐中陆续有士兵出来。而军营外也有一身戎装骑着马赶到军营的人。

冷清的军营开始热闹了起来。凤止看到军营的运作模式,心中大概有了谱。

这个时间点,想必该上工的人都上工了,也好,省得自己一个一个去找。

凤止让张副将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去休息后,直接去主营拜访一直没有出现过的镇北将军。

自己没有接任主帅一职,那他还是这个军营的老大。

恰巧这个镇北将军和自己有些渊源,有些事使用的手段还不能太强硬,尽量以理服人。

凤止来到了主营,毫不意外被拦了下来。

“军营重地,闲人退散。”

现在的北境,除了张副将等人认得自己以外,就没有人认识自己,谁叫自己平日又低调,对此不能见怪。

凤止还没开口。

但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将离直接拦人的守卫给削了。

凤止:“……”

这报应孩子干啥呢?

看清了凤止脸上的寒意,将离不情不愿说到:“放心死不了,只是晕过去了。”

凤止面无表情盯着将离,一言不语。

将离面色逐渐变得冷酷,对不领情的凤止感到了一丝丝没由来的委屈。

“你可是我名义上的老大,谁敢对你不敬?对你不敬,就是侮辱我。”

冷冷地说完此话后,又在凤止面前消失不见。

凤止:“……”

自己说了什么?

不就是想告诉他对同僚态度稍微好一点,以便为建设军营一家亲打下一个基础。

结果,自己什么话都还没有说,这人就自己气走了。

显然营帐外的响动惊动了里面的人,准确说,当凤止一靠近营帐的时候,里面的人就知道有人来了。

不过令帐内人万分没想到,来人太嚣张,一言不合就打人。

“太女殿下,这是军营不是皇宫,这些是保家卫国的男儿,不是你一言不合就可以打骂的人。”

凤止看着地上倒下的人,百口莫辩。

礼节性的笑笑。

“这人不是我打的。”

从营帐中出来的一干将军怒了。

人赃并获,还在狡辩。

其中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汉子站了出来,虽然说话声如洪钟,但听着莫名让人不喜。

“太女殿下是君,我等为臣,您说这人不是您打的,臣等不敢妄言。”

凤止眉头轻皱成了一个“川”。

“我说了,不是我打的。”

以男子为首,出来的人皆一副不屑的目光看着凤止。

“太女说的话,我们兄弟都听清楚了,人不是您打的。”

凤止神色冷漠,淡淡道:“可能你要清楚一件事,我打人从来不会这般落人把柄。”

话毕,刚才说话的男人额间青筋暴起,右腿猛然跪了下去。

男人看着凤止睚眦目裂,恨不得吃了她,不是因为愤恨,而是全身刺骨般的疼痛袭来,不得已转移注意力。

“太女殿下,东将军不知礼数冒犯于你,但罪不至死,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目前战况不明,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说话的人身高八尺,五官俊朗分明,面容刚毅,略微凌乱的眉毛让他增添了一分军人的狂野,漆黑的眸子让人无处遁形。

凤止看着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的人,冷冷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兴趣。

镇北将军——田珉。

“镇北将军此言差矣,这位东将军这分明就是突发病症,与本殿何干?这帽子扣下来,本殿岂不是担了一个欺压忠良的名声?这可比打两个无名小卒的罪名重得多了。”

凤止打死不承认,周围的人也奈何不了她。

一干人怒视着凤止。

这样的憋屈,就像活吞了数只苍蝇般难受。

“憋屈吗?”

凤止淡淡笑了笑。

“继续憋着吧!”

一群身高八九尺的男人站在营帐门口围着凤止,面上神色难看,显然被凤止的话气得不轻。

这种人怎配当储君?

竟然还来军营中指手画脚。

田珉没有想到凤止完全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中。余光落在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男人身上,声音一沉。

“太女殿下,此事不妥吧。”

凤止淡淡道:“是不太妥。”

“本殿原本想来拜访镇北将军,交代一些琐事和圣令,可没想到本殿还没进帐,就被摆了一道。这军营中的规矩,本殿也知道,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也不论身份,也只论实力说话。”

凤止负手冷眼看着这群人,一身骇人的气势尽显。

“不过——这北境是究竟是你们的一言堂还是我凤元的国土,看来本殿现在要好好想想了。”

田珉等人面色大变,单膝跪地抱拳对之。

“殿下恕罪。”

凤止一眼便看出来这群人严重排外的情绪,更不可能愿意让自己的人插手军务。

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喜欢另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田珉不喜欢,凤止也不喜欢。

地上躺着的两个小兵悠悠转醒,看着一群将军面色凝重地跪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将……将军!”

刚一开口就被另一个人按住了头,半爬在地上。

凤止看着醒来的二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既然醒了,你们给你们将军说说,是谁打的你们。”

那个小兵看着高高在上的凤止,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说什么?”

实话还是假话?

“看我干嘛,殿下问你什么话,你就直说。”

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小兵,将头埋得极低,声若蚊虫。

“回大……大人的话,小人是被一个黑衣男子袭击的”

话毕,周围气压变得极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起来吧,事情真相大白了。我们也是时候交接一些事务了。”

凤止抬脚走了进去。

田珉等人如释重负。

“老黄怎么样了。”

男人晃了晃身体,疑惑看着周围的人

“我没事了。”

站起身跳了跳,一脸惊奇。

“还特别轻松。”

这个被唤做老黄的男人身体倒是轻松了,不过刚恢复的脸色又垮了。

一脸愁苦地看着中间一言不发的男人。

“大帅,这该如何是好?”

田珉面无表情道:“进去再说,不过有些丑话就要说在前头,来者不善,失了分寸的人自求多福。”

凤止听到门口的对话后,嘴角一勾,面露不屑。

自己又不是真蠢,现在动手,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得不到这些人的认可,这几十万的军心与自己就彻底无关了。

主帅的位置,凤止当仁不让坐了上去。

刚进来的一干人,面对凤止嚣张的举动,敢怒不敢言。

凤止笑着看着田珉。

“镇北将军,本殿被委命为北军主帅一事,不知你可通知了各位将军?”

圣旨一早便送到了北境,凤止可不信田珉没有收到。这事可不是装傻就能过去的。

“近日军务繁忙,一时间忘记告知诸位将军了,不过既然殿下已经说了,本将就不僭越殿下传话了。”

田珉摆明着告诉凤止:自己就是没说。

营帐中二人剑拔弩张、势均力敌。

凤止看着淡然的田珉也不恼,风轻云淡说了一句。

“既然镇北将军近日操劳,不如本帅准你三日假,回去好好修养,醒醒脑子,免得日后再有比圣旨更紧张的消息被将军遗忘了。”

“嘭——”

听了凤止的话,田珉身旁的人先坐不住了,拍案而起。

“你……”

“坐下。”

田珉一声呵斥,将那人唤了回来。

“多谢大帅关心,这三日属下定好好回去修养。”

初次见面,大家都不欢而散。

凤止以一人之力得罪了所有人,不过表面上却巩固了自己主帅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战事将起 张副将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从主营中出来,原本还想上前询问情况,不过看着出来的人几乎都是黑着脸,立刻歇了“拉家常”的心。

在营帐的一旁翘首以盼。

看着人群中田珉的背影心中不断嘀咕。

这人长得也太年轻了吧!

仔细听清了旁人对他的称呼,惊讶的神情变得怪异无比。

这是田珉?

虽然这个镇北将军少年成名,不过他镇守北境二十余年,无论怎么想也不应该这般年轻。

难道驻颜有术?

思于此,不由摸上了自己粗糙的脸。

不羡慕,不嫉妒。

“咳——”

张副将被一声咳嗽声惊醒。

“殿下?”试探性地称呼道。

凤止:“现在可以改口了。”

张副将面露激动,马上改口,“是,主帅。”

“刚才盯着别人干什么呢?”

张将军直接将心中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属下在想,那镇北将军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咋那么嫩呢?”

“莫非是北境风水养人?”

黄沙满天的地养人?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凤止淡淡说了一句。

“此人功力不低于我。”

张副将讶异了一会,不过面上依旧不解,问道:“那又怎样?”

“当武者修炼到天阶时,寿命开始增长,并且之后衰老得极慢。境界越高,寿命越长,容貌可能变化极小,传言达到虚无境界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你难道不知?”

张副将呵呵一笑,坦诚道:“属下是野路子出身,能修炼到地阶已经很满意了,哪里知道天阶是什么光景。不知道除了修炼以外,还有其他的法子让人看起来年轻些吗?”

凤止道:“当然有,易容或者擅长幻术者,都能改变容貌,让人看起来年轻的方法对这些人而言轻而易举。”

张副将看着侃侃而谈的凤止,心思一转。

对着凤止谄媚一笑。

看着笑得一脸恐怖的张副将,凤止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

“别笑了,渗人。有什么话就快说。”

“不知主帅可认识一些这样的奇能异士?”

凤止眸子半敛,“认识又如何?”

张副将听完凤止的话后,眼睛一亮。“不知您能否介绍一个给我,不需要技艺精湛的,懂一些皮毛的也行。”

“学那些作甚?”凤止这就非常不理解自己这个副将到底在想什么。

问及原因,张副将就有些难为情了,支支吾吾许久也没吐出几个字。

眼看着凤止不耐烦时,才神情别扭地说到:“而立之年尚未有妻,家中老母十分焦急。属下寻思着学个一招半式驻颜之术,找个姑娘成家立业。”

这理由,凤止还真的不好反驳。

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看脸,就连自己也如此。难道自己要阻止属下保养皮相,追求幸福吗?

显然是不能的。

凤止没有打算给张副将找什么擅长易容幻术的人,不过承诺了给他寻一些美容养颜的方子。

得到承诺的张副将跟在凤止身旁走路带风,浑身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凤止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头痛,“你又来做什么?”

将离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

“道歉。”

凤止挑眉,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将离。

自己没听错吧!

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怼自己的少年人道歉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己不能表现得太不沉稳。

凤止面上端着一副平常的态度,淡淡道:“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东西别这么莽撞,就算要动手,也要分场合分时间。”

将离沉默片刻。

“受教了。”

凤止嗯了一声,继续说到:“今夜你去找被你不小心伤到的两位谈谈心,毕竟我们要建设的是和谐一家亲的军营。不能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将离看了一眼凤止,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后,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此处。

张副将置身事外,面上依旧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憨厚懵懂感。

原野上,排列着无数个白色的帐篷有序,帐篷外围全部都是穿着皮袄靴子,拿着弯刀的人不断巡逻着。

中心最大、规格最高的一顶帐篷中。

“大王子,据可靠消息,凤元新来的主帅与田珉不和,现在驻扎在北境的凤元人军心不齐,末将以为此时是攻打北境最好的机会。”

上方的夏侯扈将身上赤裸的女人推开,倒地的女人神色木讷地趴在地上。夏侯扈将靴子踩在女人背上,面容阴沉暴戾。

“叱干将军,孤王如何不知凤元动向?”

站着的叱干顿走到中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右手握拳放于胸前。

“大王子,是叱干僭越了。叱干对大王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现在进攻北境是最好的时机。”

夏侯扈冷笑了一声,伸手抓住了地上女人的脑袋,五指用力,血浆炸开,雪白的羊毛垫上浸染了艳红色的血渍。

“凤元的人就如这个女人一般,就是孤王圈养的牛羊,面对主人毫无反抗之力。也不知你们为何惧怕?北恒的勇士岂能被一群牛羊吓退。”

站在下方的人面对这位自负残暴过度的大王子,除了恐惧以外,还有强烈的无力感。

凤元的实力七国惧怕,这种话从大王子口中说出,丝毫没有说服力。

不过这位心高气傲的夏侯扈为了自己卓越的功绩,赞同了叱干顿的提议,攻打北境。并且自己要亲自参与战争,砍下凤元镇北将军的首级。

“叱干将军。”

叱干顿转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叫住自己的人。

“乌努?”

来人将手握成拳放在胸口行礼,恭敬回答道:“是我,叱干将军。乌努觉得此时并不是好时机,凤元人一向狡猾,情报若是有误,战争失败,大王子会杀了你的。”

叱干顿看着这个乌氏的年轻人,沉声道:“大雪快来了,北恒子民还等着我们带回战利品。北境有很多粮食,我们必须去,哪怕最后大王子杀死我。”

“乌努,若是我死了,你还活着,请将我的尸骨带回纳沁胡。”

北境。

顾景行看着阴沉的天气,天边翻滚的乌云,心中隐约有些担心。

“顾将军,有人找你。”

听见传唤的声音后,顾景行皱着眉头转身,顺着那人的话看去。

看着对自己招手的人,眸光一凝,嘴唇不由紧抿。

“顾景行,这里。”

“这儿。”

史云霄挥舞了半天,城墙上的人纹丝未动。

娘的,这人还长脾气了。

史云霄喊着喊着,心中火气狂冒。

“顾三,你给老子下来。”

骂了一声,上方的人还动了动。

就在史云霄准备第二次开骂时,顾景行拿着自己的长枪走了下来。

史云霄见到自己的好基友,什么火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擦——”

“娘的,太硬了。”

顾景行叹了一口气,“我可没叫你抱,别赖我。”

“你怎么来了?”

史云霄揉了揉胸口,看着顾景行的模样就如看小媳妇负心汉一般。

“你还真没良心,一走就是两年,什么消息都还有,若不是我大侄子在书信里提起过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顾景行嘴唇蠕动了几下,不过并没有出声。

史云霄自顾自地说到:“我半年前定亲了,田萌萌那丫头和离王成婚了。还有长……”

史云霄连忙捂住嘴,看了一眼顾景行。

好险。

不能再刺激他了。

顾景行突然笑了,道:“无妨,我已经知道了……”

……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夜访镇北将军府 三日来,凤止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军务,北境军营中的原班人马虽然没有明面上反驳凤止的决策指令,但却直接消极怠工。

“主帅,需要我去找他们谈谈心吗?”

将离臭着脸将手中的一堆折子放在书案上已批阅的地方。

凤止扬了扬僵硬的脖子,面无表情看着将离。

“谈什么心?传令下去,明日本帅亲自选拔偏将、校尉、先锋,只要是有能力有实力的将士都可以参加。”

凤止心中冷笑不已,与自己拿乔,自己就来个釜底抽薪。自己还不信几十万军队中没有能代替他们的人。

营帐外,路过的人听见里面的传令,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离开。

“不好了,不好了。”

一群人看着火急火燎跑进来的人,抓着一把花生米就围了上去。

“瞧你那个样,什么事能将你急成这样?”

“怎么了?”

“不会是那个什么狗屁太女打算作妖吧?”

站在前面的几个人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不过显然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都是抱着凑个热闹的心态。

被围着的人,拨开众人,找到了茶壶,拿起茶壶对着茶嘴就喝了起来。

“起什么哄呢,我给你们说,真的出大事了。”

“那个太女吩咐她那个神出鬼没的属下,明天就要在全军中选拔她得力的将军。”

旁人磕着瓜子吐着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选拔就选拔呗,反正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

那人将茶壶放回桌上,看着这群无所谓的人,神情十分激动,一个一个指着他们说:“选的人就是代替你,代替我的职位的。以后这太女就是以后的皇上,皇上肯定比咱们将军大。我们跟着将军们反抗太女,明天事情一开始实施,我们马上就变成了闲职,五路军将军他们倒是无所谓,最多不受重视,俸禄照样领,兵照样训,我们这群人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怎么办?”

人群当中有人反应过来了,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成了弃子。”

“呸!还弃子呢?还真以为自己是人物了?”

“咱们顶多就是一出气筒。”

营帐里,乱哄哄的一片,七嘴八舌讨论这之后该怎么谋生路问题。

讨论来讨论去,绝大部分人觉得今天必须去找凤止认错,将功赎罪。

“你们这群叛徒。”

已经打算跟着凤止的一行人,对着旧顽固抵抗的同伴义正言辞的说到:“太女殿下是北境军队目前的主帅,我等理应效命于她,此时搞意见分裂,就是让敌人有机可趁。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对外,不是跟着将军们反抗主帅。所以别叛徒叛徒的叫,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

“一派胡言。”固守己见的人被气急了,拍着桌子吼道。

跑回来传信的人,大手一挥,“弟兄们走,向主帅告罪去。”

巡逻的士兵看着一群中低级将领浩浩荡荡向着主营的方向走去。

凤止问到身边的人:“他们怎么样了?”

身边的人脸上的高兴不做假。

“果然不出您所料,全部上钩了,马上就来找您了。”

凤止将笔搁下,起身。

“先晾晾他们,明天再给他们答复。我先走了,没有批完的折子送到我府上。”

帷布一掀,营帐内没了凤止的踪影。

军营距离北境内城有十余里地,凤止骑着马没耽搁多少时间便到了。

街道上出现军人,对于北境原住民来说,早已见惯不怪,不过这么年轻俊美的小将军倒是少见,一些姑娘还故意多停留了一会。

凤止牵着马在街道上逛了一圈,顺手还买了一些当地特色的小吃。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只好将东西包起来用绳子绑在马鞍上。

一处茶楼门口,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包围圈里的两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和身边人说着事情的始末。

被指点的人是一男一女二人。

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的,一身洗得泛白的冬袄,手中拿着一个荷包和女人据理力争。

而和男人发生争执的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蓝色头巾将发髻包裹,一袭简单的黄色织锦所裁制的衣袍,外面披着一件布帛。

一眼便能断定此人家庭殷实。

站在外面的凤止大概清楚了前因后果,就是一出贼喊捉贼。

不过凤止没有凭第一印象便判定谁是贼。

“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偏偏做贼。”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还不将东西还给大姐。”

男人满脸涨红,怒瞪着周围,“不知是非何敢而语焉?惑于表象,此女为贼,望诸位好自为之。”

不过男子显然低估了围观群众的热情,这些人根本没有打算放他离开。

男子被这群人气的心坎痛。

女人敛下眸子中的笑意,上前对着男子哀求道:“求你将东西还小妇可好,这是别人赠与小妇的礼物,钱你可以拿走,但能不能将荷包归还小妇。”

凤止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的一幕。

合着男子长相吃了亏,不然还不至于百口莫辩。

“你们……”

正值此时,人群中一道声音盖住了所以的议论。

“哟哟,柳百仙你又出来讹人啊。”

出声的女子,一袭艳丽的红衣,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抱臂看着中间楚楚可怜的女人。

出声就是对女人一顿嘲讽,“半年前你讹我爹没成功跑去大闹,结果被我娘打出府。三个月前赖上别人刘员外,硬生生讹诈别人五百两。听说一个月前你就开始在大街上一哭二闹讹路人,今日一见,没想到你连穷书生都不放过,太没追求了,本小姐还真是瞧不起你。”

柳百仙见自己被谁认出来后,也不装了,“一个破钱袋而已,谁稀罕。”

“牙尖嘴利,给我等着。”

事情解决了,方才指责男子的围观群众默默消散。

男子将荷包放回怀中放好之后,对着解围的女子拱手一拜。

“多谢姑娘仗义相救,不然小生今天不仅要丢失钱财,连名节也难保了。”

红衣女子看了一眼这个说话文绉绉的书生,下意识避开。

“救你只是顺道,本小姐就是看不惯柳百仙那套而已,别自作多情。”

红衣女子转身对着远处的人喊了一声,“顾景行,走啦。”

凤止听到熟悉的这个名字后,下意识望去。

真的是他。

在远处等红衣女子的顾景行似乎有感应一般,往凤止所在在方向看去。

人群散去,一马一戎身在街道上格外醒目。

遥遥相望,那方的人对着自己点头示意。

“顾景行,你在看什么?”红衣女子看着顾景行发愣的神色,挥手问道。

顾景行回神之后,再次看去,一人一马的身影早已远去。

“一个故人。”

红衣女子惊疑道:“故人,谁啊?”

“走了。”

看着抬脚离开的人,红衣女子小声嘀咕道:“莫名其妙。”

“唉,顾景行等等我,你答应我爹陪我逛街的。”

月黑风高夜。

北境的夜晚格外寒冷,整座城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凤止看着眼前的围墙,全身隐于黑夜中,完全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

提气纵身一跃,便飞身进入了镇北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做局 偌大镇北将军府人员稀少,凤止逛了大半地方都没有碰见几个侍卫。

曲折的走廊上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在夜风中晃动。

唯独一侧的屋子还敞亮着,屋内人在灯光的照射下将影子拉长至窗户纸上。

凤止站在走廊的阴影处,撑着下颌想了片刻,抬脚向灯光处走去。

鞋底踩在沙石上,沙沙作响,衣摆拂过院子里的植物,融化了叶片上淡淡的寒霜。

“扣,扣——”

屋内传来声音。

“进。”

田珉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来人,又低头伏案工作,丝毫不意外来人是谁。

凤止也不知客气为何物,随便找了一根椅子坐下,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镇北将军不惊讶吗?”

田珉放下笔,淡淡道:“有什么话请主帅就直说吧,夜深了。”

言外之意——说完就滚。

凤止喝了一口茶,叹道:“我们两家也是姻亲关系,说话态度不能好一些吗?”

“我和你爹曾经是挚友。”

田珉丝毫不避讳自己对凤家人都态度。

凤止喝茶的动作一滞。

自己都为这位镇北将军尴尬。明明还是好兄弟,不知不觉就隔了辈。

沉默片刻后,出了声。

“换个角度,我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我父皇不会介意的。”

田珉:“哼!”

说起此事,田珉就一阵火大。自己就没见过几面的妹子,这么快就嫁人了,嫁人也就罢了,还嫁给凤疏狂的儿子。

平白无故矮了一辈,还被他女儿“夺权”,能坐下来愉快聊天才怪。

凤止笑着岔开话题。“不说此事了,今日深夜拜访将军府主要为两件事。”

“第一,你小舅舅托我给你带些东西和几封家信,这是信,但是东西太多不便携带,你差人自行去本殿府上去取。”凤止将一叠折好的书信递了过去。

田珉看着手中的书信,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就听见了凤止接下来的话。

“还有,令慈说,若是将军不幸为国捐躯,托我为你收尸。”

田珉哼了一声,冷声道:“大言不惭。”

凤止笑了笑。

“没见镇北将军之前,我还抽空想过此事,毕竟你也是萌萌的大哥,规格应该用哪种合适。不过见过面后,确实是我大言不惭了。”

一损一夸,让田珉对凤止依旧没有好脸色。

“储君没有储君模样,油嘴滑舌难担大任。”

凤止道:“镇北将军,做人就应该坦诚一些。我能顺利来北境,不就是你与父皇的主意吗?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你没有眼光?”

田珉一时语塞。

小小年纪,得寸进尺。

在凤止戏谑中,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这三日,军营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你手下的那几个将军比我想象中还固执,不过我这人就喜欢挑战。明日大概就有结果了。”

田珉见凤止风轻云淡地说话,又想起那些关于这位年轻储君的传言,沉吟道:“手段柔和些,毕竟也是跟着我驻守北境多年的兄弟,劳苦功高。”

凤止接受了田珉好意。

“多谢将军提醒,不过请你放心,我凤止做不出让将士寒心之事。”

凤止话锋一转,“不过——我尚有一事不明,望将军解惑,这也是我此行的第二件事。这主帅之位我认为根本没有争夺的必要,我带来的人马完全可以作为支援的后备军,毕竟对战北恒的主力军是北境驻军,且在战事一事上我自知比不上军中前辈。但那日见将军的反应,让我看不清楚你到底在谋算些什么?若你想要事情变得更加精彩,我所说的三日修养你根本不用理会便可。”

田珉刚毅的面部紧绷,沉声道:“此事说来惭愧,统下不严,军营出现了奸细。”

“军队内部不睦本来就是大忌,传出去便会让敌人有机可趁成为大患,没有传出去仅仅是内部问题。趁此机会诱敌深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凤止默。

姜还是老的辣。

“我兢兢业业镇守北境二十余年,除了大婚以外,一刻也不敢松懈。你给我三日休沐,求之不得。反正你已经到了北境,熟悉了北境的环境,对付那群有勇无谋的蛮子应该不成问题。”

凤止:“……”

作为镇北将军这般看不起对手,这般消极怠工真的好吗?

不过——

这个镇北将军还真是有个性,难怪父皇能如此放心他镇守凤元北境要地。

书房内,凤止与田珉将心中大概的想法交换了一下,做了一份粗略的进攻战略。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在这一点上,二人达成了一致。

凤元有兵有粮,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能当缩头乌龟吗?

自是不能。

不过——

北恒一向无耻,根本没有信守承诺这种思想。伤口好了又作妖,打不赢就跑,反反复复烦不胜烦。不过现在哪有这么简单,不扒北恒一层皮,都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将士。

而凤止比田珉想得更多,一层皮哪够?自己来北境就是为了北恒千里沃野罢了。

说完正事后,田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以后有事白天来找我,夜深人静成何体统,没事也别来,我这不欢迎你。还有,记住你是凤元的储君,北境军营的主帅,不是任何人都能有资格与你平坐,哪怕是我。”

凤止对此只是淡淡笑了一声。“知道了。”

“快滚吧。”田珉扔了一份折子给凤止,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凤止接过折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单。

就在她起身离开的时候,田珉又补充了一句话。

“以后半夜少出门。”

凤止看着一副不耐烦的人,突然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凤疏狂

还真是挚友,都一个模样。

莫名其妙地想念啊。

凤止打开书房门,迎面碰见一个妇人打扮女子提着一个食盒。

凤止礼节性浅一笑,道:“夫人好,我是凤止,今夜冒昧打扰了。”

女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凤止便在黑夜中消失。

“田哥,那是谁啊?瞧着模样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

柔声的质问让身高八尺的田珉不寒而栗。

“当朝太女,也是她让为夫在家修养三日。”

“哦,原来是她啊。”女子点头,不过并没有多问。

田珉凑到自己貌美的夫人面前,问道:“你怎么看出她是女子的?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了,为夫还真看不出来”

“女人的直觉。”

田珉:“……”

这种神之直觉可以用来打仗吗?

次日。

凤止重新为军营立了规矩。

五路军将军虽然职位尚在,不过手中的权利直接被架空。凤止美名其曰,增添左右副将,为劳苦功高的将军们减小压力,提高军营运行效率,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不过这其中有一半人都是凤止的属下,还有一部分则是早就“投诚”的人,仅仅还剩一部分有官无权的人还在顽固抵抗。

田珉三日修养结束后,与凤止的关系更加紧张了。明嘲暗讽,唇枪舌剑。

不过,态度强硬的田珉让余下的老将们看到了希望,更加坚定了抗争到底的心。

目前看来,军营内部十分热闹,人心不齐,军心涣散。

对于接到最新消息的北恒而言,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没牛羊。

数万军队浩浩荡荡向着北境的方向袭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北恒送人头 “一醉解千愁,来,喝。”

不大不小的酒馆里,坐着一群身穿盔甲的大汉,举着大碗使劲往自己嘴里灌酒。

“走一个。”

“嘭——”

其中两人拿着空酒坛往地上狠狠一摔,啐了一声。

“店家没酒了,再来两坛,要最烈的。”

站在柜台后的酒馆老板虽然被这个仗势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让店小二取了三坛烈酒送过去。

店小二送过去时,正好听见这群人喝了酒骂人。

“什么玩意,老子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他娘的还在吃奶呢。全部都是狗屁,凭什么教训老子。”

“军爷,酒来了。”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将酒放在桌上。

“站住。”

店小二转身赔笑道:“军爷还有什么吩咐?”

其中一个大汉一把就将店小二如同提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对着他咆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骂爷爷。”

“南将军,你喝醉了,快放开他。”

拉扯间,桌子被掀翻,众人酒劲上头,头脑一片空白。

噼里啪啦一阵,小小的酒馆没有受住被醉酒支配的蛮力,被砸了个稀巴烂。

酒馆老板和店小二惊恐地躲在一旁,不断喊着“住手”、“别打了”这类的话。

小酒馆的位置在城中不算偏僻,北境人口不少,酒馆发生的事没一会就聚集了许多人驻扎围观。

凤止带着人马巡视军营才回来,一回城便看见集聚在平日自己喜欢来小酌几杯的老字号酒馆门前的人群。

“张副将,去看看。”

张副将应了一声后,挤进了人群,没一会又挤出了人群。

面色凝重地在凤止耳边说了几句话。

凤止听完之后,面露不虞。看着里面冷声道:“还真是有出息,将人带出来,让北境百姓看看他们是什么德行。”

在人群议论中,一队身穿黑色软甲的人直接闯进了酒馆。

“干什么呀?”

“哎、哎……别打……”

喧闹后,闹事的人被强制带到了凤止面前。

被带出来的人没看清人的还在嚷嚷,看清了来人的人顿时一怔,但酒劲还在,对着凤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凤止抬腿就是一脚,被踹出去的人除了感受到腹部的剧痛,还有就是脑袋中的懵。

“清算店家损失,将这些人带回去,按军规处置。”凤止冷着脸吩咐道。

一旁撒酒疯的人听到“处置”二字,当即就怒了,指着凤止大骂道:“你凭什么处置我,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是南路将军,军营上下都得看老子眼色。”

凤止看着一副酒疯子模样的人,冷笑了一声,跟刚才的人一样,赏了他一脚。

“知法犯法,任职期间酗酒闹事,重罚一倍。全部带回去。”

酒馆闹事的人都意识渐渐清明,看着地上蜷缩的人,再看看军纪严明的凤止等人,脸上青白交加。

凤止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人将他们带走。

人群中,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将斗笠戴上,随着人流消失在大街上。

凤止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人招手说了几句话。

二更天。

“梆梆——”

打更人敲着竹梆子,走在大街小巷中,吆喝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紧门窗,小心盗贼。”

“天干物燥……”

打更人吆喝完后,还亮着灯火的人家瞬间熄灭灯火,紧闭门窗。原本还有细碎声响的巷子,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稍微沉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一般。

黑黝黝的街道让人无端生怖后背发凉,像有千百只眼睛盯着你一般。

城门的一角,两道人影偷偷摸摸说了两句话,不过最后发生了争执,仅仅只有一个身影离开角落。

“站住,你是哪个营的人?”

顾景行看着行事慌张的人,出声叫住了他。

那人慢慢停止,低头转身。

“顾将军,我是东将军的部下,今日有一个兄弟生了病来不了,我来替他站岗。”

顾景行听此,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军纪严明,巡逻不能代替,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替值的人是谁?”

那人抖了抖身子,似乎很害怕,说到:“我兄弟李柱,是顾将军手下三路军的兵。”

顾景行侧身问到身边左手握着长剑的人。

“你手下有这个人吗?”

“回将军,好像有一个叫李柱的人。”

听到这话后,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嘬嚅地向自己的兄弟求了情。

待人走后,顾景行对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也离开了此地。

二更天已过,城墙上巡逻的人困意渐渐袭来,强撑这睡意等着换班的人来。

正好下面来了一对人马,城墙上下巡逻的人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不过看见带头的人带着换班的旗帜后,逐渐松懈。

“兄弟你们终于来了,困死了,你们……”

还没说完话,便一脸惊恐倒地,没了呼吸。

领头的人对着后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一群人悄无声息摸上城墙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嘎——”

厚重的声音响起。

城门被缓缓打开。

城门之上,火把还在燃烧着,焰火随着夜风摇曳,忽明忽暗。戒备森严的城墙此时却无一人看守。

城外的原野上,发出了达达的马蹄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大王子,城门开了。”

夏侯扈看着前面大打开的城门,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还好他知道此时不能打草惊蛇。

“全军听孤王号令,前进,今夜拿下北境。”

黑夜中,数万外族悄无声息浸入北境。

看着眼前走动的人,凤止干脆拿了一本异志怪谈的杂书翻看。

“我的主帅啊,他们到底还来不来?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凤止翻了两页,才淡淡说着话,“淡定,一把年纪还这般心浮气躁,一点定力都没有。”

谁要想你一样,少年老成。

不过这话张副将肯定说不出口。

“主帅,作为军人,我们必须保持激情和热血,您淡定指挥便可,激昂澎湃冲锋陷阵就交给属下来做吧。”

在张副将滔滔不绝说话间,凤止眸光一暗,将书“啪”的一声合上。

“带上人马迎战,敌人来了。”

房内张副将等人马上警觉,脸上的面容一凝,不过嘴角却泛着嗜血的凉意。

“砰——”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凤止看着闯进来的人,不由地一怔,稍后面露寒意,“西将军藏得可真够深的,城外的人是你的主家吧?”

“是你逼我的。”西将军不再是一副老好人模样,脸上阴戾横生。

“我知道你修为高,但是今日你无论如何都得死在这里。”

凤止没有开口说话,她身边的张副将反而不屑的笑了起来。

“就这些人恐怕还不够主帅塞牙缝,你怕是没有见过什么是真是的修为高。”

西将军脸色一时间格外难看。

凤止看着西将军就如跳梁小丑,淡淡吩咐道:“将离,带人解决掉外面的人,西街汇合。”

西将军见凤止离开,神色一紧,立刻拔剑阻拦。

凤止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两招便卸了他的剑,拍晕了过去。

“他留着交差,余下的叛军全部处理掉。”

当所有北恒士兵进入城后,城外的地面开始浮动,幽幽的月光下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影出现,跟了上去关上了城门。

进了城的北恒士兵每一个人都显得十分兴奋,等到夏侯扈下令后立刻奔赴于黑漆漆的各处巷子。

钱、女人、粮食……

不过等待他们的不是粮食和财宝,而是无情的死亡。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首战告捷 一批又一批的人跑进巷子,不过跑进去的人很快就没有了声响。没有了他们的脚步声、疯狂的笑声。

安静而漆黑的巷子似乎存在吞人都恶兽,让人生畏。

数万人组成的军队范围在一点一点缩小。

“叱干顿,怎么回事,人呢?”

大王子骑在马背上,看着周围不断消失的人,面上充满了暴戾和慌张。

哗哗——

乒、嘭——

军队中武器碰撞和暴躁的骂声混杂。

整齐的队伍乱作一团,周围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夏侯扈拉着缰绳像无头的苍蝇乱转,朝着周围喊到:“叱干顿,你给我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与夏侯扈分开的叱干顿听见声音后,下意识去寻找。不过下一刹那却愣在原地,双目睁大,不敢动弹。

周围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虽然没有亮光能分辨是谁,但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北恒的勇士。

血腥味逐渐扩散,弥漫了整个巷子。

“大王子……”

叱干顿口中的话还没说出,一柄冰凉而锋利的匕首便悄无声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后人对着周围的同伴打了一个手势之后,开启了全方位的杀戮。

黑色的身影在黑夜中如同幽灵一般,穿梭在军队中,手起刀落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大王子快走,有埋伏。”

夏侯扈根本没有听见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的话,因为他早就在情况不对的时候带着一队人马拐弯跑了。

黑衣人多数以偷袭为主,几乎没有正面强攻。北恒的人冷静下来后便发现了这个自以为的弱点,几人为一队开始反攻。

“哗哗——”

铁甲有规律的摩擦声和脚步声逐渐响起,伴着这些而来的还有明亮的火把。

北恒的士兵看见整齐的队伍,面露惊恐,不过反抗的动作也越发激烈,脸上流露出垂死挣扎的凶狠。

“杀!”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顾景行喉间发出。

其长枪一震,带着队伍率先冲了进去。

见支援的正式队伍到了,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退离了战场。

顾景行长枪一挥,扫倒了一片,凤元的将士每一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如同看见杀父仇人,纯粹地砍杀发泄。

出逃的大王子并不知道北境的地形,原本打算逃出城去,结果带着人马朝着另一个方向使劲跑去,十分凑巧的撞上了凤止一行人。

在明晃晃的火光中,双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送上门的人头要不要?

