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世界的执笔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 陈思早已醒了,爬起床走到后窗前,看着沐浴在朝霞之中的校园。盛夏的清晨空气里有一丝难得的清凉,校园里已经有三三两两早起的学生在跑步、背单词。

扑通一声!

陈思回头一看,原来是同宿舍的周林从床上滚下来了。难得的是此人睡神上身,也不感觉痛,只咕哝了几声就昏昏睡去。

一米八几的个头,这身量陈思可搬不动。陈思推了推周林。

周林迷迷糊糊地说:“嗯,嗯,早呢,再。再睡会儿……”

“啊——”

这时候,铺位上安睡的赵亮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吓,404宿舍的四个男生就都清醒了。黄山一个激灵爬起来,问:“怎么了怎么了?失火了吗?”

周林只是睁开眼皮看了一眼赵亮的方向,正想继续睡回笼觉,惊觉身下冰凉,大喊一声:“卧槽!我怎么睡地上了?”

陈思过去拍着赵亮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赵亮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之中,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陈思,“我,我梦见好多,好多人,都死了……”

周林躺回了自己床上,用毛巾被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据说这样不会被蚊子咬。此时听到赵亮的回答,不满地说:“大早上的别说不吉利的话,我还睡会儿,八点前别叫我啊。”

黄山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五了,也没了睡意,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陈思拍拍赵亮肩膀,安慰道:“梦都是反的,做梦死人,说不定咱是要交好运了。怎么样?今天的球赛估计要大胜啊!”

赵亮依然惊魂未定,只是喃喃地咕哝着一些细微难辨的字句。

陈思有些摸不着头脑,啪地一巴掌打在赵亮肩膀上,赵亮吃痛,大喊一声:“哎呦谁打我!”

原来赵亮刚刚还在梦里呢,这会儿才醒过来。

陈思趁机溜进来卫生间,一边洗脸一边妆模作样地说:“黄山,跟你出个难题,看看你会不会解答?”

黄山正在刷牙,满嘴泡沫也说不清话。

“那就当你默认了。听着啊,李雷暗恋韩梅梅五年,这天正是韩梅梅生日,李雷该怎样像韩梅梅表白?”

黄山漱了口,用毛巾抹去了嘴上的泡沫,直直地盯着陈思的眼睛。

陈思被他看得发憷,“看什么啊?是不是不会呀?”

黄山哈哈一笑,转过身去搭理自己嘴上几根胡子,懒洋洋地说:“陈思,你要是自己要表白呢,我劝你穿一身西装,买上一束红玫瑰就行。依照你搞怪的个性,正统一次反而会给女孩惊喜,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啊!”

陈思一转身把卫生间门锁了,抄起了黄山衣柜里叠的整整齐齐的西装,不理会卫生间里面回转心思鬼哭狼嚎的黄山,豪情万丈走出了男生宿舍。

“千万别把我的衣服弄皱了,熨烫一次很麻烦的,我……”

临近暑假,京海大学的校园里弥漫着浓浓的惜别之意。

陈思走在去往生化实验楼的路上遇到三五成群的师兄师姐都在安排着最后的“散伙饭”,再过两周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从此天涯海角天各一方,或许十年也不能一见了。

作为大二学生,陈思根本不把这些离别之情考虑在内,更何况他学主修的还是以“佛性”闻名京海大学的哲学系,年纪轻轻就把人生看穿,不在乎这些小儿女情怀。

此刻陈思心里惦记的是自己的高中同桌,一起考进京海大学的生化系学霸李思颖。

一起同学三年、同桌两年,又一起填报了京海大学的志愿并顺利录取,在高中同学的眼中,陈思和李思颖的关系早已昭然若揭。可是李思颖却似毫不知情,一直以来只拿陈思当朋友看待。

今天正是李思颖的生日,大学里面没有其他同学知道这个特殊的日子,李思颖本人不喜欢热闹地庆生,但是陈思却想借这个机会向李思颖表白。玫瑰花是没有的,取而代之,陈思买了玫瑰餐包,里面还放了一串银手链。如果李思颖接受那自然算是惊喜,如果被拒绝,送个早餐也不会特别尴尬。

这样想着,陈思已经来到了女宿舍外面,一贯秉公执法的宿管阿姨竟然没在门口,给了陈思大开方便之门。陈思迅速溜了进去,上了三楼。现在302门口嘟嘟嘟敲了门,大声说:“李思颖在吗?”

隔着门也能听得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女生对一大早敲门的男生没有好感。

“不在不在,昨天就走了。”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女生半边脸来。

“什么?走了?我是周林同宿舍的陈思。”据说周林这货被女生奉为校草,这不刚好拿来套套近乎。

这一招显然让女生放下警惕,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是周林同宿舍的?他睡不睡懒觉啊?平时他都有什么爱好啊?……”

显然这女生花痴犯了,陈思岔开话题,说:“这里不方便说。李思颖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我叫吴琼,你是?”

说了这么久,陈思还没自报家门呢。“我叫陈思,和李思颖是高中同学,现在哲学系。”

吴琼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思的装扮,窃笑地说:“你可来晚了啊,李思颖这两天都没回来,听说是出国了。”

“美女,你别骗我啊,从来没听她说过要出国啊。”

“据说是被国外的一所实验室挖走了,还没毕业就被国外实验室挖走,看来真的是知识改变命运啊。”吴琼嘻嘻哈哈,显然也是有点嫉妒。

“我不信,我去他们实验室去问问。”

“哎!别走,跟我说说……有时间……”

陈思匆匆忙忙跑出了女生宿舍,差点被提着保温桶的宿管阿姨逮到。

打听了一圈,实验室、教学楼都跑了,所有熟悉李思颖的同学都说不知道,要么就是听说出国了。陈思的心情一落千丈,穿着西装上了半天课,然后又被黄山抱怨一通。

赵亮看他情绪低落,拉着他去踢球赛。

下午的烈日把陈思的脸晒得红通通的好似喝醉酒一般,一场球赛最终以4:2完胜物理系,陈思作为后卫并没有为球队贡献进球的机会,只是尽力抢断,得到了两张黄牌而已。

对于哲学系后卫野蛮的踢法,虽然物理系一直抱怨,奈何黑衣裁判是正在追求哲学系年轻女辅导员的体育系教授,面对在场下加油助威的美女,裁判也瞬间变身哲学系足球队护法。

如此得来的4:2虽然有一些水分,但是瑕不掩瑜,进球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个是判罚点球或者角球。辅导员心情大好,叫住了所有球员,晚上一起去吃饭庆祝。

陈思换好衣服再到校门口小吃一条街集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吃街亮起了街灯,小龙虾、火锅店、大排档火力全开,小吃一条街的上空飘荡着一股浓浓的油烟。

队友们跟着辅导员一起来到一家小龙虾店门前,欢呼雀跃的队友们坐下来先喝起了饮料。辅导员接过菜单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坐在旁边的陈思还在琢磨着裁判怎么没一起过来,瞥了一眼菜单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菜单上小龙虾三个字后面的价格全部贴上了修正带,价格统一调成了888元斤。难道这家店变身黑店要宰咱们不成?

章节目录 第2章 天价小龙虾和可疑的私房菜 队长赵亮喊过来老板,指着菜单问:“老板,周末的时候我来吃可还不是这价呢?你这涨价涨的也太快了吧?百十块钱的东西你这加价好几倍啊!”

老板一边陪着笑一边解释:“兄弟你说的也是,不过最近这小龙虾行情暴涨啊,你们大学生天天用功学习,外面的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辅导员问:“什么事?小龙虾减产了?”

老板拿出香烟散了一圈,陈思接在手里,没抽,就夹在耳朵上。

老板说:“这也闹不明白。听说不是减产了,是增产了。”

“啥?增产了?增产了不该供大于求,降价才对嘛!”

哲学系的足球队员显然都是学过基础的供需矛盾的,这一听就开启了群嘲模式。

老板也不气,陪着笑脸摆着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才开口说:“按常理说,产量一大,不说降价,起码不会涨价才是。不过,这事儿怪就怪在增产的小龙虾他就不是小龙虾了。”

赵亮呵呵一笑:“不是小龙虾,难不成变成大龙虾了?”

老板一拍手,“兄弟这话说对了,我听给我们供货的渔民说的,最近捞上来的小龙虾越来越少,倒是大龙虾捞的越来越多。”

“哟?还有这事?那打鱼的该赚钱了!”赵亮冷嘲热讽地说。

老板有点尴尬,干巴巴地说:“这,这个,哈哈,咱们不聊这个。这样吧,我给各位烧几个小菜吧,小龙虾价格贵咱吃小牛肉好不好?再送大伙两箱啤酒!”

虽然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小牛肉+送两箱啤酒的诱惑确实立马征服了足球队这帮吃货。店老板还真的自己下厨,刷刷刷一顿锅碗瓢盆交响曲,片刻之后就摆上了十个碗碟的菜肴,有烧鸡公、葱爆猪肝、回锅肉、香辣小牛肉……

“老板,你厨房里是不是藏着一只哆啦A梦?”

“啥?没,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看那动画片啊,你们先吃着,想吃啥再点啊!”

看着老板匆匆回到后厨,一桌人开始大快朵颐地腐败起来。辅导员先声明了自己不胜酒力,然后调用了“只准每人喝两瓶啤酒”的函数,输出结果就是大家十分钟就把两箱啤酒结果了。

从大家的眼神中,辅导员发现了输出结果并没有达到目标,于是修改了一下函数“再来两箱,每人最多喝四瓶”并加上了if语句“只要有一个人喝醉或者啤酒喝光大家就回宿舍”。

修改后的程序刚刚运行,就被突然到来的体育系裁判打断了。

陈思根据自己虽然两瓶啤酒下肚但是却越发灵敏的视觉和嗅觉系统反馈的结果判断:体育系裁判一定是回去泡了澡,还有可能是牛奶浴,喷了香水,换上了自认为最帅的短袖T恤,解开的两个扣子展示出古铜色宽阔的胸膛,以及不输辅导员的强大胸肌(目测辅导员是B罩杯)。

体育系裁判姓王,据说本名很俗,为了追求哲学系辅导员特意去改了名,现在名叫“王复之”,这时候一身雅痞的装扮还郑重其事地捧着一束白的晃眼的百合花,任哲学系女辅导员陈瑜如何不近人情也不好当场驳他面子。于是好事的赵亮拉过一张空凳子放在辅导员旁边,把陈思往后挤了挤,招呼王教授坐下。

“别客气别客气,还是叫我王教练吧,我是粗人,搞搞体育运动还行,教书可比不上你们陈老师啊。”说着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陈瑜编制修改的聚会小程序出现的这个bug直接导致了后来程序的崩溃,也揭开了这个世界恐怖的面纱。那恐怖面纱下的真相超乎在场所有哲学系足球爱好者的想象,即使把他们所有人的大脑皮层展开缝起来拼成一张巨大的脑皮层也不可能想象得到后来的恐怖景象。

王复之一看桌上杯盘狼藉,豪兴大发,“老板,再来两箱啤酒上五斤香辣小龙虾五斤白灼小龙虾!”

苦着脸出来的老板苦哈哈陪笑道:“您看,小店今天一共就进了二斤小龙虾,多的再也没有了。”

“二斤?二斤那够吃的啊。这么地吧,你去隔壁弄几斤过来,钱我一并给你。”王复之正要掏出钱包数钱,却被赵亮扯了一下裤子。王复之诧异地说:“嘿嘿,不要小看你王教练,虽然工资不高,请大家吃顿小龙虾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就抽出一叠百元大钞。

赵亮小声附耳说:“教练,你先看看这里的菜单再说。”

“唉,看什么菜单,小龙虾百十块钱一斤的东西,这里是一千五,老板你点点,不够我这还有。”

为了在意中人面前展现豪爽的男子气概,王复之打扮好还特意去了一趟ATM,取了五千块现金压阵。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为了追求意中人,准备好五千块现金再加上银行卡足够给自己壮胆了!没想到接下来的情况让王复之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老板既没有伸手接,也没有说做不做,只是尴尬地打着哈哈:“老板您这样的富豪,光吃小龙虾不够味啊,我给您安排二斤小龙虾,另外再给您烧几个私房菜,都是我压箱底的绝活儿,保证您在外头吃不到。您先收着钱,吃完您再买单。”

王复之瞪圆了眼睛,大喝道:“啥意思啊?感情你们觉着咱吃不起小龙虾咋的?”正要发火,辅导员小手一拍桌子(杯子盘子都稳稳当当的,纹丝不动),如果不是陈思眼尖看见辅导员拍完桌子就攥起小手在嘴边哈气,都没人知道有人拍了桌子。

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之间可能真的有心灵感应,王复之立刻怂了,乖乖地坐在陈瑜旁边,一边嘘寒问暖“哎没事吧?这桌子实木的,太硬了,下回拍桌子换一个布艺桌子拍……”这世界上还有桌面是布艺的?王教练你哄女人也得尊重客观现实吧?

陈思对于王教练趁机捏住辅导员的小手揩油的行为从心底批判了九十九遍之后就被老板端上来的私房菜的香味吸引了。

已经有了老板藏起了一只哆啦A梦的成见,所以老板在一会儿的功夫又端上来六个菜肴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王复之讨好地先夹了一筷子放进陈瑜的碗里:“陈瑜你尝尝,好香啊,这老板手艺真棒。”

陈瑜看着放在碗里的一片肉片,上面还沾着一些葱花,疑惑地问:“这是牛肉?”

王复之也看了一眼,豪爽地说:“是不是牛肉吃一口就知道了。”说完也夹了一片肉丢进嘴里大嚼,肉质肥而不腻,顿时感觉齿颊留香,不禁啧啧称奇,一边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不断咀嚼,一边问老板:“老板这是什么菜啊?这么好吃?”

老板呵呵笑道:“大伙喜欢吃就好,这是我家私房菜,外头是吃不到的。”

赵亮也吃了一口,大为感叹:“老板你做这么好吃的菜,总归有个名字的吧?”

老板搓搓手:“哎呀,不过是几样小菜,上不得大台面,没取过名字。”

陈瑜好奇地夹起来仔细瞧了又瞧,疑惑地问:“既然是私房菜,做法自然也是不好透露的吧?”

老板嘿嘿笑道:“见谅见谅,厨艺都是安身立命的手段,不好外传的。”

陈思用筷子翻了翻,随口问道:“那这是什么肉啊?看着不像是牛羊肉,也不像鸡鸭鱼啊,不会是啥野生保护动物吧?”

“兄弟说笑了,哈哈,绝对不是野生动物,我自己也吃的,所以大家尽管放心吃,绝对没有卫生问题的。”说完,老板陪着笑又回后厨去了。

赵亮和其他同学甩开膀子吃喝,五个盘子见了底,六个空啤酒箱也倒在一边,抬起头来才发现辅导员和陈思一筷子都没吃,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最羞愧的要数王复之,他红着脸,一边打嗝一边问:“陈瑜,这,这么好吃的菜,你怎么一筷子都没吃呢?”

陈瑜的眼睛仿佛要从王复之脸上剜下来一块肉一样,冷笑道:“我不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3章 剧透的后果 “什么?”王复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已经有三个同学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另有俩同学尿遁了,剩下的几位都在座位上抚摸着好似瓜熟蒂落一般的肚皮。陈思附上王复之的耳朵,轻声耳语了一句,没想到王复之听后面色大变,飞也似地冲了出去,慌不择路,只听见外面传来干呕声,一个彪形大汉扶着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吐得畅快淋漓。

陈瑜凑过来,柔软的青丝压在陈思的额头,许是喝酒喝多了,陈思的脸火烧火燎的。

“你跟他说什么了?”

陈思从来没遇到过辅导员这么轻佻地说话,仿佛是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抓到现行的同桌在向他打探“你看的什么书?好看吗?”

陈瑜看看桌子上的同学们都心不在焉,小声和陈瑜说:“我说了,您别忍不住啊?”

“呵呵,你也太小看你辅导员了,怎么说我也是哲学罐子里泡大的小白菜,什么稀奇古怪的言论没见识过?”

陈思促狭地眨眨眼,说:“其实吧,也没啥,我跟王教练推荐了一部我看过的电影。”

“什么片子?”

“那片子真的让人印象深刻啊。”

“什么片子啊?十大禁片吗?”

“不是不是,没那么夸张。”

“那是?”

“你真的要听?”

“说来听听。”

“亲我一下。”

陈思只是说着玩笑,没想到脸上真的感觉到一瞬即逝的湿润,来的快去的更快,陈思还来不及细细品味,陈瑜就催着他:“好了,你快说,不许耍赖。”

陈思抬起眼睛,看着此前不敢直视的辅导员陈瑜,她没有喝酒啊,为什么脸色那么红?就好像喝醉了一样?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柔如母亲关怀似姐姐的辅导员吗?为什么她就像是一个学妹一样呢?是啊,她也不过是刚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啊,说起来,大家都还是年轻人啊。

陈思的脑子里百转千回,不知道该不该败坏这个美好的意境。

忽然,脸上又一阵湿润,比上一次长,长的多,长的陈思几乎想转动脑袋,把自己的嘴唇也转过去,对上那两片温热的嘴唇。可是她却蜻蜓点水一般离开了,“快说快说,这下你赖不掉了吧?”

陈思挠了挠脑袋,落下几片头皮屑。

“额,那个电影还拿过奖来着。”

陈瑜开心地像个小女孩,满眼放光:“是吗?什么奖?竟然会评给一部让人呕吐的片子?”

“金像奖。”

“嗯?好厉害啊!获得什么奖项啊?编剧?剪辑?CUT片一般都是编剧出彩啊。”

陈思仿佛下定十万个决心一般,揭开了最后的秘密。

“最佳男主角奖。”

“谁啊?CUT片都能拿影帝?”

“黄秋生。”

仿佛是想起自己的口红是不是掉在外面,陈瑜的眼睛一下定住了,一面往外面跑一面大喊:“陈思!你小子死……呕……”

陈思追了出去,一边拍着陈瑜的背一边递上纸巾。奇怪,陈思的手就拍着陈瑜的背,就好像左手拍右手,完全不激动……

“对不起啊,我不是……”

“陈思!你……呕……你……”陈瑜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久好久才平复下来,“陈思你欺负我!”

陈思有些尴尬地扶着陈瑜回到饭馆,王教练也慢吞吞地走回来,坏笑着盯着陈思。

陈思避开王教练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桌上的同学们,推了推坐在位子上抚弄肚子的赵亮,说:“差不多了,咱该回去了。”

“哦,那……陈老师,要不我们先回宿舍?”

陈瑜一边喝着王教练递过来的矿泉水,一边超后厨的方向喊:“老板,买单!”

王教练立马站起来,抢着付账。

老板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计算器还有一张单据,在旁边的吧台上敲了几下键盘,说道:“一共是一千八百五,收您一千八吧!”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王教练一边数着钞票付账,一边抱怨着:“唉,估计又是哪几个混小子打起来了,把警察都招来了。”

陈思也竖起耳朵听,从声音判断不像是一辆警车,起码有五辆。来了五辆警车?这是多少人打架?难道是社会人火拼?

赵亮也听出来不对劲了,连忙推醒几个醉眼朦胧的同学,“咱们赶紧走,老老实实回去睡觉,不许往前凑啊!”

王教练说:“你们放心回宿舍,我送你们陈老师回去。”

陈瑜也有点担心,就没有推辞。陈思和赵亮他们出去的时候,陈思回头看了一眼,陈瑜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和王教练说着什么。

警车并没有开进学校,而是绕过了小吃一条街,往后面去了。

校园里路灯投下晕黄的影子,照着十一个东倒西歪的男生,不时传来对某某女生的盲目表白,还有对某某同学的牢骚。索性,陈思和赵亮他们赶在宿舍关门前一分钟赶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在宿管老师严厉的目光下立刻就清醒了,抱头鼠窜冲进了宿舍,消失在各个寝室门后。

陈思和赵亮回到404男寝,令人意外的是另外两位一贯挑灯夜战的室友竟然都不在寝室,难道这俩货要去自习室通宵?陈思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俩啥时候回来?”

周林回:“佳人作伴,今夜不归。”

黄山回:“我在自习室,你们先睡吧。”

陈思把信息给赵亮看了一眼,赵亮惊呼:“我的天!看不出周林这书呆子还有女朋友啊!”

“这有什么?重要的是明天的午饭又有着落了!得让周林请客啊!”

赵亮掏出手机:“周林你小子好好发挥,明天带弟妹回来见见啊。”

周林:“尽量,尽量啊。”

赵亮:“不是尽量,要尽力,明天回来加鸡腿补补!”

周林:“不跟你聊了。”

赵亮:“祝你激战通宵,旗开得胜!”

周林:“……”

陈思在卫生间脱下衣服,推开窗户,趴在窗口上感受着习习夜风吹拂着身体,身上的疲惫感忽然袭来。隔着小吃一条街的两层小楼,可以看见至少有五辆警车停在黑魆魆的野地里。那里原本是一个野树林,长着低低矮矮的灌木杂草。白天没人往那边去,晚上更不会过去。难道真有人有雅兴跑到那个地方去约架?

“赵亮,你看那警车跑到野树林去了!”

赵亮躺在床上哼哼地答应着,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阵阵鼾声。

陈思关上窗户,冲凉之后爬到了铺位上,躺了一会儿,感觉脸上痒痒的,于是拿出手机,翻出班级群,添加了陈瑜的微信。一秒后就验证通过了。可是陈思不知道该发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拳KO 陈瑜发来了一条消息:“回宿舍了吗?”

陈思:“嗯,你呢?”

陈瑜:“回去就好。”

陈思想着该怎么接话,突然一声惊叫从隔壁传来,把陈思吓了一跳。

陈思敲了敲墙,“兄弟,你小点声好吗?我这刚刚想睡就被你吓醒了。”

隔壁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咚咚咚!”

陈思想,这谁大半夜的来敲门?平常会有几个烟鬼跑过来找赵亮散烟,有时候会借火。不抽烟的陈思懒洋洋地说:“赵亮睡了。”

门口又敲了几下,门外的人说:“刚刚是你在敲墙吗?”

陈思听那声音很耳熟,好像是隔壁的李猴子,“是猴子?”

“是我是我,你出来下,给你看个东西。”李猴子平时也是烟民一枚,有时候还会在宿舍里戴上耳机欣赏岛国动作片,陈思对于他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不过大家都是同学,不好太驳人面子。

陈思没开灯,就直接打开了门。走廊里还亮着照明灯,李猴子的脸在灯光下黑魆魆的,瘦削的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李猴子举起手里的手机,“你看看这个。”

这时候陈思才注意到,李猴子不仅满头大汗,身上的背心也汗湿了,站在那里不住地抖着腿。举着手机的手掌也汗津津的,手机屏幕上粘上了汗水,有些模糊不清。

“你这发的什么啊?”陈思看着模糊的手机屏幕,有点不满地说,心里猜测这货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变态小视频拿来吓唬人啊?

李猴子除了岛国动作片,还喜欢鼓捣各种小视频,CUT、猎奇,什么十大禁片、德国养猪人之类的小视频都是这货带进男生宿舍的,面对同学的嘲讽或者愤怒,他还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看动作片那是宣泄人类的生理需求,观看CUT片那是在贤者时间思索宇宙的终极奥义!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陈思可不想在这时候陪着猴子欣赏CUT片,他摆摆手,“猴子,我还想好好睡觉呢,小电影咱明天再看吧。”说着就把猴子往外推。

“别别别,这不是电影!”猴子不依不饶地说,“这是实拍!”

“实拍也不看,怕做噩梦!”陈思准备回床睡觉,“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课呢。”

“不是,这是群里拍的,就在咱学校旁边的野树林里拍的。”猴子急了,喊了起来。

赵亮在铺位上哼哼了两声,翻个身又睡了。

“你小点声!”陈思看了看又睡过去的赵亮,把猴子拽到了门外。“是不是拍到什么野鸳鸯了?我看还不行吗?”

陈思这时候才来了兴趣,心想这事有这么严重?难道是拍到富二代了?或者拍到什么明星***?这帮人品位真古怪,干啥不好,非要跑到野树林里为爱鼓掌,也不嫌蚊子咬得慌。

猴子把手机屏幕挨在短裤上抹了抹,不用猜测,猴子两三天换一次内裤,然后点亮屏幕递给了陈思。

陈思有点犹豫地接过猴子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叫做“野战排”的微信群发送的小视频,陈思看了猴子一眼:“就这个?”

猴子点点头。

陈思点开了视频。

先是照出了一片荒草,传出了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的调笑声。视频拍摄者开着补光灯,左右照了照,一边是灌木丛,另一边是黑洞洞的一排小楼。走了一会儿女生摔了一跤,摄像头拍到女生倒在草丛里,一只手把女生拉了起来。男生说卧槽你身上粘到什么了?

摄像头靠近草丛,拍到了草丛里一堆腐烂的东西上面白花花的蛆虫爬来爬去,还有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半埋在里面。男生大叫一声我日这啥呀,摄像头继续推进,拍清楚了那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一颗腐烂的人头!男生大叫一声,视频不断地晃动,显然两个人在没命地跑动。

陈思看完视频,把手机还给猴子。

“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有点恶心。”

猴子说:“你再仔细看看。”

陈思说:“我没你那么变态,这恶心视频我才不要看第二遍。”

猴子说:“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男的跟女的都没露脸,我哪知道是谁?”

猴子有点激动地说:“谁让你看男的是谁女的是谁了?我是说你没看出来那个人头是谁?”

陈思说:“都烂成那样子了,估计他爸妈都认不出来,等警察复原吧。”

猴子冷笑道:“呵呵,亏你们还同学五六年呢。”

陈思耸然一惊,抓住猴子的肩膀喝道:“你说什么?”

陈思发现,走廊的灯光下猴子的脸上的汗水更多地挂在眼睛下面,眼睛里也不断地有液体流出。

“呵呵,我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就你……哼哼,怪不得人都说哲学系的都他妈是冷血动物!”

陈思没有功夫理会猴子的冷嘲热讽,他有一个恐怖的想法,他需要猴子告诉他这个想法仅仅只是没有来由的猜测,荒谬绝伦的谎言。

陈思双手搭在猴子的双肩上,一字一顿地说:“你刚刚说什么?”

猴子毫不畏缩,“就说你们这些学哲学学到心肠硬的像叽霸的二逼!”

陈思摇摇头,说:“不是这句,前面的,你说那个,那个人头……”陈思的嗓子发干,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猴子说:“你看不出来吗?你们一起来到京海大学,你告诉我你们一起同学三年,你说你高中的时候还暗恋过她,你说你就是想追她才来的新海大学,你说你个傻逼怕耽误她前程才不敢追她,你说她出国了你就好好祝福她,你说她的幸福就他妈是你的幸福!这他妈是哪门子的幸福!”

陈思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的往事好像旋涡一般把他的心肠搅碎,丢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黑暗之中有一张巨口张开,来者不拒把入口的血肉咀嚼成渣滓吞咽进去。“你是说李思颖?”

猴子双眼发红,挣脱开陈思,一拳打在陈思的鼻梁上,“曹尼玛!”

陈思身子后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喷出的鼻血沾湿了新换的白色T恤。陈思想起自己在高中的时候把同桌的名字首字母用记号笔在T恤下摆上写了一圈,上课的时候故意撩起T恤下摆擦汗。

同桌问:“咦,你的T恤怎么还写字啊?写的什么意思啊?”

“你猜?”

“YLS?你个笨蛋,是YSL吧?品牌都能拼错,果然是直男啊。”

陈思想你才是笨蛋,就不能从L开始读吗?不过当时陈思只是羞涩地笑笑,同桌还以为这家伙是为了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特意用记号笔在陈思的笔记本上画上YSL的商标,洋洋得意地说:“记住了,以后追女生就买这牌子的口红,不是YLS,是YSL圣罗兰。”

章节目录 第5章 周林的女友 陈思的世界再次亮起了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了。在医务室打工的学妹见他醒过来,叫来了医生。

医生是一位年过五十的大叔,戴着厚实的眼镜,不知道是老花镜还是近视镜,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陈思的眼睛,让陈思伸出舌头查看了一番,随后宣布:“没事了,鼻子上的伤口三天来换一次药,平时不要吃辣的,不要喝酒抽烟,还有,不要动不动就打架,都是大学生了,遇到事情要用脑子解决,都使用武力解决的话,上大学还有什么意义……”

医务室的医生是全校闻名的话痨,据说是医学院校务主任转行来的,医术没有口才好,当医生真是浪费了。陈思和护士学妹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出了医务室,陈思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上午十点了,上课是来不及,只好翘课了,也不知道赵亮有没有帮自己请假。他有点奇怪,猴子干嘛对自己动手呢?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刺激了他?这货平时除了传播点小视频,还算人畜无害的老实人,没跟其他人打过架啊。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把老子一拳KO了,这要传出去可不丢死人了。

正这么向着,陈思感觉肚子饿了,就顺路去食堂买了四个包子。(为什么是四个?陈思付完钱有点懵,感觉这数字不吉利,出食堂门口的时候,拿出一个包子丢给了食堂宠物龟龟。龟龟是一只哈巴狗,后腿瘸的,走路奇慢,所以得了一个花名“龟龟”)。

校园里这时候人不多,陈思鼻梁上贴着纱布,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染着血污的T恤,大摇大摆地一边走一边大口吃着包子,对路边小情侣投来的目光毫不介意,以自己这幅尊荣估计老爹看见都认不出来吧?哈哈!

嗯,“老爹看见也认不出来?这话我好像说过了……什么时候说的呢?”陈思有点纳闷,一般一个俗语他一周内不会连续使用两次,可是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老爹看见他也认不出来”。这个想法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给他的好心情带来了打击。

剩包子味道不咋地,不过胜在可以填饱肚子。陈思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就吃完了,不过还是没有充实的感觉,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因为迷信把那个包子丢给龟龟。宿管老师目送陈思走进宿舍楼,眼光有些异样。

陈思和遇到的熟面孔打招呼,别人就像看神经病一样地躲着他。终于来到404宿舍,嗯,没错,又是这个倒霉催的数字,学校里怎么一点避讳也没有啊?陈思走进404的时候,宿舍里有个人在睡觉。

“哎?周林你怎么也翘课了?”

周林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了看陈思,说:“是你啊?这还没下课你怎么回来了?”

陈思走进卫生间洗了手,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上了干净衣服,才走回来打开电脑。“周林别睡了,起来咱们撸一把。”

“撸你妹,老子昨天被撸了一夜。”周林有气无力地说。

陈思回过头来,看了看周林:“你昨天通宵游戏呢?输惨了?掉了几星啊?”

周林有点疑惑地从毯子里伸出脑袋,乱蓬蓬的短发下面是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一副金边眼镜压在高挺的鼻梁上,平日里白面书生的俊俏面皮这时候显得形容枯槁,脸色苍白就像失血严重的病人一样。

“掉你妹!别取笑老子了!要不是听信赵亮的话,老子才不玩七次,累死老子了……你别烦,我得缓缓,待会儿帮我带饭记得加鸡腿,我得养几天……”说着说着周林又睡着了。

陈思过去摸了摸周林的额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玩七次?玩七次就能累成这样?那一千多把的生涯打下来,自己不是连根毛都剩不下了?什么情况?

不管了不管了,吃饱了先撸一把。陈思坐回电脑前,戴上大手办,进入游戏。

嘟嘟嘟!

大手办的好处就是音质好,半封闭,不会让你在听音乐的时候变成聋子。陈思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头也没回地说:“门没锁,请进。”

笃笃笃。

嗯?这像是高跟鞋的声音?一阵香水味立刻传到了陈思的鼻子里,陈思把英雄回城,转过身来,想看看是哪路神仙姐姐来404串门来了。

“啊!鬼呀!”

进来的小姐姐看见陈思贴着纱布的脸吓得花容失色,正要夺路而逃,却摸错了方向,一下撞在旁边的床板上,蹲下来哎呦哎呦地揉着额头。

陈思轻声道:“没事吧?你找谁?”

“周林,周林在不在?”

陈思说:“在啊,你旁边那床上就是周林。你是?”

“我叫吴琼,周林女朋友,我是中文系的。你是周林舍友吗?怎么称呼?”

陈思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生,粉色长裙,披肩直发,脖子上挂着玉坠,右手手腕带着玉镯,手里提着粉色保温桶,淡妆,眉眼顾盼生姿,妥妥的美女。

陈思有点小嫉妒,周林这小子藏得真结实,什么时候交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没告诉大家一声,还好自己刚换了新衣服,要不真给兄弟丢人了。

想到这里,陈思丢下鼠标,起身把床边丢的脏衣服收起来。“你先坐,周林累坏了,刚刚跟我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等会儿再叫他吧。”

吴琼的脸上一阵绯红,犹犹豫豫地说:“周林他,他没说什么吧?”

“哦,他这家伙身子虚,说昨晚撸了七把累的起不来了……”陈思说到这里,看见吴琼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了,立刻觉得自己用词不当,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们说的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样,就是游戏,游戏。”

陈思想移动鼠标唤醒桌面,给吴琼展示一下自己的游戏战绩,没想到锁屏界面出现的是雨宫琴音的高清写真屏保。吴琼刚抬起头来,看见屏幕上雨宫琴音暴露的人体艺术,虽然重要部位都被挡住了,可是依然当不出呼之欲出的暧昧……吴琼立刻低下头,尴尬地一言不发。

陈思着急忙慌地输入密码,解锁,进入游戏,指着电脑说:“你看,就是这游戏……”

“我先走,中午你让周林起来喝粥,保温时间只有三小时,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思回过头来的时候,吴琼的影子都没了,不禁有些尴尬。还好没人看见这场面,要不就尴尬了。陈思看了看周林的床上,还好,没吵醒他。嗯?不对,这货原来不是这样睡的,什么时候把脸蒙上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羡慕室友的悲惨遭遇 陈思看着不断抖动的白色毯子,寻思道:这货不会早就醒了吧?刚刚这事儿都被他看见了?

“周林?”陈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

这声音伪装地一点都不像半梦半醒的人!

陈思一把掀开周林的毯子,暴露出笑成傻逼的、缩成一团的周林。

“笑什么笑?你女朋友跑了你还笑!”

周林立刻止住猪叫一般的笑声,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小点声,别让吴琼听见。”

“你还不去追?追回来哄哄?”

“不用哄,我得先养养。”

“养养?你这追书呢?养肥了再杀?小心被别人拐跑了!”陈思对兄弟的不上进怒其不争!

“我自己得养养。”

“你要养养?”

“嗯。”

“这就是你说的七次?”

“嗯。”

陈思恍然大悟,怪不得吴琼脸红,原来是这样。陈思还有点不可思议。

“真是七次?”

“嗯。”

“卧槽你还真数着来的?”

陈思有一种五体投地的冲动,说:“兄弟你这个逼装的满分,哥给你点赞!”

“兄弟,你就传授一下经验呗?”

“怎么传授?哥是数学系吴彦祖,你能学吗?”

卧槽!这个逼只能给你九十九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陈思摆出一种虚心求教的姿态,就差五体投地拜服了,说:“不是,外在美都是天生的,哥基因序列比较追求内涵。你就传授一下你那连撸七把的秘诀呗?或者说被撸七把的秘诀?”

周林躺回床上:“太累了,等我想想……带饭记得给我价鸡腿,三个!”

陈思把保温桶放到周林毯子上,“你吃的完吗?你媳妇给你带好饭了,快起来吃吧,反正都醒了,吃完再睡。”

周林彻底被饥饿打败了,坐起来接过保温桶,打开之后,香气四溢。周林用勺子搅了搅,这什么粥?怎么还有香肠呢?舀出来一勺,问陈思:“陈思你看看这什么粥啊,里面怎么还放香肠啊?还是黑香肠,这不是要谋杀亲夫吧?”周林勺子里躺着一段黏糊糊香肠一样的东西,散发出腥甜的古怪气味。

陈思看了一眼,坏笑道:“笨蛋,这是海参,切成段的海参熬的粥,大补的!”

周林吃了一口,一边大嚼一边赞道:“味道还不错,陈思你也来尝尝。”

陈思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海参虽然大补,不过我不喜欢吃海产。你媳妇帮你熬的爱心大补粥你就好好吃,一定要好好养好身子,来日再战!”

接着陈思就进入游戏,还好,挂机这么久就失了下路一座防御塔,比分710,还有机会。

周林呼噜呼噜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整保温桶的粥都吃掉了,打着饱嗝,揉着肚子瘫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思聊天。

“你鼻子怎么了?”

“猴子打的。”

“猴子为啥打你?”

“不知道,估计是发神经了吧。”

……

连续打了两场,一负一胜,陈思丢下鼠标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赵亮和黄山还没回来,就打算自己先去吃午饭。

“周林,要不要再去吃点?”

“不用了,我睡一觉,消消食。”

陈思刚要出门,外面赵亮和黄山走了进来。

赵亮一看见陈思就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和黄山区医务室找你没找到人,医生说你出来了,你这么快就好了?也没给你做做检查?”

“没事,不就挨了一拳吗?过几天就好了。”

黄山说:“我昨天正自习呢,老赵打电话说你被猴子打了,我们这还担心你会不会脑震荡,你真没事?”

“没事,一切良好。”

赵亮说:“没事就好。你跟猴子怎么打起来的?”

陈思想了想,想不起来是什么原因惹了猴子了。

黄山打着圆场:“走吧走吧,咱们去吃饭。”

宿舍里见到吴琼原本只是惊鸿一瞥,陈思当时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以后相见陪个不是就好,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吴琼的出现也把那些黑暗的事物拉进了自己的生活。

吃饭的时候,陈思远远地看见猴子和几个陌生同学坐在一起,没有过来拼桌的意思。猴子也看见了陈思,只是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视而不见。陈思想这货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打了我一拳总该说句对不起吧?看他那样子,好像打了我还有理了。

这么想着心里就不舒服,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菠菜鸡蛋汤,等着赵亮和黄山吃完。

“唉,听说了吗?野树林里发现了死人。”

“尼玛别说这个行不行?吃饭呢!”

邻桌传来了怯怯私语声。

食堂一直是大家交流各种小道消息的理想场所,在这里各个科系的同学们汇聚一堂,学校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只要漏出一丁点的苗头就会被广大学子揪出全貌,有时候还会添油加醋,把逮到的狸猫描述成传说中的九尾狐!而很多的校园怪谈的种子就在食堂埋下,在宿舍生长,在午夜开花。

野树林?陈思听见这三个字好像想起了什么,侧耳细听。可是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食堂里的喧嚣淹没了。

“野树林出什么事儿了?”陈思问赵亮。

赵亮把最后一个馒头吃掉,说:“谁知道?今天学校里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好像说那边发现了死人。嗯,黄山你先吃完,咱们再聊。”

黄山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放下了筷子,“走,咱们回宿舍说。”

陈思三人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袭粉色长裙进了404的门。陈思拦住了赵亮和黄山,“周林女朋友好像进去了,要不咱们去图书馆吧?”

赵亮说:“也好,省的给他们当电灯泡,还是三个大电灯泡。”

图书馆这时候人很少,过了一点才会有同学三三两两过来温书查资料。黄山领着二人一直来到三楼的书架角落,那边有一排单独的书桌。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图书馆的布局,几乎找不到这里来。这是图书馆里最隐蔽的位置,但是即使如此,馆长办公桌那里依然可以看见这里的一角。

图书馆的布局非常奇怪,虽然高达九层,但是全部使用钢结构建造,幕墙是可以调节透明度的智能玻璃,内部的隔层也没有使用传统的钢筋混凝土,而是钢制支撑龙骨,铺贴透明钢化玻璃。

章节目录 第7章 图书馆灵异事件及黄山的八卦 图书馆内部的书架错落放置,显然经过设计师的精心安排,既能保证充足的采光,又能满足书籍取放和学生阅读的需要,更重要的是,从九楼中心的馆长办公桌的位置俯视下去,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尽收眼底。没错,这个华丽的玻璃建筑就像数十个同心多边形围起来的塔楼,有人开玩笑地声称“这就是博尔赫斯构思的巴别图书馆”,也有人说这就是“上帝图书馆”!

据说馆藏珍本图书超越了大英博物馆、美国国家图书馆,不过作为一枚小学渣,陈思还没有取得借阅珍本图书的权限,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所谓的珍本图书是不是全部藏在神秘的九楼和图书馆馆长相伴呢?

黄山和赵亮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摊开在桌面上,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仿佛进了图书馆就会有一双手帮你安排好了一切,不打开一本书读一下,总感觉辜负了那双殷勤的双手一样。

因此陈思看到自己手上那本奇怪的《巫术及上古信仰的历史嬗变》,不仅没有感到好奇,还感觉有些兴趣盎然一样地打开,随手翻开了一页。一口气读完了十几页,无数奇怪的知识在自己的脑海里暴风一样地肆意破坏,企图打破自己数年学习积累成就的逻辑经验。正在这时候,一只手拍在了陈思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

陈思眨眨眼睛,发现眼睛干涩,而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黄山,自己也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了?”

赵亮合上手里的书,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黄山也合上了手里的那本《金枝》,定了定神,说道:“你们看一下现在的时间。”

陈思说:“下午又没课,不着急。”

赵亮说:“现在估计也就一点半,黄山你要是着急学习的话我俩就先回去了,晚上记得吃饭就行。”

黄山严肃地说:“不,现在绝对不是一点半。右边桌子的李子豪是物理系,这人时间观念很强,只要过了下午三点就一定会拿出《费曼物理学讲义》温习。你看看他,现在正在看讲义呢。”

陈思叹道:“这有什么难的,时间猜的准不准,拿出手机一看就清楚了。”

黄山惶恐地说:“你看吧,我不敢。”

陈思也感觉出来气氛诡异了,合上手里的书,说:“你意思是说咱们三个坐在这里,啥也没干,就一直看了两个小时的书?”

黄山说:“我猜的对不对?赵亮你手机呢?”

赵亮打开手机,不禁大惊失色:“真的是三点了,三点十五分!”随即又叹道:“看来我老赵也是有学神的潜质的呀,以后可不能荒废青春,应该多来图书馆看看书啊!”

陈思摸了摸赵亮的额头,大惊道:“老赵你没发烧啊?你别吓我啊!”

赵亮严肃地说:“谁吓你了?我可是立志要做苏格拉底那样名垂千古的哲学家的人呢!”

陈思:“那你拿着一本《产科手术既要》是要闹哪样?你要做妇产科的苏格拉底?”

赵亮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真他妈见鬼了,一个哲学系的学渣,一米八五的男子汉,恭恭敬敬、如饥似渴地读了俩小时《产科手术既要》!邻桌的妹子眼神古怪地看过来,仿佛在说:“这人看书就是看插图的吧?”满脸的鄙夷不屑。

赵亮丢开手里的书,立马重新取了一本《新爱洛绮丝》,才重新端起哲学系学神潜力股的架子。

黄山说:“好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你们俩来图书馆要做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是要谈谈野树林的事情。”

陈思见黄山打开了话匣子,知道刚才的怪事就翻篇了。黄山这位学霸并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那种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这种事情也只是别人对学霸的刻板印象,在长期的宿舍午夜卧谈会的交流之中,黄山贡献的段子和怪谈八卦堪比其他三人的总和!由此也不得不令人怀疑,黄山这位学霸有一心两用的本领——一边做功课一边听八卦!

所以,如果有人问陈思这个学校那个宿舍是江湖百事通呢?不用质疑,就是男寝404!

哪个家伙足以号称“江湖百晓生”呢?

男寝404黄山是也!

友情提醒:此黄山非彼黄山,虽然此黄山来自黄山。

陈思怀着马上就要接听午夜奇谈+校园风云+犯罪纪实的激动心情洗耳恭听,不敢稍有走神。赵亮也是一脸期待之色。以下就是京海大学“江湖百晓生”黄山带来的最新八卦:

昨天晚上我在自习室通宵,当时没几个人,你们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听见外面传来的警笛声,当时也没在意,还以为是酒后打架之类的事情。到了后半夜,我有点累,自己去走廊抽烟,遇到了物理系那小子,嗯,就是邻桌的李子豪。他好像也挺累的,我俩就闲聊的一会儿,他不抽烟,吃着一根棒棒糖。

后来他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短信,没想到他女朋友还没睡,给他发了一个小视频,说可以解除疲劳。他还有点害羞,怕是什么**之类的,我也躲开了,继续回自习室准备扫题。没想到李子豪这小子哭丧着脸进来了,我问他是不是跟女朋友闹别扭了,他说他怀疑女朋友出轨了。

我说你这事你不能瞎说,他说他有证据,结果他还发给我一个视频。我当时还真有点尴尬,万一有啥不该看的被我看了那就坑了。他说没事,视频里边没他女朋友。其实也没啥,就是俩情侣去野树林,不小心拍到的脏东西。我还说他,这里面没你女朋友你怎么怀疑你女朋友出轨呢?这货说跟这种野树林的人混在一起,出轨那不是早晚的事?我挺无语的。

到了今天早上就听人说野树林发现尸体了,还说是女的,警察都说是咱们京海大学的学生了,那里还不止一个人的尸体,很多都已经腐烂了,还有肢解的痕迹,有的还说学校周围有变态杀人狂。

上午的时候我观察过野树林那一片,确实有一块地方被拉了警戒线,有一些警察和法医在现场取证,带走了很多东西,后来还调来了一台挖掘机,把那一块整个挖了一个大坑,挖出来的土都运走了。后来往里面填埋了生石灰又盖上了土,警戒线就撤掉了。

我听报社的朋友说,那里是一个屠宰场掩埋点,因为屠宰场垃圾处理外包给第三方,那些不讲良心的商家就随便找个树林子草草掩埋,附近的服装店、饭馆也往那里扔废品,昨晚俩学生看见垃圾场里的塑料女模特,误认成尸体,就报了警,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弄来弄去,原来是个乌龙,搞的他一晚上东奔西走挖料,现在彻底白忙活,出了一个保护环境,严厉打击随意弃置餐厨垃圾的稿子。

听完八卦王黄山的叙述,赵亮从先前的期待、惊恐,到后来的平静、失望,心情大起大落,最后长舒一口气:“哦!腰细!原来如此!还好学校周围没有变态杀人犯,吓得老子都少吃了两碗饭。你们先聊,我要把两碗饭补回来!”

看着远去的赵亮那宽阔的背影,黄山冷冷地盯着陈思:“你觉得,赵亮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8章 黄山的奇怪反应和周林的大补汤 陈思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书本,《巫术及上古信仰的历史嬗变》,沉思了一会儿,说:“要不你还是侃侃咱们仨咱们就看了俩小时书吧?还是这书?跟我的哲学专业八竿子打不着,更不用说老赵手里那本……”

黄山注视着陈思的眼睛:“你,是不是也看过那个视频?”

陈思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不定。

黄山继续说:“你觉得我那个记者朋友说的是真的吗?”

陈思急匆匆地说:“我都不认识你那报社里的朋友,我哪知道……”

黄山说:“对,我从来没有对你们说过我有记者朋友,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报社的人!”

陈思说:“那你……”

黄山:“我编的。”

陈思松了一口气,说:“全部都是编的?”

黄山有些玩味地说:“你猜,哪些是我编的,哪些是真的?”

陈思有些不耐烦,说:“黄山,从今天见到你我就感觉你有点不对劲,你说吧,我和老赵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随便批评,我不还口!”

黄山说:“这里是图书馆,你轻点声。”

陈思说:“那你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

黄山说:“没什么意思,老赵没什么不对的,不对的是你!”

陈思说:“我有什么不对的?我他妈莫名其妙就被猴子K了一顿,刚醒过来就被你这忽悠了一通,还我不对?”

黄山呵呵一笑,说:“我早跟你说过,你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陈思说:“不可理喻!”

黄山:“这么说,你真的没看过那个视频?”

陈思:“你说的什么我根本不明白。”

黄山收起手里的书本,起身放回书架,悠悠地说:“其实,不知道也好,省了好多烦恼。”说完,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陈思看着黄山走了出去,回过头再看手里的书,心底升起一股厌恶。抬眼间,看到老馆长的眼光穿透六层玻璃从书架和人流间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老馆长接收到陈思的目光,微微一笑。

看到老馆长慈祥的眼光,陈思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把那本古怪的书放回书架,陈思刚要离开,想起了黄山叙述中提起的一个名字——李子豪,没错,那个家伙就坐在邻桌。从下午一直都在,三点钟的时候他在温习《费曼物理学讲义》,此时他已经换了一本《量子力学与路径积分》。

他有没有听到刚才自己和黄山的争论呢?图书馆这么安静的环境,只要稍微集中下注意力,邻桌的对话完全可以听的一清二楚。但是,李子豪毫无作为,即使是在黄山说到李子豪和女友之间的纠葛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一丝异样。这是耳聋?还是影帝呢?

陈思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在了李子豪的对面。

陈思此前从未和李子豪的生活有过交集,学渣和学霸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生物,更遑论一个是哲学系的学渣,另一个是物理系的学霸了。如果不是404男寝提供的物理交集,陈思得以和黄山成为好友,那么可能整个大学四年自己都不会和李子豪说上一句话。而学渣和学霸的对话,有时候及其简单、平凡、迅速终结。

“你是李子豪。”

“你是黄山同学?”

“黄山说你有昨天的视频,可以发我一下吗?”

“加我微信,我把视频发给你。”

“谢谢。”

“嗯。”

没有一句废话和客套,李子豪听完了黄山的每一个字,也知道陈思此时的想法和需求,只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发完视频,李子豪又继续畅游他那玄妙不输哲学的量子力学去了。

学霸不仅智商恐怖,他们的行为也异常恐怖。

陈思有点不甘心,拿到视频并没有立即花时间去看,而是多说了一句:“其实量子力学的非连续性也算是对物质世界因果论的终结解释。”

李子豪头也没抬,悠悠地说:“我不仅要知道是什么和为什么,我还要知道怎么办。”

装逼失败!

陈思溜了。

看着溜走的陈思,李子豪摇了摇头,自忖现在的学生真是不上进,有点时间不好好学习,总是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荒诞的事情上面。这只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已,想完了,李子豪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求宇宙真理的伟大事业之中。不料,一条消息推送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李子豪打开微信,手机立刻传出嗯嗯的呻吟声,李子豪第一时间开了静音,手机播放的画面虽然自己曾经看过无数遍,但是此时也无法按捺胸中澎湃。

李子豪立刻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里?”

得到的回复是:“山楂树,203。”

李子豪慌乱地收起背包,发足狂奔,令人纷纷侧目。

作为学渣,不仅图书馆有一种巨大的威压,连鸳鸯无数的自习室也无时无刻透露着酸腐的狗粮的味道,不得已,陈思只好向男生宿舍楼走去。天可怜见,周林战斗力再强,两个多小时也该足够了吧?希望自己回去不会当电灯泡,希望吴琼赶紧走吧,省的遇到大家尴尬。

想到这里,陈思想知道老赵跑到哪儿去了,于是发了一条微信。

“老赵老赵,你去哪儿了?”

秒回:“我在补番。”还发来了一张照片,摆在电脑前的两桶泡面,电脑屏幕上放着《海贼王》。

“老赵老赵,周林媳妇走了吗?”

回了一条语音。

是吴琼的声音:“是不是我不走你就不敢回宿舍了呀?脸皮这么薄的啊,以后帮你介绍女朋友啊!”

这下,陈思不得不回宿舍了。这时候天有些阴沉沉的,乌云低垂,好似雷鸟的羽翼垂落,从云层中间不时钻出细线一般的闪电。起风了,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天地间瞬间凉爽起来。陈思加快了脚步,希望在大雨倾盆之前赶回宿舍。

在宿舍楼下,陈思和李猴子撞了个满怀,李猴子头也没回地跑了。

“猴子你跑什么?我又没事……”雨滴子弹一般打在头脸上,陈思跑进宿舍楼,再回头去看的时候,李猴子瘦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之中了。这么大雨还往外跑,李猴子真是发神经了。

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陈思快步上楼回了宿舍。果然,赵亮一个人看着两桶泡面,吴琼和周林挤在一起,挑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方便面逗周林玩。周林躺在床上,脸上洋溢着无奈的幸福。

一见陈思进来,吴琼就叽叽喳喳地忙活起来:“哎呦,你看都淋湿了,快拿干毛巾擦擦,鼻子上面纱布还没湿,要保护好呀,不要发炎了……”

陈思被吴琼折腾的有点手足无措,好像这宿舍成了吴琼的家,自己反而是从外地过来做客的亲戚了。

周林看出来陈思的尴尬,大声说:“吴琼你够了啊!给我坐下!”

“别生气嘛,你好好休息。”说着,吴琼坐在周林床边,继续喂他吃面。面汤也是黑乎乎的,里面有圆滚滚的东西,不用猜想,又是和海参一样的补药吧?

陈思做到自己电脑旁边,和赵亮聊起了厨余垃圾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9章 请安全驾驶! “估计这事儿挺玄乎,厨余垃圾什么的肯定是官方瞎扯了。”赵亮呼噜呼噜吃完了两桶泡面,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不过这样辟谣也能稳定人心,省的大家人心惶惶,自己吓自己。”

果然,不用陈思搭话,女生本能的八卦嗅觉令吴琼坐不住了,“你们说的是野树林的事情吗?”

陈思故作惊奇地说:“你也听说了?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知道呢。”陈思就是故作吃惊,让吴琼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全部说出来。

吴琼又喂了周林一口面汤,笑吟吟地说:“这事儿你问谁也没我清楚啊!”

陈思故意逗她:“不会吧?难道就是你和周林报的案?”

吴琼一听,立马觉得说漏嘴了,“瞎说什么呢?我和周林昨天在山楂树宾馆呢。你们知道的吧?野树林就在山楂树宾馆斜后边,旁边是个小饭馆的,警察来的时候我可看的清清楚楚的。”

陈思把椅子转过来,面向周林和吴琼:“你们昨天晚上看到什么了?”

周林刚要开口就被吴琼抢了先,“我来说我来说。昨天大概十二点的时候,来了好几辆警车,听声音绕到了楼后面。后来周林我俩来到了窗户边,我就看见好多警察从树林里拖出来很多塑料袋。”

周林说:“就你瞎说!天那么黑你怎么看清楚都是塑料袋?我都没看见。”

吴琼说:“你怎么能看见?我在前边你在后边呢。”

噗!

正在喝面汤的赵亮一口泡面汤喷了出来。

周林摆摆手:“兄弟别激动啊!当时已经鸣金收兵,我们在看热闹。”

赵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东西收拾一下扔进垃圾桶,系好垃圾袋,借口出去丢垃圾了。

“就看到垃圾袋?”陈思好奇地问。

“垃圾袋还不够啊?你想想,十几个警察清理了一夜,这得多少塑料袋?这一片的小饭馆哪有那么多厨余垃圾往那边扔?早都卖给养猪场了。”吴琼对自己的推理颇为自得地说。

“你们没看见从野树林拖出来的东西,只是看到很多塑料袋,这说明不了什么吧?”

吴琼特别激动地说:“看到塑料袋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我肯定那个报案的女生我认识!等我回女生宿舍一打听,保证所有信息就都知道了。”

周林接口道:“那你赶紧回去打听打听消息呗!”周林早就盼着她走了,七加一谁也受不了,要不是老赵早点回来,弄不好还得七加二!

吴琼捧着周林的脸亲了一下:“真舍不得你啊!那我先回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周林看了看天:“下这么大雨你就老老实实在宿舍待着吧,别淋感冒了。”

吴琼说:“我带伞的呀,淋不到我的。对了,山楂树房间我还没退呢……”

周林看见吴琼扭扭捏捏的样子,联想到吴琼话里的意思,不禁裆下一紧,摆摆手:“晚安晚安,晚上不吃了,今天吃的太多,我得早点睡觉。你也早点回去吧。”说着,蒙上脑袋继续装睡。

吴琼悻悻然离去之后,赵亮才从外面回来,叹口气:“周林兄弟啊,可苦了你了!”

周林掀开毯子:“谢谢老赵理解!”

赵亮:“俗话说有难同当,要不兄弟帮你分担一些?”

周林立刻跳了下来,无奈,腿软,摔在地上,惹得陈思和赵亮哈哈大笑。

“你这还得继续养着呢!”

赵亮陪笑道:“兄弟别生气啊,哥跟你开玩笑呢。你跟吴琼好好处,以后让弟妹帮咱拉拉线,介绍个美女啊,咱们寝室脱单的任务可就靠你了啊!”

趁着赵亮和周林胡闹的当口,陈思提出要看视频。

周林苦着脸:“哥,我都吃猪肉吃饱了,就不看猪跑了,你俩看吧。”

陈思知道他听岔了,连忙解释:“不是那视频,是野树林报案人拍的视频。”

“真的?”周林一下来了兴致,“我倒想看看是哪个观世音菩萨报的警。”

“什么观世音菩萨?你瞎说什么呢?就是俩钻树林的小情人。”

“不管是小情侣还是老情侣,报案的就是我救命恩人啊,要不哥就得撸十把都不够!”

两个无法体会周林水深火热处境的单身狗投来致命的目光,就好像超人的死光融化混凝土建筑一样,恨不得把撒狗粮的周林穿成筛子。

“好了好了,咱们看视频吧。”周林打破沉默的气氛。

打开视频的一瞬间,昨夜的一切记忆全部回来了。李猴子为什么把自己叫出去,为什么给自己看视频,为什么一拳KO,自己再没爬起来。也许是昨天喝多了?显而易见的事实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

视频播放结束。周林和赵亮刚吃下去的东西几乎都要挣脱胃部的束缚,奔涌而出。

赵亮喝了两口茶压了压腹部的胃部的不适,周林翻出了自己的存货——娃哈哈酸奶,还顺手递给了陈思一瓶。陈思接过来,却没有喝。

周林一口气喝完一瓶,看着陈思手里完整无缺的奶瓶,戳了一下陈思的肩膀:“你发什么呆呢?就你耐力强,看了这视频还一点反应没有。”

赵亮使了个眼色,让周林不要打扰陈思。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LastofTheWilds”,激越的管风琴音乐瞬间打破了寝室里沉闷的气氛。

陈思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是陈瑜打来的电话。

“喂。”

……

陈思放下电话,冲出了宿舍。

外面电闪雷鸣,天空中银蛇乱舞,挥舞着雨线编织的鞭子鞭打着灰蒙蒙的沉睡中的世界。

赵亮大喊:“你去哪儿啊?外面那么大雨?”

周林愣在床上,根本没反应过来,陈思就已经消失在门外走廊里。

电话是陈瑜打来的,陈思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还没有从失落和发懵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是陈瑜接下来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陈思头上:“你快来第二医院,李晓波(李猴子的大名)除了车祸,快不行了,他说要见你。”

陈思听得出电话那头陈瑜颤抖的声音,他明白这次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话痨司机 一口气跑到学校大门口,陈思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出校门的时候保安大叔拦住他,给了他一把伞。

“谢谢。”

陈思没有回头,跑上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快,去第二医院!”

“好嘞!”

司机是个胖大男子,油光满面的头上站立着稀疏的短发,活像顶着一直刺猬。

刺猬头司机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翻下了空车的牌子。

外面瓢泼大雨,车里面只听得见雨打车厢发出的沉闷的响声,密集又轻微,陈思急躁的心情竟然渐渐放松下来。

刮雨器疯狂地运动起来,车前窗的视线依然模糊,司机叹了口气:“兄弟,我知道你去医院着急,可是这雨太大,我只能尽量开快点吧!”说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的陈思。

“嗯。”陈思的声音沉闷,干瘪。

“小兄弟,你去医院,是看望朋友?”

一百个司机有九十九个话痨,这个也不例外。

“朋友出事了。”

刺猬头司机好像抓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是生病了还是?”

陈思没心思和他搭话,说:“出了车祸,就在这附近。”

说完,陈思就别过头去,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雨景。

刺猬头司机嘿了一声,有些兴奋地说:“我刚刚听收音机播报南华路和新一街交叉口出现交通事故,不会就是你那朋友吧?”

得到陈思肯定的答复,刺猬头司机本想卖弄一下自己消息灵通,可是转念一想这后座坐的可是受害人朋友,这时候聊这个不合适。于是刺猬头司机就转了一个话题,说:“哎呦,你还别说,那一段儿还真邪门儿。”

如果是一个会聊天的,这时候就得像捧哏的一样,上前去递句话:“那有什么邪门儿的啊?给大伙说说呗?”

陈思没那心情,他还在想着李猴子为什么要见自己,是不是还是昨晚的那事?

刺猬头司机发现没人搭话,这感觉就像对口相声变成了单口,连桌子惊堂木都撤走了,不禁有些气馁,心说:“你大学生啊?不乐意跟俺们的哥聊啊?行啊,等会儿看我把你胃口吊起来,然后还不给你吃!”

于是刺猬头司机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看你不像本地人吧?那一块儿以前是乱葬岗,百十年前无人收尸的死刑犯、饿死路边的叫花子都往那一块儿扔。后来啊,城市发展,那块地一直空着,长的野草比人还高,人都说那是死人骨肉养的土地,种啥都能长。有个二傻子愣货自己把那块地圈了起来,种上果树,养上鸡鸭,三五年后那个二傻子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陈思听到这儿,才把思绪从雨幕之中拉回来,醒悟过来司机说的事儿就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也只有在那时候才有万元户的说法。

刺猬头司机从后视镜看见陈思有了反应,知道自己的说头引起了陈思的注意,于是趁热打铁,语气一变,用电台主持说鬼故事的口气阴恻恻地说:“可是,二傻子的鸡鸭水果在本地却一个也卖不出去。二傻子看着傻,人却有一本生意账。他知道本地人忌讳那块凶地,地上长出的草都没有牛羊去吃,所以二傻子一直都是拉一板车到别的集市上兜售。”

刺猬头司机顺手抽出一根烟,让了让陈思,陈思客气地摆摆手,表示不抽烟。

刺猬头司机点上烟,猛抽了一口,继续说道:“后来二傻子产业大了,想雇人帮着干活,因为正经人家都不愿意去那里干活,最后二傻子找了几个残疾人去帮工。据说有一个还是瞎子,你想雇一个瞎子能干什么活?其他几个有哑巴和瘸子,有一个也是残疾互助会里出来的,但是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也有眼红的人,就明嘲暗讽说一些风凉话,说什么二傻子这个万元户凑齐了残疾人班底,要是去大城市卖唱,绝对比在这小旮旯地方种树养鸡赚钱。二傻子依旧乐呵呵的,对外人的话不以为意,毕竟钱挣到手才是真的,那些风凉话没屁用。”

刺猬头司机把手上的烟凑近扶手箱的烟灰缸里抖了抖,瞅着前窗狂躁舞动的雨刷,继续自己的叙述:

“后来人们发现二傻子农场里负责买菜的小哑巴好像变胖了,走起路来也变得笨笨的,就像一头母熊。长舌妇们就传说这肯定是二傻子干的好事,为啥呀?瞎子是个五十几岁的糟老头子,瘸子走路都不利索能爬上哑巴的炕吗?断手的那个,俩手都没有更不济事。”

“按说还应该有一个嫌疑人呢,就是那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人,那个人很少在外面走动,在二傻子农场里负责伺候果树,一天也憋不出一个屁来。但是大家都不拿他当回事儿,因为他长得太娘们儿了,细皮嫩肉的,不像个男人。二傻子呢?经常在大路上盯着大姑娘小媳妇看,为这被那些强悍的妇女们打过好几回。”

“嘿嘿,你说那时候要是真拿流氓罪办了二傻子,这得多冤呐?搁现在了不起也就是未婚先孕吧?”刺猬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思,陈思有些不自在地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后来呢?”

刺猬头司机等的就是陈思这句话,一个人的演说太无聊了,需要一个递包袱的啊!于是刺猬头司机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模仿赵忠祥的口吻娓娓道来:

“后来小哑巴肚子一天天鼓起来了,就有些坏事的人跳出来,去警察局举报了,说二傻子强奸小哑巴,把人肚子搞大了。镇上来了几个警察就把二傻子带走了,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把小哑巴也弄走了。”

“镇上的人好一段时间没见着农场里的人出来,也没见他们出来买点油盐酱醋,更没见他们出来卖鸡鸭水果。人们都只当是留下来的三个人趁二傻子不在家,偷奸耍滑不干活。有几个嘴馋的孩子也不忌讳凶地脏,下午的时候偷溜进去摘果子,晚上家里大人找孩子吃饭,满大街也没找到。”

“有人说看见几个孩子翻过土墙,进了农场了。几家找孩子的大人就去农场找人。这一去可不得了,吓得几个大人魂飞魄散!”

“你猜怎么着?”

陈思这时候还是提不起八卦的兴趣,只是随意答道:“那几个孩子被抓住了?”

刺猬头司机夹着香烟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声说:“想象力!想象力啊兄弟!你这想象力太贫乏了。”

陈思无奈地报以苦笑。

章节目录 第11章 旧案重提 刺猬头司机对陈思猜不出自己故事的结局感到心满意足,大有香烟在手,江山我有的气势,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夹着香烟模仿单田芳的腔调演说道:“几位寻孩子的大人推开大门,但见院子里乌泱泱都是苍蝇,苍蝇飞起,遮天蔽日……”

陈思被司机夸张的语气逗乐了,呵呵一笑,“有那么夸张吗?”

刺猬头司机连忙摆手,“不夸张不夸张!院子里仨孩子吓得半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还有被大卸八块,不对,不知道被卸了多少块的死人。你说那大夏天的,得生多少苍蝇?”

陈思吓了一跳,这刺猬头司机不按套路出牌啊,你这搞笑风格说杀人案,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也不给点前方高能的预警?

看到陈思被吓得一愣神,刺猬头司机会心一笑,自己的演说技巧日渐成熟啊!不待陈思发问,就抢先说道:“仨孩子一点事没有,就是吓得懵了,回去呆傻了一天才回过来。都说是闹鬼,把农场里留下来的三个人全杀了,还剁吧剁吧喂鸭子,鸭子没吃完,还把鸭子撑死了几十个……”

陈思回过味来,“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邪乎啊?这也不对呀,也许是变态杀人犯干的呢?”

刺猬头司机显然不满意陈思对自己的质疑:“那时候人都勉强能填饱肚子,哪有那么多精神变态啊?”

陈思还是觉得漏了点什么,“那,那个,二傻子和小哑巴呢?”

刺猬头司机长出了一口气,吐出一个大烟圈:“被放出来了,二傻子后来真傻了,精神都出问题了,整天鬼娘娘鬼宝宝的叫唤,吃喝拉撒都不知道,没几年就没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自己走丢了。”

没想到一个万中无一的万元户就是这样一个下场,陈思心里百感交集,那时候的万元户大纸箱相当于现在的亿万富豪了,要是二傻子能坚持下来,说不定也是百富榜上的强人了!

“那小哑巴呢?”

刺猬头司机把烟头摁灭,怅然若失:“小哑巴出了医院就消失了,听老人说,小哑巴长得可标致了,你看竟然遇上这糟心事儿,也是红颜薄命啊!”

陈思有点困惑,“大哥你说了这么多,虽然邪乎,可跟我朋友车祸有啥关系?我同学又不是在农场出的车祸?”

刺猬头司机放慢了车速,指着右前方一栋建筑,说:“看见没?就那块地,以前就是二傻子农场。”

透过蒙蒙雨幕,陈思看见路边不远处有几栋连在一起的建筑。

“二傻子原来占的就是没人要的地面,人没了,地就被收回来了,后来在上面盖了一个学校,就是京海附中。”

陈思有点恍惚的感觉,没想到本地驰名的京海附中还有这一段吓人的历史。

车子缓缓驶过京海附中大门口。

“这块地就邪乎!”刺猬头司机好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一脚油门窜了出去,陈思一下子倒在座位上,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推背感。“前几年这里还出过更邪乎的事儿呢!”

陈思重新坐好,不知道刺猬头司机这下又要说什么段子,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赶到医院。路上车辆很少,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

刺猬头司机又重新点上一根烟,说:“没几年,我记得出那事的时候我家小的刚出生,我还每天往第一医院送鸡蛋汤呢。”

陈思有些反感这个话痨司机,不耐烦地说:“你说的是什么事啊?”

刺猬头司机有些惊讶地说:“你没听说?这事儿可闹的不小。就是附中出了一个杀人案,死了几个倒不说,就是死的方式有点特别。”

陈思皱起了眉头,不会又是分尸吧?看来这一片真的有变态杀人犯,还活了好多年没死!

“分尸?不是,不单单是分尸。有人把尸体吃了。”

刺猬头司机说话的时候一直捂着口鼻,好像生怕肚子里的东西冲出来。

陈思可以想象分尸和吃人发生在这个小地方会闹出什么动静,毕竟是看过无数CUT片的有志青年,自然不会被这种常见的重口味桥段击退!

陈思被刺猬头司机聒噪了一路,这下想弄点恶作剧报复一下这个神经大条的老哥。

陈思拍拍司机的座位,说:“大哥,那吃人的是谁?哪个人那么倒霉被吃了啊?”

刺猬头司机额头冒汗,显然不愿意回想那些往事,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个被害人是,附中的,老,老师,凶手,凶手是一个,女学生,后来,自杀了。”

说出这几个字,刺猬头司机好像刚打完一场仗,满头大汗,捂着嘴又不敢大口呼吸。

陈思心说,你这不是自己作吗?我好好坐个车,你非得侃这些事儿,这下坑了自己了吧?自己挖坑自己跳吧?

怕司机一时半会儿过不来,陈思故意岔开话题,“师傅,快到了吗?”

“快了快了,五分钟差不多就能到医院了。”

接下来的路程,刺猬头司机一句话也不说。到了医院门口,陈思开门下车,付了钱,看见司机一脸阴沉的样子,估计这位大哥半天都过不来。不就是一个杀人案吗?想一想就把自己吓成这样?那你还准备说出来祸害我啊?

陈思觉得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说这种重口味段子,你陈爷爷还是你陈爷爷!

撑起保安大叔的折叠伞,走进第一医院,陈思忽然加快了脚步。

冥冥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来迟了!

医院大门直通急诊大厅,大厅屋檐下停着一辆救护车。

有个护士问:“你找谁?”

陈思没搭理她,他知道,你要找一个人很难,但是那个人如果出了事,你就很容易找到他。

急诊大厅的最深处是一条深深的长廊,长廊尽头一个中年男人抱住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女人嘶哑的哭喊在长长的走道里像一颗玻璃球撞来撞去。另外一个熟悉的背影倚在窗边,默不作声。几个医护人员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手术床上躺着被白色被单盖起来的躯体。

白色被单沾着血污,就像白色的宣纸上,被一个调皮的孩子撒上了批改作业的红墨水。

那个喜欢涂改作业、用红墨水伪造试卷分数的调皮的孩子,身体长到了一米八,站起来像一只大马猴,躺下来就像一捆瘦弱的竹竿。

此刻,李猴子,这个世界唯一的遮蔽,仅有一张白色被单。

章节目录 第12章 猴子炸了? 都市里的人忙忙碌碌,经常为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困扰,弄得自己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掉。于是便生出百般郁闷,千般烦恼。可是只要这人去医院逛上一圈,也不必吃药打针,出来之后保证容光焕发,热爱生命。这里面的缘故,便是看见病患疾苦,才知道生而为人有一副健全身体已是人世幸福,于是才倍加珍惜健康!