夏侯扈看着中间被保护的凤止,马上就判断出了此人的地位。

凤元储君——北境军队的主帅。

火光下,凤止的脸忽明忽暗,不过对于剽悍的北恒人而言,这张脸太过稚嫩。

总之一句话:年纪小,好欺负。

夏侯扈虽然听说过凤止的名号,不过自负的他并没有将这些传闻放在心上。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是别人吹捧罢了。

看着凤止,心生一计。

擒贼先擒王,夏侯扈突然从马背上跃起,直接扑向了凤止。

凤止周围的人下意识惊呼。

“主帅,小心。”

就在夏侯扈眼神狠厉,志在必得时,凤止倏地笑了起来。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凤止坐在马背上基本没有动,一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捏住了夏侯扈的脖子。

行动的速度极快,就在夏侯扈冲过来的那一瞬间。

夏侯扈被凤止钳制住行动,不断用手去掰凤止的手,使劲挣扎着,试图挣脱出来。

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偏黑的脸庞逐渐变成紫青色,双眼翻白。

“放开大王子。”

“唰——”两方兵戎相见。

凤止提着夏侯扈,看着威胁自己的北恒人,冷笑道:“呵,还是一个王子。不过,祭我凤元英魂还不够!”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凤止将软趴趴的尸体扔了过去。

夏侯扈的部下睚眦目裂,纷纷下马,不敢相信地喊道:“大王子。”

“杀了她,为大王子报仇。”

凤止嗤笑:“不自量力。”

“放走一个,军棍十下。”

凤止令一下,张副将等人背后一寒,拿着武器直接冲了上去。

数千人的队伍,没有坚持到半个时辰,全军覆灭。

虽然凤止这方也损失了一些人,不过对于千人的部队,这些伤亡都是皮毛。

北恒此番偷袭虽然数万人全军覆没,但凤元也损失不小,伤亡近万人。

次日,北境百姓自发带着草席出门,收敛尸体。无论是北恒士兵的尸体还是凤元战士的尸体,全部都运往了万人墓,立万人衣冠冢。

三日后,凤止的府上。

穿着官服的官员,华服的世族、商人来来往往。不同阶层的人言谈之间似乎也十分融洽,偏偏这些人不敢上前和一旁身穿戎装的人打招呼。

这些人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不上去说话,也是怕引火烧身。

一群身穿盔甲的男人在门口踱步,反反复复犹豫了近半个时辰。

东将军从地上猛然起来,不耐烦地问道:“进不进去?”

他身侧的人垂头丧气回了一句,“我没那个脸进去。”

南将军素来都是一个暴脾气,一巴掌拍在那人都胸前,“怕什么?伸头是一刀,不伸头还是一刀,别婆婆妈妈的,说句痛快话。”

“进进进……”险些被一掌拍成内伤的人,连忙捂着胸口道。

眼尖的人看见了骑马而来的田珉。

“那是不是副帅?”

田珉骑着马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马,就看见一群人围了上来。

“副帅这么巧啊,你也来了,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是啊是啊,一起进去吧。”

田珉跟这群人混迹了十多年,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不就是拉不下脸道歉吗?

怂样!

从第一个人看到了最后一个人,笑了笑也没有揭穿。

“跟上吧。”

说完后,抬脚走在前面,一干人看了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进了门。

凤止设宴,宴席上泾渭分明。

武将坐一边,文官世族等人坐一边。

目的简单明了,庆功鼓舞士气,忽悠世族富商再接再厉。

凤止一身简单的华服,端坐在位置上,拿着桌上的酒樽。

“前日之战,多谢诸位鼎力相助,没有你们,就没有北境的今日。本殿代表凤元敬你们一杯。”

凤止抬手,一饮而尽。

凤止右下方穿着官服中年男人举杯附和道:“殿下客气了,身为凤元一员,对抗敌寇乃是分内之事,若有需要我等义不容辞。”

“凤元有需,我等义不容辞。”下面的人也纷纷举杯。

武将那方也不甘落后,举起酒樽起身,“我等誓死追随大帅,誓死守卫凤元。”

凤止点头微笑,甚为满意。

余光扫到了田珉嘴角淡淡的笑容。凤止敢赌,那绝对是欣慰的笑。

宴会结束后,凤止差遣张副将去送客,而自己则是将东南北中四路将军和田珉留下,了结以前的旧账。

四位老大不小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脸复杂地看着田珉和凤止。

十几年的兄弟,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了。

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那个叛徒和北恒蛮子,但是——

不告诉自己,把新来的上级得罪了干净,以后还怎么和平共事了?

而田珉完全不在乎这人人愤恨的目光,悠哉悠哉喝着茶,看着戏。

几位老将真心诚意向凤止道了歉,凤止接受并表示不会追究前些日这些人做的各种出格的事。

在场的人包括田珉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都亲眼目睹过凤止心狠手辣的模样,现在想想前日的事都心有余悸。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假想情敌 凤止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堵在青楼门口。

田何玉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碰见别人画像中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让自己在北境寻到了人。

凤止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无奈地说道:“不知姑娘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凤止今日难得着了一身偏女式的长袍,手中捏着一柄骨扇,站在青楼门口也丝毫没有影响她一身痞雅的气质。

那日的红衣女子——田何玉看着漫不经心的凤止,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来。

“你就是那个叫长歌的人?”

凤止收起面上的散漫,眸光淡淡地看着一脸复杂表情的女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讳?”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田何玉说话时显得有些激动,“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自甘堕落。”

“自甘堕落?”

凤止嘴中反复揣摩着四个字,嘴角的笑容泛凉。

“小姑娘,这四个字可不能乱说,否则会有掉脑袋的。”

田何玉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叫小姑娘还被威胁,当即心生不满。

凤止淡淡瞥了一眼,“将离,把匕首收回去。”

将离从田何玉身后犹如一阵风快速移到了凤止身旁,面无表情看着一副茫然的女子。

“嘶~”田何玉是见凤止身边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才后知后觉脖子上的刺痛。

抬手一抹,才发现有一抹淡淡的血痕,细小的伤口还在渗出血珠印在了手指间。

“你——”

田何玉怒了,双目怒瞪,似乎可以喷火一般,指着凤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凤止看着伸出来的手指,神色不变,淡笑道:“小姑娘,指着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哦。我这人有一个癖好,喜欢掰断别人不敬的指头。”

田何玉马上将手指收了回来,双手紧紧捂住。

心中暗骂了一句变态。

“在下还有事,若姑娘没事的话,在下就先告退了。”

田何玉这才想起自己叫住这个叫长歌的女人要质问,连忙拦着凤止进青楼的动作。

“刚才误会你了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有事问你。”

凤止看着面露紧张的人,忍住了心中的不耐。

暂且听完她的来意。

毕竟人家小姑娘生得不错,还知道道歉。

田何玉见凤止停住了脚步,将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三年都不来北境?你知不知道顾景行这三年有多拼命?你知不知道顾景行为了你……”拒绝了所以人。

“反正你必须得忏悔。”

凤止轻嗤了一声,嘴唇微勾,原来是顾景行的情债?

“所以你想说什么?”声音低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充斥着周围。

田何玉被凤止突然逼迫的气势一吓,眼神变得飘忽,语气变弱:“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凤止反问道:“你觉得呢?”

“没关系是吗?”田何玉眼睛微闪,小心翼翼答到。

凤止收回了脸上的冷漠,笑着看着田何玉,“我与他是朋友,他的决定并不是我能左右和干涉的。我已经有了心悦的人,小姑娘喜欢他就去追吧。”

田何玉一怔,没有想到凤止会这样回答。一时心中感到窃喜,一时也为顾景行感到心酸。

“谁喜欢他了。”

凤止看着口是心非的女孩,不由笑出了声。

“你和你小姑姑还真是一个性子,如出一辙。”

田何玉狐疑地盯着凤止,警惕道:“你认识我?”

就连自己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有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姑,这个女人怎么会认识?

“回去问你爹或者顾景行吧。”说完便带着将离踏进了青楼。

“你站在——”

“哎,小姑娘这地方可不是你进的,回去吧!”

一群女人见凤止上了楼,立刻上来拦住了田何玉。

一阵阵香粉味和各种帕子在脸上扫来扫去,田何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想动手时却发现浑身内力提不起来,双手被束缚。

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只好靠着嗓子往楼上喊人。

但被拦住的田何玉无论怎么喊,也没有让凤止停下脚步。

田何玉云里雾里中被挤出了门,刚回头,青楼大门突然一关。

田何玉:“……”

太气人了!

简直欺人太甚。

自己要找帮手把这地方拆了。

不过回家哭诉的田何玉没有受到爹娘爱护,反而受到了了十多年来第一次责骂。

被骂了,蒙了一阵子。听完凤止的事迹后,沉默许久。

难怪那人左一口小姑娘右一句小姑娘,不就是身份高、实力高、辈分高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十四岁的田何玉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打击,一个强劲的“敌人”。

不过——

自己天资聪颖,根骨奇佳,超过她指日可待。

哼!

想通了之后,在田珉夫妇困惑的表情中走进了练功房。

田珉负手看着离开的田何玉,一脸惆怅,“这孩子被惯坏了,若不是看在我和她小姑姑面子上,哪里还能全乎的回来。”

何氏笑道:“我瞧着太女殿下挺不错的,懂礼貌明是非,哪有你说的那般,骗骗玉儿也就罢了,还能骗得了我?”

田珉:“……”

自己认识的那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人是谁?

和女人争论的结果一般都是无用功,这是田珉二十余年总结的经验。

“夫人所言有理,不过以后还是多约束一些玉儿,不在眼皮底下看着,总归有一些意外,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殿下的好气性。”

何氏看着田珉言不由衷的话,也没有反驳,自己女儿怎样自己有数,虽然没有大的陋习,但确实太任性了,是该管教管教了。

凤止看着对面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也不生气,神色淡淡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品了起来。

二人就这般默不作声,自己娱乐着自己。这般无聊,看得一旁的将离都从窗户飞身离开了房间。

对面人冷哼了一声。

凤止心中说了一声幼稚,不过面上依旧没有其他的神色,旁若无人状。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解释吗?”

凤止眉梢一挑,“我解释你信吗?”

戳心。

“就算你信了,北恒也不会信,何必呢。”

再次戳心。

商陆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瞪着凤止。

“我商家千年基业若是毁在我手里,我和你没完。”

好不讲道理,不过凤止能理解商陆的心情。

凤止叹道,“我只是对外说凤元与商家有合作,谁知北恒偏认定你的我的人,这也是无心之失,怪不得我。”

商陆看着这个一脸无奈、无辜的人,恨不得生吃了她,弥补一些损失。

这不是一个小生意,也不是几个合作,而是失去了一个国家的买卖。

能不气吗?

“商东家,做人不能只看着眼前,要把眼光放长远些。”凤止看着神情激动的商陆,心平气和地为他描绘了一张宏伟蓝图,“如果我凤元将北恒等国收入囊中,你依旧做的是元天大陆的买卖,而且还能得到朝廷的支持,你商家定更上一层楼,你就是你商家千百年来第一人。”

商陆气依旧没有消,直接说到:“画大饼在我这行不通,没有实质性好处,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结束。”

凤止淡淡扫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来此处的目的。

吃了饼就想跑,门都没有。上了自己这条船,就没有自己能跑的!

“想不到商东家态度如此坚决,本殿也不强求了,既然要解除合作,本殿觉得将的合作内容公布出去也无可厚非,想必各国的执政者应该很高兴吧?”

商陆面色铁青,压低声音吼道:“你无耻。”

“过奖,这都是商东家激发的灵感。”

凤止浅笑着接受,并为商陆斟了一杯酒。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北征计划 凤止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簇拥下离开了青楼,不过离开的时候对着二楼的某一个房间别有深意一笑。

凤止的身影远去后,青楼的一干女子才互相娇笑打趣着。

话里话外都是对凤止的羡慕,一致认为这是商家主母。

不过若是商陆听到此话,定要火冒三丈。这人一个主母的身份哪里能配她,这个女人分明是祖宗。

二楼的房间中,商陆抱着一个花瓶一直保持着砸东西的动作,奈何一直没有砸下去。

作为一个商人,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

现在已经不是心在滴血了,是千疮百孔,满目苍夷。

脑海中不断想起凤止离开两人的对话。

凤止,我现在将商家堵上,不成我认了。成了,你必须承诺不动商家一分一毫,皇权争夺与商家依旧无关。

凤止直接一个好字。

好……好个屁。

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进水了。

竟然还继续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合作,原来四成的价格又降成了三成。这最后还真成了赔本赚吆喝了。

简直气煞我也。

最后,商陆也没将手中的古董花瓶砸下去。

冥冥中自有天意,凤止虽然心中不在意顾景行如何,但不得不承认顾景行会来北境有自己的原因。所以这些日子凤止都极力躲着他,哪怕是前些日遥遥相对,也没有多停留一会。

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凤止压住了心中的不适,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景行,好久不见。”

顾景行一愣,然后不知如何开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主帅,好久不见。”

凤止摆了摆手,失笑道:“你还是按着以前的叫法唤我吧。”

顾景行松了一口气,眼中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

长歌,一切如初?

凤止看着顾景行变化的神情,暗道不好,自己为何嘴贱要多此一举。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憋着。

“长歌,你来北境还适应吗?”顾景行下意识寒暄道,不过说完后立刻想起凤止的身份,“抱歉,多嘴了。”

“没关系,别太拘谨了。这北境挺好的,大漠孤烟、旷野千里皆是美景。”

顾景行对凤止的话深有同感,发至内心感叹道:“北境确实是一个极美的地方,与皇城的光景完全不同,我都有在此处安家的想法了。”

久别重逢,也渐渐从拘谨变得熟络。二人寻了一处茶楼,坐下来叙旧。

凤止怀中关心属下的心情询问道:“听闻你这三年来就家书二三,即便留恋北境风光,多捎两封家书报平安也耽搁不了多久时日吧?”

顾景行倒茶的动作一滞,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我这个不孝子在皇城出了名了。”

“长歌,请。”

凤止很少喝外面茶水,不过这间茶楼的茶味道还不错,便多喝了两口。

“我当初可是怀中凌云壮志来到北境从军,没有功成名就,哪有颜面写信回家?”

顾景行笑着喝了一口茶水,将茶的涩意与最想说的理由心底深埋。

“听说萌萌嫁给离王了,没有亲眼看见还真是一件憾事。”

说起此事,凤止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话。

“我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决定成婚,我也是将南诏之事解决后回皇城才知晓萌萌和凤二订婚。不过也莫恼,等你随大军回皇城,看他们的孩子也是一样的,说不定还能认一个干亲。”

“哈哈,长歌都这么说了,我想这个干亲跑不了了。”

说起别人的趣事,时间如同飞逝。凤止虽然喜欢看热闹,但却不喜谈论热闹,不过和顾景行聊天险些成了话唠。不过凤止说的都是皇城中发生的一些大事件,这让顾景行不断感叹物是人非。

黄昏渐至,二人才离开茶楼,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他喜欢你。”

凤止被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将离,深吸了一口气。

“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吗?”

将离耸耸肩,一副为凤止好的模样,“你要正视你的感情问题,他不错。”

凤止望天无语。

谁给他的自信?

“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将离想了想,淡定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可以帮你守住北境,我查过他,能力和实力不错,仅在田珉之下,可以放心利用。”

凤止扶额。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将离眉头轻皱,非常不能理解凤止的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王者,明得舍。”

还真有脸说。

看来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得了,若要不拘小节明得舍,第一个就是将你冥教掏空全部拉上战场,将你舍了留在这里守大漠。”

将离不可置信地看着凤止,这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凤止憋住笑,一本正经教育道:“做事要以德服人,不要动不动就将利用二字挂在嘴边。处世之道多以礼尚往来,坦诚对之。”

将离不傻,凤止言外之意全部都接收到了。

哼,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就是不说利用干利用的事吗,最后忽悠别人与自己推心置腹,让其死心塌地。

凤止没有理会将离脑子歪到了什么地方,边走边说:“你去将田珉等人找来,我今晚有要事宣布。”

来无影去无踪,凤止一个转头的功夫,身边的人就没了身影。

晚间。

凤止看着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余光凉凉地扫了一眼将离。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因一事,诸位请看。”

凤止一扬手,一块灰色的麻布掉落,露出了掩住的画面。

“这,这是……”

一个个目瞪口呆,口齿不清,激动的不能自已。

凤止也不买关子了,勾唇一笑,“北恒地图。”

虽然猜到了是北恒地图,但被凤止这么一说出来顿时一种野望油然而生。

地图一出,在场的人都猜到了凤止的意图。

“主帅,你的意思是拿下它?”南将军一向心直口快脾气爆,直接问道。

不过问此话的目的并不是反对,而是确认和激动。

凤止笑着点头。

“凤元不是他北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也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天下已乱,凤元无论如何都会被视为眼中钉,树大招风,若树已成林,便不惧风雨。”

“不知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肯定是往死里打呀。

受了这么多年的鸟气,终于可以干死那群臭不要脸的蛮子了。

“我等听候主帅调遣。”

“好。”

凤止大手一挥,张副将将凤止早就写好的战略计划发给了田珉等人。

“我来北境时日尚短,所获得情报有限,诸位不妨看看,若有需要改进之处但说无妨。”

看着手中这份战略部署,田珉等人心中有些复杂。自己二十来年知道的东西还没有别人短短二三月知道的东西多。

不过几人心态调整极快,各抒己见,将计划补充得更加完善。

凤止在打北恒的主意,北恒上层同样也在打凤元北境的主意。

北境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而北恒却大雪数月,牛羊饿死无数。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各方心思 细雨绵绵,雨中一白衣男子撑着油纸伞站在起起伏伏的湖旁伫立。

不过细看去,竟没有一丝雨珠掉落在白色衣袍上,男子周围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开来。

湖中颜色艳丽的鱼弓着背竞相跃出湖面上,汲取微弱的氧气,又或者是为了看湖边驻足的俊雅男子。

东方靖泽茶褐色的眸子微闪,说话的声音泛着凉意。

“鱼瘦了。”

周围空气一滞,只剩下绵绵的细雨。

“主上,鱼食没了,不过地牢中进了一批新人。”安静守在卫泽两米外的墨渊答道。

“孤说过,那些人太脏了,只配丢去做龙骨花的花肥。”

墨渊垂头默。

鱼食由龙骨花所制,龙骨花由尸体所养,直接喂鱼有区别吗?

“宫里传来消息,今日令贵妃向皇上求情了。”

听到此处,东方靖泽平淡无波的眸子才有了其他色彩。

“父皇同意了?”

墨渊看了一眼东方靖泽,点头道:“令贵妃进贡了两颗长生不老药,皇上同意了。”

“长生不老药?”东方靖泽低喃,不过嘴角一直挂着嘲讽的笑容。

“既然父皇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孤便遂了他的愿,废了东方洵四肢,给令贵妃送去。”

“是。”

东方靖泽指尖微动,一股灵气从指尖迸出,刚跃出水面的鱼儿被灵力撕成了碎片散在湖里引起同类的抢食。

长生不老药、齐昭……

既然你这般肆无忌惮,可惜不是有恃无恐。

没有经过允许擅自行动者,皆一个下场。

东芜国的皇宫迎来了一个神秘术士,自称能炼制长生不老药。

这种传说中的神药本来就是杜撰出来哄骗世人的把戏,可是东芜皇帝姬康是一个追求长生的狂热者,这种疯狂程度不亚于曾经用千余名童男童女炼制丹药的南诏皇帝——齐昭。

这名术士一来到东芜京城,便被姬康奉为座上宾。

姬康服用了那人进贡的两颗不知名的药丸后,顿时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自觉与美姬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成问题。

此后荒淫无度,不理朝政。

幸而东芜还有储君姬逸翰代理政事,才没有使东芜冠上腐朽暴政的名号。

不过无论如何皇帝姬康才是一国之君,他打定主意要荒诞,尽忠职守一辈子的群臣谁也不敢阻止。

所以,来京城没有一个月的术士成为了东芜皇帝身边的红人,姬康从百官中强行挪了一个昭月国师的位置给他。

昭月国师不仅识时务还省心,即便皇帝赋予了他权利,但是他始终如一地为皇帝炼制各种丹药和长生不老药,对权利争夺似乎不屑一顾。

即便一切都非常正常,但作为姬逸翰手下第一谋士公孙子言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此人来得蹊跷,又恰好能炼制长生不老药,大陆有势力的人中谁不知南诏皇帝花重金求人炼丹,最后结果如何谁也不知,无人能辨其真假。

不过因为没有事实证据,公孙子言也不敢贸然下结论,便没有与姬逸翰推心置腹交谈。

近日来神色恍惚的公孙子言决定出去走走,清醒清醒头脑。不过却没想到会碰到一个对于自己而言十分怪异的人。

拱手弯腰一拜,“草民拜见昭月国师。”

“子言先生无须多礼,老朽担当不起。”昭月国师连忙将人扶起,态度平和,并没有时刻释放着高官的威严。

公孙子言看着昭月国师熟悉的动作,将怀疑压在心底,谦逊有礼答谢道:“多谢国师。子言冒昧问一句,我们可曾相识?”

昭月国师抚着长髯,脸上的褶子清晰可见,祥和淡然的气质,活脱脱的隐士高人。

“现在我们不就相识了吗?”

公孙子言道:“国师此言有理,是子言着相了。子言平日也涉猎一些岐黄玄学之术,待国师得空,子言定上门拜访探讨一二,届时还望国师莫要嫌弃子言叨唠。”

昭月国师不着痕迹怔了一下,眼中暗芒一转而逝,神色自若道:“能与闻名天下的子言先生探讨,在下求着不得。”

公孙子言试不出此人深浅,便没有在继续的打算。

“子言还有急事,先告辞,望昭月国师莫怪。”

昭月国师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俗礼,笑着送别公孙子言。

不过转眼之间脸上的笑容不再,而是变得一片阴鸷。眼中祥和平淡的神情消失,转而化成了一汪深潭。此时此刻昭月国师哪有古稀老人之像,眼中的狠厉的神情像极了一个背负深仇大恨的青年人。

一声厉喝:“出来。”

阴暗的巷子里缓缓走出一个长相极其普通的男人,哪怕是在人群中穿梭也不会有人注意。

“主上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行动。”

昭月国师冷笑连连,“哼,我与你主子只是合作,我并非他的手下,东方靖泽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出言不逊,死。”男人身影一动,双手成爪,直接扣向昭月国师的脖子。

昭月国师双手成拳,直冲男子,男子一个不慎被击倒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昭月国师掩住眼中的兴奋和激动,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

昭月国师一步步靠近地上的男人,只手将其提了起来。

“我的功力在什么程度?”

男子不语,冷冷地看着他。

一股蛮力撞向肚子,让男人发出闷哼的声音。

“告诉我,我的功力在什么境界。”

“天阶。”

昭月国师很满意他的回答,将他放开,神色舒展,说话似乎也更有底气了一般。

“回去告诉东方靖泽,东芜皇帝已经在我掌控之中,唯一棘手的就是他儿子和公孙子言。告诉你主子不要让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

男人看了一眼昭月国师,隐住了眼中的不屑,转身离去。

空有天阶实力又如何?

没有武技也只能靠着蛮力欺负低阶武者,遇上同境界的人依旧毫无反手之力。

没错,这个男人仅仅是地阶境界的武者,在负责东芜的人员中实力仅仅算中等,只负责情报的收集和传递。

凤元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进攻着北恒,北征计划暴露在东芜等国面前。

一时间东芜朝廷人心惶惶,十分害怕东芜是下一个南诏。不过想到东芜与凤元乃是姻亲关系,心中还是留有侥幸。

半个月不理朝政的东芜皇帝红光满面地出现在朝堂之上,开口就是下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命令。

不仅不阻挠凤元攻打北恒,还要派兵支援凤元?

这些话从一个昏庸无为的皇帝口中说出来,让群臣不得不怀疑是凤元搞的鬼,派人迷惑了皇帝。

一向淡泊名利无心政事的四皇子姬逸哲被委以重任,带兵去凤元北境找凤元的镇北将军商量共伐北恒之事。

姬逸翰不放心姬逸哲只身前去,便让公孙子言跟随其前往。

公孙子言临走之际让姬逸翰小心昭月国师,谨防让奸佞小人钻了空子。

在几百里之外的北境,当田珉收到东芜来信后,脸上表情有些怪异。显然对东芜毫无逻辑的做法没有任何思绪。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来者不拒 顾景行在营帐外来回踱步,却迟迟不肯进去。

营帐内,将离抱臂站在凤止的一侧,面无表情汇报到:“顾姓小子来了,就在外面。”

凤止拿起一个令箭扔了过去,将离抬手就将砸自己的东西抓住,冲着凤止得意地笑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将离如实回答:“可是我难受。”

凤止:“……”

你不难受我就难受。

自从上次制定北征计划之后,顾景行对此念念不忘,一心去前线,其罪魁祸首自然是脑回路清奇的将离。

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营帐外转悠,不过凤止没有搭理他,当作没有看见一般。

将离见凤止埋头思索问题时,上前一步,慢悠悠开了口:“你不能阻止一个有远大梦想的军人保家卫国征战天下,顾景行有这个想法也有一定的领导实力,于公于私同意他带兵攻打北恒都是百利无一害。”

“杀伐果断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最后的声音像是疑问,也像是在质问。

优柔寡断?

在顾景行一事上,自己确实欠考虑。

凤止余光扫到将离身上,对这个二楞子有了新的认识,一针见血。

“叫他进来吧!”

顾景行看着出来的男人一怔,对这个男人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而且直觉告诉他,此人与长歌的关系不一般。

将离看着对自己戒备的人,面无表情说到:“我对那个……主帅没有非分之想。”

“主帅让你进去。”

顾景行赫然,耳朵顿时有些发热,不过因为被头盔遮住才没有出糗。

凤止看见一前一后进来的人,对着将离使了一个眼色,将离识趣地离开了营帐。

“你想去北恒?”凤止开门见山问道。

顾景行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凤止,铿锵有力回答到:“是,我想去。”

“说服我,我便让你去。”

“凤元将士不能白死,边疆不定,景行不休。在北境三年,遭受北恒大小侵扰百余次,死伤的兄弟数万人……”

凤止眸子微闪,根本无法洞悉她心中所想。

“好,本帅同意了。”

顾景行猛然抬头,呆愣的看着凤止。

“顾景行听令,今日起,命令你为北军先锋,三日后率领一万军队攻打北恒科沁。”

顾景行心中的忐忑消失,面露激动看着凤止,“末将领命,定不负主帅所托。”

“我在北境静候尔等佳音。”

得了凤止的命令,顾景行立刻去点兵训将。

将离看着走路生风的人,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色。

公子衡御还是那个公子衡御,并没有因为身份变了而变得优柔寡断。

将离不由多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她丧失理智,百炼钢化为缠柔指?

“将离,主帅在吗?”

将离不悦地看着直呼自己名字的人,站在原地嗯了一声。

田珉看了一眼将离,眉头轻皱,那丫头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人,年纪轻轻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一点都不沉稳。

他有时间一定要写信给凤疏狂好好说道说道。挑人的眼光太差了。

显然田珉将二人的关系想岔了,军营里的人也将二人的关系想岔了。就连张副将等人也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唯恐凤止做出风流之事。

将离看着田珉面露纠结,放缓了态度,淡淡道:“主帅在里面,田将军请进,在下还有其他事要忙,失陪了。”

“站住。”

将离看着啰嗦的男人,忍住了心中的不耐烦。“不知田将军还有何事?”

田珉沉声道:“今夜来一趟我府上,给你说些男人的事。”

将离:“……”

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了此地,结束了这段莫名其妙的话题。

凤止绕是心中百般洒脱,自己也不得不坐在此处,拿着朱砂笔批注。

军费支出、医疗卫生、将士怠战情绪……甚至嫁娶之事。

她哪里是威风凛凛的大帅,分明就是任劳任怨的管家。

“忙着呢?”

听这不成调的声音,凤止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

“田将军来得正好,本帅有诸多疑惑未解,这堆,还有这堆,都是本帅整理出来的,你搬回去看看。”

田珉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过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一本正经说到:“末将自然愿为大帅分忧,不过这些大帅应尽快熟悉军中事务,了解将士需求,才能更好的调兵遣将。”

凤止在心中默默骂了一顿对面的老男人。

当初自己果真瞎了眼,以为是一个威风凛凛、英明果敢的大将军,结果相处下来发现就是一个“老痞子”。这不得不让凤止怀疑这些年她老爹对曾经的兄弟有多克扣,现在才报应在她身上。

“新兵操练完了?怎么有空来看我这。”

田珉从腰间拿出了一封折叠过的书信。

“东芜来信。”

凤止接过田珉递过来的信,不解地问到:“给我的?”

“不,是给末将的。”

凤止连头都没有抬,更没有停下拆信封的动作,轻笑道:“挑拨离间?”

田珉摇头道,“东芜应该不知道阵前换帅,以为此次北征是末将主持。”

凤止拿出信纸一抖,慢慢展开,挑着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这东芜还挺有意思的,既然都猜到了我要做什么,竟然还敢助凤元一臂之力伐北恒。此事你怎么看?”

“此事蹊跷,定有阴谋。”田珉三言两语,简单明了。

天上只有下冰雹哪有掉馅饼的事,就算哪位神仙不小心爱吃馅饼遗落下来也不会砸在自己面前。

何况这种“好事”一看便知道阴谋横生。

凤止看着心中出兵十万援助,不由得称赞东芜财大气粗。

“啧,这十万将士用来做先锋军也不错。”

“你的意思是……”

凤止唇角微勾,笑得有些渗人。

“照单全收,来者不拒。”

“北恒情况不明,大雪数日,除了距离最近的科沁以外,其余道路难寻,既然东芜慷慨解囊要援助凤元伐北恒,就让友军为大军寻路吧!”

“这不太好吧?”田珉顿时为东芜感到一丝丝可怜。

“田副帅,我们必须给予友军相应的尊重,别人千里迢迢前来,我们岂能随便应付,作为先行部队一视同仁才对。”

凤止一拍桌子,直接决定道:“吩咐下去,让全军上下整理军容,迎接东芜友军。”

这日,全军上下都动了起来,南将军带着手下将士打理这物资粮草,北军加紧时间修建障碍物。

总之,一天之内,该没了的东西决定不会出现,不该没有的东西绝对存在,整体军风军貌焕然一新。

十天后,疲惫不堪的东芜军队抵达北境,在查明身份后,陆陆续续进了凤元为他们搭建的军营。

姬逸哲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原本想要的说辞全部都没有派上用场。

公孙子言想得就比较多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东芜皇帝的目的,更何况是凤元。

不过凤元的主帅也是大胆,没有任何理由就接纳了数十万大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

这种胆大妄为的人,自己倒是知道一个人。

——不知道这次凤元派来替代田珉的人会不会是她。

在前些天收到的消息中,便知道凤元在战前换帅一事。此人一来便弄死了夏侯惇的大儿子,将万人引入城中全数歼灭。

可见来者不善,是一个难得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明镜湖上好兄弟 姬逸哲左右摇摆看了看,总觉得自己身上的装扮还差点什么。

差什么?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桌面上摆放的那一块水绿色的半龙型玉佩。

挂上刚刚好。

身份、气质、贵气一一显现,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公孙子言面无表情候在一旁,对姬逸哲换装数次的举动视若无睹。

“豫王,时辰不早了。”

听到公孙子言的催促声,姬逸哲才满意地将玉冠带上。

“如何?”显摆似的在一身简答衣袍的公孙子言转悠了一圈。

公孙子言无奈地叹道:“军营之地一切从简便可,大费周章华而不实。”

尽管姬逸哲贵为亲王,但公孙子言依旧毫不留情教育道。

姬逸哲虚心受教,但并不全部认同公孙子言的话。

“第一次见面,总归是要慎而隆重,本王代表的是东芜,两国交往礼数切不可失。”

公孙子言若有所思般点头,“豫王所言有理,不过我们该出去了,让主人久等也是失礼。”

姬逸哲:“……”

无论如何都要损他才高兴吧?

刚要嘴炮回去时,公孙子言已经抬脚出了营帐。

世界之大,也不知道姬逸翰怎么觅得这种人才的?

与姬逸哲隆重不同,凤止一如往常,一袭简单的玄色滚金边的袍子,长发高束,带着一干武将在凤元军营中等候。

凤止等人趁着东芜的人还没有来,对自己手下嘱咐了几句。

不要看低别人。

不要惹事。

要和平共处,相亲相爱。

毕竟指望着别人冲锋陷阵,表面功夫也要给足,得好吃好喝的先供着。

在五路军将领再三保证下,姬逸哲和公孙子言等人才姗姗来迟。

看见来人,凤止眉眼下意识一跳,眼神微闪。不过一瞬间,便恢复如初。

“楚兄!”

姬逸哲惊讶地叫了出来。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是凤元北征元帅,太了不起了……”一系列话如同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全部蹦了出来。

面对兴奋的姬逸哲,碍于他特殊的身份无人能阻。

公孙子言看着两人的反应,眼中出现了丝丝兴趣,没想到这两个会相识。

轻咳了一声,示意姬逸哲注意分寸和场合。

“子言先生放心,楚兄不会介意的,我们当年是在明镜湖差点拜把子的兄弟。”

这番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的豪爽气概让人侧目,不过看向的人不是姬逸哲而是上方一直镇定从容的凤止。

凤止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的点了点头,“姬兄好久不见,正巧商兄也在北境,有时间我们好好叙叙旧。今日乃是两个大事商谈之日,国事为重。”

言外之意,该谈正事了。

激动过后的姬逸哲拂了拂袖子,旁若无人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一本正经飘忽着眼神。

不过他的一举一动皆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尤其是田珉心思已经绕成了一团,看向凤止欲言又止。

公孙子言和姬逸哲都是东芜的形象发言人。不过已经见识过姬逸哲的性子,公孙子言断不会再让其出面。

“长歌太女,北恒侵扰东芜北部、凤元北境多年,两地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东芜崇尚和平不欲于其干戈相见,奈何北恒欺人太甚对东芜的警告视若无睹,故此吾皇派豫王及在下前来,欲以十万军队助凤元一臂之力。”

“好!好!好!!东芜之意,本帅心领了。”

凤止连续三个好字,表现出凤元对东慷慨相助满意和感激。

不过凤止虽然面上在笑,心中却一片平静。

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用的不少,能相信的人恐怕只有姬逸哲这种一腔热血单纯的人罢了。

公孙子言心中的真实想法除了他自己,估计场上没人能知道。不过这番说辞,大家听听就算了,从未当真。

——仅仅是一份合情合理的讨伐理由罢了。

营帐中,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伴着歌舞升平皆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

只有一个人现在心中乱成一团。

怎么会是太女呢?

眨眼间,楚兄就换了姓,换了名,还换了性别。

不过想到最后,也只能自省。怪他太激动,一看见久别重逢的人竟神智全无,是男是女都没有分别出来。

心中有些尴尬,也有被欺骗的愤怒。

凤止向姬逸哲举了酒樽,然后在姬逸哲愣神之际一饮而尽。

“豫王可是觉得军营中的酒水不佳?”

姬逸哲将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还好,烈酒配军人正好。”

姬逸哲看向上方从容应对的人,仿佛以前那个与自己谈笑风生的“楚兄”是自己幻想的一样。

那颗玻璃心似乎碎了一地。

凤止余光扫到发呆的人,敛下眼中淡淡的波澜,转眼便投身于座下谈话当中。

宿醉一夜的后果就是头脑炸裂、终日昏昏沉沉。

比如此时的姬逸哲。

坐在床上的姬逸哲茫然的环顾四周,脑海中似乎有一股风暴搅动。

“来人啊。”

门外的守卫听到屋内的动静,连忙开门进入。

“豫王,不知有何吩咐?”

姬逸哲看着陌生的人,心中咯噔,自己睡了多久?自己在哪?

进来的守卫似乎看出了姬逸哲的疑惑,恭敬地回答道:“您睡了三日,此处是镇北将军府。将军吩咐过,若您醒了之后让下人告知您,让您去城东军营有要事商议。”

自己睡了三日?

疯了,疯了!

姬逸哲长呼了一口气,一个翻身便下了床,让守卫将自己的衣服拿来,匆忙换上后,赶急赶忙跑出军营。

脑袋一片空白的姬逸哲看着争论不休的两方人马,顿时脑中有上万只蜜蜂嗡嗡乱叫。

“够了。”姬逸哲一拍桌子就下了决定,“我们东芜既然是来帮凤元,就要拿出我们的诚意,派遣五万士兵作为先锋军,余下五万作为后军随时支援。”

“豫王!”

“请您三思。”

“凤元诸位将军以为如何?”姬逸哲说最后几个字语气加重。

凤元这方的人面面相觑,不过想起出门时上面人交待的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同意了。

不过落在东芜等人的眼中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五万人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无论死伤了哪一个都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在还算和谐的氛围中,一干人坐下来好好谈论了攻打北恒具体的战略部署。

在大军出发的前一日,凤止约见了姬逸哲以及商陆。

明镜湖“三兄弟”聚首。

作为一条船上的人,商陆即便不待见凤止,但是也不敢不听凤止这个舵主的话。

地点依旧是北境最豪华的青楼。

商陆看见凤止带来的人,先是一怔,然后表情复杂一言难尽。

这算是大型穿帮现场吗?

“逸哲兄,好久不见。”

“商兄好久不见。”

凤止看出了二人的不自在,率先入了座,反客为主招呼着两人。

此番目的叙旧仅仅是一部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凤止拉进彼此感情,保证前方伐北恒一事平稳前进。

一个有粮有钱,一个有人垫脚。对于凤元大军终归是一个保障。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神秘人插足 顾景行抹掉脸上沾染的血渍,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雪地上破烂的旗帜。

“将军,我们胜了,我们胜了。”

身边的汉子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着,庆贺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仅仅靠一万先锋军赢了北恒科沁数万士兵,这份功绩史上鲜有。

“是啊,我们赢了,凤元赢了。”顾景行动了动干涩的嗓子。

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沉痛。

凤元胜利了,拿下了科沁,但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十不存一……

北境驻军收到消息后,大惊,不过当即派遣数万军队驻足科沁,进行下一步作战计划。

顾景行在凤元军队中名声大噪,私下都认为他是下一个镇北将军或者更甚。

“田副帅有何感觉?”

凤止问到身边的田珉。

作为被议论的人,田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顾景行等人的赞赏。

“有出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将来肯定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可都老了。”

凤止笑道,“你这番话可没有说服力。”

“你们这些前辈的阅历可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比拟的。”

顾景行的先锋军以一挡十胜北恒,夺得科沁。本来是好事,但凤止总觉得此事十分蹊跷。

“北恒事出反常,科沁乃是北恒边防重地,驻扎的兵力不可能仅仅十万残兵弱将。再者,北恒的本土优势并没有发挥,他们熟悉雪地,但雪地作战并非我军优势。”

田珉停住脚步,猛然看向凤止。

遭了。

自己一把年纪差点被对手阴了。

显然之后发生的事情印证了凤元的预料。

三日后,科沁数万凤元大军遭遇暴雪围困,幸而顾景行及时做出抉择命令全军轻装逃生,放弃营地。

虽然人员伤亡不多,但一大半的军需被埋在数尺深的雪下,留着命的人既庆幸,又感慨。

不过还没有让他们有喘气休息的机会,一场噩梦向这些劫后余生的将士袭来。

当夜,北恒突袭。

突袭的北恒士兵实力强悍,绝对比原来的科沁守军厉害了数倍。一时间凤元大军疲于对抗。

雪地中的北恒士兵狡猾如何,凶恶如狼,群起而攻之。

一夜过后,白皑皑的雪地变成了尸横遍野的冰冻血河,但战争还在继续……

就在凤元大军支撑不下时,后续的东西两翼大部队数万骑兵奔来。

科沁一战彻底结束,凤元惨胜。

其中先锋部队几乎葬身雪海。

顾景行在大喜大悲中,成长了不少,变得更加沉稳和隐忍。

凤元大军和东芜援军陆续到达科沁,整顿军队后,一鼓作气拿下来周围各个氏族的土地。

对凤元而言,捷报频频。但对于北恒来说,就是乌云密布,紧张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北恒唯一的城池——王城。

近来城中的人急剧增加,街头有不少穿着皮袄的大汉拿着弯刀驱赶着平民出城。

现存在城中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北恒各个氏族或皇室贵族的人。

就在北恒皇帝夏侯惇焦急万分时,王城中来了一群神秘人和一封来自沧澜的信。

夏侯惇此时进退维谷,他知道,即便同意沧澜的条件,北恒此时的困境也不能马上得到解决。

但凤元大军步步逼近,根本没有给北恒退步的机会,在十氏族首领的建议下,夏侯惇同意暂时与沧澜合作。

凤元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战事顺利得让凤止田珉等人始料不及。

事出有妖,必定有鬼。

凤止与田珉思索再三,决定动用那批秘密武器。

“哗——”

一张黑色的布被扯开,露出了下面泛着亮光的兵器。

“这是?”田珉被这些东西迷住了眼,下意识上去摸了一把。

凤止拿起一架弓弩,侧身帅气地扣动机关。

“咻——”

一记破空声响起,短箭入墙。

“三叉弩箭,利于远战,杀伤力极强,比弓箭好使得多。”

“哎,别动。”凤止看着田珉扣动一个长筒状的武器时,立马阻止。

“这玩意叫火统,是专门为鬼卫所配。杀伤力比弩箭强,不过使用它需要专业训练。”凤止拿过田珉手中的东西,耐心介绍道。

“主帅,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这些东西可不能只有你的鬼卫使用。”

田珉不太乐意凤止的说法,这种好东西必须都配上,提高全军战斗力。

凤止白了田珉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数年经营也只能锻造出这些兵器,除了能武装鬼卫,余下所剩无几。”

“除非,西祁的矿山是凤元的。否则,妄想。”

田珉看着凤止提起西祁时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得不感叹,凤止此人野心不是一般大,竟然都在打西祁的注意了。

前线诡异莫测,凤止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和最好的防御。故此,直接命令将离带领鬼卫押送兵器前往。

“将离将军,没想到来人是你。”

顾景行接到将离等人时,压住了心中的疑惑,寒暄道。

将离挥手让鬼卫将东西放好后,才转身和顾景行说话。

“主帅害怕前线有变,特此派我等前来支援。”

顾景行面露凝重,“近日我与东将军在探查时也发现了异样。”

“北恒方圆千里的人在慢慢退离,与我军对战也十分消极,似乎在引诱我们前进。”

将离初来乍到,对此地环境不熟,也只能听顾景行口述目前战况。

凤元大军和东芜大军驻扎在不同的地方,镇守着两个方向。

这日,一直跟着东芜大军伐北恒的公孙子言收到了一封来信。

半日未出营帐半步。

直至手下的人提醒他今日要与凤元的将领商量军务才走出了营帐。

“子言先生身体可有不适?”他手下见他半日未曾出来,不由得问了一句。

公孙子言面色一切如常,笑道:“可能是昨夜受了风寒,不过不碍事,走吧。”

凤元现有十万大军,东芜也有六七万左右,天寒地冻都出现了消极待战的情绪,唤公孙子言前来商议,其实目的简单明了——让他写写文章鼓舞士气。

并且顾景行等人决定趁着下一场暴雪来临之际攻下北恒王城,否则这十几万士兵只能打道回府将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拱手让人,或者饿死冻死在此地。

公孙子言智囊名声在外,在与北恒一战中出力颇多,这些胜利都与他离不开,所以顾景行等人对他的话还是比较信服。

不过作为新来的将离,对公孙子言依旧保持高度的怀疑。

公孙子言虽然一直保持着淡笑,但将离还是从那细微的表情中读出了异样——他肯定有事瞒着大家。

不过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只能憋屈的闭嘴。

将离向来喜欢当场解决问题,不过受凤止的启发,慢慢学会了私下解决。

所以,心事重重的公孙子言身边多了一个“隐形”跟班。

“将离公子,你可知这样给在下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公孙子言忍无可忍,找到将离谈话。

将离依旧木着一张脸,声音冷淡。

“不知。”

公孙子言无奈道:“战事在前,希望将离公子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们。”

公孙子言敛下眸子,沉默片刻。

“将离公子多想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计中计 公孙子言不承认,将离也无可奈何。为了确保作战顺利,将离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顾景行等人听。

不过因为下一场雪暴迫在眉睫,即便有疑虑,大军没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制定另一条作战计划。

将离看这些人油盐不进、好赖不听,一怒之下带着数百鬼卫前去打探。

空荡荡的雪野寂寥无人,铺天盖地的白色没有一丝生气。

马蹄一深一浅在雪地里打转,许是因为深厚的雪层太冷,马在不断的提腿,晃动着身子。

将离拉着缰绳,环顾了四周,眉头不自觉皱成一个川。

“可有异样?”

来人摇头,“一切正常。”

将离心中烦躁不安,与小时候差点被杀死时一般,一种兽类遇见危险时的直觉。

“百里之内无一活物,你告诉我这是正常?”

“卫长息怒,我等再去探查。”

将离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白色,抬手阻止了他们继续探查的举动。

“召集人马,回去。”

待这声令下,鬼卫从四面八方归来。

不过仅有两人是相互搀扶着回来。

“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人苦笑道,“别提了,前面有一个大坑,只不过上面被雪埋了,我两一个不慎连马带人全掉进去了。”说话间还指着有大坑的地点方向。

将离看着二人脸上的淤青,淡淡问道:“没伤着吧?”

“多谢卫长关心,我们没什么大事,就是可惜了那两皮马了。”

将离点头,让两人归队。

抬头看了一眼这片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地方,双脚一蹬,拉着缰绳调转马头。

“驾——”

雪野上,人影成点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只留下了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在将离等人离开后不久,一群白袍老者从似乎天边突然出现在此处。

宽大轻巧的袍子在风中鼓动,白色的靴子站在雪地上,竟没了下陷的征兆。这些人皆神色淡漠,气息缥缈,严冬的寒气似乎没有伤害到他们半分。

“清风长老,难道那小子发现了我们?”拄着一根铁木拐杖的老者问及中间的白发老者。

“老三,他只是宗师境界,怎能发现吾等?”面容慈善的清风长老望着将离等人消失的方向,语气略带遗憾,“此人资质极佳,到达吾等这般境界指日可待,这不过可惜了……”

可惜是凤元的人。

“清风长老还是这般惜才,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后生可惜了。”

几人都知道彼此私下为人如何,但清风长老是除了护法长老以外的首位,一些微不足道的奉承也不是不可。

这些人刚来此地不久,不过此地的牧民早已迁移,所以连一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对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而言,并不太适应此处。

“清风长老,前面百余里便是凤元驻军,为何我们不直接前去?在此处苦等也不是办法。若他们换道而行,我们的布置岂不是功亏一篑?”人群中唯一一个头发还是浓密的黑色的男人苦恼地开口道。

清风长老神色淡漠,但眼中依旧划过了一丝狠厉。

“田珉前些年便传出到达了大宗师境界,凤元驻军情况不明,避免节外生枝,来者必须全灭。吾等踪迹切不可暴露。”

“此次乃是殿下亲自吩咐之事,吾等定要竭尽全力。”

清风长老之所以如此自信凤元与东芜的北征大军会经过此地,皆因他动用神佑岛密术——天衍之术,窥得来事。

公孙子言将信纸反复翻阅,脸上伪装的平静逐渐开始龟裂。

信纸被带着薄茧的手紧紧捏着,直到变成一团。

罢了,顺其自然吧!

“来人,去请顾将军。”

顾景行疑心重重来到东芜大军驻扎的地方,直接走向公孙子言所在的营帐。

“明日便要出发,今日突然唤我来做什么?”顾景行说话的语气比较冲,对公孙子言临时起意非常不满意。

“顾将军,少安毋躁。”公孙子言挥手示意将营帐中的人出去。

“你们退下。”

“顾将军,坐。”

顾景行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公孙子言。

公孙子言拿出一张羊皮卷,在顾景行面前的书案前展开,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得到一个消息,此地有埋伏。”

顾景行看见公孙子言指着的地方,心中一沉。眼中光亮闪烁,不过片刻便敛下了脸上所有负面情绪。

“难怪近日北恒动作诡异难测,没想到是想玩瓮中捉鳖。本将有一事好奇,子言先生是如何得知此事?”

公孙子言一时语凝,不愿再多透露,“顾将军你若信子言,明日便改道而行。若不信,大军依旧可以原路。余下的问题,恕子言无法告知。”

顾景行起身,对上了公孙子言闪躲的目光,冷冷一笑,倏地转身离开。

顾景行回营之后,召集众人商议突然的变故。

等他转述完公孙子言的话后,众人神色不一,最后都转化成难看的青白。

“诸位以为如何?”

“公孙子言心思缜密,谁知道他说的是否属实,我以为还是按原计划行事。”

“……末将以为……”

七嘴八舌,最后吵闹起来,营帐成了大街,平日沉稳冷静的将领此时脸红脖子粗,拳头紧握随时准备对对方出手。

三个意见,以顾景行为主的人相信公孙子言的话,换道走平川雪原。以东路军将军为主的人坚持原计划行事。最后一小部分人提议弄死公孙子言,控制东芜大军,汇报主帅再做决定。

夜深人静,凛冽的寒风狂啸,主帐中依旧灯火通明。

次日,大军出发。

东将军一意孤行,带领着部下四万多人按原计划行事,余下的凤元大军与东芜大军换道而行。

虽然东路军将领不相信公孙子言的话,但毕竟是作战多年的老兵,心中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吩咐部下注意周围。

“哗哗——”

皮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银月高挂,寒光刺骨,雪地泛着亮光。

尽管前方发出的声音很小,但耳朵灵敏的人立刻惊醒,高呼道:“敌袭。”

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雪地中出来,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意思。

东将军目光一寒,果真有埋伏。

手中大刀一甩,朗声道:“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杀一个够本,多一个就赚了。”

东将军在悔恨之余,心中也有了庆幸,至少其他人绕道而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余下的人与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差别,或者说更加艰难。

星星点点的火光,和那若隐若现的光芒。

顾景行等人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眼眸低垂,但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脸上愤怒。

“公孙子言,你、很、好!”

“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从未欺骗过你们。”

公孙子言见状也很震惊,但最后也没有解释,将苦涩深埋心底。

“东芜将士听令,杀。”

不过并没有顾景行等人想象的凤元和东芜大军干戈相见,东芜士兵直接冲向了对面的北恒大军中厮杀了起来。

顾景行与身边的将离对视一眼,打算此战之后再找公孙子言算账。

“凤元大军我号令,杀。”

双方十多万大军加精良武器对阵北恒不知道多少兵将,也有赢的可能。

不过——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雪地中几抹白踏着黑压压的尸体出现。

在凤元与东芜的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对着这些人直接出手,袖袍一挥,倒下一群。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殇 顾景行用手中的长枪插入雪地才让迫使自己停了下来,雪地上被长枪划开的沟壑有数米长。

“噗——”气血上涌,一口喷了出来。

顾景行冷眼看着对面淡漠的白衣老头,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低喝了一声提枪冲了上去。

对面的白袍老者嘴角泛起不屑的笑容,宽大的袖袍一挥,蕴含着强劲灵力的一击向顾景行冲去。

“嘭——”两股力量相撞,发出巨大的气浪和轰鸣。

顾景行半跪在地上,指节断裂,手中的长枪也断成了数截,但却以天阶的实力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顾景行抬头轻嗤,满含不屑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嗤——,老头,你也不过尔尔。”

“找死。”白袍老者听着对面不知死活的小子对自己的嘲笑当即一怒。

不过抬手的那一刻,感受到体内生命的流逝,以及心脏哪里的刺痛。

低头看去,一柄长匕贯穿了他的心脏。

“你——”还没有转头,便睁大眼睛倒下。

“顾景行,你没事吧。”将离收回自己的匕首,连忙上前扶住顾景行。

“噗——”

“大概死不了。”

顾景行有气无力倒在将离怀中,似开玩笑地笑了笑,虚弱地说道。

“兄弟,记得回来接我们这些兄弟。”

将离刚想呵斥顾景行,结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顾景行推开数米。

“啊!”一声低沉的叫声响起。

“顾景行。”

将离睚眦欲裂。

他看见——

顾景行尸骨无存,变成了一堆碎屑……

不——

一群白袍老者对方才残忍的杀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看着地方躺在血冰上的老者格外痛心。

“没想到老三居然被两个蝼蚁杀了,简直该死。”

“还有一个黑衣小子,就是他杀的人。”

隐于黑暗中的将离敛住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无。

“嗖——”长匕破空而出,正对着出手杀顾景行的人。

老者早有防范,在匕首出现那一瞬间便做出来反应,反手一掌拍向了匕首出现的一侧。

将离被击中之中倒飞了出去,消失在血红的雪地中。

“冥教的敛息之术?”老者收回手,疑惑的自问道。

“清风长老多虑了,冥教隐世多年,从不参与任何世间纷争,那小子不可能是冥教的人。”

清风长老没有多想,看着将离消失的方向,淡漠道:“找到那个小子,杀了他。”

不过,直到战争结束,这群人都没有找到将离的身影。

“清风长老,那小子狡猾得很,我们没有找到。”

清风长老尽管心中不悦,不过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冷声道:“无妨,中了本尊一掌,他活不过今夜了。”

厮杀殆尽,死人留下,活人离开……辽阔的雪原依旧辽阔,只不过一尘不染的雪浸染了血,烧尽的火把,破旧的旗帜以及遍野的横尸。

公孙子言抬头望天,发现洞口已经被尸体掩盖,根本寻不到任何光亮。

“还有人吗?”

“有人活着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公孙子言一拳砸向了地面。在一片漆黑中红了双眼,从小声的啜泣到最后放声哭了起来。

哭声中的自责和悲愤,让人莫名的悲怆。

“别哭了,吵死了。”

一声虚弱的呵斥声,让公孙子言悲怆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声音出源地。

“谁在那里?”

“公孙子言,你不仅心黑,你还耳聋。”

熟悉的嘲讽声,让公孙子言差点扑了上去。

“将离公子你是吗?”

“是我,过来帮我。”声音很沉,夹杂着痛苦的隐忍。

公孙子言慢慢摸了过去,听着将离的指挥为他“疗伤”。

不过,这些穴位真的能治疗吗?

无论如何,将离的气息变得绵长,浑身都气势到达了登峰境界。

将离动了动胳膊,根本没有与公孙子言有更多的交谈,提着轻功极差的他冲开洞口的尸体,出了大坑。

公孙子言看着满地尸骸直接跪了下去,伏地痛哭。

将离冷笑转身,面无表情走到了中间,将破烂不堪的凤元旗帜扯下,用它将顾景行的断枪裹好,踏着银光下的尸体消失在远方。

凤止从梦中惊醒,起身披着一件外袍,推开窗户看着那亮得异常的月儿。

“碰——”

一个黑影落在外面的树丛中,发出了一声巨响。

凤止目光一凝,翻窗进了树丛。

府上一阵兵荒马乱,安静的府邸没一会就灯火通明。

将离是被疼醒的。

也有可能他的意识从未混沌过。

喉咙中不断涌出的铁锈味让将离有了想呕吐的冲动。不过浑身无力,难以让他侧身去做。

“主帅。”

“北征军遇伏,全军覆没。”

凤止在看见伤痕累累的将离时,便知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了。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这个噩耗,脑海中一块空白,心中除了无法言喻的沉重竟难以升起其他的情绪。

将离意识渐沉,看着凤止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看见了伤你之人,还有……小心东芜。”

说到最后,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不过脸上扯出了凤止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单纯而美好。

嘴唇慢慢蠕动:公子衡御,再见!

凤止抬头闭眼。

回想起医师的话,经脉逆行,回光返照,无药可医。

再次睁眼,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双眼赤红,喉咙酸涩发胀。

“厚葬。”

姬逸哲在迷茫中被“请”到了田府的大牢。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声嘶力竭要求面见凤止。

他有预感,前线出事了。

凤元和东芜都知道,让他在北境,虽然面上是坐镇后方,其实两国都知道,他就是一个在别人地盘上的人质罢了。

等公孙子言赶到北境时,凤止已经在点兵准备出发平川雪原,迎回凤元将士的英魂。

这几日,军营中处处充满着低气压,凤止虽然看着一如往常,但却无人能靠近她半步。

“咔、咔、咔——”

铁甲摩擦的声音靠近,让公孙子言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

凤止面无表情,抬脚一踹。

公孙子言“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好胆量,还敢回来。”

公孙子言苦笑了一声,直起了身体,目光坚定道:“子言回来,只为寻一个真相。”

凤止嘲讽般地勾唇,“天下赫赫有名的智囊,还有什么真相是寻不到的?你来我的地盘,就只有找死。”

“我从未欺骗过顾将军,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从未让我们回去。”

凤止没有杀公孙子言,而是把他与姬逸哲关在了一起。

因为现在有比杀他们祭奠英魂更重要的事。

天山来人了。

在将离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回时,凤止便派人快马加鞭去了天山。

神佑岛不遵守规则,那凤止也不可能不追究,天山对神佑岛再好不过了。

天山尊者等人知道神佑岛出世扰乱国家争霸,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带着一干长老便下了山。

一为凤止撑场面。

二为教教神佑岛怎么做人。

天山与神佑岛本就不该卷入纷争,可一方打破约束,另一方也不是完全的圣人。

凤元十万将士身死雪原之中,这笔账,欠债的人没人能逃。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清奇的脑回路 东芜面对自己十万大军覆灭,没有任何哀恸,转而把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凤元。

凤元此时根本无心理会大陆上的流言蜚语,安葬好数十万英魂后,派遣驻扎在北境的一半军队,由田珉带领暴力征伐北恒。

镇北将军府中,凤止独身一人进了地牢,看望公孙子言与姬逸哲二人。

公孙子言想要寻找一个真相,他知道如果没有凤止的帮助此事根本无法实现。

而姬逸哲则是对自己父皇的做法格外失望,不过作为东芜皇室的一员,他现在依旧纠结和迷茫。

即便凤止给了他机会,但他却不能那般洒脱决定,最后选择了死亡。

凤止听完公孙子言说完前后因果后,虽然不能完全理清东芜的目的,但能肯定东芜和北恒之间一定有交易。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计划,看似漏洞百出却十分缜密,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以及突然出现的神佑岛。

扰乱七国格局,这背后似乎还有人在操纵。

尽管东芜对外声明自己无辜,自己出兵十万助凤元,即便最后全军覆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者其中原因不明,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没错,东芜算准了公孙子言战死,姬逸哲什么都不知道,而知道真相的人全部都葬身雪原。是真是假皆是说给百姓听,做给东芜全国上下看而已。

但知道真相的凤元怎么会罢休,而早年和亲的靖王妃单方面撇清了与东芜的关系,自此之后,她与东芜没有半点关系。

远在北境的凤止向凤疏狂请旨亲征,攻打东芜。

凤疏狂大手一挥,将征伐一事,全权交与凤止决定。

半月后,凤止带着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直接攻破东芜边境防线。

东芜国皇宫。

姬逸翰近日忙得焦头难额,派人查明平川雪原一事,以及想尽办法平息凤元怒火,以求赎回姬逸哲。

尽管凤元现在没有动作,但就怕殃及池鱼,借机攻打东芜。

即便凤元前两年被青云和南诏两国战事消耗了不少兵力,现在又与北恒对峙。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青芜绰绰有余。

传言凤元拥有数百万军队,精锐的兵器无数,就目前损耗的兵力不过十分之一。偏偏有自作聪明的人以为狮子打盹就想要拿下对方的领地,不过最后都是自讨苦吃罢了。

姬逸翰知道,他父皇就是做白日梦的人之一。

东芜皇帝姬康近日来的种种做法让他倍感无力,想放下一切做一个寄情山水的文人墨客,就此闲适一生。

不过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储君,他不能放弃救国。

一向昏庸无道不理朝政的东芜皇帝收回了姬逸翰手中的权力,将什么事务都牢牢攥在手中。

不过接下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查明平川雪原一事,不理会朝臣进谏上书,更没有提及救回豫王一事。

似乎一切都往着诡谲的方向在变。

“昭月国师,朕都按照你的方法做了,已然四大皆空,可否服用长身不老药?”东芜皇帝姬康询问到身边的人。

昭月国师低头与姬康平视,意味深长笑了笑,缓缓道:“圣上已经达到成仙第一步,无我之境。服用长生不老药需到第二境界——忘情,忘亲情、爱情、众生之情。”

姬康点头若有所思,忽而恍然大悟道:“此后,可是要戒贪念?可是朕的爱妃……”

“圣上乃是真命天子,成仙怎可与常人相比,肉体的贪恋无畏,保持无情本心便可。”

昭月国师一般正经的胡言乱语,姬康却奉若圭臬,坚信不疑。

姬康让昭月国师坐下谈话,让宫人都退下,将近日来心中的不安通通说了出来。

昭月国师眼神一暗,不过姬康沉浸于自己的往我的自述中,没有发现对面的人有什么不对劲。

昭月国师捻着自己白色的鬓发,声音略沉,“圣上大可不必担忧,凤元攻打北恒损失惨重,北恒亦有隐世大能驻守,凤元大军不过自取灭亡罢了。凤元自顾不暇,唯一的出路便是放弃征战,休养生息。北恒受创,凤元穷兵黩武,东芜才能最安全。”

“只要圣上成仙,天下不过沧海一粟,世人皆是您的子民。即便东芜不在,只要圣上您使用无上功法颠覆过去,一切即将重现。”

姬康面色红润,激动高呼道:“国师所言有理,朕受教了。朕一定听从国师所言,潜心修炼,早日成仙。”

整日沉迷于修仙梦无法自拔的姬康,一意孤行命令朝臣每日供奉神佛,耗费金银在庙宇中为自己打造金身,为成仙做准备。

哪怕是得知凤元大军打过来后,也没有听姬逸翰和朝臣的提议主和,而是听昭月国师的话,派遣大军对抗,徒增伤亡。

凤止一开始就不顾损耗,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东芜,十万铁骑踏破城门,十万将士压后。一改以前的怀柔政策,冥顽不灵者,没时间和他们废话,直接杀了了当。

残暴的方式让敌人闻风丧胆,攻略城池时反而顺利了不少。

在皇宫乐音袅袅,红袖起舞中,凤元大军兵临城下。

姬康这三日高兴得不得了,因为终于服用了那颗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遂与民同乐,庆贺自己成仙第一步。

皇宫大开,畅饮美酒佳酿,共赏翩翩舞姿,场面奢靡至极。

吃完长身不老药的姬康浑身充满了力量,拉着自己的宠姬爱妾在酒池之中翻云覆雨,毫无礼法,疯狂至极。

让大臣知晓后,俯首痛呼:亡国之兆。

姬逸翰因为劝阻,惹怒了姬康,被打入天牢。

众人都认为姬康疯了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清醒得很。

神仙都需清心寡欲,自己马上就要成仙了,再不疯狂,愧对自己的一生。

值得一提的是,当昭月国师把长生不老药给姬康,姬康确认无误后,直接将其囚禁在密室之中。能知晓通天之术的人,姬康就算再没有脑子也知道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凤止看着城门稀稀拉拉的守卫,没有迟疑,直接抬手,沉声道:“放箭,攻城。”

蕴含灵力的声音迅速扩散开来。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城墙上的白旗让凤止那么一瞬间失望。

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东芜弱鸡的程度超乎了自己的相信。为何当时竟然还敢背叛挑衅凤元?

与凤止随行的公孙子言看着曾经自己要守护的国家这般模样,心中滋味百般,为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感到不值。

姬康裹着一件女人的外袍出来,一脸不耐的看着打扰自己的人。

“皇上,凤元大军打进来了,请皇上随臣离开吧。”

姬康神色难看,怒道:“你让朕逃?”

“放肆,来人,将此人拖下去砍了。”

然而周围无一人上前,那名大臣失望至极,转头带着人马离开。

姬康看着这群愚蠢的凡人,不屑地笑了笑。

自己已经长生不老了,与他们岂能一样?

怎么可能与他们一般逃命?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老熟人 东芜皇帝姬康被压到了凤止面前,但他依旧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看着眼前身穿盔甲的人,不屑地冷哼道:“朕已成仙,你们这群凡人竟敢对朕不敬,你们都会收到惩罚。”

凤止看着满嘴疯言的东芜皇帝,没有言语,直接一脚便踹飞了这位已经成仙的皇帝。

“让公孙子言来认人。”

没让凤止久等,公孙子言被带到了东芜皇帝面前。

公孙子言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狼狈的身影,转身对着凤止点头道:“他就是东芜皇帝。”

凤止仅仅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疯的?”

“他……”

被踹出去东芜皇帝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道爬了起来,猛然喷了一口血。沾染着酒水和汗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花白,面容迅速衰老松弛。

这一变化让在场的人大惊失色,不过他并没有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看着这些人惊恐的眼神,他反而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朕成仙了,朕成仙了。你们这群凡人才疯了,你凤元再厉害又如何,百年之后,不过都是一片尘土罢了。只有这些人全部死了,才能筑成朕的无上仙路。”

颠三倒四的话让周围人心中一寒,无论是东芜的人还是凤元的人皆一副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他。

公孙子言本来想对凤止解释东芜皇帝没有疯,不过现在他这样模样,公孙子言只好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凤止不喜欢别人比她狂,哪怕是一个疯子。

“既然他想去西方极乐净土,那就送他去成仙。”

“是。”

公孙子言还没来得及阻止,凤止身边的人便出了手。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武功一般都东芜皇帝没有被擒住,反而差点杀了凤止派去的人。

“宗师境界?”

凤止将头盔取下,扔给了公孙子言,手中的坤剑突然出现。

“有意思。”

“你们都让开,这东芜皇帝的命,本殿亲自来取。”

东芜皇帝姬康也意识到自己功力真强,顿时信心大增,配合着原来许久不用的武技向着凤止冲去。

“小子,拿命来。”

“哼。”

长剑割破布料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嘭——”东芜皇帝被踹了出去,倒在地上。

东芜皇帝惊恐地看着腹部的洞,伸手按住,不过鲜血不断从腹部流出,从嘴中涌出。

不——

不可能——

他吃了长生不老药,他已经成仙了,不会疼,不会死的?

凤止擦掉坤剑上面的血渍,冷哼了一声。

“这血真脏。”

“传令下去,用东芜皇室三代的命祭我凤元十万英魂。”

公孙子言听到命令后,跑到了凤止身前,惊呼道:“长歌殿下,不可。”

“不可?”

凤止似嘲讽般地看着公孙子言,轻声笑道:“你以为本殿为何留着你?”

“你以为凤元这般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讨一个说法吗?”

“子言先生以什么身份说话?凤元的俘虏,还是东芜的叛徒?”

“看来公孙子言你不仅优柔寡断,还格外天真啊。”

公孙子言将手中的头盔一扔,放于两侧的手紧握着,气息紊乱,胸口上下起伏。

抬头愤慨地质问道:“如果凤元这样做了,那与北恒和东芜有何分别?”

凤止嗤笑,“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凤元赢了。东芜皇室三代区区百人,如何能够祭十万将士亡魂?本殿好心没有诛他九族掘他十八代坟墓,他姬家应该感恩戴德,感谢本殿才是。”

“你——”

公孙子言猛然喷出一口血,两眼一黑倒地。

“主帅,这……”

凤止一脸冷漠道:“带回去,好好伺候着,别让他死了。”

公孙子言不行,但他宗门却人才济济。

什么一入世便无宗门,在凤止看来都是

——狗、屁!

不过是待价而沽,没有功成名就如何回宗门回复师命。

读书人皆喜欢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自己的野心罢了。

在凤止拿下东芜京城后,直接让属下拿着公孙子言身上的信物去智星宗,不管最后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们出世。

东芜的国库在皇帝姬康近几个月的挥霍下,早已空空如也。

凤止看着空荡荡的国库,直接带兵将姬氏三代大户抄了。

因为守城的将士直接投降,故而东芜京城没有受到军队破坏,一切照旧。

城中富商豪族多不胜数,总而言之,钱多人弱。

凤止为了圈钱也物尽其用,开放皇宫别院,按天收费。

有心投诚的人拿着几分家产租借了皇宫一个殿宇两月。单纯向往皇帝生活的人不在少数,有钱的人也不是少数,为了那个位置,不少人砸钱租皇宫。

源源不断的钱财,暂时填补了凤止郁闷的内心。

凤止对长生不老药上了心,因为这是第二次听说长生不老药。

第一次是听说齐昭丧心病狂拿童男童女炼制成功了此药,这第二次便是从姬康口中听说了此药,不过没想到以身试药的后果就是便是成了那个鬼样。

回光返照?

亦或者耗费寿命增强功力?

反正,对长生不老药凤止是完全不信的。天材地宝见得多了,连《元天宝鉴》上都不曾有记录的东西,也只有这些疯子才会信长生不老成神成仙。

“这就是长生不老药?”凤止拿着手绢包着一颗不大不小赤红色的药丸,皱着眉头端详着。

伏在地上的人尖着声音回答道:“奴才不敢欺骗您,这是前朝国师亲自赠予奴才的。”

凤止凤眸一凝,质问道:“前朝国师是谁?”