可笑,人世间的事情总是这般可笑!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思生平从未经历生离死别之事,更从未见过死人。远远看见陈瑜簌簌发抖的背影,陈思便已猜到猴子可能已经撒手人寰了。

那个呼天抢地的中年女人正是猴子的母亲,中年丧子,此时已经泪水涟涟,待看见远远走过来的陈思,忽然从地上窜起来,奔到陈思面前抓住了陈思的胳膊,大吼道:“波波是不是你害的?为什么波波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中年男人从身后抱住了猴子的母亲,“你别胡闹!小波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他不过是小波的同学罢了。”

猴子母亲不理他的劝说,死命挣脱,五指戟张,正要抓住陈思。

陈思心里七上八下,不敢往前。

陈瑜回头看见,正要走过来劝解,却看向陈思的身后,停住了脚步。

一只大手拍在了陈思的右肩上,力道不小,陈思回头一看,却是一位身高体胖的中年警官。警官比陈思还高出一头,穿着的黑色雨衣依然滴着雨水,想来也是从外面进来。

“你好,我是本区警官,吴四海。”吴警官察言观色,说道:“你是死者的同学?”

陈思还没答话,猴子母亲一下蹦了起来,大喊道:“我儿子还没死!你们快救救他!他还没死……”说着,返回身跑到病床边,跪在地上,扯住了医生的裤脚,不断地哀告:“我儿子还没死,你摸摸看,还有体温呢……你们继续急救啊……波波快看看……睁眼看看妈妈……”

医生扯下口罩,温言劝解。中年男人也在一边劝解。

陈瑜走了过来,收拢了一下额前的乱发,说道:“吴警官,这是李晓波的同学陈思,李晓波刚刚还叫着他的名字,我以为李晓波有事情拜托他,所以联系他过来的。”

吴警官点了一下头,看了看乱做一团的医生和李晓波家长,说:“这样吧,我安排同事给你做一下笔录,做完笔录你们就先回吧。”

陈思有些不解,说:“吴警官,我想看看猴子,哦,看看李晓波。”

吴警官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看一眼就回来吧。”

陈瑜拉住陈思的手,叮嘱道:“千万不要和李晓波家长争执,李晓波母亲也是伤心过度,所以才有些不讲道理。旁边的是李晓波的继父,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陈思点了点头,他只知道猴子从来都是母亲过来看望,没想到猴子的父亲并不是生父,这也就不难怪猴子竟然随母亲姓李了。

陈思走过去,蹲在猴子母亲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鼻子里都是腥咸的血腥气,陈思想起床上躺着的人昨天还跟自己打了一架,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世事无常,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像断了的珠子一般夺眶而出。

“你哭什么?”猴子母亲听到身后的哭声,转回身来瞪着陈思,大声喝道:“不许哭!我家波波肯定是你害的!不许你哭!”说着又要上来抓陈思。

陈思吓得一下栽倒在地上。

猴子继父抱住了猴子母亲,示意陈思快走。

陈思泪水涟涟,跪在猴子母亲身边,失声道:“李阿姨,我和猴子是两年的同学,怎么可能害他?阿姨,我是来看猴子最后一眼的,您让我看他一眼我就走!”

猴子母亲好像想起了什么,指着陈思说:“不是你是谁?一早上波波就给我打电话,说不该跟你打架,肯定是你们俩打架,你伺机报复!快说,警察就在这里,你快说你为什么要害我家波波!”

猴子继父一听她说的荒诞,伸手捂住了猴子母亲的嘴,使劲往后拉:“你别闹了!人家是好心来看小波的,小波是车祸,不是打架,你冷静一点!”

猴子母亲大怒欲狂,奋力挣开丈夫的环抱,指着丈夫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和你半路夫妻,你又没有儿女,你不就恨波波不肯随你姓吗?自打波波上了大学,你可来看过他一回?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来,这下波波出事了,你也不出头,波波要你这父亲有什么用!”

说着,猴子母亲扑上来往丈夫脸上抓去。

李阿姨平日里注重保养,指甲都留了半寸长,这一抓,只在丈夫的脸上抓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来!丈夫伸手握住妻子的双手手腕,正要开口大骂,一眼看见妻子右手无名指指甲翘起,汩汩流出鲜血来,不禁心中升起怜爱之情,回头大喊:“医生,快来,我老婆指甲断了……”

“断你妈啊!”李阿姨大喊一声,根本不在乎指甲断裂之痛,一口咬在丈夫肩膀上。

丈夫吃痛,只是咬牙忍着。几个医生过来要分开两人,李阿姨却通号一声,扑进了丈夫怀里,呜呜大哭,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握成拳头,捶打着丈夫的胸口。丈夫轻抚着妻子的背,默然无语,示意陈思赶紧去看小波,快些走人。

陈思看了这一场闹剧,内心里五味杂陈。这才悄悄走到病床前,刚要伸手去掀开被单,却被旁边的医生拦住了。医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亲自揭开了被单。

一股血腥气直冲而出!

陈思掩住了口鼻,再去看时,之间被单下原本应该是李晓波头部的位置躺着一只……好像被捣烂的西瓜,红的汁液还在不断冒出来,勉强能辨认出黑的是头发,白的是脑浆,整张脸覆盖在红白之物下,就像浸泡在污水里的烂桃子。

陈思吓得心惊胆战,颤抖着说:“这,这怎么……”

医生小声说:“刚送来的时候只是头部肿胀,脸上青筋暴起,看着像是脑部充血引起的症状。可是后来我们急救的时候,颅内血压暴涨,血液从伤者口鼻眼睛耳朵一起涌出,止血根本止不住……”

“什么?你是说猴子是头部流血流死的?他不是车祸吗?”

“嗯,是车祸,不过撞到头了,”医生好似看出了陈思脑中的疑问,说:“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只是头部剧烈肿胀,颅内血压暴涨,我们急救的时候正尝试为他降压,没想到,他忽然就……就炸了……”说完,医生自己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仿佛那种恐怖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陈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猴子头炸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从一个医生口里说出来!看这医生不过二十几岁,想来也不是迷信鬼神之人,怎么说起这样荒唐无稽的事情。

“炸了?猴子的头炸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熔化的人 炸了?

如果一个人的头会爆炸,这只会发生在DC漫画里面被反派捏爆的场景,或者《北斗神拳》里面被一拳打爆。还有一些重口暴力影片也着力表现过一个人头颅爆炸的血腥画面,可是当这个场景在现实之中再现,陈思感觉到匪夷所思的恐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小伙子你没事吧?不要感冒了?”

那个医生低下头问道。他的个子很高,陈思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孩。

“没,没事。”陈思不敢再看血淋淋的猴子的面部,他不敢相信现在躺在面前的血人就是刚刚还义无反顾冲进暴雨中的少年。陈思不敢言语,默默向猴子的父母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李阿姨已经哭晕过去,倒在猴子继父的怀里。猴子继父向陈思摆了摆手,算是告别了。

陈思来到急救大厅,没有看见陈瑜的身影,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瑜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喂?你找陈瑜女士吗?……哦,你是她学生呀……陈女士在协助调查,你稍等一下,待会儿她会过来找你。”

挂断电话,陈思在急诊大厅角落里寻了一个位子坐下。

不一会儿,安静急诊大厅被一阵喧闹打乱了。一辆出租车急刹车停在急诊大厅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从出租车上跑下来一个短头发的女人,一进大厅就大声呼救:“快救救我老公!”

急诊室医生和护士早已见惯生老病死,轻车熟路推着蓝色抢救床来到出租车旁边。出租车司机绕到后座帮忙打开车门。车后座躺着一个包裹着棕色毛绒毯子的人,裹成了木乃伊的样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口鼻。

“病人什么情况啊?怎么裹成这样?”一名急救医生有些讶异地说,“如果是外伤,裹成这样有感染的风险啊……”说着,医生的手已经捏住了毯子的一角,短发女人刚要上前阻止,被护士拦住了,记得大声叫嚷“不要揭开,不要揭开!”

医生停住了手,事情紧急,进了急救室再看情况处理,于是向身后招呼:“赶紧上抢救床!”

四个护士齐手把包成粽子的病人抬上了急救床。

陈思隔着玻璃目睹了一切,心想急救大厅真的像电视剧里一样的忙碌,想来每天都有许多人遭逢生离死别,又想到猴子的遭遇,还有失踪的李思颖,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正呆呆发愣,后面有人叫住了陈思。

“怎么在这里发呆?”

陈思回头看去,却是陈瑜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刚刚警察做笔录呢,出了这么大事,又下大雨,警察说监控上看不清肇事车辆牌照。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呢。”

先是被猴子打了一拳,然后发现李思颖失踪的线索,现在猴子出了车祸……这一切事情搅得陈思的脑子凌乱如麻,陈思不知该从何说起,开口问道:“猴子是怎么出事的?”

陈瑜有些犹豫地说:“回去再说吧。”

这时候,刚接下来的病人急救床刚好路过陈瑜旁边,陈瑜站起身,转身,正撞在一名推着急救床的护士身上,那护士一个趔趄,摔倒了,手里原本扶着急救床上的病人肩部,这一倒一下连带着把包裹的毯子揭开了一片。

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揭开的毯子下暴露出冒着脓液和泡沫的人体组织,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粘稠如液体一般的皮肤下面肌肉血管的纹路,还有肌肉组织随着呼吸在微微起伏,胸口的肌肉随着心脏的跳动发出沉稳的律动!

“这是怎么了!烫伤吗?”

“这……这是什么皮肤病吗?”

“卧槽……好像化了啊!”

……

一时间,急诊大厅原本散坐在各处等候的患者家属立刻被吸引过来,医生迅速盖上了毯子,拨开众人,推着急救床进了急救室,留下一众看客在大厅纷纷猜测。

陈瑜和陈思刚刚经历过猴子惨死的恐怖景象,心情还未平复,此时看到这位患者的惨状也难免吃了一惊,心中忐忑不安。

围观众人中有一位有些兴奋地给朋友发视频留言:“嘿,哥们儿,刚才来了一个病人,我去,身上都化了,就跟化了的雪糕一样,人竟然还活着!你看看你看看,真是邪门儿啊!”

还没说完,就有医护人员过来把他赶走了。

陈瑜惦着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对陈思说:“我们先回去吧,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取车。”

陈思不想麻烦陈瑜,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顺路带你吧,下这么大雨。”

说完,陈瑜就走出去拿车了。

陈瑜开的是一辆黑色别克轿车,陈思坐副驾驶位,凭借着赵亮这位车迷的科普,陈思认出这辆车价值不菲,至少凭着陈瑜每月几千元的薪水是养不起这车的。

陈瑜看到陈思不断打量车子内饰的眼神,“怎么样?车子漂亮吧?”

陈思点点头。

“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汽车、机械这一类的东西啊?就跟女人喜欢口红,包包一样?”

陈思无奈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陈瑜点点头,放慢了车速,随口问道:“陈思你有驾照吗?”

“有啊,去年考的。怎么了?”

“要不你来开吧?过过瘾怎么样?”

陈思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安,“还是不要了吧?我拿驾照到现在一年多都没摸过方向盘了,早就生疏了……”

“怕什么?慢点开,越开越熟练。”陈瑜靠路边一棵大树下停车,看陈思不动,催促道:“你个男子汉还怕开车啊?你开回学校,让我也歇一会儿。我的爱车,别人要开我还不让呢!”

陈思无法,只好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抚摸着有些余温的皮质包裹的方向盘,默默回想了一遍驾校教练传授的点火起步的步骤,“先挂空挡,踩离合,发动,踩刹车,松手刹,挂一档,松离合……”随后惊讶地发现,这车没有离合踏板,也没有一档……

“陈老师,我学的是手动挡,没开过自动挡啊……”

陈瑜系好安全带,耐心地指点陈思“挂D档直接走,就当开电动车就行。”

照着陈瑜的执导,陈思发动汽车,慢慢上路。陈思起先有些不习惯,不过开了一段路,就觉得还是自动挡好开,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渐渐放松。

章节目录 第14章 怪谈很多吗? 雨渐渐小了,雨刷优雅地滑来滑去。陈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正是上下班时间。虽然大学城这一片不是繁华闹市,但是路上的车辆行人也多了起来。

陈思去医院走了一圈,并没有获知猴子的死因,心底疑虑重重。陈瑜提起一些学校里的话题,试图活跃气氛,也以失败告终,两个人就在沉闷的气氛中随着缓慢的车流向京海大学方向移动。

“没想到大雨以后,灰扑扑的楼也变得很新呢。”陈瑜看着窗外的几栋建筑说道。

陈思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建筑有些眼熟,回想起来时和刺猬头司机的对话,那几栋建筑不就是附中教学楼吗?现在已经接近猴子出意外的地点了,想到这儿,陈思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渗出了冷汗。

“陈老师你很熟悉这边吗?”陈思强作镇定,问道。

“当然啊,这可是我的母校呢,上周我还回去看我以前的高中班主任呢。”陈瑜反问道:“你们同学休息的时候会不会找以前的老师聊天啊?”

陈思没想到陈瑜会有此一问,只得老实答道:“我们同学现在各处都有,要暑假或者寒假才能回家一趟,有时候会见到以前的老师,不过同学总是凑不齐的,各有各的事情在忙呢。”

“哦,毕业了也该多走动走动。”陈瑜说到这儿,掏出手机,在和某人聊天。

“陈老师您在附中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这里以前的怪谈什么的?”

陈瑜一愣,抬头看着陈思:“什么怪谈?”

陈思原本是想起刺猬头司机说的恐怖段子,这一会儿想从陈瑜这个本地人嘴里探听一些消息,但是又不想被陈瑜发现自己的目的,只好说:“我最近在写恐怖小说啊,所以搜集一些本地的恐怖段子做素材啊,应该每个地方都有这种传说吧?比如笔仙啊,自习室幽灵什么的恶?”

陈瑜托着下巴装作认真地思考起来。陈思转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下一定有猛料啊,于是充满了期待,车速也下意识地放慢了。

陈瑜眼珠转了一下,瞅着陈思认真地说:“没想到给我开车的是个大作家啊!说说看,都写过什么小说?”

“没有啦,刚刚开始写,还没发表呢。”陈思被陈瑜杀了一个回马枪,只好随口搪塞。

陈瑜哪里肯放过,厉色说道:“陈思,你不好好学习专业课,有时间写小说?看来课业不重啊!要不再多选两门选修课吧?”

陈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有这么坑人的辅导员吗?“陈老师,陈美女,陈姐姐,咱们都姓陈,五百年前是一家好不好?选修课就免了吧?现在的课业已经够我忙的了,能凑满学分毕业就阿弥陀佛了!”

陈瑜看到陈思着急的窘态不禁嘻嘻一笑,说:“这样啊?也不是不可以,你说说你写的恐怖小说,要是写的好,选修课的事情就翻篇吧。”

“真的?讲得好能加学分吗?”陈思对自己忽悠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自信的,如果能换几个学分的话,那也算是用在学业上了,不禁对未来充满期待。

陈瑜阴恻恻地说:“那就看你本事了。不过,如果讲的不好的话,那就,嘿嘿……”

这个笑容让陈思想起了天山童姥,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为了渲染气氛,陈思关严实了车窗,链接手机蓝牙,播放了一首音乐《月光》。

清灵的配乐将城市的喧嚣驱逐在外,陈思和陈瑜两个人躲在别克轿车狭小的空间里,享受难得的清净与安谧。

陈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朗声说道:“我要说的故事叫——换牙。”

小时候,每个人都经历过换牙的经历,乳牙脱落,新牙长出,本来是新旧更替的成长过程而已,外国人于此演绎出“牙仙”的诡异传说,而我们老家却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我们那里的说法还算比较有逻辑“上牙掉了扔床底,下牙掉了扔房顶”,具体是不是这两句话,可能很多人已经说不清了,不过背后的道理大概就是,新长出的牙齿会为了追寻旧牙的踪迹而生长,这样一来,扔在床底的上牙就会让新长出的上牙往下生长,反之,丢到房顶的下牙也会让新长出的牙齿往上生长。

每个在我们那里长大的小孩儿每到掉牙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处理掉自己的牙齿。

那天表哥来我家里玩儿,我俩一块儿出去闲逛,在小学门口遇到一个卖山楂葫芦的。表哥买了两串和我一人一串分着吃。当时我的两颗小虎牙已经摇摇欲坠,这下倒好,一口咬下去,牙有点疼,感觉冰凉凉的,糖葫芦没咬动。拿出来一看,我那颗小虎牙粘在糖葫芦上了,嘴里还渗出血来。

表哥拉着我就往家里跑。妈妈为了招待表哥,骑车去集上买菜去了,爷爷还在家呢。一看我咧着嘴流着血,手里还攥着糖葫芦,就哈哈大笑:“你看看,吃个山楂葫芦把牙硌掉了,回头逮着卖山楂葫芦的,得打他一顿给你出气啊!”

我爷爷那时候身子硬朗,下雨天满地里打鱼捞虾,烈日下庄稼田里除草施肥,农闲的时候还喂牛养猪,这一切都不在话下,也喜欢逗弄他的孙子——没错儿,那时候一大家子就我一个长到六岁的孙子跟他一起瞎跑,弟弟们都还小没断奶呢。所以爷爷经常跟我开玩笑。

牙掉了我可没心思开玩笑,疼是疼,更重要的是我得赶紧把牙处理了。

于是我拽住爷爷的衣角,大哭着说:“爷爷爷爷我牙掉了,你快看看我这是上牙还是下牙啊?”

我那时候上下牙都有点活动,嘴里还疼,哪里还分得清上牙下牙啊。

我一张嘴说话,没等爷爷回答呢,表哥就先说话了:“这还用问啊,你这是下边的虎牙啊。”

听到表哥的回答我也不放心,因为表哥也喜欢跟我开玩笑,于是又向爷爷求证:“爷爷,我这是下牙吗?”说完还主动长大嘴巴啊啊啊,给爷爷展示一下我嘴里的情况。

爷爷看了我嘴里一眼,又看看我手里举着的山楂葫芦,上面还粘着一颗带着血丝的米粒大小的牙齿,有些好笑地说:“下牙,是下牙。走走,我给你弄点蜂蜜水喝,止止疼。”

对于蜂蜜能不能止疼这事儿就交给各路专家去研究吧,不过爷爷给我买的蜂蜜确实能止疼,尤其是一碗凉开水里面加三勺蜂蜜的时候。你们的蜂蜜不能止疼,那只能说现在的蜂蜜都是假货!没我爷爷买的蜂蜜真!

章节目录 第15章 换牙怪谈 爷爷弄了两碗蜂蜜水,一碗照例是三勺蜂蜜,另一碗给表哥喝,也很大度地放了三勺。

我喝完蜂蜜水又想起了掉牙的事儿,山楂葫芦上的牙齿被爷爷捏了下来,洗干净了。

我问爷爷:“爷爷爷爷,这牙丢床底还是丢屋顶啊?”

爷爷嘿嘿一笑,说:“丢屋顶啊,下牙丢床底还怎么往上长?去吧去吧,就丢咱家屋顶吧。”

爷爷领着我,来到院子里。那时候院子里铺的是红砖,屋子也是红砖砌的,外墙水泥,内墙抹的石灰。院子里的红砖因为浸润了雨水和泥泞,长满青苔,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红色了。屋顶是青瓦。

爷爷指着堂屋的屋顶说:“呶,照着屋山尖子使劲扔,扔的不掉下来就行了。”

我打小就知道偷懒,看见高大的屋子就觉着自己小胳膊小腿的估计扔不上去,于是就打上了表哥的主意:“表哥,你帮我扔吧,你看要不是你给我买山楂葫芦我也不会那么早掉牙吧?你得帮我扔,不能掉下来,掉下来还得重扔。”

表哥对我的无赖早就见怪不怪了,接过我手里的牙齿,“扔就扔,我扔石头都能打着鸟,别说是一颗牙了!”

爷爷倒是站在一边,没出手阻拦。

表哥后退几步,找好位置,大概是刚好能看见屋山尖子的位置,我比表哥矮,只能看见屋檐青黛,好像一个大帽壳子。

表哥奋力往上丢去,牙齿太小,看不出飞行轨迹。只听到一声“当啷”,这是牙齿撞到青瓦了,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当啷当啷,不好,牙齿这是在往下滚!果然,牙齿顺着瓦片掉了下来。我跑过去捡了起来,交给表哥,鼓励道:“第一回手生,再来再来!”

表哥有些不服气,“我还对付不了一颗小虎牙嘛!”说着,猛地一丢,又是一连串当啷当啷的响动渐渐远去,这下可遭,听着声音,八成是掉到屋后去了。

我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绕过院墙,来到屋后,却停住了脚步。屋子后面是片空地,被邻居堆满了建房用的水泥黄沙。追过来的表哥也目瞪口呆,一颗小孩子的虎牙如果掉到水泥黄沙堆里,想找出来过筛子也不一定能筛出来。

爷爷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见屋子后面的水泥黄沙,微微皱了皱眉头,说:“这可难找了。”

我们三个人在水泥黄沙堆里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那颗丢失的牙齿。故老相传,如果掉牙丢反了,比如上牙丢在屋顶,上牙就会横长。我一直不明白横长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龅牙?

爷爷也说这些传说也当不得真,你个上学的小娃子还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事儿?那天的事儿最后被妈妈烧了一锅土豆丝和粉丝解决了,我也忘记了牙齿丢失的事儿。后来一说起吃山楂葫芦,亲戚们都拿我掉牙这事儿取笑我。

我一直不明白老家换牙的传说有什么深意,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件怪事,准确的说,是一个怪人。

那是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夏天的晚上,空气里还有蒸腾的暑气,我刚吃完了晚饭,发现后槽牙有点活动了。后槽牙换牙比前面的几颗牙齿换牙的时候痛多了,还影响吃饭。不过我那时候已经不为掉牙烦恼了,四年级的时候有很多作业要做,还要花时间看武侠电视剧,那时候热播的是《洪熙官》,甄子丹还不是功夫巨星,反派还没有追到苗翠花,也没有被人戏称“渣渣辉”。

就是在这样的夏夜,我也有自己的乐子。我用一个旧的洗衣粉袋子,用奶奶纳鞋底子的针线,围着一个自制的铁圈,缝制了一个开口袋子。白天可以用来套知了,晚上摸知了的时候也可以用。

带着这样简陋的装备,我就找上小伙伴一起直奔树林子了。

我们村和树林子隔了一条壕沟,下了雨就是一条小河,夏天干旱的时候就是一个土壕沟子。翻过这个壕沟,对面的树林子里知了挺多的,每天的清早、午后和晚上我都能在这里收获满满,把捉到的知了丢进锅里,倒上半勺豆油,炸上一炸,那滋味,现在的烧烤只能是垃圾。

农村的孩子没什么乐子,也没那么多零食,我们喜欢自己弄一些野生的东西自己做了吃,比如烧知了、炸知了、油炸春蹦子、蜡油春蹦子、烤螃蟹、烧水蛇……用现在的说法就是“黑暗料理”,都是少年人想象力和执行力的产物,有的是美味,有的真是吃不下去。(有兴趣的可以留言,我详细介绍一下以上“黑暗料理”的做法。)

晚间摸知了也是常备节目,因为家里没手电筒,根本看不清树干上是不是有知了,即使像我这般练就一双“夜视眼”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某次摸到一只屎壳郎,害得我浪费了半块肥皂才让双手去掉那股怪味。对于那些摸知了摸到草蛇的小伙伴,我还是比较同情的(庆幸)。

那天晚上,我们没摸到这些奇怪的东西,不过也没摸到知了。树林子南北宽半里,东西长一里,中间有一条横跨的排水沟。我们从北边进入,顺着东北角往南走,走到南头也一无所获,再折回来往北,靠近中间排水沟的位置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些不对劲。

脚底下吱吱嘎嘎地响,好像踩到什么东西。小伙伴摸起来一个,递到我眼前。我一看,这不是知了吗?只不过这只知了被吃的只剩知了壳了。没关系,这壳叫蝉蜕,收起来,秋天的时候有人来收,两块钱一斤呢。

我们几个小伙伴低下头,开始捡蝉蜕。

“唉,今天怎么那么多知了壳啊?这得多少知了啊?”

我也发现了不对,要不是遇上高手了?林子里的知了都被这家伙抓到了?

这时候,我发现有一个黑影在不远的地方跑。

我不禁大喊起来:“快看那儿!”

听到我的声音,小伙伴都抬起头往远处林子边缘看。那里有一个瘦高瘦高的影子,一高一低跳着消失了。

那个方向是学校的方向!

想着学校里那些吓人的传说,联想到这个高的奇怪的人影,我们发一声喊“鬼啊”!就一哄而散,没头没脑地往村子里跑。进了村子还惴惴不安,回头看看路上,什么也没有,才放下心来。我跟小伙伴商量好,晚上的事儿不能跟家里说,要不以后晚上都不能出来捉知了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大脚印 第二天晌午我和小伙伴又回到发现蝉蜕的地方,发现地上有很多蝉蜕,都是里面的肉被掏空,剩下的渣滓吸引了很多蚂蚁,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生吃没脱壳的知了。

“哎呀,真恶心!”同来的小胖看见围成一团的黑蚂蚁叫嚷说。这货平时就有些洁癖,能跟我们玩到一块,那也是没其他同龄孩子跟他玩得缘故。

“生的恶心,烧熟了好像就你吃得多吧?”我在一边揶揄他。

一旁的小伙伴都乐了。

这地上的蝉蜕,估计不下一百,照这么说,林子里的知了估计被什么东西祸害光了,怪不得今天林子里静了许多,蝉鸣都消失了。

我们扛着套知了的自制长杆套袋,在树林子里瞎踅摸。果然,不管是桑树、槐树、杨树、柳树,甚至那两棵平时盯满了知了的大榆树此时都寂静无声,翠绿的榆钱、黑魆魆的树干上空空如也,一只知了也没有。

“哎呦!”

远处传来小胖的叫喊,我们凑过去一看,小胖摔倒在壕沟边的大柳树下。

“你别光顾着抬头看知了啊,还好现在壕沟没水,不然你就掉河里了。”

我走上去拉起小胖,松软的泥土踩在脚底下一步一个坑。扶起小胖,他的屁股上沾了泥土,小伙伴都装作看不见,专等着小胖回家被他妈妈胖揍一顿。

“哎呦,我这衣服新买的,完了,这下回去我妈非打死我不可。”

小胖上了壕沟,不住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这时候旁边的小伙伴在一边起哄。

“小胖你看看你,背上印出地图来了。”

“小胖这壕沟都被你压出印子来了!”

……

小胖回头看看,身后确实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咳,这是泥太软和了,你看踩一脚都有鞋印。”

我往壕沟里看,地上有几个凌乱的鞋印,确实是小胖的。不过这几个鞋印中间却有一个特别大的脚印,被小胖的鞋印踩乱了,刚刚大家都没注意。

我蹲下来,用手指比划着地上的大脚印,足足有两拃半。一拃有十五厘米,两拃半起码有三十七厘米。这得是多大的脚啊?

“你在那儿比划啥呢?”

小胖不解地问。

“这个脚印真大,你们快看!”

几个小伙伴一起围上来仔细查看究竟,不禁啧啧称奇:“这该不是猪八戒下凡了吧?这么大脚印?”

“咱们村儿脚最大的李柚子也没这么大脚啊!”

“我爷说脚大的人长得高,这人得多高啊?”

……

这一说让我想起了昨晚上遇到的那个高瘦的黑影,又瘦又高,一蹦一跳,他跑的方向不就是大柳树后面的壕沟吗?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赫然发现泥地上稀稀落落排列着三个大脚印!

也就是说那个黑影四步就跳出了二十几米的距离,跑到壕沟另一边去了!

壕沟那边长着几棵白杨树,高高的白杨树闪着亮光的树叶在风里刷拉拉响,树下是一溜齐人高的蓬蒿。青翠的蓬蒿中间倒伏了一片,闪出一条小路。

“这脚印会不会就是昨晚那个人影子留下的?”

小胖听到这话,吓得面无血色,啃着手指不说话。

其他小伙伴也是一愣,随着我的视线看向蓬蒿丛。

“你不会想跟过去看看吧?”

“蓬蒿后面是田老外家的玉米地,再往后就是去学校的土路,有什么可怕的?”我向小伙伴们分析利害,“这大白天的,是鬼也不敢出来,走,咱们去瞧瞧昨晚到底是哪个混球吓得咱们不轻!”

小伙伴们听了我的蛊惑,立刻就不怂了,跟着我来到蓬蒿丛边。

蓬蒿有一股呛人的气味,平时我们都离得远远的。这一丛蓬蒿生长的地方原来是河岸,雨季里会被河水淹没,所以土质松软。虽然田老外家的田地依着这一片河水泛滥的荒地,却从来没有想法子开垦出来种地。依我爷爷的话讲,田老外这家伙就是懒虫一个。

进了蓬蒿丛,我们都撩起汗衫下摆,掩住了口鼻,蓬蒿的气味太冲。原想这一片蓬蒿我们跑快点几秒钟就过去了,没想到倒伏的蓬蒿形成的小径蜿蜒曲折,我们行走其间,还要不断拨开杂乱的蓬蒿。肆意生长的蓬蒿,遮住了我们这个探险小队的视线,转了几个弯之后我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哥,咱们回去吧,这太难闻了,我都快熏晕了。”

走在我后边抓着我衣角的小胖开始求情。

“一会儿就到了,这一块地不大,忍一忍就过去了。”

其他小伙伴也开始抱怨。

“早知道这么难走就不进来了啊!”

“下回咱们带上镰刀把这些野草割回去喂牛吧?”

“你傻啊?你都受不了这味牛能吃吗?”

“那可不一定,我在书上可看过,牛跟人的味觉不一样的,要不麦糠牛都吃,人就不吃麦糠呢?”

“那你没听老师说过杏树的故事吗?”

“啥杏树的故事?”

“叫你不好好上课!老师讲故事的时候你怕不是又睡觉了吧?小胖,你跟他讲讲杏树的故事。”

小胖累的哼哧哼哧喘气,说:“就是路边有棵杏树,树底下有个老头,杏子又大又圆,老头又瘦又矮。一个年轻人从树底下过,问老头能不能摘几个杏子解渴,老头说杏树是野生的,自己也是路过,并不是自家的杏树。年轻人要去摘,老头说着杏肯定不好吃,不要费力气摘。年轻人不停,爬上去摘了一包袱下来,结果尝了几个都又酸又苦。”

“这跟蓬蒿有啥关系?那老头没吃,他怎么知道不好吃的?”

“你想啊,路边的杏树,过路的都能摘,但是杏子却长得好好的,这说明经常路过的人都不摘杏子。这杏子要么是有恶狗看着,要么就是太难吃,人家不愿意摘。”

“哦。那跟蓬蒿有啥关系?”

“你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棒槌!”

小胖引用了赵丽蓉奶奶的小品骂了一句。

后边的小伙伴追上来,“你骂谁?”

小胖赶紧顺着倒伏的蓬蒿往前跑,几个人你追我赶,倒把我落在后头。

我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你们慢点!别瞎跑!”

我怕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蓬蒿丛里,赶紧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大毛人 跟着倒伏的蓬蒿转了几个弯,我们来到一个密匝匝的矮树林里,几株黑榆树好像被人拦腰截断,枝杈横生,长得不高,却噗噜噜长成了一大片好似云彩一样,盖住了一大片地面。树干上缠绕着绳索一般的枝条,我们那里管这种树叫“蛇树”,树的枝条像蛇一样攀援大树,绕着树身不断盘旋往上。如果是小树,很可能就被蛇树勒死了。

蛇树的勾连攀援在榆树间编织成一个大棚,大棚中间生长着繁茂的灌木树丛,有结着红辣椒的不知名荆条,有四下开花的金线草,有白色的小百合点缀其间……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洒下点点银白的光线,整个树林就像西游记里的树妖洞。

树林深处,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双手抓着一块东西,此时正在大啃大嚼。听到我们的脚步声,那个人回过头来,蓬乱虬结的长发下面是一张黑脸,黑脸、黑眼珠子,咧开大嘴,白森森的两排牙齿间滴着浑浊的红色液体,就像电视里吃人肉的僵尸。

我能听见其他人牙齿打颤的声音,我的腿也有点软。

“鬼啊!”

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大家掉头就跑。

跑了几步,我一看身前身后少了小胖的身影。完了,小胖要是跑丢了,李婶一定揍我啊!

我想转回去找小胖,可是又怕那个鬼一样的家伙。但是就这样回去,恐怕也会一身麻烦。

正在犹豫不决,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不要啊!你走开!你是鬼——”

我听得出来,这是小胖的声音。联想到刚才那个家伙白森森的大牙,我浑身一哆嗦,腿软的彻底走不动了。但是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万一那个家伙找过来,还是会抓住自己的。

想到这儿,我慢慢往旁边的蓬蒿丛挪过去,进了蓬蒿丛之后,我又把身后拨开的蓬蒿丛扶起来,尽量掩藏自己的踪迹。我怀着恐惧的心情,躲在蓬蒿丛里,蚊虫叮咬着我露在外面的皮肤,我的额头、脖子、胳膊、大腿都被叮出了无数的包,蓬蒿的气味熏得我头昏脑胀、满身大汗,我在自己汗水的洗刷下,浑身瑟瑟发抖,捂着嘴低声呜咽。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蚊虫的嗡嗡声萦绕耳畔。

我不知道小胖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久才听见远处传来家人的呼喊。村里来了很多人,有的还带上了扁担铁锨,中间有我的爸爸,还有那几个逃走的小伙伴。我和大家会合,才知道小伙伴这是回村里搬救兵去了。

“爸爸,快去救小胖,小胖没跑掉。”

“是啊是啊,那里有个大毛人!好吓人啊!”几个小伙伴给那个怪人冠以大毛人的名号,在一边帮腔。

爸爸揉揉我的脑袋,拉住我的手。旁边的几个大人和爸爸商量了一会儿,爸爸就和大家一起往前走。

我跟在爸爸后面,来到那片蛇树林的时候,太阳的余晖燃遍整个树林。令人惊讶的是小胖一点事儿也没有,他身上沾满泥土,不过看得出来心情不错,看见来了一大群人,他有点不自在地站起来和我们打招呼,嘴里还没停,啃着一瓣沙瓤西瓜。我没来由地咽了一口唾沫。

树棚里那个黑影——我们嘴里的“大毛人”——这时候站起来,举着几瓣西瓜,哇啦哇啦地说话,大家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话,不过都知道这是让大家吃西瓜。我想,难道这个人是哑巴?

再去看他,黑色的头发蓬乱纠结,就好像头顶垂下来几十条小蛇,眉眼粗大,鼻梁瘦长,一张嘴咧开露出森森白牙,下巴上长着乱如棉絮的大胡子,比马克思的胡子还多。他的衣服不是褂子也不是裤子,就像披着一张破床单,鞋也没有,光着两只脚丫,站在地上,大姆趾和二姆趾还纠缠不断地打架。

这个人不仅脚大,手也大,一只手掌能拖着半个西瓜。站在他的面前,即便像我爸爸身高的壮汉也像个不成熟的小孩子。此时他两只手拖着十几瓣西瓜,就像一个大人要款待来自家做客的小学生。

可是没有一个人去接他手里的西瓜。

“小胖你不要被大毛人的糖衣炮弹击垮了啊!快过来我们保护你!”有了爸爸和叔伯撑腰,我也充起了好汉。

“什么大毛人?这里的西瓜可好吃了!”小胖吃完了手里的,站起来去够怪人手里的西瓜,一边还说:“叔,你们怎么不吃西瓜啊?”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小胖呆傻的吃相打破了,大人们哄堂大笑,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也拿了一瓣西瓜塞到我手里,呵呵笑着说:“这就是你们说的大毛人?看你们那点出息,这是咱们村上看瓜的,不过是长得高壮一些,你看把你们吓得。”

看见大毛人和大人们坐在一起吃起了西瓜,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吃完了西瓜大人们就回去了,小胖有点依依不舍,也被李婶拽走了:“你个不争气的小东西,等你爸出门回来,看他不揍死你!”

“西瓜好吃呀,你不是也吃了两块呢吗?哎呦!”

“叫你犟嘴!”

李婶拎着小胖的耳朵走在我爸前面,我爸拉着我的手,我手上黏糊糊的,都是西瓜的汁液。唉,回家一定要被妈妈一顿揍了,闻着身上的汗臭、蓬蒿的臭味、还有满脸的尘土和蚊虫叮咬的包,对于晚饭的节目是女子单打还是男女混合双打我已经不敢猜测了,不禁打了一个饱嗝,好久没吃西瓜吃这么饱了。

“爸,那人你认识啊?”

“嗯,那是大队里看瓜的。”

“那人这么那么高啊?”

“他啊,外地来的,谁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长一个驴个子。”

我们那里管长得瘦高的人都说是驴个子,傻,呆。

“他是哑巴吗?”

“不是哑巴,他不会讲咱们这里的话,他讲的话咱们也听不懂。”

“他是哪儿人?”

“谁知道。”

“爸,他叫什么?”

“老村长说他叫阿南,不过你叫他什么他都答应。”

“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那是你没注意,村里办事他都出来帮忙的。他都来村里好多年了,你都没看见,也是你眼瞎啊!”

“我才不眼瞎,就是没注意。”

……

章节目录 第18章 掏鸟 爸爸对于我的说法不以为意,我提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也是寥寥几句敷衍,不过却反而激起了我对于这个大毛人的兴趣。

“爸,他怎么住在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爸爸对我的说法相当不以为意,“以前你爸住的屋子还不如阿南住的草屋呢。”

“爸,他多大了?看起来好老啊。”

“谁知道他多大?反正跟你爸年龄差不多吧。”

“爸,他挺奇怪的。”

“你这样说人不好啊,以后不许这样背后说人。”

“爸,他好像把林子里的知了都吃了。”

“林子里的知了又不是你养的,你管那么宽干嘛?”爸爸有点不耐烦了,叉着腰对我怒目而视。

我嗫嚅着说:“真的,他还都是吃的生的。”

此时,夕阳西下,蓬蒿丛的空气清凉如水,我们父子走在队伍的末尾,走出蓬蒿丛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阿南的怪人在蓬蒿深处向着我们挥手,他好像在咧着嘴大笑,因为在暮色苍茫中,他那白森森的牙齿格外耀眼。

爸爸抓住我的肩膀,催促道:“看什么呢?赶紧回家,一天到晚的瞎胡闹,回去你妈非揍你不可。”

我指着蓬蒿丛深处说:“爸,他在看咱们。”

爸爸也回头看了一眼,一愣,抬起手还挥了挥,告诉我说:“那是在跟咱们挥手再见呢,你这孩子不懂礼貌,人家跟你道别,你看见了也不动弹一下。”

我不情愿地抬起手挥了挥。

发现“大毛人”的事儿在小伙伴儿中间掀起了一股探险的歪风邪气,大家伙儿经常打着抓鸟、捕鱼、逮兔子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旗号跑到蛇树林去找大毛人玩,顺便蹭西瓜吃。西瓜季节过了,我们就去蹭花生吃,还有菱角……

蛇树林是一片富饶的三角地带,虽然蛇虫鼠蚁很多,但是人迹罕至,野生的瓜果足以够大毛人果腹,水塘里野生的菱角、莲藕也让我们流连忘返。

大毛人的生活无忧无虑,吃饱了就爬树荡秋千,累了就睡觉。他自己用捆扎的树枝搭的窝棚刚好够他一个人四仰八叉地睡觉,睡着的时候一张大嘴还会流出口水。有一回,我带上卷尺悄悄量了一下大毛人的脚掌,足足三十一厘米。想起要回去对照壕沟里的大脚印,可惜的是一场暴雨之后,壕沟里蓄满了水,大脚印踪迹全无了。

雨季来了,天一天天凉了。

下水抓鱼已经不可能了,我们转而打起了鸟的主意。南树林有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我们四个小孩手拉手才能环抱树干一圈。秋天树叶落尽,我和小胖发现大杨树树梢上有一个巨大的鸟窝,每天都有大鸟在上面盘旋。

可是大杨树树干太粗,树皮老朽,爬树的时候没有抓手,我爬了几次都爬过第一个枝丫就半途而废了,再往上太高了,一往下看就打颤。小胖是不指望能爬树的了,于是我们找来村上胆子最大、爬树最快的瘦皮帮我们掏鸟窝,但是瘦皮说要分一半的鸟蛋。

商量好分蛋的事情,我们就准备好工具在树下守着,瘦皮戴上手套、棉帽就嗖嗖嗖爬上去了。那天是八月十五,大人们都在地里收豆子,不必担心会有人打扰我们的计划,唯一要防备的就是经常盘旋的大鸟。瘦皮一边爬一边冲我们喊:“你们看仔细点,要是大鸟飞回来就拿弹弓打,别打到我,把鸟瞎跑就行。”

“哎,你小心点爬。”

瘦皮爬树的功夫真是一流,不一会儿就爬到有三层楼那么高了,不过离鸟窝还有一大段距离。

“瘦皮,快够到鸟窝了吗?”

“没呢,这还没爬到一半呢。”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鸟叫。我们四处张望,瘦皮也警觉地抱住树干,骑在一个枝丫上不动了。

天空中飞过来一个黑点儿。

黑点儿越来越大,飞的紧了,我们才看清,原来是大鸟回来了。

我举起弹弓正要打,瘦皮喝住了我:“别打,这鸟是回来喂食的,一会儿就飞走了,我离得还远呢,别着急赶它走。”

我们依言,坐在树下的草地上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大鸟飞回窝里,过了好一会儿又飞走了。

瘦皮又在上面喊:“这一次我就把鸟窝端了,看见大鸟往回飞你们就赶它。”

“好!”

瘦皮趁大鸟喂食的时间,早已经休息好了,此时精神饱满,手脚并用,像一只猴子一样,刷刷刷就上去了。

“哈哈,终于摸到鸟窝了!”

不多一会儿,上面传来了瘦皮粗哑的笑声,“让我瞅瞅这到底是啥鸟?咦——卧槽,这鸟窝里怎么还有蛇呢?”

“咋了咋了?”

听到瘦皮惊叫声,我们急的在下面瞎咋呼。

“这鸟了不得,喂小鸟喂得都是蛇啊,老鼠啊,不过可惜了,就一个蛋没脱壳,倒是有三个小鸟,还都是公的,咱们怎么分啊?”

“你先掏下来再说分鸟的事儿啊!”

“先说好,我要俩鸟,剩下一个鸟一个蛋你们分啊。”

瘦皮这是坐地起价啊!

“怎么可能?这鸟窝是我们发现的,最多给你一个鸟一个蛋,俩鸟得归我们。”

我们已经做了让步,不能在吃亏了。

“你们俩小孩,给你们俩鸟又不是一对儿,还不如给你们一个蛋,万一孵出来是个母的呢?”

“要你管!我们怎么分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你快掏下来再说!”

“就不!除非你们答应给我俩鸟!”

……

正在我们吵嚷不休的时候,一个老头弓着腰从远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你们这几个野孩子干啥呢?别跑!看我不抓住你们!”

完了,这是南林子边上住着的老鳏夫,一辈子没儿没女,就在林子边有一个窝棚,为人刻薄,嘴还毒,有点小磕碰就在村口大路上骂街,村里都喊他罗锅儿好像这林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他家的,要是被他逮到了又是一番吵闹。我们看见罗锅儿一个驼背老头能跑的健步如飞,都惊呆了!

瘦皮却在上面大喊了一句:“你们快跑!”

没想到瘦皮在这时候竟然仗义了一把,我们拔腿就跑,不往村里跑,我们往东边跑,好让罗锅儿误认为我们是东边王树村的小孩儿。罗锅儿老眼昏花,隔得老远是看不清我们是谁的。

我们甩掉了罗锅儿,绕了一大圈才跑回村里,正想换一身衣服去南林子瞅瞅,没想到村里已经炸锅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黑山羊 有个小伙伴在村口碰见我,说:“你们去哪儿了?走快去看热闹,听说罗锅儿逮到一个掏鸟的,把人拦在树上不让下来呢。”

他不知道我也是掏鸟的一份子,我也没点破,跟着他一起去了。

当时正是秋收,村里的大人都在田里忙活,跑去看热闹的都是半大小孩儿,我们到南林子大杨树下的时候,罗锅儿已经挑来了一桶粪便,正用一根扫把蘸着粪便往树干上抹。我捏着鼻子凑近去看,罗锅儿一边往树上抹屎尿,一边嘴里恨恨地咒骂:“哼,老子今天给你抹上屎尿,看你怎么下来!你们这帮野孩子,偷了老子的羊还不算,还想掏老子的鸟!奶奶的熊,看你以后还掏不掏鸟窝!”

躲在树上的瘦皮怀里揣着小鸟,已经下到最低的一根树杈上,蹲在那里也不停地跟罗锅儿对骂:“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才没偷你家羊呢!鸟都野生的,又不是你养的,凭什么我不能掏?罗锅儿你个恶心玩意儿,你拿屎尿抹树上,也不怕熏死了你!哼,熏死了就拿杨树给你打棺材板,上面还有你抹的屎尿呢,都省的上漆了!”

罗锅儿气的七窍生烟,粘了屎尿往树上甩,瘦皮往树干后面躲,罗锅儿转个圈再甩,瘦皮再躲……

罗锅儿没弄脏瘦皮气的牙齿打颤,不过看见树干上甩满了屎尿,又不禁心里高兴:“瘦皮猴子!屎尿甩了这么高,除非你敢从树上跳下来,我看你怎么下来!”

罗锅儿在树下看了一下午,瘦皮在树上和罗锅儿对骂了一下午。罗锅儿累了,反正瘦皮下不来,索性拍拍屁股回家吃饭去喽。我和小胖没走,守在树底下。

“瘦皮,要不我们把树干洗干净你再爬下来?”

我给瘦皮出主意。

“扯呢?罗锅儿那老小子甩的这么高,你们俩能够得着洗啊?”

小胖在一边悠悠地说:“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能把树洗干净。”

瘦皮被他气笑了:“去你奶奶,下雨还不把我淋死了?”

瘦皮想了想,说:“我有个主意,你们去搬一个梯子来……”

“哦,懂了,我们马上回去搬梯子。”小胖爬起来就跑。

瘦皮气急败坏地说:“回来!我还没说完呢!”

我和小胖围在树下,等着瘦皮发号施令。

瘦皮说:“光梯子也不够这么高,你们得找一个大人,把梯子举到树杈上,我才能顺着梯子下去。”

我立马表示反对:“先不说哪个大人愿意给你举梯子,就梯子那么重,谁能举得起来?还得举那么高?”

瘦皮挠了挠头,说:“要不你们多找几个人一起举?”

“开玩笑呢?你怕咱们回家不被挨骂是不是?”

小胖跳起来说:“我知道有人能举起来!”

“谁啊?你被唬我!”

“阿南!”

“哦!”

南树林越过壕沟,再走过蓬蒿丛,就是阿南居住的蛇树林。我和小胖早已经轻车熟路,不过这次来的时候时间不早了,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蛇树林里黑影重重,与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相仿佛。

虽然没有了初次深入蛇树林的惊惶和忐忑,但是蛇树林里的寂静依然让我平静不下来。

“哎,阿南在吗?大毛人?在家吗?”

小胖和大毛人阿南混的最熟络,进了蛇树林就大声嚷嚷,幸亏蛇树林没有门,要不早就被小胖敲烂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大毛人不在家,窝棚里也没有人影。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八月十五走亲戚去了?”

“走你妹,你没听说大毛人是外来户,没亲戚啊!”

寂静的蛇树林顿时笼罩在奇妙的气氛里,空气里有一股腥气在蔓延,刺激的我的鼻子痒痒,打了一个喷嚏。

正在我和小胖争论的时候,啪嗒一声,有个东西落在我的脚边。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是不是鸟蛋?”

小胖心里还在惦记着鸟蛋,看啥都像鸟蛋,等到他捡起来一看,吓得一声惊叫,把捡起来的东西丢的老远。

“啊!这是什么东西!”

“看把你吓得,胆子真小,不就是一个弹子吗?”

小胖丢出去的东西白花花圆滚滚的,滴溜溜滚进了草丛里。

那时候一个玻璃球两分钱,一个白瓷弹子五分钱,也许是那个混球用来打鸟,落在这里的也说不定。我拨开草丛,把“弹子”抓到手里,感觉黏糊糊滑腻腻的,还有点软和。

这是什么?

我定睛一瞧,之间“白瓷弹子”中间也是一个黑球,黑球里面还倒映着我的脸。

这是眼珠子!

“啊呀!”

我吓得把手里的东西丢出老远,拉着小胖往外跑,心里急转:这里怎么会有眼珠子?眼珠子怎么会从上面落下来?难道这里有飞机失事了?人的尸体在空中解体,眼珠子先落了下来?

我下意识回头,往后方抬头去瞧,只见高耸的黑色榆树上面蹲着一个人,旁边搭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黑山羊,那个人的手里抓着咬烂的羊头,正瞪着我。

小胖跟着我跑的气喘吁吁,忽然站住不走了,“你跑什么啊?咱们还找不找大毛人去救瘦皮了啊?”

“快跑!那上面有大毛人!”

我惊恐地大喊。

可是小胖却一点也不害怕,“你看见大毛人了?在哪儿呢?咱们快找他去救瘦皮啊!”

说着,小胖还拉住我的手往回走。

我一气之下甩开小胖的手,指着大榆树说:“就在大榆树上!你看!”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小胖抬头张望。

大榆树上空空如也,只有细碎的榆树叶在风里招摇,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难道刚才是我的幻觉?

可是我刚刚明明捡到一个眼珠子啊?

那大毛人呢?怎么可能忽然就消失了呢?

小胖挠挠头,说:“你是不是眼花了啊?没有大毛人啊,咱再去找找,天都快黑了,再不把瘦皮弄下来,瘦皮就得在树上过夜了。”

“可是大毛人能去哪儿呢?”我想问的是大毛人怎么可能从树上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小胖以为我问的是大毛人的去向。

“有可能是给谁家帮忙了吧,上回大毛人不还帮罗锅儿扛粮食、放羊呢吗?”

“帮罗锅儿放羊?”

罗锅儿在树下和瘦皮对骂的时候……

榆树上大毛人身边开膛破肚的死羊……

我捡起来的眼珠子……

刹那间,就像一道闪电一样,我的脑海被一副恐怖的画面照亮!

章节目录 第20章 变身 罗锅儿刚丢了黑山羊,我看见榆树上有死掉的黑山羊,我见到过一个眼珠子。

发现一个偷羊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偷羊贼躲在树上生吃山羊。

“你在想什么呢?”小胖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快走吧,去村里瞧瞧,兴许就能碰见大毛人了。”

我和小胖肩并肩我走出了蛇树林,我的后背一阵发痒,我感觉身后有一双阴险的眼睛盯着我。可是我没有勇气转过身去一探究竟,我宁愿自己和小胖去村里白走一遭,也不远回头揭开近在咫尺的答案。

村里并没有大毛人的影子,不过瘦皮已经下来了,只不过弄得一身屎尿,在大塘里洗到半夜才敢回家。虽然被父母修理了一顿,不过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足以抚慰瘦皮伤痕累累的皮实心灵了。

此后我留意观察,我发现每年村子里都会丢失牲畜,据说我们那一片有一个特别猖狂的盗贼团伙,专门偷家养的牛羊猪,偶尔也会偷鸡鸭鹅。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们村上有点不一样,我们村上丢失的羊是黑羊,牛也是黑牛,猪也是黑猪,以至于后来我们村子里纯黑的牲口销声匿迹,黄牛、白羊、白猪成了主流牲畜。

而此后我也很少去找大毛人玩儿,虽然小伙伴们都说他的西瓜越来越好吃,莲蓬也很香甜。路上如果单独遇见大毛人,他看我的眼神和微微扬起的嘴角也和在其他人面前不同。这是不是我自己太过敏感多疑、胡思乱想我已经无法考证了。

后来我去镇上上初中,很少回家,偷牛团伙被抓了起来游街示众在刑场吃了花生米,再后来就不见大毛人了,据说是自己走了。瓜棚、蛇树林都被平了,附近的村民在上头种上蔬菜瓜果,长得尤其茂盛,纷纷感叹这么肥美的土地竟然被一个外乡人占了几十年,真是可惜。

高考结束的时候,有一天我在老家的院子里躺在一张折叠床上瞅着枣树上的蜜蜂发呆,父亲从外头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山一样的大高个儿男人。

高个儿男人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儿,留着板寸头,鬓角斑白,下巴刮得光光的,不过依然能看出青白的胡须的痕迹。高个儿男人身体瘦削,行走如风,仡仡然走到我行军床前。

父亲热情地招呼他屋里坐,还大笑着跟我说:“小龙,你看看,能认出来这是谁吗?”

我仔细端详这个人的脸,清癯的面容似曾相识,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高个男人打破沉默,一哩哇啦咋呼了一阵儿,发出爽朗的大笑,接着摘下眼镜,两只手举到胸前,埋下头,做出啃吃西瓜的模样。

如电光火石一般,十几年前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我的脑海。

“你是大毛人?”

时隔十几年,大毛人忽然又站在我的眼前。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嗯,你记性不错呀!”

大毛人开口用标准的普通话和我说。

“你会说话?”

我一直以为大毛人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可是……我再仔细看看他的身量,手足细长,和大毛人很像,身高也很像。我看看他穿着大号皮鞋的双脚,双脚也很大,反正比我的脚长一半。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是大毛人。”

面前的高个儿男人愣住了,父亲在一旁呵斥我:“别没大没小的。以前乱叫就算了,现在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李老师,以前在村里住过几年,你小时候不还去瓜棚里吃过西瓜吗?”

“你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东南。”

虽然父亲说的已经足够明确,可是我依然无法把眼前这个高大的陌生人和以前的大毛人联系起来。我也伸出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大手掌。

父亲问我:“你妈呢?叫她炒几个菜,我跟李老师喝几盅。”

“妈去李婶家串门了。”

我起身去屋里倒了两杯茶,李老师和父亲坐在枣树下的树荫里聊起了家常。

“李老师您以前怎么忽然走了啊?那阵子村里找不见你,还去镇上派出所报警呢。”父亲也对大毛人数年前突然失踪抱有疑惑。

李老师捏着水杯(玻璃杯在他的大手中就像一个小酒盅),一口就喝掉了大半杯茶,“那时候出了件事,我被弄到外地去了,后来又做了教师,一直到今天才回来。”

“在外头成家立业了吗?”父亲热切地说。

“嗯,娶了一个女人,今年病死了,我也没心情工作了,辞了工作,出来转转。”

父亲嗯了一声,“出来散散心也好,你多住几天,村里有好多熟人都挺惦记你的,吃过饭我带你去各家串串门,行不?”

李老师有些不自然,说:“还是不要打扰了,我订的车票,下午就得走了。”

“几点的?你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看看以前的老乡啊。”

“三点的车。我原本不想打搅大伙儿,就回来看看咱乡里有没有什么变化,这一趟回来啊,咱乡里发展的可真不错,跟个小城市一样。”

李老师和父亲话起了家常,父亲说起了蛇树林被村里收回,开垦了农田、菜地,还有村里一些熟人的近况。我在一边捧着一本书翻着。

“呦,小龙现在该上高中了吧?在哪儿上学的啊?”

李老师看见我捧着的一本儿高三语文阅读课本,随口问道。

父亲有些自豪地说:“是啊,刚上完高三,这不在家等录取通知书呢。”

李老师显然对这事发生了兴趣,说:“考的怎么样?报的哪所大学啊?”

父亲谦虚地说:“报考的是京海大学,原先我说让他报本地的大学,跑那么远念书他妈不放心。这小子还跟我犟,说就喜欢京海大学,还报的是什么哲学系。你看看……孩子长大了,爹娘都做不了主了。”

李老师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嘴角浮起一些笑意,随即又安慰父亲:“孩子长大了就得让他出去闯一闯,闯出名堂来可以在外头开枝散叶,要是不如意还能回老家落叶归根。你老哥这还年轻呢,有空也该跟我一样,多到外头走走,旅旅游。”

父亲和李老师聊了一会儿,已经快到中午了,门外来了一个邻居,叫父亲去帮忙看看家里的煤气灶,父亲交代我先陪着李老师说话,他先去修一下煤气灶,一会儿就回来。

父亲一走,李老师正襟危坐的架子就端不住了,斜倚在靠背椅上,两只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笑嘻嘻地看着我,说:“小龙,没想到你记性不坏,这么多年还记得我。”

那张清癯的脸上浮现出数年前大毛人脸上粗犷的笑容,令我感到熟悉,又有些生疏。

章节目录 第21章 阴郁或者灿烂的笑容 我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这个曾经带给我诸多疑虑和恐惧的怪人,我也无法从他和父亲的对话中捕捉到他最近这些年清晰的生活轨迹,对于大毛人变脸一般转换成了儒雅的教师我也无从猜测。这些疑团在我的心里打转,让我对自己接下来的话犹豫不决。

李老师显然看出了我的踌躇,决然地说道:“没关系,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话尽可以说,也许这一次谈话就是你我之间最后的对话了。”

我不禁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你要走了?”

李老师对我语气里的欣喜有些不满,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说:“嗯,以后都不回来了。”

数年前的大毛人确实是一个怪人,你坐在他面前需要时时提防他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太正常了,让人提不起警惕的心态。

于是我放松了,开始一一说出童年一直到少年时代那些萦绕心头的疑团。

“你为什么离开村里?”

“这个和你无关,是一些私事。”

我对这个问题能否得到满意的答复并未抱有希望,只是随口一问,对于他的守口如瓶也无可奈何,只是有一些恼怒,没想到刚刚还摆出一副坦诚的姿态,这一刻立马就变卦了。于是我抛出了另一个更具有实质性意义的问题:

“那,罗锅儿的黑山羊是你偷的吗?”

“你知道就好,我现在不可能承认那些荒诞的事情,于我于你都没有益处。”

他的回答倒还算坦然,我没料到他竟然毫不避讳。于是我继续加码:

“不单单是罗锅儿的黑山羊,还有李婶家的黑猪,村长家的黑牛,还有……我不需要一一列举了吧?”

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我等了片刻,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催促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捋了捋头发,露出额头深深的皱纹。我不禁想到,这个和父亲年龄相仿的男人还并没有显出老态,只是岁月依然在他的额头雕刻出三道浅显的横纹。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口腔。

我看了一眼他巨大的牙齿,如果按照他身体的比例,其实也算不上奇怪。只是他的犬齿明显高出一些,就像犬类的犬齿一样突出。

他闭上嘴唇,牙齿全部藏了起来。“你看见了吧?都是这两颗牙坏的事。”

我不明白两颗稍微突出的牙齿,和偷窃家畜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他解释说:“我被诅咒了,一出生的时候我就长出了乳牙,后来被一个萨满拔掉了。他还预言我成人之后会长出妖齿,生时其类。我被少年时果然牙齿与人不同,被家族驱逐,成人之后果然长出了两颗奇怪的犬齿。”

“有些时候会特别想吃生肉,根本忍不住。可是那时候很穷啊,哪里买得起肉吃?就算买得起,生吃肉也会被看成怪物,被人驱赶,被人嫌弃……总之,那只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而已。”

世间竟有如此荒诞之事?

这么说来,大毛人出生的时候就有牙齿,这是怪胎!可是竟然还有萨满拔牙预言的事情,这个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了。至于生吃羊肉什么的,只能说比较重口而已。可是……

“等等,你生吃肉类也就罢了,为什么连知了也生吃?那可不是肉,生的知了就像脓液一样,根本不是肉。”

我又提出了一个疑点。

“那时候我只是找一些虫子试一下,如果自己能抓到野生虫子吃,何必去偷呢?哪知道吃过知了之后,我虽然吃生肉的邪火暂时压制了,可是肚子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整整在窝棚里吐了一天才恢复过来。后来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昆虫了,只能自己抓一些蛇、青蛙、老鼠解馋。”

“蛇树林那里以前野味挺多,原来是你吃的,怪不得蛇鼠渐渐绝迹了。后来野味也不够你吃了,你就开始偷羊了?”

我的分析已经抓住了大毛人的痛点,他只是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的脚也只是比平常人稍微大一些,为什么留下的脚印那么大?”

“什么?”他有点疑惑地看着自己穿着皮鞋的双脚,“我这双脚确实有些大,皮鞋都是定做的。你说什么脚印?”

“就是你抓知了,留在南林子壕沟里的脚印啊,起码有一尺多。”

他眨了眨眼,说:“你肯定记错了。我的脚比45码大一点,没有一尺。”

这时候,父亲从外面回来了,还提着两个装满冷菜的塑料袋,“去收拾下桌子,你妈帮李婶做饭呢,咱爷仨先吃吧。”

变成李老师的大毛人酒量也下降不少,和父亲两个人喝了一瓶白酒就已经有些醉意。两点多的时候我和父亲送他去车站,他临行前拉着我的手说:“我啊,看你的虎牙,好像,好像没长……你跟,跟我年轻,年轻时候很像……嗝——”

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被他拽着手又不好撒手不管。

他打了一阵臭气熏天的酒嗝,接着说:“我这趟就,专门,看看你,你好像没怎么,化,唉,为什……我……你看我……就……你……你……事儿也没有……”

他醉的好厉害,完全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大毛人,李老师,阿南,好像只是记忆里一点袅袅升起的青烟,飘进天空,消散不见了。不过他临走时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倒让我想起了自己吃山楂葫芦掉牙的往事,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让他专程回来一趟看看我,也不明白那颗消失在午后水泥黄沙堆里的虎牙会对我的人生有什么影响,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起自己那段荒诞的往事。

但是我知道,这儿有点蹊跷,这些疑团可能会陪伴我很长一段时间。有什么疑团?

第一,我掉的那颗牙的位置没有长出新的牙齿。

第二,老有人说我牙齿不好看,笑起来更不好看。

我的牙齿算不得整齐,尤其是在下牙门齿旁边有一个很大的缝隙,有些朋友说那个缝真大,都能塞下一颗新牙了。

“一直到现在,我还在等着那颗本应长出的新牙重新长出了。”

“这事儿过了有快二十年了,你看,我这牙还是有一个很大的缝。”

陈思转过头,笑着对陈瑜说。

陈瑜注意到,陈思的牙床上有两处很大的空隙,导致他的笑容总有一些奇怪和阴郁。那两个地方如果长出两颗小虎牙,陈思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梦中世界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为浅灰色的天空描上了一层银色的毛边,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空气里飘散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你说的故事真长啊!是真的吗?真没还和京海有关?”

陈瑜对刚才的故事产生了兴趣,不禁联想起陈思是不是根据自身的经历编了一个奇怪的故事吓唬她。所幸,故事本身并不吓人,更吓人的偏偏是陈思没有长出的两颗虎牙。

“故事就是过去的事情啊,没什么真真假假,好听便好,不好听就忘了吧。”

陈思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和陈瑜告别,陈瑜还要回家,和陈思道了一声再见就开车走了。

陈思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晚上七点二十分,天已经黑了。陈思归还了保安大叔的雨伞道了谢就往宿舍楼走去,他知道一回去肯定会被同学围起来问七问八,所以先绕道去食堂吃了一些东西。

回到404男寝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平时和猴子关系亲密的男生在守着了,不过陈思自己了解的情况也不多,车祸的事情还在调查,暂时没有定论。而医院里猴子的死状,陈思觉得还是不要向其他人说起要好,毕竟死者为大,而且这种奇怪的事情流传越少越好,避免许多无畏的麻烦。

前来打探消息的学生前前后后来了不下一百个,有陈思熟悉的人,也有陈思根本没什么印象的面孔,纷纷感叹着人事无常,男寝生龙活虎的热闹气氛消失不见,走廊上不见了穿着短裤追逐的同学,寝室里也没有大呼小叫开黑的场面,大多数人都戴上耳机沉浸在孤独的影视中,或者裹着被子拿着一本书,装作在看书的样子。

陈思此时躺在自己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黄山和周林、赵亮都知道了猴子的死讯,黄山借口自习,躲了出去。周林有些烦躁,前前后后洗了四次凉水澡,赵亮一直在看《海贼王》,虽然连续消灭了三桶泡面,不过他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陈思就这样躺着,宿舍里出奇的安静,一直到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陈思划开手机屏幕,是陈瑜发来的信息:“医院里说李晓波的尸体被法医带走了,要继续调查案情。如果有同学打听这件事,不要多说。”

陈思不知该如何回复,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不知过了多久,陈思才朦朦胧胧进入梦乡。

陈思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没人了,他下楼来到校园里,外面竟然起了大雾,只能看见十米以内的事物。有些面目模糊的人从陈思身边划过,没有一个人和他打招呼。

“哎,今天怎么这么大雾?”

陈思抓住身边一个男生问道,可是男生都没抬眼看他一眼就消失在身后的浓雾中了。

陈思有些纳闷,人都怎么了?继续走出几百步,竟然一个人也瞧不见了。

空气湿冷,雾中的水汽砭人肌骨,陈思的短袖衫渐渐潮湿起来,忍不住瑟瑟发抖。他想回头去宿舍换一件厚衣服,可是转了几个弯,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雾中依稀可辨的只有一个高高的圆顶,其他的建筑都像泡在浑浊的水中一样,分辨不出是哪座教学楼。而圆顶的建筑,京海大学只有一座,那就是图书馆。

可是陈思无法用一个圆顶辨识出自己所处的方位,没有其他办法,陈思只好向圆顶的方向走去。

陈思记得,图书馆周围是一个小广场,分布着许多形形色色的花坛,其中栽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堂的花花草草。可是一路走过去,陈思一个花坛也没有看见,一个人也没遇见。越接近圆顶,圆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陈思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终于,陈思走到了圆顶的旁边,他赫然发现圆顶根本不是图书馆的模样,那只是无数个金属梁柱支起来的一个圆顶而已,圆顶之下也是杂乱无章的金属结构,就像一个小孩子的涂鸦被当成设计图,才建造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建筑骨架。金属框架的四周堆放着黄沙、水泥,还有露出钢筋的混凝土石块、五颜六色的玻璃碎片、残缺不全的桌椅书柜。而圆顶下方被遮蔽出一片阴影,隐隐展露出数十根巨大的原木的形状。

陈思想走近圆顶下方的空间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建筑竟然使用直径超过人体身高的原木制作,刚走到梁柱边缘,忽然脚下一空,一个不小心,陈思竟然栽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陈思大叫起来“啊——”

陈思睁开眼,看见一个人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正在剁着什么东西,那个人听到自己的喊叫,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陈思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正要转身逃跑,他才发现那个拿着菜刀的人根本没有理会他,回头继续剁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条人腿,米黄色的脂肪层翻了出来,红色的血污,惨白的断裂腿骨末端流出深红的骨髓……

呱呱——呱呱——

陈思的身后一大群鸭子摇摇摆摆走了过来,那个人停下了动作,把剁碎的肉块撒进鸭群,鸭子们低下头伸长了脖子抢食地上的肉块,发出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陈思的神经彻底受不了了,转身就跑。

浓雾还没有散去,他感觉好像跑出了一个院子,可是院子外却下着大雨,雾中的大雨?真的见鬼了!大雨没有驱散雾气,反而平添了寒冷。陈思缩着肩膀,疾步走去。

嘀嘀——嘀嘀——

一辆汽车忽然冲了过来,两盏大灯刺穿雨雾,就像怪兽脸上的眼睛一刹那就贴了上来!

啊——

陈思已经无法躲避,大叫一声本能地向一边跳出去。但是车头已经撞到了他的身体!

陈思和车头中间就好像隔着一层薄膜,他能感觉到呼呼冒着热气的引擎盖,听到嗡引擎低吼的嗡鸣,能看见引擎盖上剧烈撞击中不断蔓延的水波一样的皱纹,可是他看不清司机的面目。那个人安坐在方向盘后面,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双眼,露出坚毅的下巴。

陈思的惊叫仿佛也被人按了重播,啊——啊——啊——啊……

“喂,醒醒!怎么了你?”

陈思的脸上被人拍了几下,猛地睁开双眼,原来自己就在宿舍床上,哪也没去。

赵亮趴在床沿上,担心地看着自己。

“做噩梦了?”

原来不过是一个混乱的噩梦而已。陈思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正要开门出去,赵亮叫住了他。

“哎,你去哪儿啊?”

“去吃早饭,上课啊。”陈思有点莫名其妙,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自己的悲痛或恐惧有任何改变,相反,日常的生活往往会消解内心的苦闷和伤感。

赵亮瞪大了眼睛,说:“你没事儿吧?现在才十点,过一会儿就熄灯了,你吃什么饭上什么课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大师兄黄思祥 现在才十点?那刚刚自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那个混乱莫测的迷梦感觉就像过了一个月那样漫长,原来不过只是一个小时而已?

陈思苦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零八分。

“陈思,你没事儿吧?”

赵亮有些担心地问,“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去?”

“不用不用,昨天刚去过,没什么事儿。”

陈思没有辩解什么,继续回到床上躺着,睡意已经全跑光了。

或许是白天的时候听到司机的八卦、猴子的死讯,导致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陈思如此这样安慰自己。

熄灯时间到了,黑暗中只有赵亮还坐在书桌旁边,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可以坚持两个小时。

周林已经发出了久违的鼾声,看来真的是累着了。

陈思打开手机,翻了一下手机里存的电子书,大部分都是下载的名着,或者玄幻小说。书架导入的有一个名为的电子文档,陈思以为是系统文档,正要随手删掉,没想到竟然点开了,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电子书,开头是这样的:

“如今看起来,一切都像一场甜蜜的噩梦。

陈思坐在荒草已经穿透地板的图书馆馆长的位置上,对着眼前的皮面精装笔记本陷入沉思——作为一名大二学生陈思一直认为馆长每日盘踞的宽大书桌是整个图书馆中最神圣的位置,一个人坐在这里就像高高在上的上帝,俯视着坐下围城一般的书架和书架之间穿梭往来的男女读者——他们有大有小,半年前的陈思就是其中的一个——如今真坐在这个位置上,陈思没有一点点高高在上的感觉,心里涌起的只有孤独感,不是那种一个小男生追不到女生的孤独,不是小孩子被父母丢在寄宿学校的孤独,也不是自闭症患者与周遭人物无法沟通的孤独。陈思的孤独来自于绝对的生理上的孤立,类似于第一个类人猿站立在广阔的大草原上一眼望去全是异类的野兽,类似于阿姆斯特朗走下登月舱。没错,这个世界,可能只有陈思一个活人了——至少,陈思已经两周?或者三周没有见过其他活人了。说来话长,陈思怀疑这一本精致的笔记本是否够用——陈思把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才在馆长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这一本干净的本子,钢笔和墨水也一并放在抽屉里,看来馆长真的跟陈思的想象里那个老派的学者形象非常吻合。陈思拧开钢笔墨囊,现在的墨囊已经换成了带有吸泵的了,只要把笔尖置入墨水中然后转动墨囊就可以吸入墨水,一直以来使用电子工具书写的陈思第一次使用还把手指弄脏了,顺手用衣襟擦了擦(反正现在穿成什么鬼样子都不会有别人说三道四了,这倒是一种自由)。于是,陈思的思绪就跟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清晰的沙沙声一起回到半年前那个惊奇的下午。”

陈思有些好奇,这本书的主角竟然和自己重名,还坐上了图书馆馆长的位子,心底的兴趣推动着陈思继续阅读下去。故事很长,情节扑朔迷离,陈思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陈思已经忘了昨夜的事情了,起床洗漱后就匆匆忙忙去上课了。上午是教授《科学哲学导论》的马教授上课,点名抓得紧,还好陈思吃完包子溜进去的时候刚好点到自己的名字,算是逃过一劫。

浑浑噩噩听了一上午的课,或许是脑力劳动特别耗费精力,中午的时候却特别的饿,陈思一个人吃掉五个包子、一碗西红柿蛋汤、一盘醋溜土豆丝几乎也是他一个人之力消灭掉的。

原本赵亮看到周林又在享用吴琼的爱心便当还在担心四个人点的饭菜吃不完呢,这下陈思当起了大胃王,却正和他意。黄山看着陈思那么好的食欲,却摇了摇头,心里想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出了这么多事情还能大吃大喝。

陈思并没有理会黄山的鄙夷,吃完饭说自己要出去走走,丢下其余三个人,一个人偷偷来到生化实验楼。

李思颖原本选择生化试验这种摸不着边际的学科,就是因为她崇拜的学术名流王教授在京海大学担任生物化学系主任。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一年多的努力学习,李思颖在大二就破格进入了生化实验楼,几乎成为了王教授实质上的入室弟子,还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因此生化实验楼里面的师兄师姐都认识李思颖,顺带也熟悉了经常借故找李思颖聊天的陈思。而其中最喜欢拿陈思开玩笑的是王教授的助教——黄思祥,也算是李思颖的师兄了,却为老不尊,总喜欢拿陈思开涮。陈思每次来找李思颖都设法躲着这位仁兄,不过十有八九会被逮个正着。

李思颖有时候在实验楼遇到陈思都会跟他说道:“为什么你每次来都偷偷摸摸的?你又不是来偷烧瓶的,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来?”