地上是人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人,被她的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吓,丝毫不敢隐瞒。

“……昭月国师,……,……奴才这才拿到这药,特意拿来献给您……”

凤止出声打断了地上太监的奉承话,“带本殿去密室。”

地上的人看了一眼凤止,然后将头埋下,抖着身子爬了起来。

凤止来到太监口中所说的密室。

前朝皇帝的寝宫。

凤止余光扫视周围时,在角落里发现了太监口中送食物的洞口。

“打开。”

“殿下饶命,奴才只是一个送饭的,不知道密室机关在哪。”太监被凤止一声冷喝吓得跪在地上,求饶道。

这时,凤止身边有人会一些机关之术,请命一试,凤止应允。

那人上前观察,东敲敲西看看,最后脚步停在了床榻的一角。在众人的目光中,伸手往某一处重重一按。

“轰——”

紧闭的石墙从中间裂开,一股异味扑鼻而来。

“殿下,小心。”

密室打开,除了异味并没有其他危险。

凤止用手半捂着口鼻,隔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群,看到了密室里面的光景。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趴在地上,一个倒地的茶壶,一个黑漆漆的碗,周围都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

地上的老人感受到了久违的光芒,缓慢地蠕动着,慢慢抬起来头。

浑浊的眼睛中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楚止……”

凤止看着密室中老熟人,眸子微沉,唇角一勾,“好久不见,齐昭。”

齐昭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苍老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楚止,我这一生充满了欺瞒和背叛。”猛然抬起来头,冲着凤止笑得一脸诡异。

“你也一样。”

齐昭说完话后,全身趴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迅速变成了一具干尸。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天山对阵神佑岛 齐昭死了,死得毫无尊严。

在七国历代帝王中,他的死亡不可谓不狼狈。

凤止见到齐昭时,便知道东芜背叛是他在背后操纵,不过她也没想到他的下场会是这般。

齐昭的死像是平静的湖水中的涟漪,虽然曾经存在,但最终也没有没有激起浪花。

凤止让人将齐昭简简单单埋了,顺便送了一封信去天山,给筱暮递了一个消息去。

攻下东芜全部领土,凤止仅仅用了三月,凤元收到这个消息后,全国沸腾。东芜邻国西祁得知这个消息后,惶恐不安,就怕凤元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顺便找一个借口就攻打过来。

凤元占领了青云三分之二的土地,将南诏和东芜全部收入囊中,虽然这些看起来都是诸国咎由自取的结果,但最后却让凤元趁机返而攻之,损兵折将还灭国。

西祁上层分析了每一场战役,多数人都支持中庸之道,夹起尾巴做人,安安分分不去招惹谁,也不加入天下纷争。西祁信奉民与天,故而将生命看得极其重,保护本国百姓不受伤害才是朝廷和璇玑宫的理念。

凤止喜欢这种有自知自明并安分守己的国家,灭了东芜便停止了战争,将二十多万军队往东芜与西祁的边境一放,震慑和威胁着西祁。

寒冬一过,春意暖暖,雪原消退,空气中反正刺骨的湿寒,辽阔的原野上出现茵茵绿草。

蓝天白云下,温热的鲜血喷洒,绿茵草地上倒下一具又一具年轻的将士。

一群人倒下,一群人饱含辛酸地欢呼,预示着这场战役的结束。

凤止拉着缰绳坐下马背上,目光淡漠地看着下方惨烈的战争。

而与她相对的山坡上也有一群头戴毡帽的北恒某一氏族首领冷眼看着下方。

凤元的大帅?

站在山头前面的人与凤止对视了一眼,眼睛中流露出一抹阴狠。

“丹东,给我弓。”

“是,首领。”身边的人将自己马背上的用兽皮装饰的长弓递了过去。

“咻——”

凤止看着破空飞驶而来三棱金箭,面无表情拔剑而抵。

对方的氏族首领看见凤止拔剑的动作,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愚蠢的凤元人。

他可是北恒世氏族之一的乌族首领,是北恒力大无穷的神射手。

自己的箭从未遇见过能抵挡的人。

更何况是瘦弱的凤元人。

“砰——”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响起。

金箭被凤止手中的长剑拦腰砍断,掉落在山坳之中。

凤止抬眸看向对面还没放下长弓的人,轻嗤了一声,唇角轻勾,“废物。”

身后的田珉看着凤止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冷绷的脸上破天荒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的确是废物。”

乌氏首领和他身边的人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地看着掉落的金箭。

“拦住了。”

“啪——”乌氏首领收回自己的手,暴怒地看着刚才说话的人。

“葛朗,你在嘲笑我吗?”

“首领饶命,葛朗失言。”那人捂着肿胀的脸,单膝跪在地上,请求面前人的原谅。

乌氏首领转身从马背上拿了三根乌金色的长箭搭在长弓上,目光一直盯着对面闲适的两人。

三箭飞逝而来,凤止以同样的方式砍掉了坚不可摧的乌金打造的利箭。

而凤止手中的长剑没有任何损耗。

“田副帅,把我的弓拿来。”

田珉怔了一会,让身边的人把自己的长弓拿来。

凤止接过长弓,掂了掂重量,眉头微皱。

太轻了。

不过,将就用吧。

一只普通的羽箭搭在长弓上,拉弓,箭矢猝不及防放开。

“啊!”

对面山头乱作一团,没一会便策马离去。

“你可真狠。”

凤止将长弓扔给了田珉,面无表情道:“我还能更狠。”

“拿着。”

“全军听力,北恒之人一个也别放走。”

蕴含灵力的声音扩散四周,让休整好的将士精神一振,向着那群人马奔去。

田珉看着凤止的行事作风,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阻止。

年轻人的事,自己可发表不了什么意见。

骏马的嘶鸣声响起,凤止等人策马离开。

一处浮着碎冰的湖泊,在旷野上显得空灵而明澈。

两对人马对峙着。

虽然两队人马没有剑拔弩张心平气和地说这话,但空气中凝重紧张丝毫没有减少。

“你们是谁?”

一身正色,面容祥和的清风长老负手看着对面奇装异服的人。

所为奇装异服,则是天上十二长老之七。形态各异,装扮充满着世俗气息,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皆有之。

“你是三头六臂还是怒目金刚?我们凭什么告诉你,我们是谁。”脾气暴躁的筱暮拂了拂衣袖,面部表情冷凝。

清风长老一滞,祥和的面容微变,收回了脸上的笑容,眉宇间夹杂着一股威严,“若诸位执意拦吾等去路,休怪吾等不客气了。”

穿着一身金色四方铜钱印花的锦袍的中年男人摇着金算盘,扁着嘴笑道:“你们神佑岛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吾等真的好害怕。”

虽然说着害怕,不过脸上都是满满的嘲讽和不屑。

粗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的打着,“啪——”的一声,手上的动作停下,扬起了笑得像弥勒佛的脸。

“杀人偿命,扰乱世俗秩序,你们六人的命恐怕不够。这余下的账,我们将会代亡者向神佑岛主讨债。”

“小子,大言不惭。”

神佑岛的面色一致,皆一副被人落了面子的模样,目光不善地看着天山七人。

“你们既然知道我们是神佑岛的人,那就把命留下吧。”

“纳命来。”

胖胖的金长老看着向自己扣过来手,脸上笑容不变,手中的金算盘抵了过去。

对面的人还没看清对面那个胖子的动作,便感觉指节分离,钻心的疼痛刺激着大脑。

“啊——”

“找死!”

腿脚夹带着劲气鞭打过去,却被金长老手中变幻的算盘夹住,以同样的手法卸了他的腿。

此人没一会,四肢被全部卸开,浑身都疼痛让五官变得扭曲狰狞,身体上余下的残肢不断挣扎着,躺在地上滚动着,一心想逃离这个魔鬼。

“跑什么跑?债都还未还完,你怎能逃?”

惨叫声响起,地上的人一脸不甘地死去。

金长老摇了摇算盘,看着地上的死尸,似回忆般的叹道:“很多年没人叫我小子了,这般死法便宜你了。”

等金长老清洗完自己的金算盘后,转身发现余下六人皆收拾完了神佑岛的人。

不过筱暮受了一点轻伤,但他的对手更惨,其眼珠爆裂,脸上泛着淤青肿胀躺在地上。

一人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一脸惋惜的神色,“神佑岛的人居然这么弱?我可没怎么使力呢?”

金长老虽然身体宽大,不过步伐却极为轻盈地走到长相带魅的男人身边,戳穿了男人良好的自信。

“花浪,你的千指都断了两根,这还没使力?这些人实力不低,不过多依赖灵气功法,没有炼体罢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花甲之龄的老者开了口,“好了,收拾战场,该去神佑岛讨说法了。”

草原上的轻风将血腥味吹散,旷野中心的湖泊依旧美丽。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北恒灭 神佑岛七人没了音讯,让北恒皇帝慌了神,也是背后那位殿下始料不及的。

这世间能让几个大宗师境界的人悄无声息消失的人,也只有各大宗门的护宗之人,又或者泄露了消息被天山的人知道了。

东方靖泽得知神佑岛传来的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他们该死吗?”

墨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淡漠的人,转而又敛下眸子。

“战争都有代价,七位长老完成了殿下的交代的任务,死与不死并不影响主上的计划。”

东方靖泽听着墨渊无情的话,面上神色未变,叹道:“事情若是这般简单就好了。”

“这一局,孤失算了。”

墨渊面露疑惑,不解地看着东方靖泽。

“天山从未在孤的计划之内,不过也是因为孤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才有了这个疏漏。”

东方靖泽在说话时,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墨渊好奇此人是谁,能让主上失算。下意识问到:“他是谁?”

“公子衡御。”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墨渊一震,他知道墨壹也是因为这个人至今都待在暗堂受罚。

墨渊不清楚东方靖泽与公子衡御之间的事。

不过从收集到的一些消息中他也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二人关系甚密,超越手足如同情人。

以往只觉得这些流言蜚语是其他人诋毁东方靖泽编造的故事,没想到今日突然听东方靖泽口中说出那人的名字,心中那抹怪异油然而生。

虽然作为属下不应该插手东方靖泽的私事,但墨渊斟酌再三后,还是开了口:“主上,公子衡御身份成谜,种种行为皆偏向于凤元,恐怕会妨碍主上的计划,于沧澜不利,望主上三思?”

东方靖泽用余光看着忧心忡忡的墨渊,心中猜到了他心中的担忧。

茶褐色的眸子半敛,脸上出现了一抹深思。

就在墨渊以为东方靖泽在考虑自己的问题时,东方靖泽突然出了声。

“让她做你们主母如何?”

轰——

主上说了什么?

主母?

公子衡御?

墨渊淡然的面部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欲哭无泪的难看神情。

“这是一个玩笑话?”

东方靖泽微微摇头,一脸正色说:“不,孤觉得此事甚好。”

东方靖泽一意孤行,墨渊最后放弃将其引会正途。

凡事不能太强硬。

“主母”不能替东方家传宗接代,但其他人可以。

而这一切事情,忙于攻打北恒的凤止皆不知。

夏侯惇看着坐下仅存的六个氏族的部落首领,不知该作何表情。

现在他只能仰仗这些人守卫北恒,明明是他自己的部下,结果气性一个比一个大,竟敢还无视自己命令。

而凤元大军步步逼近,北恒已经丧失了三分之二的沃野,北恒虽然民风彪悍,但凤元军队实力雄厚,武器精良,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夏侯惇每每想起这些事,心中少不了暴躁一番。双手握拳重重捶在案牍上,粗声道:“凤元欺人太甚,不知诸位有何御敌之策?”

“王上,那凤元精兵利将又擅长谋略,青云、南诏、东芜国破家亡,但却未损凤元根基。如此看来,并非我氏族无能无法抵御,而是凤元铁骑太强,为今之计,联合沧澜才是北恒的正途。”

一旁的人反驳道:“屁话!忽而烈你这个懦夫,那沧澜国就能比凤元好?你将希望寄托他国,最后就不怕鸡飞蛋打,为沧澜做嫁衣?”

“……我们应……”

夏侯惇出声阻止了争执不下的人,决定向沧澜求救。

不过,凤止早就防着北恒狗急跳墙,直接将北恒周围封锁,连只鸟儿都被她派去的人弄死煮汤喝了。

夏侯惇等了数日都没等到北恒的消息,不过却等来了凤止带领的凤元大军兵临城下的急报。

北恒唯一个王城修建时耗费巨资,城墙高耸,固若金汤。

城门不开,一时间外面的人很难攻进去。

——但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不过,凤止也不急,让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就在城外守着。

游牧民族,会有多少人囤积粮食?

就算几个贵族家中有粮食,又能供多少人食用?城中数万大军和部落人群该如何生存?

封城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半月后,城中的北恒人开始宰杀征战用的马匹,马匹没了,开始易子而食。

凤止估算了时间,觉得城中无余粮后,便派遣会说北恒部落氏族语言的人,围着城门说着各种利诱条件。

王城中人心惶惶,渴望出城的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在夜深人静时,城门被一群面黄肌瘦的人合力打开。

驻扎在城外的军队,随时都派有斥候在城门外探查,发现城门打开后,立刻发送信号。

凤止带着军队一路畅通无阻走到王宫时,进行了一场小型厮杀。

不过王宫守卫大概因食不饱的原因,有余心而无其力,根本抵抗不了神色振奋的凤元士兵。

夏侯惇在哭闹和惨叫声中惊醒,裹着大髥,拿着木架上的大刀赤足冲了出去。

刚踏出门,便对上了数柄长枪。

在火光中泛着光芒的枪头让夏侯惇握紧手中的大刀,慢慢后退。

“我要见你们主帅。”

“嗤。”一个银色铠甲上还残留这血迹的人从一群人中走了出来,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主帅不是你这个亡国之君能见的。”

夏侯惇心中一怒,身为北恒之王,他何时被这般羞辱过。

浑身气势一震,手中大刀一挥,斩断了面前的枪头。

见机插缝,夏侯惇看见了一丝逃离机会,手中大刀狂舞,冲破人群逃了出去。

凤止带着队伍一如既往地先去国库,清扫宝库。

夏侯惇一心念着自己要逃离皇宫,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去一趟国库,拿东西跑路。

不过他没有想到,一去便碰上了清扫国库的凤元主力军,以及他心心念念的凤元主帅。

撞上凤止,他的大刀还没有使出来,便被凤止身边的人卸掉了胳膊生擒。

“我投降,降者不杀。”

凤止看着和自己讨教还价的人,嗤笑道:“不知这位北恒王从哪里听说过此话?”

夏侯惇面色半跪在地上,面色难看。

“你们凤元出尔反尔。”

“哼,青云、南诏、东芜,可没有皇室之人存活。所以降者不杀的对象可不包括你,如此何来的出尔反尔?”

夏侯惇:“你们卑鄙。”

凤止微微勾唇,淡淡道:“与你相比,本殿不敢当。”

夏侯惇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他怎么甘心?

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而他打定注意要同归于尽的对象,就是离他最近的凤止。

夏侯惇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模样。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时,突然暴起,冲向了凤止。

“啊!”

凤止一记凌厉的鞭腿,将人踹飞了出去。

最后,她面无表情收回自己的长腿。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祭 凤止从北恒的地牢出来后,面色微白。

脚步沉重,面无表情向着前面走去。

“主帅。”

凤止转头淡淡看着田珉。

“何事?”

田珉负着手,看着失魂落魄的凤止,眼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关心,“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凤止眉头轻皱成一个川,眸光微闪,神色依旧淡漠,道:“我能有什么事?我不过是在想那人是谁罢了,能忽悠各国抵抗凤元,消耗我国实力,看来背后之人所图不小。”

“那卫姓男子确实厉害,如果中途没有发生这么多事,能招纳此人为国效力,于国应是一大幸事。”

田珉等抒发完自己的爱才之意后,转头看凤止时,原地早就没有她的身影。

等他反应过来,才知道凤元悄无声息转移了话题。而现在连人都走了。

田珉猜想,那个卫姓男子与凤止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且不论交情有多深,但二人至少认识。

不过,田珉也没有多想,故而此事也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北恒灭了,东芜亡国,但余下的隐患还不少。虽然两国残余势力暂时屈服于凤元铁骑的威力下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却不能保证待他们实力增长后还能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凤止留下田珉处理这些问题,而她则是带着有遗愿的将士的骨灰返回凤元。

北境,大漠孤烟,黄沙漫天。

凤止将最后一捧骨灰放入坟冢,擂鼓声响,全军上下开始吟唱着专属的祭祀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肃穆,敬。”

长枪和战矛杵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高亢的节奏律动仿佛在为逝去的英雄送别和哀恸。

凤止看着成片的孤坟被黄沙掩埋,脸上无悲无喜,不过眼底却流转淡淡的哀伤和悲悯。

凤元的战士,我虽不能把尔等全部带回故乡,但我们会永远铭记尔等功勋,凤元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尔等的家。

皇城。

顾家夫妇与往常一般,辰时起身,一人在院中习武,一人带着丫鬟仆从布置院子。

因为他们听说前线打了胜仗,东芜和北恒都已经成了凤元领土,大军在数日前便班师回朝,想来他家三儿也要回来了。

顾景行出去三年多,至今为止仅仅三封家书,一边感慨万千,一边为他提心吊胆。

总之,一边骂着顾景行不孝和混账,一面为他感到骄傲。

“夫君,我这身装扮如何?”顾母提着裙摆在顾父面前转了一圈,对着顾父眉目流转,抿嘴一笑。

大红色袄裙将顾母衬得美艳动人,与平日的温婉截然不同。许是保养得好,四十几岁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十多岁,正值其容貌最甚时期。

顾父当即面色一黑,怒瞪道:“一把年纪穿得像小姑娘一样,像什么话?回去换一件,我看你那件青色大袄不错。”

顾母不乐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要回来了,自己穿好看点怎么了?

居然还敢说自己一大把年纪,这顾老头怕是要翻天!

顾母哼了一声,提着裙摆便错身离开,期间没有给顾父一个眼神。

二人接到消息,大军在今日便要抵达皇城,两天前就让人预定了最好的观看地点。

皇城中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茶楼饭馆更是供不应求。

虽然每次迎接的都是凯旋归来的大军,但这次的阵容却空前的盛大。

连续将两个国家攻下,这等盛世千年难遇,皇城百姓怎能错过瞻仰凤元战神的英姿的机会。

“哒哒哒……”

“哗哗……”

铁甲发出有规律的声音,脚步声整齐划一,密密麻麻的军队浩浩荡荡向皇城迈进。

“别挤我,谁挤我?”

“哎哟,挡住我了,让让。”

“……好俊的小将军啊!”

拥挤的人群中,你一句感慨,我一句抱怨,喧闹成一团。

不过待凤止等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时,人群中的吵闹声顿时低了几个度,虽然也有小声的嘀咕,不过多数都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以及对英雄的致敬。

大军中每一个人都神色严肃,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被皇城百姓的热情所影响,拿着手中的银枪长戟开出一条道路来,向着西山军营走去。

“我们三儿呢?”

顾母拉着顾父小声问道。

顾父听到爱妻的话,立即从激动自豪恢复过来,伸着脖子往下川流不息的大军中看去。

看了许久,眉头微皱,还是不死心的看了看。

“景行应该是和太女殿下他们走在前面了吧?或者他们还在大军最后押后?”

顾母拍拍胸口,总觉得心中不安,低声附和道:“三儿应该和长歌殿下一道呢。他们走得太急,刚才人太多了,许是没有看见。”

说出这些话后,顾母压在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不过面上的笑容根本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异样。

顾父敛下眼中的神色,对着顾母笑笑,伸手抓住顾母紧握的手。

“夫人所言有理,等老大下了朝,问他便是了。我们回府等消息,等景行回来后,我们好好说说他,这小兔崽子简直太不懂事了,尽让我们操心。”

凶神恶煞的顾父被顾母一瞪,抬起脚踩了他一脚,再狠狠一碾。

“三儿回来,你敢对他横眉竖眼,你就自个去过吧。”

顾母心情逐渐变好了,顾父才松了一口气,将她哄回了家。

凤止此次没有与其他人一起进宫面圣,而是抱着一个盒子独身一人回了宫。

青芜便听说大军即将回城,一早便在云止殿门口等候。

接近午时,青芜等到了一身戎装的凤止。

“殿下。”眼泪情不自禁汇满眼眶。

凤止看着泪眼婆娑青芜,沉重的心情慢慢消失,无奈地笑道:“大美人,你家主子不是平安无恙归来了吗?这副模样作甚?”

“哭哭啼啼可就嫁不出去了。”

“殿下,说什么呢?青芜才不嫁。”青芜抹掉眼泪,破涕而笑,娇嗔道。

伸手去拿凤止手中的盒子,“这东西奴婢帮你拿着吧,快进去吧。”

凤止拿着盒子的手没有松开,拒绝道:“算了,还是我拿着吧。”

“回殿再说。”

当青芜从凤止轻描淡写中得知前线种种时,脸上多了一抹沉重,沉默了许久,转身让宫人拿了一件玄色的衣袍。

凤止换下一身战甲,着上简单的玄色衣袍,去面见了凤疏狂。

也就是在御书房中见到了顾景行传说中那位年少成名的天才大哥。

和他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便带着青芜出了宫。

顾家夫妇刚心平气和手谈了一局,便听下人急急忙忙跑来说,府上有贵客到了。

听完下人说到“太女”的名称后,二人搁下棋子一路小跑着去了前厅。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悲伤 顾母没有理会后面的顾父,一路小跑到前厅时,突然停了下来,整理了衣着,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状态调整好了才进了屋。

“太女殿下。”

顾母以诰命夫人的身份对着凤止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顾夫人无需多礼,今天也是本殿冒昧叨扰了。”凤止起身扶起顾母。

顾母被扶住的时候,脸上笑容已经难以维持。

“殿下,我们景行呢?”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

凤止唇角微抿,眸子半敛,“顾夫人,节哀。”

顾夫人硬撑着起身,抹掉了眼角的湿润,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太女殿下莫要说笑了。”

凤止看着自欺欺人的顾母,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安慰。

正在此时,顾父匆匆赶到,跨进门余光便看见由青芜抱着的木盒。

心不由一沉,然后慢慢走到顾母身边。

“夫君,太女殿下太爱开玩笑了,方才那个玩笑还真吓了妾身一跳。”

顾父嘴唇微动,压住了心中的悲怆,轻声喊了一声。

“芸儿。”

凤止知道顾家夫妇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自古长痛不如短痛,即便能欺骗他们一时,也无法欺骗他们一辈子。遂,拿着盒子上前。

“顾大人,这是令郎的遗物。”

顾父让顾母靠在自己身上,让她掩住了自己的失态。

听到凤止的声音后,这个中年汉子双目泛起了红血丝,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看向凤止。

“多谢殿下将景行带回家。”

“不过今日家中多有不便,恕臣招待不周,还请殿下回吧。”

凤止也知道自己此时不适合再待下去,亲手将盒子交到顾父手中后。

“他是一个英雄。”

顾父捧着盒子的手不断颤抖着,眼睛一直盯着木盒。

“这是三儿?”

凤止点头,然后向二人拱手以待,提出告辞。

凤止看着喜气洋洋的顾府,长叹了一声,没有丝毫留念地转身离开。

顾母在凤止离开后,已经泣不成声,差点晕厥过去。

泪水将顾父新做的衣袍打湿,紧紧地抓着顾父腰间的衣服,就怕自己从椅子上瘫倒下去。

顾父一手拿着盒子,腾出另一手打开盒盖,看见盒中的东西,险些将盒子打翻。

盒中静躺着一张绣有火红色的烈凤的破烂旗帜,以及被它包裹着的几截银光黯淡的断枪。

顾父双目一凝,慌乱地将盒子盖上。

“芸儿,景行回来了。”

“啊——”

顾母听到顾父的话后,终于没有忍住,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顾父一手紧紧扣着盒底,一手拍着顾母的背。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盒中断枪。

他的儿子以全身血肉铸就北恒征途,他的儿子是凤元的英雄,只不过是一个不孝子,永远驻守在遥远的北恒。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活着,只不过没有在自己眼前而已。

“殿下,将离是不是也没了?”

凤止听见青芜突然问及自己,怔了一下,转向了她,沉默片刻。

最近,微微点头。

死了!

将离也死了!

怎么可能呢?他那么厉害。

青芜停住了脚步,对着凤止扬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殿下,奴婢能休沐一日吗?”

凤止敛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后同意了青芜的请休。

青芜转身捂着嘴跑开,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热闹的街道似乎马上变得冷清,熙熙攘攘的人都没有将凤止心中的冷驱散。

凤止现在就像坠入了奔流的江河之中,在湍流中沉浮,但周围的一切都自己无关。

没有在乎的人,所以不会伤心;没有感情,所以才能理所当然的无情。

顾景行的死,她心中升起过震怒,但她知道那震怒不仅仅是他一人,而是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以及对自己失策的恼怒。

将离的死、姬逸哲的死,或许她曾经伤心过,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用自己身为主帅的理智责任掩饰自己的冷漠无情。

凤止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啪——”

“啊——”

凤止看着被自己擒住的手,混沌的脑子突然冷静了下来。

“下次别上手,我怕弄死你,你商家就绝后了。”

你是怕没人被你坑,没人赔本和你做生意。

商陆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被凤止扭过的爪子,怒瞪着凤止。

“我哪还敢碰您?我叫了您数声,您都没回答,难道要让我放声大喊,让您的身份全城皆知吗?”

凤止面无表情看着商陆脱臼的手臂,趁其不备,“咔”的一声将他手臂复原。淡淡道:“有空吗?陪我喝酒。”

商陆刚想骂凤止非人哉,不过想到他的身份便制止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喝,舍命陪女子。定风波来了一批佳酿正好带你去解解馋。”

商陆除了被凤止坑了以外,在其他事上都顺风顺水,还能使逐渐衰败的商家蒸蒸日上,这种种事情皆能看出他的能耐。

精明过头的商陆一眼便看出了凤止心情沉闷,想来应该是陷入了自我怀疑自我迷茫当中了。

把她带到定风波后,指不定喝醉酒后拿着他的心血出气,损坏一些物件都是小事,就怕她将楼中客人得罪了。

万一,她拍拍屁股走人就完了,那自己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难不成自己有胆子四处嚷嚷太女醉酒定风波?

就算他想看凤止出糗,但他也没那个胆子做。

凤止看着眼珠子直转的商陆,面色淡漠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商陆求生欲极强地摆手,“没,我哪敢想什么啊,走吧。”

凤止看着变化不大的定风波,没有让人招呼就直接去往了二楼,踏进了观景最好的一独属商陆的雅间。

商陆在下面交代好管事将客人请走后,才提着两坛没有开封的酒上楼。

推开门,便看见凤止长腿微屈,一手搭在膝盖上,倚坐在栏杆上,望着外面滚滚流逝的江水。

商陆摇头微叹,完了。

他竟然开始同情栏杆上的女人了。

自己居然同情一个处处威胁自己的暴君!

“拿着。”

凤止听见声音后,转头正好看着被扔过来的酒,伸手便轻而易举接住了。

扒开泥封,酒坛一举,痛饮了起来。

商陆看着凤止的喝法,心跳加速,终是没有忍住,出声喊道:“你慢点,这酒烈……”

——还贵!

商陆心在滴血。

然而凤止根本没有将商陆的话听进去话,小半坛下肚后,凤止才停了下来。

单手拿着酒坛,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动作,看着外面一簇浪花掩过另一簇浪花。

“商陆,我无情吗?”

商陆拿着酒坛缓缓坐下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凤止一眼。

盘腿而坐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若我商陆死了,你凤元太女会伤心吗?”

凤止看着酒坛沉思,片刻才开了口:“不会。”

商陆捂着心脏,一副受伤的模样,“你的确好无情。”

凤止淡淡瞥了一眼商陆,喝了一口酒,又将目光放于外面的奔流的江水。

“那我商陆死了,你凤止会伤心吗?”

“也许会……”

商陆眉头一挑,似乎觉得以凤止的性子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从来没有生来薄情的人,只有将感情深埋的人,在我认识的人中,你便是其一。”

凤止将酒坛一搁,翻身而下,扬了扬下巴,勾唇道:“还算句人话。”

商陆:“……”

他就是多嘴。

这种女人就应该让她死在愧疚和悔恨中。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生死无常 凤止两坛酒下肚后,两颊绯红,不过眼中却是清明一片。

“唰”的一声,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在商陆错愕的神情中,脚步移动舞了一曲。

剑气中灵力肆意,四周的桌椅在柔中带刚的剑气中破开。

“殿下,剑下留情。”商陆看见冲自己舞来的剑,眼睛瞪大,大声喊道。

凤止凤眸一扬,冲着商陆微勾唇角,将手中的剑一偏,转了方向。

商陆拍拍胸口,看着剑气如虹,翩若游龙的身姿,心有余悸。

撒酒疯了!

凤止撒酒疯了!

“砰——”瓷器落地的清脆的声音响起。

商陆看着地方的碎片,心猛然一抽。

“哗——”

纸张被剑气破开。

商陆的心随着墙上那副他最喜爱的珍品画作的裂开而碎裂。

“啊……姓凤的,我跟你拼了。”

凤止看着举着一根椅子冲过来的人,长剑闪过,实木做的椅子被劈成了两块。其手肘一使力,商陆立刻痛得面部狰狞,连忙后退。

商陆捂着心口,一脸愤然,痛恨道:“你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拆我房子,还打我。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性了?”

银光闪过,商陆背后一寒,惊恐的看着架着脖子上的剑。

“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凤止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王法在我这儿是没有了。”

收回长剑,扔了一块雕着并蒂玉兰的玉佩过去。

“拿着这块玉佩,去一品鉴拿银子。别想坑我,该多少就多少,敢多拿一个子儿,我就多砸两件东西。还有这酒,是你请的,别算在账里。”

“你还差这点银子吗?”商陆拿过玉佩看了看,感触到手中的温润后,连忙放进荷包里,唯恐弄坏了凤止的东西。

“天色不早了,殿下您该回宫了。当朝太女宿醉定风波,夜不归宿,对您可不是什么好事。”

凤止看着口是心非的人,翻了一个白眼,也懒得待在此处讨人厌了。

商陆等凤止离开后,连忙抱着自己的破碎的家当哀悼,久久不放手。

哎哟,他的八宝葫芦瓶哟……

……紫金远山香炉……

某某大儒的封山之作……

一边抱着自己的收藏痛哭,一边飞快的打着算盘。

这账不能不要。

凤止踏着屋顶,每一步跳跃便是数米之外,寻常人大概两刻钟的行程,对于此时的凤止不过弹指间。

等她回云止殿后,没一会便有公公来传信让她去御书房议事。

凤止带着淡淡的酒味来到了御书房中。

“儿臣叩见父皇。”

御书房集聚数十位大臣,凤止在这些人的面前大大方方地对着凤疏狂行了一个跪拜礼。

凤疏狂在凤止进门的那刻,便闻见了酒味,眉头微皱,淡淡看了凤止一眼。

不过碍于对方的颜面,没有出声。

所谓议事,主要是涉及死亡将士家庭的安抚问题以及被凤元打下来的四国百姓安置和管理问题。

凤止的想法简单粗暴,四地暂且延续旧制,待大陆都归于一国后,再广纳贤士向四处派遣官员统一治理。

凤止简单粗暴的建议直接将她的野心一展无遗,周围的大臣也没有一人反对。凤止独裁也不是一次两次,反对一事对于已经有主意的凤止和凤疏狂二人根本无效。

再者,元天大陆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凤元的领土,余下三分之一在他们看来也是早晚的事,没有野心的凤元朝臣可不是一个好的政治家。

凤止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治理模式,余下的细枝末节就由这群大臣商榷填充。

等事情解决完后,日落西山,眼看要到宫禁的时辰了,大臣纷纷离开。

凤止正准备跟着大部队离开时,被凤疏狂留了下来。

守着凤疏狂批完奏折后,一同去了云煜宫。

云煜宫一直都是凤止不想踏入的地方,但凤疏狂坚定要去,凤止也只好陪同。

凤煜病入膏肓,宫中知晓此事的人十之八九。但仅仅几人知道他已时日无多,全靠着一些天材地宝撑着一口气。

二人刚踏入宫门,里面便响起了痛哭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凤止怔了下,脸色惨白地跑了进去。

看着床上安详地睡着的人,凤止眼睛干涩,伸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哥……

凤煜死了,皇宫中变得更加清净。

曾经这皇宫中有五个主人,现在仅仅只有三位。云煜宫锁好殿门封存,云离殿在凤离成婚后便一直空闲,凤离夫妇极少回宫居住。

凤止一身素衣,静坐在屋顶上,风带动她的墨发飞舞。目光淡淡地看着空荡荡的皇宫,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意识沉浮中,身体不直觉吸收着皇宫周围的天地灵气,感受到周围的异动,一批又一批的人马向着凤止的方向赶来。就连在皇宫中深居简出的守护长老都被这种不正常的吞噬灵力的行为惊动了。

凤止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根本不知道外界如何。

幸亏她在凤元皇宫,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地方。否则在她顿悟期间指不定有多少人前来破坏。

三日后。

凤止闭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感受到浑身酸软,顿时察觉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大床。

双眼一睁,吓了一大跳。

还好自己定力强,若是一般人见到眼前的场景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样。

以凤止座下的殿宇为中心,四面八方都围着人,里三层外三层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更夸张的便是,护国长老倾巢而出,全部守在凤止周围。

凤止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其他的感情,不过现在她又累又饿,那一丝丝感动瞬间被抛之脑后。

“醒了?”

“看来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

“……凤丫头,下次搞这种大阵仗记得通知一声,我们老了,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走吧,走吧,回去补一觉……”

凤止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下面的人便快速有序地撤离。

没有理会散开的人,凤止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着周围,不过却是以凤止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灵力,凤止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这可是时隔多年的顿悟。

“咕咕……”

脸色一黑,面无表情跳下房顶,直奔御膳房。

宋玉听完对面老者一番言谈后,面露愤慨,手不由自主握成了拳放在膝盖上。

“师父放心,作为明宗之人,玉绝对不会让那无耻之徒哄骗世人。”

青色外衫罩着一件鹤氅的老者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温和道:“为师知晓你见不惯那些不公之事,但此行出宗门希望你能以大事为重,想让凤元停止战争,不仅要让诸国百姓知晓凤元的阴谋,也要给凤元施压,天时地利人和,为人处世需学会借势。”

宋玉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心中疑惑渐生,“弟子愚钝,望师父告知。”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结,连浅浅都呼吸声都能听见。

宋玉起身,对着对面的来者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暴乱 驻守在青云和南诏的凤元大军,皆遭受到了不小的袭击。

起义的人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凤元驻军有明确的规定,不能伤害无辜百姓和手无寸铁的妇孺。

但聚众闹事的却是这些一直被视为弱者的人。

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逐渐演变成扰乱正常秩序。在对抗中明宗的弟子开始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安抚百姓。最开始以为这些人是真心为了百姓,最后不过是打着让百姓知道真相的名号,组织各方人员给凤元施压。

平民百姓一直是最容易煽动的人群,在明宗弟子的说服下,开始一波又一波的反抗,推翻凤元,恢复旧国山河。

凤止看完奏折淡淡一笑,然后将奏折搁在了一旁。

“本殿没打算动他们,他们却迫不及待往本殿面前凑,教化世人的明宗,也出来搬弄是非了,这世间的魑魅魍魉可真不少。”

“此事是否需要暗盟出手?”沐子书试探地询问道。

凤止摇头,嘴角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色。“去南诏找君墨染,让他负责此事。”

沐子书面露迟疑,“可他曾经是明宗之人,属下怕他一时心软,耽误主子的计划。”

凤止笑道:“他若心软,本殿就不会用他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了解明宗,那些手段本殿相信他会比他的同门玩得更好。”

沐子书低头领命的瞬间,为他新晋的对手君墨染感到默哀。

明宗煽动百姓对抗凤元大军,就在凤元大军憋屈至极时,君墨染接到了凤止的命令。

当君墨染看着手中的书信,心中挣扎了几番。

最后,带着他的团队摩拳擦掌,奔赴明宗聚众闹事最严重城池。

曾经的明宗首座可不是一般人。一出手就给明宗弟子安上各种罪名。被泼了脏水的明宗弟子愤慨不已,行事更加激动,直到群众队伍伤到了军队时,君墨染又出手了。

名正言顺抓捕明宗弟子,对被捕的领头之人软硬皆施。答应投诚的人便好吃好喝得养着,坚决反抗的人直接游街示众,血洒菜市场。

如此一来,起义闹得更凶,纷纷反抗凤元的暴政。

君墨染听着下面人焦急的汇报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从容地淡定地写完了字。

雪白的宣纸上,一个笔锋凌厉的“攻”在中心。

怒于心而失分寸,方寸大乱弊端显露。

明宗弟子出世入世,皆是豪门贵族座上宾,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的人甚少,“乱世闭宗,盛世讲学”是明宗高层心照不宣的举措。此次出世加入纷争应该是背后有人指使,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除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以及会一些颠倒黑白之道以外,便是一无是处。

在君墨染带领下,凤元大军将闹事的人困在一座孤城之中。最初明宗弟子还积极组织百姓,安抚暴乱躁动,声称这一切都是凤元的诡计,凤元不可能让无辜百姓困死在城中。

但城中缺粮少米,很快便有人坚持不下去。而明宗弟子面对易子而食、道德沦丧的行为险些奔溃。

半月后,城门失火。

其中失火原因不明,城中人死伤数半,明宗之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中无一人生还。

凤元大军积极救援,起义之事再无人提起。

明宗得知宗门子弟被曾经逐出师门的君墨染迫害,怒不可遏,除了揭露君墨染为人不堪以外,还重金悬赏他的项上人头。

君墨染对自己名声可没那般在乎,待自己功成名就之后,闲言碎语别人也只敢私下嘀咕,又有谁敢说给他听?

重金砸出的杀手,被凤止派来保护君墨染的人生擒,君墨染让其签字画押供出明宗高层买凶杀人一事。

江湖之大,明宗却是一股清流,常常站在制高点审判别人残暴、不义、枉为人伦等,维持着宗门淡泊高洁的形象。买凶杀人一事捅破后,众多势力落井下石,明宗的名声和地位大不如前。

送走一群各大势力主事之人,沐子书脸上的笑容才放了下来。摇着手中的扇子走向了偏房。

“你也该走了。”

君墨染坐在椅子上,温和笑道:“同僚一场,沐公子不请在下喝一杯茶吗?”

沐子书扇子一合,对着门外的侍女喊到:“泡一壶好茶给君公子践行。”

喝了茶的君墨染不仅没有走,反而在沐子书这里住了下来。

明宗现在对君墨染恨之入骨,放弃面子也要治他于死地,他的去处虽然多,唯独暗盟最安全。

君墨染能屈能伸得让人发指,怎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摩擦而放弃这块风水宝地?

“哗哗——”宋玉越翻着书,心中越发烦躁。

“砰”的一声,书被扔了出去,在地板上发出了声响。

“书是无辜的,你冲着书脾气作甚?”唐郗刚进门便看见嗜书如命的宋玉在砸书。

唐郗弯腰捡起书,随意翻了两页。

“啧,这本书写得不错。”

“唐郗。”

宋玉真的怒了。

唐郗耸肩,将书放入了香炉中,等它燃为了灰烬。

“不喜欢烧了便是,留着也是碍眼。”

宋玉看着香炉,眼中神色复杂,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那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但他如今所作所为无一不论证了书中道理皆是悖论。”

唐郗与宋玉对坐,轻嗤了一声,“君墨染可没有说过这书中道理都是正确的。明明是一匹凶狠的狼,明宗偏偏要培养他成为无私奉献的羊;而你明明是一只渴望自由的羊,你师父非要你成为狼。最后他成了披着羊皮的狼,你还依旧是那只被束缚的羊。”

“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公子啊,即便成不了狼,便安心做一只羊也挺好的。”

宋玉被唐郗说了一通,心中更不痛快了。

直接将唐郗轰了出去。

被关在门外的唐郗蹲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盘旋的雄鹰。

稍时,长叹道:“时也,命也。”

看来他还要继续操心啊。

另一边的明宗宗主接见了一个年轻的红衣男子。

二人商谈了许久,明宗宗主才将其送出山门。

唐郗枕着头,叼着一根草路过山门时,正好碰见了红衣男子与明宗宗主告别。

啧,大富大贵,死于非命。

“公子留步。”

虞城听到声音后转身,疑惑地看身着墨绿色衣袍的唐郗。

“不知公子叫住在下所谓何事?”

唐郗拿掉口中的草根,一本正经说:“切勿西行,西边有你的大劫。”

虞城面色一黑。

他是出门不顺吗?

竟逢人遇咒。

唐郗见虞城不理睬自己,扯着嗓子唤了两声,但最终也没有让他停下。

罢了——生死缘法,各安天命。

唐郗看向远方时,眼中出现了一抹诡谲的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画中人 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龙袍加身的中年男子,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绽放的牡丹,削瘦的手捻转着拇指上黑色玉扳指。

松弛苍白的皮肤浮现出一丝病态,灰暗浑浊的眼珠给人一股阴鸷的感觉。

“靖泽,你认为我们沧澜何时出兵最为合适?”

对面人身姿欣长,一袭绛紫色的锦衣外面罩着银白色薄衫,衬托得那张俊美的脸更加高贵淡漠。

东方靖泽自然双臂下垂,看着争奇斗艳的百花平淡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赏花太过疲倦了,转身看向那个身份尊贵的男人。

“沧澜已有兵将百万,凤元几经战事损耗,若消息无误,目前凤元兵将依旧比沧澜多。不过凤元疆土广阔,民心不稳,各地驻扎的将士少则几万,多则数十万。能流动派遣的兵将应有七八十万,儿臣以为,待秋收之后,沧澜可以一试。”

沧澜皇帝负手,朗声大笑起来,“哈哈,朕有靖泽为子,乃东方氏族之幸,沧澜之幸。”

东方靖泽对这等夸赞谦虚地笑了笑。

沧澜皇帝看着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一群群的聚拢又散开,突然想到自己膝下的孩子,有感而发:“靖泽啊,朕知道,你那几个兄弟姊妹都是不省心的东西,但毕竟也是血脉至亲,等朕百年之后,留他们性命,让人严加管束便可。”

说话言辞恳切,不过脸上并没有一丝作为父亲该有的慈祥。

东方靖泽眸光微闪,转而和气一笑,淡淡说道:“父皇长命百岁,管教靖泽和皇弟皇妹应是父皇亲历而为,靖泽怎敢越俎代庖。”

“况且靖泽身体这般,怕难有精力料理皇兄皇妹等人的家事。”适时掩住嘴,轻咳了起来。

沧澜皇帝见东方靖泽举动后,浑浊的眼珠中透着淡淡的满意。上前出声关心道:“你这身体看着无碍,偏偏常年药石伴身,你幼时就不喜喝药这才落下这了病根,待会朕让太医去你府上替你看看,为你调养调养。”

东方靖泽身后的墨渊握剑的手一紧,面无表情绷着脸。

东方靖泽抬眸看向沧澜皇帝,嘴角微勾,若无其事笑道:“多谢父皇。”

双鬓皆白的太监踱着小步跑来,在沧澜皇帝耳边汇到了一些消息。

沧澜皇帝带笑的嘴角一抿,眼睛幽深地看了一眼在一旁从容淡定的东方靖泽。

沧澜皇帝带着人离开后,东方靖泽才放下手上的动作,立起身子,掸了掸宽大的袖袍。

“墨渊,去带太医回府。”

墨渊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靖泽,声音略高:“主上。”

“有病就得治病,本殿病了,太医院也不能闲着。”东方靖泽面色冷漠,说话的嗓音冷清淡漠。

墨渊知道东方靖泽决定此事,心中定有他的道理,应了一声便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就在墨渊走后不久,东方靖泽便遇上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东方靖泽在一株紫玉兰面前愣了神,手指不由自主捻磨着腰间那块玉佩。

目光温和眷恋,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思念和爱意。

不过,一声娇作的尖叫声打断了东方靖泽的思念,让他顿时断了赏花的欲念。

远处一个身穿浅黄色襦裙的少女掩住了眼中的惊喜,试探地问到身边打扮华贵威严的妇人:“姑母,那边的可是太子殿下?”

妇人对着少女这般模样一脸无奈,不过眼中尽是宠溺的目光,“你呀你,不是回来看姑母的吗?管其他人做甚?”

余光落在东方靖泽身上,丝毫不掩饰她的厌恶和眼底复杂的情绪。

东方靖泽看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妇人,嘴角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抬脚慢悠悠走向了妇人,对着妇人拱手一拜,缓缓道:“儿臣见过母后,今日不知母后有兴致来此处赏花,倘若儿臣知道,定换道而行,免得碍您的眼。”

东方靖泽语气温和,不过说出来的话处处都充满着耐人寻味的味道。

妇人神色一变,精致的五官变得极具攻击性,说话时带着极重的戾气,“既然如此有自知之明,为何你在你澜尘殿好好待着,偏来这宫中给本宫添堵。太子是来向本宫炫耀的吗?”

“很抱歉,本宫从不后悔任何事。”

东方靖泽对妇人的态度早已免疫,面上一直都保持着那番风轻云淡的笑容。

一个神色激动,一个淡定从容,这场争锋相对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最后,妇人带着一脸不解的黄衫少女愤然离开御花园。

“那是皇后娘娘?”

墨渊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东方靖泽身旁,下意识询问道。

东方靖泽眸子无情地看着消失的背影,低声笑道:“母后还是这般天真任性。”

墨渊看来一眼心情不太好的东方靖泽,低头默然。

“那株紫玉兰不错,搬回澜尘殿。”

墨渊不由一怔,转头看向那株开得正盛的紫玉兰。

正欲询问该如何移树时,东方靖泽的身影早就不在御花园中了。

澜尘殿。

虞城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眼睛四处乱瞥,余光落在了书案上。

书案上放着一副卷好的画轴,旁边的木筒中放着数张已经完成的画作。

画!

什么时候那人喜欢作画了?

好奇心驱使下,虞城慢慢起身,往桌上的那副画伸出了手。

“你在做什么?”

背后一声传来男子淡淡的声音,吓得虞城手不受控制地一抖,还未来得及展开的画轴“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不是有意的。”虞城惴惴不安看着面色愠怒的东方靖泽。

但他的余光忍不住往地上半展的画卷上瞥去。

身姿纤长高挑,飞舞的长发遮掩了半张脸,唯独露出了一只漂亮的凤眸。

画中人是一个漂亮女子。

……莫名的熟悉感。

虞城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不过想法转瞬即逝。

东方靖泽蹲下身子,将画卷了起来,放在书案上的同时还淡淡瞥了一眼虞城。

被死亡视线扫过,虞城后背一寒,脚步慢慢往后撤,最后坐回了最初的位置。

“我什么都没看见。”

见东方靖泽不说话,虞城话匣子打开后就关不住了,“如果你早说你喜欢的是画中的女子,墨壹也不会刻意去针对公子衡御了。画中的姑娘挺美的,就那双眸子就算阅美无数的我也没怎么见过,喜欢就赶紧下手,你也年岁不小了,该是时候考虑成家一事了。说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若是公子衡御那个小心眼知道后,指不定这姑娘就怎么样了。”

“虽然你是殿下,且自小聪慧,但感情这方面你肯定没我懂得多,要不要我这个风流才子教你两招。”

虞城越说越放肆,越说越飘,完全沉浸于东方靖及时醒悟泽迷途知返中,为他抛弃公子衡御喜欢貌美姑娘感到欣慰。

“哼。”

东方靖泽眸子半敛地看着虞城,“孤喜欢谁,与你何干?”

“还有,孤知道她美,不需要你的赞美。”

虞城默默咽下口水,点头如捣蒜。

他刚才说了什么?

大言不惭说教东方靖泽,还对他的心上人评头论足。

难怪,方才总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虞城震惊三式 虞城被东方靖泽撵出了书房,举着手,一脸遗憾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竟然不听他这个情场前辈的话,早晚要吃亏。

“哎,单纯的殿下。”

正在感叹之余一身黑的墨渊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虞公子,借一步说话。”

虞城拍拍胸口,一脸不耐地转身,“你下次走路能出声吗?”

和他主子一个德行。

人吓人,终归会吓死人。

“走,走……我正好也有话与你说。”

转身到了一个角落,虞城东走西窜,四处观察了一会。

没有看见不该出现的人,才转身拍了拍墨渊的肩膀。

“坐下说话。”

墨渊看着虞城种种行为犹如智障一般,敛下眸子,面无表情撩袍而坐。

“虞公子放心,主上性洁,不喜此处。”

虞城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方才的紧张,“你家主上近日来可见到过姑娘?”

虞城察觉自己说话不对,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姑娘?”墨渊抬眸看着虞城,迟疑道:“不是公子衡御吗?”

虞城惊愕,没想到凡事不关心不八卦的墨渊也知道那件事。

“你也知道那件事?”

墨渊叹道:“主上因为皇后一事,自小便不亲近女子。没想到现在竟对男子产生了感情。”

竟然还要让公子衡御做当家主母。历朝历代哪里出现过这种荒唐事。

不过墨渊知道分寸,不可能将东方靖泽所有的事都说给虞城听。

何况虞城为人,众所周知。

八卦闹事不嫌事大,就连皇帝的宫闱私事都敢四处传播。如果不是因为他天机门少主的身份,早就死了千八百遍。

虞城一脸坏笑地看着墨渊,“小渊渊,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此秘密保证让你惊喜。”

墨渊面无表情道:“先说秘密。”

虞城指着墨渊,不过想到此人不喜欢这个动作,马上收回了手指。

墨渊淡淡瞥了一眼虞城。

“我不信任你。”继而冷酷无情的回答。

虞城看不起墨渊的为人。

哼!

不信任他还要听他说秘密。

——想得美。

二人沉默,相视不语。

最后,憋不住话的虞城妥协,冲着墨渊招手,“附耳过来。”

墨渊迟疑片刻,才慢慢移到了笑得一脸不正经的虞城身边。

“………东方靖泽喜欢……”

墨渊:“……”

震惊完了的墨渊突然起身,冷冷看着虞城,“不可能,殿下才说过要迎娶公子衡御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卦。”

“除非你所谓的画中女子本来就是公子衡御男扮女装。”

他自己的主上他自己知道,主上从不随便开玩笑。

那日也不可能是他幻听了。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男人喜新厌旧不是挺正常吗?貌美如花的姑娘还比不过男人吗?”

虞城脑袋一卡壳,“不对,等等。”

顿时醒悟,那人的眼睛可不眼熟吗?

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公子衡御带着面具,那双将自己盯得发寒的眼凤眸。

震惊的虞城面容呆滞,额头一下又一下敲着身旁的柱子。

公子衡御扮女装。

男人变女人?

东方靖泽要娶那个人!

缓过神的虞城一脸怅然,回味自己作死的行径。

刚才没死在书房乃是大幸。

没有知道东方靖泽的秘密还有些遗憾。

不过——

方才东方靖泽也没有反对?

那表明——

“墨渊,你觉得公子衡御有可能是女人吗?

墨渊被问及,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无法想象芝兰玉树的殿下也在其中。

“青面獠牙,身长九尺,三头六臂的女人?我宁愿相信他的男人。”

虞城一听便知墨渊也是道听途说,为他具体描述了他记忆中的公子衡御。

“身材纤细,比我矮一些,喜穿白袍锦衣,整日戴着银面。武功不错,只比我差一点点。还有他那双眼睛特别好看,跟一个女人似的,不过比女人的目光狠厉。”

见墨渊不信,虞城也不想多说。

“你去拿纸笔,今日我让你见识见识本少主的画工。”

回首叫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人早已没了身影。

正在虞城准备骂娘的时候,一阵风刮过,黑影出现。

“啪”的一声,笔墨纸砚全部堆在了虞城面前。

“画。”

这个不友好的态度,让虞城油然有一种画押的错觉。

态度不好,撂挑子不干了。

一刻钟后,虞城一手捏着笔,一手揉着脸。

抬头看向身旁的墨渊时,正好对上了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

天杀的!

半个时辰后,两个惟妙惟肖的人出现在白色的宣纸上。

“你看看像不像。”虞城叼着笔,举起他完美的画作。

画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个迎风而立的女子。

一个字——“像”。

墨渊一把扯过画纸,叠好放进了袖中,淡淡警告道:“希望虞公子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主上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私事。”

虞城怒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放心,我虞城是谁——大名鼎鼎的千机门少主。没工夫像深宅妇人一样搬弄是非。保证,不说。”

墨渊揣着画纸忧心忡忡地走了,打算派人寻找公子衡御一探究竟。

次日,澜尘殿上下都知道了一个秘密。

——太子殿下对女人动心了。

就在众人以为东方靖泽会坐拥天下孤独终身时,突然被知情人士告知,淡漠孤傲的殿下有心上人了!

东方靖泽一出门便收获了诸多视线。

平日唯唯诺诺,见东方靖泽便瑟瑟发抖恨不得将头埋在地缝里的人,竟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打量。

墨渊知道此事后,冷绷的脸黑的可以滴墨。

在某处高档青楼中找到了虞城,在虞城一脸坏笑中,一言不发将其打晕。

扛着虞城向东方靖泽请罪。

虞城惊醒后,发现脸上一片清凉,胸前的衣襟被茶水打湿。

衣襟上残留的两片舒展开的茶叶,似乎在嘲笑虞城一般。

环顾四方,看见房内熟悉的装潢,心中一凉。

“墨渊说你有话要说。”

“殿下说笑了,我能有什么话可说。”虞城压下心底的恐惧,笑嘻嘻说道。

东方靖泽声音一沉,“真的没有?”

“有,有。”

虞城起身,认怂道:“我请旨去凤元一探虚实。”

东方靖泽抬头看了一眼虞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在开玩笑。

不过,虞城此刻却脸上无比真诚,一脸严肃道:“凤元目前情况不明,暮颜楼在其他地方举步维艰,必须有人去联络。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凤元看看也无妨。”

“若能为殿下的大业出一份力,我也死而无憾了。”正经不过三息的虞城笑道。

他真实目的就是,去凤元查查情况,再探探公子衡御的底。

他真是为东方靖泽操碎了心啊。

东方靖泽没有理由不让虞城去,何况就算他不批准,虞城就会不去吗?

墨渊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继续用寒意十足的目光盯着虞城。

不要和此人计较。

主上没有追究,表明此事已经默许。

虞城逃过了东方靖泽的逼问,高高兴兴带着人马出了城。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恣意妄为 官兵在大街上列队巡逻。

街道上人来人往,丝毫没有受这些人的影响,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吆喝着招呼来往客人。

虞城被拦在了城门。

因为他没有文书,也说不清来意和他的身份。

“什么破城,也不看看本少主是谁,本少主还不稀罕进了。”

虞城骂完后,依旧臭着个脸,恨不得上去让守城的人知道他们如何狗眼看人低。

不过碍于他的身份在凤元有案底,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

虞城身边的侍卫提议道:“少主,要不我们买一份文书?”

虞城顺着侍卫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有一队镖局的人马出城。

递了一个聪明的眼神给提议的侍卫。

“走,跟上。”

押镖的人根本没有察觉自己被盯上了,浑然不知有人打上了他们的注意。

“老李,听说你家给你,相中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怎么样,给大伙说说呗。”

押镖的途中,人群中有人大声地调侃着身旁的人。

被调侃的人举着手中的刀鞘挥了过去,“去,去,竟敢拿我开涮。”

“说说呗。”

前面的人也开始附和起哄。

在最前面的人骑着马上,转头呵斥道:“瞎起什么哄呢,安心押镖,这趟镖出了差错,当心赔得你倾家荡产。”

“老李,你就给这群兔崽子说说,好让他们收收心。”

面对镖头一本正经的八卦,老李特别无奈地笑道:“那姑娘是一个普通人,因为孝期耽搁了三年,过了嫁娶年纪。模样周正,持家有道,十里八村都有名的姑娘。”

“我打算押完这趟镖就回去完婚。给别人姑娘一个交代。到时候,你们都记得来吃喜酒。”

镖队的气氛开始热闹,每一个人都说着自己觉得幸福的事。

当队伍随着官道进入一片山林后,在最前面的镖头抬手停了下来。

“大家小心。”

“嘶——”马发出惊慌的叫声。

马蹄不断在原地踱步,崛起泥土飞洒。

“我们是镇门镖局的镖师,不知前面是何方好汉,有什么条件不妨出来谈谈。”

脚踩着枯枝败叶上发出“哗哗”的声响。让镖局的人心中一凝,握紧手中的武器紧盯着四周。

一群蒙面人从四面八方聚拢,举着刀剑张扬地在众人面前。

“是你们。”

领头的镖师一眼便认出这些人就是城门外聚集的那伙人。

蒙面人对视了一眼,中间的直接做了一个手势,“杀!”

“兄弟们,拼了。”

这群人来者不善,镖师们皆抄起家伙冲了上去。

虞城一行人本来就是抢劫文书,从来就没有想留这些人的活口。

何况这些人是凤元的镖师,死了也就死了,对于虞城一行人丝毫不会有愧疚感。

镖局的人虽然多,但虞城等人实力强劲,半个时辰不到,镖局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虞城扯下面巾,捂着手上的伤口。将血擦完后,才发现被剑划出的伤口周围变成了紫黑色。

“想不到也是一个狠人。”看着脚边的尸体,虞城咧着嘴骂了一句。

眼见伤口上的毒素蔓延,虞城赶紧唤来身旁的侍卫让他将备好的药粉给他自己用上。

“把他们身上的文书拿了,埋掉一部分人。”虞城淡淡吩咐道,转身看着车上的东西,眉头微皱,眼睛一眯。

一个主意立即出现。

“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将现场伪装成山贼劫道的模样。”

埋了尸体的人又开始处理车上的东西。

“嘭——”

在在抬箱子的途中,有人一不小心将箱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全部倒了出来。

“少主,快看。”

虞城听见惊呼声,才不耐烦地从一旁走出来,不太乐意地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虞城两三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捡起了一家弓弩,睁大眼睛仔细端详着。

“大陆上,何时有这等精兵利器?”

打造这种精良的利器的人,一般都喜欢打造配套的武器。虞城伸手往弓弩中间摸去,在放箭的地方发现了几个大不大小凹槽。作为千机门少主,虞城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一是用来增加发射的力道以及射程,二是为了防止这些东西落在他人手中。

轻踹了一脚旁边也痴迷看着这些东西的人,“去把其他箱子打开。”

箱子被打开后,果然不出虞城所料,余下的数个箱子里面几乎都是玄铁箭。

虞城看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箭头形式,眼中光亮忽闪。

带脊两翼箭。

时隔多年,肩胛处依旧隐隐作痛。

“这箭用在凤元人身上,你们觉得如何?”

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些人都是新一批伺候虞城的人,根本不知道虞城以往的事。对虞城的询问,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好默不作声。

虞城看着手中泛凉的玄铁箭,轻嗤了一声,唇角一勾,似愉悦般自答道:“想来这个主意应该会很好,杀不了你,我拿着你的武器去迁怒别人,能恶心你似乎也不错。”

自言自语让距离他不远的人低下了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虞城看见箭杆上的标志便笃定这批兵器是凤元朝廷的东西。

虞城行程不变,不过却让一半的人马押着东西离开,而他和其他侍卫则装作死里逃生的镖师,张扬地往城门方向走去。

“救命啊,官爷救命啊。”

守门的将士大老远便听见呼救声,立刻派了一队人马赶了过去。

赶去的官兵在路上发现了仓皇逃命的一群人。

这群人身上血迹斑斑,脸上被血和泥土沾染,好不狼狈。

领头的人见状,面色一冷,上前沉声问道:“发什么事了?”

“官爷,我们遇见劫匪了。那群劫匪不仅抢东西还杀人,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派胡言,城外百里处从未听说过了劫匪山贼出没。”一声厉喝打断了虞城的编纂。

虞城怎会被一声呵斥吓到。

脖子一缩,神色凄惶,将一个胆小怕事又想报仇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群人蒙着脸,一来就大开杀戒,不是劫匪还能是仇家吗?我的兄弟们,哥哥对不起你们。”

虞城身后的人见状,声泪俱下,牛高马大的汉子红着眼睛的模样,让旁人动容。

领头的人一掌拍在了最前面的虞城肩上,皱着眉严肃道:“是男人就不要轻易流泪,将眼泪收起来,好好增强自己的实力,为死去的人报仇雪恨才是你们应该做的,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

虞城被拍肩的一瞬间,心中杀意突起,不过转瞬便压了下去。随着手掌的力道压下,肩膀随之一垮。

领头的人将手收回来,对虞城等人吩咐道:“你们速速回城治疗,我们去前面树林看看。”

“哼,不过如此。”虞城看着队伍离开后,才恢复了原本的气势,带着一干人大摇大摆离开。

拿着文书顺利进城。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魅帝 沐子书迟迟没有收到那批武器,不免有些暴躁。

飞鸽传书给他亲大哥沐子昊,在信中将他痛骂了一顿,然后让他赶紧把东西给他送去。

收到消息的沐子昊面色一寒,他知道沐子书虽然性子不靠谱,但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就在沐子昊盘查失踪的武器时,凤元境内都发生了官员被暗杀事件,而凶器则是那批消失的弩箭。

“砰——”

沐子昊一掌拍在书案上,面色郁沉。

身边传来一声冷清的声音。

“手不疼吗?”

沐子昊见来人,手瞬间握拳受了回去,面不改色道:“不疼。”

依旧一身青衣的青钰眸子中划过淡淡的笑意,“你什么时候练的铁砂掌?待会我让下人给你一个玄铁书案,方便你日后练功。”

虽然是调侃,但调侃你的人是自己心爱的人,那就不叫调侃,而是二人间情趣。

不知道青钰心中所思,但至少沐子昊是这般认为的。

沐子昊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笑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青钰拂开沐子昊的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影子来报,在嘉城发现了千机门的人,那批丢失的武器也出现了。”

“我来通知你一声,我不在暗盟的日子,少参与雏鹰计划。”

语气虽然淡,但是空气中弥漫的酸味可不少。

沐子昊收回无处安放的手,无奈道:“我只接手折翼计划可好?”

“你出门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要不多带几个影子去嘉城,这样我也放心些……”

青钰面对身边唠叨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绷不足了,转身,垫脚。

猝不及防吻了上去。

“好了,闭嘴。”

“我走了。”

沐子昊还没好好感受嘴边那片柔软,青钰便急流勇退,消失了踪影。

将手负在背后,转而一叹:夫人的事业比自己忙,这种日子可真不好受。

留守在暗盟的人在青钰离开后,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一个两个恨不得外调出去办事,其办事效率提高了不止一倍。

就在暂时的风平浪静中,凤元发生了一件大事。

凤帝准备退位,太女即将继位。

此事一出,皇城掀起千帆浪。

因为大部分人都认为继承大统的一定是离王,那长歌公主不过只是皇帝和朝臣推出来的挡箭牌而已。

凤离陪着田萌萌在皇城吃喝玩乐,完全没有出表现对皇位向往,时不时还坑一把挑拨他们兄妹关系的人。朝中以颜寒柏为主的老狐狸除了每日上朝以外,几乎闭门不出根本难以探寻其意。

无论不安分的人如何跳脱,帝心难测,事已成定局。七日后,如果没有意外,凤止将从凤疏狂手中接过凤元所有的责任和权力。

某处茶楼中,二楼一个红袍男子听着下面谈论的凤元换帝一事,看着手中摇晃的杯中,嘴角露出了邪肆的笑容。

“我是不是为他人做嫁人了呢?”

“不对,这事赖东方靖泽。”

如果不是想着弄死凤元皇位继承人,也轮不到那个不好惹的女人做皇帝。

皇位之争,让他们狗咬狗岂不美哉?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发生,早已失算。

听着下面种种民间猜测的阴谋诡计,虞城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扰乱凤止继位,会不会很有趣?

越想越激动,杯子一顿,招手让站在身边的人凑过来。

“少主,这个法子有用吗?”听完虞城的计划,那人迟疑的问道。

“属下怕凤元储君恼羞成怒,此事太冒险。”

虞城看着反驳自己的人,手中的酒杯朝着那人胸口射去,“按我说的计划去做,老头让你来是伺候我的,不是让你对我指手画脚。”

“滚。”

那人捂着胸口,连忙退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地痞流氓拿了银子,次日关于皇位之争的流言在皇城如风一般传开。

诸如,前任储君被显现任储君逼死……

凤止打压一母同胞的兄弟,心狠手辣,荒淫无道。

…………

“一派胡言。”

凤疏狂将手中的奏折暴怒地扔在地上。

“查,朕到要看看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茬。”

面对暴怒的凤疏狂,凤止上前将折子捡了起来,展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看到“逼死前任太子”的字样时,凤止眸光变得幽深,露出极度危险的讯号。

谁这般居心叵测?

简直是在找死!

龙游逆鳞,触者死。

凤煜的死一直是凤家人心中的一根刺,不敢提及不敢触碰。

偏偏有不长眼的人要往铡刀处送人头。

凤疏狂许久没有这般生气,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凡是散播谣言被捕者,只要是及冠的男子和及笈女子全部处拔舌之邢。

流言传播得快,停止得也很快。旨令初下,流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嘉城的事也就传到了凤止耳朵中。

顿时知晓了是谁在挑衅她。

——好一个千机门。

或者说是某个不知死活的人在报复她。

虞城,千机门少主果真大胆。

就不知道这次你还能不能有来有回了?

抱着美人摆弄的虞城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兴致顿时消失。

一把推开跨坐在身上裸露的女人。

情迷的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离开了那团灼热。趴在地上,抬起惹人怜爱的脸蛋渴求着整理衣衫的男人。

“公子……”

“滚!”

一声冷戾的声音让女子惊醒,忍住了下体的不适慢慢爬开。

一阵轻风从窗户吹进,使得屋内紫色的薄纱微恙。

被紫纱隔着的内室传出了一声娇笑。

“虞少主可真残忍,双儿可是我们蝶羽楼中最会伺候人的姑娘了?那般娇滴滴的面容,虞少主也不知怜香惜玉一番。”

虞城虽然整理了衣衫,不过最后还是衣衫半解,露出其精壮有力的胸膛。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晃着手中的琉璃杯,淡淡讽刺道:“魅帝,你楼中的姑娘寻常人敢怜香惜玉吗?不过是一个高级的玩物,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一语双关。

被紫纱遮掩处,被唤做魅帝的女人如同听见赞美一般,不怒反笑。

“虞少主这番话奴家闻所未闻,不过想来虞少主感同身受才能说出这般有见解的话。”

魅帝软硬不吃,任何话都能轻而易举化解,这让虞城有些挫败。

静下心来,说明今日来蝶羽楼的来意,“给你主子带个话,千机门有事相求。昔日你们老主子曾经承诺过,千机门有困,你们必相助。”

“咯咯——”又是一阵娇笑。

让虞城心烦意乱,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烦躁,根本无法控制。

“千机门的忙,我们自然帮。”

魅帝话锋一转:“但……沧澜国的忙,恕我们无能为力。”

虞城听出了魅帝的拒绝,一脚踹翻了桌子,冷声道:“你们言而无信。”

“老主子去世多年,主子也痛心多年,知晓老主子是一个重权重义的人,故而将老主子的一切东西都烧给了他。”

“千机门若要询问承诺一事,不妨去问问老主子此事可还算数。”

找死!

虞城一挥袖,数柄冒着寒光的刀刃驶向了魅帝所在的地方。

嘶——啦——

刀刃割破紫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反而飞出去的刀刃皆数飞回。

虞城连忙闪躲,不过依旧被快速飞来的刀刃划伤了脸。

一阵清脆如铃音的娇笑响起,飞扬的紫纱中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分礼物 虞城伸出手指抹掉脸上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危险地看着向自己缓缓靠近的女人。

薄纱缠身的魅帝纤长白嫩的腿随着娇笑声缓缓移动,脚踝上的铃铛伴着玉足的一步一步的韵动,当当当响个不停。

“没想到你就是魅帝。”虞城看清来人,有些惊讶,不过脸上更多的是戒备的神情。

魅帝翘着兰花指虚掩嘴角,笑道:“没想到虞少主还认得奴家。”

“当年多亏了虞少主的不娶之恩,才让奴家能有现在这般功成名就,奴家在此先谢过虞少主的大恩大德。奴家向来知恩图报,这份恩情定然报答虞少主。”魅帝盈盈一拜,弯下身子的那刻露出其圆润饱满的酥胸。

魅帝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魅惑。

尽管虞城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善茬,但目光依旧忍不住往她身上看去。

脑海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着:

占有她,撕碎那该死的布,狠狠折磨她……

压住心底的欲望,紧握拳头,迫使他自己镇下心神,才没有受到对面魅术的影响。

“雨蝶儿,我们现在谈的是千机门和赤炎教的事,此事为重,我们的恩怨可否先放在一边?”

魅帝袖子一拂,数枚柳叶刀从她手腕上的镯子中射出,攻击的对象就是对面的虞城。

“雨蝶儿?”

魅帝眼静微闪,出现了一抹怀恋的复杂情绪,不由低声自喃道:“还真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唇角微勾,声音似冷似媚道:“可惜我现在挺喜欢魅帝这个名号。虞少主可记住了?”

虞城本来全神贯注保持清醒才没有被控制,所以根本分不出心神注意飞来的暗器。

“艹,算你狠。”虞城咬着牙拔出没入四肢的柳叶刀。

“即便不帮忙,你也没必要这般狠毒吧?千机门和赤炎教合作多年,魅帝这番回报欠妥当吧!”