陈思不好把黄思祥调侃的事情说出来,都是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今天过来,陈思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因为这次李思颖不在实验楼,他也不是来找李思颖的。准确地说,他是想找人聊聊李思颖,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果然,陈思还没走进实验楼大门,那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黄思祥大师兄就已经听到了风吹草动,从里面迎了出来,笑嘻嘻地说:“又是你小子啊!是不是又来找李思颖啊?小师妹今天可不在实验楼啊。”

平时,黄思祥也拿这话逗弄陈思,不过今天陈思知道李思颖是不会出现在实验楼的。

陈思装作老老实实地回答:“哦,那她去哪儿了?”

黄思祥把手里的资料夹在腋下,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合掌做出飞来飞去的样子,笑着问:“猜得出来吗?猜出来我就告诉你。”

陈思正为难呢,路过的一个老先生刚好看见了黄思祥调笑的模样,跺了跺脚,沉声说:“哼,实验楼要保持安静,不要在这里说笑。”说完一甩袖子走进实验楼。

黄思祥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在老人背后恭恭敬敬地说:“是,是是,我们到外头说话,绝对不打扰您做实验。”

陈思倒是第一次看见黄思祥在自己的地头上向王教授以外的人点头哈腰,不禁对老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小声地问:“这是谁啊?”

“嘘——”黄思祥止住了陈思的问话,示意他往外走,边走边小声说:“王教授带李思颖去美国做学术交流,这是代班的生物学博导,也姓王,不过成就嘛,就呵呵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李思颖的私人物品 没想到自己还没问,黄思祥就把不住门自己把李思颖的去向说了出来。黄思祥回过神来,发现被陈思得逞了,只得叹一口气,说:“本来还想跟你开开玩笑,这下……唉,你找李思颖什么事?等她回来我帮你转达吧。”

陈思也没想好说辞,只好应付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接到老家电话,说李思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儿,叫我问问李思颖。”

黄思祥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立刻扑了上来问:“什么事啊?李思颖家里出事了?”

陈思对自己随便找的借口有些懊悔,连连摇手说:“没什么事情,好像是联系不到李思颖,家里有点担心吧。”

“哦?”黄思祥半信半疑地说,“小师妹确实太年轻,办事不周到,你看出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和家里交代,临走的时候也丢三落四的,自己的东西都没收拾。”

陈思好像从话里察觉到什么,好奇地问:“李思颖自己的东西没收拾?”

“那可不是?”黄思祥有些责怪地说,“走的也太着急了,自己的储物柜都没锁,口红、笔记本什么的都放在里面,要不是我来得早,万一被谁顺走了多不好?”

陈思想或许该多套一些话,说:“王教授出国要多久回来啊?”

黄思祥嘿嘿一笑,“你这小子,是想问李思颖什么时候回来吧?王教授是去讲座,估计个把月就回来了。”

“那……”陈思刚想接话,黄思祥就打断了他。

“小师妹是去交流学习的,一般来说起码要一学期,有的还要三年五载也说不定。怎么?是不是等不及了啊?这可是好事啊,我们实验室好多同学想出国交流都排不上号呢!等小师妹回来,弄不好直接就能拿个助教的位子,和我平起平坐了……”

黄思祥正自顾自说着,没想到陈思的表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沮丧,反而有些意外的欣喜。黄思祥有点愣神,难道自己的嘲讽技能用错了?

陈思恭敬地说道:“这么晚呢?那李思颖的东西拜托你保管会不会麻烦你……”

黄思祥正为了没法保存李思颖的私人物品犯愁呢,这几天一直放在自己工作台下面,万一弄丢了可没法向小师妹交差啊,这下终于逮到了救星。李思颖和陈思原来就是同乡,又是老同学,反正都是化妆品、学习用品,不如让陈思保管,或者帮忙邮寄回李思颖老家,这样自己就摆脱了保管女生物品的尴尬责任了。

黄思祥故作姿态地说:“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东西有点多,还都是女生用的,我这儿没地方放。要不你帮着保管,或者快递回小师妹家里吧?”

陈思等的就是黄思祥这句话,和他过招一年多,这下终于也能给他下个套了。不过表面上陈思没有表现出得意的神情,只是很随意地说:“那行,麻烦你拿给我,我整理一下,发个快递给李叔。”

“嘿嘿,”黄思祥点点头说,“这会儿叫叔叔啊?什么时候改口啊?”

陈思脸一红,想到李思颖下落不明,心里甜蜜的羞涩变成了苦涩的郁闷,只好打着哈哈,跟着黄思祥去取李思颖的私人物品。

陈思在实验楼外等了一刻钟,发现楼上有个老先生不时透过窗户往自己这边观看,陈思装作没看见。是谁啊?好像是刚刚训斥黄思祥的王教授,完了,会不会黄思祥被这个王教授逮住了留在上面训话?

正思忖间,黄思祥从背后走了过来,吓了陈思一跳。

“呶,这里就是李思瑶的东西,你别弄撒了啊,都是女生用的小物件。”

黄思祥郑重地把一个黄纸箱交给陈思,好像终于办完了一件大事,舒畅地伸了一个懒腰。

陈思告别了黄思祥,抱着纸箱往宿舍走去。

箱子很轻,显然装的东西不多。里面能有什么东西呢?口红、粉饼?眼线笔、扎头花?

陈思一边猜测一边走回了宿舍。

宿舍里,赵亮在打游戏,周林捧着一个HelloKitty的保温桶,一勺一勺吃着黑芝麻糊一样的粥,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味。

看见陈思走进来,周林好奇地问:“陈思你抱的什么东西?是不是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快打开让我们瞧瞧?”

陈思没好气地说:“这是帮朋友发的快递,都是日常用品。”

陈思把纸箱放在电脑旁边,一边在打游戏的赵亮说:“刚刚陈老师过来找你呢,她让你下午去找她。最近陈老师好像挺关心你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周林也在一边起哄,大声嚷嚷:“夏天啊,高等生物荷尔蒙分泌旺盛!唉,都怪这鬼天气啊!”

陈思有些不好意思,佯怒道:“瞎说什么呢?学校里出了这些事儿,陈老师这也是担心咱们啊。”

赵亮哈哈大笑:“好像没有们吧?只有你啊。”

“不跟你扯了。”陈思打开纸箱,看了一眼。

黄思祥真是一个不善于保存东西的主儿,箱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少口红,有多少眼影笔,又有多少水笔。

陈思认真地把箱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了一下,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手账本,六支颜色不同的水笔,五支马克笔,一沓粘胶便签,一只小皮夹装着信用卡、身份证、图书借阅卡,剩下的都是女生使用的化妆品,混在其中的有一支圣罗兰口红。

身份证没有随身带着?

陈思的心一沉。

又看见那支玫红色的圣罗兰口红,陈思想起了自己大学第一天送出这支口红的时候李思颖脸上的羞涩和惊讶,虽然自己极力解释那是一支伪装成口红的U盘,也难掩李思颖的羞赧,彼时李思颖的羞涩继而变成愠怒,追着陈思锤了几十下方才消气。

往事历历在目,人却渺无踪迹了。

陈思拿起口红,旋转了一下,拔掉了盖子,果然露出USB接口。该不该查看一下里面的内容呢?或许能发现李思颖失踪线索也说不定。可是万一李思颖回来了,知道我偷看她的东西,会不会……

章节目录 第25章 睹物思人 陈思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两人已经看见了箱子里的东西,不禁暗暗吃惊。

“呦!这个口红原来是U盘啊?藏得够深的!”赵亮对口红USB比较感兴趣,心想这真是万能的某宝才能搞到的吧?

周林吃完了粥,正在打着饱嗝,一看箱子里都是女生用品,拍着陈思的肩膀说:“陈思,好兄弟啊!你这也要脱单了啊?不过你这一下送这么多东西,成本有点高啊。你看,光这些化妆品,没个万把块钱搞不定啊。最近是不是发什么横财了啊?”

陈思没心思和周林瞎扯,随口敷衍道:“我这帮朋友往老家寄东西,不是买的。”说完,心下一横把U盘插上电脑。李思颖,如果你能回来,打我骂我也都无所谓,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

陈思移动鼠标,打开U盘,里面有五个文件夹:照片、视频、电子书、文档、备份。

陈思回头看了其他两人一眼,移动鼠标打开了电子书,没有什么好看的,里面存放的各种各样的学术论文、小说、漫画。

陈思又打开文档,里面是各种表格、实验报告。

陈思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打开照片和视频,回头看了其他两人一眼。

赵亮拉了拉周林,说:“去去去,把你吃饭的保温桶洗洗,都是腥气。”

周林知趣地走开了,赵亮回到自己床上,拿起了一本金庸小说在看。

陈思确定不会被窥屏之后,点开了照片文件夹。

照片按照存储时间排序,排在最前面的是刚进大学拍到照片,教学楼、宿舍、食堂、翰林苑、图书馆等等学校里面的角角落落的照片,中间还夹杂着和其他学生、教师的合影,再往后就是李思颖生活照片,美食、咖啡、书摘,不过遗憾的是自拍很少。

陈思曾经问过李思颖为什么不喜欢自拍?这和其他喜欢自拍美颜的女生迥然不同。

李思颖的回答充满了骄傲:“长得漂亮或者不漂亮不会因为自拍而改变。”

颜值不及格的众位女生遭到99点暴击!

陈思挑选出为数不多的几张李思颖的个人照保存到D盘,又继续扫视文件夹。

在文件夹底部,陈思发现了几张拍的比较模糊的照片,照片命名是日期加时间,应该是最后拍摄的照片。

陈思利用照片编辑软件,把照片放大之后发现,照片拍摄的是一份文档,大多数都是德语。很遗憾,陈思唯一认识的德语单词就是在马克思《资本论》中的书名“DasKapital”。对于照片中的德语文字一概不知。不过翻看了几页照片之后,陈思发现这是一个实验项目的报告,经常出现一些化学方程式,有一个黑体印刷的单词“FRISCHE”频繁出现,在照片最后一张,陈思终于找到几行简短的汉语注释:

注:本实验非专业人员不得接触。

注:本项目绝密,相关人员不得外泄,否则依据KSD条例处分。

注:本项目未经许可不得传阅、复制、翻译、摘录及其他有违KSD协议之行为。

显然这是一份海外研究资料经由某些渠道流入,并且在国内特定群体中使用,应该是为了照顾国内语言习惯,所以另外加了三行中文注释。

不过可惜的是,这三行注释都没有对文档内容作出交代,除了知道这是一份绝密文档以外,还有一个神秘的KSD协议和那个频繁出现的德语单词“FRISCHE”。不过回头想一想,这份占据了十六张照片的文档,大约百分之八十都是化学方程式,不需要翻译文档内容也就情有可原了,毕竟方程式摒弃了语言界限,是学科内的通用符号,非专业人士看不懂,但是专业人士就像读写母语一样方便了。

陈思顺手把整个U盘文档全部复制保存到D盘一个五级文件夹里面。

于是,陈思又打开了视频文件夹。

有点郁闷,这个文件夹是空的。

不过陈思认为以李思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置一个空的文件夹在U盘里面的,很有可能里面的文件已经隐藏或者被删除了。

陈思把文件查看选项中的“显示隐藏的文件或文件夹”勾选之后,视频文件夹出现了数十个小视频文件。陈思戴上耳机一一查看之后,大多数都是日常拍摄的数十秒到数分钟不等的短视频。陈思也同样按照存储时间排序之后,从最后的视频文件开始研究。

奇怪的是最后几个视频无法打开,计算机提示编码错误,无法读取。再往前就是拍摄的花花草草,外人无法理解为何李思颖会对着花盆拍视频,陈思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女生敏感得有些可笑,或者说可爱,她说她希望能拍到花苞绽开的画面,录下来青草抽出嫩叶的声音。

陈思一直都觉得,李思颖不像是搞理科的人,她的心思细腻得更像一个女诗人。

大多数高中同学和老师依然不明白李思颖为什么在高二下学期忽然决定从文科班转到理科班,虽然她以接近满分的成绩纳了理科重点班的投名状,但是许多老师还是认为她的决定过于草率。

然后陈思继续过着文科班朦朦胧胧的学习生活,亲眼目睹了李思颖从理科不及格一路杀到全年级总分第一的惊人进步,不对,这哪是进步,这就是疯狂的进击!

陈思当时和其他好学生一样都挺怕李思颖的,同学们怕这个理科小魔女不要心情不好又转回文科班,把成绩排名再屠一次版,而陈思怕的是自己和李思颖的成绩差距越来越大,万一李思颖被常青藤名校录取的话,自己是万死也考不进常青藤大学的,未来的四年恐怕一眼也难得见。

后来在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上,陈思喝多了,趁着酒劲鼓起勇气问李思颖想报考哪所大学,李思颖说出名不见经传的“京海大学”的时候,除了几个喝的半醉的同学,所有清醒的人都惊呆了,只有陈思鼓起了掌。

他边鼓掌边说:“好样的小影子!我就喜欢你不走寻常路的性格!我也要去京海大学!”

李思颖羞涩的微笑依然时时浮现在陈思的脑海中,陈思那时候手头没有手机,否则一定要拍下李思颖像看着蠢蛋一样注视陈思的奇怪表情。不管李思颖眼光如何,她在陈思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完美无瑕。

陈思报考的是京海大学的新兴专业哲学系,那时候京海大学哲学系所有的讲师都是刚刚硕士毕业、比学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招生分数只比本科线象征性地高一分。陈思以高出分数线两分的成绩爬进了京海大学的校门。

李思颖则不同,她以低于常青藤一分的成绩进入京海大学生化系。据说有同学私下打听为什么李思颖高考会发挥失常,李思颖说:“如果正常发挥可能会得个高考状元,到时候会有各种名校过来挖人,不如少考几十分,这样我进自己喜欢的学校顺理成章,没什么烦恼。”

有人说这是高考失利之后的自我安慰,但是熟悉李思颖的同学都知道,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分数,除了满分之外几乎都可以拿到。这种考试能力真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26章 偷懒的女神 考试能力恐怖如斯的李思颖绝不是戴着厚厚眼镜的文艺女生,她有一种“无论怎么样熬夜看书做习题都不会近视眼”的奇妙体质,这已经让大多数学霸羡慕嫉妒恨了;更可怕的是她还有“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这就有点让众多吃货女生五体投地了。

虽然陈思不是特别喜欢零食,不过关于吃吃吃的讨论几乎占据了陈思和李思颖交流的一半内容。有时候是李思颖请陈思帮忙试吃一下新发现的零食或外卖,有时候是陈思心血来潮给李思颖带一份自己发明的“黑暗料理”。

自从李思颖吃过一次陈思烹饪的“爆炒番茄方便面”(其实陈思第一次颠锅,有三分之一的面条都粘在锅底了)之后,李思颖就把陈思视为新一代的“食神”!

面对李思颖频频要求再吃一次“爆炒番茄方便面”的请求,陈思还是比较担心自己下一次失手会不会直接把方便面炒糊了,一直非常高冷地表示:“真正的美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旦错过就不能再得!如此美味品尝一次便是幸运,不可苛求啊!”

李思颖自然不相信陈思的说辞,时不时就会自己研究、实验,大学报名前一周,李思颖邀请陈思去家中“商讨一下报名的事情”,陈思战战兢兢担心见到李思颖父母如何应对才不失礼数,到了李家才发现李思颖一个人住在别墅小院子中,父母去国外旅游了。

“你住这么大房子会不会害怕?”

陈思天生不会搭讪,第一句话说出来在一些女生听到会觉得这人另有所指。

但是李思颖梳着马尾辫、拎着菜刀出来开门的时候,菜刀上还沾着鲜红的汁液,带有白色花边的围裙上也沾染了几点红色汁液。

面对这样一幅扮相,陈思觉得自己可以保存下来,演绎成一个恐怖小说——一名被课业逼疯的学霸屠杀了家庭成员,并且邀请男友赴宴。(名字暂定“定情美味”,后期等补番吧!)

陈思的YY被李思颖一只手打断了,李思颖举起右手,右手举着菜刀。李思颖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菜刀背到身后,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

陈思恍然有一种进了女魔头老巢的感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不是要讨论报名的事情吗?为什么……”

没等陈思说完,李思颖一把拉住陈思的右手,“快跟我来!”

陈思任由李思颖牵着,越过庭院,步上五级台阶(差点绊倒),钻进哥特式的高大门廊(让人联想起点缀着滴水兽的中世纪教堂),穿过金碧辉煌的客厅(陈思觉得这里的陈设应该借助巴尔扎克的手笔来描写,陈思唯一看得懂的就是摆在85寸SONY电视旁边的蓝光碟片包装盒《女魔头》),绕过杯盘狼藉的餐厅(好像一周没有收拾餐桌),进了厨房。

厨房的案台上摆着切了一半儿的番茄,旁边放着一整箱刚刚打开的康大神方便面。

陈思立刻明了了一切。

李思颖把菜刀往案台上一丢,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陈思,教我做“爆炒番茄方便面”!不然的话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嘿嘿!”

李思颖什么时候学过表演了?

陈思的脑壳一阵疼,这小魔女果真是学霸,看了一张《女魔头》碟片就能演的入目三分,如果不是和李思颖同学三年,陈思绝对会吓尿了。

不过陈思还是有自己的操守的,他表示这是家传秘方,不能外泄,所以必须独立操作,能悟到几分就看李思颖的造化了。

李思颖大吼道:“那未来大学七年你每周都做一份给我?”

“不是四年吗?”陈思对大学学制还是了解过一些的,“你要读研究生?”

李思颖瞪着陈思,你还不动手?

陈思把李思颖关在厨房外面,自己在厨房里面忙活了一阵。一刻钟后,李思颖就闻到了久违的“爆炒番茄方便面”的味道。

陈思拿不准自己这次的手艺是不是能跟上次一样赢得李思颖的喜爱,他搓着手看着李思颖埋头在一只白瓷汤盆里吃方便面,吃到开心处还让陈思去冰箱里拿一瓶汽水过来。

李思颖吃掉一半的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满意地说:“嗯,这才是熟悉的味道!”又看了一眼呆立在一边的陈思,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还没吃饭呢?那你也做一份自己吃吧。”说完,又投入消灭方便面余孽的伟大战争中了。

陈思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做了一碗泡面,和李思颖对桌而食,一面吃面,一面和李思颖聊着将来的打算。

正是在那一次,李思颖和盘托出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简单说来就是:投身生化实验——研制抗癌药物——提高全人类平均寿命——顺道探索人类长寿基因——如果能研究出永葆青春的秘方,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陈思被这样宏大的理想惊呆了,以至于李思颖喊他洗碗的时候喊了三次他才听见。

“吃完了吗?吃完了把碗筷收拾一下,顺便把我的也洗了吧。”李思颖如此平静地吩咐道,陈思恍然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老妈对老爸的颐指气使,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于是拿起两个人的碗筷走进厨房,片刻就完成任务回到餐桌边。

李思颖又在瞪着他。

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转了一转,眼光扫过杯盘狼藉的餐桌,还有客厅茶几上的碗碟。陈思有点郁闷——为什么一家三口会用几十个碗碟餐具?就不能节省一些?事后陈思粗略算过,自己大约洗了二十五个碟子、十六只碗、二十二只汤匙、十八双筷子,外加十一只造型各异的杯子。

大约花掉了半个下午,陈思才走出厨房,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感叹一声:“你昨天是不是请人喝酒呢?”

李思颖瞅着陈思:“我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这么多餐具啊?看这规模,起码十个人的酒席啊!你爸妈知道你在家摆酒席会不会生气啊?”陈思有些为李思颖担心。

“什么?”李思颖大喊一声,“你是不是嫌我吃的多啊?这都是我这几天用掉的!”

“啊?”陈思一瞬间有些懵圈,一个十六岁的女生,要用掉这么多餐具,起码也得一周吧?再回头想想,李思颖父母出去旅游已经七天了,这么说来……

“你只知道吃,六七天都没洗过碗?”

嗯,女神也是人!

女学神也是人!

考试小魔女也是人!

为什么不能偷懒呢?

章节目录 第27章 干尸 不算久远的回忆仿佛一层轻纱隔开了陈思和过往的岁月,此时无论李思颖身处何地,他也无法触碰了,陈思有一种预感,李思颖不仅没有出国,很有可能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虽然陈思无法确证那个模糊视频中的人头是不是李思颖,不过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李思颖尚在人间的气息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死亡的气息,如陈腐的落叶,遮住了他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女生。

“哎,陈思这是怎么了?”

周林洗完保温桶出来看到一直在发呆的陈思,向赵亮问道。

赵亮耸了耸肩,又继续看自己的小说去了。

周林感觉有些不舒服,虽然昨天晚上连续洗了几次澡,还是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就好像一直在出汗,他甚至能嗅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丝腥臭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周林想,这会不会是纵欲过度的后果?看来还是要保重身体。

想到此处,周林的手机又响了,没等响第二声周林就挂掉了。

等了两分钟,周林的手机又响了。

宿舍里的三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周林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吴琼的名字,周林有些无奈地接起了手机。

“嗯……什么?……明天再来拿吧,我今天有点事儿……嗯……你别……算了……你来拿走吧……“

吴琼五分钟后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404男生宿舍,黏在周林身边嘘寒问暖:“周林你病了吗?是不是感冒了啊?我煲的粥你都吃完了吗?那可是补身子的,乖啊周林,明天想吃什么?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周林和吴琼周旋的时候,陈思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口红U盘随手放进了枕头下面,坐在电脑前面,随便浏览着新闻。

“小龙虾价格暴涨!保护环境刻不容缓!”

头条新闻竟然是一条环保新闻,陈思一向对老生常谈的环保主义不感冒,直接翻过去。

“戈壁滩发现人类干尸,疑似失踪科考队员。”

在奇闻版块有这样一个主题的帖子被置顶,陈思顺手点了进去。

“前段时间阿卡姆医学院的菲斯特罗教授带领的由十五人组成的科考探险队深入罗布泊地区,按照原计划施行为期六周的科考探险。此后,科考探险队与后部支援组织失去联系,截至今天已经过去了四周时间。虽然各方猜测菲斯特罗教授一行很可能已经遇难,但是前去搜救的警员和当地搜救组织并未发现任何痕迹。据说,菲斯特罗一行的踪迹深入罗布泊八十七公里,抵达河流遗址之后,踪迹就消失了。据推测,菲斯特罗教授一行踪迹很有可能是被沙尘暴掩盖了。搜救人员不得不分组展开大规模搜索行动,但是罗布泊地区地域广阔,截至昨日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今天上午,由8人组成的搜救B组在河流遗址东南75度、三十五公里处的一个深坑中发现了一具人类干尸。干尸赤身裸体,男性,据推测年龄应在40岁上下,体表没有明显伤痕,毛发已经脱落消失。干尸呈坐姿坐在约两米深的坑洞之中,身边没有任何器具和衣物。由于没有更多线索判断干尸身份,目前干尸已经被运送出罗布泊地区,将由法医进行身份鉴定和面部恢复。

搜救组织依然在行动,让我们为菲斯特罗教授一行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文中还配发了发现干尸的现场照片,陈思带着猎奇的心态放大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思在纪录片、电影中也看过形形色色的干尸,有饿死的非洲难民,被制成金身的和尚、解开裹尸布的木乃伊……形形色色,可是这一具干尸却有些特别。

这具干尸只是躯体被风干,能够看出这具干尸生前是一个孔武有力,体重起码在90公斤上下、身高180以上的成年男人。体表的肌肉组织由于风干的缘故已经呈现出灰褐色,但是肌肉并没有腐烂消失,这说明这个人死亡时间并不久远。

令人惊异之处还有干尸的表情,因为死亡时间不久,所以面部肌肉线条变化不大,所以还能依稀辨别干尸最后的表情。干尸大张着嘴,一双眼球暴突出来,双手展开向后抓握着坑洞的石壁,十指戟张,双腿拼命向前蹬着,就好像在和一头野兽在搏斗。

可是,干尸却没有用手和野兽搏斗,只是用脚蹬,难道是想让野兽远离自己?

如果是野兽的话,人死之后,野兽不可能不破坏尸体。

不是野兽的话,能是什么呢?被其他人杀死的?

陈思对于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不敢抱有太多的希望,谁也不知当你身处绝境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据说被困在地震中的人喝自己的尿挺到被救援的日子,据说在某些年月饥饿的流民异子而食,甚至拿活人充作军粮,把人唤作“两脚羊”……

史书之中,人类率兽而食的描写虽然了了数笔,但是可以想见,那一行史书之下是有千百的人命成为了冤魂。

正思索间,周林已经送走了吴琼,发现陈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于是也凑了上来。

“看的什么好东西?岛国动作片吗?”

“没,看的新闻,罗布泊发现了一具干尸。”

周林有些失望,“哦,那地方啊,早就传的玄玄乎乎的,发现干尸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些人也是胆子大,竟然跑到无人区去探险,唉,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派个无人机进去飞几圈不就什么资料都有了吗?何必以身犯险……”

赵亮也放下了手里的小说,搭腔道:“人家那是为科学献身!科技再怎么发达,亲临现场的第一首资料都比无人机拍摄的好,机器和人是没法比的!”

“虽然我不打算为科学献身,我只打算赚钱养活自己,不过呢,你说的机器不能和人相比,这话真是太对了。充气娃娃再逼真,也没女朋友好啊!哈哈!“周林这一句说的其他两个单身狗相对无言,唯有一拳相报!

“哎呦——“

没想到陈思和赵亮随手往周林肩膀、背上招呼了一下,周林一不留神摔了下去,还好赵亮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周林。

“哎,真对不住啊,跟你闹着玩,你看,差点摔着了。没事吧?“

周林站起来,感觉背上有点痒痒的,对着赵亮怒目而视:“赵亮,你是不是往我背上贴东西了?感觉痒痒的,快给我揭掉。“

章节目录 第28章 步兵与骑兵 周林被赵亮推了一把,不自在地用手挠着后背。

“没啊,我这不就推了你一把吗?你是不是出汗出的啊?你看你,衬衫都粘在身上了。“赵亮指着周林背上一块被粘在皮肤上的衣服说,”这天也不算热啊,二十八度,我这心宽体胖的还没出汗呢,你这数学系吴彦祖什么时候也这么容易出汗了?“

陈思也走到周林身后看了一下,“我给老赵作证啊,你背上真是湿了一片,不是老赵粘的东西。你要是怕热,赶紧去冲冲凉吧,就像昨晚那样,多洗几次就没汗了。“

周林走进卫生间,回头说:“吴彦祖洗澡,你们不许偷看啊!“

“去你的!你才偷看呢,你一抠脚大汉!“

赵亮和陈思对着周林的背影挤眉弄眼,在周林关上卫生间房门的一霎那,蹑手蹑脚凑近窗户。

卫生间和窗户相邻,赵亮顺手从书桌上抄起了自拍杆,把手机架好打开视频聊天接通了陈思的手机,轻轻推开窗户,把自拍杆沿着窗沿慢慢伸了出去,调整好角度。

陈思和赵亮盯着手机画面上隔着玻璃周林正在脱衣服,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要录屏?”

这个问题两个人都没说出来,但是陈思很默契地打开了录屏功能。

周林在卫生间里解开了衬衫纽扣,脱了衬衫搭在毛巾架上,又除去了短裤,伸手挠了挠后背也够不到痒的地方,于是靠着门框蹭了几下,貌似有些止痒效果。

这一幕陈思和赵亮通过窗外的手机摄像头只能看见侧面,看起来分外滑稽,就像马修麦康纳背靠钢管演绎艳舞一样,逗得赵亮险些笑出声来。

为了掩饰寝室里奇怪的气氛,陈思故意大声说话:“赵亮,最近有什么美剧推荐啊?”

赵亮也配合着说:“最近更新的是第六季的《绝命追凶》啊,你还没看啊?太落伍了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掩饰着自己龌龊的行径。

周林对此一无所知,根本没想到自己在门框上蹭痒痒的滑稽行为被两人录了下来。蹭了几下,背上的瘙痒才渐渐消失。周林感觉背上还是黏黏乎乎的,用手挠了一下,都是黏糊糊的汗。

周林叹了一口气,心想大概是这几天纵欲过度,弄得整天虚汗不止。想着,周林打开了花洒,清凉的水流哗啦啦洒落下来,周林转身走进淋浴房。

淋浴房是毛玻璃,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是个人影。陈思和赵亮听着卫生间里的水流声,心知没有继续偷看的价值了,于是收回了手机。陈思也停止了录屏。

赵亮拉着陈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陈思走踢球去,宿舍呆着挺闷的。”

陈思隔着卫生间门说:“周林,我们去踢球,起码五点才回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周林想你们玩到几点还要跟我汇报呀我又不是你妈,不过转念一想,这俩货是不是又在为吴琼制造接近自己的机会?想到此处,周林感觉某个软绵绵的地方又开始充血了,又想到自己整天虚汗不止,心里又爱又怕。

冲凉是夏天最舒适的享受,周林惬意地哼起歌儿来:“我有一只小毛驴儿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后面的周林记不清了,一直反反复复哼着这两句。

搓洗的浑身干爽之后,周林关掉了花洒,推开淋浴门走了出来,对着门边的洗漱台上的镜子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不断瞧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眼圈泛着黑光,脸颊也明显凹陷了一些,看来吴琼的补品没什么用处啊。

周林低下头寻找洗面奶,这时候他注意到,门框上有些可疑的东西。

卫生间窗户不大,光线昏暗,周林打开灯,仔细看着门框上的东西。那是一些涂抹的粘液一样的物质,就像蜗牛爬过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周林用手指捻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腥甜的气息,可是是在哪里闻到的呢?食堂?小花园?旅馆?

周林想不起来,索性不去管它,取下毛巾架上的衬衫正要穿上,嗯?周林皱了皱鼻子,发现自己的衬衫上也有那股腥甜的气息。

周林展开衬衫,左右仔细查看,在衬衫后背的位置有一块湿漉漉滑腻腻的。

“卧槽!这是什么鬼?是不是那个孙子在我衣服上跑马了?”联想到自己后背老是黏糊糊的,奇痒不止,周林怒不可遏,一定是那个孙子把他的子孙弄到自己衣服上了,这才搞得自己身上黏糊糊,还瘙痒难耐!

越想越气!周林恨不得马上跳出去大骂!

可是转念一想,会不会……上午吴琼来的时候,赵亮他们都去上课了,趁着没人,吴琼就把周林就地正法了。难道那时候把衣服压在下面了?

周林有些恶心地把衬衫丢到了盆子里,接满水,倒进洗衣液,狠狠地搓洗起来。心想这可不能让其他三个兄弟知道,要不这个笑话足够男生宿舍笑完剩下的两年大学生涯,说不定等自己考研,这笑话能一直流传到下一个十年啊!

陈思和赵亮根本没有去踢球,他们俩出了男生宿舍楼就去了小公园,大白天的小公园里树木太矮又太稀疏,所以没什么小情侣在这儿呆着。亭子里倒有一个胖乎乎的眼镜男坐在亭子一角背单词,根本听不懂背的的哪国语言。

陈思和赵亮坐在胖子的对面。

“要不要剪辑一下?把声音什么的去掉,再打上码,发给……嗯……你懂的!“

赵亮向陈思建议道。

陈思虽然知道周林这小子号称“数学系吴彦祖在女生群体的杀伤力,但是……“这都穿着裤衩呢有什么好打码的?”

旁边的胖子一听到打码两字,立刻肃然起敬,丢下了手里的书,凑上来说:“有步兵吗?”

陈思捂住手里的手机,盯着胖子问:“你谁啊?”

胖子嘿嘿一笑:“嘿嘿,都是同好,交流一下。那啥,我也有步兵啊,步兵变骑兵可是本世纪最贻害无穷的技术了,兄弟你可不能误入歧途啊!穿着裤衩那也是漏了两点啊,变骑兵就没有艺术观赏性了,还不如穿裤衩呢!”

赵亮在一边听了差点笑出猪叫声。

章节目录 第29章 纵欲的后果? “笑什么嘛?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胖子一本正经地说。

“是啊,确实没啥不好意思的。要不一起看?”陈思想让胖子感受一下“数学系吴彦祖”的魅力,希望胖子依旧是直的,万一变弯了概不负责!

“哎呀,多谢多谢,客气客气,回头我给你发十部苍井优的步兵啊!”

赵亮也假模假式地和胖子两人一起凑进了手机屏幕。

“操!”

胖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们拍个男人还打码不打码的争论半天!男人有啥好看的?脱光了排队我都不看!”

“你不看啊?有的是小姑娘喜欢啊!”赵亮争论道。

“那你也不要打码啊,女狼友那也是同道中人啊,互联网资源共享的精神到哪儿去了?”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不打码,观众都知道这是穿着裤衩冲凉,但是打上码,观众可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你看看,你看看这组动作,像不像马修麦康纳跳钢管舞?”赵亮说的有理有据,惹得胖子端了端自己八百二十度的眼镜儿也仔细地带着批判的艺术眼光欣赏起来。

“嗯,嗯,啧啧,这动作,要是换成桐井弥生简直要迷死人,可惜桐井只有骑兵,连写真都不出啊!啊!啊!”胖子品评着,忽然夸张地大叫起来。

“小点声,大白天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这儿自我安慰呢!”赵亮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

陈思也有些不满地收起了手机。

“别啊,不是……视频里那人是数学系的吧?我好像在图书馆见过。”

“看就看,不许瞎猜啊。”陈思警告道。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人好像是生病了,啊,也不对,好像是受伤了。”胖子摆着手为自己辩解。

赵亮站到胖子身侧,问道:“你瞎说什么啊?你叫什么啊?那个系的?住哪个宿舍啊?”

胖子有些被赵亮吓到了,老老实实说:“我叫赖有声,德语系的,住908。我不骗你,你们应该也认识这人,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去,他背上都和化脓了,就这你们俩还想着拍小视频呢,你们也不提人家想想,真是损友!告辞了告辞了!”

说完,胖子赖有声捡起自己的书就匆匆走了。

“这人瞎几把乱讲……”赵亮正想骂几句,回头却看见陈思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你看什么呢?剪剪,发给咱班女生换个红包先……”

陈思把手机递给赵亮,赵亮不解地接过来,手机画面定格在周林转过身进淋浴房的画面,画面放大,可以清晰地看到:周林后背上有一块乳白色的东西,就像一个被挤扁的大脓疱!

赵亮眼神古怪地看着陈思,说:“怎么办?这个可不能给女生看,要不周林的形象可全毁了。”这话说的正义感爆棚,好像刚才出主意要拿陈思***换红包的不是他似的。

陈思站起来,揣起手机,“走,先回宿舍看看周林去。”

两个人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商量着什么。

周林足足在卫生间搓了十分钟,用清水冲洗了三遍,可是衬衫上的腥甜气息依然刺鼻。

周林觉得洗衣液可能对付不了这些脏东西,想起来陈思有一次洗球衣用过84,于是光着上身只穿一条裤衩走出来准备打电话问一下陈思84放在哪里的。刚拿起手机,周林又感觉背上有些瘙痒,下意识地用左手挠了一下,手指感觉黏糊糊的,收回手一看,手指上沾着黏糊糊的液体。

周林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嗯,真的是那种熟悉的腥甜气味,又用手指往背上抓了一下,感觉好像扯住了什么东西,周林手指一用力,抓下来一块软绵绵温热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白乎乎的,像是泡了水的白猪肉。

周林有些不可置信地双手展开手中的东西,上面还有细不可见的毛孔,展开来足有巴掌大,沾着黏糊糊的液体。周林立刻抓起自己的毯子包住了自己的上半身,冲过去把门关上,窗户也拉上窗帘,打开了宿舍的灯。

周林从抽屉里翻出难得一用的镜子,试图照一照背后的东西,却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后背的情况。周林灵机一动,想起了卫生间的镜子。

重新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周林有些犹豫,有些害怕自己会不会发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难道就是纵欲过度的后果?背上是不是长了脓疮?这要是治不好,我是不是就……就是治好了,背上是不是还会留下一大片疤痕?这样一来,什么胸肌、鲨鱼线统统都没用了,这么大一块疤痕,还不把女人都吓跑了?”

胡思乱想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周林心一横,转过身去,丢下毯子,背对着镜子,慢慢转过头,仔细观察着背上的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林那双带着惶恐的湿润的眼睛,细直高耸的鼻梁,仿佛涂抹了丹朱的双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缝,高高的喉结不住耸动吞咽着唾沫,冷汗顺着脖颈攀上厚实的双肩,又顺着耸起的肩胛流入线条分明的背脊。

就是在那里,背脊的中部,一块巴掌大的泛着嫩红色的血肉随着周林深重的呼吸缓缓起伏。

只看了一眼,周林就扭过头去,扯起毛毯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可能的,就算是纵欲过度,就算是背上生疮也不可能这么大,一定是我眼花,一定是我看错了……”

可是他没有勇气再看第二次,他裹着毯子走到床边,颓然坐下,心里翻江倒海。

“我,我还没有毕业,我还有论文没写,我还要冲击菲尔茨奖,我……爸妈还没抱上孙子,我该怎么向爸妈交代?怎么说?就说和女朋友滚床单结果染上怪病?可是吴琼什么事儿也没有啊!吴琼怎么没发现我背上的东西呢?也不提醒我?难道是故意的?为什么呢?哦,这两天都没脱过衬衫……还有陈思,万一被他们发现怎么办?会不会和我疏远?被学校知道了会不会让我退学?……”

周林坐在床边想的出神,完全没有发现寝室的门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团巨大的黑影流淌进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拿个奖都不好意思开莆田医院了 陈思和赵亮并肩走进四楼楼梯口,明明还是晴朗的白天,阴冷的空气却铺面而来,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冷战。

“我去,怎么忽然这么冷?”

赵亮骂了一句,缩着肩膀继续往前走。

陈思感觉到一丝异样,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难道又突击检查了?”

此时正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平日里闲的蛋疼的男生们总会在宿舍里搞点事情挥洒一下无处发泄的荷尔蒙,但是此时却出奇的安静。要么就是世界末日了,要么就是宿管突击检查了,上个月猴子宿舍的一个男生被抓到使用电热水器,被罚打扫楼道一周,这一下杀鸡儆猴,男生宿舍变得乖觉了很多。想来这次真的突击检查,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撞到了宿管的枪口上。

俩人一边说一边就来到了404门口,不必叫门,404宿舍门大开着,围了五六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宿管,正在发表着自己对宿舍管理的高明见解:“弄这么脏怎么行呢?要注意个人卫生啊,不讲卫生要是生了病不影响自己的学业吗?生了病传染给其他同学不也影响其他学生的学业吗?”balabala……

赵亮拨开人群,看见周林裹着毛毯,光着两条腿,穿着塑料拖鞋,坐在自己床边一言不发,低着头脸色铁青,攥着毛毯的双手青筋凸起。

宿管老师还在喋喋不休,赵亮走过去转身面对着宿管老师,笑嘻嘻地说:“老师您怎么来了?来来来,坐这边,您喝茶吗?”

宿管老师脸色缓和了一些,抿了抿嘴,咳嗽了一声,说:“你是赵亮啊?404寝室长就是你吧?以后你可得管管同寝室的同学啊,注意下个人卫生,我在一楼顺着气味找上来的,这味真够怪的,你们想办法赶紧处理好,要是被上级知道,你们受罚,我也不好过。”

赵亮倒了一杯水,双手奉上来,说:“是是是,您教训的对,我们一定马上改。我这就开始收拾。陈思,咱们的空气清新剂呢?”

陈思一看赵亮的眼神,就知道轮到自己表演的时刻了,答了一声好就从床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支空气清新剂,一左一右左右双打,对着宿舍的上空喷洒起来。

浓香型的空气清新剂让空气的味道更加古怪了,围观的几个男生一看这架势立马就撤了,宿管老师也捂着鼻子,连连摆手,连水也不喝一口就撤了。

宿舍里又剩下了三个人。

陈思关上门,推开窗户,重新倒了一杯水递给周林。周林接过来,勉强说了一句谢谢。

“宿管怎么找上来了?”赵亮拉了椅子,坐在对面问道。

周林别过脸去,用毛毯擦了擦脸上,回过头来依旧低着头说:“不知道,我在屋里刚洗好衣服,宿管就冲上来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通。”

陈思问:“这个算不上什么事儿。周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赵亮也严肃地看着周林。

周林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水,“你,你们都知道了?”

陈思没有正面回答,说:“你什么时候出现症状的?”

周林说:“我也不清楚,应该就是这两天,刚刚洗完澡我一不留神才看见的。”

赵亮担心地说:“周林啊,咱们也一个屋睡了两年了,虽然不是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你把毛毯拿下来,我帮你看看。“

”你又不是医生,你能看得出什么来?“周林有些抵触。

陈思看到周林不愿意,也不好勉强,于是打着圆场说:”赵亮你也是,你又不是医学院的,这事儿你能看的明白?“说着又回头劝周林:“要不,咱去医院去看看吧?咱不去校医务室,咱去二院,离得不远。你看行吗?”

周林抹了抹眼睛,说:“谢谢你俩关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自己去就行了。”

“哎,这就对了,生病了咱就看病嘛,振作起来,不能让人小瞧了!”赵亮攀着周林的肩膀,宽慰着说。

周林找了一件旧的内衣穿上,外边又穿了一件外套,把脏掉的衬衫丢进垃圾桶。干完这一切,空气里的清新剂渐渐散去,那股古怪的气味又升腾上来。陈思找了一个塑料袋,把垃圾桶里的东西全装了,周林带上出门丢到垃圾站去了。

临走陈思提醒他别忘了带上就诊卡,顺便去医院看看。但是没过几分钟周林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去医院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亮刚刚翻开一本《罪与罚》就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周林。

周林把购物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把檀香,点燃了摆在窗台上。檀香的气味瞬时就弥散到宿舍各个角落,原先那股古怪的气味渐渐驱散。

“我先查查资料,不知道什么病,省的被医院里的医生坑了。”周林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键入关键字“背部皮肤溃烂”,百度排名第一的推荐是天下皮肤科高级诊疗医院,由诺贝尔皮肤奖得主莆田医师常年坐诊,专治各类皮肤病症……

这一段简介看的人脑壳疼。

赵亮感叹道:“这年头不拿个诺贝尔奖都不好意思开莆田医院了。”

陈思也围了上来,瞅着屏幕上闪现的各种皮肤溃烂的图片,心中一阵作呕,催促着:“还是找谷哥吧,度娘是越来越没节操了!”

周林轻车熟路打开了右下角任务栏的小飞机,在浏览器键入G,谷哥立刻登门。简洁的搜索框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同样的,谷哥也推荐了皮肤科医院,不过放在右侧广告栏。搜索结果页面高达999页,前三页几乎都是关于皮肤病的各种科普讨论贴,基本算是千篇一律照本宣科,周林一页一页浏览过去,偶尔看到有线索的就点进去看看。大概浏览了三四个讨论贴,周林渐渐有些不耐烦,因为他一直找不到和自己症状相符的帖子。

“换个关键词试试。”

在陈思的提醒下,周林换了一组关键词——背部、皮肤发白流透明粘液。

搜索结果页面依然还是一些医学问答,周林只好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翻看,过了一会儿点开一个陌生链接的时候,打开的页面却不是医学问答,而是一个墨绿色界面的论坛,里面的帖子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其中有一个帖子提到马达加斯加岛上的游客出现过背部溃烂化脓的症状。

陈思在对面自己的电脑上查询着自己需要的信息,他想试一试能不能找到“FRISCHE”实验的蛛丝马迹,同样没有找度娘而是翻过长城找谷哥帮忙,搜索结果第一条是维基词典。

Frische

德语

〈阴〉新鲜,精力充沛,生机勃勃

分类:德语名词

一连翻了几页,大多数都是名词解释,或者是新鲜的沙拉或者沙拉酱图片,还有一首节奏布鲁斯音乐叫“Frischeluft“。但是和生化实验根本不沾边。

陈思换了一个关键词,“Frischeexperiment“,第二条维基百科上的信息立刻吸引了陈思的注意。这个关键词和一个科学家的名字有关。

章节目录 第31章 怪奇论坛的谣言 维基百科上有关于“Frisch”的词条,归属于一位奥地利动物行为学家卡尔?冯?弗里施,由于在比较行为生理学方面取得的成就以及昆虫之间交流的开创性研究成果获得过诺贝尔生理学奖。

陈思扫视了一遍词条下的相关资料,这位科学家一生致力于蜜蜂行为语言的研究,看不出这会和U盘中那个绝密的“FRISCHE”实验有何关联。

陈思又继续搜索了一阵,完全理不出头绪。抬起头,对面的周林也在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哎,找到什么资料了吗?“陈思问。

周林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不过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网站,你快过来看看。“

陈思走到周林身后,赵亮也凑了过来。

周林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指着屏幕说:“你们看,这个网站简直就是大千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内容都有。!”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讨论罗布泊干尸的帖子,左上角打着大大的论坛logo——怪奇论坛。果然如周林所言,这个网站刊登的都是怪力乱神的东西,比如这个关于干尸的新闻,不仅有正规新闻媒体放出的干尸照片,还有一个用户上传的近距离拍摄的视频,虽然并没有更多的新线索,但是通过摇晃的拍摄镜头和较低的拍摄角度,可以确定这是发现干尸现场的人偷拍的,至少说明发现干尸的人员之一在这个论坛活动。

周林对这个干尸的新闻兴趣索然,返回论坛首页,点开了怪奇凶案的版块,指着置顶的帖子说:“你们看这个帖子!”

“京海大学发现数十具尸体,疑似连环凶杀!”

赵亮读了一遍标题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标题真的够吸引眼球的,快打开看看。”

周林点开帖子,是一位名叫“通古斯的胡萝卜”的用户发的帖子,讲述了一对小情侣散步时发现死尸残肢的经历,随后警察对现场的勘察还有警方安排的后续报道,“会以餐厨垃圾堆放不当为由搪塞视听”,帖子言之灼灼地写道。

赵亮感叹道:“阴谋论!这人真会编,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编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把警方如何处理、如何引导舆论都写的清清楚楚,就差抓出凶手给大家游行了。“

陈思倒有几分相信帖子的内容,想起失踪的李思颖,心中惴惴不安。

“是不是胡说八道,验证一下就知道了。”周林说道。

“怎么验证?咱们又不能穿越到当天晚上去现场看看……”赵亮觉得周林的提议有些异想天开。

周林也不解释,打开谷哥,输入“京海大学谣言”六个字,敲下回车键。

周林没有理会诸如“京海大学宿舍怪谈”“京海大学十大灵异事件”之类的链接,而是找到京海晚报的链接,点了进去,是一篇记者撰写的采访报道。

“5月24日晚,警方接到报警,报警人声称在京海大学附近的树林中发现人体残肢,并且还”闻到腐烂的尸臭“。随后警方立刻赶到现场,经现场勘察,发现所谓的”人体残肢“不过是附近商店丢弃的塑料模特,而”腐烂的尸臭“也只是餐馆随意丢弃的厨余垃圾。警方已经清理了现场,并对附近商户提出警告,请广大商户不要随意弃置垃圾,应该严格执行垃圾分类管理,还京海一片清洁之地……”

赵亮读完了报道,有些摸不着头脑,辩解道:“那个发帖造谣的一定是看了新闻报道才把谣言圆回去的!”

周林仔细查看了一下新闻报道的发表时间——5月25日上午9点,又查看了一下怪奇论坛发布帖子的时间——5月24日下午11点10分。

“这,这……”赵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编造谣言的人怎么可能预知到第二天的新闻报导呢?难道真的有特异功能不成?

周林说:“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发帖人满足一个条件,他就可以编造出这样没有漏洞的谣言!”

“什么条件?”陈思饶有兴趣地问。

“很简单。这个发帖人参与了当天的清理行动或者说这个发帖人和报道这次事件的新闻机构有关。”周林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说。

赵亮想起了黄山在图书馆里的一番言论,瞪着双眼转向陈思。

陈思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赵亮不要多生事端。

周林的推理没有得到欣赏,有些尴尬地笑笑,说:“这些谣言太多了,辟谣都来不及了。不过这个论坛挺有意思,虽然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强加附会的故事,但是看看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起码不用付钱,就当是看看鬼怪故事了。”

浏览了几个小时的网页,此时已经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从敞开的玻璃窗上反射进来,宿舍里洒满淡淡的昏黄的光晕。

周林揉了揉肚子说:“我有点饿了,既然网上找不到有用的资料,我还是先出去吃个饭,顺便去医院看看。”

陈思和赵亮也一起出了宿舍,三人在食堂吃过了晚饭,周林被吴琼发现,挽着胳膊出去了,陈思和赵亮刚刚出食堂,就有一个人远远地叫住了陈思。

“陈思,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大师兄黄思祥从男生宿舍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来到陈思面前扶着陈思的肩膀大喘气。

陈思有些意外,研究生一般都不在男生宿舍居住的,怎么黄思祥会从宿舍跑过来?

“师兄,你跑那么急是有什么事儿吗?”

黄思祥喘匀了气,看着赵亮说:“这位是?”

“哦,这是我同宿舍的同学,赵亮。赵亮,这位就是生化实验室的大师兄黄思祥。”

赵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黄思祥拉着陈思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那个,我交给你的李思颖的东西,导师说要我帮她寄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麻烦你再帮我拿回来,就不用寄到李思颖父母那里了,她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还要用。”

陈思有些喜出望外,“你,你联系到李思颖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无法确证 陈思一直对视频中的影像深信不疑,以为李思颖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而此时大师兄黄思祥忽然带来了李思颖的消息,让陈思一阵欣喜,急不可耐地询问李思颖在海外的近况。

“李思颖现在怎么样?”

黄思祥嘿嘿一笑,说:“看把你小子急的!不过李思颖没跟我多说,就是打了一通网络电话给我,交代我把她的东西邮寄过去,留了一个地址给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挂断了。所以实在抱歉的很,我这个大师兄没能得到小师妹的最新消息,只能来这里跑跑腿了。要不你打电话过去问问?”

陈思说:“可以把网络电话账号给我吗?还有你需要邮寄的地址,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

“可以,成人之美的事儿多做做有益健康。”黄思祥爽快地答应了,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陈思。“那李思颖的东西呢?我拿回去赶紧打包寄走,她要的挺急的,估计国外买不到合适的化妆品还是怎么的,女孩子还真是挺麻烦的。”

陈思带着黄思祥去宿舍取走了装着李思颖物品的箱子,陈思立刻在电脑上打开Skype搜索纸条上的账号。果然搜到了,位置和纸条上留的地址一致,可是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却迟迟无人应答。

“唉,怎么没人接呢?”

“会不会是没带手机啊?”赵亮在一边猜测道。

“哦,我想起来了。”陈思拍了一下脑袋,暗叫自己真是笨蛋。

陈思按照纸条上的地址计算了一下当前的时差,当前李思颖那边应该是午夜两点,可能不方便接听网络电话,决定过一段时间再拨打网络电话。

没有得到李思颖还在人世的确证,陈思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他坐在电脑前,尝试潜入暗网搜寻”Frische“实验的资料。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黄山抱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从自习室回来了,看见陈思在浏览境外网站,随口问道:“你在查什么资料呢?怎么都是外语?“

陈思看了黄山一眼,说:“回来了?你说要是有些资料网络上搜不到,应该到什么地方找呢?”

赵亮听了一奇,“现代社会还有网络上搜集不到的资料?”

黄山放下笔记本,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网络上什么都能找到,警察都不用查案了,直接在网络上一搜就把犯罪经过查明白了,你觉得现实吗?不管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总有一些角落是信息扫描不到的地方。高楼之下有阴影,这话一直都对。”

陈思问:“如果要查的是成文的资料呢?至少可以确定这些资料曾经在计算机上存档复制过。”

陈思也是凭借U盘中的资料断定那些标示“绝密”的实验资料一定是经过数字处理的,否则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传统印刷不可能那么精细清晰。

“哦?这个嘛,”黄山思索了一下说:“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要进入网络世界的信息都会在信息的海洋中留下备份或者快照,至于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不过你又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干这事儿你不擅长。”

陈思听了黄山的解释,心情一落千丈,为什么自己选的专业是个百无一用的哲学专业呢?查查资料都搞不定。

“别灰心别灰心!”黄山看到陈思失望的表情安慰道,“也许在其他地方一定要靠高超的网络技术,不过在咱们京海大学,咱们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查阅方法!”

黄山自信满满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陈思问:“你说的是什么方法?”

黄山走到窗前,向陈思招了招手,“你过来。”

陈思走到窗前,夜风习习,黑夜中的校园一片静谧,左边是一条黄色灯光组成的街道,虽然那里出了莫名其妙的“厨余垃圾”依然无法阻止人们成群结队吃喝玩乐;右边则是黑沉沉的天穹,有几颗星在闪,近处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穹顶,即使是晚上八点多了,里面依然有刻苦用功的学生。

“你不会说的是图书馆吧?”

陈思有些气恼,自己现在搜集的可是生化科技前沿的技术资料,图书馆虽然号称“通天图书馆”,包罗万象,可是这种绝密资料怎么也不可能放进图书馆收藏吧?否则岂不是直接公开了吗?

“有何不可?万物皆有缘由,你没去试试,怎么知道没结果?”黄山意味深长地说。

“图书馆几点闭馆?”

“今天周五,通宵。”

“那我现在就去!”

“哎——”

黄山本想叮嘱些什么,陈思已经一溜烟跑了,连手机都没带。

“这货怎么了?失心疯啊?从来没见过他大晚上还去图书馆看书。”黄山有些不解地问。

赵亮的小说已经翻到最后几页,幽幽地说:“相思病呗。”

黄山说:“相思?呵呵!”

黄山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赵亮已经换了一本书。

“周林怎么也不在?”

“吃饭的时候和吴琼出去了,估计晚上又不回来了。”

黄山叹了口气说:“一个天一个地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404的房门就被推开了,陈思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直接瘫在自己床上。

黄山被这一阵动静吵醒,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5点半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真去图书馆通宵了?查到资料了吗?”

陈思眯着一双熊猫眼说:“什么也没查到啊,我把图书馆资料编目全查了一遍,也没找到相关资料。看来通天图书馆也就是吹牛的,反正吹牛不上税,还能忽悠学生……”

黄山坐起来穿上拖鞋,坐到陈思床边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平时不常去图书馆吧?图书馆的资料很多,别说你一个通宵,你一年通宵都不能把图书馆编目浏览一遍。”

陈思索性闭了眼,懒懒地说:“别吹牛了,编目总共才五十多页,我都看了三遍都没看到相关资料。”

“哈哈!”黄山发出一阵笑声,听起来分外刺耳。

赵亮在旁边翻了个身,口里呢喃道:“你们别笑,我还没抖包袱呢,留着,留着后面笑……”,随之又昏昏睡去。

章节目录 第33章 黄山的疑虑 黄山连忙止住了笑声,陈思也被吵到了,困意也被打扰了,不满地说:“你笑什么啊?不就没你看书多吗?有本事你来查啊!总共就那几个编目,查了也白查。”

黄山拍了拍陈思的肩膀,说:“我跟你说,图书馆公开的编目和其他图书馆没什么区别,但是咱们京海大学的图书馆还有隐藏编目,这些隐藏编目都是稀有珍本或者超前科技资料,没有特殊权限是无法访问的。”

陈思一惊,立刻睡意全无。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谁有权限访问?”

“每个京海大学的学生都有,只不过你不提出要使用特殊权限的话,图书馆并不会主动告诉你。”

“这个规则真变态!”

黄山嘿嘿一笑说:“还有更变态的呢!你昨晚在图书馆通宵看到馆长了嘛?”

“看到了啊,他还坐在他那个透明办公室呢,真是兢兢业业啊。”陈思昨夜在图书馆呆了一晚上,看书的同学三三两两的散了,唯一坐在原地不动的就是那个严肃的老馆长了。虽然陈思从来没有和老馆长说过话,不过他还是钦佩这样六十多岁的年纪还站在工作第一线的老先生的。

“嗯,昨天白天老馆长就坐了一天了。”

“什么?”

假如一个人可以静坐一小时,我们可以说这个人耐性比较好;假如他可以静坐半天,我们就会猜测他的膀胱真强大;假如这个人一整天都没动,我们还是去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如果一个人一天一夜没有挪过地方,这样的人真的是活人吗?

“不必惊讶,一个人的耐心可以强大到什么程度,我在老院长的身上算是见识到了。我仔细观察过,老院长只在中饭、晚饭时间出去一会儿,晚上睡觉也是在办公室里,早上会消失两个小时,应该是去换洗衣物,到上午九点图书馆开门,老馆长又会坐在那把夸张的椅子上,就像一个国王,俯视着脚下的臣民。”

陈思听了,心中崇敬之情更盛,不过睡意来袭,转过身嘟囔道:“要查也要九点以后了……”随后昏昏然进入无梦的睡眠之中。

黄山收拾一下床铺,带上书和笔记本,打算出门去。赵亮醒了过来问:“几点了?”

“五点三十五分了,我先走,陈思刚回来,你晚点喊他起床吧。”

黄山说完就出去了。

清晨,雾霭中还有露水的清凉,黄山先去食堂吃了一碗咸粥一个咸蛋,作为南方人的吃法一直被陈思和赵亮接受不了,正如黄山无法接受每天吃馒头一样,这些从小养成的饮食习惯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产生巨变。因此,黄山虽然经常和同宿舍的三人一起吃饭,但是喜欢和周林点同样的饭食。周林的家乡比黄山还要往南,那里的人不仅吃咸粥,还喜欢吃各种稀奇古怪的蛇虫鼠蚁,吃法也是多种多样。因此,周林倒是能够接受京海本地的饮食习惯,只是觉得太素了,所以经常出去打牙祭。

黄山是难得出去吃饭的,一是不喜欢吃的太杂,二是不愿意在吃喝这种庸常的俗事中浪费宝贵的时间。爱因斯坦26岁就提出广义相对论,解释光电效应;玻尔28岁就提出了原子结构的玻尔模型;海森堡26岁创立矩阵力学,提出不确定性原理及矩阵理论……黄山虽然自诩天才,可是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找到自己毕生的研究方向。

因此,黄山大多数时间都埋头与书海中,或者查阅各种学术资料。现代的科学研究已经把科学本身细分成几百甚至上千个不同的专业领域,要在其中找到自己感兴趣并且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能够取得突破的基础科学,实属不易。

经过黄山的调研和思考,目前最有可能取得开创性进展的不外乎三个领域:一是基因工程,二是核能,三是费米悖论。基因工程和核能都会使用到化学知识,因此黄山才进入化学系,而费米悖论需要的是实验验证和数学模型,因此黄山也选修了几门高等数学课程,经常关注天体物理学和宇宙深空探索的最新进展。

这几天京海大学的舆论几乎都在围绕校外的谣言或者新闻议论纷纷,但是在核心的圈子中,讨论最多的却是地球外的事情。美国刚刚组建完毕的深空探索项目“米尔斯深空凝视者”最新传回的影像资料中捕捉到一个可疑的彗星,其反常的运行轨迹在学术圈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和争议。一方认为那不过是彗星喷射物引起的轨迹反常,而另一方却认为这颗“彗星”轨迹是被控制的,可以随时改变运动轨迹,在计算机演算模型中,这颗彗星在未来的三个月即将与地球擦肩而过。

彗星作为星际中的一粒尘埃,即使进入大气层也会在坠落的过程中燃烧殆尽,但是如果计算机演算模型成真,几乎就可以确定彗星可能是一个受控制的探测器,它的目标就是探测地球并且向宇宙深空的某个角落回传探测数据。

这一点,点燃了天体物理学和民间爱好者的狂欢G点,纷纷刷屏,庆祝外星文明即将发现,学术圈也在等待着费米悖论的破解。

这些新闻黄山已经看了太多,目前并没有最新发现和研究进展。值得注意的是校内新闻,学校看似不经意地在布告栏上贴出了本校与海外大学的交换生名额,其中就有李思颖,目的地是名不见经传的米斯卡托尼克大学。

黄山对生化学术圈子不熟悉,不知道米斯卡托尼克大学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学科,从网络上搜集到的资料也只能勉强看出这个大学在上世纪初就有教授致力于生物化学跨学科研究。

不过那个视频又该作何解释?真有那么巧有一个和李思颖面目几乎一样的人被杀了?

校方的官方通告想来是打听不出什么的,黄山这么想着已经来到阶梯教室了,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上课,教室里只有黄山一个人。黄山打开书本,开始预习。

周林被吴琼拖走之后去了医院,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按照外伤处理了。可是背后的创伤不痛不痒的让周林更加不安。好在吴琼的温柔乡足以疏解所有的烦恼,春风一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最近生活规律紊乱,周林的课业拖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可能就拿不了奖学金了。周林告别了吴琼,匆匆回了学校。

章节目录 第34章 “近数学,远女子” 或许是医生的消炎药水起了作用,周林背上没有了黏糊糊的感觉,一上午的课程一晃就过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林看见赵亮一个人在吃饭,纳闷陈思怎么没有一起来吃饭。赵亮说陈思去图书馆了,“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昨晚在图书馆通宵,早上回来睡到八点就一头扎进图书馆,刚刚我打电话给他也没人接。”

“你说,陈思最近是不是打击太大,有点扛不住了?”

周林消灭了面前的两碟小菜五个馒头,喝了一碗西红柿蛋汤,才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最近猴子出了意外,李思颖又出了国杳无音讯,陈思好像是有点不大对劲。你最近和陈思走得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亮说:“瞎猜也没用,等会儿咱俩去图书馆找他去吧,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儿。你呢?去医院看了吗?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医生敷了药,目前一切良好,过两天去换药就行了。走,去图书馆吧,弄不好黄山也在图书馆呢。”

两个人还没起身,就有人喊赵亮,赵亮抬头一看,是辅导员陈瑜。

陈瑜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长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周林看的有些呆了,虽然以前也见过陈瑜几次,可是刚刚才发觉原来这位辅导员有一种不同于一般少女的妩媚,但是又迥异于成熟女性的性感,有些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赵亮从后边拧了一下周林,小声说:“看什么呢?小心吴琼锤你!”随即又大声和陈老师打着招呼:“陈老师您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

陈瑜微笑着拜拜手:“你们刚吃完,还问我吃没吃,是打算请午饭呢还是请我吃晚饭啊?”

这话要是王教练听了估计立马想把午饭晚饭全包了,不过赵亮可没那心思,他知道辅导员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好事儿都是直接在课堂上宣布的。

“陈老师我马上去图书馆,您下午有什么安排?”

周林用筷子在盘子里画着圈,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陈瑜说:“你们看见陈思了嘛?我找他有事儿,打电话他也不接,你们见着他,让他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有事儿找他。”

赵亮有些不乐意,到办公室去估计是为了上午翘课的事儿挨批,这差事不好干。

“陈老师,陈思现在就在图书馆呢,要不咱一块儿去,您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两天他跟失心疯一样拼了命地看书,昨晚还去图书馆通宵呢。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啊。”

陈瑜听到赵亮说陈思在图书馆通宵的事情,还以为他这是为朋友开脱,帮朋友说好话,不过自己找陈思不是单为这一件事儿,也不方便在图书馆说。

“你们把话带到就行,他一定会来的。”

说完,陈瑜就转身走了。

走出去老远,周林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地瞅着陈瑜的背影着迷。

赵亮有些生气,自己身边这位什么时候变成登徒浪子了?大庭广众之下盯着女辅导员背影不放,这也不怕被同学耻笑。“数学系吴彦祖”?真怕以后要变成“数学系田伯光”了!

想到此处,赵亮心中也是安安不爽,重重地拍了一下周林的肩膀,疼的周林啊呀一声叫。

“啊呀,怎么这么重手?”

“嘿嘿,你小心点啊,王教练练过拳击的,比我手重多了!”赵亮嘿嘿一笑,转身往外走。

“什么意思啊你?”周林追了上来,不满地问。

赵亮回头小声说:“我们辅导员追求者不多,不过力气最大的就是体育系教授,姓王,就是拿过金腰带的那位。你以后可得注意点,就你这小身板,万一惹得王教练不痛快,一拳下去,都够你喝一壶的。”

一个王教练一个王教授,听的周林有些凌乱,这到底是谁啊?隔壁老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谁是王教授啊?还有王教练是谁啊?”

赵亮听了,心里暗想哲学系这些事儿虽然不是秘密,不过也没有大肆宣传,周林数学系的一枚安心读书的种子选手,自然不了解。于是耐着心解释说:“陈瑜是我们哲学系辅导员一枚,是本校留校讲师,王教练就是王教授,以前和陈辅导员是同窗,王教授的父亲老王教授听说还是陈辅导员的老师,所以他们俩算是师兄妹的关系,虽然专业不一样。重要的是,王教练为了追求陈瑜,拒绝了留洋海外的机会,并且跨专业留校做了讲师,成绩突出,两三年就破格提升为体育系教授,凭借的不是老爹的资本,而是拳击擂台上的金腰带。目前王教练依然追求陈瑜未果,所以你还是收收你的小眼神儿,吴琼就够你吃的了,别看着锅里的了。”

周林听了,心里一阵恶寒,没想到这个看似文静的美女身后有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算了,还是看好自己,眼观鼻鼻观心,千万不能碰上那个金腰带啊,要不小命不保可就对不起父母生养之恩了。

赵亮说完,看身后的周林没有反应,想来是怕了三分,于是又停了一步,等周林赶上来,攀着周琳肩膀,“吓到了吧?你这小子有一副好皮囊,只要学那姜太公稳坐钓鱼台,自然有美女投怀送抱,哪里用得着出去打食儿?你就安安分分地好好读书,这些儿女私情的俗事百转千回,是你学业路上的障碍啊。想想牛顿、莱布尼茨、高德,历来伟大的数学家,地球上最智慧的人都是不屑于儿女私情的,你还得好好学习先贤”近数学,远女子“的伟大传统啊!”

这一段话说的行云流水,云山雾罩,赵亮自己都差点收不住尾了,最后说了一个结论:“所以以后有这些莺莺燕燕过来骚扰你你就放心交给我打发就行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上天堂见牛顿的事儿交给你了,地上的事儿我来办就好!哥办事儿你放心,保证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周林听的也是云里雾里,虽然牛顿莱布尼茨这些巨人立刻把感情升华,但是最后的结论却暴露了赵亮的狼子野心!

周林戳了赵亮腋下一下,“你想得美哦!”,戳完就跑,消失在图书馆大门里。

赵亮也没追,看着图书馆映着蓝天白云的玻璃穹顶,忽然很想抽支烟,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一周了,冲着花坛吐了口痰,慢慢向图书馆晃荡过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特殊权限 图书馆一楼没有放置书架,中央摆满了木制长桌和扶手椅,靠墙是一圈显示屏,可以查阅资料,平时都是学生在这里温习或者查阅数字资料。大门两侧是两个沿着墙面制作的螺旋阶梯可以进入二楼。

图书馆二楼沿着一楼楼梯的轨迹也是两幅楼梯蜿蜒而上,三楼、四楼、五楼……直至九楼,楼梯成双螺旋状态连接了整个建筑,而每层的书架呈辐射状放置,书架与书架之间安放桌椅,中心约空出直径十二米的圆形空间设计了两部观光电梯。奇特的是,观光电梯只到1-7楼,进入八楼、九楼依然要使用螺旋楼梯。

观光电梯使用频次不高,因为大多数学生只是在一楼自习区,二楼到四楼图书馆查阅资料和文献,五楼以上几乎全部是研究生、乃至博士才会涉足之地,而九楼的藏书据说全部都是历代学者的手本,因为常年很少有人上去,九楼几乎可以算作是图书馆馆长的私人办公室。

赵亮进来的时候,站在图书馆门口就能透过一层层的玻璃地面看到馆长的办公桌,心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图书馆,大概女生进入图书馆学习为了防偷窥是不能穿裙子的。赵亮环视四周,发现几乎所有的女生都穿的长裤,有一个穿着短裙的女生从二楼正上方走过,赵亮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真恨不得挖掉双眼——女生竟然穿着印满二哈头像的打底裤!看来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赵亮真是服了这个图书馆的设计者了,也服了和这座图书馆相安无事的学生了,如果换做自己每天在这个上下层通透的图书馆看书,自己非疯了不可!还好,为了避免被逼疯,赵亮一直坚持借阅图书的习惯。

这时候赵亮可没忘了自己来图书馆的目的,不过一楼大约稀稀落落坐了两百多的学生,赵亮是没法一时间找出陈思的。正要一排排找过去的时候,发现右侧楼梯口的位置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冲着自己挥手,原来是周林。

赵亮沿着螺旋楼梯上了二楼,周林说一楼二楼都找遍了,没看见陈思。

“他又没带手机,咱们怎么找他?”赵亮也一筹莫展。

“他会不会在哲学、宗教那一块儿?”周林猜测道。

哲学、宗教藏书摆放在三楼,占据了楼层三分之一的空间。赵亮只是在刚进入京海大学的时候来过几次,平时大多时候都是借完书就走,鲜少在这里阅读,也记不得陈思有查阅专业书的习惯。两个人只好碰碰运气,看看三楼哲学宗教区域能不能找到陈思。

哲学宗教区正像哲学系的学生数量一样,只能说是门可罗雀,总共坐了三个学生,有两个明显是找个角落睡觉的,正在呼呼大睡,呼噜声相当有节奏,可以录下来剪辑成鬼畜视频!而另一个没睡的同学也不是陈思,而是一个埋头写字的男生,离他十米远就可以感觉到学霸的气场,让人不敢打扰。

赵亮摊摊手,说:“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难道咱们从三楼一直找上去?”