“盛世之下,我们合作仍旧算数。乱世之中,各安天命,何况各为其主呢?”魅帝轻拍手掌,门窗嘭的一声全部紧闭。

魅帝脚步微动便到了虞城的身后,攀附到他的耳边,轻笑道:“虞少主,多年不见,你变天真了。”

在虞城耳边轻呼了一口气,不怀好意地笑道:“你送来门来,可不就是让奴家公报私仇吗?”

房间内青烟袅袅,紫纱浮动。

虞城本该一掌拍向魅帝,但此时他浑身皆不受控制,贴上去主动迎合女人的动作。

“妖……女……”

“呵……呵,奴家多谢少主夸赞。”魅帝解开虞城身上松垮的衣衫,一把将其推倒在榻上,白皙的大腿跨坐而上。

紧闭的房间中响起了男人痛苦隐忍的闷哼声和女人欢愉的呻吟声。

这等不堪入耳的声音让门外守着的侍女神情不变,脸上没有任何羞躁之色。

一个时辰后,魅帝拾起破碎的薄纱搭在身上,一脸餍足地打开房门,丝毫不顾酥胸和大腿上遗留的青紫痕迹,松开身上的薄纱,坦荡接过侍女递过来袍子。

侧身看着无力瘫在榻上一脸青白的人,轻声笑道:“好好招待虞少主。”

话罢,魅帝突然一阵呻吟,身上流转的气息更加深厚。

蝶羽楼,楼中皆是无情之人,最擅采阳补阴,修的是阴阳双修大法。这其中交易皆是江湖上你情我愿之事,不过魅帝除外。鲜有人不自量力招惹她,而她至今为止想要的男人就没有能逃出她魅术的。

嘉城的千机门被青钰一锅端。在拷问之下才知道虞城在凤元皇城。

凤止得知这个消息后,将四日前传播流言一事联系了起来。

加上千机门授其意,杀害朝廷官员,这些事加起来让凤止心情很不愉快。

本来在继位之前,凤止并不想有什么大动作让人抓住把柄。但虞城确实将她恶心到了。

唤来有神探之称的甄戮让他去搜查此人。

甄戮得知自己要找的人是谁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千机门少主,诡计多端,功力不俗,性子张扬喜红衣……

甄戮打量了刑部的配置,果断像凤止提出了增援。

青芜带着一队全部都是陌生面孔的人协助甄戮查人。一群武功高强的打手,让甄戮非常满意。

一天时间内,甄戮基本将千机门在皇城中的势力拔除,人员皆数被捕。不过千机门的少主却迟迟没有暴露踪影。

像虞城那种张扬放肆的性子,不可能对甄戮等人的动作无动于衷。

在这些人极力掩饰的说辞中,甄戮东拼西凑得出了大概的结论。

——虞城失踪了。

据虞城身边的侍卫所言,虞城在两日前出门办事,之后便一直没有消息。

尤其,这些人多数都是为了寻找虞城才暴露身份。对此甄戮不知道他该哭他自己没有展现真正的实力,还是该笑他的运气非同一般。

根据他掌握的线索,甄戮等人查到了一家青楼。

甄戮看着这家大白天也打开门做揽客的青楼,吃惊之余,又抬头看向门上的牌匾。

“蝶羽楼。”

正打算跨进去时,青芜伸手阻止道:“你真的要进去?”

“青芜姑娘,我们这是在查案,请不要妄加揣测。”甄戮正色解释道。

青芜一听就知道这人想岔了,也不恼,抬头看着那块牌匾淡淡道:“你可听过“蝶羽江湖客,解忧鸳鸯法,快活赛神仙”这几句话?”

听到青芜解释后,跟着她的人连忙后退,就连甄戮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显然他也听说过这句流传甚广的话。

里面可都是女妖精,难怪大白天也开门做生意。

本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皇城中竟然真的存在此楼。

江湖传言,蝶羽楼,进门便是客,有人赛神仙,有人成神仙。不过能进去的皆是地阶之上的武者。

“我们还进去吗?”

青芜看着屋内对自己招手女人,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摇头道:“不用进去,即便虞城在里面,也活不过七日。”

甄戮幽幽地往里面一看,正好对上那双缠意绵绵的眼睛,连忙敛下心神。

“青芜姑娘所言甚是,在下也是这般以为,不如我们先去别处看看?”

当甄戮等人转身离开时,一声酥软入骨的声音响起,“小哥别走,不妨进来坐坐吧。”

“楼主让奴家送你一件礼物,不知小哥可有兴趣?”

甄戮连忙摇头,“多谢姑娘美意,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站住,你进去。”青芜叫住了甄戮。

甄戮:“……”

你到底要闹哪样?

让我不进去的人是你,让我进去的人也是你。

青芜没有理会甄戮幽怨的神情,对上楼中女子那双眼睛,淡淡道:“先进去看看,放心,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会救你的。”

甄戮壮着胆子踏进了门,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稳定心神才走向方才出声的女子。

“奴家双儿。”

甄戮目不斜视,绷着脸道:“在下见过双儿姑娘。”

双儿拢了拢滑落到臂弯的薄衫,娇笑道:“甄大人果然是正人君子,双儿也不为难大人办案了。”

“童儿,将礼物呈上来。”

在甄戮疑惑的目光下,一个女童领着四名女子抬着一个箱子缓缓走出来。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双儿上前指着箱子,柔声笑道:“这便是礼物,希望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甄戮谢过双儿等人,一脸茫然地扛着箱子出了楼。

看着甄戮扛出来的箱子,众人围了上去。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箱子打开,围上来的人不由后撤一步。

箱子里蜷缩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从其青白削瘦的脸颊,依稀可以看出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虞城。

众人一惊,这可真是一份不小的礼物啊。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凤止继位 虞城躺在一堆干草上回顾自己小三十年的一生。

感受到牢房外有人挡住了那束区别于阴暗潮湿的阳光,想起身呵斥那挡光的人。

不过经脉具断的他根本没有力道支撑他移动身体。

起身不成,反而疼得龇牙咧嘴。

“千机门少主,你可真狼狈。”

虞城闻声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正好对上了那睥睨的眸子。

这眼睛可真熟悉啊。

“呵,小妹妹,好久不见。”

不过此时虞城沙哑的声音完全没有当初的风流不羁。

“将门打开。”

牢头不知道这名身上气势惊人的女人是谁,但看见女人身后的甄戮,心中顿时转了一个弯。

拿出腰间挂着的钥匙,连忙将牢门打开。

脚踩在干草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虞城看着走进的人,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没想到我不是死在那群妖女身上,反而要死在你手上。我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凤止面色冷漠,淡淡道:“不甘心,你也得死。”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皇兄死怎么死的吗?”不怀好意的话从虞城嘴中说出。

凤止身上气息顿时暴增,转瞬又突然消失,那一瞬间让人不得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凤止正眼看着虞城,冷冷道:“不想。”

虞城似乎没有想到凤止会这样回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顿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一阵风冲牢房的通风口吹来,轻风拂过了凤止的秀发,一缕头发散开挡住了凤止的侧脸,只露出那只半敛的凤眸。

虞城心忽的一跳,鬼使神差问道:“你是他吗?”

你是公子衡御吗?

凤止只是来看虞城最后一眼,没有义务回答他所有问题,更不是让他能死而瞑目。

凤止不置可否,转身离开牢房。

“你是他吗?”

“你是公子衡御吗?”

凤止没有理会虞城的呼喊,对着甄戮冷漠道:“让千机门拿武器来赎他的尸体。”

敢劫暗盟的东西,通通都得十倍奉还。

凤元国天启三十三年夏。

凤元国即将迎来第一个女帝继位。

凤止卯时便被青芜唤醒,起身时面色与往常无异。

抬手让青芜等人将备好的称帝的冕服给自己穿上

冕服依例衮冕金饰、垂白珠十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簪导,玄衣,纁裳。不过腰间缝制时更贴和女子的身形。

衣有八种花纹:日、月、星、龙、山、华虫、火、宗彝;裳有四种花纹:藻、粉米、黼、黻。衣裳之上的图案构成了十二纹章。

衣褾、领为升龙,织成为之。着冕冠,脚踏黄缎青底朝靴。

宽大的袖袍一挥,青芜等人俯身跪拜。

“吾皇万岁。”

“宫里规矩照旧。”凤止神色平淡,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人起身。

青芜等人相视一眼,但举止间比之前依旧拘束许多。

大殿门打开,在殿外侯着的钦天监和礼部等人便看见年轻的帝王在十二宫侍相伴中缓缓出来。

众人跪拜,“恭迎吾皇。”

凤止抬脚跨上那条众臣跪拜臣服的那条道路。

经过祭祀、祷告、交接等繁重的仪式后,凤止拖着一身繁重的冕服回到了一直空闲的乾坤宫。

乾坤宫乃是凤元历代帝王常居之处,凤疏狂也住过一段时日,不过自从遇到了楚含烟,凤殿就成了凤疏狂每日必去之地。

所以,这乾坤宫闲置了二十多年,虽然在半年前便重新修缮了一遍,但半月前才让里面的各种陈旧的气味消散。

礼法在上,云止殿是做公主和储君时居住的地,而乾坤宫则是帝王的居所。而凤止没有拧过凤疏狂夫妇,遵从二人想出门就能看见女儿的心情,只好无奈地住进了乾坤宫。

踏进房门,凤止便闻见了一股香味,眉头轻皱,道:“将熏香撤了。”

“陛下,这是龙涎香,能醒神。”负责每日点香的宫侍当即跪下,试图让凤止回心转意便解释道。

凤止让青芜将身上繁重的冕服褪下,面无表情问到地上跪着的人:“朕这个年纪需要醒神吗?”

跪在地上的宫侍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龙涎香向来是凤元帝王的专用,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结果凤止不按套路出牌,让人措手不及。

他是新派来伺候新帝的太监,但是根本不知道新帝脾气性子如何。怕触了新帝的霉头,只好伏在地上不敢开口。

“青芜,给这些新人立立规矩。”

“是,陛下。”

凤止进去休息后,青芜招手让两名原来伺候凤止的宫女跟上去服侍后,而自己则留下来教导新人。

将一群新人全部叫到了殿外,拿着戒尺笑得一脸温柔。

“陛下不喜欢不懂规矩的人,也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贴身伺候。这个距离希望你们能明白。”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青芜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晃着手中的戒尺,继续道:“伺候陛下,第一,要懂规矩。”

“第二,胆大心细。”

“第三,不要没脑子,也不要耍小聪明。”

“最重要的一点,任何事都不要知情不报,否则后果自负。”

看似简单却极度苛刻的条件让一干新来的宫侍战战兢兢。

这些宫侍千方百计从上千宫人中脱颖而出,本以为是好事,没想到还没开始自己的小心思就被人看穿警告。

方才的龙涎香中不仅仅有一种味道,其中还夹杂着淡淡其他味道。

在熏香中加入一些催情香已经成为心照不宣的伺候帝王的方式,结果一来就触碰到了凤止霉头。

还有一些宫人想法更加离奇,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位新帝有男子伴身,万一有其他性趣,当值的宫女可不就一跃枝头了吗?家族父兄不也能飞黄腾达或许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青芜自然不知道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所想。戒尺一挥,尽心尽职为凤止调教新入职的宫人。

凤止至此以后过上了寅时起身,五更天上早朝的日子。换句话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凤疏狂夫妇在凤止登基后的第三日便将凤止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四处为凤止找寻青年才俊。

此事被凤离捅到了凤止面前,凤止立刻为两位有闲心的老人安排了诸多事务。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开发智力。

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的凤疏狂怎么可能再操就业。正好楚含烟将很久以前那个疯狂的计划说给了凤疏狂听。二人一拍即合,在风和日丽的一天早上,背着行囊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去了。

得知此事的凤止哭笑不得,不过现在容不得她有其他心思。

因为她面临着全朝催婚,而她的嫁娶对象依旧了无音讯。

就在凤止与朝臣斗智斗勇催婚过程中,一则消息快马加鞭传来。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来意不明 沧澜国和千机门都来人了?

凤止轻敲着桌面,思索着两波人马的来意。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其中关联。

这千机门拥护的是沧澜国一事,二者是从属关系,难道打了狗,狗主人来报仇不成?

据沧澜国的举动来看,根本做不出这种有情义之事。

况且她点名指姓让千机门前来赎尸体,沧澜国此时来意就有些引人深思了。

一个千机门少主就这般值得沧澜重视吗?

想不通的事情,凤止也懒得费心思去想了。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才多大点事?

但是现在的凤止还真不知道,这事于她的冲击力可一点也不小。

在这个关键时候,两国外交成了一个大事。朝中大臣便将催婚一事放在了一边,专心研究沧澜此番来意。

虽然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恭贺凤止继位,但是,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来打探凤元虚实的?

换句话说,没有人能保证沧澜来人不是明目张胆的奸细。

而沧澜此行目的还真的有一个正如凤元朝臣猜想的那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某一个大人物。

既然脸皮没有撕破,邻国也打着恭贺新帝继位,友好交邦的名号而来,凤元自然也要做出一番友好表示。

凤离提出这些人就交给他和颜鹤去接待,凤止考虑了二人的能耐,大手一挥,圣旨即出。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他们的请旨。

至于随沧澜而来的千机门可没什么好待遇了。

首先,凤元皇城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抓捕事件。其次,千机门和凤元朝廷包括皇室之间都存在着深仇大恨。以上仅仅两点,便让凤元朝廷对千机门厌恶,对此凤止怎么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除了不干涉他们吃住,其余时刻都严密监视着这群千机门的人。

虽然对沧澜使臣也是这般,但是好歹也是在暗地中进行,明处则是友好相待、亲切问候。

凤离与颜鹤二人本意是给沧澜使臣一个下马威,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凤元不是他们能窥探算计的。

不过,沧澜的人对凤离二人准备的东西并不愤怒,甚至坦然接受。

演戏的官员有些尴尬,这沧澜的“奸细”倒是送了出去,但是这后续发生的事与预想之中完全不一样。

被称为“奸细”的那人还没有走入沧澜的队伍,便听见马车中的人声音平淡地发了话。

“破坏两国友好交邦者,死!”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那人被割破的血管中温热的鲜血喷洒了凤元官员一脸,最后捂着脖子倒地死不瞑目。

来迎接沧澜使臣的凤元官员大惊失色,不过面上竭力保持着镇定,笑道:“破坏者,该杀,该杀。”

掏出手帕将脸上沾染的血笑着擦尽,不过当看见白色的手帕变红时,眼睛一瞪,脚下一个踉跄。

连忙将手帕揉成了团,胡乱塞进了袖中。

余光不断往某处看去。

——王爷啊!

——你倒是快出来啊。

——属下撑不住了……

“墨渊行事粗鲁,望离王见谅。”说话间,马车中伸出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掀开帷裳。

被马车里面的人错认为“离王”后,那名凤元官员连忙摆手,苦笑道:“不敢,不敢,在下乃是礼部侍郎,并非离王。”

左右余光皆没有看见应该藏在一旁的人,心中一顿,一本正经向对面的男子解释道:“离王有要事缠身,暂时脱不开身,故此派下官来迎接各位沧澜贵客。”

东方靖泽点头淡淡一笑,又转身回了马车。

凤元官员见人进了马车,才转身擦拭了额间的汗水,朗声道:“启程入宫。”

这人明明看着温和,怎么就让自己怕得狠呢?

实在太吓人了。

待队伍离开后,凤离二人才从一旁的茶楼中悠哉悠哉走出来。

“颜兄,你怎么看?”

颜鹤耸肩,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淡淡道:“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过,刚才那个男人不简单。”

“确实。”凤离一脸深意地看着远去的队伍,淡淡一笑:“长得不错,气度也不凡,让他来凤元和亲如何?”

颜鹤:“……”

这个是玩笑吧?

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不成调的凤离。

“那人身份怕是不低,身上那股自傲之气恐怕不会屈于人下。再者,让他和谁和亲?如果是陛下,她可能会将你发配北荒之地。”

“本王也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长歌的婚事也轮不到本王操心。”凤离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将此事翻篇。

直觉告诉他,凤止肯定中意这一款男人。

可惜了……

这就是凤离的迷之自信,或者这就是双生子的感应。

凤离二人没有出面迎接已经是凤元失礼了,没有试探出深浅,二人也只好抄近道赶在队伍前面到达宫门。

凤离二人的小动作根本没有瞒过凤止的探子,不过凤止也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二人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听完探子传来的消息,凤止对这番沧澜来人格外感兴趣。当街处理沧澜“奸细”一事,快准狠的行事风格竟让凤止有些欣赏。

领头的凤元官员通过马车的窗口大老远就看见宫门口守候的人,手一抖,眼睛狠狠一跳。

离王这是要做什么哟!

他这把老骨头经受不起恐吓了。

他看见了凤离等人,沧澜等人也看见宫门口迎接的大阵势。

凤离等人陆续到来后,上前对着沧澜使臣中间的人微微拱手,笑道:“本王有失远迎,望诸君见谅。”

“王爷客气了,吾皇特意让我等前来恭贺凤元新帝继位,也希望能共续两国和平之约。”东方靖泽深深地看了凤离一眼,立刻敛下眼中一转瞬的失神,淡淡答道。

凤离神色不变,嘴角笑容也没有消失过。

“自然,凤元一向崇尚和平,至今为止多是迫不得已啊。”

对面的东方靖泽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诸位贵客请进吧,吾皇已在宫中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凤离说完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身边的宫侍引着沧澜使臣入宫。

当东方靖泽从凤离身边走过时,余光淡淡扫视了一眼,而凤离不知其意为何,只好微笑对之。

“你有没有觉得那人看本王的眼神很奇怪?”凤离摸着下颌若有所思地问颜鹤。

颜鹤对凤离本性早已经摸透了,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便顺着他的话答道:“有一种震惊和不可思议,甚至有一种……”

话说一半,想象力丰富的凤离在炎热的夏日都感受到了一阵冷颤。

“本王的心是忠于王妃的。”

凤离冷哼了一声,信誓旦旦说了此话之后,一脸坚定地跟上了大部队。

颜鹤忍俊不禁,掸了掸袖袍,抬脚,转身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惊喜不断? 凤止批阅完书案上最后一份加急密报,搁下笔,迫不及待起身活动身体。

活动身体时,正好看见在一旁发愣的青芜。

“怎么了这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朕是虐待你了,还是苛责你了?”

青芜听到凤止说话后,顿时一个激灵,略带愁苦的目光看着一脸戏谑的凤止。

想起方才的事,有些为难,但不说也不行。

纠结之下,字斟句酌道:“奴婢,方才在宫门口见到了一个人。”

“人?”

凤止一怔,转而一笑:“什么人值得你这么上心?”

“好像,似乎是卫公子?”青芜的声音逐渐变低,最后说话的声音比蚊子的叫声好不了多少。

凤止懵了,声音不由自主拔高:“谁?”

“卫泽,卫公子。”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凤止惊喜吗?

凤止只会用她实际行动证明她有多惊喜。

不过现在没人问,也没人敢问。

凤止哦了一声,走到了龙椅前,缓缓坐下。

不是没有听见,而是凤止装作没有听见。

这算什么事?

大型马甲互扒现场,还是生死仇敌情殇时刻?

“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一些折子没有看完。”

凤止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让离王替朕好好招待沧澜贵客。就说朕身体不适,需静养。”

青芜不知道凤止听到卫泽之后,为何会是这幅状态,但也听了凤止的命令,应了一声,拱手一拜准备离开。

“等等。”

“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凤止没有发现手中的奏折拿倒了,面上一派风轻云淡,问道:“离王可迎接到了沧澜使臣?”

面对凤止欲盖弥彰的话,青芜脑子中闪过了数种回答,但最后选择了最直接了一种。

青芜对着凤止重重点头。

凤止敛下眸子,勉强一笑,捏着折子,示意青芜退下。

青芜刚关上御书房的门,凤离就风风火火赶到。

“陛下在里面吗?”

青芜当着凤离的面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陛下在里面,不过奴婢劝您还是别进去了,陛下说让您替她主持晚宴。”

什么操作?

当了皇帝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了吗?

凤离不乐意了,他什么好事都想着凤止,而凤止什么破事都扔给他。

“让开。”凤离直接将青芜拂开,一把推开殿门。

青芜正想阻止,不过大殿的门却“嘭”的一声关上了。

凤离进门时,正好碰上凤止将手中的折子重重往地上一砸。

二人相视一眼,一股尴尬之意弥漫开来。

凤止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脸上的阴郁的神情。凤离走上前,弯腰将扔在地上的折子捡了起来,放在了书案上。

“什么事敢让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动怒?”凤离吊着嗓子问道,奇怪的声音让凤止冷哼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青芜给你带话了吗?”

凤离俯身过去,笑得一脸荡漾,“哥哥来,不就是给你带好消息吗?沧澜有一个人,相貌气度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凤止一把推开凤离凑近的俊脸,呵斥道:“堂堂离王,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堂堂凤元皇帝,你怎么不正经点?”凤离淡淡反驳道。

凤离这话中带着控诉和谴责,以及对凤止的提醒。

让凤止记得她是一国之君,礼法不能乱,责任不能丢。

“休沐三日如何?”

“七日。”

凤止:“四日最多。”

凤离摇头,坚定道:“六日不能少。”

凤止一咬牙,开出最后的筹码,外加威胁道:“五日,不同意,你就给我一直待在宫中,我马上差人去请皇嫂。”

“五日就五日。”

“说吧,什么事?”凤离大手一挥,全身散发着一种全部事情都能搞定的豪爽之意。

凤止将应付沧澜的事全部交给了凤离,而她则专心致志在宫中修养批奏折。

晚宴顺利进行,唯独凤止没有出席。

凤离主持宴席,一开始便为凤元朝臣和沧澜使臣解释凤止不能出席的原因。

对凤离感人肺腑的理由,凤元朝臣尽管知道凤止称病肯定假的,但无人出来反驳,并且每一个人还要装出一副事情确实如凤离所述的模样。

沧澜等人本来想借机找事,不过东方靖泽没有开口,其他人也只好熄了找茬的心思。

晚宴歌舞升平,言笑晏晏。

一些大臣带着家中适龄子女参加宴会,其目的显而易见。

在场适龄的青年才俊众多,万一两个小年轻看对了眼,让凤止赐婚,这可是荣誉加身、喜上加喜。再者,也可以解决凤止终身大事,为了凤止,这些老臣都自愿牺牲自家男丁了。

一切准备充足,而独独凤止没有来……

在凤元和沧澜友好切磋中,两国实力相当,交锋最后以一胜一负一平结束。

凤离在主位的右侧一边喝着酒,时不时还帮田萌萌夹着菜,稍时又感叹道:“可惜是沧澜的太子,不然……哎……”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田萌萌一脚踩在凤离的大脚上,两人的脚被桌子的围布遮掩,根本看不见二人私下的小动作。

凤离苦兮兮地看着田萌萌,“我哪敢想什么?萌萌你误会我了。”

田萌萌凑近凤离冷声道:“沧澜和凤元一事不是你能决定的,少做一些蠢事。”

家有悍妻,不得不从,并且凤离还是甘之如饴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东方靖泽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宴会,出去透透气。

而领着东方靖泽出来透气的太监突然有事,便交待一个新来的太监好好伺候着东方靖泽。

新来不久的太监没有分清方向,带着东方靖泽来到了一处凉亭。

月光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衬着月夜下摇曳的柳条甚美。站在凉亭上正好可以看见远处灯火阑珊的游廊。

东方靖泽负手站在凉亭中,望着水中的月亮出了神。

镜花水月一场空吗?

“噗通——”

一颗石子从远处射入了水中,湖面顿时泛起了涟漪,月亮的倒影晃了晃又重新凝结在一起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有脚步声,还有女子嬉闹的声音。

“朕的棋子呢,在哪呢?容朕找找。”

“陛下,你又耍赖,那颗玉子您明明就给扔了。”

又一声无赖的话响起,“谁看见了?”

“哼,奴婢不玩了。”

凤止看着自己的小宫女生气了,连忙哄道:“别呀,这一局还没有结束呢,等朕找到了棋子,我们继续。”

臭棋篓子找到一个能安心陪自己下棋的人很不容易的,凤止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小宫女。

正在这个时候,去找棋子的青芜一脸惨白地从湖边回来。

“陛下,有人。”

凤止借着宫侍手中的宫灯看清了青芜惨白的脸色,当即眉头一皱,“宫中有什么人能将你吓成这幅模样?”

青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害怕说出人名吓到凤止。

凤止看着支支吾吾的青芜,疑惑地伸出手将她拂开,长腿一迈,直接向湖边走去。

她倒要看看何人敢在她的地盘上放肆。

带着一身帝王之气还没有走近湖边,便转身急忙离开。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身姿欣长的男人。

这他娘的会不会太惊喜了?

吓得凤止赶紧逃遁。

“跑什么跑?”

接着,那股冷清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来了也不见一面吗?”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夜谈 弯着腰逃遁的凤止立马反应过来了,她为何要逃?

第一,这皇宫都是她的。

第二,又不是她的错。

第三,两人彼此都瞒着事,分明都已深仇大恨,偏偏瞒着对方情深似海。

第四……

最重要的一点,作为凤元国的皇帝,自己不能怂!

……尤其对方还是沧澜国的人。

这不仅仅是儿女情长,更是关乎两国的大事。

凤止立起身子,慢慢转身。

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卫泽轻眸光微闪,笑道:“我以为你会说……”

那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凤止依旧如以往那般,笑而不语却没有丝毫尴尬。

跟上来的宫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青芜看出来二人的不对劲,连忙将跟随凤止出来的宫侍全部带离了湖边。

湖边,凤止与东方靖泽并排而行。安静地走了许久,凤止才出声打破了月夜下的宁静。

“近来可好?”

“尚可,不过总觉得身边缺了什么。”东方靖泽笑着答道。

凤止轻笑了一声,如同以往那般接话道:“可能缺了一个我吧。”

卫泽脚步一滞,侧身看向凤止的眼中泛着浓浓的幽光。

“我想也是。”

声音低沉,又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这笑声似乎有感染力一般,逗笑了凤止,二人皆开怀的笑了起来,亦如曾经一般。

夜空中的月亮渐移,没入了乌云之中。

凤止捏了捏袖口,突然转身,而东方靖泽也在此刻停下了脚步。

“我想要一个皇夫,你同意吗?”

东方靖泽沉默片刻,忽而反问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凤止没有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能。”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丢弃责任、抛弃家国之事,凤止无论于何时也做不来。

东方靖泽似乎早就知道凤止的选择,所以对她的回答并不惊讶。

不过——

心中依旧有淡淡的失望充斥。

伸手为凤止拂开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倏地笑了笑,道:“你的答案,也是我的答案,阿止又何必明知故问?”

凤止目光柔和地看着对面俊雅矜贵的男人,指尖抚上了他的脸,而她嘴角的笑容正在逐渐消失。

算是别开生面的告别吗?

简直是操蛋的人生。

她现在根本就不能装作无所谓。面对这个人,她无法做到云淡风轻一笑了之。

在决定舍弃他的那刻起,这个决定竟会让自己心隐隐作痛。

凤止心中耻笑着自己,哪怕是凤煜逝去,似乎也没有这般难受……

而对面的东方靖泽何尝不是如此,拂开碎发的手停留在凤止光滑的脸颊处,指尖慢慢移到那美丽的凤眸的尾稍。往日一向平淡的眸子在此时泛着爱意和眷念。

凤止抬眸的瞬间与之相对,忽而洒脱一笑,收回了有些冰凉的指尖。

“不妨坦诚相待吧,我们都需要重新认识彼此了。”

凤止主动道:“我姓凤,单名一个止,曾经的长歌公主,现在的凤元帝王。公子衡御是我行走江湖的化名,“楚止”也是如此,瞒你许久,实属抱歉。”

在凤止放手那刻,东方靖泽也同样收回了手。

二人都不是拖沓之人,凤止重新介绍了自己,东方靖泽也下意识学着凤止介绍起他的身份。

“东方靖泽乃是我的名,沧澜皇后卫姓。当年初识未能告知真实姓名,还望阿止看着多年的情谊上不要计较。”

凤止脸上多了一抹沉思。

沧澜太子?

大陆上盛传的绝世天才。

“沧澜太子,果然了得。”

听完东方靖泽的话,凤止嘴角一勾,声音变得低沉,也听不出她话中意味。

凤止叹道:“曾经我以为你只是虞城的好友,一个闲散有能耐的贵勋子弟,没想到我阅人无数,总归还是看错了。”话中包含着无奈以及对东方靖泽身份的接受。

此时,东方靖泽也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说话间冷清的嗓音中带着笑意。

“虞城曾说过,凤元的长歌公主相貌丑陋,是一个粗鄙不堪的夜叉。虽然知道暗盟与长歌公主有联系,但至始至终也没有将你与她联系起来。此番前来,本意想给你一个惊喜,求娶你回沧澜,没想到你给我备好的惊喜更大。”

凤止听完东方靖泽的话后,感慨似的笑了笑道:“虞城死得不冤。”

“确实该死。”东方靖泽话中的玩笑居多。不过提起虞城时,看向凤止的眼神有些复杂。

“但是我没想到他死在了你手里。”

凤止对自己除掉虞城丝毫不避讳,淡淡解释道:“我们之间隔着生死仇怨,他劫我利器,杀我凤元官员。他与我非亲非故,至多算相识一场,但他在凤元的这番做派,我断然不可能因为一场不愉快的相识留他性命。”

东方靖泽失笑,抬头望了一眼移出乌云的圆月。

虞城的死,毫无疑问成为了二人的芥蒂。

凤止感受到东方靖泽对虞城死亡的介意,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半真半假开玩笑道:“看来,命中注定我们做不成夫妻,可是我也不想做那苦命的鸳鸯。”

东方靖泽没想到凤止会这样说,不由得一怔,抿了一下唇角。

稍后,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此事并不是没有迂回之地。”

“迂回?”

凤止眉尾一挑,轻笑道你:“我看未必吧!”

“如果沧澜与凤元合二为一呢?”

凤止不置可否,眉宇间无悲无喜,淡淡道:“你都说了是如果,世间没有这么多如果二字。”

“何况,沧澜与凤元能和平相处吗?”

凤止淡淡的话语砸在东方靖泽心上。最终他也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在远处守候的宫侍,竖着耳朵偷听。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什么也没有听见,反而被青芜训斥了一通。

但青芜并没有让人离开,万一凤止做出什么过激之事,这群人也好帮忙掩饰处理。

直觉告诉青芜,凤止今日诡异的状态一定是因为卫泽。

凉风习习,凤止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紫色常服。东方靖泽下意识往凤止面前一挡,不过却被凤止错身避开。

“我皇兄中毒有你的手笔吧?”

突然问及,东方靖泽眼眸中划过异样,不过因为天色太暗无人察觉。

凤止没有听到回答也不恼,继续问道:“夏侯惇在临死之际,曾提及过一个卫姓男子。那个人是你吧?”

“你从青云前往南诏时,我与虞城去了北恒。”

东方靖泽对此事并没有隐瞒,变相承认了自己去过北恒。

凤止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问下一个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东方靖泽的脸,有些沉重地问道:“神佑岛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凤止语气笃定。

东方靖泽侧身避开了凤止的视线,淡淡道:“两国交战,必有死伤。实力不足怨不得他人。”

凤止知道东方靖泽的回答没有错,故而轻拍了两下手掌,同时也淡淡地附和了一句。

“这话有理。”

“神佑岛那七人实力不足,所以也死在了天上手中。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住嘴。”

东方靖泽茶褐色眸子一变,变得像一团墨一般浓稠,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凤止的话激怒了。

凤止有重视的人和物,而东方靖泽在意的便是神幻岛。

因为那里也承载着他年少为数不多的光亮,至少那里比之沧澜皇宫更像“家”。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珍重,再见! 凤止并没有被东方靖泽突然暴怒吓到,反而笑了起来。

“这就生气了?”

东方靖泽狠狠盯着凤止,袖中紧握的手指泛白,沉默不语。

凤止冷笑了一声,“神佑岛独立于世俗,偏偏要掺和世间纷争,在参与的那刻就要有死亡的准备。他们为凤元数万将士殉葬,我还觉得不够呢。”

东方靖泽一声厉喝:“够了。”

凤止声调拔高,带着嘲讽的口吻道:“够什么够?你以为我凤止是吓大的?”

“我皇兄的死与你们沧澜脱不了干系,或者说与你脱不了干系。凤元十万将士与沧澜脱离不了干系。虞城是我杀的,暮颜楼也是我派人捣毁的。这样一算下来,我们之间的仇恨可一点也不小,你说对吗?”

东方靖泽面色难看,难以置信地看着凤止。

片刻,声音有些低哑,“我不知道。但并不后悔,我是沧澜的太子。”

凤止这个时候实在笑不出来了,可谓是与东方靖泽感同身受,缓缓道:“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后悔,因为我是凤元的人。这乱世背后的局,你们沧澜出力也不小吧?你我皆知,凤元和沧澜终有一战。”

风起,月隐,周围全部暗了下来,唯独远处的游廊上灯火点点。

看着刹那间风云突变的夜色,凤止声音微冷,“不如现在断得干净,免得往后徒生烦忧。”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凤止素手一翻,长剑出现在手中。另一手拔开束发的玉冠,长发散落,垂于胸前。“我们之间的事,至此以后,犹如此发。”

“嘭——”

两剑相击,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东方靖泽阻止了凤止举剑割发的动作。

“陛下。”

“护驾。”

一阵惊呼过后,一群宫侍拿出武器冲了上来。

还没等这些人上前靠近二人,便听见凤止一声厉喝。

“退下。”

然而尽忠职守的宫侍在青芜的眼神中默默收回了手中各式的武器,慢慢退回了原地。

凤止没有理会这些冲出来破坏自己悲愤气氛的人,冷眼看着东方靖泽。

“此为何意?”

“女子一向对头发格外在意,阿止你喜欢相貌俊俏的人,想必对自己更为在意才是。这割发一事,还是由我来吧。”

“唰——”银光闪过。

还没等凤止出声,东方靖泽手中的剑已经收回,独有一缕青丝收于手。

凤止死死盯着东方靖泽手掌中的那缕头发,心顿时抽痛了一下。

夜风乍起,那缕头发随着风消失在夜色中,而凤止的心也随着那缕头发消失而空了一角。

凤止抬头望天,将自己失态的神色掩住。。

凤止淡淡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夜深了,沧澜太子该回了。”

东方靖泽紧抿着唇角,看着对面曾经与自己嬉笑怒骂的人,久久不语。

脑海中不断想起二人之间的种种,画面一帧祯闪过。

浅笑过后,眼中爱意逐渐变淡。

“阿止,珍重。”声音很淡,很轻。

凤止垂下眼眸点头,在神色暴露之前转身,背对着东方靖泽。

“送沧澜太子回去。”说完此话后,抬脚面无表情离开。

青芜等人见状,低下头连忙跟上凤止。

一旁在凉亭等候的小太监战战兢兢上前,对着东方靖泽恭敬行礼,“……使臣可还需休息?奴才可以带您去别处……”

东方靖泽收回目光,敛下一切神色,往宴会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走吧。”

双脚犹如灌满了铁一般,步步沉重,凤止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也越来疲惫。

凤止闭着眼睛吐了一口浊气,停下了脚步。

“你们都退下。”

一众宫侍连忙跪下,齐齐喊到:“陛下。”

凤止心中郁气难泄,这群人还给自己添堵。当即怒道:“朕让你们退下,你们是要抗旨不遵吗?”