周林也有点犯难,环顾四周,又走到墙边,抬头往上观察了一会儿,上面几层人也不多,可是从下面只能看见鞋子,分辨不出哪个是陈思。而站在三楼往下看倒是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勉强能够分辨出几个熟悉的同学。

想到此处,周林灵机一动,从上面往下看能够看到人?

“走,咱们乘电梯上去,从上往下找。”

赵亮一拍脑门儿,感叹道:“还是周林这货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两人乘坐观光电梯来到七楼,绕着观光电梯把楼下的情况仔细观察了一圈儿,凭借着周林八百度的近视眼镜得出的结论就是,七楼以下没有陈思。赵亮绕着七楼走了一圈儿,也没发现陈思的身影。

周林站起身,扭了扭腰,揉了揉眼睛,说:“你说陈思是不是刚好跟咱们错开了?咱们进来的时候他刚好从另一边楼梯下去……啊!找到了!”

赵亮被他一声惊呼吓了一跳,“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周林手指往上,指着九楼的中心,那里是馆长的办公室!

此时,馆长的圆形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办公桌后面的是年迈的图书馆馆长,办公桌前面的木质扶手椅里坐着的学生就是陈思。

陈思捧着一本书,坐在九楼有些拘谨。从九点图书馆开门,馆长就忙的不亦乐乎,一波一波的人来往不休,办理着各种琐碎的事务,陈思一直不好意思进来。这一会儿刚好是午饭时间,陈思看见馆长从办公桌下取出一个铝制饭盒,知道这时候应该没有什么公事会来打扰馆长,所以见缝插针走了进来。

馆长有些意外,放下饭盒说:“现在午餐时间,你不下去吃饭吗?”

原来馆长早就注意到陈思呆在九楼不走,一定是有事儿要找自己。

陈思这是第一次和馆长接触,有点紧张,说:“我听说图书馆有些资料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浏览……”

馆长颇有些意外,面前的男生看上去稚气未脱,应该不是研究生,怎么会知道特殊权限的事情呢?于是耐心地问道:“你大几了?”

“大二,”陈思老老实实回答,又补充道:“我听说每个学生都有特殊权限浏览图书,但是需要当面向馆长提出申请才行。”

“嗯,”馆长不知可否地点了点头,用手指拨弄着下巴上的白须,“你知道的不少啊,那你说你想浏览哪方面的内容呢?”

陈思没想到馆长这么爽快,一点也没有官架子反而有些意外,“我想自己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需要的资料。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浏览的内容是不是八楼九楼的全部图书呢?”上来的时候,陈思注意到,八楼和九楼的书架都被透明玻璃隔断,只在中间位置开了一个玻璃小门,门上装着感应装置,陈思走过去的时候感应门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他怀疑这门是不是坏的。后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教授走到感应门前抬头看了一下门上的黑色摄像头,感应门就立即打开。陈思猜测,这个门口的识别装置可能就是所谓的“特殊权限”了吧?

章节目录 第36章 刺痛 站在老馆长面前,陈思有点紧张,对老馆长直接提出的问题,他事先并没有仔细想过。

“哪一方面的内容?”陈思回想自己这两天在图书馆翻阅资料的经历,起初他是专门找生物、化学类的书籍,后来翻找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找到线索,进而又把搜索范围扩大到物理化学,甚至天文地理也查阅了一部分,依然无果。藏书没有寻到线索,陈思又盯上了图书馆陈列的各种科学期刊,顺便把五楼一角的往期期刊也翻了一遍。

徒劳无益的搜索让陈思筋疲力尽,得知“隐藏编目”和“特殊权限”的事情,无异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陈思知道自己一定要选好内容范围,最好能够翻阅的范围越大越好。

“我想查一下生物化学的资料。”

馆长点点头说:“把你学生证拿给我看看。”

陈思取出自己的学生证,放在桌面上,轻声问:“可以跨专业浏览资料吧?”

馆长微微一笑,说:“当然,图书馆就是查阅资料开放的,跨专业知识经常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某位哲人说过,知识是世间万物的链接,而智慧就是把握万物连接的关系。”老馆长一边说一边戴好自己的眼镜,仔细看着手里的学生证,又举起来对照面前的男青年对比了一番,随后点点头,算是肯定了陈思拥有“特殊权限”了。

“那,我现在应该去哪儿查阅资料呢?”陈思从来没有进入过八楼和九楼的图书室,不知道自己需要的资料应该在哪个分区。

馆长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因为你是第一次来,我要提醒你几件事。一,你是大二学生,按规矩你每天的阅览时间不能超过2小时;二,因为上头的藏书大多数都是珍本或者手书笔记,弥足珍贵,所以谢绝借阅,只能在图书所在的阅览室浏览阅读;三,电子资料你没有通读的权限,但是可以根据关键词检索。明白了吗?”

陈思有些懵,这些条件过于苛刻,将严重影响自己的查阅进度,尤其是2小时的限定时间。不过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和老馆长又是初次接触,还是老老实实遵守规矩的好。

“是。”

老馆长点点头,“把手伸出来。”

陈思伸出右手。

老馆长弯下腰,从办公桌下的抽屉中取出一件类似超市扫码仪的东西,左手握住陈思的手腕,举起“扫码仪”瞄准陈思的右手手背,只听滴的一声轻响,陈思的手背传来一阵短暂的灼痛之感,陈思啊地一声抽出手来。

“呵呵,新设备好用多了,不比打针疼,如果是以前的老设备,估计能把你疼晕过去。”老馆长看着不住搓着手背的陈思,有些好笑地说,“好了,你现在正式开通了特殊权限了,只要靠近门禁门十公分以内就会自动打开。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陈思调整了一下情绪,压住了疼痛引起的惊慌失措,说:“生物和化学科目的资料在哪个阅览室?”

老馆长撇了撇嘴,叹道:“现在的学生英语都差到学科名都认不出了吗?门上贴的有,自己去找找吧。记住每天2小时,从你刷门禁那一刻起计算,超时的话你会收到提醒的。”

陈思虽然被馆长奚落了几句,不过到底算是可以进入查阅隐藏编目了,反正整个7-9楼只有老馆长一个工作人员,自己大可以在阅览室多查阅一会儿,等老馆长提示再走。老馆长这么忙,大概记不清哪个学生进入阅览室多长时间了吧?

陈思道了谢,顺便就在九楼围绕老馆长办公室的十几个阅览室转了一圈,没有找到“BIOLOGY(生物)””CHEMISTRY(化学)”或者“BIOCHEMISTRY(生化)”的标识,只好从螺旋楼梯下到八楼,八楼的BIOLOGY(生物)和BIOCHEMISTRY(化学)是相邻的两个门,中间还夹着BIOCHEMISTRY(生化)的标识牌,暗合两学科的水乳交融。陈思站在门前,两扇门禁同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纷纷开启。陈思先进了左边生物的门。

生物学作为自然科学的一大门类,最初由经验主义出发研究生命的所有方面,自从现代化学和物理学进步带来的新的研究工具和理论之后,生物学除了早已建立的古生物学、植物学、动物行为学、生理学、进化生物学等大的分科之外,又开创了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生态学、生物地理学、生物化学、遗传学、基因组学等细分学科,对生物学的研究出现了百花齐放的状态,相关着作和研究成果也是琳琅满目、汗牛充栋。

陈思进入生物学阅览室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不像是一个房间,而更像是一座宫殿,这里的书架约有六米高,站在门内往左看,书架呈弧线摆放,像是一条纵深的回廊。沿着玻璃墙壁与书架相对的位置摆放着30寸的电子阅读器,在昏黄色的阅读灯下泛着冷光。

搜索资料最快的方式就是在电子数据库中搜索,你只需要一个关键词,就能找到一长串的资料。陈思走近最近的一台电子阅读器,手指触碰了一下,屏保消失,跳出一个身份验证框,电子阅读器侧边的微型扫描装置闪着红光。

陈思右手靠近了红光,屏幕提示登录成功,随后出现的是一个搜索框。

陈思随手输入了“FRISCHE”,跳出的搜索答案与维基百科不同,而是许多与这个单词有关的书籍,陈思打开第一个链接,跳出的是一段德语文献,这个单词只是在这样一段引文中出现了四次,翻译成中文,并没有出奇之处,论述的是河流暴涨对山区生物的影响,这样的论文没有什么帮助。

陈思继续看第二个链接内容,竟然论述的是新鲜采摘的茶叶对人体健康的益处。这样的论文也作为隐藏编目,让陈思有些纳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思在众多无聊的论文中翻阅的头晕眼花,能够支持他不要睡着的只有找到李思颖的微弱希望了。

忽然,陈思的右手手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陈思抬起手背忍着刺痛仔细查看了一下,没见到手背有任何伤口。

难道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物质引起的过敏反应?

刺痛越来越剧烈,陈思转身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隐藏文件? 手背上忽然产生的剧痛打断了陈思继续搜索资料的打算,他慌忙冲出阅览室,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呼哧呼哧的吃痛的声音,低着头只顾往前跑,没防备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陈思嘴里道着歉,抬头一看,来的也是熟人,正是找过来的赵亮,身后跟着的是一脸黑线的周林。

“刚刚喊你开门你没反应,怎么忽然间就自己跑出来了?”周林疑惑地问。

“哎呦我的手……”陈思抬起手要给两个朋友看,这时候手上的刺痛渐渐消失了,陈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赵亮抓着陈思的手,瞧了瞧说:“你手怎么了?被蚊子咬的吗?没起包啊。”

陈思收回手说:“刚刚在里面看书看的好好的,忽然手就火辣辣地疼起来了,我想出来找水冲冲,没想到它又不疼了。你说怪不怪?”

周林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说:“你是不是刚刚找馆长去了?你去馆长那里就是为了开特殊权限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周林说:“我听数学组的学长们说起过,图书馆有一种可以查阅隐藏编目的特殊权限,这种权限理论上来说是每个京海大学的学生都能享有的权利,但是一定要找馆长开通之后才能进入八楼和九楼的阅览室,开通的方式就是在手背上做一个标记。”

赵亮听着有些像是天方夜谭,越听越觉得这怎么跟魔法师教徒弟一个徒弟给你做一个魔法标记一样的,越听越玄乎,可是想到周林这位兄弟平日里经常混学霸圈子,难道真如他所说学霸圈里真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陈思点点头说:“嗯,我要查一些和李思颖有关的资料,所以来阅览室碰碰运气,看来我和阅览室水土不服,才呆了俩钟头,都没等馆长来催我自己先受不了自己先跑出来了……”

周林说:“这事儿不是水土不服,就是你手上的标记作怪,这个标记是开门的密钥,同时也有计时和闹铃的功能,据说普通学生是每天两小时时限,博士一下可以每天四个小时,想在阅览室停留时长超过四个小时必须由馆长审批。时限一到,标记就会提醒读者离开,手背发疼可能就是提醒方式之一吧。”

“还有这黑科技?快给我瞧瞧!”赵亮对这种比较暗损的标记特别感兴趣,但是这背后的科学原理值得深思探讨,如果把这种时限方式用在其他场景,比如监狱服刑的犯人,或者欠债不还的老赖,嘿嘿,市场前景广阔,商业价值值得开发!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陈思的手背有什么异常。

“馆长是怎么给你做的标记啊?怎么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赵亮原本指望能找出一个酷炫的图腾或者刺青图案,也算是配得上这种黑科技了,可是陈思的手背干干净净,除了沾了汗水有些粘腻意外,跟往常没什么区别。这让赵亮的眼中对这种标记的黑科技充满了一探究竟的好奇。

如果周林说的是真的,那今天的阅览时间就算结束了。陈思抬脚就往电梯走,赵亮和周林急步跟上。

在电梯里,陈思问周林:“你也经常要查阅资料的,你也做过标记吗?”

周林嘿嘿一笑:“我目前还没翻完公共阅览室的书籍资料呢,等哪天下面的资料不够用了,我再找馆长给我做标记吧。”

赵亮想起了陈瑜的委托,说:“辅导员来找你呢,她让我告诉你,她有急事儿找你,让你下午一定要到她办公室去一趟。你下午有空就赶紧去一趟吧,我看她找你找的挺急的,估计真有事儿。”

“嗯,我知道了。”

出了电梯,陈思直接往图书馆外边走,奔着宿舍方向去。

赵亮赶上来说:“你这儿去哪儿啊?顺路拐个弯去一趟陈辅导员办公室吧,也算让我好交差啊!”

“我还有事儿,得先回一趟宿舍。”陈思脚步一点没停,急匆匆往前走。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那你什么时候去辅导员那儿?”赵亮小跑着跟上来,周林渐渐被两个人落在后面越来越远。

“现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正是晚餐时间,我趁这个时间给李思颖打个视频电话,看不见她我总是放不下心。”

赵亮听到这个理由就知道陈思这是相思入骨,劝不了的,只好跟着陈思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下午的男寝有呼噜声、有电脑的嗡嗡声,但是绝对没有人大声喧哗。陈思往常这个时间都是躲在电脑前面看视频打游戏,无奈最近发生的事情把他的生活彻底搅乱了,他也没有心思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了,看视频也只是为搜寻线索而已了。

陈思打开电脑,连上了Skype,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音。

一分钟……

两分钟……

……

整整过了半个小时,陈思连接失败了十几次,网络那头一直没有回音。

这只有两种可能,好的方面想的话,可能李思颖那边正忙,没时间坐在电脑前面;坏的方面就很多了,可能李思颖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遇到了麻烦,无法接触到电脑;更坏的可能是,李思颖可能根本不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么大师兄黄思祥接到的网络电话很有可能是有人冒充李思颖打过来的,也有可能是大师兄黄思祥在撒谎,他根本就没有接到来自李思颖本人的网络电话!

那么他为什么撒谎?就为了顺理成章地取回李思颖的个人物品吗?这是不是就从侧面印证了李思颖的个人物品中有一些会危及到某些人的切身利益?想到这里,陈思才想起躺在自己抽屉里的U盘口红,当时大师兄来的时候陈思顺手把装着李思颖个人物品的纸箱给了他,没想到自己收起来的U盘口红落了下来。

黄思祥如果真的是为了拿回李思颖的个人物品,很有可能会发现里面少了什么东西,接着就会想方设法回来继续讨要。自己该怎么办呢?其实也无所谓,因为陈思有着勤于备份的好习惯,打开U盘的第一时间他就把内容复制到自己的电脑里了。

陈思顺手点开了我的电脑,打开曾经放置备份的路径,里面不再是照片和资料,而是数以千计的压缩包。陈思不知道这些压缩包都是哪里来的,难道说U盘里面的隐藏文件也拷贝过来了?

陈思右键单击,解压,试图打开压缩包一探究竟。

电脑屏幕一黑,计算机重启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黑粉! 周林走的慢,落在赵亮和陈思后面几分钟才到了宿舍。宿舍里陈思坐在位子上等待电脑重启,赵亮换了一本小说在看,看封面是恐怖大师作品集。

“你们俩跑的真快,怎么一回来就各干各的?要不咱们打排位吧?”

周林打开电脑,顺嘴邀请两人,这几天日子过得都有点不正常,自己和吴琼玩的昏天黑地,陈思有点魔怔,赵亮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不过说不准也是心里不自在,毕竟隔壁猴子意外死了;宿舍四人里面唯一表现正常的就是黄山了,这会儿黄山也不知道多到哪儿去用功了,图书馆也没瞧见他。

赵亮扬了扬手里的书说:“不玩了,最近多看看小说,你们忙你们的吧。”

“陈思,咱俩双排吧?”

陈思的电脑刚刚闪过开机画面,屏幕又暗了下去,陈思苦恼地按了一下重启键,说:“我电脑好像有点问题,重启好几次都不成功。”

“是不是中毒了?全盘查杀一次吧,要不就重装系统。”周林已经打开电脑,打开了音乐,“要玩吗?不玩我一个人也没意思,我先上会网,一会儿你电脑开机了叫我啊。”

周林一边听着NIGHTWISH的专辑,一边在网络上闲逛,逛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有意思的新闻,于是又从书签中打开了新近发现的怪奇论坛。

怪奇论坛置顶的帖子里还是那个“京海大学发现数十具尸体,疑似连环凶杀!”的帖子,周林随手点进去,想看看有没有最新讨论,于是直接跳转到最后一页。他发现最后一页有楼主的三个回帖,内容分别是:

“回复19#小虫XXX“京海大学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怪事,没什么好造谣的。”“

“回复67#摩天大魔王的五指山“证据有的是,只要你自己去京海大学附近打听打听,那一片最近几十年都不太平。”“

“回复159#爱你呦爱你娘“悬案?只不过是某些人不想将事实公之于众而已,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悬案。”“

周林一看这个楼主的回复都针对京海大学,顿时来了兴趣,点了下“只看楼主”,这下更精彩了,这个名叫“通古斯的胡萝卜”的楼主在这个帖子里发言不下三十次,有十四条是针对京海大学的高级黑,什么怀孕女生裸死厕所,富二代撞死教授,什么乱七八糟的屎盆子都往京海大学头上扣!

感觉这楼主就是京海大学一生黑啊,和网友们辩解也顺便把京海大学往死里黑。学生都有这么一种心理,自己张口就说自己大学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破那都没事儿,但是就不能听见别人说自己学校不好,这大概就是敝帚自珍的道理。更何况这个胡萝卜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瞎编乱造的谣言,周林自然更来气了。他有点好奇,这个楼主到底是干嘛的?难道说是京海大学的仇人?京海大学难道占了他家祖坟了吗?

周林点开了“通古斯的胡萝卜”的个人资料,头像是一直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个人档案上面姓名空,性别保密,地区填的是安格斯岛屿……一看就知道是瞎写的。

“嘿嘿,不信还抓不出你这根胡萝卜。”周林暗笑,虽然自己是数学专业的,但是涉及到数学模型的时候也会使用计算机,所以就顺便选修了计算机课程。计算机哪方面最吸引男生?除了岛国片就是黑客了,周林还真从计算机选修课上的科班兄弟手里学到许多黑客的手段,只不过大多数用来找种子,没有干过什么犯法的事儿。

这次,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一个人只要在网络上活动就会留下IP地址,哪怕是最牛叉的黑客,懂得使用各种IP地址变换、隐藏手段,终究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这根胡萝卜一看就是菜鸟,根本没用什么隐藏IP地址的手段,只不过经常变换IP地址而已,但是变换地址对照物理地域而言,很明显是相距不远的几个地点。

周林顺腾摸瓜,抓出了胡萝卜最经常使用的IP地址,让人震惊的是,这个IP地址不需要调查,因为这个IP周林也用过,而且不止一次。

这个地址就是学校大门外的阿尔法电竞俱乐部!

“通古斯的胡萝卜”不仅是菜鸟,还是个怪胎!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去网吧逛网站!手机不行吗?这下被逮个结实了。

周林抓到这点小成绩有点沾沾自喜,想和二位同窗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

“哎,陈思你过来,有个好玩的事儿跟你说。”

“什么啊?我电脑正重装呢。”

“我跟你说,昨天那个发帖的人可能就是咱们学校的!”

“发帖的?什么帖子?”陈思想不起最近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帖子风行网络。

“就是那个写咱们学校杀人案,还是连环杀手的那个帖子。你快过来,我找到他IP地址了。”周林兴冲冲地招手让陈思过来看看自己的杰作,“赵亮你还看啥恐怖小说啊,来来来,看看这个,这个叫胡萝卜的网友比斯蒂芬金还能编呢!”

三个人脑袋凑到一块儿,电脑屏幕上显示纯数字IP地址确实没什么震撼力,周林把IP地址放入谷歌地球,对照实际地域,当屏幕上出现阿尔法电竞俱乐部的巨幅照片时,陈思的赵亮都有些惊讶。

“这人谁啊?就在网吧公然编造这种帖子?万一被好事儿的看见了,还不得揍他?起码也得举报到学校啊!”赵亮以过来人的经验说到,“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小学上网还知道多走几步,离学校远远的呢,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脑缺啊?”

陈思没有急于下定论,思索了一下问:“周林,你怎么想起来要查这个人的IP的?”

“这个家伙就一直把咱们学校往死里黑,我就想看看这人是哪颗葱!”周林于是把网页调出来,一条一条给陈思看“通古斯的胡萝卜”恶意抹黑京海大学的帖子。

陈思虽然不大相信这个楼主的大部分传说,但是关于厨余垃圾的处理方式的预言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这让陈思对此人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好奇,因为这个人既然可以预测案件的公开处理结果,想必此人一定参与过案件,最起码是第一层知情人。所以,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或许可以帮助解开野树林的事件真相!

章节目录 第39章 阿尔法电竞俱乐部 “能查到这个人经常使用的是几号机吗?或者能不能从网吧后台看到开机人的身份信息?”现在的网吧管理比较严格,必须持身份证才能去网吧上网,而网吧管理平台会记录使用者的上机、下机时间,使用者下机后电脑会自动执行系统恢复,网吧里的所有电脑都运行在管理平台上,系统复原可以抹掉使用者留下的信息,这既能预防病毒植入,也是保护顾客的个人隐私。

周林嘿嘿一笑说:“我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可不敢乱翻网吧的后台管理系统,那里可是警察监控的地盘,万一把我认定为黑客给抓了起来,你们负责给我送牢饭啊?”

“送什么牢饭啊?不管你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你送十全大补汤的,你就放心去吧!”赵亮又开始拿周林开涮。

“去去,去你的!”周林关了网页,有些恼了。

陈思在一边想着怎么才能找到那个“通古斯的胡萝卜”,既然不能通过线上找人,不如直接去网吧守株待兔!

“周林,虽然不能查网吧后台,你能不能查到这个人上网规律,比如都是在什么时间去上网,哪个位子坐的最多?”

“这个没问题,我给你统计一下。”周林劈里啪啦敲了一会键盘,计算机生成了一张表格,周林仔细看了一会儿,分析道:“这人有十五次都是在下午四点十分开机的,三次是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上网时间不长,最短的只有十五分钟,最长的也只有52分钟,奇怪的是这个人上网时间都是分布在周一到周四,周五、周六、周日没有开机记录。这说明什么?”

赵亮听了有点不解,因为学生一般都是周末休息时间才能放心上网,这个人周五到周日都不上网,很有可能这个人不是学生。而且每次上网时间都很短,这说明这个人可能不是游戏玩家。难道就是纯粹上网看新闻、逛论坛?这年头还有这么素的网虫?

陈思听了赵亮的说法也表示认同,他点点头问:“这个人一般都坐哪个位子?”

经常去网吧的人都有自己的小性格,有的喜欢坐在角落里,有的喜欢正对门,有的喜欢坐中间……一个人习惯坐的位置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和喜好。

周林看了一下表格,无奈地表示这个人完全是随机的,几乎每个位子都坐过。

陈思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四十了,今天正好是周三,不如就去阿尔法电竞俱乐部碰碰运气。

“走,咱们去阿尔法三排吧,顺便看看能不能蹲到这个‘通古斯的胡萝卜’。”

周林和赵亮都表示双手赞成,三个人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吴琼的电话就打来了,得知周林要去网吧,死活非要去观战,三排就变成了四排。四个人在宿舍楼下碰头,一起赶往阿尔法电竞俱乐部。

阿尔法电竞俱乐部据说是京海大学一位被勒令退学的网瘾学生开的,那时候还是CS、魔兽的天下,这位仁兄虽然学业不成,倒是年纪轻轻投身电竞事业,虽然未能封神,倒凭借着网吧生意活得好不潇洒,最近据说已经开始赞助省级电竞大赛了。因此阿尔法电竞俱乐部不是一家普通的网吧,可以说是汇聚了京海市电竞玩家的梦想之地。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装修酷炫的电竞俱乐部会屈尊和一众小饭馆挤在一条街上了。

四人走进小吃一条街的时候,太阳还有些毒辣,商贩们都在打扫馆子,为晚上的生意做着准备。原来的小龙虾馆据说是老板破产跑路了,饭馆也被转租了,这时候正有一群工人举着镐头、抡着大锤,把龙虾馆的招牌打落、把隔墙拆除。一个娘丽娘气的黑脸膛中年男人用手绢掩着鼻子在一边指挥若定。

四人也怕脏,远远绕开乌烟瘴气的拆迁现场,奔着二十米开外的电竞俱乐部进发。

电竞俱乐部LED发光招牌还没点亮,门口已经络绎不绝,好些京海大学的学生进进出出。四人到收银台递上身份证,挑了最里边的一排位子开了四联机,方便四排,而且也能观察到网吧里进进出出的人。

四人登入账号,进入游戏。

陈思小声提醒赵亮和周林:“待会儿别光顾着玩游戏,盯着点门口,看看有没有哪个人开机逛论坛,上网时间短的,我感觉这个人可能都是一个人出来上网,因此注意一点那些单身出来的人。”

网吧里上网的人络绎不绝,四个人又忙着激战,后来都把找人的事儿忘记了,一回合游戏打完,陈思有些被掏空的感觉,想起了要找人,站起来绕着网吧几排位子走了两圈,网吧已经没有空位了,大多数都在打游戏,有几个猥琐的男生在看片,没看到可疑之人。看看时间,此时已经五点十分,估计今天是找不到人了。

“你们还玩吗?我想先回去吃饭。”陈思绕回来,跟周林说。

“你们先回吧,我让周林再带我玩会儿。”周林还没说话,吴琼就抢着回答了。

“赵亮,你要不要回去吃饭?”

赵亮其实刚开了匹配,看到陈思不断使眼色,急忙说:“哦,哦我都饿了,走走走,咱先回去填饱肚子,回宿舍再战。让这一对儿在这儿有情饮水饱吧!”

这话说的周林一脸黑线,看来自己色中饿鬼的名号是改不了了。

陈思和赵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吴琼凑到周林耳边说:“周林,咱们换一个情侣包厢吧?”

情侣包厢,顾名思义,一个不大的小隔间里只有并排的两台电脑和一张双人沙发,沙发还往往是令人血脉贲张的鲜红色。不等周林发表意见,吴琼就拉起了周林进了后面一间空着的VIP包厢。

陈思和赵亮出了网吧,天色已经晚了,西边的天空下是一段泛着红光的厚实的云层,如一段长墙箍住了半边天,巍巍壮观。

赵亮看出来陈思没找到人心情有些低落,安慰他说:“没那么好运气第一天就遇见的,明天咱们再来。走,我请你去喝啤酒,龙虾馆没了,旁边的烧烤摊倒没挪走。”

章节目录 第40章 影帝,请开始你的表演! 烧烤摊虽然还在,不过已经挪到路对面绿化带去了。

“哎,对面拆的乱七八糟的,我这小生意只能往街对面靠靠了,还好咱这不要房租,要不这生意可没法做了。”烧烤摊的老头嘴里嘟囔着,给赵亮翻烤着鸡翅、羊腰子……

“大爷,您这儿还有冰啤吗?”陈思问。

“有有有,都在箱子里呢,自己拿啊,我这儿手里不能停。”

陈思并没觉得老头怠慢,平时相熟了,反而觉得很亲切。陈思从泡沫箱子里拎出两瓶啤酒,随便捡一张桌子坐下,打开瓶盖,取了两个塑料杯子一一倒上。

老板是熟识的,一会儿就烤好了鸡翅,还送了一叠五香蚕豆下酒。

“来,咱俩干一个。”赵亮举起杯子和陈思碰了一下,两个人酒量都不好,只是偶尔喝两杯啤酒,应应景儿而已。

陈思也喝了两口,冰啤顺着嗓子钻进胃里,胸臆之中一阵舒爽。

俩人一边吃着喝着,聊着一些最近的事情。赵亮知道陈思还在为李思颖的事情烦恼,故意拿一些最近的糗事和陈思逗乐。

“咱班的王颖你记得吧?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大一那会儿还跟吴琼为了什么小事打过一架的,咳,那家伙真是够野蛮的,虽然长得不算漂亮,身材倒是越来越好了,如果大一那会儿王颖就现在这样儿,估计和吴琼都打不起来。”

“你提这干嘛呀,这都老掉牙的事情了。”陈思对女生之间的摩擦根本不感兴趣,王颖虽然也算一号人物,不过别人的事情他一向不大关心。

“那是题外话啊,就昨天,她啊又捅了马蜂窝了。”赵亮跟陈思说起了王颖的事儿,渐渐来了兴致。

陈思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问:“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嘿嘿,昨天你不在自习室,我也是赶巧在自习室看书呢,要是平时我都不在的。昨天下午三点多吧,王颖就坐在我后边一排,一开始还好好看书,后来来了一个帅哥,也不知道是哪系的,看着面生,浑身都是香水味,大热天的穿得西装笔挺还系着领带,来了就往地上一跪,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是黑社会来拜山头呢。结果这家伙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我说这里面不会是微型炸弹吧?你猜怎么着?”

陈思摇了摇杯子,示意他继续说。

“那货估计是近视眼,竟然对着我说:‘王颖,我爱你,请你接受我吧。’哈哈,哥当时就石化了,这得近视到多少度才能把我看成王颖啊!他这男女都分不清,恐怕不是智障就是瞎啊!当时自习室里就开了锅了,除了王颖和那男的,没一个不笑的,我看见外边有个男的看见这一幕直接就红着脸溜了。王颖都不带走的,一纵身就跳上桌子了,指着一圈的观众大骂:‘你们笑什么笑啊?谁没有认错人的时候?’”

“大伙儿都知道王颖不好惹,纷纷止了笑声。那男的转过身向着桌子半跪下来,又举起手里的小盒子,还没开口,王颖啪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留下五个手指印,那男的直接就愣住了,刚要问一句为什么,话刚出口,王颖甩出去的右手又轮了回来,啪!那男的两边脸算是对称了。”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赵亮自己先笑了。

陈思也点乐了,说:“恐怕王颖这是嫌那个男生办事儿不利落,给她丢人了。那男的也真是可怜的。”

赵亮还在嘿嘿笑个不停,端起的啤酒都洒出来了。

“那男的和王颖什么关系啊?男朋友?”

赵亮止住了笑,说:“哪是男朋友啊,据说是表演系的学生,王颖前段时间被中文系的帅哥甩了,想出了找人示爱羞辱前男友的玛丽苏桥段,可惜的是顶缸的这位是个高度近视,戴着瓶底厚的眼镜儿影响风度,事前数好了第几排第几个位置定位好王颖的,进了自习室被一个学生撞了一下,多数了一排,就走到我面前开始了表演。这才搞出了这一出笑话。“

“不过,这也算不上捅马蜂窝吧?请人吃个饭道个歉就没事儿了。”

赵亮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拄着自己的大腿,说:“你听了这么久,就没问那男的是谁吧?我要告诉你那男的是谁,恐怕你都要坐不住了。”

“表演系?高度近视?”陈思好像想起了什么,“难道,你说的是……”

“嗯,你猜对了,就是表演系的林丹丹,摘掉眼镜儿颜值99,戴上眼镜儿颜值88的林丹丹,那可是京海大学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是谁牵线搭桥的竟然帮王颖演这一出,当时就有同学认出来了,拿出手机拍照留念,这事儿竟然还上了微博热搜,标题就是‘圣丹尼斯影帝惨遭美女掌掴,疑似求爱被拒’!”

林丹丹这人属于少年成名,高中的时候就被一位文艺片导演相中,主演了一部小众电影《黑色的火焰》,凭借这部电影轻松摘得圣丹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桂冠,据说还入围了柏林金熊奖,惜败于老牌影星阿德里安。

这位天子骄子原本是要进入国家戏剧学院深造的,后来不知道京海大学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林丹丹抢了过来,成了表演系第一届学员,据说表演系的老师偶尔都要拿林丹丹的电影片段做教学素材的,这也是一大趣事了。

这一巴掌打下去,林丹丹又火了,帮人角色扮演报复前男友的事情被知情人士抖了出去,林丹丹头上加上了“仗义豪侠”的标签,甚至有些网友半调侃地说这是“毁颜纾难“,这个新发明的成语已经提前预定当年的”十大流行语言“了。

不过作为另一方的当事人,王颖连女主角都算不上,成了女反派,许多网友指责王颖心眼小、脾气坏,心狠手辣,对着林丹丹这样的盛世美颜竟然下得去手,真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已经有粉丝搜集签名,据说要请愿,要求京海大学开除这个歹毒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41章 死人见得多了,得加钱 小学时候老师就教导我们“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这话是劝我们修身养性,原本是好话。还有一句坏话,俗话,“说曹操曹操到”,这话就是谶语,好的不灵坏的灵。

赵亮正一边兴致勃勃挥舞着烤鸡翅描绘着有可能发生的集体讨伐事件的壮阔场面的时候,陈思忽然端起他前面的啤酒杯塞到赵亮面前,“快喝一个快喝一个。”凑到赵亮耳边轻声说:“注意点,王颖来了。”

赵亮都不敢回头,接住了酒杯,咕咚咚一口气就喝完了。

后边一个女的走上来,搬了一个塑料凳子坐在旁边说:“演技不错啊,我看你才是影帝吧?”

王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后边的,也不知道刚才陈思和赵亮的对话被她挺过去几分,赵亮有些尴尬地笑笑,说:“那什么,哎,老板再拿一瓶啤酒来,加个杯子。”

王颖捏起来一只鸡翅,点着赵亮说:“得了吧,我才懒得跟你喝酒呢。陈思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嗯,好。”陈思也有些不自在,不过王颖打个照面人就走了,也省得大家尴尬。

“下回可注意点,这些八卦还是少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人了。”王颖走后,陈思小声教训着赵亮。

“这几天肯定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真是点背。”赵亮兴致完全没了,倒上啤酒,咕嘟嘟又下去了一杯,一瓶啤酒已经空了,“老板,啤酒怎么还没上啊?”

老头儿拎了两瓶啤酒过来,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喝着喝着就咋呼起来了?”

“大叔,他不是冲您生气,这几天事儿不顺,您忙您的,这边我们自己照应就行了。”

俩人继续吃着烧烤,闷闷地喝着啤酒,各有各的心事。

忽然对面传来一阵霹雳乓啷的巨响,几个黑影从龙虾馆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几个灰头土脸,带着矿灯安全帽的民工跑到路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断地大声叫喊着。

那位监工的黑脸娘炮指着民工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让你们几个拆拆墙,霹雳乓啷拆了大半天都没拆完,晚上让你们加个班干点活还腻腻歪歪的,不给你加班费吗?盒饭都是从叉叉外卖订的!三十块钱一盒的盒饭,你们干了这么一点活儿对得起这份盒饭吗?”

一圈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陈思不喜欢凑热闹,也被赵亮拉着围了上去。

当中坐着的民工拍着大腿,赤红着脸又羞又气,说:“老板,不是俺们不愿意干活儿,是里面真出了人命了,你不信你去看看啊。”

“看什么看?你们进去三个人这不都好好坐着呢吗?就跟我这胡咧咧,我告诉你啊,我这店面可是要做精品酒店的,你们要是造谣坏了我的生意我可告你们啊!”

民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老板,我们仨是全乎,地下室里面有不全乎的,你快叫警察吧,这事儿太吓人了。”

黑脸娘炮被他这一说还真给唬住了,转身环顾四周,都是看热闹的群众,没一个愿意出头帮忙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大家伙儿有愿意出手走一趟的吗?朋友们帮我做个见证,要是这仨怂货偷奸耍滑不干活,这工钱我可就不给了!只要哪个朋友愿意帮忙进去帮我做个见证,这一百块钱我就当谢礼给这位朋友了!”

赵亮看着面前这个胖乎乎、黑脸膛、举手投足都像个女人的男人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兰花指捏着一张纸币在空气里招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上当了。

有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也是京海大学的学生,留着板寸,流里流气走上前来,直接扯过娘炮手里的纸币,打开手机手电筒就往拆了半拉的龙虾店里走。

外头一群人都心惊胆战地在街面上等着,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那个年轻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了,走到娘炮身边。

娘炮问:“没什么吧?”没等人回答,娘炮就面向围观群众郑重宣布:“你看看,我说没什么事儿吧?你看这位小哥,进去转了一圈啥也没发现不是?好好拆个房,我还得好好装修装修,以后欢迎大家来捧场啊!还有啊,这位小哥,等开业了你一定来,我给你办一张VIP卡,全年八点八折优惠!对你的恋爱事业大有帮助……”

不等娘炮继续唠叨下去,那个年轻人凑到他耳边说:“你得加钱!”

“什么?”娘炮有点听不明白,“办卡还不行啊?小弟弟你可别狮子大开口,你这不过是进去转了一圈,我给你一百块钱又给你VIP卡的,你也该知足了吧?”

年轻人搂着娘炮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我进去了,看的也仔细,我啊,还数了一遍,可能数字不是太准,不过起码得有五六个死人吧。一个人算一百,给我六百我就说没死人,现在还差五百,你看着办。”

娘炮一下子往后跳了一步,指着年轻人鼻子破口大骂:“草拟的!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上来就讹人!老子就不信邪,大不了老子就,老子就……”

年轻人也有些恼了,大声说:“你说话放干净点,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去,不就是几个死人吗?我在医学院看的多了,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你这不是解剖室啊,你说怎么有这么多死人呢?会不会是有鬼啊?哈哈,哈哈……”

年轻人干笑两声,扬长而去。

娘炮被年轻人激得脸红脖子粗,咬咬牙一跺脚,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是警察局吗?我是京海大学西门对面小吃街……”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

“卧槽,不会又死人了吧?”

“怎么说又?”

“你不知道呀?前几天后头树林子里面不就发现死人了吗?”

“那不是饭店里倒的垃圾吗?“

“倒垃圾?街上就有垃圾桶,谁闲的没事把垃圾往那里倒?不嫌累得慌?”

“嘿嘿,还真有傻子信呢!”

“你说谁傻子呢?你全家都啥子!”

……

一圈人眼看就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通古斯的胡萝卜 陈思和赵亮正在围着人群看热闹,两个围观群众因为口角差点打起来。这时候陈思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掏出来一看,是周林打的电话,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挂断了,正想回拨,收到一条短信:

“快来,在1314号VIP包厢。”

这是找到人了?陈思拍了赵亮肩膀一下,示意他赶紧走。

两人匆匆赶回阿尔法电竞俱乐部,一左一右兵分两路往1314号包厢包抄过去。

陈思心跳加快,勉强抑制着粗重的呼吸,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人,会不会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万一动起手来,自己和赵亮打得过吗?要不要叫几个帮手?

犹犹豫豫地,两个人越来越近,一个站在1313门口,一个站在了1315门口,1313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一下子窜到陈思面前把陈思吓了一跳。

“人就在里边,就一个女的。”

原来是周林在暗中观察,这时候出来报信,“就一个人,大概二十几岁,长头发,背对着我看不出长相。我观察她十几分钟了,没玩游戏也没看视频,就在怪奇论坛上发帖,我对照了一下怪奇论坛上那个‘通古斯的胡萝卜’,最新回复时间和她发帖时间一致。你说怎么办?”

陈思关于此人的一切幻象都被周林的述说打碎了,一个女的?

陈思摇摇手,示意大伙儿别紧张,反正不可能被一个女的暴打一顿的,还是先礼后兵吧。

“你们俩到外边等我,我自己跟她说吧。”

三个男生如果突然闯进包厢,就算是学**做好事也能把人吓死,不如一个人去,这样人家会放松一点戒备。

赵亮点点头出去了,周林指了指1313的门说:“我在旁边打游戏,有事儿你就喊我。”说完就钻进了1313包厢,关门的一刹那,陈思看见门里边的双人沙发上露出一截白嫩嫩象牙一般的小腿,只是一闪而过,陈思不禁纳闷,吴琼皮肤好像没那么白啊?

陈思摇摇头,把这些乱糟糟的想法抛掷脑后,走到1314包厢门口,轻轻一推,门竟然没有反锁!

“谁?”

还没等里边的人说第二个字,陈思就钻了进去,顺手带上门,但是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双人沙发的中间坐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运动衫,长发随意扎成一根马尾辫甩在背后。包厢里光线昏暗,看不出女子的面貌,依稀可辨身形婷婷袅袅,曲线玲珑。此时正受了惊吓,抬起头瞪视着陈思。

“你好,我是怪奇论坛的网友,你是‘通古斯的胡萝卜?’”

陈思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压抑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女人有些生气,说:“你快出去,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论坛。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陈思怕闹出事儿来,连连摆手,说:“您别误会,我是京海大学哲学系大二学生,我叫陈思,我有一个朋友失踪了,我担心她可能和您发帖说的那个事情有关,所以才找您问问。我没有其他意思,您别生气。”

女子伸出手来,“学生证带了吗?”

陈思摸了摸口袋,取出刚刚上网开机用的身份证,歉意地说:“学生证没随身带,身份证带着呢,我也偶尔来这边上网,您看看,对照对照,我可没说假话。”

女子拿着身份证噗嗤一下笑了,说:“这里边太黑,看不清,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名顶替的?”

陈思有些无奈,说:“那你说。”

女子移动鼠标,关闭电脑,饶有兴味地说:“你这一惊一乍地吓我,总该请我喝杯咖啡吧?”

这女人转换的有些快,前一分钟还在刁难自己,下一分钟就要自己请喝咖啡?这真赶上川剧里的变脸了。

对这样女生主动提出的约会,不管目的如何,大概天底下没几个男子会当场拒绝的。

陈思询问道:“那你喜欢去哪儿喝咖啡?我请。”

“就去你们学校操场吧,那儿清净。”

“你们学校”?这么说,这女的不是京海大学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这样说,误导人的。可是操场没有咖啡馆啊!

“操场可没有咖啡馆,最多就是踢球的同学自带的纯净水。”陈思小声提示着。

“不会点外卖吗?我要一杯加奶加糖,你随意。”

陈思和那个女子走出网吧的时候,赵亮充满了敬佩之情,几分钟就能忽悠出来一个妹子,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赵亮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陈思一边用手机点着咖啡外卖,一边往前走,跟着前边的女人往前走。

进了大门,陈思才点好外卖,忽然醒悟,这女的既然不是京海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进大学也畅通无阻?要知道,保安大叔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拦住盘查,但是外人进来的时候从小门走还是会下意识地往保安那边瞅瞅,十有八九都会被保安抓个现行,老老实实进保卫室填写来访登记表。

这女人非常自然地走走进去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陈思紧跟几步,走到女人旁边,随口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也姓陈,”女人侧过头来说了一句,陈思看见女人的脸有些惊喜,这女人的五官虽然不是沉鱼落雁,可是足以让陈思为之窒息。因为这个女人的神情和失踪的李思颖居然有八九分相似!如果不是特别了解李思颖,陈思一定会怀疑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李思颖的孪生姐姐!当然,李思颖是独生女,不存在姐姐妹妹。

“我叫陈妍。”

操场最后边是一片荒草地,茂盛的学子草挑着五角的红色金花在夜风中摇曳生姿,还有青的黄的蚂蚱在草丛里不安分地跳来跳去。

陈妍挑了一块干净草甸子坐了下来,晚风习习,吹送着青草的芬芳还有泥土的湿气。陈思隔着一尺的距离和陈妍并排坐着,心中起伏不定,还没有从刚刚的惊骇中恢复平静。

章节目录 第43章 陈妍环顾四周,周围没有其他人,几十米外的橡胶跑道上有人在跑步,足球场有几个精力旺盛的男生在练习点球,夜风中回荡着不知名的虫子发出的叫声。

“你说你有朋友失踪了?”陈妍问。

“嗯,我一个同学,跟我是一个地方的,也在这边读书,前几天就没见到她,他们系的人都说是出国交流了,可是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如果出国的话总应该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说一声,和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你手机响了。”陈妍提醒他。

陈思接起电话,原来是外卖到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咖啡,外卖员找不到这边。”

几分钟以后,两个人就在夜色朦胧中品尝着苦涩又甜蜜的咖啡了,不过空气里没有一丝的浪漫气息,有的只是冷冷的条件交换。

“你想要知道什么?”陈妍冷冷地说。

“所有关于野树林抛尸现场的信息,最好是有照片。”陈思知道到了谈价码的时候,不需要绕弯子了。

“你还真是重口味。”

“只是不得已而已。”

“你得先帮我做件事。”

陈思没想到对方也这么直接地提条件,“什么事儿?你说。”

“帮我去图书馆查一宗案子。”

按说保存卷宗的应该是警察局档案室,为什么去图书馆呢?陈思问道:“查案子你得去警察局啊,为什么是图书馆?”

“抛尸案也是案子,为什么你找我呢?”

陈思一时语结,不知如何应对,这女人长得漂亮,可是天赋技能竟然是“聊天冷场”,实在是可惜。

“那好,你让我帮你查什么案子?”

“大概十年前,京海大学附中出了一件连环凶杀案,因为最惨烈的那位受害者姓田,所以很多记录上都称为”田氏疑案“。”

又是京海附中?

陈思想起了出租车司机讲了开头没讲完的都市传说,心想那不过是一所中学,难道真有什么悬案没破吗?再说自己不过是一名普通大学生,又没学过刑事侦缉,也没学过犯罪心理,也没有助手华生,怎么破十年前的悬案呢?

“可是警察都破不了的案子,我怎么可能破得了?”陈思觉得对方要的价码太高了,真答应下来自己也做不到。

陈妍杯子里的咖啡浅饮满啄,此时已经快要见底了。她叹息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回味咖啡的香甜,还是在心里感叹如今学生的中二情绪怎么就荡然无存了!

陈妍把杯子放在草地上,说:“谁指望你破案呢?帮我找点线索出来就行,最好能把让那个人开口。”

“那个人?难道你说的是还有证人?”

陈妍被夜风吹的有些冷,打了个喷嚏,说:“不仅是证人那么简单,京海大学,包括京海市,这些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人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眼通天?真有这种人的话恐怕也是教父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是自己这种小喽喽能说得上话的?不过如果真有这种人存在的话,对于自己寻找李思颖或许会有帮助。

陈思有些忐忑地问:“你说的这个人是谁?怎么才能找到他?”

陈妍站起来,把运动上衣拉链拉到下巴,转身往回走,夜风中传来她轻柔的声音:“他啊,叫王者,名字中二,据说因为这名字好几次差点被打死。”

王者?

这名字好熟,陈思努力回想着,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么中二的名字任谁都会过目不忘,必须得忍住,不然一定会放开手脚把这人揍趴下。

当那个慈祥的面庞、胖大的身材、瓶底厚的眼镜儿在陈思的记忆里勾勒出的形象和“王者”这两个字对应起来的时候,陈思如坠冰窟,那个人,一直就光明正大地坐在图书馆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带着上帝视角审视着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难不成,他的视线还覆盖了整个京海市?

夜风忽然有些冷了,陈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捡起地上的纸杯,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他每天都在那里坐着,为什么你不去直接找他?”

陈妍走的太快,夜黑的太快,说完这句话,陈妍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陈思冲着浓墨一般的黑夜大喊:“有消息我怎么联系你?”

“1——3——1——4——”

清脆的女声如同百灵鸟的叫声一般穿透黑暗,随着夜风吹送到耳边。

从其他的角落里,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发出震天般的喝彩“一生一世!一生一世!一生一世……”

同一时刻,女生宿舍楼下,一个帅气的男生站在一圈布置成心形的蜡烛中间,捧着鲜花向楼上的女生表白,周围的同学欢呼跳跃地起哄,当女生羞涩地下楼被男生拥在怀里的时刻,她觉得这是人生中第一个甜蜜的时刻,不禁畅想起以后或许和身边的男生会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甜蜜时刻。

可是在这一刻,所有的欢呼雀跃地声浪都被一阵尖利的警笛刺破。

欢呼的人群、躁动的青春对于大煞风景的警笛充耳不闻,他们都沉浸在别人的幸福时光里,顺便畅想着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甜蜜,那些青年男女的眼光中闪耀着光芒,那是星辰的倒影吗?

忽然,天边发出一阵爆闪!

一条粗大的闪电像一条瞬间生长的大树,从夜空之中忽然插入远方的地平线,夜色忽明忽暗,天边隐隐传来滚滚雷声,紧随而至的是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咔嚓!

风越刮越紧,好像急着搜寻丢在夜色里的孩子。

夜愈加黑暗,好像要把所有的血液掩藏。

雨点从一万八千米的高空积雨云中逃逸出来,纷纷坠落,在闪电的映照下,仿佛一颗颗燃烧的火种砸在地上,摔出几瓣火星。地上的雨点越来越密,摇曳的蜡烛一根一根相继熄灭,男男女女也躲进了各自的宿舍。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学校园完全没有了人的喧闹,只有狂舞的闪电,还有浇灌大地的暴雨。

章节目录 第44章 陈瑜的妹妹 赵亮滞留在了阿尔法电竞俱乐部,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俱乐部大门内侧的休闲沙发上。他想回宿舍把窗户关上,这么大的雨恐怕要把临窗的桌子打湿了,可是雨太大,他如果就这样跑回宿舍,恐怕要被淋成落汤鸡。

他也不想上网,因为会员卡的钱快用光了,周林正忙着,不好意思找他借。门外面来了几辆警车,在那群吵吵闹闹的人那里拉起了警戒线。

难道真打起来了?不是打伤了人了吧?怎么警戒线都拉出来了?

隔着雨幕,赵亮看不清楚,只见之后又来了几辆闪着警灯的车子,车顶的探照灯照的街面上的雨点闪闪发亮。

“等会儿吧,等下的小点再回去。”赵亮想着,拨通了陈思的电话:“喂,陈思你在学校里吗?要是在宿舍的话把窗户关上,别把桌子淋湿了……哦,已经关好了?那你带把伞来接我吧,这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那个不跟你说了啊,我这有事儿,你快来啊!”

陈思在电话那头听的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擦了擦刚刚奔跑回来的时候淋湿的头发,拿出两把雨伞,下了楼。

赵亮之所以挂断电话,是因为他面前过来一辆车,车不稀奇,稀奇的是那辆车一直开到电竞俱乐部门口屋檐下,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自己的辅导员陈瑜。赵亮不禁端正了坐姿,随后站了起来。

赵亮想起了陈瑜交代自己要带给陈思的话,这才发现自己可能面临的困境。

陈瑜依然穿着中午的淡蓝色职业装,只不过换掉了高跟鞋,穿着一双运动鞋,雨伞下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显然也淋过雨了。她下了车看见赵亮坐在门内侧的休闲沙发上,有些意外,“赵亮?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躲这儿干嘛呢?”

赵亮说:“陈老师,我刚刚上网呢,刚想回宿舍就下雨了。等会儿雨停了我就回去。您这是也来上网呢?”

“嗯。”陈瑜随口应了一句,“你先坐着,我进去了啊。”

赵亮看着陈瑜走进了阿尔法电竞俱乐部,她却没有去柜台登记,而是直接去了上网区,在几排上网的学生中间转了一圈儿。赵亮对这种行动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典型的家长来网吧抓孩子上网呢!难道陈瑜有个网瘾宝宝逃出来上网了?没听说她结婚呢。会不会是弟弟妹妹偷偷跑出来上网了?

赵亮胡思乱想着,看见陈瑜在上网区转了一圈之后没什么发现,往后边VIP包厢去了。

赵亮有些激动,想象着陈瑜推开一扇某对小情侣忘记反锁的小门,发现一对惊慌失措的鸳鸯,那场面会如何热闹……正在YY的当口,赵亮发现,陈瑜没有一个门一个门地检查,她直接走到13单元包厢附近,如果没有记错,赵亮记得那是周林和吴琼的包厢就在13单元1313包厢,而且,这两位好像不喜欢反锁房门,空气流通不畅。

这是什么情况?

赵亮只能祈祷陈瑜认不出禽兽状态的周林,也认不出失色状态的吴琼花容,否则岂不是尴尬到姥姥家了?

赵亮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此时正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起码挡一下老师的时刻,立马发足狂奔,闪电一般拦在了陈瑜面前,刚刚好,卡在了1313包厢门外。

“陈老师,您上网得带身份证先去前台登记啊。”赵亮笑嘻嘻地说,故意放大音量,让门内的一对儿听的清楚,“这边都是包厢,老师您还是别来这边,不方便不是。”

陈瑜头发上还滴着水珠,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这个平头小子今天吃了什么药了?一惊一乍的?看不出我这是找人呢?有些好气地说:“你让开,我找人。”

赵亮故意把身子贴墙,让出一条路,但是又挡住了1313包厢的门口,“您找谁?要不我帮您一块儿找,多大年龄?这边网管我熟,我让他直接从总台帮您查查……”

没等赵亮说完,陈瑜直接绕了过去,径直推了一把包厢门。

1314的包厢门应声而开。

里面空空如也,唯一电脑、一沙发、一垃圾桶、一包纸巾而已。

赵亮不禁长输了一口气。

陈瑜转过身来说:“你说你认识网管?帮我查个人,看看她还在不在网吧。”

“好。”赵亮领着陈瑜来到了前台,先给前台MM发了口香糖。

“小梅,帮我们老师找个人好不好?”

小梅看了一眼陈瑜,把赵亮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想死啊?咱们俱乐部可不帮着家长找孩子,要不然传出去谁家孩子还敢来咱这里玩?你们要找人随你们找,看监控不可能的,除非警察来。”

陈瑜听见了说话声,走了过来,说:“我找的不是未成年人,是我妹妹,今年二十四岁了。我也不是不让她上网,这下雨了她还没回去,妈妈担心她,我给她送雨伞来的。”

“哦,这样啊。”小梅有些为难。

赵亮在一边敲边鼓:“小梅你就卖我个面子呗,这是我们陈教授,怎么可能会干抓网瘾小孩儿这种事情呢?帮我们看一下老师妹妹在几号机,我们送雨伞的,以后我请你吃哈根达斯。”

小梅大概是被哈根达斯说动了,调出后台系统,“您妹妹身份证号多少?……哦,已经下机快一个小时了,现在没在我们这儿。”

陈瑜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下机时间18:47,外面天已经黑了,天边电闪雷鸣,大雨没有止息地意思。街面上,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路边,大雨赶走了所有的好事者,只有围在龙虾馆屋檐下面交谈的几个陌生面孔。

陈瑜拿出手机,拨打了妹妹的手机,竟然接通了。

“我的姑奶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跑哪儿去了?什么?回家了?回家你不跟我说一声?妈担心死你了,叫我出来找你呢……嗯,妈给你留的晚饭都在厨房,你先热一下,我在学校旁边,等会儿我就回去……“

说着,陈瑜冲赵亮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新的线索 雨依然在下,赵亮倚在柜台边拿了一颗口香糖剥开丢进嘴里。

“旁边出什么事儿了?”坐在柜台里面的小梅问。

“不知道,刚刚几个民工帮着拆墙,好像出了点事,怎么警察都来了?”

“最近真不太平,我们俱乐部现在都不允许通宵了。”

赵亮回头看了一眼网吧里一排排沉浸在游戏中的男男女女,无奈地笑笑:“下这么大雨,你确定这些人会老老实实回家睡觉?”

小梅吐了吐舌头,继续玩自己的游戏去了。

陈思冒雨回到黑洞洞的宿舍,才发现周林、赵亮都没有回来,周林自然不用担心,有吴琼照应,赵亮十有八九是被大雨困在网吧回不来了。陈思发了个消息问赵亮要不要送雨伞过去,赵亮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复:“我在打游戏,等雨停了再回去。”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半,陈思都已经洗完澡,一个人在电脑上查着资料,图书馆里得来的信息并没有特别有用的,他需要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汇总,希望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砰,砰砰。

这种敲门声在宿舍里的四个人中只有黄山,这个人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有着令人仰视的自信和洒脱。

黄山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滴着雨水的折叠伞,另一只手夹着几本书。

陈思看了看时间,才十点三十八分,以往黄山都是赶着十一点熄灯时间回来的,经常还会在自习室通宵,今天不年不节的竟然回来的这么早便有些反常了。

“今天不在自习室通宵了?”陈思随口问道。

“嗯,下大雨,通宵自习室停电了。”黄山把雨伞靠墙放着,下边垫着一只塑料脸盆,又脱了外套,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你今天去查隐藏编目了吗?”

“查了。”

“有什么收获?”

“暂时还没有。”

“嗯,资料太多,查起来像大海捞针。我听生化系的朋友说,有人接到李思颖的电话了?这么说是真的去国外了?”

黄山打理好自己的衣装,把搭在椅子上的属于周林的长款外套挪开,坐在了陈思旁边的位子上。

“也许吧。”陈思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那,那个视频只能算是瞎猜了。哎,你在看什么?”黄山注意到陈思的屏幕上在播放着一段视频,视频画面模糊,摄像头好像沾到了水汽,摇来晃去,拍到的东西模糊难辨。

“一个网友发的视频。”陈思点了一下鼠标,把视频窗口最大化。

黄山扶了扶眼镜,说:“等等,你从开头重新放,我怎么感觉这拍的视频背景这么眼熟?”

陈思不动声色地把进度条拖回起始点。

这下不仅是黄山,陈思也注意到,模糊的视频画面的开头是丢在地上的龙虾馆的招牌,京海大学附近最有名气的一家小饭馆,以至于别家龙虾馆因为口味不及纷纷倒闭跑路,只有这一家龙虾馆坚持了下来。当然,在喂饱客户的胃的同时,也不断掏空顾客的钱包。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小龙虾集体涨价时间,这家龙虾馆也难辞其咎,最终因货源紧缺,招牌菜小龙虾撤下菜单,老板坚持不了,终于宣布破产跑路了。

陈思也是下午吃烧烤的时候听见对面的民工嚼舌根的时候了解到这一点的资料,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回到宿舍,关于龙虾馆下午的闹剧就已经被现场拍摄上传到了“怪奇论坛”!而发帖者,就是那个熟悉的ID——“通古斯的胡萝卜”。

陈思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一种灵敏的嗅觉,每次出事儿都能第一个冲进去拿到最新的材料,这种人适合干特勤,做一个普通人太浪费人才了。

视频的内容非常简单,但是信息量惊人。

视频总长二十七秒,前十秒都在摇来晃去,视框中都是无关紧要的锅碗瓢盆、打破的砖头瓦片,镜头跟随着拍摄者的脚步往店铺深处走去。

虽然陈思也在龙虾馆吃过十几次饭了,但是对后厨的景象知之甚微,仿佛那一层帘子后面就是另一个烈火烹油的世界。但是此刻展现在镜头下的景象特别灰暗,灯泡被打破之后昏暗的室内只能依靠摄像头补光照明,在后厨房的一块正方形金属井盖下面还藏着一个地下室。

摄像头跟随前面的一个人影钻了进去,地下室黑洞洞的,手机摄像头的亮光也无法照亮地下室空间。视频中有人掩着鼻子骂着脏话,说:“这什么厨房啊?臭成这样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下把我熏得……”还没说完最后一句,人就一翻白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几个急救人员迅速赶了进来,抬起倒地的病患就往外走,留下的几位继续查看地下室的状况,摄像头渐渐靠近墙面,这次拍出的是一整排码着整整齐齐塑料周转箱,一个人搬下来一直周转箱放在地上,打开厚重的箱盖,箱子里冒着丝丝冷气。这竟然是一个小型冰箱,冰箱里放着粗盐粒大小的冰沙,冰下覆盖下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泛着紫红色彩的肌肉组织。

只要是看过人体解剖图的都能轻易分辨出,那块肌肉组织就是人的心脏。摄像头拉起,照出地下室四面墙全部都是货架,摆满了这种周转箱,颜色各异,摆的满满当当。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这视频是不是剪辑过了?这哪是饭馆地下冷库啊,这更像是学校人体标本间啊!”陈思看完胃里一阵翻腾。

黄山递上一颗口香糖,“吃块口香糖吧,你看你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就不要瞎看视频。”随后又正色道:“这事儿你怎么看?这视频不像是剪辑过的。”

陈思扶着额头,内心一团乱麻,他不想把这件事情和前几天的野树林事件联系起来,可是位置如此接近,店老板又恰恰在这时候破产跑路,这些巧合放在一块儿,不能不让人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46章 噩梦般的疑案? 雨水打着窗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隔壁的宿舍已经传出某人如雷的鼾声,404宿舍灯也灭了,好在有UPS供电,陈思的电脑没有立刻断电。屏幕的微光映照着陈思稚气未脱的脸,紧皱的眉头藏着深沉的思索。

黄山拿过鼠标,点击视频又重播了一遍,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于是关掉视频,开始查看帖子内容。

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京海大学附近龙虾馆发现人体脏器组织。

标题和内容一字不差,依照黄山的上网经历,这个发帖者并没有认真书写内容,但是单独发送图片是被BBS禁止的,所以直接复制了标题作为帖子内容,这种行为在一些喜欢灌水的论坛上非常常见,甚至一些版主会设置快捷回复按钮,点一下快捷回复就会列出几个不同的回帖,比如: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楼主你坐好,我要把你凳子抽调;静静地看着你装逼;前排出售板凳瓜子西瓜奶茶……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究其原因,无外乎是网友特别懒,灌水都懒得打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网友时间紧张,急于查看隐藏内容,随手回复。

黄山认为这个发帖的人应该是时间紧张,没有时间编辑帖子,视频也是急于上传。黄山点开了发帖人的个人空间。

ID:通古斯的胡萝卜

发帖数:875

账号等级:权天使

论坛积分:7695

金币:

最近上线时间:今天20:52

右边一栏是通古斯的胡萝卜发表的主题,呈降序排列,最新的就是“京海大学附近龙虾馆发现人体脏器组织”,次一个是“京海大学发现数十具尸体,疑似连环凶杀!”。看到这里,黄山转过头看着陈思问:“这个发帖人是不是你?”

陈思一愣,没想到黄山为什么有此一问。

看到陈思脸上的诧异表情,黄山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有些无稽,摇了摇头说:“不会是你,我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猜到你头上……”

黄山此时并不知道陈思已经会过这位“通古斯的胡萝卜”了,陈思盘算着要不要说明陈妍的事情,想了想还是不要多生枝节。不过黄山作为学霸经常混迹于静海大学各种学术圈子,对教职工背景都有高于常人的了解,是不是可以从黄山这里套出一些关于图书馆馆长的资料。

“黄山,我今天去找馆长开通特殊权限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呢。”陈思从特殊权限开始说起。

“办的顺利吗?馆长给你开了几个小时的时限?”

“馆长只给了两个小时,我都没把生化阅览室目录看一半呢,时间就到了,只好出来了。”

“绝大部分资料都是没用的,你有没有用搜索引擎查阅?”

“也试过了,没什么进展。”陈思关掉了浏览器,UPS电源电量不多,勉强能够撑到使用者做好关机准备。“馆长今年多大了?感觉有五六十岁了,怎么能在图书馆一天一天地熬下去?也没有老伴儿管管?”

“你才注意到啊?不过这是馆长的私人生活,我倒没听说馆长是不是有妻子儿女,不过我觉着馆长也姓王、生化系主任也姓王,感觉他们中间是有一些联系的,弄不好还是本家。”

听着黄山的话,陈思脑海里浮现出老馆长胖乎乎的脸、银白的短发、厚重的眼镜儿、翻动书页的粗壮的手指,实在很难想象这样年纪和身体状态的老人可以日复一日地在图书馆守着,看起来不像是一所大学的图书馆馆长,更像是图书馆的守门人、守夜人的综合体。

“馆长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咱们大学的教授吗?”

黄山呵呵一笑说:“你怎么对老馆长来了兴趣了?虽然他在图书馆权力最大,校长进了图书馆都得敬他三分,但是在校庆、毕业典礼之类的场合,没听说老馆长会出席的,反正在其他场合老馆长存在感都很低,不像是地位很高的样子。”一边说,黄山一边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陈思也在黑暗中和衣坐在自己床上,想着陈妍提出的条件,她似乎暗示老馆长和以前的“田氏疑案”有关,同时又拥有一些鲜为人知的力量,但是从外表看来,馆长实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而已。

“那你知道老馆长以前是什么学科的教授吗?”

黄山的声音从沉重的黑暗中传来有些瓮声瓮气:“好像没听说过老馆长以前在大学的事迹,好像学校里的讲师啊教授啊都跟老馆长挺熟的,都挺敬重他的,但是倒也没听说过有教职人员和老馆长有师生关系。这么说来,就算是老馆长做过教授,可能他的学生也不在本校,或者说老馆长就没在本校做过教授也不一定……”

陈思有些不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图书馆馆长这种比较闲散的职位一般都是留给学校中临近退休的教职人员担当,但是老馆长的状态不同于此。首先,这个馆长不是闲散职位,更像一个日夜坚守岗位的保安,一般老年人熬不住;其次,如果老馆长没有在本校教职的经验,学校怎么可能把馆长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校外的人呢?如果老馆长不曾在本校任职,那么他为什么又会和“田氏疑案”有关呢?

陈思试探性地问:“黄山,你有没有听说过田氏议案?”

黑暗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伴奏。

“你从哪里听来的?”

“跟一个朋友闲聊的时候听来的,你也听说过吗?”

黑暗中隔着两米的距离,陈思听到黄山翻身的声音。

黄山说:“这是一桩悬案,大半夜的说这个估计会做噩梦,不过这事儿不是咱们学校的,是附中的案子,都快编成校园怪谈了。有机会再说吧,我可不想做噩梦。”

说完话,黄山把毯子拉到脖子根,裹紧了毯子,转身面对着墙壁,不一会儿就传出了舒缓的鼾声。

会做噩梦的悬案?

陈思想象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案子,会让黄山这种辩证唯物主义的忠实扞卫者产生如此大的心理恐惧,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件,大概会名列世界十大悬案吧?比如蓝鲸大学碎尸案这样的案子大概才能产生“令人做噩梦”的效果吧?

田氏疑案,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两脚书橱 怀着千头万绪的心情,陈思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手边虽然有赵亮落下的两本小说,但是根本没有看小说的心情,勉强对着充电手电筒翻了几页,阴郁的小说风格让这个雨夜更加沉闷,空气中的湿气好像一层濡湿的棉布裹在身上。

陈思很好奇为什么会有出版社制作这样阴郁的小说,翻回封面一看,倒是煞有介事地恐怖画面,一只巨大的橘黄色的章鱼盘踞在波涛之中的巨石之上,四个仿佛熔化的蜡烛一般的白色字体标识着书的主题——“恐怖人间”。

很难概括这是一本什么样的小说,内容千奇百怪,有的篇章是写的一个人在废弃的木屋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把自己吓得发疯;有的是写一个继承房产的家伙听见墙壁中发出的老鼠叫声,吓得精神失常;还有的竟然描述海平面下降之后一座岛屿渐渐显露出来的详细过程……

这样的小说对于习惯于经典名着的陈思而言既新奇又觉得恶心,忍不住翻几页,但是又没有耐心完整读完一篇,陈思丢开这本书,拿起另一本赵亮留下的书,书的封面上印刷的比较隐晦,没有什么怪异的图片,比较醒目的也只有四字的标题——“邪神传说”。或许这是一本描写神祗的奇幻小说?陈思打开这本书,第一篇就把陈思击倒了,他终于发现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要比较笔法的阴郁,这本书大概是《恐怖人间》的祖宗。

果不其然,陈思在翻看小说前言的时候发现《恐怖人间》正是一大批小说家对前辈的致敬之作,而那位被致敬的作者在度过了潦倒的一生后留给后世的是几十篇同一主题的奇幻小说,或者说是科幻小说。由此构建的“邪神体系”受到后来者的关注和发扬,广泛影响了之后的影视、游戏、文学创作。

就是在这样的阅读和比较中,陈思昏昏欲睡,深思朦胧之中,他好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陈思,陈思……”

他睁开眼,周围并没有人,黎明的曙光已经在窗外照亮,卫生间里传来刷拉拉的流水声,陈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了,应该是黄山开始洗漱了。

“你叫我干嘛?我这刚想睡一会儿。”陈思向着卫生间喊道。

黄山一边毛巾擦着脸,一边走了出来:“没啊,你又不起来跑步,我喊你干嘛?哎,周林昨晚又没回来?赵亮呢?也没回来?”

陈思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儿没办完,揉了揉眼睛下了床,“嗯,这俩估计也在外头浪呢,你等我一会儿,我刷刷牙咱俩一块儿出去。”

“那你可快点。”黄山已经换好了运动鞋,带上几本书,戴上了耳塞,坐在床边等着陈思。

黄山和陈思同宿舍两年,这次还是头一回两人一起出去跑步,平时黄山都吃早饭的时候才能在食堂遇见刚刚起床的陈思和赵亮。

“你要是以前都这样早起读书,估计你也不必进哲学系了。”黄山一边跑,一边和陈思聊着天,显得气定神闲。

陈思则累的气喘如牛,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才跑了一圈半就累成这样啊?再坚持一下,到前面看台咱们就停下来歇歇。”黄山看着陈思这状态,知道他是真坚持不完四圈了,两个人跑了两圈半,在看台边上坐了下来。

陈思没带书,黄山扔了他一本书垫在屁股底下。

昨天的雨水把操场冲刷一遍,洗涤一空,水光映着天空的朝霞,绚烂如透纳笔下的油画。

“累了吧?来,咱们聊聊。”

黄山端坐着,看着身边还在大喘气的陈思。

“聊什么?”

黄山看着天边的云彩,说:“李思颖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她现在真的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我听说有人收到她发来的语音信息了,是不是你收到的?”

陈思拍了拍胸口,说:“你听谁说的?”

“你别忘了,我可是咱们学校的八卦王,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哪里流出的消息我都能知道。你说说你查的结果吧。”

陈思把自己不能和李思颖账号通话的事情、还有大师兄黄思祥过来取回李思颖个人物品的事情告诉了黄山,当然他比较谨慎,并没有把口红U盘的资料,还有自己的推测告诉黄山,因为他还怀有一丝侥幸,希望自己的推测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也不希望自己的推测会造成任何后果。

黄山听完陈思的讲述,说:“你怎么想的?”

陈思身上的汗渐渐干了,说:“目前没什么想法,等有新的发现再说吧,也许马上就接到李思颖的电话,所有的谜题就都解开了。”

黄山有些不耐烦地说:“哼,那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

这个话题显然并不适合讨论,陈思想起了昨天陈妍开出的条件,还有对老馆长的评价,觉得这事情暂时可能会从黄山这里得到线索,于是向黄山请教:“黄山,我听说咱们图书馆的老馆长在咱们京海市手眼通天,说什么黑白两道的事情都有见识,这话听着玄乎,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你看老馆长真有这能耐吗?”

黄山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耳畔的音乐,仿佛没有听到陈思的询问,正在陈思忍不住片刻的冷场,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黄山忽然开口了:“老馆长手眼通天这话可能是吹牛,不过这老头真的是学识渊博,天文地理、人世百态都有涉猎,如果说一句不敬的话,老馆长真的可以担得上‘两脚书橱’这四个字!”

“这么夸张?那老馆长可算是天才啊,怎么会困在图书馆呢?起码得捞个人文学院院长或者学科主任当当啊,图书馆馆长这样的职位可真是屈才了。”

陈思这话说的酸溜溜的,他是压根不信这世上会有“两脚书橱”这样的神人的,多半都是世人的吹捧而已。

黄山看出陈思的羡慕嫉妒或者一丝丝的怀疑,笑着说:“你不信?你可以去考考老馆长啊,基本教授们知道的资料,老馆长都如数家珍。”

“那,如果我问的不是专业知识呢?如果我问的是地方志、民俗知识呢?”

“你可以自己去试试啊!可以试到你服为止。”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古怪的林教授 “我才不信呢,老馆长就算是博学多才也不可能全知全能,起码不能算是维基百科吧?”陈思对于黄山的说法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对于老馆长的吹嘘而已。

“好好好,随你信不信吧。走,该吃饭去了,跑了两圈都饿了。”

黄山和陈思二人一起吃了早饭,各自回教室上课。

上课的时候,陈思遇见了赵亮,原来他在阿尔法电竞俱乐部呆了一夜,虽然网吧不允许彻夜营业,但是并没有规定不能留在朋友家里看电影,陈思不好细问赵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周林不顾身体状况,又被吴琼拖走了。

“你说,这事儿不能这样下去,要不周林恐怕撑不住吧?就他那小身板,还有前天他身上的伤……”赵亮着实有些担心周林能不能扛得住。

陈思小声说:“这事儿也没办法开口说啊,都是他们俩男女之间的事儿,咱们不好直说。”

课堂上原本稀稀落落坐着五六十个学生,赵亮和陈思还一如既往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想到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被讲台上的教授听到了。

这次是教授西方哲学史的林教授,满头白发,一张马脸,身材瘦高,穿着格子衬衫,下身是灰色西裤,眼镜用绳子挂在脖子上,需要的时候再提起来戴上。此时,林教授就提起了眼镜,瞄着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两个交头接耳的男生,慢悠悠地说:“上课闲聊啊,你们声音大了点,我们那会儿都是传纸条,你们也真够懒得!”

全班学生先是一愣,齐刷刷回头瞅着最后一排,继而爆发出一阵哄笑。

完了,上课聊天都能被鄙视,赵亮和陈思脸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林教授摆摆手:“好了好了。”

学生们止住笑声,支起耳朵,听着老教授会怎么发落两个上课捣乱的学生。

“最后排左边那个,对,说的就是你,你是不是叫陈思啊?啊,是你吧?下了课去一趟办公室啊,别忘了!”林教授说完就继续上课,好像刚才的插曲没有发生一样。

陈思心里打鼓,这林教授平时虽说上课纪律严格一些,可是从来也没叫学生去过办公室啊,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位教授办公室在哪儿啊!问题就是,班上有专业课的学生,也有选修课的学生,这林教授怎么还能叫出来自己的名字呢?

“我好像没跟林教授打过交道吧?怎么林教授还认识我了?”

陈思有些纳闷儿,自己又不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活脱脱就是路人甲,怎么林教授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呢?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出名不一定是坏事啊,小点声说话,好好上课,下了课再说。”赵亮不知道从哪里背下来的两句名言,拿出来显摆,讲台上的林教授时不时瞟过来几眼,陈思只好抬头挺胸看着黑板,装作认真听讲。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学生们都收拾东西出去了,陈思打算从后门溜走,刚站起来就被林教授叫住了。

“那谁,陈思是吧?别走别走,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林教授一边收拾着自己的教案,叫住了陈思。

陈思不尴不尬地挪到讲台前,说:“林教授,您找我?下回我一定注意,绝对不在您课堂上开小差,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林教授俩小眼睛从眼镜片顶端瞅着陈思,嘿嘿一乐,“别那么多废话啊,走,帮我拿着这书,跟我一块走一趟。”

陈思心里更加不安了,无奈只能跟在林教授后边往前挪。

陈思努力回想着校规里对于上课开小差的处罚条例,可是记性实在太差,刚入校那会儿光顾着在学校四处观光了,校规校训什么的虽然四处可见,却从来没有用心记过,以至于现在根本想不出上课开小差被教授抓了现行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处罚条例。

上中学小学那会儿,这事儿最多也就是叫家长,可是到了大学,教授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呢?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话用在林教授身上显然不合适,但是陈思从古今中外的名人传记里知道,得罪文化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比如秦始皇就因为不任用儒术治理国家,就背上了焚书坑儒的黑锅;汉武帝得罪了司马迁,被写成了暴君……千古一帝都这样,更别提自己这样的小虾米了,想到这儿,陈思脊背一阵发凉。

林教授在前边走,一路步履矫健,双腿又长,陈思勉强跟得上。一路左拐右拐,陈思都不知道自己上了几层楼,转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前,门牌上就挂了一片小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风林火山”,哎,看来这林教授是兵家的信徒,自己恐怕没好果子吃了。

推开门儿,昏暗的屋里面就一张大书桌,书桌后面一把木椅子,前面两把同样的木椅子,两个摆满书籍的书架靠墙而立,林教授解开领口最上边的扣子,拉开窗帘,屋里亮堂起来,回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指关节敲了一下桌面,笃笃!

“陈思,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

陈思根本没敢坐下来,听了这话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书本一下子掉在地上!因为这话根本不是林教授以往的苍老的男中音,而是温柔但是又严厉的女人的声音。难道这屋里还有一个女人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陈思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想走。

“你给我坐下!“

又是女人的声音!

陈思看的清清楚楚,林教授开口的瞬间,声音登时响起,一定是林教授发出的声音无疑!可是林教授为什么吓唬自己呢?就为了上课开小差这点事?

“林,林教授,您怎么了?您可别开玩笑啊?有事儿您就说,您别吓我……”陈思不知道林教授闹得什么幺蛾子,只感觉屋里气氛十分诡异,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大小姐驾到排骨三连! 莫要说陈思胆小,实在是今天的林教授特别反常,为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把陈思叫来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又发出女人的声音,这事儿透着古怪。

陈思转身就想走,身后开着的房门砰地一声关的严严实实,陈思呆立在门前,这门是自动的?没人推啊,怎么自己关上了?

陈思试图转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别闹了。”

陈思一顿,听在耳朵里的声音这次是林教授熟悉的声音,陈思转过身,不解地看着林教授。

林教授往肩膀上拍了拍,说:“出来吧,看你把他吓得!”

从林教授坐着的椅子后面站起来一个人,背对着窗户有些面目不清,只能通过垂肩的长发和瘦削的肩膀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人。

女人转过桌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着另一把椅子说:“别愣着了,坐下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陈思定睛一看,这女人竟然是陈妍!

“你你怎么在这里?”看来刚刚都是陈妍在作弄自己,可是陈妍怎么可能指使林教授呢?

陈妍抱着双臂,斜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里又不是军事禁地,有什么不能进的啊?”

陈思坐在椅子上,又转向林教授问:“教授,您叫我来,就为了见她啊?”

林教授呵呵一笑,摆摆手站起来要走,“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赶着回去吃饭,你们先聊着。”经过陈妍身边,拍了拍陈妍肩膀叮嘱说:“中午我就不叫你了,晚上你一定来咱家吃饭,你阿姨好久没见过你了,这几天还念叨你呢,可别忘了啊。”

“嗯,晚上我去啊,您注意点儿,今天外头有点热。”

“嗨,你林叔叔可是当过兵的,这天气我们年轻那会儿都翻山越岭的……得,不耽误你了,我先吃饭去了。”说着就开门出去了,留下陈妍和陈思两个人在屋里。

“你认识林教授?”陈思有些明知故问。

“嗯,林教授一说起当兵的事儿就说个没完,咱们说正事啊,你去图书馆查了吗?”

陈思虽然没忘了陈妍说的事儿,可是今天一上午都在上课,还没来得及去图书馆呢。“还没呢,等会儿吃过饭去图书馆。”

“哦,你真慢啊。”陈妍点着头皱着眉头,显然对陈思的行动颇不满意。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我去没去图书馆啊?那等我去过图书馆咱们再聊啊,我也得去吃饭了,饿了。”陈思想走,一点都不想跟陈妍单独呆着,虽然陈妍身材姣好,面貌白皙,也算是美女一枚,可是一想到刚刚她藏在林教授身后唱的那段双簧,冷汗就不由得往上冒。

陈妍伸出一只脚挡住陈思去路,说:“你着什么急啊?你想好怎么查了吗?”

陈思不假思索地说:“图书馆啊,要么查书,要么就查阅电子文档啊,或者直接找馆长问问。还有第四种方法吗?”

陈妍指着椅子说:“坐好。”

陈思又坐回椅子里,“有什么法子,你说吧。”

陈妍颇为不屑地说:“照你这方法查啊,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查出来呢,我给你指条道,你先去找馆长,面对面跟他谈,你告诉他你要查田氏疑案的资料。”

陈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妍:“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要是这么容易你也不用找我了吧?你自己去问都行了。”

“我还没说完呢!”陈妍嗔怪地说,“这事儿就得你去,你跟馆长提了这个要求,他如果找什么理由推脱,你也不必跟他争执,你就记住他是怎么推脱的,回来你告诉我,我告诉你该怎么办。”

“那我就是你的一个传声筒啊?”

“嗯,大概就是一个活体传声筒吧。”陈妍拨弄着耳边的长发说。

片刻的沉默,空气里好像有人在扔针,掉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地上也没有针。

陈妍端详着面前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的男生,他低着头,压抑着心底的怒火,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就给这美女做一个“活体传声筒”?这也太瞧不起人了!正要发作,陈妍悦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怎么了?你不是饿了吗?走,吃饭去啊。”

陈妍的一言一行都异于常人,跳脱直率,没等陈思回答,她已经打开了房门,回头叫了陈思一声:“走啊,发什么呆呢?别指望我给你带吃的回来啊。”

陈思一路下了楼,没想到陈妍也跟来了,陈思不解地问:“你不去吃饭?”

“去啊。”

“那你跟着我干嘛?”陈思知道陈妍不是京海大学的学生,应该去外头吃饭,或者回家吃去。

“跟着你一起吃饭啊,好长时间没去过你们食堂了,不知道是不是还那么难吃。”

“难吃你还跟着去?”陈思实在不能了解陈妍脑袋里的回路是如何清奇。

陈妍眨着眼睛说:“你请我吃饭,我要是不去,那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你……”陈思对这个答案无法反驳,虽然这个逻辑有点蛮不讲理,不过有个美女陪着吃午饭也算给自己长脸了,勉强咽下了后面的话,愉快地领着陈妍向食堂走去。

进了食堂,陈妍没有去取餐窗口,而是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掏出纸巾擦着桌面。

“美女,咱们还是先去打饭吧,这里可不是外面的餐厅,没有服务员上菜的!”陈思提醒道。

陈妍擦着桌子的手停了一下,看着陈思说:“现在的男生怎么回事儿?请女生吃饭都不知道服务到位的吗?就你这样注孤生你知不知道?”

“好好好,您先坐着,陈大小姐您想吃点啥,我给您端去。”陈思忽然感觉自己成了兼职的店小二了。

“糖醋排骨、糖醋排骨、糖醋排骨……”

“额,我耳朵不聋,你说一遍就行,不用重复,糖醋排骨,还有呢?”陈思默默记着陈妍开出的菜单。

“三份糖醋排骨呀。”

“三份糖醋排骨?还有呢?”陈思实在想不通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点菜的。

“其他的菜你们食堂烧的难吃,就糖醋排骨吧。”

说完,人家陈妍大小姐就老老实实坐在窗下,托着香腮做思春状,等待着鲜嫩多汁的糖醋排骨大快朵颐了。如果不是舌下分泌的液体过多,陈妍或许还能喝陈思多贫几句。

章节目录 第50章 刀的轻伤 真能吃啊!

陈思暗暗叫苦,虽然请美女吃饭不能算作损失,可是这一顿饭消耗了陈思三天的伙食费,不肉疼是不可能的。

陈思按照陈妍的吩咐端回来三份糖醋排骨、一份醋溜土豆丝的时候,陈妍的旁边已经围过来两拨男生了,看着像是中文系的,面熟,看到陈思过来的时候还纷纷招呼着。

“陈思,这是你朋友啊?介绍一下啊?”

陈思勉强笑笑,张口就来:“这是我同学,医学院的,你们应该听说过大名的啊,就是三个月前手法高明,给前男友留下毕生难忘的标记的,就是我这位朋友了……哎,你们去哪儿啊?一起吃个饭啊,我刚刚打的糖醋排骨……一起尝尝啊?你们怎么走了啊?太不给面子了……”

望着躲得远远的两拨男生,陈思嘿嘿一笑。

陈妍一边夹着盘子里的糖醋排骨,一边问:“你这家伙真能编啊,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还前男友?什么前男友这么管用能吓走这群苍蝇?”

陈思也不解释,啃着馒头,抢着盘子里的排骨。

“哎,你说话啊,这法子挺有用的,你给我详细解释解释,以后再遇到不怀好意的男生,我也依样画葫芦。”陈妍说话的时候,手底下可没停着,把娇嫩的排骨全部扒拉到自己那边,不吃馒头,专心对付排骨。

陈思不好意思去抢,馒头啃得口干,不耐烦地说:“这法子只能在京海大学管用,出了大学门就不大管用了。”

“你说说啊,卖什么关子。”

“真说啊?我们学校医学院有一位学姐,嗯,年龄跟你差不多,据说也是一位学霸,不仅学习好,据说解剖技术一流,还没毕业呢就有医院过来招揽人才了。”

“嗯?医学院的女生很恐怖吗?”

“女生有什么恐怖的?主要是女生做的事情恐怖,对事不对人,好人还能办坏事呢,你说是不是?”

“那这个学姐办了什么坏事了?”陈妍风卷残云一般解决了大部分排骨,正虎视眈眈看着陈思面前的醋溜土豆丝。

陈思干脆把吃了一半的馒头盖在土豆丝上,保护好自己的势力范围,说道:“这位学姐有位男朋友,也是医学院的,后来这男的脚踏两只船被学姐抓了现行,没办法只好摊牌了,男的提出分手,学姐倒没反对,提出让男的把合租屋里的东西带走。男的还真老老实实去了,当天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据说当天晚上学姐自己报警的,因为故意伤害他人,被警察拘留了一天,不过男的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就回来了。”

陈妍有点不解:“学姐把前男友打的住院一个月,自己才拘留一天?是不是有什么黑幕啊?”

“有什么黑幕啊?据医学院某位八卦说,学姐一天之内在前男友身上刺了九百九十九刀,总共流血不到20毫升,而且伤口很浅,绝对避开神经、血管、脏器组织,被医院认定为轻伤。警察也是按照法律拘留一天的,一般来说道歉就行,学姐拒绝道歉才被拘留的。”

说完,陈思可以安安分分享用属于自己的醋溜土豆丝,留下陈妍在旁边无限遐想。

陈妍漫不经心地问:“哎,哎,别吃了,你这学姐现在还在医学院吗?可以介绍我认识吗?”

陈思一口馒头噎在嗓子里,费了好大劲才吞下去,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妍:“你不会也有前男友吧?”

“有备无患啊,再说艺多不压身,万一以后用得着呢?你说是不是啊?”

说完,陈妍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思。

陈思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食欲全没了,匆匆收拾了一下餐桌,说:“那我先去图书馆啊,你在这儿等着,还是先回去?”

陈妍伸了伸懒腰,“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一觉,下午来俱乐部找我。”

终于送走了这位难伺候的大小姐,陈思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突然轻松了起来。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陈思没有直接去图书馆顶楼找馆长,而是在一楼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济宁有狂生某,善饮,家无儋石,而得钱辄沽,初不以穷厄为意。值新刺史莅任,善饮无对……

“陈思?”有个人叫了陈思一声,陈思抬头一看,是赵亮。

赵亮在陈思对面坐下,“你没事吧?林教授把你叫过去没找你麻烦吧?”

陈思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小说看完了,我来换一本。”说着,赵亮拿出手里的两本书放在桌子上,正是陈思昨晚看见的两本:一本《恐怖人间》,另一本是《邪神复苏》。

“刚刚跟你一起吃饭的美女,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介绍介绍。”

昨天陈妍躲在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赵亮并没注意,因此并不认得。陈思也不想解释,只说是校外的朋友,随意搪塞过去。

赵亮没有多问,聊了一会儿就去二楼换书去了。陈思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估计这时候馆长应该吃完午饭了,于是进了电梯,上了七楼,又转过两幅楼梯,进入九楼。

果然,馆长刚吃完午饭,正把空饭盒收进一个便携背包里。

馆长看见陈思进来,招呼道:“怎么?今天还要继续进阅览室吗?直接进去就行,不用每天过来找我批准的……”

“不,今天我不是来进阅览室的。”陈思走进馆长透明的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对面。

“哦?那还有什么事儿不明白的?尽管说。”馆长哈哈一笑,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庞大的身躯压得实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坐下吧,坐下说。”

陈思并没坐下,站在办公桌前说:“馆长,我想查一些老资料,可能会涉及一些刑事案件。”

“哦?刑事案件?刑事案件可是警察的管辖范围,你要查这方面的资料得去警察局找警察,图书馆怎么可能会有这方面的资料……”老馆长耐心地解释着。

“不,”陈思坚定地说,“我要查的资料警察那里也不全,据说您在京海市算是博学多闻,所以特地过来请教。”

“博学多闻那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而且刑事案件一般都是警务卷宗,我一个图书馆馆长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我想请您指教的是田氏疑案,十年前发生在京海附中的田氏疑案。”

章节目录 第51章 岂有旧书当车资? “胡闹!”

老馆长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历史斥责道。

“什么疑案?我这里是图书馆,可不是警察局,你想查案子去警察局问去。一个大学生不好好读书,天天想这些歪门邪道的有什么用?出去出去!以后没什么正事儿不要来打搅我,我没时间跟你瞎扯!

陈思料到不可能第一次就会顺利得到资料的,但是没想到老馆长会生这么大气,难道这事儿真的和老馆长有关?

陈思离了图书馆,时间还早,回到宿舍也没有心情收拾衣服。

赵亮还了书之后在图书馆转了一会儿,入目均是名着,已是耳熟能详的书籍。赵亮平生最喜欢阅读各式各样的小说,上至上古文言神话,下至网络段子,荤素不挑,只要有趣便索之一读,哪怕是厕所丢掷的纸头,如果有三言两语横生趣味,也要注目观之。今天偏偏找不到可读之书,兴味索然间出了学校,想着往附近的旧书铺转转,或许能打发下午的闲暇时光。

正街上行走间,看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老头蹬着一辆三轮车招摇过市,三轮车上堆满各种破旧器物,却又有一捆书压在下面,露出昏黄的纸张。赵亮看他穿着像是附近的回收旧物的,于是上前拦住三轮车。

“师傅,您车上的旧书卖我几本可好?”

老头嘿嘿一笑,摇摇手说:“我这一车货捆扎的整齐,在大路上不能解开,你要买书挑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挑好,我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不如你到我家去,我把货卸下来,随便你挑拣,我家里也不止这些书,最近学校临近放假,许多学生都把旧书整捆整捆卖给我,你要想买我算你便宜点,总归要比卖到造纸厂搅烂了好。”

“师傅您家远不远?”赵亮担心路途太远,来回不便。

“不远不远,你跟着我,估计十来分钟就到了。”

老头蹬着三轮车,赵亮在后面跟着,遇上上坡也在后面推一把。后来拐进了巷子,路过的大叔大婶都和老头亲热地打着招呼,赵亮心说这是到了老头的家了。

果然,转过两个弯,三轮进了一个小院子,老头一路把三轮蹬进了堂屋,回身打了一盆水洗刷着手脸,交代赵亮:“旧书旧报都在里间,车上的货我等会儿再卸,你先去里间挑书,有喜欢的等会儿我给你称称斤两算钱。”

“师傅,您这书多少钱一斤?”赵亮第一次遇见书论斤卖的,所以先问清价码,挑书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底,比如你带了一百去超市自然不会去挑选一百以上的货物。

老头竖了两根手指。

“二十?”赵亮惊呼道,二十一斤其实不算便宜,一本五百页的小说便有一斤左右。

“嘿,哪有那么贵啊,两块钱一斤。小伙子你尽管挑,几十块钱的书怕你都搬不动。”

说着话,老头洗完了手脸,拿了一张矮凳坐在门口休息。赵亮进了里间挑书。

里间四壁空空,连个书架桌子也没有,原本空空如也的房间里此时堆满了一摞摞的旧书旧报,有各种专业教材,也有五花八门的笔记本,夹杂其间的也有许多小说。赵亮耐着性子翻找了一会儿,弄得满头大汗。房间里只有一扇紧闭的小窗,赵亮开了窗,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屋里才稍稍清爽一些。

赵亮继续翻找,渐渐找出一些古旧的小说,有些甚至出版时间在赵亮出生之前,赵亮对这些书尤为感兴趣,只是二十年以上的老书书页泛黄发脆,稍有不慎就会弄得书页残破,赵亮找到一本便放在窗口下一小块空地上,渐渐地堆起了一座小山出来。不仅是旧书,赵亮还在书堆之中找到几本笔记,有的是与本专业相关的笔记,想来日后或许能用得上就搜了出来;有的是有人乱涂乱画,或者字体优美,或者涂鸦俏皮可爱,赵亮也一一搜罗出来,心想这些涂写之人想来都是极有趣味的,日后万一有缘可以结识,也算是一种幸运;还有一些则是一些人的练笔之作,长短不一,有的仅仅只是写了一个脑洞并没有展开成小说,赵亮看的有趣,也一并堆在了小山之上。

这一通忙活,赵亮终于在书堆中再也找不到自己喜爱的书本之后直起腰来才发现,老头早就卸完了旧货,提着一捆旧书丢在里间门口,笑呵呵地问:“年轻人,选好书了吗?这都傍晚了,你再挑下去就该吃晚饭了。”

赵亮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果然人一旦沉浸在喜爱的事物之中,时间真的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半天的时间就溜走了。赵亮指着堆成一座小山的书本说:“师傅,这是我挑出来的书,麻烦您帮我称一称。”

“哈哈,看我说的啥,由着你挑,果然挑的不少。这许多书你是搬不动的,我拿个蛇皮袋帮你装起来再称吧。”老头从车里抽出一只蛇皮袋,让赵亮挣好袋口,自己一摞摞书往袋子里装,竟整整装满了一袋!

赵亮也是心里一惊,心想只顾着挑书了,万一自己带的钱不够可就尴尬了。

老头取出一根麻绳要扎上袋子,赵亮拦住了说:“师傅您先称一称,万一太多就取出几本来。”

老头明白赵亮是怕书钱太多,索性便不扎了,用称拎起来,拨拉了两下秤砣,待秤砣稳住了,看了一下秤杆上的星点,说道:“总共是三十六斤八两。”取下秤杆给赵亮过目,赵亮也不认识秤杆,点了点头,只装作是看懂了。

老头拿出计算器,计算了一遍,“总共是七十三块六毛,零钱不要了,算你七十三块吧。”

赵亮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好在这书便宜,要是在书店买着一堆书,恐怕要几百上千了,随即取出钱付账,老头找了零,扎住了袋口,说:“年轻人,这么多书你背得动吗?要不我用三轮车送你一趟吧?”

赵亮想着三十六斤多,赶得上半袋子小米,这要是背回去恐怕要累的瘫上半天,于是询问道:“师傅,您送一趟得多少钱?”

“我看你也是京海大学的学生,我帮学生送行李都是十块钱一趟,不上楼,这次你也坐上,我连人带书都送回去,也只收你十块钱,你看划算不划算?”

十块钱原本不贵,可是赵亮一寻思十块钱可以在这儿买五斤书,起码得有六七本大书,要拿六七本大书换这一里多路程岂不是疯了?

“谢谢您了,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赵亮背起蛇皮袋,就走了出去,留下老头在一边发愣,心里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想不通,七十多块钱买一堆废纸都愿意,竟然不愿意花十块钱坐三轮车?是嫌我老头子三轮车太旧了吗?看来想揽生意还是得换一辆新车!

章节目录 第52章 逗比的笔记本 “与特里?伦诺克斯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一辆劳斯莱斯银色幽灵上,那时他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坐在车里。舞者酒吧的服务员将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赵亮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艰难的一段路,不仅是肩膀上三十几斤的蛇皮袋,还有路上是不是扫视着自己的讥笑或者疑虑的目光,直刺得他面目通红,豆大的汗水顺着脖颈沾湿了衣服。

二十分钟的路程,生活中的艰辛和苦涩的记忆一股脑涌上心头,广袤的戈壁滩、尘土飞扬的公路、咩咩叫的黑羊群、如长矛一样挥舞的竹竿驱赶着牛羊从一片贫瘠的土地去往另一片,啃食着地面上冒出的一点点新芽。

当赵亮一口气冲回宿舍、随手翻出一本书,看到这一段开头的时候,立刻就一阵反胃,不顾封面上各个名家的推荐溢美之词,抬手把书丢到了床脚。

“怎么了?”陈思在对面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赵亮的床边放着一只装的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你这买的什么啊?”

赵亮弯着腰,抻开蛇皮袋,一本一本拿出来,整齐地码在旁边的凳子上。“刚刚从废品站淘货来的旧书,可不少,花了我七十多块钱呢。”

“什么书啊?”陈思也凑了上来,拿起赵亮码在一边的书翻弄着,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说:“你这怎么还有笔记本啊?这里面写的什么啊……哦,黑胶本……还挺神秘的啊。”陈思来了兴趣,随手翻阅着手里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字迹潦草,像是男人的笔迹,有时候抄写的是几句名人名言,有的是大段的环境描写,还摘抄了许多小说段落,看起来应该是一本读书笔记。虽然陈思不喜欢写读书笔记,不过他知道赵亮已经写了几大本的读书笔记了。“这个估计也是一个书虫,抄了好些书里的东西。”

赵亮已经把蛇皮袋清空了,凳子上摆了两摞,一摞是小说书,另一摞是几本社科着作,上面压着几个笔记本。“蛇皮袋你要吗?不要我就扔了。”

“我要蛇皮袋干嘛?待会儿扔垃圾的时候一起丢了吧。”陈思放下笔记本,蹲下来从侧面查看两摞书书脊上的书名,感叹道:“这次收获蛮大的啊,有好几本冷门书啊,韦斯特的《冷泉中的圣女》,还有卡尔冯的《云中要塞》,达拉洛尔福处女作《双峰》也有!可惜,只有下半部……”陈思点着书名,发现了几本感兴趣的小说,心急火燎地就抽了出来,“我先借几本看好不好?”

赵亮头也没抬,“想看就拿去看,先帮我把书整理一下,桌子上都堆满了,腾点地方放书啊。”

桌子上其实东西不多,扔了几本书、笔筒、手机充电器、手电筒……看起来无比杂乱。陈思稍微收拾了一下,把几十本书安置在桌子靠墙的角落。

赵亮手上沾满了灰尘,浑身都是汗水,进去冲了个凉,出来就拿了一本《漫长的告别》倚在窗边看起来,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下午好像还有什么事儿要办,问道:“陈思,那个通古斯的胡萝卜,昨天你找到了吗?”

陈思不知道该不该把陈妍的事儿告诉赵亮,只是说找到了,赵亮看书入了迷,也没有细问。

馆长那头暂时没什么进展,要到五点才能去见陈妍,这一会儿陈思闲的无聊,就继续翻看赵亮带回来的书,翻了一会儿,觉得这几本小说太闷,于是就翻弄那几本笔记本,或许能从笔记里找到一些有趣的事儿也说不定。

连续翻了几个本子都是读书笔记、课业笔记,忽然手头拿到一本小本子,16K的塑封笔记本,封面很脏,塑封部分好像渗入了油污。本子薄薄的,翻开一看也就四五十页,纸张泛黄,有些字迹也像泡了水一样,洇的有些模糊。写着字的只有二十多页,字体娟秀,有的是用蓝色墨水书写的,已经有些褪色,有的是用圆珠笔写的,书写参差不齐。不过这二十几页比较奇怪,除了首尾各有几段文字,其他部分几乎全部都是对话,难道是剧本?

陈思怀着好奇的心情从第一行开始阅读。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写完这个故事,众所周知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说故事的人。虽然我看过几本书,但是并没有学习过任何写作技巧,也许再精彩的故事在我的笔下都会写的平淡无奇了吧!

不过,我还是想写下来这个故事,因为我的记性不好,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的脑子里就会记不住这个故事了,我得赶紧写下来,省的忘了。

可是从何说起呢?

我不会写开头。老实说,写小说所谓的凤头、猪肚、虎尾我是全然不会。也许我该找别人请教一下?嗯。”

接下来的文字,作者换了圆珠笔还空了两行。陈思不禁想,这个作者真是个啰嗦的家伙,一点点小事都能扯这么长,估计也是一个水货,不去写小说真是天理难容。

“FF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写小说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竟然有人花大半辈子的时间写几百万字的小说,难道他们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也不去玩游戏打球谈恋爱吗?几百万字啊,假如一天写一千字,十天才能写一万,一年才能写三十万,要写几百万字怎么也得好几年时间啊!我大概是写不了那么多……

好在我这个故事不长,我也没学到什么人物描写、景物描写的诀窍,我觉得应该像写戏剧一样写这个故事,至于故事到底精不精彩,嗯,反正最近也不会给别人看,只要记下来就行,如果真要写成小说,以后自己能写小说的时候再回头翻出来,润色一下也不错。

嗯,打定主意,那就开始吧。

标题呢?

标题怎么办?”

这一页空了三行,结束了段落。

名字竟然用英语字母?这么老套的法子……陈思有些无力吐槽。

陈思翻过去,背面是空白。

第三页第一行,作者换回了钢笔,写了一行字:

“FF说取标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概括故事的主题,简直醍醐灌顶,标题我立刻就想到了!”

整整一页都是空白。

陈思翻开下一页,居中使用红色墨水笔描粗的几个大字引人注目:

“我吃了老师”。

陈思好像见到了标题党,立刻就被标题抓住了,马上翻开下一页,迎面而来的真的不是小说,这个偷懒的作者直接写人名+对话,果然懒到一定程度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断章(1) 周一早上六点,教室。

舒然:阿信,你怎么一个人在教室啊?

阿信:怎么了?我刚刚过来啊。

舒然:你没听说吗?

阿信:听说什么?哦,你是说宿舍老师被杀的事情吗?

舒然:是啊,出了这么恐怖的事情你还能这么早跑过来看书,一个人?

阿信:美女,你别忘了,宿舍老师是死在女生宿舍的,这里是教学楼啊!

舒然:那又怎样?弄不好凶手就在校园里流窜作案,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阿信:危险?说到一个人出来,你不是也是孤身一人吗?你也是一个人来这么早,你就不害怕那个流窜作案的凶手吗?

舒然:啊!你别吓我!

舒然浑身一个激灵,回头四顾,空空荡荡的教室和走廊。

阿信:哈哈,胆子那么小还来警告我?先保护好自己吧。

舒然:你!

阿信:我什么我?算了,我还没吃早餐呢,要不要一起去食堂觅食?

舒然:觅食?早餐都被你看成觅食了?真是无可救药!

舒然:哼!我才不要和一个怪人一起出现在餐厅呢!

阿信:那,我先走啦!舒然美女,你一个人好好享受宁静的教室,还有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吧!

阿信走出教室,舒然紧张地看看空空如也的四周,追了出来。

舒然:喂!等等我!

阿信:真是……

阿信:嘘!

阿信回头,捂住舒然的嘴,示意她噤声。

舒然:?

阿信:轻——一——点,跟——我——来。

舒然半信半疑跟着阿信矮下身,贴着窗户下的墙壁往楼梯口走去。

两个人蹑手蹑脚下了楼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出教学楼,阿信长出了一口气。

阿信:呼——好险!

舒然:怎么了?

阿信:嗯,我也不确定。刚刚楼上有些东西很可疑。

舒然:什么东西?不会是……

阿信:暂时还不能确定,你跟我来。

舒然:去哪儿?

阿信带着舒然来到男生宿舍门口。

舒然:啊?一大早就进男生宿舍?不大方便吧?

阿信:没关系,同寝室的几个兄弟也都起来了,就是不起来也都裹成粽子了,不会闪瞎你美丽的大眼睛的,放心好了美女。

舒然:这样啊……

一个中年人从走廊走过来。

宿管:唉,同学,这钟点好多人都没起床呢,你这样进去不方便呀。

阿信:哦,大叔早,这是我同学,我带她上去看一样东西,马上就下来。

宿管:东西?年轻人,要注意安全啊!

阿信:额……谢谢大叔提醒。

舒然:大叔你误会了……

宿管:没关系的,大叔也年轻过……你们去吧。

三楼,304宿舍。

阿信:唉,这几个都起了?人都跑没影了,奇怪!

舒然:你要我看什么东西?

阿信:呦!你还脸红了!等会啊!

阿信打开更衣柜。

舒然:你开更衣柜干嘛?

阿信:喏,高倍望远镜。从我们寝室窗口,可以直接看到教学楼里的情况。

舒然:这么说,女生宿舍你们也能看得到?

阿信:其实望远镜主要是用来观察鸟类的,比如附近的鸽子,百灵鸟啊……

舒然:呵呵!鬼才信呢!

阿信:闲话不多说了,赶紧来看看,让我们一起瞧瞧教学楼里到底是什么古怪。

舒然:你刚刚发现什么了?

阿信:刚刚我走出教室,不经意看见一个人影从教学楼女厕所走出来,一闪身钻进了九班教室。

舒然:这也许又是一个早起的好学生啊。

阿信:可是,我仿佛看见那个人有三只手!

舒然:你是说他是小偷?

阿信:不,不是,我看见她用两只手抓住一只手,一边走一边好像在啃指甲。

舒然:你能说明白点吗?两只手抓住一只手?他有几只手?

阿信:信不信由你,真的是三只手。

舒然:三只手那是怪物啊!

阿信:是不是怪物,看了就知道。

阿信:嗯?奇怪了,刚刚明明看到她走进八班教室的,怎么看不到了?

舒然:会不会是坐在墙角,刚好在视线死角,所以你这里看不到?

阿信:有这种可能。要不咱们杀个回马枪,回教室走一趟?

舒然:不了吧?我还没吃早餐呢。跟你这折腾了一圈,我都饿了。

阿信: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杀害女生宿舍老师的凶手?

舒然: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应该报警,而不是自己去送货上门。

阿信:嗯,说的对。真过去,搞不好被凶手一锅端了。

阿信:走,咱吃饭去。

舒然:你不是觅食吗?

阿信:觅食就是吃饭,吃饭就是补充能量,补充能量就等同于充电,所以我们去充电吧!

舒然:无聊!

下了楼,遇上宿管大叔,宿管大叔不怀好意地笑笑,好像获知了重要军情的间谍一样狡猾地窜进了黑暗的走廊。

早上六点十五分。

阿信端着一笼小笼包,一碗牛肉面坐到角落里,舒然只端了一碗黑米粥。

阿信:舒然你真是好人。

舒然:我这可不是为了给你省钱,我是在瘦身!

阿信:瘦身不就是减肥吗?

舒然:小笼包堵不住你的嘴啊?

背后被人叫了一声!

东子:阿信!你们还有心情吃饭呢?

阿信:我去!东子你怎么了?身上怎么搞成……唉,离我远点,我还没吃饭呢。

东子一身狼狈,衣服沾满了呕吐物。

阿信:得,我也吃不下去了。东子你干嘛去了?大早上喝醉了?吐成这样?

东子:别提了!刚刚为了给你俩腾地方……

舒然:什么腾地方?给谁啊?我们可什么也没做啊!

东子:好好好,你俩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舒然:什么关系?我们就是普通的男女……同学关系!

东子:好好,同学关系!刚刚我出来,准备跑一圈,胖子去校外觅食,我俩在教学楼分开走,他去校外,我顺着教学楼往小花园跑。

东子:刚刚跑到教学楼转角,过了月门就能进小花园,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砸到我头上!

东子:我刚抬头要问候这没有公德心的八辈祖宗,一看地上掉着一根……

阿信:一根什么?***?

东子:屁!

阿信:屁不论根算啊!

东子:你放屁!

阿信:不是我!

东子:草,我说那掉下来的是一根人手,人胳膊!

章节目录 第54章 断章(2) 东子:白生生的,手指头被咬掉了一点,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阿信:哎呀,看来你也是偷吃我的蛋黄派了啊!

东子:什么蛋黄派?我被人手砸了,你还说什么蛋黄派?

阿信:你看,你自己吐出来的,粘了一身,就有没消化完的蛋黄派啊!

东子:行了行了,吃你一个蛋黄派有啥了不起的!

阿信:不是一个,是一包,一包全没啦!

东子:我就吃一个,其他的是胖子吃的。

阿信:你这吐这么多,就只有一个蛋黄派?

东子:还有俩脆皮蛋糕……

阿信:还有呢?

东子:还在食堂吃了俩小笼包,一个茶叶蛋,就这么多!不信你来闻闻,数一数!

阿信:我……

舒然:够了!

舒然:你们两个二货,发现人手了,是不是又是死人了?

舒然:死人了你们还在这争论偷吃蛋黄派、脆皮蛋糕,你们太过分了!

阿信:那你说怎么办?

舒然:报警啊!

东子:好像不大好吧?

舒然:死了人不报警,你准备……

阿信:不对,不一定要报警。

舒然:哼,你倒说说看?

阿信:发现人手,不一定又是有人死了。

舒然:难道人手从天上掉下来的?

阿信: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有可能是从尸体上掉下来的!

舒然:你是说……

阿信:东子,你把小道消息给舒然美女介绍一下吧。

东子:哦,据说女生宿舍老师被杀之后,警察一直找不到女老师的两条手臂,还有右腿,现场的尸体也残缺不全,还有撕咬的伤口……

舒然:够了!别说了!你们是说这条人手有可能是宿舍老师的?

阿信:嗯。一起去看看再说不迟。

舒然跟着阿信和东子一起走到教学楼转角,月门那里已经围了好几个同学,都在议论纷纷。

同学A:哇,大白天的还有这种事,太吓人了,赶紧发朋友圈!

同学B:哎呀,还好没吃饭呢,要不都浪费了,你看这都有人吐了……

同学C:能不能别说了,我刚吐完……呕……

同学D:要吐离远一点啊,应该保护现场,我已经报警了!

同学E:怎么大早上就干这事,这凶手胆子也太大了!是不是变态杀人狂啊?

同学F:好期待啊!是不是以后也有导演拿这事改编电影啊?

……

阿信:同学们让一让!

同学D:你谁啊?别挤啊!

同学A:别挤别挤!我可是第一个发现的!朋友圈为证啊!你们不要拍了,可以转发我朋友圈,没加我的赶紧加,我的微信是……

东子:走开走开!你是第一个发现的?老子才是第一个!

同学A:你?你有什么证据啊?

东子:没看见啊?来来来,给你看看哥的作品!

东子扯起自己沾满呕吐物的衣襟塞到同学A面前。

同学A躲开。

东子:看到了吧?哥才是第一个目击证人!有……呕……

阿信:擦,你怎么还吐啊?再吐胃都吐出来了……

阿信: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我们几个在这儿守着等警察来吧。

舒然: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都六点半了,你们不去准备上课吗?

众人散去,剩下阿信、舒然和东子三人。

早上六点三十一分。

阿信翻了翻地上被啃咬的人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舒然:有什么发现吗?

阿信:这不是宿管阿姨的手。

东子:刚刚你不是说?

阿信:这是一个人的右手,大拇指被咬掉一半,手掌被咬掉一部分,小臂也有一些啃咬的迹象。

舒然:那你怎么分辨这不是宿管阿姨的手?

阿信:舒然,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宿管阿姨拿东西,或者做其他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左手?

舒然:你是说宿管阿姨是左撇子?

东子:是不是左撇子的人右手比较虚弱,所以你判断这不是宿管阿姨的手?

阿信:宿管阿姨才不是左撇子!

舒然:那为什么她总是用左手?这又怎么解释?

阿信:你还记得开学的时候分宿舍,我帮你提行李上楼吗?

舒然:嗯,那时候被宿管阿姨看到了,拦着不让进。

阿信:当时我扛着你的行李箱刚走到二楼楼梯转角,宿管阿姨咋咋呼呼就冲来了,没办法我就随手把行李箱放在台阶上。宿管阿姨撵着我走,这时候有两个女同学说说笑笑从楼上下来,一不小心撞翻了楼梯上的行李箱。

舒然:这事都怪你,你还没赔我行李箱呢!

阿信:别打岔!

阿信:行李箱一下子翻到下来,我和宿管阿姨刚巧走到行李箱垂直向下落去的位置,宿管阿姨下意识地用手拖了一下行李箱,行李箱才没有直接落下来砸到人,而是缓了一下落在台阶上。

舒然:你是说当时宿管阿姨用的就是右手?

阿信:嗯。人在情急之下往往都是下意识的举动,条件反射才能证明一个人最原始的本能。

舒然:就凭这件事证明这不是宿管阿姨的手?

阿信:当然不是。当时你离得远没注意到宿管阿姨的手。

舒然:嗯,那么久的事情就是当时在身边我也记不住了。

阿信:如果你近距离看过宿管阿姨的右手,你就知道宿管阿姨为什么经常使用左手,而不是像平常人一样使用右手了。

东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吧?有什么秘密赶紧说!

阿信:好吧,反正人都不在了,说了也没关系。

阿信:宿管阿姨的右手中指特别长。

东子:手指长?有我长吗?我都能单手抓篮球!

阿信:我说的长不是绝对长度,而是相对的。

舒然:什么意思?宿管阿姨比普通女人手指长?

阿信:额……

阿信:我注意到宿管阿姨中指比食指和无名指长。

东子:你是不是没吃药啊?谁的中指不比食指和无名指长?舒然你看看你的,是不是中指最长?

阿信:可是你的中指会比无名指长出两公分左右吗?

东子:嗯?这倒没有注意过!

东子:我量量啊。

东子:还真是啊,我中指只比无名指长7毫米。

舒然:你出来还带着尺子啊?

东子:这你就不懂了,给你看看哥的秘密。

东子把左手翻过来给舒然看。

舒然:什么也没有啊!

东子:看看侧面。

舒然:哇!你真变态!

阿信:怎么了?

舒然:这个二货竟然在左手小指纹了纹身。

阿信:纹纹身虽然不好,可是也不算变态吧?

东子:就是,这是我的爱好,你们应该尊重我的爱好!

舒然:可是……可是有哪个正常人会在手指上纹身,纹什么图案不好竟然纹了五公分刻度的直尺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断章(3) 阿信抓过东子的左手看了又看。

阿信:真是五公分直尺啊!草,不得不说,我真的挺尊重你这个变态纹身的!

东子:哈哈!过奖过奖,以后要是手指长长了,我还会纹6公分、7公分……

舒然:你没记错吧阿信?普通人都是中指比无名指长几毫米,宿管阿姨竟然长两公分!你确定当时没看错?

阿信:当时我倒没在意,毕竟天赋异禀的人这世界上数不胜数,不过后来的事情让我更加确定我没有看错,也没有记错。

舒然:什么事情?你又看到宿管阿姨的手了?

阿信:你回忆一下,有没有发现宿管阿姨虽然比较严肃,可是对待你特别苛刻?

舒然:嗯,是有一点,有一次烧开水吃泡面被阿姨抓住了,不仅没收了开水器,还把李小花的小火锅都搜出来砸了!反正从那以后吧,宿管阿姨就看我们不顺眼,不仅是我,我们宿舍的其他姐妹都被阿姨刁难过呢!

东子:嘿嘿,更年期的女人真可怕!

阿信:其实被刁难的不仅是你们,我也被刁难。

阿信:每次我去女宿舍找你几乎都被宿管阿姨骂的狗血淋头,还一状告到老师那里,高老师为这事不还找咱俩谈过话吗?

东子:你俩那也太明目张胆了,阿姨这是为你们好,据调查单身狗挂科率远低于情侣,早都有科学证明了!

舒然:不要瞎说啊,我和阿信那是好朋友,阿信那是我闺蜜,直男癌你不懂!

阿信:我什么时候成闺蜜了?同学就同学,朋友就朋友,就算咱俩一块和泥玩大的,那也不做你闺蜜!老子最讨厌那些娘娘腔的男闺蜜了!恶心死我了!

舒然:嘿嘿,原来你也是直男癌啊!

阿信:不要瞎说了!

阿信:我觉得可能就是我们发现了宿管阿姨的秘密,或者说宿管阿姨认为她的秘密已经被我们发现了,所以才处处刁难我们。这也进一步证明,宿管阿姨右手中指确实异于常人。

阿信:而这个手明显长度正常,除了大拇指被咬掉一截,其他四根手指与常人无异。所以这不是宿管阿姨的手指!

东子:这就是说……

舒然:啊?不会吧?

阿信:没错,又有一个人被杀了!

这时候,警笛声渐渐逼近!

中午12点十五分,食堂。

东子:阿信你吃的什么?咱俩换换好吗?

阿信:我的是青椒土豆丝、油焖茄子、番茄炒蛋。

舒然:怎么了?怎么都改吃素了?

东子:换吧换吧,我是吃不下去红烧排骨了。

舒然:你不吃排骨你别点啊!

东子:早上不是遇上那事,又被警察盘问了一圈,就没吃饭,一直饿了一上午,我寻思着可以犒劳犒劳自己,所以点的排骨……

阿信:你又不饿了?

舒然:排骨不吃可以给我啊!不要和我客气啊!

东子:我要和你们换,我看到排骨就想起早上……

阿信:好了你别说了,再说你又要糟蹋粮食了。

舒然:来,番茄炒蛋给你,排骨拿来吧。

东子:番茄炒蛋也不行,我见不了那些颜色,还是把你们的土豆丝给我吧。

阿信:东子,坐下一起吃吧。

东子:不了不了,我还是离远一点,闻到味我都……

东子端着土豆丝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吃饭。

舒然:没想到啊,高高大大的男生,还是篮球队的,竟然心理素质这么差。

舒然:哎,东子,其实土豆丝白生生的,就像美女柔软的手指啊!

食堂里立刻有十几个同学捂着嘴冲出去,还有几个刚跑到门口就吐了,东子直接在餐桌边现场直播了!

舒然一回头,阿信也不见了,躲到其他桌子去了。

舒然:阿信,你不吃饭了?跑那么远干嘛?

阿信:不跟你坐了,万一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品味怎么那么差……

舒然:阿信你等着!

阿信:不等了!我吃完了,拜拜!

舒然:阿信!

食堂阿姨敲着饭勺,大声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的,糟蹋粮食不说,还把食堂弄得脏兮兮的,看来下午就得大扫除了!”感叹完,对着舒然的方向怒目而视,“现在的小女娃不得了了!”

舒然感觉到食堂大妈的浓浓恶意,随便吃了几口就跑了出去。

十二点三十分,304男生宿舍。

阿信:唉,好好的一顿饭让舒然搅和了!

东子:别说了,我在吃泡面。

阿信:你泡面还有吗?给我也来一包。

东子:还有几包,不过没开水了。

阿信:行,我就干吃吧。可惜了,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我都没吃几口!

两个人走进宿舍。

阿信:越越你俩也吃完了?

越越:吃啥啊?我俩刚刚回来,等会去食堂。

鹏鹏:听说学校里出事了?

阿信:你俩!哦,对了,你俩请了几天假啊?

鹏鹏:两天啊,上周四下午走的,本来早上能到的,没想到一连遇上好几起事故,说了你都不信!

阿信:能有什么事故?

越越:可别提了!打电话跟老师请假,虽然没看到老师人,可我确定老师一定以为我俩编瞎话骗他呢!

越越:这事搁谁都不会信,要不是我俩正好遇上,打死我我也不信竟然会有这种事情!

阿信:到底什么事啊?你俩这么兴奋?

东子:就是!别卖关子了,有啥新鲜糗事赶紧分享下,给哥们儿去去晦气!

鹏鹏:说了可不能白说?

阿信:又不是说书的,难道还要钱啊?

东子:哦!你俩还没吃饭呢?来,方便面伺候!不过没有开水了,谁去打开水?

越越:没关系,咱就干吃吧,带的有矿泉水。

于是,四个人围着一堆方便面,不断响起东子西里呼噜吃泡面的声音,三个人咔哧咔哧吃干脆面的声音,说起了鹏鹏和越越的奇遇。

笔记本全部都是对话,陈思读起来特别顺畅,只是稍微有些重口味,如果不是曾经经过各种CULT片的洗礼,陈思早就吐过三回了,至于是哪三回想必读者自己也有切身体验。故事写到这里,作者又加入了鹏鹏和越越的奇遇,这是故事里面套故事,好像俄罗斯套娃,读起来特别有意思。不过不知道这个插入的故事能不能和主线故事联系起来。

怀着期待的心情,陈思翻开了下一页。

章节目录 第56章 断章(4) 十二点四十三分,304男生宿舍。

越越:要我说,我俩这真叫劫后余生!

鹏鹏:要不是运气好,我俩今天指不定在哪儿躺着呢!

东子:呸呸呸!能说点吉利的话吗?哥这两天够倒霉了!

越越:那你是没遇上我俩摊上的事!

东子:呦!你俩还有衰啊?快说说,让我俩开心开心!

鹏鹏:要不是我俩就是亲历者,我俩也觉得挺逗的!越越,你先说。

阿信:快点啊,都快一点了,下午还有课呢!

越越:我先喝口水。

越越喝了几口矿泉水,打了个嗝。

越越:还有方便面吗?我再来一包。

阿信:箱子里还有,你倒是快点!

越越取出一包方便面,揉碎,撕开,抓起一块丢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越越:星期四那天我俩一块回去的,家里有点事,本家有个老人走了,我和鹏鹏回去参加葬礼。

越越:今天早上五点多我就起来了,天还有点冷,我叫上鹏鹏就上路了。村后边就是公路,一般五点多就有往市区来的客车。

越越:我俩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就顺利搭上一辆客车。当时车上没多少人,大概十多个人,有去市里进货的生意人,还有来市里看病的……我和鹏鹏就坐到最后排,一般得四十分钟才能到市客运站,所以我俩抽空撸了一把王者。

东子:你俩真是巨坑!竟然坐车也玩,就你们那旮旯信号不稳定,再掉个线,队友能被你们坑死!

鹏鹏:坑啥啊?今天第一把打的特别顺!对面的李白是傻逼,一直送,八分钟对面就投了!

东子:这也就是小坑遇大坑,你俩走运了。

阿信:你们别打岔,让越越接着说。

越越:刚刚说到哪儿了?

鹏鹏:打王者!

越越:哦对,我俩打了一把,上了一颗星,看看还没到六点,时间充足,就开第二把。

越越:第二把队里的法师挂机、刺客瞎跑,我打着没劲,一连死了好几回。在基地等复活的时候,我就抬起头揉了揉脖子。一看把我吓了一跳!妈呀,车里一个人也没有,就剩我俩傻逼在那儿打游戏!

鹏鹏:注意点用词好不好?我在为电子竞技添砖加瓦,什么时候就变成sb了?

越越:这不是说顺嘴了吗?抱歉啊!

东子:那车里人呢?不是遇见鬼了吧?你俩坐上375路公交车了吗?一直开到北京香山就跨省了啊!哈哈……

越越:我俩当时确实挺害怕的,所以不敢立即出去。呆了几分钟,老这么待着也不是事,所以我俩决定一起去看看。

越越:车上没有人,其他人行李也不见了,车门开着。我俩跳下车门,外面雾好大,有点恐怖。车底下还传出吭哧吭哧,奇怪的声音,还有一阵恶臭,就像死老鼠的气味!

鹏鹏:哈哈,当时你们没看到,越越都快吓尿了!

越越:你才吓尿了呢!第一个拔腿就跑的不就是你?

鹏鹏:卧槽,你不害怕啊?那么浓的雾,万一从车底下钻出一个僵尸怎么办?

越越:你这货跑就跑,也不拿着东西,你的充电宝丢了吧?嘿嘿,我就把充电宝、矿泉水、早餐包都带在身上,随时跑都没问题!

阿信:这么说你俩就这样跑了?

越越:那是,这年头怪事多了,不说僵尸什么的,万一是遇上变态杀人狂我俩更郁闷你说是不是?

阿信:嗯,也是。

东子:没事,你俩会遇上变态杀人狂的。

越越:这说的什么话?为了报复你,我准备再来一包!

东子:卧槽!你吃了两包还没吃饱?

越越:饿啊,老子带着这货一口气跑了十几分钟,百米冲刺的速度啊!我感觉这辈子攒了十几年的爆发了全用上了!

阿信:你们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客车坏了,所有人都下车走了,就你俩不知道,所以……

鹏鹏:不可能啊,他们要走怎么不叫上我俩呢?

阿信:你确定你俩玩游戏的时候别人叫你你会搭理?

越越:可是车底下的声音怎么解释?

阿信:也许是司机在修车,所以看你俩玩游戏也懒得叫你俩。

鹏鹏:不对,可是那股腐臭的气味……感觉像死人身上的,搞不好车底下真是僵尸!

阿信:你又没见过死人,也许那是死在路上的小动物呢,公路上经常有小动物被车辆压死。

东子:是啊,立体变平面!

越越:我俩真见过死人!

阿信:在哪儿?

越越:我俩回去参加葬礼的时候……

中午一点,304男生宿舍。

东子:现在不都是殡仪馆火葬吗?你们那里还土葬?

越越:我这跟你俩说,你们别往外传啊,我们本家有关系,所以弄得土葬。

阿信:土葬也不可能尸体就发臭了啊,一般人死两三天就会下葬了,怎么还会等到尸体腐烂。

鹏鹏: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俩都在棺材旁边闻到过,虽然棺材上油漆味很重,可是还是能闻到臭气。

越越:客车底下的气味和棺材里的很像。

阿信:好吧。那你俩跑了之后呢?难道一直跑来学校的?

东子:就这俩货?不可能,他俩能一口气跑五千米我都把自己挂球篮上。

越越:flag不能乱立哦!我俩还真跑了几里路,我看看手机计步器哦!

越越:哎呀,好可惜,只有6478步,4210米。

东子:嘿嘿,我说什么来着?这俩吃货跑一千米都跑不下来,怎么可能跑来学校。

阿信:那你俩又继续坐车了?

越越:当然啊!我俩跑了有十几分钟,累的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就坐在路边的一块石碑上休息。露水很重,把裤子都濡湿了。

鹏鹏:咋样?我说他是吓尿了,他还说是露水濡湿的!

阿信:嗯,这几天露水是重,越越你继续。

越越:就是,不要诬赖人啊!

越越:我俩歇了有十几分钟,才等来另一辆车,是一辆私家车,司机是个中年人,看见我俩就停车问我俩在干嘛,我俩就说要去上学,还把学生证给他看了,他就说可以顺道送我俩来市区。

章节目录 第57章 断章(5) 鹏鹏:世上好人还是很多的,上了车我俩才知道这人是警察。

越越:要是一般人谁敢荒郊野外的搭两个小伙子上车啊?

越越:不过警察人是好人,车却是一辆破车,本身雾浓就开不快,一直都跟骑自行车一样的速度,就这开了二十分钟,那车竟然就坏了。

越越:我俩帮着把车推到路边停下。警察跟同事联系了一下,说这一片雾大,路都封了,让我俩可以等着清障车来,搭车去附近的镇子上。

鹏鹏:当时真应该听警察的,跟他一块等清障车。

阿信:怎么?你们后面还有更倒霉的事?

东子:封路了你俩怎么过来的?

越越:我俩没走多远就又遇到一辆车。

东子:不是封路了吗?怎么还有车?

越越:封路是拦截大型车辆,我们遇到的是小型车辆,一个卖菜老头开的电动三轮车。

阿信:那你俩运气不坏啊!

鹏鹏:一开始我觉得我俩运气真好,不仅有电动车坐,还有美女聊天。

东子:不是卖菜老头吗?怎么还有美女了?

越越:是卖菜老头的孙女,虽然穿的衣服挺朴素的,也没化妆,不过真的是萌萌哒小萝莉一枚啊!

阿信:这么说你俩一路坐电瓶车来市区?

越越:鹏鹏,还是你来说吧,想想我都头皮发麻。

鹏鹏:瞧你那胆子!

东子:你俩又遇上僵尸了?

鹏鹏:屁!什么僵尸,也不知道是不是越越这五百度的近视眼看错了还是怎么了,我俩正窝在车厢里白菜堆里和美女聊天,美女忽然就不说话了。我在玩手机,倒没在意。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鹏鹏:一看通知还是越越发的,妹的,人就在旁边还发信息!真是死肥宅没救了!打开一看,上头是一行文字“这个美女不是人,她在吃一只人手,快跳车!”

东子:卧槽!又是吃人手!

鹏鹏:怎么那么大反应?也许就是越越看错了吧,这货眼神一直不好。

阿信:这么说你俩又换车了?

鹏鹏:换车倒是小事,就是我俩跳车后躲到一个草垛后面,等三轮车走远了我俩才出来。这时候雾都散了,来了一辆大客车,我俩就坐车来了市里,转了两趟公交车就到了。

阿信:你俩不是睡着了?就算你们换车耽误时间也不可能十二点多才到吧?

鹏鹏:这事吧,才是最玄乎的。越越你来解释解释。

越越:是这样的,我俩从三轮车跳下来在草垛里也就呆了几分钟吧,可是我俩出来的时候,雾都散了,太阳都跑到东南天了,我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卧槽都十一点了!

越越:估计我们五点半上客车,客车坐了半小时,我们自己走加上警察载我们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小时,我们遇到电动三轮车的时候估计应该是七点多一点。

阿信:这是说你们坐了三个小时的电动三轮车?

鹏鹏:坐三个小时三轮车倒是没啥,就是我俩从草垛里钻出来的时候遇到我二大爷了。

阿信:那又怎么样?

鹏鹏:我二大爷扛着锄头,看见我俩还以为我俩不去上学,在村上瞎跑。

东子:你二大爷跑那么远干嘛?赶集吗?

越越:你会扛着锄头赶集啊?

东子:那是?

越越:我二大爷那是去种地!

鹏鹏:我俩躲的草垛就是我二大爷家的。

越越:我俩忙了半天,还在我们村头的公路上打转!

东子:我去!大白天的鬼打墙啊!

越越:后来我问我二大爷认不认识一个开电瓶三轮车卖白菜的老头,他说那是后村的田老三,上个月死了,就埋在跟二大爷田地连边的地里。

鹏鹏:我指着地里的新坟头,问我二大爷是不是那一座?

越越:我还问,田老三是不是有个挺漂亮的孙女?

东子:你们二大爷怎么回答的?

下午一点二十四分,304男生宿舍。

阿信:你们真这样问的?

越越:我二大爷说那座坟就是田老三的,据说当时他儿子把他经常骑的三轮车一起埋在坟里了。

阿东:那他孙女是怎么回事?

鹏鹏:二大爷说田老三重男轻女,对家里的女儿孙女从来都是不疼不爱的,到老来就大儿子给他养老送终。家里也不富裕,田老三自己弄了两亩地种蔬菜,说是卖了钱给自己孙子上学,还怪自家孙女不懂事,非要去读大学,弄得家里紧巴巴的,孙子的生活费都凑不齐。

阿信:这倒够灵异的啊,不过你俩也没出什么事,算是万幸吧!

越越:还没出事呢?妈的,吓得我可不轻!尤其是二大爷……

东子:哎,你还没说那个田老头孙女怎么回事呢?

越越:说了你别害怕啊!

东子:嘿嘿,就是真女鬼哥也不怕!了不起大战三百回合!

鹏鹏:我二大爷可说了,田老三孙女也来市里上的大学,好像就和我俩同一所学校!

阿信:真的?

鹏鹏:骗,你是小狗!

阿信:你才是小狗!

东子:被你们一搅和,我决定下午不出去了!

越越:为啥啊?这就被吓到了?

东子:你们那事就想吓到我?不过最近学校里面也不太平,你们不要吓尿了才好!

越越:学校里也出事了?

鹏鹏:什么事还能比我俩这一圈还诡异啊?

阿信:我也不想吓你们,不过你们注意到没有,校园里多了很多生面孔?

鹏鹏:学校里那么多同学老师,好多都不认识,一直都有生面孔,不奇怪!

阿信:我是说,学校里多了很多不像学生,也不像老师的陌生人!

越越:不会是犯罪分子吧?难道是传销组织打入校园了?

东子:阿信你就直说吧,这俩货智商余额不足,要充值了!

鹏鹏:你说啥?你咋知道我手机欠费了?

东子:哈哈,没啥没啥……

阿信:你们过来。

阿信走到窗边,指着宿舍楼下一个坐在树下看书的年轻人。

阿信:你们看看那个人。

越越:是啊,这人有点不正常。

阿信:说说看,怎么不正常?

越越:除了那个英语狂人还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宿舍楼下看书?而且那货不是英语狂人,英语狂人我认识。

阿信:不错。你再看看那边那个小卖部的营业员。

鹏鹏:唉?小卖部怎么换人了?原来的大妈怎么变成美女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断章(6) 越越:是不是大妈找她女儿来顶班?

东子:大妈的女儿我见过一回,长得和凤姐有的一比。

阿信:还有食堂门口交头接耳的情侣,卧槽,好变态!

东子:怎么了?

越越:怎么好像是两个男的?

鹏鹏:我日!

东子:你去吧!去拆散那对基佬吧!

阿信:啊!抱歉啊,指错了。唉,原来那对情侣跑哪儿去了?

越越:你这让我们看来看去的,要说什么啊?

阿信:我是在告诉你们,这些人都不是学校里的人。

鹏鹏:不是就不是,学校里经常有外人来,不奇怪。

阿信:这些人都是便衣。

鹏鹏:便衣?学校里真出事了?

越越:什么事啊?这么兴师动众的?

东子:杀人案。

越越:卧槽!谁死了?

东子:女生宿管阿姨。

鹏鹏:抓到凶手了吗?

东子:你傻啊?抓到凶手警察还不撤?

鹏鹏:具体啥情况啊?警察这么重视?来了那么多便衣?

阿信:女生宿舍宿管阿姨被杀,尸体残缺不全。今天早上在教学楼转角,发现一条人手臂,被啃咬的残缺不全。

鹏鹏:怎么那么变态啊!杀人了还吃人啊!

越越:唉,虽然宿管阿姨挺凶的,不过真是死的太惨了!死了竟然还有人吃她的手!唉,真是够倒霉的!

东子:那手不是宿管阿姨的!

鹏鹏:你怎么知道?

阿信:别管了,反正现在学校里死了两个人了,大家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尽量集体活动。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下午一点三十分,304男生宿舍。

东子:谁啊?这时候来敲门?

越越:估计不是同学,同学来串门从来都是踹门的。

阿信:服了你俩了,有说话功夫早都打开门了。

阿信:外面的同志,请进!

越越:还同志?你这是骂人啊!

阿信笑了笑,示意大家看看门口。门被推开,进来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神情严肃。

男:同学,你们为什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的?背后议论人可不好。

阿信:没有吧?我们只是在讨论到底有多少警察在保护我们。学校里出了事情,大家都有点担心。

男:既然你们看出来了,请不要到处宣扬,以免妨碍我们侦查工作。

阿信:我叫阿信,还没请教……

男:我叫赵城,刑警一中队的,这位是我同事。

女:我叫林安,幸会。

阿信:那请坐。

赵成和林安坐在书桌旁的座位上。

林安:看不出来,你们这宿舍还可以啊,没有传说中的臭袜子满地啊。

越越:那是,我们这里可是男生宿舍卫生标兵啊!

赵成: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安排打扫卫生的?

鹏鹏:警察大叔,你们来一趟总不是来检查卫生的吧?你看,我俩刚从家里过来,东西都没收拾呢。能不能先让我们洗洗涮涮,咱再聊?

赵成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安,点了点头。

赵成:那行,你们俩先去忙。我和这两位同学好好聊聊。

越越和鹏鹏溜了出去,宿舍里只剩下阿信和东子面对两位警察。

东子:警察同志,你们有……有什么事……找找我们?

赵成:别紧张,同学。你叫赵岭东吧?咱俩还算是本家。学校里出了事,我们也是负责调查的,所以随便走访一下,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关系的。

林安:是啊,你们平时对张丽萍,就是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都有什么了解?

阿信:我们这边是男生宿舍,平时和宿管阿姨接触多的都是女生宿舍那边的,你们应该去那边了解了解。

东子:是啊,我们平时连女生宿舍门都进不去,跟宿管阿姨也不大熟。要不是您说起来,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宿管阿姨叫什么呢。

林安:我们也是随机走访,问到哪儿是哪儿。我也是听说宿管阿姨对你们管的挺严的,所以来跟你们求证一下。

赵成:据说周六晚上女生宿舍有人摆了蜡烛示爱,是不是真的?你们现在的小年轻还流行这些吗?

东子:正常啊!那些人也够老套的,老是摆个鲜花啊蜡烛什么的,还非得弄成个心形,也不知道创新一下,我们现在都懒得看了。

东子:反正啊,女生宿舍那边基本一到周末晚上就有人示爱,一点也不稀奇。

林安:我可是听说老师当场就把蜡烛没收了,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

阿信:这个我们不太清楚。周六我俩出去网咖通宵呢,也是回来听人说宿管阿姨死了,你们不会认为这和没收蜡烛有关系吧?

赵成:只是了解下情况。你们是几点回来的?

阿信:大概是周六早上七点多吧,是不是东子?

东子:差不多吧,出网咖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网管旁边的挂钟,正好七点,路上咱不是又去吃了包子油条吗?警察同志,你们不要去食堂吃早饭啊,我跟你们说我们学校外头有一家包子店,油条包子特别地道,好吃极了!

赵成:你是北方人?

东子:是啊,这边的大米饭吃不习惯,隔三差五我就出去改善伙食。

林安:你说的包子店叫什么名啊?回头我们也去尝尝,我们赵警官也是北方来的,喜欢喝胡辣汤。

赵成:咳咳!办正事要紧啊!

东子:工作也不能耽误吃饭是不是?那家包子店没名字,早上包子油条豆腐脑胡辣汤油茶,中午有丸子汤,晚上还有板面格拉条。

林安:你说的这些都是饭馆里的?听着怎么像小孩吃的零食啊?

东子:以上都是北方特产小吃啊!有时候老板还会弄?(洒)汤,那个更是外面喝不到的!

林安:你这么说好像你很熟啊?你经常去吃吗?

东子:何止我啊,阿信也是常客,是吧阿信?

阿信:哦,那老板也是我们那块的人,做的饭对口味。

赵成:你叫李信?也是北方人?

阿信:嗯,我和东子是一个地方的。

赵成:说到那个饭馆,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外面的饭馆也出了一桩事?

东子:是有人打架?这块经常有人为了点破事动手,还能惊动你们警察?

林安:还是不说了吧,我也刚吃过饭。

阿信:真出事了?

赵成:这个属于办案机密,不好多说。那个,咱们还是聊聊你们的另一位老同学吧,陈舒然,是你高中同学?

章节目录 第59章 断章(7) 下午两点钟,304男生宿舍。

阿信:这些都在学生档案上写着呢,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赵成:今早就是你们三个人最先发现的人手?知道是谁扔的吗?

阿信:上午已经有你们的同事问过了,我们都说了,不知道是谁扔的。

赵成: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阿信:今天我去的早,在教室遇到舒然了,还看见最边上的教室里有个穿红衣服的人,很可疑。当时也没看清楚,这些也都跟你们交代了。

林安:你们两个为什么六点就去教室?

阿信:我是去闲逛,操场锻炼的人多,我去教室打算趁着安静,录点东西。

赵成:录什么东西?

阿信:就是安静教室的声音。

赵成:安静教室的声音?

东子:警察同志没听过一个着名的比喻句吗?“教室里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林安:那不就是没声音吗?

阿信:听起来安静,但是一旦录下来,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赵成:同学,你录这些有什么用?

阿信:哦,我在录一部有声小说,里面会需要各种配音,安静教室就是其中之一。

林安:你还是主播呢?可以放给我们听一下吗?

阿信:今天录的还在录音笔里,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赵成:为什么你上午的时候没有说?也许你录的声音就有线索,你知不知道?

阿信:那,我放给你们听一下吧。

阿信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

阿信的声音:那是一个清冷的早晨,天边的云密密层层掩住了天光,四下里一片灰暗。走进教学楼,丁丁的耳边只有寂静在唱歌。

舒然的声音:阿信,你怎么一个人在教室啊?

阿信抱歉地笑笑。

阿信:你看,我刚开始录,就被舒然打断了。

赵成:舒然为什么也那么早去教室?

阿信:不知道。

赵成:录音并没有停止,咱们继续听。

阿信的声音:嘘!轻——一——点——,跟——我——来。

轻微的脚步声。

赵成:停!就刚才那段,大概四五秒钟,可以把声音放大一下吗?

阿信:嗯,我把声音开到最大,再放一次。

录音笔的声音被开到最大。除了阿信压低的说话声,背景还有隐隐约约的另一个声音。

赵成严肃地看着阿信。

赵成:李信同学,我们需要带走你的录音笔配合调查,你不介意吧?

阿信:我可以把里面的录音备份一下吗?

赵成:不必了,我们会另外做一个备份给你的,另外,录音笔的事情不要向其他人说,明白吗?

阿信:嗯。

赵成:那好,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情打我电话,我们先告辞了。

林安:再见了两位同学,下次不要对着其他人指指点点哦!

东子:没有没有,我们还好奇什么时候学校里也有林警官这样的美女同学了?原来是警察啊。

赵成:这几天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外出,最好在宿舍待着。

阿信:好,那你们慢走。

东子:再见啊美女警察!

赵成和林安下了楼梯,刚走出宿舍楼,东子的脑袋从扶手上伸出来。

东子:美女警官,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饭馆出了什么事情呢?

林安:你真想知道?

东子:有事情不弄明白,我心里没着没落的。

林安:你想想你们早上遇到的事情,跟这个差不多。

东子:啊?

阿信:美女,快躲开!

越越:呦!怎么了这是?

鹏鹏: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东哥!你这随时都能现场直播啊?给你抹布,赶紧擦擦!

阿信:美女,你没事吧?

林安: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同学!要不是我躲得快啊,我今天这身衣服算是废了!

阿信:对不起啊!抱歉抱歉,东子这也是心血来潮,毕竟经历过那事,谁都有点心理阴影。您别往心里去啊!

林安:真是!

赵成:好了,我们先走,有空再聊!你们赶紧的带他去校医那儿看看,再吐下去能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赵成:走了啊!

东子有呕的一声吐了一地。

越越:你看你这弄的啥事,刚吃进去的泡面就这么糟蹋了,早知道就分给我俩呗……

鹏鹏:东子你这身体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说着话就能催吐,要是上了酒桌你这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早知道你有这特殊体质就得带你回去陪酒,我们村上有那酒坛子,一斤半斤都当茶喝的,遇上你这样能够随时催吐的也是甘拜下风啊!

阿信:你俩别说风凉话啊,赶紧帮我把他抬进去,休息休息,来,把被子掀开,给他鞋脱了,快,快把脸盆拿来!

鹏鹏:给。

东子:呕……

下午两点十七分,304男生宿舍。

阿信:东子,好点了吗?