这些人鲜少见凤止发怒,猛然见到气势鼎盛的凤止,众人忍不住发抖,而跪在地上的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在凤止周围的宫侍没有抗住她释放的威压,面色苍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凤止感受到身体中翻涌的灵力,眸子一暗,冲着周围的人低声吼道:“滚!”

得了令的宫侍,连爬带滚地离开此地。

而青芜并没有跟着那些宫侍一起离开,擦掉嘴角的血渍,压住心中的不适慢慢上前,对着凤止轻声喊到:“陛下。”

凤止此时已经压住了身体中翻涌的灵力,释放的威压也尽数收回,与平日一致。看着受伤的青芜,眼中出现了一丝愧疚,“朕没事,你也退下吧。”

青芜心中依旧不放心凤止,一言不发地守着她,可谓是寸步不离。

凤止也知道今夜自己的状态极其差,在此处多吹了一会夜风,头脑才开始清醒。

一个悲伤的事实,她失恋了……

这贼老天,心太狠了。

“轰——”

一道紫色闪电猛然划过,平地一声雷惊响。

凤止怔了之后,抬头看漆黑的夜空。

该死的!连老天都欺负自己。

“青芜,你回去吧,朕想静静。放心,这事伤不了朕。”凤止拍了拍青芜的肩膀,一脸无奈地恳求道。

青芜知道凤止不是为儿女情长羁绊的人,但是毕竟是她情窦初开,难免会有一些极端的情绪。

凤止除了有一些忧伤外露以外,青芜并没有感受到异样,这才捂着胸口离开。

当青芜一走,凤止紧绷的身体顿时一垮,颓废的气息逐渐蔓延出来。

回到了湖畔,在二人相聚的地方驻足了许久,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张——

再见,我的意中人……

脚尖一点,飞身离开湖畔,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消失。

商陆收拾好从不假借于人手的账本,打着哈欠去关敞开的窗户。

突然被钻进来的人一吓。

被吓都商陆险些一个趔趄,退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哎哟,这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就……”

“就什么就?”凤止拍了拍身上紫色的袍子,瞥了一眼怂逼的商陆。

商陆连忙将椅子腾开,到了一杯茶,双手给凤止奉上。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来,您先喝口茶歇歇。”

凤止冷哼了一声,将接过的茶杯往桌上一顿,“传出去了正好,朕的三宫六院还空着。”

商陆真的被凤止的话吓到了,后退了一大步,惨兮兮地哭诉道:“陛下啊,我商家数代单传,我是商家的独苗苗,不能没有后啊。您看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我吧。”

凤止喝着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个哭诉的人。

心中想着别的事,例如:

这茶味道不错,待会回宫可以顺一些回去。

商陆看出凤止是在开玩笑,顿时松了口气,又凑了上去,试探道:“陛下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有。”

商陆精神一震,神情严肃地看着凤止。

凤止在商陆严阵以待的神色中,声音低沉,一本正经道:“陪朕喝酒。”

商陆:“……”

老子堂堂商家之主,就干这些陪酒的破事?

还给自己留不留点天下首富的面子了?

气煞我也,老子不干了!

凤止面色一冷,凤眸的寒意似乎能将人冻死。

“陪不陪?”

商陆吞了一口口水,讪讪笑道:“您开口,我哪敢不应啊,正好我渴了。喝,今夜我陪您不醉不归。”

等商陆唤人将好酒好菜弄出来后,商陆小杯浅酌,凤止抱坛痛饮。

最后,凤止拉着商陆爬上房顶抱着坛子喝酒。

“嘭——”

空空的酒坛从房顶上扔下,应声碎裂。

“嗝——”

商陆实在喝不下了,面色微醺,眼皮不断耷拉。

酒壮怂人胆,此话说的就是商陆,趁着酒意,将心中里的话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太坏了。”

“太霸道了,我拿你当兄弟,你总是想坑我。”

“喂,我给你说话呢!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就……那啥呢?”

“……”

商陆没有得到回应,转身看向身边的凤止。

抱着酒坛的凤止又哭又笑,笑容难看,哭又没有流眼泪。

总之,难看!

商陆神情茫然,脑海中尚存一丝清明,扪心自问道:凤止莫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凤止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痴笑了一声,然后声音变得哽咽。

“我失恋了。”

“嘭——”凤止手中酒坛也砸向了地面。

商陆:“……”

失什么玩意?

你倒是大声一点啊!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迁怒 次日清晨,窗外雀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吵闹不停,初晨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洒在地上成了点点斑驳。

来往的仆人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压低了走路的声音。

屋内呼噜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发出呓语声。

突然——

床上和衣而躺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商陆梦中惊起,赤脚跳下床,神情慌乱地浑身乱摸了一通。

“呼——”

还好。

脑海中突然痛了起来,不断闪过昨夜醉酒之前的画面。

他到底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貌似还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商陆脸色一变,慌张地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了门跑出了屋子。

打扫院落的仆人以及修剪花枝的人看见赤脚跑出来的商陆,连忙跑了上去。

“老爷。”

“老爷。”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商陆非常不耐烦地喝止。

“停,全部散开,离我一米远。”

众人在商陆发话后,齐刷刷后退了几步,等候商陆发话。

商陆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指着其中扫地的仆人。

“院子里的酒坛是你清理的?”

那人不知道商陆什么意思,只好低着头上前,战战兢兢道:“回老爷,是小的清扫的。”

顿时——

商陆身上弥漫着一股绝望之意,昨夜自己无限找死之事竟然是真的!

不是因为做梦。

“昨夜和我喝酒的人去哪了?”

“人?”

“没看见什么人啊!”众人摇头。

商陆见这些人神色不似做假,疑惑地问到:“那昨夜我是怎么回屋的?”

自己浑身酸痛又是怎么回事?

“回老爷的话,昨夜管家让小的来伺候您时,您就已经躺在了床上歇息了,然后将小的赶了出来。”

商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开口说话的人。

看来他昨夜是真喝多了。

“我昨夜说什么胡话了?”

商陆对自己恨了解,只要喝醉了,就抱怨个不停,什么话什么事都敢往外面说。

那人偷偷看了一眼商陆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发怒的前兆,这才试探性说道:“您昨夜一直在骂一个叫什么止的人,还说什么天下男人多得是,你要帮那人找一堆……”

“行了行了,别说了。”

商陆知道自己干过的蠢事,再让下人当着其他人的面复述一遍简直太难堪了,于是不耐烦得将所有人轰走,“都给我退下。”

商陆在仆人的话中回忆起了,昨夜掉下房顶的窘迫,以及迷迷糊糊中被凤止扔在了床上。

作为回报,凤止顺走了他珍藏的茶。而且藏茶的地方也是他说的。

还好凤止没有往死里坑商陆,否则就依昨夜商陆喝醉酒的状态,卖去青楼都是可能的。

商陆庆幸其他人没有看见凤止,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然他跳进清嘉江也洗不干净了,损坏了凤止的名号不要紧,损坏了自己的形象讨不到媳妇可怎么办?(注:清嘉江,元天大陆最长最宽的河。)

凤止昨夜说的那人依稀记得是沧澜人,依照他商人敏锐的直觉,凤元与沧澜之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长叹了一口气,想来商家在沧澜的产业估计保不住了。

捂着心脏,心肝痛!

相比商陆各种复杂的心情,凤止的心情就比较单一。

就是抑郁。

上早朝时,抑郁的凤止浑身散发着一股不能惹的气息,诸位大臣在朝堂上说话都低了几个度。

除了凤离说了一些昨夜接待沧澜使臣的结果汇报总结以外,礼部尚书还委婉地提议凤止需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昨夜不面见沧澜使臣便是失了身份。

早朝散后,众人连忙离开,而凤离与颜鹤被凤止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凤止负手站在一株紫玉兰面前,掌心一运气,盛开的玉兰花顿时化成粉末散开。

一旁凤离与颜鹤相视一眼,默默将话憋了回去。

二人深知,暴戾的凤止不是他们能惹的。

“你们都熟悉千机门,交换筹码一事,就交给你们了。”

凤离一顿,目光幽怨。

这个小骗子。

他的五日休沐呢?

对于凤离幽怨的眼神,凤止只是冷冷一瞥,浑身的压迫让凤离顿时感到了威胁。

“身为凤元的人王爷,更应该以身作则,先理国事,再谈家事。”

“你看看颜侍郎,一心为国为民,从来不为儿女情长羁绊。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往王府跑,你府中有金子还是有银矿?就算有珍宝,也有皇嫂替你看着,没有家事烦忧,国事理应好好处理。”

颜鹤:“……”

躺着中枪的颜鹤一脸尴尬。

他无辜啊。

被骂的凤离更是无辜至极。

果然当了皇帝就膨胀了,凤止竟然无缘无故就骂他!

莫不是嫉妒他有美人陪伴,而她孤家寡人?

凤离却不知道,他这次终于与凤止心电感应到了。

没错,凤止很抑郁,目前看不惯任何成双入对的人。

作为亲兄长的凤离,成为了凤止发泄的第一对象。

颜鹤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为凤离说话,还是离开为妙?

但,与凤离共事许久,就这般留他在御书房不是君子所为啊。

等凤止数落完凤离后,颜鹤才缓缓开口道:“陛下,微臣突感身体不适,可否先退下?”

凤离狠狠瞪了一眼颜鹤,脸上全部都是对他的控诉。

没义气的人。

凤止对着青芜招手,冷声道:“青芜,给颜大人诊脉。免得颜爱卿突发恶疾,不能为国尽忠,让凤元损失如等贤才。”

凤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不厚道看着面色煞白的颜鹤。

青芜自知凤离与颜鹤都是被某人迁怒的对象,不过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淡定地抽出颜鹤的手,为其诊脉。

颜鹤一脸死寂,对着青芜张了张嘴。

……青芜姑娘,求放过……

这是颜鹤最后倔强。

不过青芜并没有看见颜鹤努力蠕动的嘴唇。

青芜起身,对着凤止汇到道:“……颜大人气息涣散,体内血脉不畅,有淤血堆积,加之近日操劳过度,身体不佳……”

有了青芜这番说辞,凤止才放过了二人,让他们两日内解决千机门的事。

出了大殿门的二人,呼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劫后余生,该庆祝。

“王爷,陛下这是怎么了?自相识以来似乎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样子。”

凤离也感到头疼,对此事也很懵。

“昨日本王来时还好好的,一夜过去就成了这样。明日本王让王妃进宫,让她问问陛下,兴许能知道原因。”

“嘎吱”一声,大殿的门突然打开,青芜从殿内出来。

直接走向凤离二人,对着二人行礼,道:“颜大人,方才奴婢那厢话并非作假,您的身体当年因药损了根基,加之郁气于心,身体抱恙。陛下让奴婢告知您一声,让您去太医院领一个太医回去好好调养调养。”

颜鹤脸色一变,连忙向青芜道谢。跟凤离辞了别,转身跟随青芜去了太医院。

留在原地的凤离看着紧闭的门幽幽一叹,将手负在背后,抬脚回家。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变化 千机门在凤元皇城已经等了数日,派人去联系凤元朝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作用。

众人汇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困境。

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愤愤道:“凤元欺人太甚,杀我们少主,还让千机门如此难堪。不如直接杀入皇宫劫了他们那个女皇帝,逼她放人。”

“且再等等,如果三日内凤元不派人前来,我们就去找沧澜太子。让他出面商谈,看在沧澜的面上,凤元应该不会不理睬。”头发花白的老者阻止男子鲁莽的提议道。

“黄老,若商议无果,我们该如何?最后还不是只有用硬的。依我之见,凤元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少主的尸身归还。”那青年男子不服气反驳道。

“虞北,这里是凤元。且不说凤元皇宫中数名护国长老,就那凤元女帝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如何杀进宫去,仅凭你一腔热血吗?”

“愚蠢。”

就在争吵不休时,千机门的门徒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来,来了。”

声音很仓促,让人听了更是心急。

那人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呼吸着气,反手指着外面,“凤元朝廷来人了。”

凤离将口中的茶吞了后,便再也没有碰过那盏茶。

翘着二郎腿,一副老神在的模样依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

“你说,千机门这是什么意思?将我们撂在这里也就算了,这茶算什么?城外十里铺茶水摊的茶都比这茶好喝。竟敢拿这种东西来招待本王,也不怕本王让他们走不出皇城。”

颜鹤听了凤离的话,浅尝了一口,眉头不由一皱,连忙将茶杯放下。

说话时语气舒缓冷清,“陛下晾了他们数日,他们心中自然有怒气,千机门与凤元已然结仇,怎么可能好吃好喝招待我们。”

“不过,这茶着实难喝,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等一会再加些条件也不过分。”

“……毕竟他们比我们急。”

凤离忍不住竖起来拇指,对颜鹤从未失望过。

千机门等人姗姗来迟时,凤离都打了好几个哈欠,差点睡了过去,若不是虞城时不时提醒着他,此时估摸就去见周公了。

“哟,来了。”

凤离放下二郎腿,坐正身子,笑着打趣着进来的人。

千机门是人一进门便看见神色慵懒的凤离和对自己等人视若无睹的颜鹤。

对二人的态度,没有笑脸,直接性的抵触。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凤元什么时候将少主的尸身归还?”

千机门一众人气势汹汹地质问着凤离二人。

“死者为大,贵宗少主是尸身我们定人归还,不过你们少主生前在凤元生出了不少事端。”

颜鹤话锋一转,一改原来的温和体谅,态度强硬道:“若不能给凤元一个交代。我们也只能抱歉,让你们少主九泉难安了。”

“你——”

千机门几名年轻气盛的人被颜鹤一激,立刻拔出了剑。

然而,大厅中空气突然变得十分稀薄一般,呼吸也变得困难。

拿剑的几人半跪在地上,额间青筋乍起,怒视着周围。

“年轻人,心浮气躁要不得。”

随着这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一名鹤发老者踏了进来。

余威未散,跪着的人依旧跪着,站着的人艰难地坚持着,其中境界比其他人高的人站了出来,对着老者抱拳道:“这是我千机门与凤元之间的恩怨,望前辈莫要插手。”

鹤发老者将一身气势敛下,就在千机门的人正准备松口气时,老者笑着开了口:“不插手是不行了,吾皇派我这个老头子来为他们镇场子。和平谈判,自然相安无事。非要挥刀动抢,老头子自然不会客气。”

“你们聊事吧,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老者找了一个角落,杵在了那里,闭目养神。

有这么一座瘟神在此,让千机门等人只能打掉了牙齿和血吞,有气撒不出。

凤离与颜鹤也没想到凤止还有后手,心中自然惬意了不少,尽管提着刚才喝完茶后新增的条件。

“听说你们千机门的天陨不错,增加三箱不过分吧?”

“还有疏通河道的图纸也加一份吧,本王先为天下黎明百姓谢过千机门诸位了。”

“……还有听闻你们千机门新研制出的利器……”

每增加一个条件,千机门的人都暴怒一分。

言而无信的凤元人。

贪得无厌终要遭报应!

不过凤离完全没有将他们变化无常的表情放在眼里,提起条件丝毫不客气。

能坑一次是一次,就千机门这些年干的事,指不定就被仇家给灭了,以后想弄还弄不到了。

颜鹤适时也提了几个条件,虽然听着也不厚道,不过比之凤离的要求,已经好得太多。至少千机门的人恨凤离多于恨颜鹤。

拉足仇恨的凤离二人带着一摞契纸和数箱兵器扬长而去。

而千机门的人收到凤离派人送来的冰棺后,一众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

冰棺中的人保持着死去时的模样,但虞城那一副纵欲过度面色让这些老少爷们悲伤的气氛瞬间消失。

得到了虞城尸体的千机门连夜离开了凤元皇城。

次日,沧澜使臣向凤止提出了辞别。

凤止笑着应付着沧澜的客套话,除了最开始淡淡一笑,到最后也没有与东方靖泽多说一句话。

二人谈话自然,像极了两国的执政者。你来我往皆是让对方国家难堪的陷阱。

沧澜的人一离开,凤止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政事上丝毫不懈怠,勤勤恳恳做女帝,和大臣打着太极逃避花式催婚。

唯一不同的就是,整个人更加冷清威严,手段也更加狠厉决绝。

在凤止持续低气压中,田萌萌被凤离怂恿进宫。

她在乾坤宫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拿着令牌踏了进去。

不知道是看出来凤止的变化,还是那群凤元大臣良心发现,没有将那些无关紧要的折子往凤止面前递。故而今日凤止格外轻松,批阅完奏折后便回了乾坤宫。

突然空闲下来后,凤止反而有些不适应了。左思右想下,让青芜拿出棋盘准备自己手谈一局。

刚摆好,便有宫侍前来通报。

“皇嫂来了?”

凤止怔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还愣着干嘛,快让人进来。”

田萌萌苦思冥想后,才落下了一子。而凤止直接堵死了她的去路,吃掉了她的白子。

田萌萌看着棋盘上瞬息万变的局,将手中的玉子扔入了盒中,垂头丧气道:“不玩了,我都输了三局了。”

凤止无奈一笑,收拾着棋盘。

不过眼中流露的神色有几分得意,显然对赢了田萌萌一事还是很有成就感。

“长歌,你怎么这么厉害了?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到了高人指点,棋艺这才高飞猛涨?”田萌萌也没有闲着,一边说话,一边帮忙分好棋子。

凤止捡棋子是动作虽然一滞,不过却没有停,淡淡笑道:“没人让子了,自然要学会制胜。”

田萌萌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捡起棋子分类。

“你与皇兄成婚已有三载,何时打算要孩子?”

突然被问及此时,田萌萌抬头,面色一红,支支吾吾道:“你皇兄说我还小,不着急。过两年再说……”

凤止眉头轻皱成一个川,没有说话。

“如果皇家要孩子,我可以……”

在田萌萌慌张时,凤止脸上没有了凝重的神情,笑着开口道:“萌萌不要多想了,我方才只是在想你和皇兄的孩子会是怎样的?过两年要孩子也好,等你们生了孩子,那孩子一定好看好玩。我这个做皇姑姑的也可以帮你们教导他(她)。”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正式交锋 田萌萌听出了凤止的言外之意,当即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的表情更加呆滞。

“长歌,陛下……万万不可……”

面露惶恐,说话语无伦次,意图让凤止收回方才的话。

凤止没想到她一席无心话,竟让田萌萌如此激动,不由失笑道:“好了,我方才都是开玩笑的。看把你急的,就算要教导我未来的侄儿,也得看小家伙愿不愿意。”

田萌萌松了一口气,转而一笑,不过心中却筑起了一道防线。

“其实我今日进宫主要是为你而来?”田萌萌叹道。

凤止让青芜将棋盘撤下后,转头看向田萌萌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

“你在朝堂上对娶亲一事拒绝得干脆,那群大臣只好迂回救国了,离王府都快被踏破了。”田萌萌想起这些日府上发生的事情就一阵头疼,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你是凤元帝王,我们也不敢强求你娶亲。但你身为一国之君,若没有子嗣,恐怕那些不轨之徒会死灰复燃导致朝心不稳。长歌你应该比我这个妇道人家更明白为帝者的权衡之道。”

那张可爱的小脸紧绷着,看着凤止的眼睛,正色道:“于私,有一人伴与身侧,即便不爱,也不会太过孤独。若以后你找到了心悦之人,将其放出宫,给他一官半职养着便可。别人都说在这个位置上容易高处不胜寒,我不希望你以后也是这般感受。”

田萌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让凤止哭笑不得,伸出手指往她额间轻弹了一下。

“你啊,真是傻透了,被人利用了都不知。搁在别人敢对我这般说话,我早下令砍了他了。这些话是凤二教你的吧?”

被凤止一语拆穿的田萌萌抿嘴一笑,讪讪道:“你知道我嘴笨,但是我觉得这话有理,也算不得利用。你皇兄不敢来招惹你,只好我来了。”

“要不长歌你先将就找一个?凤元疆域辽阔人才辈出,但配得上你的人肯定没有,但找一些相貌风姿皆上乘的男人应该不难。若你嫌麻烦,就皇城功勋贵族家貌美的花瓶也不少,陈阁老的长孙、礼部尚书徐朗幼子……”嘴皮子翻得极快,双眼放光,越说越兴奋。

稍时,田萌萌说得有些口渴,顺手接过凤止递过来的茶水,说了一句谢谢便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放下杯子准备继续说的时候,正好看见凤止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我有什么不妥之处吗?”田萌萌被盯得十分不自在,迟疑地问道。

凤止戏谑道:“看来萌萌很是了解呢!”

“没遇见凤离之前,我爹最初的打算是为我招婿,故此皇城中谁家有男皆数知晓。”田萌萌说话的时候一脸坦诚,隐约中还带着自豪。

凤止默。

没想到田萌萌离经叛道的思想,竟然是威武大将军田蒙一手促成。如此一来,她是不是还得为凤离庆幸。

凤止心思一转,“既然萌萌有心,不如此事就交给你了。选人一事就按你的意思来办,不过我不要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草包,没有真才实学的男子我可看不上眼。”

田萌萌得了令,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向凤止辞别后,便匆匆出宫。

等田萌萌离开后,凤止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青芜上前更换掉桌上变冷的茶,小声提醒道:“陛下,此事由离王妃操办,怕是……”

凤止摇头,认为青芜多虑了。

“她没那么多心眼,就算嫁了人也还是单纯得可爱。朝中正是用人之际,那群老头子又一直拘着他们培养的接班人不出仕,朕也只有另谋出路。”

凤止盘了两下核桃,没有体会出什么名堂,往桌子上轻轻一拍。

手中的俩核桃“啪”的一声,裂痕不断蔓延,最后泛着光泽的壳碎了,凤止手中还放着两个完好的核桃肉。

吹掉核桃仁上的皮屑,淡淡道:“这核桃还是只适合那群喜欢它的老头盘,朕适合吃这核桃仁。”

“你把昨夜朕拟的名单想办法送到离王妃手中,不要被发现了。”

青芜恍然大悟,应了一声,立马拿着书案上的名单离开了乾坤宫。

一个月时间不到,田萌萌便兴冲冲让人抬着一箱子画像和文书进宫。

凤止夸赞完田萌萌后,大手一挥将所有的有志之士全部收入囊中。就在田萌萌等人以为凤止开窍的时候,凤止做了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将她的娶夫人选全部安排入仕,外派到凤元四处,实行五年流官职,暂时缓解了官员不足的困境。

就在凤止继续与朝臣斗智斗勇间,分布于大陆各处的暗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偷袭。

“好一个千机门,好一个江湖事江湖了。”凤止捏皱了信纸,凤眸中泛着厉芒,压抑着心中那股怒火,沉声道:“暗盟伤亡如何?”

“暗盟在沧澜的人已经全部撤出来了,不过南方朱雀死伤过半,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大宿主没有回来。”

七大宿主全部覆灭。

凤止心一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也是千机门干的?”

青芜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凤止的脸色。

“消息来源,杀人的是沧澜朝廷。”

“呵,报复吗?”凤止想到了虞城之事,倏地冷笑了一声。

“以暗盟的名义通知大陆各方势力,凡遇见千机门徒,格杀勿论。”

“江湖事江湖了,我公子衡御一向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江湖一直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不过大风大浪也鲜有。

最近十年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莫过于暗盟横空出世占据一方,而另一件大事就是各大势力对千机门开展联合绞杀。

剑宗和药宗等势力接到暗盟的命令后,迅速与其他宗门取得联系,开始了围剿千机门的行动。

而千机门根本没有料到剑宗等宗门早已和暗盟合作,一个不慎便吃了一个大亏,在凤元的千机门徒不得不退回沧澜。

不过,江湖势力众多,除了一直处于隐世状态的冥教和态度不明的赤炎教以外,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基本都站了队伍。

幻影宫、千机门、明宗为主的势力投靠了沧澜国,剑宗、药宗、智星宗等宗门站在了凤元一方。

虽然凤元与沧澜没有正式开战,但江湖上早已闹腾了起来,往日有摩擦的宗门在关键时刻同仇敌忾起来对付其他门派。

江湖一乱,百姓生活秩序便被搅得一团糟。

偷鸡摸狗之事更是层出不穷,让每一个江湖乱斗的地方的官员都苦不堪言。一方面管理的人员有限,另一方面没有多少官吏能制止这些江湖客决斗。

凤止对此态度不明,或者完全算得上不作为,放任这些江湖客扰得凤元乌烟瘴气。

没有人能猜到凤止心中所想。

凤止收拾完了千机门,照常上朝理事。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秋收 树上的蝉声嘶力竭地叫着,似乎在祭奠失去的夏日。灼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空气中都有热浪翻涌。

一群侍卫握着手中的刀站立在宫墙外,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了地上,滴落的汗水瞬间被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人着实受不了满头大汗,伸手一抹,往旁边一甩,似乎都能听见汗水拍打在地上的声音。

“这破天气挺诡异的,往年虽然也热,但今天这个天气也太恐怖了。”一人松了松脖子处的衣襟,试图让自己凉快一些。

“是挺热的,不过下一场雨应该就凉快了。”

一人笑着附和道:“要不,回家求求雨?让我们当差的时候轻松轻松。”

穿朝服蓄着白髭官员胡子一翘,训斥道:“你们这些自小生活在皇城中的小兔崽子知道些什么?这马上就要秋收了,天不热点,怎么收庄稼?如果这个时候下一场雨,百姓一年的收成全部都要泡汤。所以得感谢老天爷。”

“举头三尺有神明,以后这些事要少说。”

一众人面色赫然,低头认错道:“刘司事,我们受教了。”

刘司事是主管农事的官员,难得被凤止想起,召他进宫。

他今日一进宫便听见这些人讨论天气之事,有了兴趣便站在一旁听了一会。那曾想这些人越说越离谱,不敬天地也就罢了,竟然还打算回去求雨。

对于一个极度信仰上天的农事官员,差点暴走,故此才跳出来训斥这些什么都拿来开玩笑的侍卫。

刘司事得到了这几人深刻的反思,又多说了两句农事上的趣事。

等侍卫出声问他来宫里是否有事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陛下还在等他。

加快了步子,一路小跑。也幸亏平日他喜欢去城郊外体验农事活动,不然就他这七旬的年龄恐怕早已中暑晕倒了。

凤止听见通报的声音后,才示意青芜出去接人。

刘司事刚踏入房内,便感受到一股舒适的凉意入体。没有停留怯场,直接走向凤止,弯腰拱手行礼道:“微臣拜见陛下。”

凤止看着这个面色红润的七旬老者,连忙让他起身,顺便让青芜给他弄一张椅子。

“青芜,给刘司事看座。”

刘司事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凤止,还被赐座,顿时感动的不行。

他活了七十多年,哪怕是人生三喜也没有今日这般激动。

“刘司事,今日召你前来,主要是为了秋收一事。朕记得秋分左右便是该秋收了吧。”凤止停下笔,直奔主题。

刘司事立刻起身拱手道:“回陛下……”

“坐下说话。”

“好。”刘司事乐呵极了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不过回答凤止话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原来严肃的神情。

“是秋分前后秋收,不过今年天气更为炎热,秋收应该比往年早半月左右。”

凤止听完刘司事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很高兴。

“刘司事,即日起,由你主持凤元全部地方的秋收,越快越好。”

刘司事怔了一下,马上行礼接旨。

第一次接到这个命令的刘司事还有点懵,特别真诚地问道:“陛下,不知您所谓的快是多少时日?”

凤止不太清楚农事上的事,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底线,“半月可行?”

“可。”刘司事不知道凤止为何要让他主持加快秋收一事,不过还是结合了往年的经验,给出了一个保底性回答。

凤元与沧澜不可能和平相处,加之几月前千机门与暗盟一事,两国几乎撕破了脸皮。

若不是碍着两国百姓秋收一事,指不定早已兵戎相见了。

沧澜气候一向比凤元热许多,秋收自然也会早一些时日,凤止猜想沧澜一定会在秋收后出兵凤元。

既然天助凤元,凤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才让刘司事主持秋收,准备先下手为强。

想想东方靖泽那张吃瘪的臭脸,凤止顿时感受到一阵舒爽。

打败旧情人,总会让人神清气爽。

“陛下?”

凤止意识迅速回笼,一本正经地与刘司事谈论起来元天大陆哪处种谷好,哪处种粟妙。

二人越说越激动,凤止恨不得把那些地盘全部抢过来,而刘司事则是想看见沃野千里的全是粮食的景象。

为了加快进度,凤止直接给各个地方驻守的官兵下令,让他们帮百姓抢收粮食。

短短十日,凤元大部分秋收都完成。国库充盈,家家户户有余粮,军需早已备好。

在夜黑风高的晚上,凤元大军慢慢靠近沧澜边境。

目标明确——偷袭!

沧澜大军没有想到凤元出手会这么快。

“敌袭——敌袭!”

铜锣声和响箭声此起彼伏,惊动了城中的居民和城西的沧澜大军。

不过,凤元大军打定主意要旗开得胜,加之这些日子拼命干农活憋着的气,全部撒向了沧澜大军,攻势迅猛。

等沧澜驻军匆忙赶到时,城门已破。

“杀,一个不留。”

不知道是哪方的将领发出的命令,凤元与沧澜大军在城中直接拼杀了起来。

黑夜中,火光映射了半边天,城西燃起了熊熊大火。

城中百姓紧闭门窗,狗吠声、孩童啼哭声没入了厮杀声中,城中无一人入眠。

自凤元大军偷袭沧澜边境成功后的第七日,凤止在朝堂上宣布向沧澜宣战。

罗列出沧澜数十条罪状。

而这些罪状在朝堂上的大臣都心知肚明,因为有大部分都是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不过没有想到凤止会这么快做决定,这让一向喜欢稳扎稳打的朝臣难以接受。

“臣以为,兹事体大,应想一个万全之策。沧澜蛰伏多年,实力如何我们皆不知,贸然攻打恐怕不妥。”

凤止早就知道攻打沧澜的计划不可能全数通过,所以早有准备。直接让太监将七日前的捷报朗声读了出来。

听完捷报后,朝堂上众人反应不一,没想到凤止会先斩后奏。

更没想到,凤元大军直接拿下了沧澜三座“米仓”。

凤止在家赞叹时,朗声道:“众卿家以为如何?”

“事已成定局,臣以为,我们应一鼓作气。大陆百姓凄苦,一统七国乃是凤元当务之急。”

“臣等附议。”

“那就依众卿家所言,即日起,凤元向沧澜宣战。”凤元一副妥协的口吻道。

当凤止拟定圣旨后,众朝臣齐跪,高呼道:“陛下圣明。”

当沧澜皇帝前后脚接到凤元偷袭和凤元宣战的消息后,苍白的脸都气青了不少。

“去宣太子觐见。”

守在一旁的太监立马照做,一路小跑去澜尘殿请东方靖泽。

东方靖泽早一步收到凤元偷袭沧澜边境的消息,还没有好好分析凤元的意图,就被沧澜皇帝派人来急匆匆请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反击战 “父皇。”

沧澜皇帝连忙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靖泽来了。”

“快进来,朕正好要与你商议一事。”

东方靖泽进来,向沧澜皇帝行了一个拱手礼。

见沧澜皇帝十分焦虑,淡淡开口问道:“父皇可是为凤元一事烦忧?”

沧澜皇帝看东方靖泽的目光一凝,眼睛中浮现了深深的戒备和怀疑。

“请父皇如实告知。”东方靖泽没有沧澜皇帝疑心病发作,再次询问到。

看着这般模样的沧澜皇帝,东方靖泽心中突然感觉有些心寒。没想到在这种时刻也还要戒备自己这个儿子。

如果不是幼时对皇爷爷的承诺,哪里还有他这个父皇整日在这里疑神疑鬼。

沧澜皇帝从东方靖泽那淡淡的神情中,似乎察觉到了对自己的淡漠,面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不过也知道他不能因为此事发难,便全部憋了回去。

“咳咳——”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沧澜皇帝猛然间一顿咳嗽。

东方靖泽上前一步,伸出手轻拍着沧海皇帝的后背,帮他尽量舒缓气息。

“请父皇谨遵医嘱,不要轻易动怒,您的病需静心。”

沧澜皇帝本来平复的咳嗽在听见东方靖泽不咸不淡的劝慰下,咳得更加剧烈了。

东方靖泽刺激得差不多了,便松开了手,退回了原位,静静地候在一旁。

东方靖泽没有在沧澜皇帝身旁,沧澜皇帝觉得周围了的空气都好了不止一倍,剧烈的咳嗽也逐渐缓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沧澜皇帝没有计较东方靖泽,主要也找不到计较的地方。将一切戒备怀疑都深埋心底,将书案上两张信纸递给了东方靖泽。

在东方靖泽看信的同时,沧澜皇帝双手握拳,愤怒道:“这凤元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在青云苦心经营的三座城池全部被占了去。”

东方靖泽看完那封宣战书之后,敛下眼中的讶异,将两封信递了回去。

“看来,我们最初的计划被凤元猜到,并先一步下手了。”

沧澜皇帝对东方靖泽轻描淡写说话的模样很不满意,两道浓密的眉头一皱,“凤元为何会知道?”

东方靖泽突然抬眸看着沧澜皇帝,似笑非笑开口道:“父皇某不是以为是我泄露的?”

那双平淡无波的茶褐色眸子让沧澜皇帝感到心虚,下意识避开与东方靖泽的对视。

“凤元今年秋收比往年早了半个月,而沧澜一直未变。就算我们沧澜防患于未然,军需欠妥也无法长时间抵御。再者,凤元的执政者并非草包,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于她有利的条件。”

对于东方靖泽的说辞,沧澜皇帝尽管没有全部信,但也信了十分之八九。对他的话若有所思后,才出了声。

“那我们该如何对敌?”

东方靖泽给出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凤元大部分地区为陆地,多以骁勇善战的骑兵步兵为主,独独无水师之用。而我们沧澜与凤元之前隔着无数水域,这边说我们的利处。将凤元的大军引入此处,瓮中捉鳖。”

沧澜皇帝微微点头,脸上的郁气逐渐消失,突然笑道:“此计甚好。”

没一会,沧澜皇帝又开始皱眉道:“不过,若凤元绕道攻打我们该如何是好?”

显然,他忘了,沧澜本意也是攻打凤元。而连失三城让他渐生惧意,只想到该如何防御凤元的进攻。

东方靖泽懒得去揣摩沧澜皇帝的心路历程,出声为他解惑。

“凤元即便秋收提前了,但数年的战争,劳民伤财,国库空虚。加之南诏之地收成一直没有明显的起效,凤元朝廷要稳定南诏之地必定要从凤元其他地方调粮食去接济,市面上流通的粮食自然减少了不止几个千斤万斤。如此一来,绕道只会增加凤元大军的军需,儿臣相信凤元朝廷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粮食,不然他们就不会不计损耗攻下那三座城池了。”

“即便他们绕道而行,也不见得是明智之举。绕道耗损时日,于凤元无利,还容易让我们趁虚而入。”

沧澜皇帝面色复杂,一面欣慰,一面感受到了危机。

应该是一直都存在的危机加深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话。

那话是二十多年前他的父皇临终前说的话:你一生这般无为也就罢了,切勿耽误了泽儿那孩子,他才是我们沧澜最后的希望……

即便东方靖泽是他的儿子,但一个心高气傲的帝王怎会不如一个稚子?