东子:嗯……

越越:来,换个盆,我把这都倒掉,不然他闻着味还得吐。

鹏鹏:东子,来喝点白开水,漱漱口。

东子:谢谢啊,兄弟们。

阿信:歇一会,要是能走路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去,你这不正常啊。

东子:我这以前也没这样啊,难道真是被那玩意恶心的?

阿信:不能吧,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你还膈应呢?

东子:我说的是包子店。

阿信:包子店怎么了?

东子:你没听林安临走说的话?

阿信:她说啥了?

东子:她说包子店和今早上学校里的事差不多。

阿信:不能吧?我看看群里有没有爆料啊。

阿信:哎呦,还真有!可是这跟你又没关系,咱今天又没去。

东子:起得早,我去喝了一碗?汤。

阿信:纳尼?这,你还是别看了,走,咱去医务室看看吧。

阿信搀起东子就走。

越越:阿信要不要我们也跟着去啊?

阿信:别了,你们把宿舍清理一下,给我和东子请个假吧。

越越:好嘞,你们慢点啊。

鹏鹏:快来快来,微信群里都炸开了。

越越:怎么了?又有啥新闻?

鹏鹏:包子店惊现人脚汤!涉事老板被拘留!卧槽,真他妈劲爆啊!这活生生的八仙饭店既视感啊!会不会还有人肉包子啊?

越越:你可小声点,看这汤锅就是东子常去的那家?汤锅,要是被他听见了,真能把大肠小肠盲肠全吐出来。

鹏鹏:你个学渣!学过生理卫生没有?人呕吐吐出来的都是胃里的半消化食物,大肠小肠盲肠里面都是存的便便,那个是吐不出来的,只是pull出来!

越越:你这拟声词用的不错,+1!

鹏鹏:你个渣渣,我这是英文你懂不懂?pull就是拉的动作,懂不懂懂不懂?

越越:墙都不扶就服你!

章节目录 第60章 断章(8) 下午2点35分,学校医务室。

阿信:医生,您给看看,我同学都吐了三回了。

医生:没事,先接杯水喝,后面排队啊。

阿信: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么多生病的?

医生:哪能呢?跟你这同学一样,都是呕吐。止吐的药倒是有,不过没几个吃得下去的,吃下去的也有一半吐出来。还是得慢慢调理。

阿信:这还得等多久?

医生:个把小时吧,就俩医生,忙不过来。要是没什么大事,回去多喝点红糖水,休息休息就好了。

阿信:既然来了,还是看看吧,心里也踏实点。我这排到几号了?

医生:嗯,你前面还有十五位。唉,那边的同学,忍不住就去卫生间啊,你这……护士护士,快领他去卫生间!

医生:唉,都是这事闹的。不就是看见个人手人脚的吗?想当年我们上医学院那会,人体的全部器官,肢体的各个部分都亲手摸过,解剖什么的都是也是先观摩后实操,不就是人身上的东西吗?看见自己的胳膊腿怎么都没事?

阿信:您这说的……看到的活人也不会膈应,这出现的都是残肢,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就有点承受不起了,哪像您医生见多识广的百毒不侵呢?

医生:这说的好!来,我先给你们看。

学生G:你们怎么插队啊?

医生:什么插队?这是我亲侄子,来,叔给你看看。

东子:……

医生:嗯,心跳有点快,张开嘴。

医生:还好。没什么事,给你开点止吐的药,回去多喝开水,最好是姜糖水,可以养胃,多休息,估计过一夜就能好,大棒小伙子身体恢复的快。

医生:唉,你穿着校队的衬衫,是篮球队的?

学生G:你们都不认识还说啥亲侄子……

医生:要你管!我亲侄子每天穿啥衣服我还能提前知道?老实排队!

医生:今天你就不能上场了,那啥晚上的比赛还能打吗?

东子:没事,还有替补呢。

医生:你们有几个替补?

东子:四个。

医生:完了,你们要输了。

阿信:您这看衰本校篮球队啊?

医生:今天我已经收治了六个本校篮球队队员了,就算勉强支撑着上场,也打不出水平来。

东子:真的?你别吓我!

医生:快去问问你们队友吧。来,下一位!

阿信拿了药付了钱,带着东子走出医务室。

阿信:按说篮球队的体格都挺棒,怎么来了六个?

东子:这个,可能和心理因素有关吧。

阿信:我看也是,看着人高马大的,就像你,心理防线那么脆。

东子:别说了,走,去超市,买红糖去。

下午三点,超市。

阿信:你去找红糖,我去那边买几双袜子。

东子:要不要再拿一箱方便面?宿舍里的都吃完了。

阿信:等会付钱的时候拿吧。

阿信走到日用品货架前,前面有几个女生在挑选毛巾。

阿信:美女,借过借过。

舒然:阿信?你也来买东西?

阿信:你也在呢?我跟东子一块来的,你们先聊,我过去拿几双袜子。

舒然:不对啊,现在这时候你没去上课?

阿信:你不是也没去吗?

舒然:陈教授今天没来,下午就是自习,所以我们就出来走走。

阿信:真想不到啊,陈教授那样守时的人也会旷课?

舒然:人嘛,总有点私事。你呢?怎么跑出来的?

阿信:我陪东子去医务室呢。

舒然:东子病了?

阿信:你忘了?就是今天这事闹的,吐了好几回了,所以有点不舒服。医生说没事,多休息休息就好。

舒然:那晚上的比赛打不了了?要不一起去影吧看电影吧?

阿信:你这是约我?还是约东子?

舒然:给你介绍一位美女,嗯,是给东子介绍,你跟他交代好,收拾利落点啊!

阿信:真的啊?感谢你拯救单身狗!我这就去跟他说,你们买啥待会一起结账啊,别走。

阿信:东子东子,有个好事给你冲冲喜!

东子:什么好事?今天都够倒霉催的了,身体虚了不说,球赛也耽搁了……

阿信:刚刚我遇到舒然了,她说要给你介绍个美女认识。

东子:美女?

东子:你可别拿我开涮啊?

阿信:舒然就在那边呢,不信你去问啊!

东子:介绍的谁啊?咱认识吗?

阿信:这我倒没问。反正晚上就能见到,约了去影吧一起看电影。

东子:几点啊?

阿信:咳,我也没问,等会我问问她。你啊,回去捯饬捯饬,打扮精神点,争取早日脱单啊!

东子:一定一定,这事成了我请大家吃饭!

阿信:那多不好意思,先把超市的单买了吧。

东子:?

阿信:舒然和她姐们儿在买女生用品,花不了多少钱。

东子:哦,那就好。

晚上六点,影吧。

东子:这都六点了?怎么还没来啊?

阿信:急什么?女生天生就有迟到的特权。

东子:那咱们还来那么早?五点半就来,苦哈哈等了半小时了都……

阿信:不要邹眉头啊,要面带微笑,耍酷那一套现在不好使了。

东子:要不咱先进去看片吧?

阿信:你好意思俩大老爷们进去看片?被误会成gay可就毁了我一世英名了!

东子:还一世英名……唉,那边是不是舒然?跟在她旁边那位……

阿信:嗯,是舒然。

远处,白色羽绒服的舒然牵着一位身着蓝色风衣的女生袅袅婷婷走过来。

阿信:哎?你怎么回事?抬头干嘛?人又不在天上,礼貌点!

东子:没没,鼻子里不舒服。

阿信:窝草……见过激动的,没见过你这样激动的,怎么还流鼻血了?

舒然:阿信!你们来那么早啊?

阿信:这位是?

舒然:这是我好姐们儿,田田,怎么样?我们宿舍楼的大美女!

舒然:这是我哥们儿阿信,这是东子,篮球队的。东子,你仰着脖子干嘛呢?

阿信:没,没事。

舒然:阿信你看什么呢?天上有飞机啊?

阿信:没没事,你们先进去,6号贵宾室啊。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舒然:那你们快点。走,田田,咱先进去。

田田:嗯。

阿信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捂住了鼻子。

东子:也给我点啊,都捂不住了。

阿信:唉,真可惜了,怎么没介绍给我啊?

东子:哈哈,好人有好报!拯救单身狗!

阿信:我看你还是注意你的身体吧,看一眼你就流鼻血,往后天天见,小心你贫血。

东子:对于你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我表示非常理解,待会你得给哥们儿捧场啊?

阿信:没问题,一个月的包子啊?

东子:咱能换一个吃法吗?

阿信:那就?汤?

东子:还是油条吧。

阿信:成交!走,进去面试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断章(9) 晚上六点十分,影吧包厢内。

阿信:舒然,田田,你们喜欢看什么电影?

舒然:田田,你来挑吧。

田田:我第一次来,不熟,还是你们挑吧。

阿信:这部片子不错啊,法国青春电影,还拿了戛纳电影节大奖,就是名字有点怪,叫什么生吃,是秀色可餐吗?

东子:田田喜欢法国电影吗?一起看看?

田田:那,随便看看吧。

电影开场:一个女孩走在公路上。

路的另一头开过来一辆车。

公路上的女孩消失了。

汽车驶近。

女孩突然从树后跑出来。

汽车刹车闪避,撞在公路另一侧的树上。

女孩爬起来,走近汽车,向驾驶座观望。

片名RAW。

东子:法国人就是喜欢玩诗意,挺简单的撞车戏还能拍出碰瓷的花来。

舒然: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恐怖片啊?

阿信:紧张刺激的恐怖元素加入青春电影才有吸引力啊!

舒然:田田,要不换一部吧?

田田:看着挺正常的,家庭聚餐,驾车旅行,好像就是青春片。

东子:千万不要被导演的故弄玄虚吓唬了啊,现在流行标题党。

舒然:片名叫什么来着?raw?我查查看。

舒然:咱们还是换一部吧?我看了一下,这个不适合啊,尤其是这几天对于东子这体格……

东子:没事,我百毒不侵!

舒然:你……确定?

十九分钟后。

东子:这帮学生玩的啥?往身上泼红油漆迎接新生?然后再吃兔子肾脏?太有想法了,可惜咱学校不让搞!

阿信:东子,你没事了?

东子:本来就没事,我能有啥事?田田,你觉着这片子怎么样?

田田:还好,刚开始还没看出什么头绪来。好像就是大学新生的闹剧吧?

东子:别的不说啊,这片子还是挺写实的,起码不像国产片小鲜肉小仙女一个个一直从片头美到片尾,简直跟看幻灯片似的。

舒然:原来女主不仅是素食主义者,还是动物保护协会啊。动物保护协会倒还好,素食主义我可做不到啊,起码鸡蛋鸡腿要吃的啊!

阿信:嗯,要不咱换换吧,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片子怎么都漏点了……

东子:这叫写实啊,又没有什么猥琐镜头,只是女主在挠痒,嗯,看起来好像是吃了兔子肾脏有点过敏。

舒然:哇,简直亮瞎了偶的眼,能把身上挠成这样,国内的擦破点皮都能上微博热搜小仙女可不敢这么干,太震惊了!我决定路转粉了!哪怕是恐怖片我也得看完它!

阿信:你别光顾着聊电影好不好?你的主线任务是啥你忘了?

舒然:哦,对对对,来,田田,喝咖啡。

舒然:东子,你过来点,离得远说话都听不清。

东子:唉,好。

舒然:东子,我出去找个充电器,手机快没电了,你给我照顾好我姐们儿,知道吗?

田田: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舒然:不用,你好好看电影,阿信陪我去。

阿信:哦,我也能出去抽根烟,这里边都不许抽烟,憋坏了都。

东子:你俩慢点,外面都黑了。

舒然:照顾好田田啊,我一会儿就来。

舒然和阿信走出了影吧,来到街上。

东子:你这闪的有点快啊?他俩还没说两句话呢,你就把人扔那儿?

舒然:你懂个屁!凭我给人介绍朋友的经验,成不成三分靠努力,七分靠颜值,其他都是白搭。

阿信:那我跟你应该就属于靠努力的吧?

舒然:这是损你自己呢还是损你自己呢?

阿信:行了吧。咱溜达溜达,等会再回去。

舒然:去哪儿?又去书店?那个读来读去?

阿信:我知道你嗓门大,才不带你去书店呢,顺路走走。

阿信:早上那事你怎么看?

舒然:别跟我说那恶心的好吗?就算我提抗力强,也架不住持续攻击啊!

阿信:不是那个手,我是说早上咱们看到那个红衣服的人。

舒然:你又没看清,有什么好说的?

阿信:我是没看清,今天我发现我录下来当时的声音了。

舒然:什么声音?

阿信:嗯,录音笔不在身边,不过我手机里还有一份,你听听看。

舒然:阿信,你录的什么啊?都是讲故事的?唉,这个学习资料是什么?没想到你还是学霸啊,学习笔记都录下来,我听听……

阿信:唉,别听,别听这个……

舒然:嗯,这女主播声音好甜,怎么好像是讲故事,怎么……

舒然:嘿嘿嘿,阿信,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舒然:你得给我封口费!来一包薯片吧!

阿信:好好好,薯片就薯片。你倒是听听最新的那段录音啊?

舒然:嗯……我听听……啥也没有啊,音量开到最大也只能听到一点点……这是……

阿信:走,去音像店,那里有试听的耳机,或许能分辨出录下的声音。

晚上六点三十五分,音像店。

阿信:来,戴上这个,大手办,什么细节都能听出来。

舒然:你那么熟?

阿信:我也是半个发烧友,经常来这边逛,一来二去就跟老板熟了。来,插上功放,怎么样?

舒然:先给我放首王菲的歌,清清耳朵。

阿信:行。

三分钟后。

舒然:阿信,不要给我买薯片了。

阿信:本来就没打算买啊……

舒然:干脆把这个耳机送我吧?

阿信:这个耳机又不是我的,怎么送你?

舒然:你可以买了,然后送给我啊,对不对?

阿信:可是这个耳机……我得一个月不吃不喝不玩才能有钱买啊!

舒然:没事,下个月你的粮食我包了!

阿信:可是这耳机要想听出好声音来,还得配一个功放……

舒然:就是这个盒子吗?少吃一个星期的饭就够了!

阿信:……其实这个功放要这个数!

阿信伸出五个手指头。

舒然:500?太贵了吧,DVD也才两三百。

阿信摇摇头。

舒然:难道要五千?

阿信又摇摇头。

阿信:我是说,这货得五位数,根本不是我们听得起的……再加上一个前端播放器,也是两万多的东西。这一套下来,咱俩得一年的生活费才够。

舒然:怪不得你们都说是发烧友,看这架势,不是烧,而是高烧,烧的脑子都浆糊了!

阿信:小点声小点声,被人听见赶你出去的。来,听听录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舒然:嗯……很安静啊……音量调大一点……好像是有声音……再大一点……再大……

舒然睁大了眼睛!

阿信:你听到什么了?

舒然:你,你听一下。

阿信:嗯,声音很轻,好像是……磨牙的声音?

舒然:还有!

阿信:还有……好像是有……好像是小狗脖子上的铃铛?不过可能可能离得太远,录下来的很小,即使放大了也听不真切……

舒然:这个声音很熟悉!

阿信:你在哪里听过?

舒然:我想想!我想想!

舒然:我想想!

舒然:我想想!

舒然:宿舍!

舒然:我这宿舍听到过!

章节目录 第62章 断章(10) 阿信:宿舍里有人睡觉磨牙很常见啊……

舒然:不对,我在宿舍听到过那个微弱的铃铛声!

舒然:跟我回宿舍!

阿信:我又进不去女生宿舍!

舒然:宿管阿姨死了,这几天管理松懈,快走!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女生宿舍。

阿信:你们女生宿舍真豪放啊!

舒然:不许瞎看!

阿信:不是,我是说你们胆子真大,宿管阿姨没了,代管的老师管不过来,你看你们都跟过节似的,一点也不怕啊。

舒然: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虚张声势!老师不是说了吗?尽量不要独处,要集体行动,我们这些女生就喜欢集体活动。

阿信:也包括集体裸奔吗?

舒然: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这是裸奔吗?明明都穿着肉色内衣好不好?

阿信:我感觉四面八方绿油油的狼眼的光芒好像要把我射穿!

舒然:射你?那些眼睛一定都往女生身上瞄呢,看得仔细,最后才发现看了半天,yy半天的竟然只是肉色的秋衣秋裤,你说会不会很搞笑?

阿信:这么损的主意谁出的?

舒然:这叫集体智慧!谁让你们备了那么多望远镜的!

对面男生宿舍304室。

鹏鹏:哎,越越你别独占啊,让我也看一眼!

越越:女生跑的太快,就不能站着别动让我好好看一眼吗?

鹏鹏:好了好了,该我看一分钟了。

越越:你就不能发挥下主观能动性,去隔壁借一个啊?

鹏鹏:正所谓冬不借衣夏不借扇,这紧要关头,上哪儿借去?

越越:那就去超市买一个!

鹏鹏:隔壁王雱说了,超市的望远镜已经销售一空!

越越: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鹏鹏:你不看了,让我看!

越越:看什么看?秋衣秋裤有什么好看的?

鹏鹏:难道真是超市老板搞的营销?哎呀,真他妈活久见,隔壁王雱加价三百买的望远镜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306女生宿舍。

阿信:为什么这些女同学看我的眼睛都冒光啊?

舒然:切,那是戴了美瞳了!戴了美瞳看玉米都眼睛放光!到了!

阿信:为什么一定要来宿舍?

舒然:不知道,我总感觉那个铃铛声好像就跟宿舍有关。

阿信:难道就在宿舍里?

舒然:让我仔细想想。

阿信:唉,这里有橘子,要不要剥一个给你吃?

舒然:想吃你就直说,唉,那是田田的,你别吃完了,她刚买的。

阿信:嗯。你想到什么没有?

舒然:我又想不起那声音什么感觉了……

阿信:哇!好酸啊!

舒然:别大喊大叫的!

阿信:真是啊,田田那么喜欢吃酸的啊?

舒然:不知道,她说吃酸的可以补充维生素啥的,反正她好像有点贫血,刷牙吃东西什么的容易牙龈出血,所以得多吃酸的水果。

阿信:哦,那以后东子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舒然:嗯?你!把橘子放下!

阿信:怎么了?

舒然:在那张床上躺好!

晚上七点零五分,女生306宿舍。

阿信:你要干嘛啊?不合适吧?你看门都没关……

舒然:废什么话!叫你躺好就躺好!

阿信:那行,配合治疗。躺好了。

舒然:你翻个身,往里,墙那边。

阿信:嗯,翻好了。

舒然:再翻过来,看着我。

阿信:你又不来这床上,中间隔了老远了……

舒然:你,慢慢坐起来!

阿信:这……

舒然:你还想不想知道录音的事了?你这得配合我找灵感!

阿信:好吧。

阿信:嗯,坐起来了。

舒然:起来,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再走回来,脚步越轻越好。

阿信:好。

阿信蹑手蹑脚穿上床边的棉拖鞋,慢慢走到门口,又转身走了回来。

舒然:轻点!坐在床上,再慢慢躺下!

阿信:嗯,躺好了。

舒然:这一连串动作,重复五遍!

阿信:舒然,别折腾好不好?

舒然:听话哦,不然我明天告诉校长你擅闯女生宿舍哦!

阿信:额……

阿信重复了五遍,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

舒然:我……嗯……

阿信:有什么想法了?

舒然:我觉得,录音里那个声音……

阿信:听出来了?

舒然:有几次我晚上睡得不沉,隐隐约约听到对面床上有人翻身起床,还伴随着轻轻的铃铛声,很奇怪。

阿信:你是说,是田田?我们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个红衣人是田田?

舒然:如果光凭这个声音的话,是有点像。

阿信:可是刚才和田田待在一起也有半小时,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舒然: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记得都是半夜里会听到,不大清楚……

阿信:糟了!

舒然:怎么了?

阿信:快去,咱们快去找东子!他还跟田田呆一块呢!

舒然:你那么着急干嘛?

阿信:那个红衣女人很有可能跟早上的人手有关,而且你想想,为什么人手偏偏就砸在东子的身上?早不掉下来晚不掉下来,刚好东子经过就掉下来了?真有那么巧合吗?

舒然:也许真是巧合也不一定。

阿信:还有,现在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思给东子介绍女朋友?你不是应该躲在宿舍里吃吃睡睡吗?

舒然:我就不能学习**好榜样干点有益于人民的事情吗?虽然吃吃睡睡也能促进内需,可是帮朋友解决人生大事更能彰显我们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高尚情操!

阿信:别贫了啊,你就说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舒然:啊?中午聊天的时候我跟田田说了一嘴,说我一哥们儿特搞笑,看了人手竟然能吐到中午,害的我饭都吃撑了!

阿信:你什么逻辑?人家吐了,你吃撑了?

舒然:你不知道?东子一吐,食堂人都跑了,一桌子菜都得拜托我了,那米饭也不赖,可惜最后真吃不下了,真对不起汗滴禾下土的农民伯伯……

阿信:你跟田田说这事干嘛?

舒然:糗事当然要博朱军一乐了,田田听了也挺乐,说这人蛮有意思的,能不能让她见见。我说那当然好了,为这事东子还得请我搓一顿,既能解救单身狗又能饱餐一顿,何乐而不为?

阿信:一般女生听到男生这种糗事还会有好感吗?还会有结识的念头?

舒然:女人心,海底针。你这小孩子,哪里懂得。

阿信:不对,我总感觉田田是有意通过你认识东子的。别说了,快走,跟我去影吧看看!

舒然:可是万一不是田田……多尴尬啊?

阿信:尴尬什么啊?带上你的充电器,别忘了咱们是出来拿充电器的,该回去继续看电影了!

舒然:ORZ,I服了U!

章节目录 第63章 断章(11) 晚上七点十二分,影吧。

阿信:东子,还在吗?

舒然:我们不在,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阿信:人呢?

舒然:电影还放着,人呢?

阿信:老板,我俩朋友在这看电影,人呢?

影吧老板:哦,刚刚出去了,说是去吃东西,还让我带话给你们,让你们在这儿等着。

舒然:怎么办?

阿信:我打电话问问。

嘟……嘟……嘟……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阿信继续拨打。

还是打不通。

阿信:你在这里等着,要是他俩回来你就打电话给我啊,我出去找找!

舒然:那要是没回来呢?

阿信:等到八点!八点还没人你就回宿舍,注意安全,听到了吗?

舒然:你也注意点!

晚上七点三十分。

阿信一路上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高个小伙子带着一个穿蓝色风衣的女生,结果都没有问到消息。

阿信一路走一路问,渐渐来到学校操场上。

阿信:东子,是你吗?

阿信:哎呦,对不起,看错了,你们继续……

阿信:田田!舒然叫你回家吃饭!

黑暗里丢出一句神经病。

宝贝儿别理他,我们继续。

阿信:他和一个女生约会,然后就不见了,我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人,打电话也没人接。

阿信:东子!田田!你们在不在啊?

从操场黑暗的角落里走出十几个黑影,渐渐逼近阿信,把阿信团团围住。

A:曹尼玛找死啊?

B:我看是皮痒了!要不要给你松松筋骨?

C:快滚,别坏了老子好事!

……

阿信:各位别冲动,我来找我朋友。

A:草,来着都是找朋友的,难道是来找茬的?

阿信: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大高个男生,一米八五,带着一个穿蓝色风衣的女生?

B:滚,哥没工夫看其他人!

C:不走是吧?兄弟们,干他!

阿信:别动手啊!学校里刚出了杀人案,警察就在附近!

B:敬继巴瞎说,哪儿呢?

阿信:凶手先在女生宿舍,又在教学楼犯案,你们没发现这个顺序是从东北到西南吗?

阿信:操场这里本来人就少,灯光也不好,警察布控重点也还在宿舍和教学楼,操场这里反而出现了一个监控死角。凶手会注意不到吗?

阿信: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今晚凶手很有可能就在操场这里作案!

好像正是为了验证阿信的猜测,操场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了几声尖叫,十多个娇小的人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一直往灯光明亮的篮球场跑去。

A:他妈的坏老子好事!小子你以后给我小心点!姗姗!等等我!

……

操场上人都跑了,只留下阿信一个人。

阿信:东子!你还在吗?

阿信:田田!是你吗?

阿信:你们快出来吧,赵警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阿信打开手机照明,顺着操场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阿信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东子的号码,还是无人接听。

阿信:没办法,只能麻烦警察大叔了。

阿信掏出口袋里的名片,拨打了一个号码。

阿信:喂,是赵警官吗?

赵成:我是刑警中队赵成,你是哪位?

阿信:我是李信,304宿舍的那个。

赵成:哦,知道了,有事你说?

阿信:东子,赵岭东失踪了。

赵成:怎么回事?

阿信:晚上他和一个女生约会,我离开了一会再回去,人就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把学校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人。

赵成:有多长时间了?

阿信:从我们分开,到现在有快到一个小时了吧。

赵成:一般来说,超过24小时才能算失踪。可能只是暂时失联,你不要太担心,虽然出了案子,但是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阿信:可是我很担心……

赵成:我现在在队里,马上我就通知我们在学校布控的警察同志帮助寻找,你把东子的外貌特征,最好是照片发给我,好吗?微信就是我手机号。

阿信:谢谢,就拜托你了。

赵成:为人民服务,不用客气。把照片发给我。

阿信打电话给舒然。

阿信:舒然,我还没找到,你有没有田田的照片?给我发一张看看,我让人帮着一起找。

舒然:田田平时不喜欢拍照片,我找找看啊。

舒然:嗯,有一张,是我们打扫宿舍的时候我抓拍的,那个端着脸盆洒水的就是田田。

阿信裁剪了一下照片,连同东子的照片一起发送给了赵成。

赵成:这女的是谁?也是不见的那个?

阿信:嗯,就是和东子约会的女生。

赵成:咳,这女生这么漂亮,俩人幽会不想让别人打扰也很正常,你呀别太紧张。

阿信:我也希望是我太紧张了。

赵成:我已经把照片分发出去了,等消息吧。

阿信:那个,你们调查的录音有结果了吗?

赵成:刚送到鉴定科,据说如果能够提取到声纹,是可以判定当时的环境、包括人物动作、人物特征的,不过鉴定科任务繁重,要明天才能出最终鉴定报告。

阿信:还有校外包子店的事情?

赵成:这事闹的满城风雨了现在。

阿信:和学校里的是一个人吗?

赵成:目前来看,一个是女生宿舍的宿管老师张丽萍,教学楼的人手是另一个人的,目前身份不明,包子店的那个人体残肢因为熬煮时间长,只剩下骨骼了,也是还没出鉴定结果,还不能判定尸源。

赵成:你也不要乱跑了,回宿舍吧,找人的事学校的警察都会帮忙的,你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乱走也不安全,明白我的意思吧?

阿信:明白,那行,回聊。

赵成:回聊。

看来真凶即将浮出水面,陈思一口气看完了二十多页,虽然人物有点多,对话多的要死,不过却也畅快淋漓,不禁对这个故事作者产生了一丝好奇,暗暗猜测难道这个作者就是本校的学生?毕竟是从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淘来的废本子,或许这个作者就是学校里的某个文学爱好者也不一定。

可是故事中虚构的连环杀人案、还有学校的描写都不大像是大学校园,对话也比较低幼,感觉像是中学生,难道是作者根据记忆虚构的故事?

想也想不通,陈思继续翻开下一页。

章节目录 第64章 断章(12) 晚上七点三十五,304男生宿舍。

鹏鹏:越越,你打的真矬!竟然被对面连杀了四次!

越越:投了吧投了吧,状态不好。

鹏鹏:投了投了!

越越:有火吗?我抽根烟。

鹏鹏:找死啊?阿信东子他俩都不抽烟,你这一抽烟被楼下大叔逮到了你可跑不了。

越越:逮什么啊?这两天学校那么多事,大叔轻易都不上楼来查寝了。

鹏鹏:你咋知道?

越越:我听隔壁寝室说的。

鹏鹏:谁啊?王雱啊?那货说话能信?

越越:能信不能信的不好说,反正这几天挺乱的,你没看对面女生宿舍都跟疯了一样穿着内衣瞎跑?也没人管。

鹏鹏:内衣个屁!穿的都是秋衣秋裤,啥也看不见!白白浪费哥半个小时!

越越:不过有几个女生身材倒是不错啊,来,你要不要也抽一口?

鹏鹏:我……

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越越:快,收起来。

鹏鹏:谁啊?阿信吗?

门推开,东子拉着一个女生走进来,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看不清楚各自的面目。

越越:呦,东子,你跟阿信跑哪儿去了?我还说去找找你呢。

东子:你俩先出去。

鹏鹏:干啥?

东子:出去玩一会,我有事。

越越拍了拍鹏鹏的肩膀,俩人点点头。

鹏鹏:我俩出去通宵,阿信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啊。

东子:嗯。

越越和鹏鹏走出宿舍,外面有点冷,俩人裹紧了衣服。

鹏鹏:刚刚东子咋了?带个美女回来也不跟咱俩介绍介绍。

越越:估计是要忙一会儿了。

越越:你看,管理员大叔门都锁了,可以放心玩了,没人管。

鹏鹏:不对吧?学校里出了案子,警察便衣都来了,怎么宿舍管理这么松懈?你说那凶手会不会趁乱溜进来?

越越:我觉得有这可能。不过警察这样干,兴许是还有一手准备,就等着凶手犯案呢。

鹏鹏:不管咋说,咱俩还是找个人多的地方呆呆,这学校院子里空荡荡的都是人影,妈的万一是凶手跑过来咬我一口就完了。

越越:那,去哪儿?

鹏鹏:天地世界啊!继续撸!撸通宵!网吧里那么多精力无处发泄的小伙子,就是凶手来了,拿键盘都能呼死他!

越越:走!

鹏鹏:唉,我好像没带身份证……

越越:没事,我带了,你不是有学生证吗?

鹏鹏:管他呢,凑合用吧。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

门卫:唉,你俩站住!

鹏鹏:怎么了?这不是才八点吗?我俩出去买吃的去。

门卫:今天不行,现在就关门,只许进,不许出。

越越:为什么啊?

门卫:这几天学校出的事你不知道?回去回去,都回宿舍歇着去。

鹏鹏:大哥你牛,那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们出去买点吃的?

门卫:去生活区小卖部。

鹏鹏:那里都关门了。

门卫:那你俩就回去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啊,回去吧!

鹏鹏:本来还想调虎离山,这下只能声东击西了。

越越:废啥话啊,赶紧走。

鹏鹏:不过咱得注意点,别踩到操场上那些野鸳鸯。

越越:没事,我随身带着战术手电呢。

鹏鹏:行了吧,十块钱一样的货还战术手电,五米都照不清,还是自己仔细点好。

有许多人从操场跑出来。

鹏鹏:卧槽,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哪个老师想起来去操场小树林视察了?看把这些男男女女吓得,魂都没了。

越越拦住一个认识的女同学。

越越:出什么事了?那么着急?

女同学:走开,那边有个人说凶手就藏在操场!

越越:什么?谁说的?我听说抓到凶手校长私下奖励一万加免试毕业,是不是真的?

鹏鹏:嗯,我也听说了,不过不一定靠谱。

越越:那还废什么话?赶紧一起抓凶手啊,不然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鹏鹏:你疯了?那可是吃人的变态杀人狂!

越越:有钱不赚!你才疯了呢!

鹏鹏:卧槽!上午看见肯老头胳膊都快把你吓尿了,这会儿怎么这么胆大?

越越:能一样吗?看小女孩肯胳膊有人给钱吗?看一小时给一千块钱,我能看到他破产!

鹏鹏:草!真是财迷心窍了你!

越越:一起上,拿了奖金就能买皮肤混毕业了~!天天撸啊撸,撸到毕业了!

鹏鹏:卧槽,等等我,分我一半!

操场上有一个人影,在走来走去,顺着墙边找着什么东西。

越越:卧槽!太激动了!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就是凶手了!跟我一起上,我抱住他上半身,你抓住他腿,咱直接给他抬到校长办公室!

晚上七点五十分,操场。

鹏鹏:还是直接给他打昏吧,省的他反抗。

越越:给,我捡到一段木棒。

鹏鹏:这哪是木棒?明明就是羽毛球拍!算了,将就用吧!

鹏鹏:凶手!哪里跑!

黑影:嗯?

鹏鹏跑上前去,挥手去打,忽然一道闪光照过来,鹏鹏赶紧别过头去。

鹏鹏:卧槽!他照的我眼睛发花!

黑影:鹏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越越:是阿信?你怎么在这儿猫着呢?

阿信:你俩不在宿舍打游戏,跑这儿干嘛呢?还有你,你怎么拿个羽毛球拍啊,要打我啊?

鹏鹏: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

越越:我们听说凶手就在操场,所以过来抓凶手的,这不是没看清,把你当做凶手了吗?

鹏鹏:是是是,都是我眼花。

鹏鹏:阿信,那你在这儿干嘛?找什么东西吗?

阿信:我在找东子。

鹏鹏:你找东子?东子回宿舍了。

阿信:回宿舍了?什么时候?

越越:就刚才。

鹏鹏:他还带了一个女的,好像是要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所以我俩就跑出来了。唉,跟咱一块翻墙出去包夜吧,反正你也不能回去宿舍睡觉……

阿信:一个女的?

阿信关掉手机补光灯,打开相册。

阿信:你们俩过来看看,东子带回来的女人是不是这一个?

鹏鹏和越越凑上前,看了一眼。

鹏鹏:有点像,当时我俩打游戏,屋里没开灯,看不清楚……

阿信:坏了,快跟我回宿舍!

越越:怎么了阿信?东子带的那女的是你女朋友?

阿信:想什么呢?快跟我走,我感觉那女的想要害东子。

越越:你怎么知道?那女的你认识?

阿信:她通过舒然介绍认识东子的,第一天认识就跟东子回宿舍……

鹏鹏:那这女的可够饥渴的……

阿信:她是舒然宿舍的同学,叫田田。

越越:田田?她姓什么?

阿信:姓田,就叫田田。

越越:卧槽!撞鬼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断章(13) 阿信:怎么了?

越越:你忘了我俩跟你说的了?我俩来学校路上遇到一个啃老头胳膊的小女孩……

鹏鹏:你不会说?

越越:二大爷不是说了吗?田老头的孙女也在这里上学!

鹏鹏:你,你可,可别,吓我……

越越:吓你个头,要真是,咱俩就发了!啊不对,咱仨就发了!也不对,带上东子,咱四个就发了!

阿信:你俩胡言乱语啥呢?赶紧回去,晚了就完蛋了!

越越:走!

鹏鹏:要不要叫上保安?

三人飞奔而去!

同时,304男生宿舍。

东子:田田,没想到你会和我那么投缘……

田田:是啊,世上的事情真的说不准。

东子:你还记得吗?那次在图书馆,我看完一本体育画报,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刚好打翻了一个美女的水杯。

田田:是啊,你怎么那么胆小?直接就跑了,连句道歉的话也没说。

东子:那时候哪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生?我看到你都觉得自己很渺小,根本配不上站在你面前……

田田:嘘……你刚才可一点也不胆小。

东子:我是受了电影的感染才……

田田:才什么?

东子:这是我第一回,抱歉,可能弄疼你了。

田田:没想到你那么大力气,抱的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东子: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田田:那你亲的时间也太长了,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又怕舒然回来看见……

东子:怕什么?

田田: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东子:让我再抱着你吧。

田田:嗯。

田田:你刚刚对那两个同学好凶,你平时都这样吗?

东子:没有啊,我平时跟他们打打闹闹的,很平常。

田田:那你这次怎么?

东子:还不是因为你?

田田:因为我?

东子:第一次带你看我住的地方,竟然遇到这俩二货在打游戏抽烟,完全把我的形象毁了。

田田:没有,反正你现在的形象就挺好。

东子:你喜欢吗?

田田:唉,东子,你怎么……你怎么流鼻血了?

东子:没事,我看到你就特别激动……

田田:坏蛋,往哪里看呢?不能给你看……

东子:为什么啊?你不喜欢我吗?

田田:谁说喜欢你了,最多就算是交往吧,我还不想都给你。

东子:那?

田田:那什么?你得听我的!

东子:好,听你的。女王陛下有什么吩咐?

田田:先把你的鼻血擦擦。

东子:你帮我擦吧?

田田:怎么跟小孩一样,把头抬起来,不要乱看,闭上眼睛!

田田用卫生纸搓成条堵在东子的鼻孔里,又用湿毛巾搭在东子的额头上。

田田:怎么样?这是我妈教我的治鼻血的秘方。

田田:仰起头,不要动,一会就好。

东子:阿姨怎么教你这个?你也经常流鼻血吗?

田田:没有,是我弟弟……

东子:你还有个弟弟?他多大了?是不是很帅啊?

晚上八点,学校门口。

舒然:门卫大哥,今天学校门口怎么那么冷清?

门卫:今天校长说的,晚上只许进不许出。

舒然:有没有一个叫李信的同学要出去过?

门卫:要出去的同学多了,我哪知道是谁?你要进来就快进来,九点我就要关门了。

舒然:我再等等,约了他八点半来找我的,找不到我他又要担心了。我还是等一会吧。

门卫:那你就站在外面等?挺冷的,进门卫室等吧。

舒然:好,谢谢大哥了。

男生宿舍楼下。

阿信停住脚步。

阿信:鹏鹏,越越,等一下一起踹门进去,先把东子带出来,知道吗?

鹏鹏:行,我玩过使命召唤,营救人质我熟。

越越:好,听你的。

阿信:脚步轻点,一起上楼。

鹏鹏:楼里怎么黑灯瞎火的?这才八点,人都睡了?还是跑了?

越越:小点声。

阿信:好,鹏鹏你脚力大,你站正面踹门,我和越越两边包抄进去。

阿信:好了吗?来,一,二,三!

嘭!

房门冒出一阵火光,四散的碎片落了一地。

阿信和越越被热浪冲到一边,鹏鹏的身体直飞出去,越过护栏,掉了下去。

阿信摸了摸脸,头有点晕,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阿信:鹏鹏?越越?你们人呢?

越越:我在这儿……鹏鹏……鹏鹏……

阿信:东子呢?

304宿舍火光冲天。

阿信一下跌坐在地上。

阿信:快,快报警!

同时,校门口。

一长串的警车鸣着警笛驶近,舒然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舒然:怎么来了那么多警车?

门卫:估计是出事了,唉……

嘭!

宿舍楼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舒然:啊!宿舍楼那里!

门卫:走,快去看看!

警车鱼贯而入,直接开往宿舍楼。

刑警赵成从车上下来,指挥警力维护现场秩序,同时通知消防单位前来扑救。

林安:怎么这么大场面?好像是发生爆炸了?

赵成:别说了,赶紧抢救吧,爆炸点应该是三楼。

林安:好像……好像就是304,咱们上午来的那个宿舍?

赵成:你留在这儿维持秩序,不要让外围群众靠近。我带着几个兄弟上去救人,李信他们有可能还在上面。

林安:火这么大,你怎么上去?

赵成:兄弟们跟我进宿舍,拿几床被子洒上水防火,先去三楼爆炸点救人。

林安:哎,这边有个人受伤了,快过来看一下。

林安:你是?

鹏鹏:美女……美女警察,快,快去,救,救越……还有阿信……还……还有东……东子……

林安:放心吧,赵成已经带人上去了,你不要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

一个女生闯进人群,被警察拦住。

舒然:别拦我!让我上去!

舒然:阿信还在里面!你们快去救人啊!

两分钟后,陆续有人被警察背下楼来,救护车也已经赶来,架起了云梯,迅速控制了火势。

304宿舍爆炸造成一人重伤(鹏鹏),两人轻伤(阿信、越越),另外在304宿舍发现两具残缺不全,都带有啃咬痕迹的尸体,一名为男性,一名为女性。经周围学生指认,男性为东子,据推测,女性应该是一名叫田田的女生。

章节目录 第66章 断章(14) 一周后,医院。

阿信:鹏鹏,我和越越来看你来了,还带了你最爱吃的香蕉。

鹏鹏:都客气啥,下回多带点苹果啊!

越越:我看见赵警官也来了?

鹏鹏:是,刚出去抽烟了,你俩别跑,赵警官有事跟你们说。

阿信:什么事啊?

鹏鹏:还能是什么事?那晚东子和田田死的蹊跷。

越越:呦,赵警官你来了!

赵成:你们俩休息的怎样了?

越越:还好,我俩走运都是轻伤,就是脸上的疤有点难看……

赵成:没事,男子汉脸上有点疤还能增添男子气概,不耽误找对象。

阿信:赵警官,上回还得多谢你救了我俩一命!

赵成:说啥呢,为人民服务!

赵成:既然遇上你俩了,我就不用去学校找你俩了。咱就在这儿,我把调查结果跟你们说一下吧,也安一下你们的心。

阿信:调查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赵成:嗯。据调查,当晚田田随身带了自制的炸药,进入宿舍后就把炸药布置在门口,并且做了简单的定时引爆和外力引爆装置,一旦计时归零或者有人破门就会引爆。屋里两人由于某种原因进入了癫狂状态,互相撕咬之后流血致死,随后计时器引起爆炸,高温毁坏了大部分遗体,不过从部分残肢的特征可以断定就是田田和东子。

阿信:这和宿管阿姨的死,还有断手,包子店的断脚有什么联系?

赵成:事后,警方清理死者遗物的时候从田田的储物柜里发现了田田的日记,她在日记里记录了自己有生吃的喜好,生吃蔬菜、小动物、后来生吃人肉……看起来有些精神问题。

阿信:怎么可能?

赵成:据日记里交代,田田有一次和家里吵架,一生气把自己的手指剁了,剁了以后自己受不了诱惑就咬了一口。之后虽然接了上去,但是小指上有一块缺陷。这也是判定女性死者是田田的主要依据。

阿信:可是她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杀死宿管阿姨,还有另外两名不知名的死者?

赵成:并不是两名,而是一名,不是不知名,而是已经查证。另外一名死者是陈教授,他私底下追求宿管老师张丽萍,而张丽萍喜欢的东西比较奇怪,被田田发现秘密之后,张丽萍就处处刁难,终于惹得田田狂性大发,周五夜间杀死了张丽萍。但是前来向张丽萍献殷勤的陈教授无异发现了田田的狂态,田田一并杀死了。

阿信: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呢?

赵成:日记里只说她很怕,一个就扔在女厕,一个扔在湖里。

越越:我去,太恐怖了!

阿信:可是最后为什么又扯上了东子?

赵成:日记里也记录了田田一直暗恋东子,最后一页日记上写的是这一世不能正常生活,田田希望和东子一起投胎转世……

阿信:这个也太离奇了……

赵成:世事无常,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另一个结尾:

女生306宿舍,一个女孩恐惧地缩在床角,裹紧了被子。手机滑落在床上,屏幕上显示着清晰的画面:喷着火光的窗户,一个黑影在大火中慢慢靠近窗户,把脑袋伸出窗外,接着身体也钻出窗外,冒着烟的手臂灵活地抓住窗框,向旁边的排水管挪去,那个东西爬出了火焰烘烤的范围,顺着排水管一溜烟上去,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舒然:李小花,你怎么一个人在宿舍?

李小花:没,没事,我有点冷。

舒然:是啊,过几天就要下雪了。

李小花大叫一声啊!

一个黑影从田田空着的床下钻了出来,猛扑向正在翻找羽绒服的舒然!

陈思一口气读完了二十几页的对话,脑袋里被对话冲昏了头,这是他第一次阅读纯粹人物对话构成的文本,连最基本的人物表情、动作描写,环境描写都没有,直接使用对话展开故事。

如果不是曾经有过阅读戏剧剧本的经验,陈思估计早就受不了了。

和传统小说不同,剥离了情景描写之后的对话,全凭读者的想象力根据对话内容去想象人物的性格、动作、人物脑子里的想法,无疑这比阅读戏剧剧本更有挑战性。

不过这个文本并不是文学大家的手笔,不过是一个学生的练笔之作,没有很多的隐喻和隐藏线索,故事情节也算是交代的明明白白,只不过最后留下的两个结尾,让陈思有些意犹未尽。

“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赵亮在一边叫了他两声,陈思才回过神来,他是彻底被文中的故事吸引住了。

“这都快五点了,晚上吃什么啊?”赵亮已经整理好了背回来的旧书,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一角,手里拿着一本薄册子在看。

陈思这才想起来还要去找陈妍,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眨眼之间已经快五点了。

陈思把笔记本随手放在书桌上,想了一想,这个本子记录的东西很有意思,而且还是学校的某人写的,或许有些帮助,于是又抄在手里,说:“我出去一趟,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呦?有约会?对了,陈老师找你呢,昨天我在俱乐部门口遇到陈老师我还怕她是来找你的呢。”

“哦?陈老师找我什么事儿啊?”陈思已经换好了衬衫,准备出门。

“不知道,她说让你去办公室找她,不过这会儿估计下班了吧,要不你给陈老师打个电话问问,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耽误了。”

“哦,知道了。”

陈思出了门,打算见完陈妍就打电话给陈瑜,陈瑜找自己?难道是猴子的事情?算一算也有三四天了,不知道猴子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一个人就这么没了,真的世事无常。

还有李思颖,虽然目前搜集了一些线索,可是陈思越来越分不清,或者说他只是不愿意相信李思颖的遭遇而已。

天空中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下,一抹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校园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又打又闹,和陈思此时的心境相差甚远,陈思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自己忽然长大了,看着周围的青春少年,就好像看着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他们的纯真和幸运全部都离自己而去了。

青春,就这么草草地收场了嘛?

章节目录 第67章 日常奇遇 赵亮其实没时间出去吃饭,陈思在看笔记的时候他也沉浸在另一个笔记之中。

他捧着一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读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

日常奇遇记

鸡蛋市虽然也是一个“市”,不过确实四五线都排不上的一个小地方。郑利骑着自行车从南外环骑到北外环只需要十五分钟,从东外环骑到西外环只需要十分钟。顺着外环骑一圈就算把这个地方兜了一遍,也只要一个小时。

郑利以前每天都是从南外环边的家中骑车赶到北外环的学校上课,不过进了暑假之后他找了一份临时工,给一个小窗纱厂打包。这个窗帘厂就在西外环一个广阔的开发区,地面空旷,就两三家小厂四平八稳地趴在那儿。红星窗纱厂的招牌孤独站在开发区的路口,雄赳赳气昂昂地雄踞一方。其他几家厂子门脸太小,不舍得花一万块钱在路口放高空广告。

“这就是鼠目寸光!”头回进厂是跟着同学郑辛一起来的,郑辛一边批评着这些小老板目光短浅,一边自然就要吹捧自家老舅的高瞻远瞩,“自打把这广告打出去,南来北往的车辆都知道咱鸡蛋市有个红星窗纱厂,销量翻了好几倍呢!”

郑利听着老同学的吹嘘也在一边帮腔:“那可不,听说你老舅都把桑塔纳换掉开宝马了?什么时候也能沾沾你的光也让我坐一回宝马,体验一下人生巅峰的快感啊?”

“好说好说,老舅这几天忙着,等他闲下来我找他借来开开,带你兜风,到时候咱直接开到学校去,给陈雪看看,兄弟咱也是开着宝马的人!”郑辛说完狠命地蹬了几圈自行车,自行车忽然加速,超了出去。郑利一直想不明白,郑辛为什么一直对陈雪念念不忘,陈雪是有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可是你郑辛又没跟人表白过,暗恋人家有个毛用。不过这话没法说,自己不也是没表白过吗?爱情真是个混账东西,搞得我们大好青年昏头脑涨,看到某个人总是心跳加速。也就是这,整的高考都发挥失常,一小时交卷,竟然没检查,更要命的是忘了涂答题卡!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心心念念的女孩竟然就在同一个考场,就在自己身后吗?

反正这次的高考算是完了,郑利已经不能抱有任何幻想了。只好先找个临时工干干,然后等着查分、填报志愿、谢师宴、送同学、最后去报复读班,再来一次!

也不知道她考的成绩怎么样?有时间得去查查,反正郑利已经通过非正常渠道搞到了她的准考证照片。嗯,目前为止,郑利只有她这一张照片。

甚至她的名字,郑利也是从考试名单上发现的。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初三年级考试中,她刚好排在郑利前面。她的身上没有香水的味道,却有花露水的芬芳让郑利迷醉。郑利一直盯着她垂到腰际的马尾辫,于是出现了红星中学建校以来唯一一篇满分作文,还被整张试卷贴到学校宣传栏。还好老师盖住了姓名班级,不然郑利都不好意思从过道走路。

初三的学习很紧张,郑利却在那时候出现了早恋。他想,中考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后来,郑利留在了红星中学升入高中,她好像是进了二中。不过郑利一直都记得年级考试时贴在门口的座位名单15号苏玉静。

高考的时候又在同一个考场,果然鸡蛋市是个小地方。郑利不得不感慨这到底是命运的残酷还是缘分的玩笑?

“你小子发什么呆呢?”已经骑出去老远的郑辛停下来回头喊道,“快点,我跟老舅说八点到的,别迟到了。”红星纱窗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轿车,一个四十几岁的黑瘦男人举着水管在洗车。郑辛迎上去,“大舅你这咋自己洗车了,来,我帮你洗。”说着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停就去抢水管。

“洗的差不多了,你俩先去屋里坐坐,我擦擦手就来。”郑辛的大舅是远近闻名的乡镇企业家,也经常到郑辛家串门,所以也认得郑利。“郑利你们考试分数下来了吗?有没有想好报哪里的大学?”

一坐下来就被询问高考的事,郑利心底也是老大不耐烦,只是笑着敷衍道:“还没下来呢,也不知道今年分数线定多高。郑辛发挥的不错,估计能上重点呢!”

话题一下转到郑辛头上,郑辛倒有点骄傲,不过他也知道郑利的高考失利,只是摆摆手,“唉,分数线没下来谁也不能保证就能就能上重点啊。”

又陪着老舅寒暄了一会,老舅就带他俩进车间参观了一圈,他俩主要负责打包发货,“你看这里也不算太忙,你俩发完货有时间还能学习学习,电脑也是联网的。不过不要打游戏啊,让你妈知道了又不得了了。”

果然郑辛很听话,每天俩人上班都有大半天没事干,就把货打包码好,空下来俩人就看看小说跟同学聊QQ打发时间,一直要到五点才会开始发货,打快递单、装车,个把小时就能办好。工作轻松,每天还能赚几十块零花钱,郑利准备拿这钱交复读学费,郑辛打算拿到工资买个游戏本。时间就在两人的闲扯中一天天过去。高考分数线下来了,填报志愿了,后来听说一种复读班开始报名了。

两人跟老舅请了一天假,老舅鼓励郑利:“好事多磨,这回不理想下次一定成功!”郑辛要陪郑利一起去报名,郑利说:“听说陈雪考的也不理想,可能也要复读呢。你去万一遇到陈雪怎么办?”

“遇到更好啊!等下你给哥们鼓鼓劲,哥们要是遇到陈雪就当众表白!管她同意不同意,了了我一段心事!”

郑利一直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也许郑辛的这个榜样也会给自己带来信心,如果遇到苏玉静呢?呸呸呸,当然希望苏玉静可以金榜题名,考到大学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希望看到她呢?希望她是陪朋友一起去报名吧!

这时候正值暑假,一中校门口的商店、饭馆都还没开门,却已经有许多学生等在校门口,围着一张红色大字报在看。上面是通报的本校高考考生分数。郑利和郑辛都不是一中的考生,自然不关心这个。他俩一直进了校园,逮住一个学生问道:“听说一中复读班开始招生了,你知道在哪儿报名吗?”

那个学生指了指身后,说:“就在教学楼后面,围了一大群人呢。到了你就看到了。”

果然围了许多人,就像菜市场抢购猪肉一样!

“你看,幸亏你考上了重点,要不你也得进去挤一挤。”郑利撞了一下郑辛的肩膀,“你看那边是谁?”

章节目录 第68章 欲寄彩笺兼尺素 赵亮看到这里,两页结束,翻过去之后却是一片空白,只在笔记本一角画了一支花,线条简约,随意,看不出是什么花,不过是随手涂鸦之作。

再往后翻,是零零散散的笔记,有的记录着几句诗句,或者几行公式,字体娟秀,不似男生,想必笔记本的原主人是个女生。可是前面的那个没头没尾的小说又不像是一个女生能够写出来的。

赵亮脑壳有点疼。

心里愈加烦躁,刷拉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竟然写着一句话:

“竟然有这种事情!我该怎么办?”

本页右下角同样随手画了一支花,还在旁边写了一个潦草的“颖”字。

看来这女生是遇上什么难题了,不过既然不知道是谁,自然轮不到自己英雄救美了。赵亮如此想着,随手把笔记放在桌子上,继续翻看其他的书册。

陈妍并没有乖乖在俱乐部等着陈思,陈思在网吧里兜兜转转查看了两圈儿,在收银员小梅警惕的眼神注视下渐渐感到无地自容的时候,才鼓起勇气走到收银台询问是否看见一个梳着马尾、大概一米七左右的美女进来过,然后又在小梅无奈的耸肩下走开,毕竟网吧里有十几位符合条件的美女呢……

“开台机吧,边玩边等。”小梅不失时机地招揽起了生意。

陈思还没有和小梅熟到提醒她说“机”别带“吧”的程度,只是暗暗好笑,顺便交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台机,刚登陆自己的QQ账号就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今天去不了,看我留言。”

好友验证这种事情陈思也见过几百种不同的措辞,这次倒是推陈出新,陈思顺手就点了通过。

立刻就加上了好友,是一位网名叫格陵兰小兔兔的女网友。

格陵兰小兔兔:知道我是谁吗?

陈思:不知道。怎么称呼?

格陵兰小兔兔:你真笨!今天约了谁你忘了?

陈思:你也知道我约了人了?那你还好意思不来啊?

格陵兰小兔兔:哎呀,被你识破了!

陈思:今天怎么不来啊?馆长不鸟我怎么办啊?

格陵兰小兔兔:我哪儿知道,三顾茅庐呗。

陈思:我脸皮可没那么厚……

格陵兰小兔兔:我看也不薄啊?

陈思:好了,跟你说正事啊,我找到一个笔记本。

格陵兰小兔兔:什么笔记本?

陈思:不知道,上面写了一个故事,好像和你说的“田氏疑案”有点关系,不过写的蛮隐晦的,没直接写明白。

格陵兰小兔兔:可以给我看看嘛?

陈思:我带着打算给你看看呢,可惜你没来啊。

格陵兰小兔兔:你在哪里?网吧吗?

陈思:嗯,刚来。

格陵兰小兔兔:十五分钟后你去西边报停,把笔记本交给卖报的,夹在京海晚报里面,一会儿我去拿。

陈思:搞这么神秘?咱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格陵兰小兔兔:小心点为好,我跟你说,最近我感觉老有人跟踪我。

陈思:姐,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了?话说您是何方神圣啊?特工吗?还有人跟踪您?

格陵兰小兔兔:你别挖苦我,你也要注意观察身边的情况,最近可不大太平。

陈思:怎么感觉挺危险的样子?

格陵兰小兔兔:是啊,你小子要是害怕就赶紧退出,卷铺盖回老家吧。

陈思:呵呵,我又不干违法的事儿,扛不住咱就报警!

格陵兰小兔兔:报警?呵呵!

陈思:什么意思啊?

格陵兰小兔兔:你是不是有个姓李的同学出车祸死了?你就不奇怪他怎么死的?

陈思:你,你是什么意思?

格陵兰小兔兔:还有你喜欢的生化系的女生,现在查出来什么眉目了吗?

陈思:你怎么知道的?你有李思颖的情况吗?快告诉我!

格陵兰小兔兔:咱们提前说好了,帮我搞定馆长的事情我自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思:你不会利用我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格陵兰小兔兔:你有那胆子违法犯罪吗?

陈思:说实话,还真没有……

格陵兰小兔兔:那就听我安排吧,快去吧,一会儿报停要收摊了。

陈思:那明天怎么办?

格陵兰小兔兔:我会通知你的。

陈思:白天我没时间来网吧的,要不你来学校?

格陵兰小兔兔:我有我的安排,你别瞎跑就行。

陈思:嗯,我去了啊。

格陵兰小兔兔:拜拜。

陈思去结账的时候,小梅有点不可思议,“今天怎么那么快?不多玩一会儿?”

“我还有事儿,下回再来。”

陈思付了钱走出来,出门往左,五十米开外有一个绿色的小报亭,里面常年坐着一个大妈,买些杂志书报,兼售饮料冰棍儿,冬天的时候就改卖关东煮。

渐渐地,吃零食的比买书看报的人多,小报亭已经名不副实,渐渐变成了一个零食摊位,只在窗口象征性地摆着几样本地报纸,佯装自己依然是出版业的一份子,不过很快就被围上来的一群吃零食嗑瓜子的学生揭开了真面目。

这会儿天色渐晚,原本街面上应该华灯初上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一去不返,街上只有可怜巴巴的小摊贩们等着不知何时才能上门的顾客,一边还要驱赶讨人厌恶的苍蝇。究其原因,不过是龙虾馆的旧址上扯起来里外三层的警戒线。

“唉,怎么那么多苍蝇哦!这是要下雨了吗?”

报停里的大妈挥舞着蝇拍,看到凑上前来的陈思热情地招呼着:“年轻人想吃点啥?瓜子还是冰棍儿?”

陈思站在窗口扫了一眼,零星摆着三份《京海晚报》,说:“阿姨我买一份晚报。”说着掏出一块钱来,展开一份晚报,把笔记本放进去,又叠好报纸放在窗口,“报纸我放这儿,您帮我看着,一会儿有个女生来帮我拿。”

大妈双眼放光,用手捂住报纸,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只不住口地说:“好好好,小伙子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保管好啊。”

陈思办完事儿就转头往学校方向走。

大妈在后面嘀咕:“啊呀,现在的学生崽儿真是够花头,写个情书都不好好送,竟然放在报亭转送,哎呀,没想到我还能做一回红娘!以后是不是该开一门专门寄送情书的生意?转送一次一块钱?……”

章节目录 第69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 多年以后陈思坐在京海大学校门口的烧烤摊上吃着烤鸡翅忽然想起父亲带着蹒跚学步的自己走进下乡马戏团的大篷车队的那个炎热的下午,扮丑卖乖的侏儒逗乐了所有人,钻火圈的瘦弱的老马让人心生怜悯,更不要提每一次钻火圈从马背上抖落的逃生的虱子让大人们哄笑一团……而当那个衣着暴露的苗条女人踩着皮靴、挥舞着皮鞭从大树伸出的树干上临时搭建的秋千上忽左忽右地荡起秋千的时候,男人们的情绪彻底澎湃起来,无数只盯着女人裙底的眼睛还有眼睛旁边被自家老婆的手指拧的通红的耳朵成了人体最火热的两个器官。虽然陈思那时还不懂得人世间的风情,可是依然觉得那个女人很美,当女人从秋千上一跃而下跳进大篷车中之后却彻底消失不见,即使陈思偷偷去后台找过几次依然寻不到那个消失的面孔。

陈思此时想起童年的那桩怪事依然感觉难解难分,就像街对面报亭里的那个胖大妈,前脚还在收拾书报,陈思不过是低下头掏了一下手机,再抬起头的时候,报亭安安稳稳还呆在原来的位置,就像童年记忆里那个挂在树枝上的秋千空荡荡地晃来晃去,大妈的影子却没了。

陈思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越靠近那个报亭陈思的心思越乱,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盼望那个大妈只是弯腰在柜台后面找东西,可是他总是感觉那个大妈就是消失了,虽然灯亮着,那台便携电视机依然播放着肥皂剧,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了人的气息。

“有人吗?”

陈思壮起胆子高声问道。

里面无人应答,陈思又问了一遍。

依然无人应答。

陈思走上前去,报亭里面只有一张空椅子,椅背上还搭着一件被压扁的雨衣,局促的报亭内还放着一只垃圾桶,里面丢着瓜子壳,而报亭柜台边放着半包没吃完的瓜子,桌面上撒着一小摊瓜子。报亭门的内侧有一根不锈钢插销,稳稳当当地插着,从门外打不开。

大妈真的眨眼之间消失不见了。

陈思有些头大,他有点发憷,自己这是在哪儿?

还是自己呆了两年的充满世俗烟火的京海大学吗?

连门口卖报纸的大妈都会隐身术?一言不合就能现场表演瞬间消失的魔术?

而更令陈思感到疑惑的是刚刚摆在柜台边的晚报少了一份,他翻找了一下,少了的就是刚刚自己夹着笔记本的那一份!

大妈不仅消失了,还带走了那个笔记本?

大妈是什么人?是陈妍担心的人吗?

可是陈妍为什么交代自己要把笔记本留在报亭呢?

陈思想第一时间找到陈妍问问清楚,他发足狂奔进了网吧,开机登录QQ。

陈思点开陈妍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吗?刚刚笔记本丢了。

很久都没人回答。

陈思又发了一条消息:“你为什么要我把笔记本放在报亭?肯定是被卖报的大妈拿走了!”

依然无人回答。

陈思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陈妍你是什么人?你在担心什么?”

等了很久,陈思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关掉电脑出了网吧,路过报亭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庞大的黑影投射在地面上,他转过头一看,是报亭的大妈在收拾报刊,看见陈思走过去还暧昧地一笑,仿佛是在说:“小伙子你的情书已经拿走了,放心好了!大妈办事儿你放心!”

陈思想走上前去问问清楚,可是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万一这个大妈就是和陈妍有某种联系,特意出去送笔记本了呢?对啊,陈妍交代要把笔记本放在报亭,肯定是和卖报大妈有关系的啊!

还是不问的好。

陈思匆匆走回学校,一路上都在想陈妍是什么人,为什么行事如此诡秘?先是林教授叫自己到办公室见陈妍,这会儿又不愿意自己来拿笔记本,还有她好像也不愿意见馆长?陈妍的身份颇为神秘。虽然面容姣好,可是陈思却欣赏不来这种神秘之美,最近的诡异事情太多,陈思有些怀念以前的平淡日常生活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亮捧着一碗泡面在看一本笔记本,不用说这又是赵亮从废品收购站淘回来的宝贝,因为赵亮从来是不做笔记的。

“看什么呢这么起劲?连饭都不出去吃了?”陈思一进屋就趴在自己床上,随口和赵亮搭了一句话。

“嗯,吃过了?我告诉你啊,我淘回来的这些笔记本感觉有一个小说家,嗯,不对,至少是两个小说家,虽然……”

“你说什么?”一听到赵亮说的话,陈思立刻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个笔记本上写着的古怪的故事,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扑到赵亮身边,一把夺过赵亮手里的笔记本。

“你,你怎么回事?”赵亮一只手夹着面条,拿笔记本的那只手悬在空中,还没从突遭抢劫的遭遇中清醒过来。

陈思翻着笔记本,“你也看到笔记本上的故事了?”

“何止是故事啊?这里面可写了好多小说呢,依我看这家伙就是一个小说爱好者,每个本子里面都写了不少,不过有一个家伙写的最多,两个本子都写满了,水平还不错,起码算得上三六小时家;另外一个就有点不着调,写的少不说了,还没头没尾的,女人啊就是三分钟热度,没有恒心,没有毅力,成不了大事的……”

陈思发现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的字迹和自己看过的那一本字迹相似,想必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可是赵亮说的还有另一个女人的笔记?“你说还有一个女人的笔记?在哪儿呢?”陈思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赵亮不过是去废品收购站走了一趟,竟然扒出来两个小说家?而且其中还可能和数年前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禁有些眼睛放光。

赵亮一口泡面差点噎着,喝了一口汤顺了顺嗓子才说:“呶,就在桌子上呢,那个绿色封面的就是。”

陈思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自己怎么早没有注意到?他很怕翻开那个笔记本,可是他的双手依然控制不住抓起来了,颤抖着双手展开笔记本,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瞎子,竟然看到扉页上那一行熟悉的钢笔行书:

“赠给同学留念,望一切安好!”

右下角是中规中矩的签名,不过陈思用的是一个笔名,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笔名——“晨阳一生”!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为君洒落千秋泪 高中那会儿学生中间流行互相赠送毕业礼物,千奇百怪的礼物都有,有的送钢笔、笔记本,有的送水晶雪球或者其他的手工艺品,还喜欢在赠送的物品上留下一些值得纪念的东西,比如在雪球中间镶上某人的照片,或者在陶罐的底部刻上一句名人名言。

陈思也跟风了,毕业的时候没什么零钱,买了一堆笔记本,每个同学送一本,题赠词全部一样都是“赠给同学留念,望一切安好!”,只是留的签名大部分都是老老实实的“陈思”,只有摆在李思颖书桌下面的签名是自己曾经用过一次的笔名“晨阳一生”,这个笔名用在一本写了一半的小说上,另一个落脚点就是送给李思颖的笔记本上。

陈思打开笔记本,看到那个小说的开头,确认是自己的旧作,这么说李思颖还真的蛮在意自己的,否则怎么会抄写几千字的开头呢?现在人失踪了,笔记本却流落到废品收购站?难道是李思颖自己处理掉的?

赵亮埋头把一桶泡面消灭干净了,“怎么样?写的好玩吗?”

陈思的思绪被打断,想起来这些笔记本都是赵亮从废品收购站买来的,于是问:“这些笔记本都是从收购站买的?带我也去看看吧?”

赵亮嘿嘿一笑,“你是不是也想捡漏啊?我那天挑了半天,基本好货都被我扫来了。不过说不定老板又收上来一批旧书,里面可能还值得一淘。”

“走,现在就去。”

赵亮有些意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这都晚上了,那里黑灯瞎火的也不合适吧?”

陈思一刻也等不及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吧。”

赵亮看陈思有点生气了,只好站起来说:“那地方拐弯抹角的,我可不记得地址,还是我带你去吧,不过得准备好手电筒,估计巷子里没路灯,路不好走。”

陈思和赵亮带上手电筒一路出了校门,赵亮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带着陈思一路寻到了巷子口。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如果不是赵亮来过一次,两个人差点就错过了巷子口,打开手电照着路面,路两边都是家宅的院墙,虽然不高,可是依然遮蔽了灯光,俩人走在黑魆魆的巷子里,一点点动静就能引起不知何处跳起的猛犬的狂吠和随之而来的主人的喝骂或者安抚。一连拐了几个弯,赵亮停在一个门洞前。

门是红漆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传出细不可闻的收音机播送的戏曲的声音。赵亮和陈思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人家估计都休息了,真要敲门?

陈思点了点头。

赵亮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人应答。

赵亮又敲了两下,抬高声音说:“师傅,您还没睡吧?我来买几本书。”

院子里传来一个老年人的咳嗽声,接着是趿拉着拖鞋走路的摩擦声,脚步声来到院子里,一个老年人的生音说:“这都大半夜的,谁啊?”

“我,”赵亮连忙说,“你还记得吗?昨天刚从您这儿买了一袋子旧书的,我同学也要买旧书,您开开门好吗?”

院子里的脚步声走近了门后,接着想起开锁的声音,生锈的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咔吱咔吱的响声。

老大爷嘴里叼着一根烟袋,光秃秃的头上披着一片白蓝相间的毛巾,穿着短袖的布褂子也没扣扣子,敞着怀露出黑瘦的胸膛,下身着一件蓝布裤子,踩着一双塑料凉鞋,说起话来口喷烟雾,乐呵呵地说:“呦,是你啊?带同学来买书啊?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陈思和赵亮跟着老大爷进了堂屋,堂屋里只亮着一盏日光灯,几只飞蛾绕着灯泡转悠。

老大爷拉动灯绳,打开里屋的灯,说:“旧书都在里头,这两天卖书的不多了,你们进去挑挑吧,挑好了我给你们称称。抓点紧,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赵亮说:“哎,我们挑的很快的,不耽误您休息。”说着要进屋挑书,陈思却没有进去,而是叫住了正要到院子里打水的大爷。

“大爷,我想跟您请教点事儿。”

老大爷头也没回,说:“你们都是大学生啊,我这收破烂的能懂啥,有不懂的多看书啊,书上啥都有。”说着弯腰去压水。

井沿上搁着一只搪瓷脸盆,陈思赶紧抢上前去,端着脸盆接满半盆凉水。

“大爷,您到屋里洗,我跟您聊聊天。”

老大爷嘿嘿乐着,说:“一看你就是农村娃娃,我那外孙要有你这么懂事儿就好了。”

陈思把脸盆摆在门口,搬了一张凳子放在旁边。

老大爷坐在凳子上,脱了凉鞋,一双大脚板浸入凉水中,嗓子里发出“咝——”的一声长叹,享受至极。

陈思找了一些家常里短和大爷聊天,赵亮有些纳闷儿,起初还小声叫陈思进去挑书,见陈思不理他,他就一个人在屋里忙活挑书的事儿了。

等到赵亮挑完一大摞旧书出来的时候,陈思和老大爷还在聊着呢。

老大爷都忘了倒洗脚水了,这会儿赵亮抱了一摞旧书出来才想来要办正事儿,穿着塑料凉鞋找出杆秤称了斤两,“一共三十二斤四两,两块钱一斤,六十四块多点,收你六十吧!”用一只尼龙编织袋装好了,说:“天晚了,你们走路注意点,要是白天我还能蹬三轮送你们回去……”

赵亮付了钱,连连摆手,“谢谢您了,您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

大爷乐呵呵地送俩人到门口,不住地和陈思聊着,“以后常来啊,喜欢看啥书都可以来拿。”

陈思和赵亮俩人拐过弯,老人还站在院子门口,呆呆地看着两个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

回来的路上,赵亮和陈思俩人各抓住编制袋的一角,抬着回去。

“你跟老头聊得什么啊?看把老头高兴的。”

“没什么,都是家长里短。”

出了巷子,大街上的路灯光线昏黄,路上行人稀少,偶尔过去一辆汽车就会掀起路面上一阵薄薄的尘土。

赵亮转头看了陈思一眼,吓得目瞪口呆:“陈思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陈思的脸在路灯灯光下显得灰暗破败,眼眶中打转的两滴液体顺着眼角溢出,攀越起伏的颧骨,划过瘦削的腮边,顺着抖动的喉结,流进汗津津的起伏不定的胸口。

赵亮停下了脚步,拦着陈思,“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这就……你是想家了?这不快放暑假了吗?过几天就能回去了。你,唉,赶紧擦擦,幸亏这天晚了,路上没什么人,这要被同学看见多不好。”

赵亮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用右手衣袖擦着陈思脸上的泪水。

陈思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在星空下任由眼泪流淌。

章节目录 第71章 难觅佳人踪 “你这怎么了?”赵亮拉着陈思在路边公交站牌下面的长凳上坐下,这一路走去万一遇到熟人可就相当尴尬了。

陈思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李思颖死了。”

“什么?”赵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早就听说李思颖出国的事儿有些蹊跷,可是怎么也不会往死亡这个话题上面想,这时候从陈思的嘴里说出这个结论,赵亮有些意外,更加担心陈思起来。“你别瞎想,学校里都说她去了国外的大学了,怎么可能……出这事呢?”又想些话要安慰陈思,可是陈思的决绝的眼神不容置疑。

“真的。”陈思的声音有些嘶哑,吐字不清,“你买回来的笔记本我仔细检查过了,有一本是李思颖的,另一本李思颖也做过标记,应该她也看过。”

“什么笔记本?”赵亮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也不能认定李思颖出事了啊?”