这是沧澜皇帝一生的第一个屈辱。

但……此时不得不承认东方靖泽比他考虑得更为周全。

凤元大军趁胜追击,半月不到有攻下了一座城池。不过令人惋惜的是,沧澜一把火将城中的余粮全部烧了,只留下满城饥饿的百姓。

毫无疑问,凤元大军被摆了一道。

面对城中妇孺,就算这些军队将士心是铁做的,也不得不拿出军队的余粮接济这些人。

最让人气愤的举动不仅于此,城中的壮汉青年男子几乎被沧澜强行征兵带走,只留下了一个难摊子给凤元收拾。

涉及到百姓安置问题,军队将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将此事立刻上报到了凤止手中。

凤止收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仅仅出现了两字。

够狠!

如果凤元不接手这个摊子,一城百姓饿死,最后凤元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她苦心经营数年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若接手了城中数万妇孺,凤元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损失不小。

凤止一时间没有主意,连夜派人将朝中那群老狐狸请来,商议此事。

凤止看着这些睡眼惺忪的大臣,心中不厚道的笑了,不过面上还是端着一派威严之色。

“方才朕已经与诸位大致说了前线之事,此事刻不容缓,请诸位务必想出一二计策对之。否则前线将士寝食难安。”

凤止言下之意:想不出计策,就别想回去睡!

众人精神一震,大脑飞速旋转。

事发突然,这些朝臣也没什么思绪。不过余光对上了凤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垂下眼皮拼命去想。

朝臣中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拱手行礼道:“微臣以为,妇孺也不一定就是弱者。年轻力壮的妇人女子可以纳入军队,而年迈的老人可以帮忙做一些后勤之事以来换取粮食。”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荒唐。”

“女子怎可入军队,那可是……”

女子或者家族犯了重罪,才会将女子发配边疆,或成为军妓。

凤止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名官员连忙摇头,解释道:“非也,非也。微臣所言,乃是效仿西祁第五家族的女子军队,并非诸位大人理解的那般不堪。”

这话将凤止以外的人全部给得罪了,纵使大家都想岔了,也不需要直接给说出来,让人难堪。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见招拆招 虽然有人提出了将城中一部分妇孺组建成军队,但实际操作难度不小。

随后又有人提议在组建女子军的基础上扩大范围,让有能力有实力的女子领头,积极号召凤元习武的女子。再派人去经受战乱的地方鼓励女子拿起武器抗敌。

沧澜有多损,凤元都一一接受。

“诸国尚武,民风开放,女子的战斗力不一定比男子弱多少。与其让其习武无发挥之地,不如去战场建立功勋光耀门楣。”一个年过七旬的朝臣站了出来,表示支持。

在他对面的人一直皱着眉头,出声反驳道:“徐阁老,你不能因为你家长孙被女子打了,就般偏激。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出去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徐阁老从未在嘴上吃过亏,当即说道:“家国都没了,给谁相夫教子?黄尚书你敢回去和你夫人说这话?”

黄尚书袖子一甩,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凤元还没有到需要女子保家卫国的局面,微臣以为此事不妥。”

凤止面无表情看着黄尚书,淡淡道:“那黄尚书对前线一事有何高见?”

黄尚书哑然,讪讪退了一步。

“好了,此事就这般决定了。明日朕就拟定圣旨,组建女子军,一切自愿为主。届时还望诸爱卿不要拘着族中小姐追求梦想。”

“兵部尚书可在?”

被点到名的兵部尚书从角落里挤到了前面,此人赫然是最开始提意见的那人。

“微臣在。”

凤止道:“此事交由你负责,此外户部辅助。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今晚诸位的意见,尽快实行。前线的将士还等着我们呢。”

“夜深了,诸爱卿回去歇着吧。”

约子时三刻,一干人才离开了御书房。

凤止等人离开后,才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略微湿润。

“青芜,回乾坤宫。”

青芜立刻让宫侍取灯,簇拥着凤止往乾坤宫走去。

“陛下,奴婢能去吗?”

一心想着睡觉的凤止没有反应过来,“去哪儿?”

“您方才说的组建女子军一事,奴婢想去前线看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青芜也知道她这个请求很无礼。

“怎么,在朕身边待烦了?”凤止面上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她此时在想什么。

青芜低着头轻摇,又长叹了一口气。

在走到一处转角时,除了脚步声以外,还响起了凤止冷清的声音。

“是因为他吗?”

青芜怔了下,摇头。

“奴婢不知道。”

那人只说过他要扬名立万,要做千年第一将。

但……他一个也没有实现。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瞎去凑热闹了。朕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照顾你,就你这半吊子功夫,朕可不放心。”

青芜眼中划过一丝失望,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奴婢知晓了。”

待凤止睡后,青芜去御膳房抱了一坛酒,没入黑暗,去了一个地方。

次日,早朝后,兵部与户部拿着凤止的圣旨,开始在大街小巷宣读。

最激动的莫过于武将世家的女子,听说此事后,直接找上了负责女子军组建的官员。

此外,有不少贵女也瞒着家中长辈派人打听此事,她们有预感,这是她们逃脱成为家族联姻筹码的机会。

凤止刚用完午膳,还没来得及撤走,凤离便闯了进来。

“你们都下去。”凤止淡淡瞥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凤离,招手示意身旁的人退下。

“用膳了吗?若没有用膳,我让御膳房再送两道来。”

凤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接受凤止的好意。

“不吃。”

“萌萌闹着要去?”

凤离恨不得撕了凤止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你知道此事,为何不事先通知我。”

“昨夜我派人去王府了,不过听闻你没空,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体贴你。”面对暴躁的凤离,凤止轻描淡写回复道。

凤离想起田萌萌一脸坚定地要去参军,并且已经开始准备文书找兵部尚书。若不是兵部尚书拿不定主意不敢收,估计现在都去练兵场了。

心酸的凤离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般,“陛下啊,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调侃我了。我媳妇要跑去前线打仗了,该怎么办?”

凤止唇角微勾,让他俯身过来,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最后凤离一扫阴霾,高高兴兴去兵部打招呼去了。

门外的青芜见凤离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后,带人走进了房内,收拾作桌上的已经用完的午膳。

“陛下,你跟离王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很高兴。”青芜陪凤止消食的时候,想起了方才的事,有些好奇的问到。

凤止感受到雨后初晴的清爽,心情不错,唇角擒这一抹笑容道:“要想留着离王妃,就得拿孩子拴住她,所以让他回家造孩子去。不出意外明年朕就能当皇姑姑了。”

青芜愕然,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事,莫不是陛下想一箭双雕吧?

青芜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跟上凤止是步伐。

虽然皇城周围参加女子军的人比较多,但是战区效果却大不如人意。

比如,满城尽是妇孺的城池参加女子军的人数不过数百,以劳动换取粮食的老人更是少得可怜。大多数人都指望着凤元大军每日发放的一碗菜粥。

一时间,面对这些人,让凤元的将领非常火大。

在一部分明事理的女子的建议下,停止了布施。若遭遇闹事的百姓,一概不理;冥顽不灵者,先斩后奏。

此令一出,怨声载道,读过几年书的老秀才煽动百姓闹事,写文章痛斥凤元人冷血无情。

不过嘴上的辱骂在肚子里不断响起的起义声中慢慢消失,在看见参加女子军的人每日红光满面形如脱胎换骨,最后不得不向凤元大军妥协。

城中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凤元组建女子军一事很快便传到了沧澜,不过沧澜人对凤元朝廷的行为感到可笑。

凤元果然无人可用,竟然要求女子参军。

但也有少数理智尚存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背后不会这般简单。

至少,沧澜这般釜底抽薪的招数只能用一次。

很快便有一部分朝臣上书让沧澜皇帝效仿凤元和西祁两国组建女子军队,不过这些意见全部被沧澜皇帝驳回。

且不说沧澜皇帝不同意,就连身居要职的官员也不会同意。

肉少狼多,还有加入虎,这该怎么分?女子能参军,这背后表明女子的地位一定会有所提高,如此一来后患无穷。

沧澜皇室人员众多,皇子们和太子之间水深火热,若那些公主也加入其中争权夺利,还没等凤元打进来,就已经人心涣散,如同当年的青云一般。

何况,有太子在,沧澜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东方靖泽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不是怕被人分割权力,而是讨厌麻烦。

要知道,不厌其烦的杀人,其实还是挺累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水师之忧 凤元捷报频频,连胜五场战役,夺得城池七座,一时间凤元国上下人心振奋。

不过朝廷和凤止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开心。

因为沧澜损招层出不穷,毫无人性。

“沧澜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颜寒柏一向儒雅精明的人也忍不住出声骂道。

沧澜一如既往地烧粮毁城,不过并没有强行将青壮年征走。

但——

城中百姓增加了不只一星半点,所需粮食更是多了不止一倍。凤元大军攻下城池后,领头的将军头顿时就大了一半。

以后还会攻打更多的地方,每一个地方的人都不可能让百姓全部参军,更不可能无休止地供养。

不仅仅是这些将领难受气愤,远在皇城的凤止知道这个消息后脸就一直阴沉着。

没有理由地怀疑这个阴损的招数就是那人想的。

想靠着这种伎俩消耗凤元军需,那就如他所愿。

凤止抑住了内心的郁闷,面无表情说道:“沧澜做得出这种无情无义之事,但我们凤元绝不能弃百姓于不顾。吩咐下去各个郡州执政官员开仓放粮,接纳流民。”

颜寒柏等人一震,目光诧异地看着凤止,“陛下的意思是驱民于四处,分散朝廷救助压力?”

凤止神色不变,轻轻点头,“正是此意。”

“让兵部备好第二批军需之物,趁胜追击。既然沧澜喜欢烧粮,那朕就看着他们烧,朕倒是想看看他们对本国百姓会不会也是这般!”凤止说这话的时候戾气十足,颇有一种隔空对峙之势。

颜寒柏等人不知道凤止近日脾气为何会这般暴躁,不过秉承着一贯谨小慎微的理念,几人颇有默契地赞同了凤止的决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凤元大军在救济了几座城池的百姓后,余下的口粮不足大军三日食用。好在兵部押运的粮草及时赶到,才没有出现断粮的困境。

留下几千人镇守空城之后,数万大军则走近道攻打沧澜。

却不知道这就是沧澜诱敌深入的一出计谋。

令凤元没有想到此地多沼泽,河湖纵横,数万将士寸步难行。虽然凤元也备有军用战船,但数量较少,多数没有投入使用,且船只笨重,不可能行军携带。

幸好军中有擅工者,伐木筑舟,同时征用河流沿岸大户人家的商船。

废了几番功夫才寥寥草草将数万人拉上了河湖。

“将军,这些木舟可行吗?我们的将士多数都是旱鸭子,万一有什么好歹,岂不是让弟兄们遭罪吗?”

看着摇摇晃晃划着小船的士兵,在一艘商船的甲板上的几个迎风而站的将军一脸担忧地问道中间威严的大将。

还没等中间的主将说话,商船的甲板上便有不少眩晕呕吐的士兵。半死不活地拉着一旁的同伴,脸色煞白,腿脚无力。

“汉良无需多言,本将心中有数。”主将看着开阔的河面,抬手,皱着没有说道。

“连这点苦都不能吃,怎配得上凤元铁骑的称号?想要平安遂顺,不然回家种番薯。”

“他们是该锻炼锻炼了。”身边的人叹道:“属下只是担心此地有埋伏。”

“沧澜人擅水,听闻普通孩童都能在湖中游两圈。何况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我怕我们匆忙追击会进入他们的陷阱。”

身为主将的人如何不知道是这个理,但是这步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否则之前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何况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即便是陷阱,他也非闯不可!

当即呵斥道:“畏畏缩缩,如何行军打仗?此番不过是探探沧澜的虚实罢了。我们是大军的先锋,如果我们没有发挥作用,可能会死伤更多的兄弟。今日天气晴朗,数里之外皆能一眼看清,并无异样,想来沧澜并没有料到我们会这般进攻突然。”

中午日头正盛时,船上的人都恹恹欲睡,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一面目凶恶的人看着这些士兵的模样,唾沫横飞地怒斥道:“打起精神来,看看你们,像什么话……”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铁质的弯钩勾住了脖子,温热的鲜血如柱立刻喷向了四处,那大汉也被拖了出去。

那人双目瞪大,双手拉着铁钩,拼尽全力喊到——

“有敌人!敌……袭……”

声音传开,船上一阵轰闹。

“镇定,一军弓箭手准备攻击,二军遁甲防御。”

“其余人全部向主船靠近,注意安全,保护主船。”

奈何,水底的人狡猾如泥鳅,船上的人根本射不中潜伏在水底的人。

船上的人因为船夫被杀,船体开始颠簸,船上的布好的人员东倒西歪,无法保持平衡。

突然——

趁其不备,水中不断射出利箭,攻击着船上的人。

而乘坐渔船、木舟的人纷纷被人拖下水,清澈的河水中开始绽开簇簇血花。

而被凤元征用的渔夫船家见势不对,立刻跳水弃船,火速逃离这片杀戮的战场。

渔夫等人跳水逃走后,凤元的士兵们彻底慌了阵脚,要么跳下水拼死一搏,要么踩着同伴的尸体趴上主船。

“去死吧!”

“救命,救命……”

“……爷爷跟你们拼!”

怒吼声、呼救声、惨叫声不断在这片宽阔的河域响起。

“将军,船在下沉。”

一声惊呼,让船上的人心一沉,顿时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将军下令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对峙下去,就在送死啊!”

主将看着水底浮出的黑衣尸体,收回手上的弓箭,狠狠道:“全军听令,撤退。”

“三军压后,四军配合船只撤离。使用天雷,给我炸。”

“轰——”

“嘭——”

剧烈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水花掠起数丈之高。

河水开始变得浑浊,无数黑衣人被迫从水底钻了出来。

看着带着水花一路逃走的凤元军队,这些又再次潜入了水底。不过这次并不是继续追击,而是往大本营潜回。

毫无疑问,凤元此次损耗严重,前锋军队两万余人,有一万多人葬身河底。

站在远处山颠之上的人将一切都收入了眼中。

“那是凤元的人吧。”

虽然是询问,但说话确实十分笃定的口吻。

被询问的人一身黑色锦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衣襟上的金线绣制的火焰纹饰似乎与真一致,两缕青丝散落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是有非有的笑容,微微加深便是邪气十足。

“哟,还真是本尊小侄女的人。”听到那人的话后,探头看向了仓皇而逃的凤元大军,咋舌道:“不过……怎么这么弱?”

那人失笑,一副无奈的口吻道:“楚玉,你还真能攀亲戚。”

“方才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楚玉邪气一笑,眼睛半眯,“不如何。”

“沧澜与本尊无关。”

随着此话的响起,楚玉脚尖一点,犹如轻烟一般消失。

被拒绝的人面色阴沉的看着楚玉消失的方向,愤怒地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帮手 打了败仗的大军没有向朝廷上报,反而一意孤行,与沧澜的水师硬碰硬的干仗。

结果毫无意外,全部都是沧澜大败凤元的战果。

沧澜等这一刻很久了,当凤元疲于对战时,猛然反扑,一举夺回了三城。不过因为缺少粮食不得不止步于此。

当凤止收到消息时,凤元的前锋部队已经死伤得所剩无几了。凤元战无不胜的称号,在这次战役中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面对前线的知情不报,凤止除了愤怒以外更多的是无奈。

凤元在水师方面确实处于弱势,若要强攻,凤元必将元气大伤。如此诸多困局,也不一定能将兵力充足的沧澜攻下。

面对这一困境,凤元大军暂且按兵不动,死守着城池。而朝廷中也没有好的对策。

在数日的商讨中,竟然有人出了一个馊主意。

先剿各处的水匪,然后让其充军对敌。

凤止听了这个主意后,差点将书案上的折子砸向了那人。

实在没有好的计策,有人提出用最保守的方法。此法就是让凤元所有有水中作战经验的人全部派遣去前线。

虽然此计效果不大,不过有计胜无计,凤止只好采用了此计。

不过,粮草续不上,这个方法见效也慢,凤元就不免得多想了一些。

最后,凤元朝廷发起来第一次筹粮,低价收购。

精明的官员一眼便看出了这条命令的背后意义,想要升官,就要出血。

看懂意思的官员,咬着牙高价收购百姓家中的余粮,然后再派人低价卖给朝廷。

凤止对这些得力属下的做法十分满意,大手一挥,写了一纸圣旨。大致是称赞这些积极响应的官员治理有方,辖下百姓衷心爱国,下次升迁一事会着重考虑。

官员拿着圣旨,纷纷感激涕零,积极响应凤止的号召。

前线紧张的对峙,似乎也影响到了凤元朝廷。每日谈论筹粮、水师这些事情,都愁白了无数人的头。

青芜看出了凤止近日来的烦躁,特意去御膳房做了安神静气的药膳。

青芜的东西,凤止心领了,不过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就在青芜苦苦相劝她注意身体的时候,有宫侍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

“陛下,刑部侍郎甄戮求见。”

凤止抬手让青芜将东西撤走,才从容不迫地说道:“让他进来。”

甄戮得了令,才跟随宫侍进了大殿,抬头看到了凤止,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微臣拜见,陛下。”

“平身。”凤止喝了一口茶漱口,擦拭了嘴角后,才淡淡询问道:“刑部出了什么事?”

甄戮答道:“刑部一切安好,微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

甄戮看了一眼周围守候的宫侍,只觉得自己要说的事难以说出口。

“陛下,可否让他们回避?”

凤止将手往桌上轻轻一搁,说话的语调有些许起伏道:“甄爱卿,你胆子不小嘛?”

甄戮只觉得方才匆匆而来的热气顿时荡然无存,身上还隐隐发凉。

凤止看了一眼周围,“你们都退下。”

“说吧。”

“昨夜有人给微臣送了一封信,信上说他知道如何抵抗沧澜水师一事,但是……他要您去见他。”甄戮将昨夜发生的事全部说了,还从袖中抽出了一封有折痕的信递给了凤止。

“陛下,这是那封信,您看看。”

凤止将信将疑地抽出信,“哗”的一声抖开信纸。迅速浏览完后,便将信纸和信封全班搁在了桌子上。“这信为何不直接送给朕,偏偏要经你的手给朕?”

凤止淡淡的话让甄戮脸色微白,“陛下,您这皇宫戒备森严,连武林高手都无法进入,那人敢来闯皇宫吗?”

“况且,送信的人应该是蝶羽楼的人。”

“蝶羽楼?”

凤止眉头微皱,问道:“当初将虞城当作礼物送给你的势力?”

甄戮不好意思地点头。

堂堂青翎神探,找人居然是靠其他人,这是甄戮探案生涯的一大败笔。

“字迹缥缈,笔力虚浮,不过字里行间又有一番洒脱。这人真有意帮朕,朕自然要去见见。”

甄戮默,慢慢地下了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将字迹潦草这般清新脱俗的夸赞。

次日一早,凤止称病并未早朝。

一众大臣也没有怀疑,递交了奏折也纷纷离开。

凤元皇城的街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吆喝叫卖声从街头响到街尾。

“糖葫芦诶——,正宗胡氏糖葫芦诶——”

“包子——”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过人流涌动的大街。

“青芜,买一串糖葫芦。”

马车中传出了雌雄莫变的声音。

路过马车的人不由将目光多停留了一眼,虽然无法分辨马车中人长相如何,但声音却十分清冽好听。

青芜一愣,马上跳下马车往卖糖葫芦的地方挤去,最后成功拿着红通通的糖葫芦地从一群小屁孩中“杀”了出来。

“主子,给。”

只见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从半掀的车帘内伸出,拿走了青芜手中的糖葫芦。

“走吧。”

凤止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思绪飘远,回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

张口咬了下去,红色的糖皮的甜和果子的酸夹杂在一起,让凤止冷淡的脸不由一皱,连忙将口中没有吞下的糖葫芦吐到手帕上。

这味道倒是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酸。

也不知道为何他们两人就那么喜欢吃……

“主子,到了。”

听到青芜的声音后,凤止才弯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瞬间便被眼前的楼阁吸引,不由细细打量着这处清雅别致的竹楼。

青芜挡在了凤止身前,警惕地说道:“主子,此处有古怪。”

凤止从腰带中摸出了一枚玉珠,若有所思后,往某处一掷。

“嗖嗖——”

通往竹楼的小道上顿时乱箭横飞。

让青芜等人狠狠一吓,连暗处保护凤止的人也全部现身,将凤止团团护住。

显然若直接走过去的话,那人一定会被射成筛子。

“阁下邀我主子来此,却是这般待客之道,看来阁下并非诚心邀请。”青芜语气不善地冲着竹楼喊道。

“嘭——”

青芜骂完之后,竹楼的门突然打开,出来一老妇人。一眨眼便到了凤止等人身前,和蔼的笑道:“诸位贵客请随老婆子来。”

凤止等人随着老妇人踏入了屋子,老妇人让凤止坐下后,便对着二楼朗声喊道:“主人,贵客到了。”

楼道间一阵脚步慢慢响起,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往楼梯看去。

一个邪气十足的男人慢慢走了下来。

“小侄女,你好呀。”

青芜手中的银针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杀了这个无礼的男人。

而凤止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他。

稍时——

“阁下是谁?”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挂帅亲征 一个浑身邪气的人自称是你素未谋面的“小舅舅”,任谁也觉得是冒犯。且不说这人是冷心冷清的凤止。

黑袍男人扬了扬宽大的衣袖,将垂在面前的头发拂到了身后,想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不过,嘴角一笑,又恢复了原来那般玩世不恭的邪气。简言之,所有的准备都被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毁于一旦。

没有理会周围的戒备和杀意,笑着走到的凤止面前,“我姓楚名玉,是你娘亲的亲弟弟,也是你素未谋面的小舅舅。”

凤止豪放不羁地倚坐在椅子上,轻拍着手中的扇子,神色淡淡道:“朕凭什么信你,赤炎教主。”

楚玉眉峰一挑,嘴角含笑,拉过一把椅子顺势坐了下去。

“小丫头既然不信,那就请回吧。本尊来此是为本尊那可爱的小侄女排忧解惑的。”

凤止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凉凉地看着楚玉,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意刺激这在场人员的神经。

而青芜在凤止释放杀意那刻,手中的银针全部射向了对面的出言不逊的男人。

去势汹汹的银针在距离楚玉三寸处被一股力量截停,数枚泛着幽光的银针在空中静止。

楚玉淡淡一笑,颇为无奈的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顽皮。”

袖子一挥,银针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白皙的手和沾满毒药的银针丝毫没有突兀,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

“唰——”手中的银针往旁边一扔,“笃笃”声过后,银针全部没入了地板之中。

“本尊年少气盛时,也喜欢玩这银针,还喜欢杀人。小姑娘下次可要注意点,本尊可是喜怒无常的。”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喜怒无常,说完此话后,便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又看着凤止道:“还有你。”

“你能出入自由,但你这群属下可就难说了哦。”

凤止收回那淡淡的杀意,从容自若道:“阁下的目的。”

楚玉漫不经心笑道:“本尊来此,就是来看看我那傻姐姐,顺便看看传闻中的小侄女可不可爱,再顺道帮她处理一些麻烦。”

在之后的谈话中,凤止大概知晓了这位赤炎教主口中的故事。大概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傻姑娘和行侠仗义的腹黑男一见钟情,最后这位傻姑娘为了这个什么来头都不知道的野男人放弃家业,一意孤行私奔去了。

这位傻姑娘疑似的她母后,那位被塑造得一无是处的男人可能是她父皇。

“父皇和母后早已离开皇城,云游大陆去了。”

凤止说出这话是时候,已经信了这个名叫楚玉的男人七八分。

即便不是楚含烟的弟弟,也是相识的故人,并且对她并无恶意。

楚玉轻嗤了一声,“你爹还是这般不着调,一把年纪还瞎折腾。”

“此事是母后怂恿的。”凤止忍不住为自己父皇声明。

楚玉:“……”

“不愧是本尊的阿姐,做常人不敢做,想常人不敢想。”

在一次不算太好的认亲过程中,结果让二人还算满意。楚玉听见凤止生硬得喊了小舅舅后心里美滋滋,而凤止也得到了楚玉承诺的帮助。

不过在凤止邀请楚玉去皇宫住的时候,却被楚玉直接拒绝,表现出对皇宫深深的厌恶。

凤止看得出来,楚玉这是在迁怒,拐姐之恨近三十年都没有消失。

赤炎教,亦正亦邪,可以开善堂帮助有难之人,也可能因为一件小事屠人一族。偷鸡摸狗、杀人放火、劫富济贫、惩治贪官污吏,只要他们想,就那么干。

总之,他们就是一群有组织、无纪律且有恃无恐的邪教组织。

为何能帮凤元解决困难,因为赤炎教还养着一群精通水性的人。

其意为何,凤止等人都知道。

不过怕大军排斥这些江湖浪子,凤止做了一个令大臣费解的事——挂帅出征。

凤止将此事简单说了一遍,以颜寒柏为首的大臣纷纷跪下,齐声喊到:“陛下万万不可,望陛下三思。”

然后凤止打定主意要一意孤行到底,留下凤离主持大局后,便带着二十万大军南下。

进入泗水城范围后,一股暖湿的气流顿时袭来,让这些行军打仗的汉子都舒坦了许多。

凤止虽然带走了二十万大军,但南下的大军共有四十万,余下二十万带着兵器和粮食去前线支持前锋大军。

没错,这次凤止不打算走寻常路。她打算找一条险路,从泗水城渡海攻打沧澜。

沧澜人水性好,但是在辽阔的大海上,水性好又能怎样?肉身岂能与战船相提并论。

显然,凤止打算孤注一掷。如果失败了,凤元必将元气大伤,难以震住诸国余孽。但如果成功了,凤元统一元天大陆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张将军,你曾说过,泗水城是你的故乡?”

张将军憨憨一笑,“是末将的故乡,大概有十五年没有回来过了。当年属下还是您的副将的时候,还说请您去家里聚一聚呢。”

凤止看着前面高耸的城门,眼中涌现了淡淡的欣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朕正好想逛逛泗水城。”

泗水城的县令得知凤止挂帅亲征,数日前便派人在城门守候。

守城的官兵在看见黑压压的大军靠近时,一脸亢奋地往府衙跑去。

然而等泗水城的县令带着一众官员赶到时,被人通知凤止等人已经进城了,让他安排好余下的将士。

虽然没有见到凤止的尊容,但县令也是一个心宽体胖的人,迟早也要见面,也不急于这一时。

胖手一挥,让身后的官员好好安顿大军。

“诸位将军辛苦了,在下在府中备了一些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知县客气了。我们这些兄弟劳烦知县费心了。”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为了凤元。”胖县令摇头,笑呵呵道。

一处有些僻静的巷道,除了有一个开门做生意的杂货铺以外,也只有一个人头攒动的卖豆腐的摊子。

最容易让人忽视的便是巷尾门前有棵杏树的木瓦房,屋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这条巷子里的人家都知道,这户人都是怪脾气。家中没有男丁,全是一群泼辣的妇道人家,凶得很。

不过也正是如此,没有谁敢打这户人家的主意,在此处生活了十多年,也算得上是巷子里的老住户了。

“翠儿,你快来给我瞧瞧,我这腿怎么不听使唤了?”一头银丝的老妇人捶着自己的腿,喊着外面做事的小丫头。

“奶,我马上就来。”

小丫头大概十二三岁,生的标志,两条长长的辫子上插着朵朵小花,高过眉间的齐刘海让她看起来格外清纯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给她增添了不少色彩。

被唤作翠儿的姑娘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跑进了里屋。

老妇人看见小姑娘微红的指尖,心疼得不得了,不善地问道:“你大娘、二娘呢?”

“大娘去绣楼卖绣品去了,二娘去衙门了。”

“去衙门作甚?”

翠儿一脸无奈道:“奶,你又忘了。二娘去衙门当差去了。”

老妇人哦了一声,叹道:“哎,我这老婆子还真老糊涂了。”

扣,扣——

正当祖孙聊天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大娘回来了。”翠儿一惊,跳下床便笑着往外面跑。

门一打开,小姑娘脸上的笑容顿时怔住了,还没等门外的人开口,便被吓得一屁、股坐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度海 张将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努力扯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不过这个笑容在小姑娘看来,却是格外恐怖渗人。

“你是谁?”翠儿被吓得脸色惨白,询问的声音比蚊子声还小。

“小姑娘莫怕,叔叔不是坏人,我就想问问这是张有全家吗?”

翠儿咬着唇摇头。

在张将军身后的凤止和青芜二人已然无语,五大三粗的人对着一小姑娘说自己不是坏人,谁信?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冲了出来,挤开了张将军。站在翠儿面前俨然是一副保护的姿态,怒视着凤止一行人。

厉声喝道:“你们是谁?”

“我们不欢迎你们,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张将军心中莫名一酸,现在这个泼辣的妇人真的是曾经温柔贤良的大嫂?

鼻子一酸,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嫂,我是有福啊。”

“有福?”

“李有福?”

张将军重重点头。

张大嫂怔过后,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娘,小弟回来了。”

“有福回来了。”

屋内的张大娘听见“有福”二字后,眼神突然放光,也顾不得不适的腿脚,拄着拐杖就跑了出来。

看着跟死去多年丈夫肖像的脸,张大娘喜极而泣,喊了一声“儿啊。”

“娘——”

张大娘在喊人的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不过看见张将军身旁的凤止二人,又默默地将拐杖放下,改为一巴掌扇向了张将军。

“是真的。是真的有福。”

凤止看着这一幕好笑又心酸的团聚,站在旁边淡淡一笑,不过心中想到的则是凤元百万大军。

张大娘看了凤止二人一眼,对着张将军轻斥道:“还愣着门口干嘛,快进屋。”

“这二位是?”

若不是张大娘提及,张将军还沉浸于归家的喜悦,险些忘了凤止二人。

“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凤止上前一步,阻止了张将军那通介绍,主动说道:“大娘你好,我叫凤止,这位是青芜。”

青芜浅浅一笑,“大娘好。”

虽然三人都是穿着盔甲,但是张大娘和张大娘只看出了青芜是女子,一直以为凤止是一个俊俏的小伙。

“快进来,进屋说话。”

张大娘在张将军提心吊胆中拉住了凤止的手,并且一路未松。

“凤娃,你的名字真好听。”

“是爹娘取得好。”

“凤娃,你今年可有二十?”

“我二十有三了。”

“……”

张大娘几乎将凤止三代都问了一遍,总结出来便是家世清白,谦逊有佳,并且年少有为。

除了年纪大点,做自己的孙女婿正好。

到了大厅,三人将头盔一掀,张大娘傻眼了——变成女娃了?

老太太脸色顿时变化万千。

虽然变成了女子,张大娘那颗喜欢凤止的心依旧没有变。

临近晌午,在衙门当差的张二嫂回来了,几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待凤止和青芜告辞离开后,张二嫂才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问道张将军:“有福,刚才那位就是圣上吧?”

张将军神色一紧,往外面探头看来看,示意张二嫂不要宣扬出去。

张二嫂兴奋之余,更多的是一股劫后余生之意。方才在饭桌上,张大娘可是一个劲的喊那位凤娃。无论在何时,都是妥妥的杀头,好在别人没有计较。

早在数月之前,凤止便下令各个州郡开凿河渠,将一批特制的战船投入使用。

在泗水城停留了三日,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军整装待发。

在询问了泗水城的渔民最近几日的天气后,二十万大军分成了三批船队驶向沧澜。

幸运的是天气晴朗无风,不太幸运的是大部分人晕船。

本来生龙活虎的汉子被折腾个个面色苍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凤止站在甲板上,皱着眉头吩咐道:“青芜,让船队上的女兵行动。”

青芜拿出腰间的信号弹,“咻”的一声,空中炸开了紫色的烟花。

看见上空的信号,船舱中出来一群背着布包的女兵,捏着晕船的人的嘴粗暴地喂药。

“陛下,这是属下特制的药。”凤止也有些犯恶心,便接过了青芜递过来的药丸。

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原本淡淡的药味也被一股桂花的香味遮掩。

凤止给了青芜一个赞赏的眼光,“不错,继续改进。”

被迫吃下药的人,一刻钟不到神色减缓,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不过方才女兵粗暴的行为给这些人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他们也知道这种待遇都是他们自找的。

当组建女子军的命令开始,这些军营里的汉子便一直反对,嘲笑女兵都是娇滴滴的小娃娃,还不如回家绣花去。

凤元声势浩大,海面上突然出现一群黑压压的船队逼近,沧澜自然有人看见。

在海边打渔的渔民看见对面的船队驶来后,大惊失色,顾不得渔网,摇着木桨拼命往岸边逃去。

“凤元打进来了!”

“不好了,凤元打进来了!”

附近的渔民听见呼声后,也看见海面上驶来的战船。

海面上看着近,实则隔着远,有经验的渔民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组织队伍马上回村子。一部分人回村通知村中妇孺老幼离开,一部分人年轻人跑去城中通知县令。

这个沿海小城的官员从来没有料到凤元回渡海而来。

不是说凤元人水性不好,容易晕船吗?

县令得知凤元大军正在逼近后,立马差人回府,让家中父母妻儿先离开此处暂避风头。

“城中有多少官兵?”

师爷眼睛一转,立刻回答道:“回老爷,不足五百。”

县令一惊,“不足五百?”

“敌人可是有数万人啊。不行,不行……”

县令焦急中,突生一计,道:“差人去最近的海师营,只有他们能有一战的能力,我们这几百号人根本就是去送死。还有,城中百姓能离开的你马上派人送走,不能离开的挨家去传达让他们尽量躲着凤元大军。听闻凤元大军名声不错,一般不为难百姓。”

师爷面色有些难看,迟疑道:“我们逃了,若让上头知道了,恐怕会降罪你我二人。”

县令啐了一嘴,似嘲讽的口吻道:“命都快没了,还在担忧降不降罪?好死还不如赖活着,管他荣华富贵还是牢狱之灾,你总得有命享用才能想吧!”

次日一早,凤元大军抵达沧澜地界出奇的顺利。

“陛下,村子里没有人。”四处搜寻的人回来禀报道。

凤止打量着沿岸还没有收拾的渔网,心中大概猜到了这些渔民躲了起来。

不过是一群没有威胁的渔民,凤止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斥候先去打探消息,半个时辰后留一队人马守船,其余人往东北面前进。”

“是!”

半个时辰后,大军随着斥候留下的信号前进。

而沧澜海师营此时才收到凤元攻打过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