“我看的那一本,上面有李思颖的标记,你,刚才你在宿舍看的那一本,就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送给李思颖的。”

赵亮恍然大悟,说:“哦,我说怎么那些字迹有些眼熟,原来是李思颖的啊。那,也可能是李思颖以前卖给废品站的啊,对不对?咱们要是有旧书旧报纸不也是拿出来卖吗?或许她不小心把你送的笔记本也夹在里面忘记拿出来了也说不定啊,你这可不要乱想啊,也许过完暑假李思颖就回来了呢?到时候你再送一个笔记本不就好了吗?”

赵亮费劲口舌安慰着身边的朋友,可是陈思摇着头,喃喃地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什么都明白了……”

赵亮看到自己的解劝毫无作用,也有点恼火,大声说:“你明白?你明白什么了?就从几个笔记本上就能联想到李思颖出事了?你真以为你是大侦探福尔摩斯吗?好啊,你明白了,那你说,我听着,我倒看看你凭什么胡思乱想把自己搞的一团乱麻的!”说完,大马金刀坐在长凳上,一言不发,等着陈思开口。

“我看了你拿回来的笔记本就认出了李思颖的笔迹,上面还有我的签名……”

赵亮立刻反驳道:“李思颖笔迹我认识,可是哪有你签名了?我都翻了一遍了!”

陈思叹了口气说:“那时候我用的是自己以前的笔名,晨阳一生。”

“哦,好吧,就算是李思颖的笔记本,那有怎么样?”

“我刚刚跟老大爷聊天,他最近生意不大好,学校里因为提倡旧教材流转,所以很多旧书都被低年级学生买走了。他最近最大的一笔生意是一个装修工人卖给他以三轮车的旧东西,有旧锅碗瓢盆,还有一麻袋的旧书旧本子。他蹬三轮去了两趟才拉完,你买的书本都是他那两趟拉回来的。大爷说那个装修队拆的是一家龙虾馆,招牌是铁框的,也一起卖给他了,他说今天那里拉了警戒线,他没敢回去拉,要不然还能拉回来一些旧货呢。你猜到了吗?哈哈,就是那家挖出来人体脏器的龙虾馆……”

陈思大笑起来,笑声凄凉,渐渐哽咽,“你说,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赵亮一时间被镇住了,任凭他的脑袋以转的转速运转也无法把笔记本的搜集和李思颖的死亡联系起来,可是最有可能的现实就是如此,难道赵亮应该安慰陈思说也许龙虾店老板兼职小偷,偷过李思颖的笔记本?还是说李思颖吃龙虾的时候把笔记本忘在龙虾店了,刚好被店老板收了起来?这些理由显得更加荒谬可笑,赵亮根本说不出口。

可是学校的说法却于此相悖,又如何解释呢?

难道李思颖出国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学校编造这个谎言掩盖李思颖已经死亡的事实?那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难道说学校是要包庇那个逃跑的龙虾馆老板?那这个手法也太拙劣了吧?

赵亮抬起头看着远处龙虾馆门口拉起的警戒线,还有闪烁的警示灯,拉起陈思说:“走,咱们去看看。坐在这里想有什么用?我们去和警察聊聊,从里面搜出那么多证据,总能确认死者身份,如果其中确实有李思颖咱们就另想他法;如果没有李思颖,那样不是更好?起码李思颖还好好活着!”

听到赵亮的建议,陈思恍然大悟,是啊,李思颖到底是不是已经遭到龙虾店老板的毒手,直接寻找警察询问不就清楚了吗?

赵亮扛起书袋,俩人并肩走向远处的警戒线。

闪烁着蓝光和红光的警示灯驱散了行人,龙虾馆门前空出一大片地方,停着两辆警车,一辆巨大的法医移动工作车停在龙虾馆门口,车窗紧闭,看不出法医工作车里面的情况。警车上的两名正在聊天的警官看到背着编织袋走过来的两个年轻人,摇下了车窗玻璃,大喊道:“警察办案,无关人等不要靠近。”

陈思扬了扬手,说:“我们有线索提供。”

赵亮也点着头,放下肩上的袋子,说:“是,是,我们有线索。”

两名警官下了车,走上前来,其中一名高大壮实的警官指着地上的编织袋说:“这袋子里是什么?”

“书,这是我们买的旧书。”赵亮赶紧回答。

警官不可置信地说:“这就是你们说的线索?打开看看。”

陈思说:“不是,跟这些书没关系,我们是想提供一条线索。”

另一名始终沉默的警察点了点头,开口说:“那上车说。”

说着点了下头,高大的警察拉开车门,陈思和赵亮坐进了后排座位。

高大的警察坐在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警察坐在副驾驶座上,说:“我行柳,这位是我同事,姓张,你们怎么称呼?”

陈思和赵亮报上了各人的姓名和籍贯,还有身份证号码。

柳警官说:“你们要提供什么线索?说吧,我们会为你们保密,不必有任何负担。”

陈思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有一个同学失踪了,我们买的旧书旧笔记本有一本就是她的。收废品的老大爷说是龙虾馆里的装修工人卖给他的。”

柳警官沉默了一会儿,拿出烟盒,自己点上了一根,有想起了向陈思和赵亮让了一下,赵亮和陈思连连摇手才作罢。

柳警官狠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柱,说:“小张,你怎么看?”

小张刮了一下鼻子,讥笑着说:“嘿嘿,你们俩知道的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招待所还是拘留所? 张警官一开口,赵亮一愣,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这话听着不像是警察的台词啊,怎么感觉是黑社会啊?

陈思也是满脑袋问号,抓着车门的右手就想推开门赶紧跑了!

柳警官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说:“小张别开玩笑了,看把他俩吓得,说正经的。”

小张嘿嘿一笑,为自己刚刚的恶作剧起到的效果颇为得意,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失踪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失踪多久了?说的越详细越好,我们会详细的调查的。”

赵亮看了看陈思说:“还是你来讲吧,你比较熟。”

陈思没想好该怎么和警察说,因为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和警察照面了,于是只能从李思颖说起。

“失踪的是李思颖,生化系的女学生,今年二十岁,身高一米七零,右耳后有一颗痣……”

柳警官打断陈思的话:“你和李思颖是什么关系?怎么那么了解她?”

陈思叹了口气,说:“不瞒您说,我和她高中三年同学,关系比较好。”

张警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继续。”

陈思不理会张警官会有怎样的猜测,继续说道:“六天前,我去女生宿舍找李思颖,同宿舍的女生说她好几天都没回宿舍了。我当时以为她是不是回家了,或者是在实验室没回去,后来一直都没找到她。”

柳警官问:“你有向她的老师或者家长询问过吗?”

“我去生化系问过,同学都说她是和生化系的王教授一起去海外大学做学术交流了,她的师兄黄思祥还说接到过她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发回来的语音电话,但是我从来没有联络到她。”

张警官眼珠子一转,说:“是不是小情侣闹情绪,故意躲着你呢?”

陈思摇了摇头,说:“学校方面也是说李思颖去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但是我一直怀疑她可能遭遇不测了。”

柳警官继续问:“她家长那边你有联系过吗?如果是出国的话应该会和家长交代一下的。”

“嗯,我打过电话回去,李叔叔说李思颖在国外,出国前也没提前说一声,叫我不要担心。可是我听他的语气感觉不大对劲。”

张警官和柳警官对视了一眼,说:“既然学校和家长都确定李思颖出国了,那么你是根据什么认为李思颖遇害了呢?”

陈思掏出手机,说:“前几天后边的树林子里,有人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出现的人头特别像李思颖,你看就是这一段。”

柳警官看完了陈思播放的视频,说:“可以把视频发给我吗?这是第一手的资料,不过拍的比较模糊,很难分辨是不是真人。实话说,树林里的案子本身比较敏感,我们也只是有一些了解,当时案子不是分派在我们手上,我们并没有深入调查。不过这里面的人头太模糊了,难以凭借这个确定到底是不是你说的李思颖。”

“嗯。”陈思点了点头,说:“单凭这个,我也是不相信的,不过我们现在发现了李思颖的笔记本。”

“哦?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其实没关系,问题是发现的地点。我们是在废品收购站找到的李思颖的笔记本,不要说是她自己卖的,我们和收购站的大爷了解过,是一个装修工人卖给他的,那个装修工人就是在这个店里面拆的旧货还有废旧书报,一起卖给他的。”

柳警官想了一想,丢下了抽了一半的香烟说:“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废品收购站,我们去看一看,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物证也被卖到了收购站。小张,开车。”

柳警官的语气根本不容置疑,陈思也想知道事件的真相,于是四人一车原路返回,开到巷子口的时候,柳警官熄了火,巷子太窄,警车进不去。四人下了警车,步行来到废品收购站门口。

老头早就睡了,又被吵醒有点生气,开门一看是陈思和赵亮,心里的火先熄了一半,正想开口说你们怎么大半夜又回来买书,这时又看到两人身后跟着的警察,心里打起了鼓,颤巍巍地扶着门说:“请,请进。”

张警官大摇大摆走进小院子东张西望,堂屋透出来的灯光只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院子里黑魆魆的,不知道堆放了多少陈年旧货,散发着无法描述的古怪气味。

柳警官牵着老大爷的手说:“大叔,我们是来了解下情况,您最近有没有从那个拆掉的龙虾馆收到旧货啊?”

老头听了这话,又看了看身边低着头的赵亮和陈思,知道俩人是告了密了,这时候是没法抵赖了,只好说:“是啊,我收的都是废品旧货,可没收铜啊铝啊的,不信你们搜,我收的都是废纸板旧木头玻璃瓶子之类的,不犯法啊?”

柳警官点点头,微笑着说:“大爷您别激动,我们就是例行公事,我们能进去看看嘛?您收的龙虾馆的旧货都堆在哪里?”

老头指着院子的一角说:“废木板子都堆在那边,铁锅煤气灶在这一块儿,还有一些烂被褥昨天卖掉了,旧书报纸堆在屋子里,你们去看看吧。不过我都是花钱买的,你们要拿走可不能白拿,起码得让我保本啊,你看我这么大年纪干这个,这都是血汗钱啊……”

张警官听到老头说的话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屋里,里间黑乎乎的,张警官立刻打开随身带的手电。

老头在外边喊:“屋里有灯,灯绳就在门口。别翻乱了,整理起来麻烦的。”

柳警官安慰道:“您放心,我们就看看,如果有需要带走的东西,我们一定按市场价算钱给您。这样,今天天也不早了,我得带人来仔细察看,您睡在这里也不安生,我送您回我们招待所住一晚,保证明天您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整整齐齐的。”

老头有点不放心:“真是招待所?不是拘留所啊?你可得保证,我可没犯法,你不能关我!”

柳警官说:“唉,我就是怕我们在这里翻找耽误您休息,走吧,我车就在巷子口。还有你们俩,我一块送你们回学校吧,明天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们的,留个电话给我。”

柳警官打电话安排人过来搜查,自己开车送陈思和赵亮到了学校门口。

陈思和赵亮下了车,警车载着老头绝尘而去。

深沉的夏夜,繁星点点,一阵风吹过来,两人瑟瑟发抖。

“走吧,赶紧回去睡觉,希望还赶得及。”

两个人进了校门,在熄灯最后一刻翻墙进了宿舍。

章节目录 第73章 第七十三张 木矮于林,风必……必无视? 第二天,陈思终于在课堂上被陈瑜逮了个正着,其他同学陆续走出教室,陈瑜叫住了陈思。

陈瑜和陈思交代了两件事,一是李晓波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而是李晓波的案子还在调查,葬礼不会很快举行。

说这话的时候陈瑜表情严肃,用略带伤感的语调说:“也许我当时不应该叫你过去,让你趟这趟浑水。”

陈思早已觉得事有蹊跷,不过还是有些意外,竟然需要对外界保密的程度。如果只是单纯的车祸,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影响?

陈思笑了笑,说:“这是哪里的话?最近出的事情太多,哪里是浑水哪里是清水哪还分得清?也许咱们一直都在浑水里面,只是不知道罢了。”

陈瑜敲了敲讲桌,说:“你这不大点的小毛孩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是不是太早熟了点?”

“我今年都二十一了啊,怎么还能是小孩?”陈思略带戏谑地说。

“嗯,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明天的世界是你们的,你们可不能灰心丧气啊!”陈瑜半开玩笑地说。

“这话说得……您也不比我大几岁啊?”

“呵呵……”

如果用“银铃一般的笑声”形容陈瑜的笑声就要略显俗套,不过在沉闷的日子里,看见陈瑜发自内心的微笑,不知怎么的陈思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也许大学的时光本该如此阳光明亮,只是被某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蒙上了阴霾。

陈思一直在努力,依靠自己的额力量拂去阴霾,拨开天边的云雾,想看一看原本挂在天空的太阳,想找回原本与人温暖、偶尔也会令人讨厌的阳光,可是他隐隐觉得相较于遮天蔽日的压城黑云而言自己的手臂过于孱弱,逝去的时光也许再难寻回。

下午陈思没有去图书馆,他觉得现在如果碰到馆长,会让两人都有些尴尬,而且自己也没有相应的对策,只能等待陈妍那边的回复。而陈妍的QQ一直不在线,留言也没人回复。陈思只能呆呆坐在电脑前,浏览者漫无边际的信息海洋,希望能从虚拟的网络寻找到一些乐趣。

宿舍里再次聚齐了四个人,黄山因为在自习室被秀恩爱的小情侣虐狗了,忍受不了“爱情的酸腐臭气”逃回了宿舍,可是刚巧不巧遇见吴琼腻在周林的身边喂着熟肉粥,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好在周林吃完粥就支走了吴琼,特意向大家宣布自己身上的伤口痊愈了,只是留下了一些不明显的伤痕,还为大家展示了一下自己历劫重生的徽章;赵亮观察了好久,认为周林这是在伤疤上纹身了,不过手法不高明,纹的不像龙也不像蛇,就像八爪鱼;陈思也放下了鼠标和键盘,还没来得及观赏周林背部的伤痕艺术,就不得不担负起劝架的工作……

看起来,404宿舍又恢复的昔日的庸常生活之中。四个人都放下了学业或者其他的重负,就像顽童一般陷入打闹之中,一直到宿管老师噔噔蹬跑过来严厉训斥了一顿方才罢休。

这一番闹腾把大家累的够呛,赵亮和周林瘫在自己的床上喘着粗气,黄山则是做起了久违的广播体操,恢复着疲劳的肢体,陈思瘫坐在电脑前,正要播放《海贼王》,却收到了一条QQ讯息:跟我一起去见馆长。

头像是陈妍的。

陈思立刻回复:你有办法让馆长开口了?

陈妍:试试看吧。

陈思:那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陈妍:四点三十分。

陈思:好。

陈思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十分,和几个人说了一声,就下楼直奔图书馆。

图书馆这时候正是散场的时候,许多学生渐次离开奔赴餐桌或者夜晚的欢愉,而留下来的几乎都是图书馆的钉子户,有的是修行路上的书虫,有的是某一领域的学霸或者学神,这一点从他们盯着书本的直勾勾的眼睛或者厚如瓶底的眼镜片就可以推断出来。这些人日复一日把青春的精力和时光挥洒在浩如烟海的知识之中,企图从中打捞出属于自己的珍宝,而前路茫茫,等待他们的往往是皓首穷经而不自知的醉心一生,难得有三两个能够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一丝灿烂的星光,最终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一粒泛着微光的沙粒。

没有进入京海大学之前,陈思的印象里这应该是一所奇葩的大学,三流的野鸡排行,竟然能吸引几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学科领头人进入其中,开创生化系的一片疆土。在此生活了两年之后,陈思对于这里的印象更加奇葩,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一所三流的野鸡大学为什么能够聚集五湖四海的学霸,慕名投入生化系的学霸还算是有理想有抱负,可是如黄山、周林、李子豪这几位数学或者物理系的学霸竟然没有进入名校实在是有一种明珠暗投的意味。

陈思也曾私下和黄山、周林聊起过此事,黄山说自己是高考发挥失常,滑档之后被京海大学录取的;而周林就有点坑了,他说京海大学男生颜值都低,他是为了提高京海大学的男生颜值而来的,当然这或许的玩笑话,实际的情况周林从未透露过。而本校并没有周林的旧识,关于周林为何进入这一所野鸡大学的始末自然无从了解。

李子豪也是刚刚进入陈思的视野,平时基本没什么来往,不过看他那劲头,想必也是失手滑档的结果。陈思如此想着,身处一群学霸的包围之中,猛然间感觉压力山大,这些默默读书扫题的同龄人周身释放着难以靠近的威压,以至于陈思不敢随意落座,远远选了一个大厅正中央的位置坐了下来(学霸都很奇怪,牢牢站稳了角角落落的位置,中间的座位只有神经特别大条的人才会去碰),随手从身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企图融入图书馆宁静的学习氛围之中。

那是一本红色封面的大书,封面老旧,好像是陈年猪血的颜色,翻开书页,泛黄的纸张显得更加陈腐,散发着淡淡的腐草的酸气。扉页上印刷着羽毛笔涂写的一行潦草的英文字母,没有中文标题。这真是一本奇怪的大书,扉页和底封完全没有出版信息,首尾各缺了一页,所谓的版权页或许是被某个捣蛋鬼撕掉了,连目录都没有,或许书本身就没有目录吧,陈思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跳过撕掉的那一页,再翻过一页涂着潦草的线条的红色书页之后,陈思看到了第一个标题《崛起的神殿》。

卧槽!

陈思的内心已经无力吐槽,这本书搞的神神秘秘的,结果第一个标题就暴露了虚张作势的目的,实在不像是有逼格的出版社整出来的,按说搞的如此神秘,就要把所有标题都涂抹掉,最好把页码也涂抹掉,让读者只能阅读,除此之外无法猜测书中的内容。这样才是虚张声势的终极奥义啊!

可惜陈思没有去做图书策划,否则出版社要被他拖垮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老馆长也有旧事 陈思根本没心思翻看这本奇怪的大书,只是随手摊开在桌面上,瞅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二十六分,环顾四周也没有陈妍娇俏的身影,于是调整好位置,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图书馆大门。

图书馆一楼大厅的中央位置四面挂着数字钟表,分针指向罗马数字六的时候,陈妍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拍在陈思肩膀上,正盯着大门口的陈思吓了一跳。

“哎呦!你从哪儿进来的?我一直看着门口都没看见你啊!”陈思揉着肩膀抱怨道。

“后门啊!”陈妍瞪着大眼睛说,“不过是拍了一下,你看看你,弱的像林黛玉一样。”

“林黛玉是谁?”陈思翻遍脑海也没发现自己会认识一个叫林黛玉的人,难道是刚刚出名的娱乐圈“小花”?

陈妍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拉着陈思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陈思小声说:“你都想好怎么跟馆长谈了吗?”

陈妍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正是陈思昨晚放在报亭的笔记本,说:“就靠它了。到时候你看我颜色行事,千万不能让馆长躲过去了。”

陈思看见笔记本在陈妍手上,觉得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正要向陈妍问明白她是怎么拿到笔记本的,这时候电梯却已经停在了七楼。

电梯门打开,七楼空荡荡、沉寂寂,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鞋子踩在玻璃地板上发出的轻微的摩擦声,以至于陈思产生了一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错觉,这里的“天上人”自然指的是顶楼办公的馆长了。俩人一前一后顺着螺旋楼梯,一路奔向九楼。

中央的馆长办公室玻璃门紧闭,可以看见老头子在里面捧着一本书踱来踱去,就像古装电影中持卷诵读的老学究,唯一的区别就是老头子秃顶的脑瓜没有摇来晃去,否则非把自己先晃晕了不可。

陈妍示意陈思过去敲门。

嘟嘟嘟。

“请进。”馆长回到书桌后面,放下手里的书本,摘下眼镜,漫不经心地看着进来的陈思,“怎么又是你?有……”话说到一半,老馆长的目光停在了陈妍的身上,立刻又移开目光,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陈思注意到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了。可是老馆长还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王老师,您不请我们坐下?”没等老馆长客气,陈妍就大咧咧地坐在了馆长对面,搁着一张书桌,说:“王老师,咱们多久没见了?”

老馆长颤抖着双手把咖啡杯放回桌子上,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陈思站在一边,有些奇怪,难道老馆长和陈妍早就认识?看他那眼神,难道是老色鬼一枚?陈思一屁股坐在陈妍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说:“馆长,这是我一个朋友,陈妍。”

“不用介绍,他认识。”陈妍轻描淡写地说,“王老师,您多久没有被人喊过王老师了?怎么躲在图书馆不出来了呢?这里可真是做学问的好地方啊!如果田老师知道您今天的地位和成就,想必一定会为您感到欣慰吧!”

刚刚还陷入痴迷状态的老馆长霍地站了起来,大喊道:“怎么又是你!你为什么还回来!不要跟我提以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走吧!赶紧走!”

陈思没想到老馆长竟然如此暴怒失态,以往那个老学究一般温文尔雅的老馆长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背过身去,背部不断起伏,好像喘不过来气一样。

陈思碰了碰陈妍的手肘,示意她见好就收。陈妍根本不做理会,微笑着说:“王老师还是那么直爽!看起来一点也没变啊,我最近拿到一本小说,你有没有兴趣看看?说起来,也真是天意弄人,原本就有好几本一直在您周围,您却一直没发现,结果呢?竟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手上,这不,我只好直接拿给您看看。呵呵,这都是小时候写的东西,文笔拙劣,还请王老师不吝赐教,帮学生修改修改。”说着,拿出了那本笔记本,随意放在书桌上。

老馆长余怒未消,说:“你还要耍什么花招?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你为什么还回来?”

陈思惊诧莫名,猜测着两人以前的关系。

“你!”老馆长指着陈思,“快出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陈思看了看陈妍,陈妍微微摇了摇头,直视着老馆长说:“抱歉,他就是陪我过来见你的,而且这本小说他也看过。你想让他现在离开吗?”

老馆长一屁股坐在扶手椅里,肩膀松垮下来,浑身的怒气顿时消散一空。

老馆长和陈妍如同猜哑谜一般的对话让陈思如坠五里云雾,对于老馆长和陈妍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之间的所谓“旧事”更加充满好奇,只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静待事情发展。

老馆长嗓子发干,端起咖啡杯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咽了一口唾沫说:“这里面写的,都是,都是什么内容?”

陈思听的出来,老馆长声音发颤,好像这里面记载着老馆长害怕的东西。难道这里面写的是老馆长的劣迹?不对啊,自己也看过,里面写的是一个恐怖小说啊,跟图书馆、老馆长都没有什么关系啊。

陈妍把笔记本推到老馆长面前,说:“不长,才两万多字,您一目十行,是出了名的书痴,要不了几分钟您就能看完,何必问我呢?”

老馆长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翻开了笔记本。看了一眼之后,老馆长整个人就扑在笔记本上,就好像一只老虎在保护自己的猎物一般,双手圈住了笔记本,随着刷拉拉翻动纸张的声音,老馆长的头部上下左右快速地频繁挪动。

咕咚!

一声沉闷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老馆长干哑的喉咙里传出,老馆长合上了笔记本,抱在怀里,掩住了眼睛,背过身去。

陈思还没有从老馆长惊人的阅读速度中回过神来,对老馆长忽然别过去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这里面写的小说虽然有些重口味,可是也不至于把老馆长这样年纪的人吓成这样吧?可千万不要高血压、心脏病发作,不然自己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不能骂醒一个装醉的人 等等!

陈思虽然只能看到老馆长的背影,可是老馆长虎背熊腰的身材穿上一件白衬衫总觉得和一个学者的定位违和,那个背影肩膀轻微的抖动,单手掩面,不住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这里很热吗?

图书馆为了保证图书的储存环境,京海大学的图书馆可是一座恒温建筑啊!虽然现在是炎炎夏日,外面日头西沉之后暑气未消,但是图书馆里面可是清爽宜人,尤其是九楼的玻璃幕墙全部使用的是电光玻璃,可以随着日照光线强度调节明暗效果,九楼的室内就如同树荫之下还抱着冷气吹一样清凉宜人,就算老馆长身材发福容易出汗,那也不会满脸巨汗呀!

陈思掏出自带的纸巾,绕过书桌递到馆长面前。

馆长愣了愣,抬起头来,接过纸巾说了一声“谢谢”。陈思才发现这个老头子在哭,眼眶通红,他刚才不是在擦汗,他是在抹眼泪!

陈思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发老人,也许他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可是一个老人的伤心事,用得着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去安慰吗?大概率的是,那件伤心事发生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可能还穿着尿布吃奶呢,哪有资格说话?

陈思回到座位做了下来。

“王老师?”陈妍试探性地轻声喊了一下。

陈思不明白为什么陈妍一直称呼老馆长为“王老师”,难道老馆长以前是老师?或者和陈妍有过一段“师生之谊”?

“王老师,您看完了吧?”陈妍又催促道。

老馆长使劲擤了一下鼻子,把纸巾丢进桌下的垃圾桶,整了整衣领,才转过身来,咳了一声说:“你有什么目的?”

陈妍被他问的一愣,原本想好的说辞都被打乱了,不过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事情总归有一个了结,而不在乎早晚。

“王老师,您对当时的情况有了解的,我想,我想您帮我洗脱罪名。”说到这里,陈妍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陈思一愣,想不到陈妍年纪轻轻,柔柔弱弱的,原来也做过坏事啊?难道是被冤枉的?

“洗脱罪名?”老馆长轻蔑地说,“警察已经定案了,你没有伏法就好了,现在还出现,你就不怕旧案重提,把你抓起来法办吗?”

陈妍打了一个激灵,愣愣地看了一眼老馆长,说:“王老师,如果那件事真是我做的,你觉得我还会重新出现在您面前吗?”

“我不想知道!这些我都不想知道!”老馆长摇着头,根本不听陈妍的解释,“你当时就已经死了,这世上没了你这个人其实对大家都好,为什么你还回来?你已经死了!你回来做什么?洗脱罪名?你是要翻案啊?你现在在外头生活的也不错,为什么非揪住以前的事情不放?那些破事儿,那些破事儿就应该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留下一点蛛丝马迹都会惹是生非!你,你……”

“我?”陈妍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她原本还想用一些往事打动这个温文尔雅的老人,希望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往事揭开,“我真是看错了你!我还想以前的那个正义凛然的王老师哪去了?哪个在黑板上写出自己的名字时,那种巍然不动的正义感爆棚的书生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你的骄傲呢?你的志向呢?你为什么要读书的?是哪个混蛋跟我们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呵!”陈妍轻蔑地一笑,“我看你也就是躲在旧书堆里企图为往圣继绝学安慰自己!万世太平也不是你这样的犬儒能够担负的起了!不仅我看错了你,田老师也是看错了你!是!我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可能真不值得你动动手指!可是田老师呢?她是你的爱人啊!你想想,她是被什么人害成那个样子的?骨灰你凑齐了吗?连尸骨都没有找全!你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你都不算个男人!你爱人死了,你不去报仇,不查清楚真相,就知道躲在这旧书楼里,拿这些书当鸦片一样麻醉你自己,你觉得你是离你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对不对?我呸!”陈妍呸了一声,一口痰吐在书桌上,沾湿了一摞厚书。

老馆长立刻扑上去,用衣袖擦着书籍上的唾液,爱惜如同珍宝一般抱在怀里,查看着是否还有其他污迹,“不许你这样说,我是读书人,我为天地立心,你这样的小孩子哪里知道我做出的……我做出的牺牲!你骂吧,只要你高兴,随便你骂,骂完了你赶紧走,再也不要进我这旧书楼!我这里不欢迎你!”

“好!我走是吧?出了这个门,我保证这本小说立刻见报!不,不仅是报纸,我还要发到网络上!我看你不是不想看到真相,你就是和罪犯一丘之貉!你就是帮凶!说不定,田老师的手上那些牙印就是你的!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陈妍骂起人来像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突突突突,一大片敌人都中弹倒地。

陈思正等着老馆长奋起反击,没想到老馆长颓然坐在扶手椅里,好似没了生气,怀里的书本掉在地上,发出咕咚咚的沉闷声响。

一个秘书一样的女人听到办公室里的喧闹,踩着高跟鞋在门外敲着玻璃门板,老馆长摇了摇手打发走了她。

陈妍看着扭着腰肢远去的年轻女人,轻蔑地说:“哼,怪不得宁愿把旧事全部忘了,喜新厌旧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这话说的刻薄至极,陈思和她相识不过几天,原本倒挺喜欢她的古灵精怪和神秘莫测,可是说出这样一句刻薄尖酸的话来,真的颠覆了陈思对她的认知。

老馆长俯下身去,一本一本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本,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上,推到一边,对于陈妍的嘲笑不做任何回应。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让陈思去帮他续一杯咖啡,陈思刚想问哪里可以续水的时候,陈妍打断了他的话,说:“这种事情你该交给你的美女秘书做,不要想着支开他,我带他过来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也不必避讳。”

老馆长双手掩面,揉了揉面部肌肉,松了松眼角,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没见,你脾气倒是一点没改。既然你们真要听,那你选一段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就好像你不能杀死一个死人 “你知道我们要听什么,不要兜圈子了。”陈妍冷静地说。

老馆长哈哈一笑,说:“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真的是……”

陈妍瞪了他一眼。

老馆长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写这个的目的是什么吧?一般来说,这种东西是不可能作为证据采纳的。”

陈妍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我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作为证据被采纳的,至少让一点真相流传出去吧。你在图书馆这么多年,就没有看到这本吗?我可是复制了好几份放在图书馆里。”

“哦?不可能吧?如果有的话,我肯定早就看到了。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我可不会认为你的目的只是洗脱罪名这么简单。再说,你现在换了一个身份,没有必要背负以前的夙愿。你说一说,还有其他目的吗?”

陈妍点了点头,“不过我不能告诉你,至少在我的猜测没有得到印证之前,我不能对你说。”

陈思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说:“二位,你们以前的事情或许很棘手,不过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能不能先让老馆长说一说,为我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征得陈妍的默许,陈思转过头看着老馆长。

老馆长淡淡地说:“你是要查生化系那个出国的女生吗?”

陈思蓦地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这老家伙竟然一直都知道?原来自己在这里查资料、打太极,这个老家伙就躲在后面看戏!

不过想起来陈妍对老馆长的描述——京海大学,包括京海市,这些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陈思觉得这点眼皮子地下的事情,老馆长猜得到也算不得奇怪。

陈思点点头。

老馆长手指搓着笔记本的封面,悠悠地说:“这事儿你最好不要插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我建议你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送你个四字真言——难得糊涂!”

“呵呵,”陈妍冷笑道,“可是世界上偏偏有些人要执着的多,哪里都能像王老师您这样大智慧呢?我这朋友不过是想知道关于一个女生的下落而已,您何必故作高深,恐吓相加呢?”

陈思点头如捣蒜,说:“我只想知道李思颖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死了,我一定要抓出那个凶手!”

老馆长点点头,眼里的光芒就像渐渐西沉的太阳,闪耀着一抹最后的余光,“你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对不对?我如果告诉你她现在还,还活着,那你就不要多问了,行不行?”

陈思听了这话,有些激动,按老馆长的说法……“难道李思颖还活着?您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她在哪里?真的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

面对陈思一连串的发问,老馆长忽然闭上眼,摆了摆手说:“我还是说她死了吧,你的话太多!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这个古怪的老头咄咄逼人的态度让陈思暗暗不爽,“你刚刚不还说她活着吗?怎么一改口就说她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思恼怒起来,完全不顾尊称而直呼“你”了。

老馆长说了一句:“死了就是死了,怎么死的又不是我害的,你自己查去!”说完转过头面对陈妍,一改暴怒的面相,变得和颜悦色,说:“小田,你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你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也该成熟一点,干嘛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呢?”

老馆长刚刚还答应开口回答陈妍的疑问,这一会儿就好像失心疯一样把说过的话统统抛到脑后了,陈妍也不禁有些怀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健忘了,还是装模作样?

陈思倒是觉得这老馆长是老糊涂了,竟然管陈妍叫“小田”?这个无礼的老家伙,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李思颖死了呢?李思颖死了?死了吗?难道龙虾馆里的事情是真的?我该怎么办?警察开始调查了吗?陈思陷入自己的想象之中。

陈妍瞪着老馆长,说:“你还有什么把戏?不要东拉西扯,十年前的旧案,你也是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一点真相!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其他的我自己会做,以后也不会再来烦你!”

老馆长凄凉地一笑,说:“烦?你看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还怕你烦?不过你确实来的不是时候,今天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走吧,明天咱们约个地方碰头,我再详细跟你说。”

“你不要推三阻四了,既然我今天能够坐在你面前,就是要了解十年前的真相!不管你有什么重要事情,必须说完我才离开!”陈妍决绝地说。

“真相?呵呵……”老馆长轻轻笑道,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生硬呆板毫无生气,“真相不是你能了解的。你如果真的要听,我可以说一说我见到的那一部分事实。”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吧。”

“你可要有耐心,事情其实很无聊,远远算不上疑案。”老馆长转过身,看着沉入西山的落日,缓缓说道:“那时候,你应该十四五岁的年纪,我和你们田老师是半路夫妻,已经凑合过了三四年的时间,我们俩都没有孩子……”

那时候学校里分配的员工宿舍没有空的,我和小田都住在单身宿舍,偶尔相会一场也是要回到我老家农村的,再加上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小田私下里就有她自己的办法。后来学校女生宿舍管理员生病了,小田的美术课也因为课时太少收入下降,她就接下了代管女生宿舍的工作。

有一回周末学生都放假回家了,小田拉着我在宿舍过了一晚,她很喜欢,后来经常隔三差五叫我过去,我怕旁人看见影响不好,能拖就拖,不想往学生宿舍跑。小田买了几个玩具自己用,后来好像是被几个学生发现了,那几个学生就威胁她,趁机要非礼她,被我撞见了。我赶走了那几个学生,不过那几个学生可不简单,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乌七八糟的东西,趁人不备,放在了食堂的大锅里。那东西原本是一种具有催眠性质的药物,这几个学生是打算把留在学校值班的教职人员全部麻翻了,好为所欲为。没想到,可能是他们拿错了药或者是药物和饭菜产生了反应,那天晚上留校的教职人员没有一个人吃了饭就被催眠的,反而显得异常精神,精力特别旺盛。因为学校里没几个学生留在宿舍,小田又借口把我拖进了女生宿舍,那天可能就是那些药粉的作用,小田对我的表现特别满意。不过我想起来第二天还得跟校长一起出差,到了十一点多,校园里没什么人了我就趁机溜走了。并没有其他人看到我从女生宿舍出来。

单身宿舍里教师也走的差不多了,隔壁的李老师屋里灯还亮着。我蹑手蹑脚回了屋,生怕让李老师知道我这么晚才回来,轻轻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准备睡觉。这时候隔壁传来了开门声,听声音应该是李老师出去了。我在想李老师这么晚出去做什么?难道是……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竟然起身,尾随着李老师出了单身宿舍。

如果那天我没有跟上去,我就不会遇上这些破事儿!

章节目录 第77章 狂热 说起往事,老馆长的心情五味杂陈,有遗憾又有向往,有鄙夷又有兴奋……

李老师那天好像疯了一样,穿着一条短裤就出去了,脚上鞋都没穿,水泥地还好,出了宿舍楼,校园里的小路都是石子路,我在后面跟着,路上都有隐隐约约的血迹,想来李老师脚底板都被硌烂了他竟然不嫌疼。那天我也像是着了魔一样,也没有上去叫住他,只是一个劲地跟着他,特别想弄清楚李老师这是要去干嘛。

我跟着李老师在校园里转了几圈,他一会儿去花园,一会儿去操场,还在男生宿舍门口呆了一会儿,还去食堂门口的垃圾桶撒了一泡尿,我看他的状态不像是梦游,可是行踪真的有点不正常。

让我想不到的是,李老师最后停在了女生宿舍大门口。女生宿舍大门我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没有宿管钥匙是打不开的,没想到李老师竟然双手抓着铁栅栏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翻过大门,李老师进了宿舍院子,我在大门外面看见李老师又向着一楼的防盗栏发起了冲锋。女生宿舍一楼阳台、二楼阳台都是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防盗用的,李老师就好像人猿泰山一样顺着光滑的防盗栅栏一路爬上了三楼阳台。

我知道小田住在一楼的,李老师应该不会威胁到小田。

果然,李老师的身影从三楼的一个宿舍里出来的时候拖着什么东西,很沉,不过被半人高的阳台拦住了,看不清是什么。李老师拖着那东西走进了宿舍尽头的厕所。过了一会儿,李老师从厕所里出来了,月光下,李老师浑身黑乎乎的,他站在厕所门口,探着头努力嗅着空气里的什么气味。我在想这人是不是被厕所里的味道熏晕了,可是他后来的举动让我大吃一惊。李老师好像从空气里嗅到什么东西,一溜烟消失在楼道里。再出现的时候,竟然从一楼楼道口出来了,我在大门口,探出头查看,李老师身上不是黑色,而是红彤彤的,我想那是血,空气里边莫名其妙地有了血腥的臭气。

李老师趴在最边上的寝室门口嗅了嗅,那个房间正是小田的卧室!我这才想起小田的寝室门没有反锁。果然,李老师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我知道小田有危险,我想翻过栏杆去救她,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翻过去。我想赶紧回去报警,可是已经晚了,李老师拖出来的已经是死沉死沉的尸体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我也不敢惊动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拖着小田的尸体进了楼道,在二楼楼道漏出过身影,后来他走的越来越快,一直消失在五楼的厕所里。我回头向门卫跑过去,那里有一个公共电话亭。我还没拿稳话筒,就看见路上出现很奇怪的一幕。

那里有十几个几乎是赤身裸体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仔细看看,大多数都是我认识的,其中还有门卫老赵,他们像行尸走肉一样在校园里晃来晃去,我很害怕,打消了报警的打算。可是校园的围墙也很高,我逃不出去,教室里的门都没有反锁的功能,如果躲进去,肯定落得一个小田一样的下场。我最后偷摸跑回了我的单身宿舍,反锁上门,手里举着床底下闲置很久的哑铃躲在门后,如果有人闯进来我就一锤子砸死他!

担惊受怕的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我听到隔壁的门又推开了,不一会儿响起了李老师的呼噜声。我无法想象,李老师杀了人之后竟然还能好好睡觉!我也不敢出去找李老师,我怕我打不过这个陷入疯魔的人!我趴在窗户上,撩起窗帘一角,查看着校园里的情况,那些刚刚还在校园里乱晃的人都消失了,不过我依然不敢出去报警,也许这些疯子就躲在某个角落,守株待兔,等着我自投罗网,我才不会傻到……后来我就睡着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臭气。出门正好撞见正在刷牙的李老师,他还热情地跟我打了一个招呼,正常的不能太正常了!难道昨晚的事情都是自己的梦?我去公厕冲凉,准备换好衣服去找小田,却在公厕的地漏上发现很多属于男性的毛发,还渗出点点红色的液体。

我换好衣服出了门,才发现今天学生怎么都来上课了?今天不应该是星期六吗?学生不是都放假回家了吗?有认识的学生还和我热情地打招呼,真的像做梦一样,原来这已经是星期一了。

然后,学校里就哄传有人发现了人体残肢,小田也失踪了,还有另外一个女学生,男生宿舍那几个捣蛋鬼有两个躲在外面通宵逃过一劫,剩下的两个也失踪了。

老馆长眼神闪烁,遥远的回忆让他有些恍惚,说起那些恐怖的场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或者说是抑制不住地兴奋引起的战栗。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老馆长注视着陈妍。

“后来的事情?”陈妍淡然一笑,“您的说法好像就是几个学生下错了药引起的集体癫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最终的结论会归结到连环杀人案之上呢?”

老馆长眨了眨眼,扶了一下眼镜,说:“这些事情关系到同仁们的隐私,当初我并没有透露给警方,当然,时至今日我希望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继续纠缠旧事,能够平淡地生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我可不这么认为。”陈妍决绝地说,“那几个下药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识也说不定。”

“你还是要继续纠缠下去吗?”老馆长有些无奈地说。

“是。”

“可是我并不认识那几个学生,事后也并没有确切的消息,只是听说那天晚上失踪了两个男学生,至于哪两个出去通宵的男生我也是通过当时校长的一次口误了解到的,因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校长也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后来警方介入之后,定性为连环凶杀案,其中的案情细节都属于保密信息,我这个普通的教师自然没有资格过问。”老馆长又恢复了平常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陈思隐隐觉得这个人在敷衍、推脱、言不由衷。

不过老馆长说起的往事过于骇人听闻了,集体癫狂?这不是只有在未解之谜之类的三流杂志上才会出现的东西吗?老馆长竟然真的经历过!陈思随着老馆长的叙述,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厌恶,陈思本能地拒绝对那些情景展开更多的解读和想象。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仿真娃娃 “小田啊,”这已经是老馆长第几次喊错陈妍的名字了?难道陈妍的小名就叫“小田”吗?

老馆长继续说道:“十年前的事情很多资料都已经没有了,当时涉事的许多人如今已经都不在京海市了,你既然已经有了新的身份,何必抓住过去的事情不放呢?你现在还年轻,生活中有那么多精彩的事情等着你去体验,你可以谈谈恋爱、找一个喜欢的男人,以后还可以环游世界……”

陈妍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小田?”老馆长看她没有什么反应,试探性地问。

陈妍一字一顿地说:“让自己的朋友、自己最亲密的伴侣死的不明不白,我——做——不——到!”

陈妍抬起头来,眼梢瞥了一眼在办公室外徘徊不去的女秘书,对老馆长说:“外面那位美女我发现和田老师长得很像啊,您这人还挺念旧,不过田老师死的不明不白的,您还能找到替代品,这怎么让我想起来一种东西呢?是什么东西呢?陈思,唉,你说有没有什么东西长得特别像女朋友,但是能随便买得到的?”

陈思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答案,可是羞于出口,对面的老馆长被陈妍问的莫名其妙,深感疑惑。

陈妍戏谑地锤了陈思一下胸口,陈思没觉得疼,可是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显然这一击把陈思打成了内伤。“这你都不知道啊?你们男生不是特别喜欢吗?据说还可以根据真人比例定制呢,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嗯……好像叫仿真娃娃是不是?”

陈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在图书馆这种地方和一个老头子讨论这个话题是不是有些残忍啊?

可是陈妍却像没事人一样,嘻嘻笑着问老馆长:“老馆长您本领通天,竟然能找到真人替代品,真的不是陈思这种屌丝可以比拟的!”

陈思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对于“屌丝”称号的反对意见,老馆长腾地跳了起来,大喊道:“你给我滚!”

“滚!”

“滚出去!”

老馆长好像是练过狮吼功,咆哮如雷,陈思的耳朵都震得有些耳鸣,可是陈妍依旧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笑的越来越大声,笑的前仰后合,老馆长的怒火竟然渐渐消退了,仿佛失去了脊梁的支撑,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倒在书桌上,打落了几本他最为珍视的书籍。

门外的女秘书立刻冲了过来,陈思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看着女秘书吃力地把馆长扶起来躺在扶手椅上,老馆长双目微闭,嘴角不住地抽搐。女秘书从老馆长书桌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几粒白色药丸。

“你们过来帮我啊!还愣着干什么?”女秘书大喊道。

陈妍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坐着一动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陈思走了过去,帮助秘书扶住老馆长的身体,女秘书右手捏住老馆长的两腮,老馆长的嘴咧开了一条缝,立刻被喂进了几粒药丸。女秘书看到杯子里没有水,从书桌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对着老馆长的嘴灌了几口水。

老馆长咽下了药丸,依然迷迷糊糊的,眼睛睁不开。女秘书掰开老馆长的眼皮,仔细查看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严厉地说:“你们是什么人?看把馆长气的?馆长有心脏病不能情绪激动,你们不要走,我叫校长过来!”说着就作势要打电话。

“不必了。”陈妍站起身来,讥诮地说:“王老师您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体贴的秘书照顾您!下次我们再登门拜访!”说完,拉着陈思就往外走。

“哎!你们别走!不许走!”秘书在后面大呼小叫,老馆长抬起手暗暗握了一下女秘书的手指,女秘书才住了口。

出了图书馆,夜色渐浓,陈思提议一起去吃饭,陈妍没有回答,两个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陈思轻声问。

“承诺?”

“你不是说我帮你找馆长,你帮我查清李思颖失踪的真相吗?”陈思暗想,这女人不会是要变卦吧?

陈妍撩起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青丝,轻声说:“她不是失踪,她已经死了。”

陈思有些怔怔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老馆长口中说出李思颖死亡的信息,陈思还以为是老馆长随口胡说的,可是陈妍也这么说……

陈思的身影在黑夜中像一尊石雕,周围的风打着旋卷起陈思的裤脚,凉飕飕的风直钻如脊背,陈思的身体一阵暴寒,感觉腋窝里冰凉潮湿。

陈妍字斟句酌,希望自己接下来的话不要打击到面前这个善良的男生,可是残酷的真相依然无法遮掩。

“其实你早就猜到李思颖已经遇害,只不过你在找其他佐证,希望她只是走了或者失踪了。但是她真的死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龙虾馆发现的死尸,其中是有李思颖的。至于死因,要不多久警方就会公布,估计又是连环杀人之类的。虽然王老师劝解我不要执着于过去我不能接受,不过,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你也不要继续趟这趟浑水,背后的隐秘,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

说完,陈妍渐渐哽咽起来。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操场,四五十步内并没有其他人,否则一个女生的啜泣必定又引来诸多不良猜测。

“你这样劝我,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陈思强颜欢笑,抬起手,试探性地凑近了陈妍的面颊。陈妍没有躲开,任由陈思粗糙的手指拂去她的眼泪。

陈妍的手中还牢牢握着那本笔记本,她说:“你好好读大学,哪怕做不了哲学家,也可以快快乐乐过完大学的青春时光。我呢?我是要复仇的人,以往的罪孽全部加在我的身上,如果我不揭开真相,我这辈子都不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你不要忘了,我也是要复仇的,允许你为自己的清白为朋友的性命复仇,为什么就不能允许我为自己的爱人复仇呢?”说出这句话,陈思自己都有些意外,是啊,李思颖活着的时候自己怎么没说出口呢?伊人已去,再说这些,她还听得到吗?

章节目录 第79章 星坠之夜 陈妍沉默良久,转过身去,抬起头,看着深沉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闪耀着亿万年之前的光辉。

“好吧,希望你顺利。”

陈妍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陈思抓住了她的手,“你不要走,和我一起查吧。”

陈妍想挣开陈思的手,可是陈思的力气很大,捏的她的手一阵疼痛。

陈思紧接着说:“虽然你不说,可是我知道,如果李思颖的死和你在调查的事情无关的话,你是不会多此一举,调查这个事件的。”

“我就是多此一举,才发现这个连环杀人案的,这跟我要调查的案子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要妄自揣测、自作多情了!放开我,我要走了!”

陈思不舍地放开陈妍的手,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有点激动。可是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一起调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为你自己和你的朋友,我为李思颖。可以吗?”陈思友好地伸出手,展开手掌。

陈妍面对着陈思,犹豫地伸出手,顿了顿,握住了陈思的手。

“好。”

两个人肩并肩往回走,陈思不愿意去想其他事情,希望借助谈话分散自己的思维不要往李思颖死亡的事件去想。

“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打车回去。”

在外人听来,这就是一对小情侣的正常对话。

“你小名叫小田吗?老馆长老是叫你小田。”陈思对陈妍的过去有些好奇,老馆长提到的什么新的身份,也让陈思有些意外,陈妍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叫你看不清猜不透。

“我叫陈妍,不要再提那个名字。”陈妍有些不悦地说。

“以后有什么安排?”

“馆长故弄玄虚,还和秘书唱了一段双簧……”

“你是说,老馆长是装晕的?”

“废话!你来大学几年了?你有哪天在图书馆看不到老馆长的?一个快六十的老家伙每天都能坚守岗位,如果真有什么重大疾病早就死翘翘了!”陈妍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恶狠狠的诅咒了。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可是他为什么骗我们?”

“你今天别睡了,去图书馆通宵,给我堵着他!我明天再回来找他!”

“你也太霸道了吧?你怎么不去通宵堵馆长啊?刚刚被人赶出来,我可没那么厚脸皮再回去。”

“不去拉倒,明天下午四点,咱们再去一趟,老家伙不说清楚就别想清闲!”

两个人约好第二天的安排,陈妍跳上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陈思一个人,空落落的,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刚好那个烧烤摊的大爷还没收摊,陈思一屁股坐在塑料凳子上,说:“大爷,一瓶啤酒,十串羊肉串。”

“好嘞!”老大爷驾轻就熟地抄起一把羊肉串在铁丝网上翻烤起来。

陈思在烧烤摊上吃了最饱足的一顿,凭一己之力消灭了老大爷剩余的存货,包括十五串羊肉、八串牛肉、五串鸡翅还有几串蔬菜,剩下的六瓶啤酒也全部消灭。中途在身后的花坛浇了三次花,最后结账的时候翻遍了自己的口袋,虽然还差几块钱,不过老大爷没有纠缠,还把陈思扶进了校门口才离去。

第二天,赵亮面对记者的话筒这样描述当晚的情形。

“昨天晚上我睡得很早,八点多就上床了。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有人砸门,我开门一看是陈思,嗯,是我同宿舍的同学,他一身酒气,还吐了一地,我给他擦擦,把他弄上床。这时候我一点都不困了,看看表都十一点二十了,地上的呕吐物也是我清理的,我去倒垃圾的时候从走廊过去,我发现天空很亮,一点也不像是晚上,抬头一看,半天中有一个火球,越来越大,我心想这是流星啊,陨石啊,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球下降,我还喊快出来看流星,快点看啊,大陨石啊!好像有几个人跑出来,大家都扶着栏杆伸长了脖子看,那个火球越来越大,看那情况就是向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的!我立刻就呆住了!你想想,要是从天而降一块陨石砸到你,还不得把人直接砸成肉泥?当时我也害怕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跑,嘭的一声,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响,眼睛里火花四溅,感觉脚底下的楼板都跟着晃了半天。等我站稳了,再睁开眼一看,我还活着!嘿嘿,劫后余生,别提我多高兴了!可是天空还是很亮,流星已经消失了,我们查看强光的来源,才发现图书楼着火了!我赶紧打电话报警啊,图书楼里都是珍贵的书籍,要是烧掉了可是一大损失啊……”

电视新闻上的赵亮满脸黑灰,正在帮助抢救图书馆里的书籍,还没说完,话筒就被记者收回,转过头去采访刚刚从外地赶回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的校长。

赵亮失去了一次上镜头的机会,哼了一声,继续忙手头的活儿。

消防车第一时间赶到扑灭了大火,挽救了损失。可是陨石直接砸在图书馆的圆弧穹顶之上,钢结构的建筑框架被烧穿了一部分,陨石穿过九层的楼板,在一楼大厅砸出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大坑,大坑四周被拉起了警戒线,靠近大坑依然可以感受到灼热的气息,显然那颗陨石还没有彻底冷却,丝丝地冒着白烟。

警方也赶到现场,因为在九楼发现了尊敬的图书馆馆长王者教授的遗体,所幸,王者先生的遗体只是被一片陨石碎片击中,当场死亡,既没有承受巨大的痛苦,遗体也没有遭到损毁,那个贯穿了王者教授胸膛的陨石碎片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王者教授一秒钟之内就离开了人世,胸口留下了一个树叶形状的焦黑的黑洞。

所幸当晚陨石坠落之时图书馆只有一楼有寥寥无几几个深夜读书的学生,他们被从天而降的陨石带来的冲击波震倒在地,除了一位有轻微的烧伤以外,其他的同学仅仅是毛发被高温气浪烫伤了皮肤,已经被随后赶到的救护车运往医院救治。

图书馆现场一片混乱,倾倒的书架、破碎的玻璃、散落的书籍,为搜集证物制造了很大麻烦,警方一直没有找到致死王者教授的那片陨石碎片,校方要抢救图书馆的珍贵资料,因此发动全体同学,进入图书馆废墟搜集书籍和残损的电子设备。赵亮、陈思、黄山和周林都自愿加入了抢救工作。

章节目录 第80章 聚餐 宇宙中的不变秩序意味着我们感觉的不变秩序。舍此则知识是不可能的。人们由于他预见序列的结果的能力而在生存斗争中赢得他的独裁,但是这一事实表明,他的直觉官能必须以不变的秩序接收感觉材料。通神论者和唯灵论者相信能够打断现象的不变秩序,他们削弱了知识的基础,从而削弱了人的绝对权力的基础。

——《科学的规范》【英】卡尔?皮尔逊

图书馆电梯已经损毁无法运行,螺旋楼梯也有部分损坏,不过依然可以顺畅地从一楼爬到九楼,所以校方组织的抢救队分成了九组,每组二十人左右,陈思、赵亮所在的一组负责一楼图书的抢救工作,黄山和周林则是进入九楼,负责学术资料的抢救工作。大约两百名师生参与了图书馆的抢救工作,外围另有五十人组成的小组负责将抢救出来的书籍资料运往被临时征用的体育馆,交由抽调各学科师生组建的临时工作组对收到的资料进行打包整理,等待图书馆修复之后复归旧位。

不过在忙忙碌碌的抢救工作展开之时发生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小插曲,正在指挥抢救图书的校长被秘密赶来的一辆警车接走了,指挥工作由副校长接任。食堂为抢救人员提供了足够的饮食,陈思跟着抢救队持续不停地工作了七个小时,一直到日落西山,因为光线不足,调用的电力设施没有及时赶到,这拨灰头土脸的学生们才捞到一会儿喘息的时间。

陈思端着一次性杯子,喝着食堂送过来的绿豆粥,大口嚼着饭团,忽然想起了和陈妍的约定。不知道陈妍有没有听说图书馆的事情,找老馆长怕是没有机会了,这条线索就此断绝了。如果继续调查,必须从其他方向入手了。

大约休息了半小时左右,从某建筑工地借调的发电机、高空照明设备终于轰隆隆开进了图书馆周围,可是还没有动手接着干,十几辆大巴就鱼贯而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向副校长出示了一张证件,副校长没有做任何争辩就下令所有京海大学的师生暂停抢救工作,立刻离开。

这一决定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尤其是在一群穿着生化隔离服的陌生人迅速围着图书馆搭起负压隔离帐篷的时候,师生们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的督促下不情愿地依次走入洗消帐篷。橙色的帐篷私密性良好,可是脱光衣服被水流冲刷本应带来的凉爽感之中却依然抹不去隐隐的羞辱感。

陈思顺利从帐篷另一头出来的时候,换上了工作人员发放的白色短袖衫,上面没有任何标识,甚至尺码都是一致的,所以陈思穿着刚好合体,赵亮穿起来就有点紧绷绷的,瘦高的周林露出了肚脐,黄山的裤腿一直拖在地上。

四个人出了帐篷去食堂准备吃点东西,填饱肚子里的空间,没想到这里早就被饥饿的群众占领了,一个个如狼似虎,吃的盆碗精光,陈思他们挤到窗口的时候,打饭阿姨无奈地耸耸肩,宣布今日饭菜售罄,立刻关上了窗口。

“走,咱们回宿舍,我那箱泡面还剩一半呢,先吃着垫垫。”赵亮提议道。

“是啊,起码先回宿舍把这一身换下来,这块布可没法穿出门。”周林对漏出的肚脐颇为不满。

陈思四人回到宿舍,每人一包,宿舍里响起了咔吱咔吱大口啃嚼方便面的声音。

啃了一会儿,周林咕嘟咕嘟灌了一气纯净水,感叹道:“啊!吃着方便面,忽然很想吃吴琼煲的粥了啊!”

赵亮嘴里咔吱咔吱嚼着方便面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没看新闻啊?昨天很多地方都发生陨石坠落,有的沿海地带还发生了海啸、地震,好多地方温饱都成问题了。你呀,就别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了!”

“嘿嘿!”周林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啃方便面。

黄山吃了一半,也在一边喝水,说:“也是奇了怪了,这么大范围的陨石坠落,提前也没有预警,真不到天气预报干啥吃的!”

“陨石那跟天气有啥关系?”赵亮反驳道,“天气预报人家只管大气层里的事情,陨石最起码也是外太空掉进来的,这属于天文台的管辖范围。”

“天文台也没有预警啊!”黄山一想起陨石贯通图书馆的灾难现场,头上还在冒汗,幸亏昨晚不在图书馆,要不真有可能被陨石砸到或者烧伤,真是万幸。

“虽然吴琼挺黏人的,不过昨天要不是她不依不饶把我拉到外面去玩,并不好我就是那些被燎得头发都没了的中间的一个啊!”周林也是感到万分侥幸,真是福祸相依。

赵亮哈哈大笑,说:“要我说,咱们运气都挺不错,肯定上辈子烧高香了!你说老馆长也是够倒霉的,竟然被陨石碎片砸死了!我看了一圈新闻,目前为止有淹死的,有地震被埋了的,老馆长是唯一一个被陨石碎片击中的!要是老馆长也像其他老师一样正常上下班,估计就没这出事儿了……”说起来,口气中满是遗憾。

四个男生正在议论纷纷,讨论着这次的灾难性事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赵亮问。

“我是吴琼,周林在吗?”

“在在在,我都闻到香味了!今天又煲的什么粥啊?”周林边说边走到门口打开门,亲切地接过吴琼手里的保温桶。

吴琼打开手里的餐盒,里面还摆着四屉小笼包,另放着四只汤勺、四双筷子,整整齐齐摆到书桌上。

“我看见你们也去挖图书馆了,累了一天了,所以我准备了包子还有粥,你们趁热吃吧!”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以往那个花痴的吴琼今天怎么如此贤惠,想来都是沾了周林的光,其余三人都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四个人齐声说:“谢谢吴琼大美女!”

吴琼害羞地捂住脸,小声说:“不客气不客气……”睁开眼一看,这四个虎狼之师已经龙盘虎踞,各自对战一笼包子,保温桶放在中央,四人轮流舀着米粥,根本无人欣赏自己的娇羞!不禁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可是转念一想,真的是“抓住了男人的胃就能留住他的心”,又不禁暗暗欢喜,依依地坐在周林身畔,闻着周林身上汗水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心都醉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馆长的死亡 吴琼和周林来往密切,陈思等三人也与吴琼成了熟人,此时还吃着吴琼带来的饭食,自然对吴琼充满了好感,吴琼与周林耳鬓厮磨、撒狗粮的行为也只能见怪不怪了,忍了。

四个人吃的差不多了,特别喜欢八卦的赵亮又提起了老馆长的话头,他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一个怪事儿,你们可别出去瞎说啊!”

陈思一笼小笼包消灭干净,肚子十分饱了,也有了耐性听赵亮胡扯,坐在一边捧着水杯,等着赵亮继续下文。

“我昨天晚上基本是第一批发现陨石降落的目击证人了,也是头一波赶过去的,那时候大伙七手八脚进图书馆救人,当时也没想大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其实图书馆大部分都是钢结构和玻璃,可燃物都是书和书架,一楼大厅那几个烧伤的同学都是被陨石高温烫伤的,并不算严重,有的是被吓昏过去了,有两个还清醒着,只是烤的面红耳赤的,看不清面目,就跟掏煤的矿工一样,满脸都是黑的红的灰。当时就有人提议,顺着楼梯去九楼看看馆长还在不在,我和几个胆子大的同学就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楼梯损坏的不多,不过图书馆真的是被陨石砸了一个窟窿,我们爬到五楼就被烟熏得受不了,蹲下来喘口气,我低头往楼下一看,一楼大厅被陨石砸出的一个大坑,发出红彤彤的光,虽然看不见陨石本体,但是依然能感觉到阵阵热浪,那颗陨石还没有冷却。”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往上爬,爬到九楼的时候,我们听见楼下消防车警车都到了,不过我们那时候没什么危险,九楼的穹顶被砸出了一个直径大概五米的洞口,黑烟都顺着洞口散出去了,九楼相比一楼大厅更加整洁,除了地板上的一个大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陨石砸出的洞口就在老馆长办公室门口,我们过不去,那时候能清晰地看见老馆长倒在地上,我们还琢磨老馆长是不是晕过去了,准备扳倒一个书架搭在洞口上,然后踩着书架过去把老馆长抬出来。我们踩着书架进去之后发现,老馆长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块烧焦的地方,我大着胆子掀开老馆长衬衫一看,馆长胸口位置就是被烧出来一个黑洞,没有一点血迹,肌肉都像烤熟了一样翻卷出来。不过老馆长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可能真的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吧,样子特别安详。”

赵亮刚刚描述完老馆长的死状,吴琼已经开始往周林怀里钻了:“啊呀!你们能不能别说这些了,好吓人啊!”

赵亮挠挠头说:“有什么吓人的?老馆长死的时候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胸口烧焦那一块儿,我们都以为他躺在地上睡着了呢。”

黄山起身收拾起了食盒,周林也说:“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好歹得尊重一些老馆长吧。”

赵亮有些不乐意了,“我这只是说当时的情况,可没有不尊重老馆长的意思啊!”

“算了算了,其实被陨石碎片击中死亡,也算不上痛苦,虽然罕见,不过也不能当奇闻怪事传播啊,你这要是被校长知道了,弄不好得记一大过!”周林说着是开玩笑,可是赵亮一点也不是开玩笑。

“陨石击中算不得奇怪,奇怪的是……你们想啊,老馆长既然是意外身亡,直接送殡仪馆就行了,为什么尸体却被,嗯,那些拉走尸体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警察啊。还有啊,你看,咱们图书馆抢救到一半,忽然就来了很多军人,还有穿生化服的人,把咱们都赶出来,还一个个消毒。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有点怪。”

听赵亮这么一说,陈思原本的一点点疑惑也渐渐放大了。

黄山略一沉思,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玄乎,你们想啊,老馆长虽然是意外身亡,可是当时是陨石坠落现场啊,陨石都是来自外太空的东西,说不准会带有一些对人类有害的物质,所以肯定是有相关部门处理的,老馆长被陨石碎片击中,自然是和陨石有过肉体接触,所以尸体被带走应该是做研究了;而咱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和陨石直接接触,但是也在现场长时间逗留、工作,对我们做简单的清洗消毒,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幸运的是,大家都完好无损,想来那就是一颗普通的陨石,并没藏着什么异形病毒吧?”

大家都被黄山的玩笑逗乐了。

“哈哈,真要是异形可就麻烦了,我还是单身狗呢,上哪儿找母异形配对啊!”赵亮放肆地大笑起来。

周林揉了一下吴琼的鼻子说:“恐怕也只有异形那么生猛才能降得住你了吧?”

“讨厌!”吴琼嘤咛一声,用力捶打着周林的胸口。

看着周林和吴琼这幸福的一对儿,陈思有些伤感,如果李思颖还活着,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在自己的怀里幸福地撒娇呢?

宿舍里五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天黑了,赵亮提议一起出去喝酒,“反正这几天学校里肯定不能恢复正常管理了,你们这俩喜欢自习的恐怕也是没清净地方学习了,不如大家一起出去喝酒吧!”

黄山有些犹豫,“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事儿,就不去了,下次吧。”

赵亮也没往心里去,以为这货又是惯性推辞,随口说:“这学校都成一锅粥了,还能有啥事啊?”

“我留学的事儿办好了,到月底就走了。”黄山随口说。

这一句话好似晴天霹雳!

陈思这才想到,已经快到暑假了,到时候学校里面人去楼空,李思颖的事情还从何查起?不禁悲从中来,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赵亮也有些郁闷,一放暑假,又要回到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了,京海的繁华真的让人流连忘返啊!

周林则想的是,暑假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是,现在真不是,谁知道吴琼回不回家?万一吴琼缠着自己留在学校,岂不是要……黄山这小子倒是正经事儿一个都不耽误,悄悄地就把留学都办好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暂时的隔离? 黄山忽然说出这个消息,大家都挺好奇,这小子虽然一直说要留学,可是从来没见他说过要正经办这事,于是陈思问:“哦?你要去哪儿留学啊?”

“还能去哪儿?我申请的麻省理工学院。”

“牛!哥们你真牛!”周林实实在在地佩服,双手竖起了大拇指!

吴琼也在一边鼓掌,说:“那就更应该一起喝酒了!庆祝黄山留学麻省理工学院啊!这一顿就当是我们提前帮你送行了吧!”

刚刚吃完吴琼的小笼包,黄山虽然不饿,可是也不好意思拒绝一饭之恩的再次邀请。

五个人各怀心事,慢悠悠下了宿舍楼,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图书馆四周拉了一圈警戒线,每隔十几步距离就有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岗,喝令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赵亮小声嘀咕着:“你们说,会不会这里头有什么宝贝?难道那颗陨石是纯金的?还是镶了宝石了?你看,那边那个好像是矿上用的掘进机,我以前在矿山上见过。”

“你得了吧,你还真挖过煤?”周林对赵亮的大惊小怪破不以为然。

“挖煤?我们老家那里是挖矿,挖的都是石头矿,就这一台掘进机,一晚上就能从咱们图书馆下面钻出一个隧道来!”

“就听你吹!”

“你们俩少说两句,后面两个军人好像要跟上来了。”陈思小声提醒道。

五人刚走过的地方,两个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仿佛想起了什么默契地互相点头,原本要跟上来的步子都退了回去,继续守在自己的位置。

刚出宿舍还没有觉得异常,可是越往校门走,周围的人越多,来来往往的,有的是医生,有的是军人,而穿梭期间的学生模样的面孔都显得焦躁不安,走过一号教学楼的过厅,远远就能看见,学生们好像过江之鲫,纷纷在校门口拥来走去。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怎么那么多人围在校门口?”

赵亮一声惊呼,拦住身边走过的同学问:“同学,学校门口怎么堵了那么多人?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摆摆手,撇撇嘴,眉头紧皱,匆匆往回走。

赵亮跟几个人招呼一声说:“我过去看看。”

说完,赵亮快步跑了起来,陈思也在后面跟了上来,黄山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周林则紧紧握住了吴琼的手,吴琼有些担心地亦步亦趋跟着周林。

赵亮和陈思跑了一阵,有点气喘,钻进人群,果然围起来的都是学生,吵吵嚷嚷的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一路分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之间校门口的大门虽然没有关闭,但是却设了栅栏,虽然只是一排塑料警示桩,不过却有十几名荷枪实弹戴着防护面具的军人看守,学生们和军人之间隔出了十多米的空地,空地中央停了一辆医疗车,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模样的中年人举着一个白色的扩音器反复劝说着:“同学们请不要激动,隔离只是暂时的,因为陨石降落,不排除有宇宙空间被陨石携带到地球,因此对学校实施暂时的隔离措施,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和安全考虑,请大家理解!”

这时候学生中间有人大喊:“我们在图书馆不是检查过一次了吗?还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又不是囚犯!”

中年人挥舞着手臂:“不是不让大家出去,只是临时的清洗措施不够严密,不能杜绝所有的病毒危害,为了保证外界安全请大家最近几天尽量在学校内正常学习和生活,尽量不要出去。当然了,一切的饮食供应都不必担心,大家可以放心,为了保证大家的休闲娱乐,校内有线电视、网络覆盖、电力设施都保证正常运行,大家只当是封闭学习几天。当然,如果真的有特别重大的事情必须要本人出去办的,可以通过我们的医疗车接送,需要穿上防护服才能出去。请大家配合!忍一忍吗,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如果大家配合工作,我可以保证所有人都能拿到优异的毕业成绩!”

“你是谁啊?就算是校长也不敢打包票啊!我们凭什么信你?”有人跳出来挑刺。

中年人隔着防护服拍了拍胸脯大喊:“我是谁你们没看出来啊?哦!我都忘了防护服这茬儿了!这样,反正我也要在学校里跟大家共同生活这几天的,这劳什子穿了也是累赘!”说着,中年人不顾身后几个随从的阻止,依然脱下防护服,在他取下连衣头罩的一刹那,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中年人姓叶,名海天,在京海大学是一个传奇人物,几乎每年校庆都会参加,没有别的,因为他是京海大学第一届毕业生,当时京海大学还是一所专科院校,谁也没有想到,从专科院校走出来的姓叶的年轻人,日后会成为心电领域的权威专家!虽然此后领过十几所大学的荣誉博士、客座教授的荣誉,叶海天最在乎的还是母校,当然,京海大学升为本科院校自然也有叶海天的助力!可以说,如果没有叶海天的助力,京海大学也还是京海职业技术学院,自然不会有今日的风光无限。

叶海天人到中年,依然心系青年学子,听闻京海大学的灾难,校长又因为一些缘故不能留守校内,于是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向上级申请,入校帮助管理。

叶海天挥舞着大手说:“同学们啊,叶某人今天到这儿来虽然是身负使命,不过也算是故地重游,我啊,就在图书馆旁边的临时营房里办公,条件还不如男生宿舍呢!你们有没有空床位啊,要不让一个空床位给我,我跟你们挤挤,省的住营房啊,只要你们别把臭袜子乱扔就行啊!哈哈!”

虽然是老校友,可是叶海天的年纪不比现任校长年轻几岁,很多心电学科的教授其实还是叶海天一手栽培的。此时叶海天和学生们示好,学生们虽然听的亲切热诚,笑得乐不可支,可是真要是和一个年逾不惑的老校友同住一个寝室,想想都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83章 陨石 学生们在老校友叶海天的劝说下各自散去,陈思一行人外出聚餐的计划也自然无法实现,不过好在老校友保证的饮食供应立刻就得到了印证,食堂里的大师傅们厨艺普通,虽然能够满足家常菜的水平,不过此次图书馆的事件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重要人物到来,这些大人物自然不会对食堂的水平感到满意。因此,食堂的大师傅们都沦为了洗菜、刷碗的打下手的角色,新来的厨师操作的也不过是市面上常见的猪牛羊鸡鸭鹅,还有极其普通的萝卜白菜土豆芹菜葱姜蒜,但是厨艺精湛,京海大学的学生们原本还对困守校内要忍受水煮白菜的煎熬怨声载道,对新厨师的水平不抱希望,但是没想到吃了几口就不啻人间美味,虽然不能说是满汉全席,却不比星级酒店逊色。

“我们吃的是萝卜吗?怎么味道这么独特?”赵亮无法置信地夹着碗里薄如蝉翼的萝卜片。

“味道真是独特,不过刀工确实难得一见!”周林自家就是开餐馆的,能做出这种评价,显然此地厨师水平非凡。

“我倒是觉得,这萝卜是不是原装的?会不会是转基因产品?竟然做的这么好吃?”黄山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筷子并没有停下,一碗萝卜片已经消失了大半。

吴琼捧着米饭,默默嚼着米粒,喃喃地说:“这种米,也不像是普通的米……”

陈思用筷子敲了敲餐桌,低声说:“咱们学校到底来了什么重要人物?竟然自带厨师队伍的?这待遇恐怕赶得上古代的皇帝了吧?”

“小点声小点声,别让旁边的军人听见了。”黄山在一旁叮嘱道。

食堂开饭的点,不仅有学生就餐,军人也撤下了一拨过来用餐,每个士兵出去的时候还为同袍带了一份外卖。而那些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物确实有些神秘,军人使用餐车往隔离帐篷里面送去饮食,那些人在图书馆忙来忙去,所有留存的书籍都被妥善运出,掘进机像一个巨兽,发出低沉的吼叫,如果仔细倾听,便可以隐约感觉到地下传来的极有规律的律动,像是机器的震动,又像是不知名生物的心跳,虽然大多数人都只是将此当做白噪音,虽然让大脑没有一分钟清醒,可是听得多了,完全可以当做背景音不做理会。

但是陈思无法忽略。

白天的时候,这些声音只是让他感到心烦,不能集中精力做事情,哪怕是最喜欢的英雄联盟也无法集中精力打完一场;到了晚上,陈思的噩梦又粉墨登场,跟以往不同的是,陈思根本记不得噩梦的内容,只是感到没来由的恐惧,噩梦里充斥的都是各种奇异的色彩,没有任何声音,寂静的好像是自己忽然变成了聋子。梦中的陈思总是突然醒来,面对着眼前的黑暗,大汗淋漓。

404宿舍不仅仅陈思一个人不对劲,陈思是噩梦连连,而黄山则是失眠,他这几天没有心思看书,晚上七八点钟百无聊赖地看看图书馆那边的进度,除了有一个工程梯队徒劳无功地修缮图书馆破损的穹顶之外,其他的工程都在地面以下无法窥见。而那个穹顶貌似真的很麻烦,几次尝试修复都以失败告终,只是普通的钢结构骨架而已,调来的工程梯队在电弧光的闪烁下,半天时间就能重新搭建起来,但是奇怪的是,每次钢结构搭建完毕,过不了多久就会开裂、垮塌。如果不是吊装钢梁的吊车没有撤掉,还在拉扯着安装完毕的钢结构骨架,不知道在下面施工的人员会有多少死于非命。

在徒劳无功地三次尝试之后,工程梯队彻底放弃了对穹顶的修复,转而协助地下工程的进度去了,只留下那个残破的穹顶,好像一颗破碎的蛋壳一样对天而立。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失去了电力系统的支撑,全部变成灰暗的透明材质,但是因为烟尘的熏染,人的视力还是无法穿透幕墙,了解到内部正在发生的情况。

那辆掘进机在图书馆东南侧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往斜下方深挖,整整工作了半天,轰隆隆如同地震一般的低沉呼啸吵得宿舍里的学生们焦躁不安。等到黄昏时分,掘进机才像一条蚯蚓一样,缓缓退出。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洞,立刻有工程人员携带着硕大的箱体进入黑洞。

图书馆正在发生的事情就像一个谜,虽然临近的宿舍楼里伸出了无数只脖子企图探究此间的秘密,但是全部都无功而返、望洋兴叹。地面上的那个黑洞就像一个掉在地毯上的扣子,每一个妄图深入检查的目光都无能为力。

这也就带来了很多学生发挥想象的猜测。

“陨石是不是真的带来了贵金属啊?竟然挖了那么大一个洞下去,如果不能卖个好价钱,可就要亏本了啊!”

“陨石能有什么贵金属?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最多也就是含有镍和铁,并没有什么稀奇。最主要的是,这玩意从宇宙空间飞进来,比较稀有而已,虽然每年都有陨石光临地球,可是落在地上又被人找到的个头都不这么大,这玩意越大越值钱。”

“是啊,我听说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陨石是在纳米比亚发现的戈巴陨铁,重量达到惊人的60吨!”

“那是铁疙瘩,肯定密度大,个头倒不一定有图书馆这个大。”

“嗯,除了铁陨石,据说还有一种玻璃陨石,不过玻璃陨石都跟石头差不多,个头不大,重量也就几克几十克,颜色倒挺好看,据说是黑色或者墨绿色,挺像宝石的。如果能弄到一颗,绝对比钻石值钱!”

“我看你这二货是准备弄一块去向文学系的系花表白吧?”

“去去去,你简直俗不可耐!我们正在讨论科学你懂不懂?不懂别瞎掺和!”

……

404宿舍里也对这些陌生人的工作产生了好奇,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挖掘陨石,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弄这么大阵仗,竟然还把学校隔离了,弄得好像陨石真的携带了宇宙病毒一样的,不过很可惜的是,目前为止并没有被感染的丧尸溜达出来攻击无辜群众,也没有变异的鼻涕虫在地上爬来爬去弄脏地板。

这几天活动最多的反而是那位自称要和学生打成一片同甘共苦的老校友叶海天。

章节目录 第84章 试验机型1号 叶海天五十几岁的年纪,身体发福,但是腿脚灵活,在男生宿舍楼上楼下走来走去也不嫌劳累。第一天就串遍了所有的男生宿舍,认识了一多半的男生,鼓励同学们照常上课,不要因为最近的事故耽误学业。本校心电学科的教授还约请叶海天为大家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未来职业规划的选修课,虽然大半时间都花在回答同学们五花八门的各种问题之上,可是至少为同学们振奋了信心。在课堂快结束的时候,叶海天还简单介绍了心电学科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前沿进展。

“同学们,此次回到母校,我可不是空手而来,这几天对我来说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也正好利用这几天多多了解现在青年学生的想法,还有对未来的期望。我和研究所的同仁们,刚刚研制出了心电感应测验机试验一号,来的时候我就带在身边,一方面我还要继续改进一些细节设计,另一方面我想大家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些有趣的试验?当然,试验都是自愿的,我们可以利用试验一号更加了解自己的潜力,同时也可以帮助我们研究所尽快实现感应测验的二代机型的研发和设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参加呢?有兴趣的同学下课后到心电学科实验室报名,记得一定要带好个人资料,省的填写一大堆的表格,我啊,也挺讨厌那些繁琐的表格的,哈哈!”

叶海天平易近人的态度博得了大多数学生的好感,他此次带来的心电感应测验机更吸引了同学们的好奇,参加试验的消息下课后刚刚流传出来,心电感应实验室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尽管心电感应作为一门新兴学科,远远没有经典学科的光辉成绩,但是正是因为学科新、基础薄弱,反而更加容易出成果,因此吸引了很大一部分青年科学工作者投入其中。不过至今为止,成果寥寥,因此提起心电学科,大众的认识还停留在人体特异功能的层面,甚至大多数人都依然认为心电学科就是研究人体特异功能的伪科学!这种舆论虽然为心电学科的科学性蒙上了不白之冤,可是也带来了十足的神秘感,变得更加富有吸引力。

陈思也曾经和心电学科的学生探讨过这一问题,目前大众最为关心的还是心电科学的研究是否可以发掘人类的潜力?是否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利用科学技术将普通人改造成超人?对本学科研习不深的学生往往抱有过于乐观的看法,认为在不就的将来就可以创造能够与经典力学、量子论、相对论、控制论齐名的心电论,但是作为学科顶尖人物的叶海天为前来报名的同学泼了一盆冷水:

“心电学科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最基础的理论研究还有许多短板亟待完善。我们设计心电感应测验的初衷,一是为了探究心电感应可能的应用场景,其次就是搜集数据,验证目前提出的一些假说,期望能够补全心电学说的理论版图。”

“我再重申一遍,虽然本测验对于人体没有伤害,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可以认真对待,一定要在试验之前保证充足的睡眠和规律的饮食、运动习惯,这既是对试验数据的采集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试验将持续二十分钟至一小时不等,希望大家能够耐心等待。”

“为了保证数据采集的随机和公正,我将在报名参加试验的同学名单中,随机选择。因为时间有限,如果当天抽取到的同学无法测验完毕,将顺延到次日进行。好了,我不再废话了,下面我从刚刚报名的同学中先抽十个人参与测验。”

心电实验室原本空荡荡的,只摆着几张长条形的操作台和几把摆的整整齐齐的桌椅,原本是作为实验和课业讲授使用的,今天忽然挤进来的参与测验的学生已经把心电实验室围得水泄不通,坚挺的中央空调全速运转,才能带走这一大批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从外部摄取新鲜的空气。

404的几位闲人没有了其他的乐子,此时也跑到心电实验室来凑热闹。

偌大的实验室里,大约一百多号人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圆圈中央是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乳白色立方体。不用说,这就是今天的主角——心电感应测验机一号试验机型。

老校友叶海天双手摩挲着设备亚光的表面,念出了一长串人名,毫无意外地,这里面没有404的学生,因为他们来到实验室的时候,排队报名已经占用了五张纸的名额了。除非叶海天随手拿出第六章报名表格,否则404里的四个男学生是无缘进入第一天的测验队列的。

这让想要一睹心电测验神秘性的赵亮尤其不满:“完了完了,老校友这样念下去的话,不要说现在轮不到咱们,估计要一周后才能轮到了!”随即又开始抱怨起来:

“你看你们磨磨蹭蹭的,要不是吴琼非赖在宿舍不走,我们完全能够提前两小时赶到现场,说不定还能赶在第一页报名表呢!说不定第一次参加心电感应测试的就是我老赵了!”

赵亮的抱怨无人附和,反而遭来了周林的一阵白眼。几个人只能默默站在外围,看着那几个被叶海天挑中的幸运儿第一批走进圈子里,围坐在箱体四周,组成了一个十二点围成的圆圈。叶海天另外叫了两个心电学科的学生充当实验助手,从箱体中扯出了十二条拇指粗的线缆,每一根线缆都插入一个类似全息头盔的设备之中,实验者戴上头盔就可以实现和测验机的实时联通,实现数据互传。

十二个端坐的学生戴上头盔之后,叶海天喊了一声预备,等待三秒,所有学生都屏气凝神,鸦雀无声,叶海天才宣布开始,随手按下了箱体上一个绿色按钮,随即,十二位试验参与者双目圆睁,陷入茫然和虚无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能听见时钟的咔嚓咔嚓转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85章 心电实验 陈思仔细观察着那些参与试验的同学,他们的脸上带着迷茫的神情,坐在那里几乎纹丝不动就好像僵硬的木乃伊一般,如果不是他们佩戴的头盔上显示着心率的曲线,很难把他们和死去的人区别开来。他们的眼睛偶尔会条件反射地眨动两下,继而又是长时间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小块空气,那样的神情就好像要从空气中识别出漂浮的尘埃和尘埃上居住的细菌一般。

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其中一位试验者的头盔发出嘀——嘀——的警报,叶海天示意助手取下试验者的头盔,接着试验者们三三两两苏醒过来,最后一位脱下头盔的时候,距离试验开始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分钟。

叶海天瞄了一眼箱体背后的显示屏上的数据,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叮嘱刚刚结束试验的学生们说:“非常感谢你们的参与,信息采集已经结束,正在做分析。你们先回去吧,记得多休息,注意保持体力,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心电实验室找我,或者我的助手。再次谢谢各位,让我们为第一批的试验者送上热烈的掌声!”

同学们都激烈地鼓掌,十二位结束试验的同学依次走出实验室,和熟识的朋友低声交谈中离去。

第二批也是同样依照随即抽样的标准选择,实验过程和第一批大同小异,陈思和赵亮他们围在外圈,站的腿脚都快发麻了。陈思想出去休息一下,可是又担心万一下一批叫到自己的名字,自己不在的话会不会有些麻烦。

幸运的是,第三批的时候,叶海天抽到了周林还有陈思,陈思坐在周林的旁边,周林戴上头盔之前还和陈思打趣:“这玩意不会把我做的梦都偷出来吧?”

陈思倒不担心这东西会偷自己的梦,他更渴望这个试验是不是真的可以发掘人体的潜能,尤其是心智方面的潜能,在未来的道路上,尤其是调查李思颖的死亡的真相,陈思经常觉得自己面临的是一团浆糊,难以找到特别明晰的线索,尤其是在老馆长死去之后,线索彻底断掉了!陈妍也听说了图书馆的事情,但是她进不了学校,只能通过QQ和陈思联络,虽然两人各有各的打算,但是在面临线索消失的时刻,两人都有自己的焦虑,就好像热锅上的两只蚂蚁,急的团团转圈,但是依然找不到出逃的方向。

头盔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盈,戴上头盔之后,陈思的头部一沉,头盔的压迫和紧缚感让陈思有些不适。陈思转着眼珠,希望可以看到同学们现在观察自己的表情。正在这时候,叶海天大手一挥,宣布开始,陈思的大脑就像被一只蚂蚁叮了一下,轻微地刺痛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然而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熟悉的同学的身影就像糊了一层水汽渐渐模糊。他的眼睛所能看见的只剩下眼前一尺的空气中小小的一团空气,陈思不由自主地想到怪不得先前的试验者总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空气,原来如此!

陈思看见眼前那一团空气,甚至能够分辨出在空气中飘动的尘埃,在光的照射下闪着光,那些紊乱的尘埃漂浮在空气中,就好像一个个星球漂浮在黑暗广袤无垠的太空之中。尘埃浮动,就像是星云流转,星尘积聚而化育星系,那颗最亮的尘埃身居中心,便是恒星太阳;围着太阳不知疲倦或者说是不敢懈怠地旋转的就是行星,一个,两个,三个……那颗蓝色的尘埃包裹着一层乳白色的气体,拨开薄膜一般的气体,展现在陈思眼前的就是水,那么多的水,陈思不由得想,一颗充满水的星球为什么不叫水星呢?

可是水波流转,渐渐显露出水下的峰峦,那些从水中崛起的山峰、高原、陆地,就好像从水中挺起的远古巨兽的脊背,上面布满冰川蚀刻的伤疤,巨兽大概是懒得打理自己的皮肤和毛发,有的地方,毛发旺盛,郁郁葱葱长成了万古丛林;有的地方伤口溃烂,流出巨兽的体液,蓝汪汪地汇成一朵碧油油的湖水;有的地方是抓挠之后形成的伤痕,拖拖拉拉,蜿蜒曲折,浅浅渗出的血水汇成了大江大河,奔流入海!

陈思的眼光落在巨兽平坦的小腹上,那里生长着粗短的毛发,寄生其中的微生物难以藏身,竟然自行修建起抵御风暴的建筑,微生物们胼手砥足、发奋努力,一代死去,又有新的一代成长起来。巨兽的皮肤被这些盘踞的微生物割裂、缝合,或者直接在上面砌筑自己的乐园。繁衍生息的力量渐渐占了上风,这些微生物成为了巨兽体表的主人,他们建造了密布巨兽体表的交通线,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巨兽的尾部穿越脊梁,旅行到巨兽的脖子那里享受温软的毛发丛林,他们制造出了像蚊子一般可以飞行的机械,可以随意飞翔起来,从高空中俯瞰这个沉睡的巨兽;他们还制造出了航行水面的帆船,可以在水面上绕着巨兽旅行;除此之外,他们竟然还造出了潜水的罐头,可以沉入水底,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巨兽淹没在水面以下的身体,和水底的微生物深入交谈。

陈思很想走上前去,和那些忙忙碌碌的微生物打个招呼,可是走的越近,他越看不清那些微生物的面貌。他们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小黑点,仿佛在匆忙散去,连同探出水面的巨兽,那个巨兽打了一个哈欠,无数风暴吹到了微生物的建筑。巨兽好像是睡醒了,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微生物的家园则遭遇了地震、风暴、海啸,家园溃散,各自逃命),巨兽茫然地看着漂浮着的一粒粒尘埃感觉到颇为无聊,随即又钻到水下,只留下水面上的一点涟漪,渐渐回荡开来,好像电波一样震动着,周围的星辰也渐渐溃散、崩裂,复又化为一团朦朦胧胧的尘埃。

尘埃在光线之中上下漂浮,光线渐弱,终于尘埃表面反射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不见,所有的尘埃消失于广阔无边的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86章 持久战 “醒醒!同学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个声音在陈思的面前炸开,所有的画面瞬间破碎,显示出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的面孔。

陈思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瞬间想起自己还在做试验,怎么好像是睡着了?

面前的男人帮他取下头盔,深色复杂地看着陈思说:“同学你叫陈思是吗?”

陈思迟疑地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你是叶,叶海天?”

面前的男人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陈思的肩膀说:“好了,试验完成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我会找你的。”

陈思不明白叶海天这话的意思,不过他感到身体疲倦,真想找个地方倒头大睡。

赵亮和周林一左一右夹着陈思出了实验室,黄山跟着也回来了。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你们不参加试验了吗?”

“嗯嗯,嗯嗯。”几个人支支吾吾地,都不正面回答陈思的问题,周林则一脸凝重地摇摇头说,我先去吴琼那儿,看看她有没有做好吃的,我给大家带点回来。说完转头就走了。

陈思有些不解地看着旁边的两位朋友,黄山面色不好,赵亮有些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到回到404宿舍,陈思坐下来,原本的睡意全都没有了,赵亮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说:“喝口水,睡一会儿吧。”

陈思接过来,咕嘟嘟一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还没开口问,黄山就抢先说:“刚才你可把我们吓住了,你感觉怎么样?”

陈思有些莫名其妙,“我好好的啊,这不就是一个试验吗?你们怎么不参加试验啊?”

黄山和赵亮互换了一个眼色,陈思知道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些严重的事情。

“你们到底怎么了?有话尽管说。”

陈思把话挑明了。

黄山肩膀推了一下赵亮说:“赵亮,还是你来说吧,刚才你离得近,看的清楚。”

赵亮喝了一半的水差点呛到,抱怨道:“黄山你小子……”看到陈思严厉的眼神,赵亮不禁有些窘迫,放下杯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我气啊?”

陈思不解地问:“你还没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难道说刚刚做试验的时候,哥们儿我出洋相了?”

赵亮连连摆手,说:“你这想哪儿去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就是你做试验的情况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陈思追问道。

赵亮吞吞吐吐地说:“别人,都是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儿,你的试验有点长……”

“多长?半小时?”

赵亮默默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陈思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陈思感觉也不过过去了十分钟,怎么想到竟然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这么长怎么不叫醒我啊?我当时是不是睡着了?”

赵亮摆摆手说:“没,当时你俩眼睁得挺大,好像都不怎么眨眼睛,我们还以为你这是魔怔了呢,叫也叫不醒,叶海天又不准切段头盔电源,他说这样有可能会伤害心智健康,我们打算拿凉水把你浇醒,也是叶海天坚决反对,非要人工唤醒你,就是在你旁边不断喊你,叫你醒来。”

“你可别提了,那场面就跟农村老人叫魂一样,整个实验室,几十双眼睛就盯着你,叶海天嗓子都喊哑了,一遍遍叫着你的名字。”黄山在一边说,打断了赵亮的话。

“这样啊……”陈思有些无语。

“你做试验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是不是昏过去了啊?啊,不对,你睁着眼,怎么可能是昏过去呢?你当时怎么了?”赵亮着急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问。

陈思靠在床上,努力思索着刚才的情形,说:“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就像是,嗯,看见的就像是一些没有意义的画面,就像,以前电脑有一种屏保,黑屏上有许多星星不断后退的那种,就类似于那种没什么意义的画面……”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陈思的思绪,赵亮拉开门,进来的竟然是刚刚见过的叶海天!

叶海天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捏着手绢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进门就急急忙忙地说:“陈思同学,你不要多说,关于你刚刚试验的经历,我建议你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叶海天看看室内三个大眼瞪小眼的年轻人说:“这里不方便多说,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你们,你们这是去哪儿啊?”赵亮站在门边,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思也像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拍了拍赵亮的肩膀说:“我去一趟就回来,叶教授,能来得及吃晚饭吗?”得到叶海天的首肯之后,陈思交代赵亮:“别忘了打饭的时候帮我加两个鸡腿,估计晚上一定很饿。”

黄山在一旁没有多说话,眼神复杂地目送叶海天带着陈思下了楼,出了宿舍,一路往心电实验室走去。

心电实验室刚刚陈思离开的时候还守着许多同学,此时却已经清场了,室内只摆放着一号试验机型,所有参与试验的同学还有叶海天的助手们全部走光了。

叶海天带着陈思进了实验室,随手插上了门,拉下了门后厚实的隔音帘。

“来来,坐这儿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话要问我,我给你十分钟,把你的疑惑全部解释清楚,好吗?”

叶海天随意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示意陈思和他对面而坐。

陈思也不客气,挪了一张凳子坐下。

虽然不知道叶海天叫自己过来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自己的疑问自然想得到解答。

陈思踌躇了一下,缓缓说道:“试验过程中,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海天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大拇指不断搓着,说:“实验过程中的情况,想必你的两位室友都跟你说了,我想你问的应该不是这个事情。”

“嗯,我是想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是肉眼可以看见的那种情况。根据我朋友的描述,我的情况在试验者身上比较罕见,所以我想知道,这是不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或者说,是不是因为我身上出现了什么异常状况?”

叶海天双手摊开,说:“这也正是我要弄明白的地方,不过你可以放心,从回传的数据分析来看,你身体并没有异常。当然这对于你是好事。但是对于试验设计者的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疑问,既然你和其他试验者的身体状况相似,数据分析的结果也差距不大,可是为什么你的试验持续了那么久,而且还很难醒过来呢?”

章节目录 第87章 非技术故障 看到陈思同样充满疑问的双眼,叶海天继续解释道:“这样说你可能听不明白,我先给你解释一下一号试验机型的工作机制啊,我设计的心电实验,为了保证参与试验的人员不会造成心智上的损害,特地设定了一个自动清醒的阈值,这个阈值我是根据人体机能,比如新陈代谢、血液供应、心率等生命体征总结出的函数设定,再投入试验之前我们已经在一万两千名自愿者身上进行了考察,这个函数设定是从这一万两千人中去的中间数,当然因为个体差异会有少量浮动,反映到试验者的清醒阈值上来说,因为还有个体心智苏醒的常数,这个个体差异会被稍微放大。打个比方,比如一万两千人的平均清醒时间为17分钟,计算上个体差异和心智苏醒常数,最后体现出来的就是13到31分钟。这个数值基本符合一万两千人的样本数据,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我想弄明白,为什么你的时间是59分钟?嗯,试验机型有计时功能,确切地说是59分13秒。你,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陈思虽然是哲学系一名合格的大二学生,逻辑思维能力一直在线,可是面对夹杂着专业术语的描述也不禁有些头疼,还没有完全理解叶海天苦口婆心解说的试验机型的工作机制,就被叶海天抛出的这个问题问住了。

陈思谨慎地问:“其他的试验者都发生了什么?或者,你们有没有调查过他们参与试验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叶海天点点头,知道要撬开这个学生的嘴巴不易,而强迫性的手段可能对于搜集资料毫无裨益,于是起身回到一号机型的箱体后面,取出了一个电子阅读器,轻轻放在陈思面前,转了一个方向,说:“这里是受测的所有试验者的回传数据,大多数都是一些生活画面,你看一下。”

陈思低下头,盯着阅读器上的内容。

阅读器展现的是一页一页的文档,抬头是被马赛克处理的日期时间和编号,下面是一连串的生命体征变化动态图,再往下是一个小小的彩色图框,那一栏的标题是:“脑波媒体复原图。”陈思点开了第一页的彩色图框。

播放的不是寻常的二维画面,更像是被拉扯到畸变状态的全景画面,这个试验者未知,全程也没有任何声音讯息,只是记录了从试验者的视角出发,观察到的一段生活琐事,这个人相当无聊,他或者她一直在看一只手削铅笔的情景,铅笔是最寻常的HB绘图铅笔,使用的刀也只是两毛钱一只的铅笔刀,那双分别握住铅笔和刀片的手也只是普普通通,可是这个无聊的家伙就死盯着小刀和铅笔,铅笔原来不是很尖,一刀接着一刀削去了包裹笔芯的木材,又轻轻地刮着笔芯,笔芯刮到像针芒一般尖利的时候,视频就结束了。

陈思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叶海天,叶海天嘿嘿一笑说:“不要奇怪,大多数人脑子想的都是一些无聊甚至毫无意义的画面,这或许是潜意识里残存的记忆,或者是试验者心血来潮自己创造的画面。”

陈思划了一下,翻到了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陈思连续查看了六十几页的文档,大多数都是毫无意义的画面,这些人好像都沉醉于某些特定的情形,在试验过程中反复回想着一个场景。同时,陈思还注意到,播放脑波媒体复原图的时候,右上角是有时间显示的,果然是在13-31分钟之间徘徊,和叶海天抛出的结论一致。这样也就给陈思带来了一个问题,自己当时脑海里想象的画面特别简单,感觉十分钟就能查看完毕,可是叶海天却说自己的试验进行了59分钟,如果只有十分钟是那些画面,那么剩下的49分钟,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这些文档只有编号,没有实际姓名,无法根据文档和试验者一一对应,陈思查看了一下存储空间,269G可用共4Tb,显然,没有特殊的检索方法,只靠一页一页翻看,自己是很难找到自己的试验数据的。

陈思思索着,抬起头问:“这里面有我的脑波媒体复原图吗?”

叶海天双手搅在了一起,咬着嘴唇说:“这样,你能先复述一遍你当时的想法吗?或者简单描述一下你当时想象的情景?”

陈思放下电子阅读器,简单复述了一下自己当时脑海中画面:“……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突发奇想的梦境,就像一首诗所写的,一花一世界,一砂一星辰。”

叶海天听完陈思的叙述,没有特别的感触,不过又是一个寻常的无聊画面而已。“你是哲学系的?应该知道布莱克这两句诗的涵义……”

“嗯,不过我们还是坦白说吧,能找出我的实验数据吗?我想看一看我自己的脑波媒体复原图,这样或许能够解释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陈思坦诚地说。

叶海天皱着眉头,满心不悦,思索良久,才咬咬牙说:“好吧。”

叶海天拿过来电子阅读器,五指同时按在屏幕上,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屏幕浮现出一个搜索框,叶海天趁陈思没注意,用阅读器的顶端隐藏的摄像头对着陈思的面部进行了为时0.5秒的全息扫描,立刻获取了陈思的面部特征,几乎是一瞬间就呈现出属于陈思的试验数据汇总的文档。

叶海天把电子阅读器递给陈思,叮嘱道:“坐下,仔细看,不论看到什么,你一定要冷静。”

陈思接过阅读器,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去看试验文档,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文档没有任何马赛克处理,清晰地标识着所有的试验数据,包括日期、时间、顺序编号。

继续往下浏览,生命体征之类的数据并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最下面一栏“脑波媒体复原图”却和其他的试验者大不相同。

那里是一片空白!

难道自己的实验数据没有回传?

还是当时的脑波没办法做媒体复原?

陈思抬起头,问道:“你应该也看过我的实验数据了吧,为什么是这样?”

叶海天谨慎地说:“是的,在你离开后我第一时间就查看过你的试验数据,第一眼我也以为是不是一号试验机型出了故障,没有回传数据,或者是有数据溢出造成无法做脑波媒体复原。你也知道59分钟采集的信息量,根本不是十几分钟的信息量可以比拟的,远远超出了设计之初为媒体复原准备的缓存空间。但是,”叶海天顿了顿说,“你的文档和以上两种技术原因无关,脑波媒体复原也不是一片空白,你点一下看看。”

章节目录 第88章 散伙饭 离别酒 分手信 相思泪 叶海天的解释陈思每一个字都听的明明白白,他不敢相信,明明是空白的栏目,难道另有玄机?

陈思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没有反应。

陈思又点了一下,刚想向叶海天表达不满,他却注意到一些异常。

于是他又点了一下空白栏目。

他的双眼紧盯着空白的屏幕,终于注意到有一个画面倏忽闪过,如果不注意就会忽略掉,画面闪过之后就是一片空白,而画面依然在播放,这一点画面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时间可以证明。陈思用手指拖动进度条,往后拖了一段,大概在三分之一处,还是空白,陈思索性把进度条拖到接近结尾处,依然是空白。

于是陈思又把进度条拖到开头,画面还是一闪而过,凭借手指很难拖到画面播放的位置。

陈思抬起头问:“叶教授,您也注意到了?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取里面的额画面吗?”

叶教授点点头,示意陈思跟自己到后面去。

试验场地后面是一个办公室,里面放着办公桌和三把椅子,桌面上有一台造型简约的工作站,搭载了最新的金鳞96核中央处理器、显存位宽1024Bit的神话2560专业图形显卡,内存达到256G,配备四块容量4Tb的SSD硬盘,可以快速处理实验数据,虽然还没达到卡文迪许等顶尖实验室采用的量子计算机的运算水平,但是处理一些实验数据还是绰绰有余。

叶海天打算把陈思的实验数据上传到工作站,提取了脑波媒体复原资料,再利用软件生成了可编辑的视频信息,这样就可以工作站上逐帧查看和编辑,绝对可以捕捉到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虽然叶海天对于59分钟的视频资料所要耗费的传输时间有了心理准备,按照thunderquick5.0的传输标准,59分钟的超高清视频最多十来分钟就可以传输完毕,自己还可以好整以暇冲一杯速溶咖啡,虽然实验室自备的咖啡味道算不上好喝,可是也可以纾解一下自己先前的紧张心绪。

但是当他选中那个59分钟的文件,移动到计算机的时候,计算机屏幕上显示出的传输信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正在将1个项目从G(移动存储)移动到D盘

已完成0%

名称:braindata_cscon_getfor_0

剩余时间:正在计算

剩余项目:1(3553.3G)

一个59分钟左右的视频信息占据3Tb的存储空间?叶海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点下了暂停,回到G盘寻找到保存陈思脑波数据复原信息的文件夹,仔细对比文件名再三确认无误,正是“braindata_cscon_getfor_0”!

叶海天第一个反应就是试验机型数据采集和压缩机制是不是出了BUG,然而思索再三他还是排除技术故障的因素,点下了继续按钮。等了很久,剩余时间才计算出来:9小时30分。

叶海天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即缩小了窗口,抬起头对陈思说:“视频处理要花不少时间,现在也到了晚饭时间了,明天我再找你谈吧。”

虽然对自己的脑波信息有一点好奇,但是作为客座教授的叶海天又是试验设计者提出这个建议,陈思也没有异议。

“嗯,叶教授,我先回去了。”

陈思回到宿舍的时候获知了一个好消息,京海大学短暂的隔离状态解除了,同时因为学校需要做一次彻底的休整,所以校方提前放暑假,需要回家的可以提前回家,如果要留校的同学可以在7月1前在宿管处登记,统一管理。

赵亮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思的时候,陈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联系陈妍,商量对策。老馆长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只能另寻其他门路了,不知道陈妍有没有什么法子,或者说能不能从凶手那条线索查起。

黄山则是第一时间联系了家长,询问了留学手续是否办妥,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赵亮搂着黄山的肩膀非要出去喝酒,说是要给黄山饯行,顺便庆祝大家恢复自由。“周林,一起去吧,要不要带上吴琼大妹子?这几天可吃了妹子不少口粮,也该答谢一下的。”

周林刚拿起电话,吴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404宿舍门口了,她穿着一身水手服百褶裙,两根辫子束在脑后,踩着一双包裹着小腿的红色长靴,挎着双肩包,说不出的青春洋溢。

“哇!”赵亮夸张地喊道,“吴琼你是顺风耳吗?我们刚刚打算请你吃饭,你就飞过来了?哇,你这一身装扮,啧啧,真漂亮,要是头发再染成金黄色,这妥妥的就是美少女战士啊!”

吴琼微微一笑,走到周林面前,原地转了一圈,顿时一阵散发着花香的香味扑面而来,吴琼用手指轻轻点着周林的额头,浅笑盈盈:“好看吗?”

周林虽然见识过吴琼的各种装扮,不过这身美少女战士的cosplay倒是第一次见到,联想到吴琼充满情趣的安排,心里美滋滋的,站起来揽着吴琼的腰肢,豪气干云地大喊一声:“兄弟们,随我来!”

“啊?周林你要请客吗?”赵亮顺杆往上爬,趁着周林心情好,得让他出出血。

“下馆子去也!”

同样是四男一女,和三天前不同,这次校门大开,短暂的拘束之后忽然到来的自由,让这群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年男女兴奋莫名,一个个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出校门,奔赴更广阔的世界。

然而其中各有欢乐与哀愁,有的是应聘名企的春风得意,有的是前途无觅的茫然。当然更多的是各处就管餐桌上推杯换盏的散伙饭,现场直播醉卧操场的离别酒,还有泪湿红妆的分手信,情思难解的双飞燕。

一路走来,大多都是这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如同空中的明月,今日圆却不能忘记昨日缺,他人伤离别,此间哑管弦。

虽然陈思、赵亮、黄山、周林和吴琼还没有面临毕业的各种烦扰,但是黄山却是要第一个离开的人,不是毕业,而是奔赴大洋彼岸的未知土地,见一些陌生的人,看一看陌生的风景。如果是久远以前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或许远行的学子一年半载方能与老同学通一封信,但是现在的网络世界,彼此身处两个半球也只需要一个账号就能对面畅谈。

席间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畅想,而不是对过往的伤怀。

章节目录 第89章 野火一般的白酒情欲蔓延 404男寝虽然只有四个人,可是四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是有楚河汉界的,比如赵亮和陈思走的比较近,虽然陈思和黄山都是一个省里出来的,但是却没有产生老乡的感情,相反,黄山和周林因为作息习惯一直,常常让赵亮以为这两个学霸就是一对拒人千里之外的好基友。

平常四人吃饭的时候如果碰到一起,也往往是陈思和赵亮坐得近一些,倒不是说同学之间感情不好,只是陈思觉得赵亮大大咧咧的比黄山更亲切,当然周林的颜值也是一大杀器,比如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靠近一个高个子,那样会显得他很矮,同样的效果就是,没有自讨没趣的男生会和周林勾肩搭背,不仅会显得自己很普通,还会收获许多毒辣的目光(来自女生的,就好像你偷了她们的化妆品,用她的口红涂脏了她最喜爱的裙子)。

好在,周林最近总算是名草有主,有吴琼罩着,此时端坐在酒桌上反而失去了青春的锐气,成熟的像一个已婚男人,完全不像是没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来自美食世家的吴琼对照着菜单,按照各人的不同口味,亲自甄选的十六样各色菜肴,叫了一箱大溪地冰爽啤酒,一瓶崂山白酿。

不一时酒菜上齐,周林满满倒了一杯啤酒先敬了黄山一杯,说:“没想到你还是比我快了一步,放心,你在麻省理工等着,顺便帮我打听打听他们数学系的招生情况,你先去探路,哥们儿我随后就到!来,走一个!”

黄山只是嗯了一声,也是一饮而尽。

赵亮招呼道:“别光喝酒,来来来,吃菜吃菜,我发现今天点的菜五湖四海的口味都有,大家再不会为吃咸吃辣斗嘴了!哈哈!”

此话却是勾起了陈思的回忆,那时大一刚进校门,404第一次四人聚餐,就因为赵亮口味重嫌弃小馆子炒菜不放盐,周林喜欢吃甜食,抱怨糖醋排骨竟然偷工减料少放了甜酱,而陈思和黄山因为最后一道点心是叫“饺子”还是“混沌”发起了长达二十分钟的讨论,以至于店老板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生恐这四个操着不同口音的小伙子打起了。

想起往事,陈思不由得摇摇头一阵苦笑,谁能想到,大学四年刚刚过去一半,其中一个竟然要半路离队了。陈思也满上了,不过却是换了白酒,崂山并没有江河,却盛产一种白酒,五谷烧制,据说辛辣刺激,冬天里喝一盅就像在胃里点燃了柴油一样火烧火燎,夏天里喝一杯就像肚子里生了痱子,火辣辣地又疼又痒。可是,这确实陈思在京海大学附近找到的唯一一种能喝出酒味的白酒了。

“来,黄山,虽然你我饮食习惯不同,口音也不一样,可是咱们都是从徽元省出来的,你这马上要到国外去了,一路保重,我祝你学业有成,前程似锦!以后你要是路过我们老家,我请你吃正宗的辣鸡板面!来,我喝了,你随意!”陈思知道黄山酒量不大,两瓶啤酒就能放倒,所以并没有要黄山斟满啤酒。

陈思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见黄山却放下了杯子,黄山伸手另拿了一个杯子,也倒上了崂山白酿,哗啦啦倒了半杯,说:“认识两年了,我一直挺好奇,为什么你喝啤酒喝不醉,喝这个白酒才能喝的脸色发红。这可能是咱俩最后一次在大学里喝酒了,我酒量不够,但是我也要陪你喝一杯,呵呵,见笑,半杯也算一杯充数了!”说完,在四个人惊异的目光中,黄山一饮而尽,半杯崂山白酿灌进喉咙,黄山感觉嗓子里就像着了火一样,火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胸口、肚腹,一阵说不出的苦意从嗓子里往外冒,脑子轰的一下,感觉像被人打了一棒子,变得头重脚轻,眼神也变得慢悠悠的,时间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

黄山听见赵亮说:“黄山,你这喝白的干啥,我都不敢喝,你这半杯酒下去……哎呀,赶紧喝喝酸奶,酸奶解酒的……”黄山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一根塑料管子,一阵清凉的气息传入口腔。黄山燥热的喉咙急不可耐地猛吸了一口,一股清凉的液体立刻充满口腔,顺着喉咙,浸润了刚刚被灼烧的喉管、冲刷着燃烧的胃袋,周身渐渐不再燥热,眼神也渐复清明。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赵亮指着黄山的脸色说,“以前我爸喝醉了,我妈就拿酸奶灌得。我就不喝白的了,我也喝啤的吧。哎,黄山,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记得回来看看我们老同学啊!你喝酸奶,我喝啤酒,来,咱俩碰一个!”

赵亮举着一杯啤酒对着黄山手里的酸奶盒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黄山迷迷糊糊的,一直喝着酸奶,知道肚子里不再难受,才有胃口对付桌子上的菜肴。

赵亮在一边起哄,提议让周林和吴琼喝一个交杯酒,“不能喝啤的啊,得喝白的,白的才情真意切,情意绵长啊!”

周林知道这个货又要捉弄人,不禁面泛苦色,连连告饶:“我都没喝过白酒啊,再说我这酒量和黄山那是半斤八两……”说着就看向陈思,示意陈思帮助解围。

吴琼倒不客气,直接拎起酒瓶子,倒了两个半杯,一手递在周林手里,附在周林耳畔轻声耳语了一句,弄得周林面色泛红,不再多言,伸出胳膊,和吴琼的小手绞在一起,喝了一个交杯酒。

“礼——成!”赵亮模仿着傧相的口吻吊起嗓门喊道,“送新郎新娘入洞房咯!”

黄山在一边正在喝酸奶,被赵亮逗得大笑起来,一口牛奶喷了出来,低下头连连咳嗽。

吴琼喝完酒,感觉口腔里火辣辣的,夹起了一片凉拌冰梅莲藕片送到周林嘴边,周林理所当然地张口去咬,藕片却被收回了,周林追着咬,却吻在了吴琼娇艳欲滴的双唇上。

周林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吴琼接吻,却是第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和吴琼接吻。

吴琼的双唇没有了口红的气息,也没有了少女的芬芳,火辣辣的酒香顺着吴琼软绵绵的舌头撬开了周林的牙齿,和周林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绵、爱抚,两条舌头就好像要打结一样,难舍难分。周林的左手搂住了吴琼的腰肢,右手抚摸着她脖子上柔滑的肌肤,吴琼的双手抱着周林的后背,就好像要扒开一扇门,让自己钻进去一样。

陈思借故去照看趴在桌子下面的黄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赵亮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竟然举起手机对着两个接吻的同学一阵狂拍。

章节目录 第90章 事后烟不必,看电影必须 一场欢宴就在嬉嬉闹闹之中过去了,时间的钟点走过了九点,迈向十点中途的时候,陈思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思看了看是一个陌生号码,随意接通了。

“喂,是哪位?”陈思喝酒虽然没醉,可是舌头有些打结。

“我是陈妍啊,你们学校不是解除隔离了吗?发你QQ你也不回,你现在在哪儿呢?”陈妍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我和同学吃饭呢,你呢?”陈思随口答道,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体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酒精的作用让陈思感觉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最好是老家那种铺着凉席开着空调,桌子上还能摆上几片西瓜的卧室,喝了酒就该舒舒服服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到睡醒再说。

“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吧,上午十点,到网吧找我。”说完都没等陈思答应,陈妍就挂断了电话。

陈思收起手机,桌面上已是杯盘狼藉。

赵亮在一边拎着最后两瓶啤酒,提议大家每人一杯,把啤酒喝掉就散场。

五人喝完最后一杯酒,周林晕晕乎乎地掏出钱包付账,赵亮和陈思搀着黄山告别了周林,先回宿舍去了。

周林有了五分醉意,身体燥热,手也越发地放肆,在吴琼的背部游走。

两人依偎着,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吴琼说了一个情人酒店的名字,不一会儿的时间周林就下了车,站在一个陌生的霓虹招牌下面。

“啊?这个新鲜,没来过啊,不知道有没有浴缸啊,想好好泡泡澡了。”

吴琼席间只喝了半杯白酒,两杯啤酒,面色酡红,三分酒意更添妩媚,挽着周林的手臂说:“不仅有浴缸还有大床呢,还可以看电影呢!”

“就你懂我!”周林捏了捏吴琼的鼻子尖,紧抱着吴琼的身体上前台取了门卡,因为吴琼早已预定,不需要登记,俩人直接进了电梯,周林看了一眼房号8612,感叹道:“这个酒店好高啊,竟然有86层?没看出来呀……”

吴琼点了一下周林的脑门,“你眼花了吧,这个酒店最高只有六楼,前面那个8不是楼层。”说着按下了电梯楼层号上的6。

周林看了一眼,果然最大的数字就是6,不好意思地笑笑。

8612号房在走廊的末端,吴琼说那个房间是风景最好的,可以远眺后面的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公园中间还有一个绿莹莹的湖。

房间里有一张圆床靠墙放着,圆床对面是一个隐藏在墙体中的大约60寸的黑色屏幕。

“啊……你是不是很热……你背上都汗湿了……”吴琼的声音含混不清地说。

吴琼抬起手,在嘴唇上吸吮了一下,感叹道:“嗯……你的汗怎么黏糊糊的?哈哈,你是不是……”

周林闷哼了一声说:“你专心点,别管了!”

周林放开吴琼,仰面躺在大圆床上,吴琼趴在他胸口上。周林这才发现,天花板上有一个和床大小差不多的圆形镜面,两人的身体都在镜子中一览无余,周林下意识地拉起毯子遮住了自己和吴琼。

“你的心跳好快啊。”

周林浑身大汗淋漓,拍了拍吴琼的脑袋说:“先起来,我去洗洗澡。”

吴琼坐起来,摆好拖鞋,说:“我也去。”

周林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林站在花洒下面,方形花洒播撒着细雨一般的温水,淋在身上酣畅淋漓。吴琼走进来说:“我帮你挠挠背。”

“嗯?为什么要挠背?我又不痒。”周林疑惑地说。

吴琼站到周林身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周林宽阔结实的肩胛,说:“你背上好像又有小点点了,就跟上次一样的。”

“上次都治好了呀,是不是鸡皮疙瘩啊?”周林说着也抬起手摸了一下后背,没感觉到痒或者痛,“也许是皮肤过敏吧,早知道不该喝白酒的,都是你,非劝着我喝白酒。”周林抱怨着。

两人拥抱着洗完了澡,一起躺在床上。吴琼从床头柜上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打开了床对面的巨型屏幕,跳过欢迎界面之后是影库,吴琼随手翻看着影库中的影片简介,问周林:“你喜欢看什么片子?”

周林也抬起头看着屏幕说:“最近没什么好片子啊,《异形》?这片子我都看过二十遍了;《星战新纪元》?这个我也看过了。”

吴琼找了好久也没有周林满意的片子,无奈地说:“你好像挺喜欢看科幻电影的,不过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科幻电影啊,要不放一部爱情电影吧?最近不是翻拍的情书吗?里面的男主角竟然换成了AI,要不要看看?”

周林抢过遥控器说:“最讨厌炒冷饭的了,我再找找,最近我挺喜欢看黑色幽默的剧情片的,找找看啊……”周林找了一会儿,没有新的剧情片,如今的电影市场完全被AI和小鲜肉小仙女们占领了,只好往老片子里面翻找。找了一会儿,他翻到了一部叫做《无名之辈》的片子,简介蛮有意思,就打开来,两个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黎明前的黑暗 不过冲刺的过程真的说不出的奇妙,周林甚至能够感受到黏糊糊的包覆的感觉,还有腥甜如蜜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一场生物本能的运动,而是在创造、在毁灭,就像历代的数学大师一样,使用简洁的公式定理,将世界囊括其中!发明新的运算方式,将古往今来的数学难题全部击溃!

周林获得了创生的快感!

同时也满足了毁灭的快感!

可是,快感并不持久。

随着精血的流出,周林渐渐感觉到黏糊糊的包覆的感觉失去了温柔和嫩滑,变得冰冷粘稠,周林感到如果自己再不抽身出来,恐怕自己将被水泥一般的泥浆凝固其中。

冷!

冷入骨髓!

周林抽身出来的一刻,他忽然醒来,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古怪的噩梦。

周林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镜子,不禁大惊失色。

镜子里面,白色的圆床盛开了玫瑰色的花瓣,白色的花蕊是吴琼抻开的苍白的躯体。

周林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抬起手,手上沾满了鲜血,周林的身体同样沾满鲜血,下身全部变成了红色,双手就好像戴上了一双红手套。而吴琼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身体也已经失去了温度。

周林不敢声张,也不敢查看吴琼身体的伤口。

他哭泣着跪在吴琼的身边,发现她竟然如此美丽,比以前所有的时光都更加美丽。

所有的美丽都在死神来临的那一刻定格,成了最凄美的画面。

周林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品尝凄美的果实,因为他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再不走就没有时间了。

周林慌慌张张去浴室清理了自己的身体,寥寥草草穿好了衣服,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了回来,打开电视机,走到窗边,打开窗翻到了窗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躺着的吴琼,周林关上窗户,顺着晾衣杆、下水管和屋檐组成的窄小的通道来到旅馆屋后。趁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周林匆匆赶回校园,从围墙翻进了宿舍,攀爬着落水管敲打着404的后窗。

平生二十年,周林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竟然可以像壁虎一样顺着落水管就能爬上爬下,此时他一手揽着落水管就像紧拥着吴琼一样,另一只手探出去,轻轻敲了敲404的后窗。

屋里的床铺上一个人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周林又敲了几下。

……

周林的身体在落水管上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汗水濡湿了周林的衣裤,变得滑腻腻的,周林只能勉强抓住落水管的接头处,防止身体下滑,一边还要继续敲窗。

终于,有人从床铺上下来了。

周林等着。

可是脚步远去,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草,谁啊,大半夜的吵人睡觉。”

周林听出来是陈思的声音。

周林又敲了敲窗户,轻声喊:“陈思!陈思!”

陈思没听到有人喊自己,可是他听到有人在敲窗户。联想到这里是四楼,又是半夜,如果有人敲窗户……

所有关于高楼的鬼故事都在陈思的脑子里盘旋不去,陈思很怕窗户上忽然冒出一张鲜血淋漓的人脸或者是其他恐怖的画面。可是那个声音很执着,陈思躺回床上的时候,敲窗的声音依然没停。

陈思打开了手机补光灯,叫醒了呼呼大睡的赵亮和黄山,指了指后窗。

赵亮抄起了板凳,做好准备一旦有变就抡起板凳招呼;黄山拿出了藏在衣橱里的羽毛球拍,也可以充作武器。

三人如临大敌一般慢慢凑近窗户,默默对了一个眼神,陈思伸出手,颤抖着,一咬牙拨开插销、推开了窗户!

“陈思是我,是我!”

赵亮抡凳子的手停在空中,黄山刚刚甩起羽毛球拍就停住了,陈思楞了一下,不敢相信后窗竟然趴着周林的脸,哪怕是爬上来一只怪物,都没有爬上来一只周林更让人感到惊奇了。

“周林?真是你?”陈思不敢置信。

“你不会是妖怪变得吧?”赵亮担心地说。

周林慌忙解释说:“是我,就是我,你们小点声。快伸把手拉我上去,我快坚持不住了。”

三人合力把周林拉了进来。

周林翻墙爬墙,扯破了衣服,一身狼狈,陈思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周林一下子瘫坐在自己的床上说:“我闯祸了……”

三个人紧张地盯着周林。

周林声音颤抖、满含哭腔地说:“我、我杀了吴琼……”

三双眼全部愣住了。

黄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去捂住了周林的嘴,说:“你小点声。”说着,眼神往两边瞟了瞟。

周林压抑着痛苦,断断续续小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睡之前还好好的,一觉睡醒,她,她就死了……”说着,周林捂着嘴,发出轻轻的呜咽。

赵亮关切地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我不想蹲监狱……”

黄山也颇为头疼,郁闷地坐在一边。

陈思更加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周林是不是真的杀死了吴琼,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自己的同学。

赵亮说:“那你赶紧走吧。”

“什么?”周林好像没听到赵亮说的话。

“你不想被抓,就赶紧走。趁现在还没被警察发现,你走的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

黄山知道此事的任何决定都可能影响四个人的命运,不过他还有大事没办,不能深陷其中,所以他保持沉默。

陈思则是拉开了衣柜,收拾出周林的衣服来。

十分钟以后,周林已经提好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还有几人凑出来的一千多的现金。

“以后如果有消息了,一定设法通知我。”

“手机你不能再用了,怎么通知你?”黄山提示他。

周林响了一会儿,对陈思说:“就在那个论坛,我会想办法关注那个论坛的,我有你的ID,你发的帖子我都能看得到。”

“嗯。那你保重。”陈思郑重地说。

“保重。”

周林爬上了窗台,消失在黎明的黑暗之中。

三人已经没有了睡意,擦除了窗台的脚印,收拾了一下衣柜,三个人躺回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等待太阳升起。

章节目录 第92章 第九十点五章 鼠辈(九十章删掉了一部分,这里补充一下) 《无名之辈》是一部挺精彩的片子,尤其是后面几个角色结局,看的吴琼湿了眼眶,偷偷抹着眼泪。而周林却对结局不甚满意,他认为结局太软弱了,缺少那种黑色幽默中残酷的品质。

“这片子前半段拍的挺好,后半段感觉没有力量,就好像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是个拳击手,但是人到中年忽然变成了娘娘腔,实在看着别扭。”

吴琼对周林的说法颇为不满,“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毕竟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不能以自己的喜好判断一个片子的好坏。”

“嗯,不过这片子可不是莎士比亚的杰作啊,黑色幽默讲究的就是残酷的现实之中那么一点点的自嘲和调侃,这片子编剧功力没问题,就是一个大和谐的结局真的无力吐槽,完全违背了故事本身原有的发展脉络和戏剧张力。你听说过吗?故事中的人物,作者其实只要给出特定的情境,人物会自然推动故事的走向,作者也不能强行改变。这个片子,让我感觉就是编剧在刻意扭转故事的结局。”

或许是贤者时间真的会让人变得理智和睿智,周林说出这段批评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自己可是数学系的,搞这种事儿应该是中文系、戏剧专业的人做的吧?不过话已出口,立马就被吴琼给怼了。

“你行你上啊!”吴琼故意抓了一把周林胯下的软肉。

在女人面前哪能丢了面子呢?周林一怒而起,说:“上就上!”

周林翻过身把吴琼压在身子下面,讲起了自己改编的结局。

“这事儿得从保安找到按摩女的手机的时候改……”

保安在枕头下面找到了按摩女的手机,微信上有很多条来自同一个人的未读留言,那个人的头像是一个头发稀少的猥琐男人,保安点开对话,对方发来的都是语音留言。保安一条一条听完了留言,这个家伙宣称自己要干一件大事,大事做完就有钱了,可以给按摩女买她喜欢的东西,比如汽车、金项链、金戒指,钻石戒指也行,因为按摩女一直没有回复,那个家伙有些着急,隔三差五地发语音询问按摩女是不是生气了,这两天过得还好吗……都是诸如此类的废话,不过保安可以确定,这个家伙应该和手机店抢劫案有关,他说的干一件大事的时间就在案发前一天,并且这个人在微信上反复说过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按摩女了,自己和眼镜教训了一下死胖子波仔。

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手机店劫匪之一,于是保安使用按摩女的手机给大头发信息,约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另一边正在帮助瘫痪女自杀的李大头接到信息特别高兴,反正抢劫算是泡汤了,不如带着按摩女回老家,这一下李大头和眼镜闹翻了,冒雨出走。眼镜怕李大头一个人出去会暴露,所以悄悄跟着也来到了广场。

按摩女在警察的审问下顺水推舟把抢劫的嫌疑推到了波仔的头上,警察

以上和原剧情没有变化。

接下来,按摩女在天桥上看见了大头,阴差阳错,警察被波仔吸引了过去,没有发现李大头。刘五在办高明的追悼会,高翔忍无可忍掏出了枪,保安的女儿不想看见高翔犯罪,挡了上去,保安为了救女儿又挡在了女儿前面。保安发现原来是高翔偷走了自己的枪,上去夺了回来,高翔被刘五众人群殴。

警察调拨人手制止骚乱,李大头和按摩女趁机溜走,躲在桥下的时候被眼镜发现,眼镜只是送上比较彪悍的祝福,没想到三人离开的时候遇上了警察,按摩女被警察带走,眼镜和大头佯装伤者被安排上救护车。

救护车里面,眼镜扛不住压力,开了一枪。大头和眼镜被捕,保安临死前终于得到了可以当协警的认可,得到了女儿的关爱。

骚乱中,高翔被打成重伤,高明并没有回来,依然在外面躲债。

大头伙同抢劫手机店,以暴力抢劫罪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眼镜持枪抢劫、枪杀保安,被判死刑;

瘫痪女哥哥死了,和高中生侄女相依为命;

按摩女离开了桥城,到其他地方重操旧业;

高明一直在外躲债,不敢回家,高翔重伤住院,落下了残疾;

刘五涉嫌非法组织犯罪、伤人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波仔组织卖淫罪、持刀伤人罪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周林说完自己编造的结局,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上的镜子发呆。

吴琼撇撇嘴说:“你这编的也太惨了,找你这样拍的话恐怕没几个人喜欢看。”

“电影拍出来不是为了讨好谁,里面的人物有各自的命运,不能强加干涉。”

“算啦算啦,你们男人就是不懂情趣!”

话虽然说得强硬,不过吴琼的身子却是软的,她发现周林看完一部电影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某些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于是俯下身去,爬进了毯子。

这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被拘在校园里不能实战,积攒了好几天的精力被吴琼释放了一回,周林其实很快就恢复了精力。不过他现在对于女人的肉体反而没有了旺盛的情欲,难道是贤者时间过长还是做的太多失去了新鲜感?

吴琼忙活了一会儿,周林出了身体燥热之外依然没什么反应,吴琼不禁有些气馁,赌气似的说:“亲爱的你是不是喝酒酒劲上来了?”

周林依然盯着天花板,对吴琼的问话充耳不闻,渐渐打起了鼾声。吴琼像一只小猫一样关掉电视,依偎着周林也睡着了。

周林闭上眼的那一刻,感觉镜子里好像落下来一些东西,就像藤蔓一样从镜子里生长出来,缠在周林的手上、脚上,把周林的身体往镜子里面拖。周林反而很平静地看着镜中自己被捕捉的画面,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他想喊吴琼,可是发现镜子里竟然没有吴琼的身影,床上只有凌乱的毯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就在周林的脑门触碰到镜面的一刹那,镜面像水波一样起了变化,周林的身体没入镜中,只感觉一阵阴冷袭来,周林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入眼的全部都是绿色,绿色的树林、绿色苔藓覆盖的大地、闪耀着绿色光芒的密云遮蔽的天空、翻着绿莹莹的光芒的波涛汹涌的水面上缓缓升起一颗巨大的石头,石头露出水面,渐渐有了形状,原来是一座雕像!

虽然表面爬满了珊瑚、海藻,还寄居着甲壳类海洋生物,可是依然可以看出雕像的线条有一种疯狂的优美,因为这座雕像很大,几乎遮住了隐没在云层中的太阳。

那座雕像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可是周林却一点也不感到恐惧,因为他看到那个雕像不是死的,那个雕像在动!

表面的珊瑚、海藻都不过是雕像的衣服,雕像正在脱去身上的衣服,她撩起长发,露出的却是周林熟悉的面孔——吴琼的面孔。

只不过这个吴琼更加妖娆妩媚,她赤着双脚走出水面,周林发现自己竟然比这个雕像变成的女人还要高一些,她身体的气息没有香水的味道,反而是海水中常有的腥气,她走过来,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自己,而是像一条蛇一样攀附在周林的身体上。

周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一个部位流淌,他就像一个征战沙场的新兵一样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只矛上,只要逮到敌人的身体,就疯狂地刺杀。如此比喻不甚恰当,不过周林此时的心境真如此一般酣畅淋漓,他的脑中只想着纵情狂欢,让自己的精血全部交给这个温暖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93章 怎么办? 太阳从老地方缓缓升起,好像这一天和以往的日子没有一点分别。但是404的三位知道,从今天起,生活真的要转向了,四个人的宿舍少了一个人,莫名地显得阴森而且冷清。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三人都非常默契地保持沉默,但是有一个不得不提出的问题摆在大家的面前。

一个女生死了。

死前的晚上,三个人都和那个女生一起吃过饭。

另外一个男生还带着女生外宿。

不用说,这个世界充满了人证物证,周林的逃亡显得愚蠢但是又无可奈何。

剩下的就不是思考如何为朋友辩白,而是为朋友掩饰行踪,尽量为朋友争取逃亡的时间。

三人达成的一致意见是:无论何人问起就说周林一夜未归,没有任何消息。

黄山原定两天后出发前往大洋彼岸,趁现在案子还没暴露出来,黄山坐上了开往老家的长途汽车,希望案情爆发之后不会影响他的出国之旅,因此他也要争分夺秒,一定要在警方追查到他的身上之前跨出国门。

陈思和赵亮没有走,正式的假期还没开始,如果早走反而会有嫌疑。陈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想着继续追查李思颖的死讯。所以两人按捺着心里复杂的情绪,继续着貌似平静的生活。送走了黄山之后,俩人准备去球场踢球。

剧烈的奔跑和抽射最大限度地挥霍着青春的活力,陈思和赵亮一直踢到烈日炎炎,定好的十点闹铃准时响起。陈思和赵亮打了一声招呼,一个人出了校园,在网吧里找到了正在打游戏的陈妍。

陈妍今天有些特别,陈思不知道她哪里有些不对劲,坐在她的旁边看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的特别表现在陈妍没有化妆,确切地说她连头发都没有仔细梳过。她好像是刚刚起床,随手把头发拢成了一束马尾,身上穿的衣服也不过是衣柜里随便拿出来的衬衫和短裤,甩动着两条大长腿出去结账的时候,陈思还注意到,陈妍连丝袜和运动鞋或者高跟鞋都没穿,光着一双脚,趿拉着一双凉鞋,走起路来拖拖拉拉,没有了先前的干练。

校园里的学生没有了课业的束缚,大多数都散落到校外的各个娱乐场所消磨着暑假前最后几天的快乐时光,因此陈妍提出要去校内走走的时候,陈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果然不出陈思的预料,陈妍的脚步虽然散漫,可是进了校园之后就直奔图书馆而去。

那里的军人和穿着生化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走了,剩下的只是企图修复图书馆的施工机械和几十名沉默寡言的建筑工人。

陈妍坐在图书馆附近的小花园里的凉亭下,看了图书馆很久很久,她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你死的那么突然?临死前也不说出当年的真相呢?”

陈思知道陈妍还是沉湎于旧案之中无法自拔,可是他也找不到安慰她的方法,因为他自己也沉湎在李思颖的案件之中,看不到真相。

“快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过了很久,陈妍问道。

陈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父母既然不在老家,陈思自然不会回老家过暑假。可是父母所在的城市居住逼仄,陈思也不愿意窝在一个小鸽子笼里待上两个月。

“我大概不会回家,李思颖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我想留在学校,看看警察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进展。”

陈妍冷漠地笑笑,笑得陈思有些不快。

不过陈思没有表现出来,他反问道:“老馆长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陈妍看着远处破损的图书馆,喃喃说道:“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他死了,真相自然也就带进了坟墓。或许,我该像王老师说的那样,以后好好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天空下,图书馆破损的穹顶反射着阳光,散发出耀眼的光斑。

下午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了宿舍楼下。陈思和赵亮正在看书,警察敲门的时候,把两人吓了一跳,担心是不是周林案发了,警察上门查案了。不过进门的却是那天晚上周林和赵亮都见过的柳警官和张警官,两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坐吧,我们来给你们说一下案子的进展。”张警官大马金刀地坐在周林的床边,赵亮殷勤地倒了两杯水一一奉上。

陈思坐在电脑椅上,等着张警官继续说下去。

柳警官摘下来帽子,揉了揉头发,说:“现在基本可以认定就是龙虾馆老板做的案,法医那边提取的遗骸可以确定受害者达到九人以上,不过大多数死者身份都无法确认。目前能够确认的三个死者之中,有一位就是你说的李思颖同学。不过嫌疑人目前行踪不明,应该是畏罪潜逃了,我们已经联合其他地区发布了通缉令,一旦嫌疑人露面就立即实施抓捕。当然,因为案情重大,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我们希望大家不要声张,对于案情尽量保密。你们懂得吧?”

陈思和赵亮点点头。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陈思抓住脑子里那一点点思绪,问道:“可是为什么学校通告李思颖去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呢?甚至有人还接到她打回来的网络电话?”

张警官微微一笑说:“想不到你还挺心细,这么一点点马脚都被你看出来了?嗯,你是个好苗子,以后可以干刑警。”

柳警官摆摆手打断了张警官的玩笑话,严肃地说:“李思颖出国的事情,我们也做过深入调查,出入境管理处没有查到她的出境记录。另外,学校下发的通告,可以确定是不实的。我们通过第三方机构联络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方,校方否认和京海大学有学术交流活动,也就是说李思颖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交流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

“那,还有李思颖的导师,据说是王教授带着李思颖一起去的。你们查到王教授的行踪了吗?”陈思追问道。

柳警官赞许地点点头,说:“这条线索我们也查过,出入境管理处同样没有找到王教授最近的出境记录,上一次出境时间是在三个月前,不过只在国外逗留了两周就回国了。王教授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三周前的实验室会议上,当时他确实亲自向学生宣布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说明去向和目的。”

那么,王教授去哪儿了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 连环失踪 原本以为李思颖既然有跟随王教授出国的传言,那么李思颖的失踪或者死亡,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王教授。

但是,现在警方的调查到了王教授这条线索的时候,发现王教授没有出境记录,这说明王教授要么还在国内,要么是通过其他渠道出国。而唯一的事实是,王教授的行踪也成了谜团。

柳警官眉头紧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自己点上一根,又向陈思和赵亮让了一下,陈思和赵亮都表示不吸。

张警官接过话头说:“老柳跟我为这事儿基本把京海市翻了一个底朝天,但是依然没有找到王教授的下落。准确地说,王教授的儿子也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联系到父亲了,不过父子感情不算亲睦,他最近又忙着追求女朋友,自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老爹已经十天没跟他通过电话了。”

张警官说的这个不肖子自然就是体育教练王复之,不过最近陈思没怎么看见陈瑜,想必王复之的追求行动有了效果,陈瑜没有时间和学生瞎聊了。

柳警官深吸了一口烟,喷出一口烟雾,说:“同样,王教授也没有跟儿子交代自己的行动。学校领导表示,王教授作为生化系主任,经常外出交流,有很大的行动自主权,并没有提前报备的习惯。”

陈思想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那,出国交流的说法,最早是哪里流传出来的呢?学校是什么人出的这个公告呢?”

“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柳警官苦笑着说,“你这小子想的还挺多。实际上,王教授手上有一些涉密试验,当然试验本身是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的。不过王教授失踪之后,第一个介入调查的确实是上头派来的侦查人员,因为和这起命案有一些关联,我们也侧面交流过一些信息。接下来我说的话,基本是和涉密事件无关,但是同样不认同你们向其他人说,你们听完只当是听到一个闲话,越快忘记越好。”

陈思和赵亮机械地点着头,心想这世界上有什么秘密能同时被四个人知道?

张警官投来询问的目光:“真的要告诉这两个小年轻?你不怕泄密?”

柳警官点点头,继续喷云吐雾,说:“这事儿本来就邪乎,哪有那么多秘密?如果王教授失踪这事儿真的是机密,你说那些调查人员怎么可能跟你喝顿酒就漏出一点风声?我估摸,试验可能涉密,王教授失踪这事儿跟试验应该没什么联系。要不然,调查人员也不会这么快就撤走,丢给咱们这个烂摊子。”

张警官也点点头,表示认同柳警官的说法。

柳警官继续说道:“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这儿!出国交流这个说法第一次就是你们校长说的,据说是生化实验室无人主持,一个博士生去向校长反映情况,校长随口说王教授带着学生出国交流,实验室暂时还按照以往排班运行,由博士生负责打理,那个博士生好像是姓黄,他说他跟你挺熟。”

“那后来的额通关也是校长发的?”

“嗯,后来因为在实验室经常有学生闹矛盾,黄同学一个人管理不了,校长办公室就出了公告,说明了王教授带着学生外出交流,临时指派几个博士生轮流管理实验室。”

“校长知道王教授的行踪?”陈思追问道。

柳警官和张警官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地说:“这就是邪乎的地方,我们把校长请回去协助调查,后来……咳咳,校长心肌梗塞,死了。”

说起这事儿,就好像揭开了什么不光彩的内幕,两名警察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听到这个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雳!

“校长死了?”

陈思和赵亮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确实是心肌梗塞,校长有既往病史,可能是心力交瘁,当时不是图书馆被陨石砸了吗?他正在主持抢救工作,突然被警方带走,自然内心焦虑,再加上老朋友身亡,心里也不好受。这一内外交加,心脏就扛不住了。”柳警官颇有耐心地解释说。

“老朋友身亡?什么老朋友?王教授死了吗?”陈思疑惑地问。

柳警官摆摆手说:“目前王教授只是失踪,死的是另外一个教授,也姓王,是你们图书馆的馆长。”

“哦。”陈思若有所思地答道。

“所以,校长这条线索也断了。王教授是死是活,是不是也像李思颖一样遇害,都不得而知,目前发现的尸骸依然还在法医那边鉴定,还没有发现王教授的身体组织。至于校长为什么发出出国交流的公告,自然也无从查起了。”柳警官失望地总结道。

陈思听完柳警官的叙述,暗暗思索,李思颖死了,导师王教授失踪,发出通告的校长是唯一的突破口,偏偏又猝死了!这样一来,警察的调查也走进了死胡同。

难道这个案件就像陈妍涉身的“田氏疑案”一样成为了无头公案吗?

不过警察已经彻底调查了,面前的两位警官也只是为了感谢提供线索才主动上门说明调查进展,陈思打心眼里感谢两位警官的付出。当然,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谢谢两位警官,不管怎么说,既然嫌疑人锁定了,只要嫌疑人落网,自然就能真相大白!以后的调查,还需要拜托两位警官,谢谢,谢谢!”

陈思诚恳的道谢,倒让柳警官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走到窗边,眺望着远处的图书馆说:“哎,你们这图书馆损失不小啊,这得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

原本只是一句随口说说的闲话,没想到张警官在后面接上了话头,说:“讨论案子太闷了,我跟你们说一个怪事,嗯,起码得算是外星人入侵这样的科幻故事才能编出来的。”

柳警官丢了烟头,转回身说:“你小子又听见什么闲话了?说出来乐呵乐呵?”

张警官放下手里的水杯,说:“昨天调查组那小子临走的时候,我还请他喝酒,也尽一下地主之谊,一是感谢人家在调查上面帮忙,二呢,多交一个朋友,万一以后去人家地头办事儿,还能多一个照应。我俩喝酒喝了一半,聊着聊着就聊到图书馆这事儿了,我想啊,每年都有陨石落地球上,你说这图书馆是风水不好还是咋地,怎么就刚刚好被陨石砸中了呢?虽然这一段全世界都有大灾小难的,不过咱京海市算是损失最小的,当然放在京海大学来说,那可就是最大的,毕竟,要建这一座图书馆,那可不是一两年的功夫就能完成的。后来这小子就跟我说了一个怪事,他说跟他们同来的有一组是专门调查陨石坠落的,这事儿就出在那一组人身上,当然这都是他听别人说的,可能有夸张的成分,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听听就算,不要当真啊!”

章节目录 第95章 发掘陨石 张警官说的神秘兮兮的,虽然笑嘻嘻的好似不大正经,可是现场没有一个人敢接下来的话当做笑谈。陈思不敢,赵亮不敢,而柳警官如果早知道张警官要说的话,一定会拿一把锁把张警官的上下嘴唇锁起来。

张警官不抽烟,但是说的口渴,拿起杯子喝光了水,才继续说道:“他们的来历涉密,所以咱就叫这位兄弟小张吧,方便后面说。小张和组员接到的任务是对陨石进行发掘,研究的事情有其他部门负责。小张是从一个特殊队伍抽调出来了,据说他们负责挖掘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古墓、化石什么的,挖陨石小张还是头一回,不过行动组里有一个挖陨石的好手,那个人咱们暂且叫他小王,小王是国际上比较知名的陨石猎人,他擅长于发掘大大小小的陨石,这些年在国外倒卖陨石赚了不少钱。这次京海大学陨石事件,小王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咱们这儿,不过也已经晚了,因为早就有相关部门进行了封锁,像小王这样的陨石猎人根本不能靠近。后来小王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临时征召进入陨石行动组,成为了行动组的技术顾问,小张和其他几名队员都接受小王的指挥。小王提出的第一个建议就是调用矿山机械进行挖掘,因为在图书馆一楼陨石坑的观测推算,这次降落的陨石估计重量达到3吨以上,并且热量巨大。这些想必你们也看得到,一座图书馆都被烧没了,好几天热量不散。”

“如果使用机械手从陨石坑上部直接挖掘,面临三个难题,一是图书馆虽然破损,但是主体框架结构还在,大型工程机械不能进入图书馆;第二就是陨石坑热量太大,数字设备靠近陨石表面的时候会失灵;第三就是上头下了命令,不能损毁图书馆原址,尽可能保护好图书馆主体建筑。最后这一个原因最为关键,因此行动组只能从图书馆外围进行挖掘。为此,行动组找到了图书馆的建筑设计图。一看图纸,大家才发现,从侧面挖掘看似有捷径可走,但是图书馆的地基却不是寻常建筑可以比拟。”

张警官招招手,让赵亮帮忙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饶有兴致地说:“你们猜猜,图书馆地基有多厚?”

赵亮也为柳警官倒满了水杯,随口说:“十几米深应该有的吧?”

张警官看向陈思说:“你猜呢?”

陈思想了想说:“我对建筑不大了解,不过像图书馆这样钢结构建造的建筑,主体不过五六十米高,地基最多二十米也足够了。”

张警官又看看柳警官,“老柳,你说呢?”

柳警官看着同事似笑非笑的表情,摇摇头不说话。

张警官竖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说:“五十米!”

陈思瞪大了眼睛,赵亮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柳警官正在掸着制服的右手也停止了下来。

张警官看到三个人惊讶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五十米。”

这个数字虽然不大,但是依然足够惊人。

张警官从书桌上拿了一支水笔一张白纸,先画了一条水平线,在水平线上部画了一个圆柱体,指着说:“这表示图书馆。”接着,张警官又在水平线下方,画了一个同等大小的圆柱体,指着说:“这表示图书馆地下部分,也就是图书馆的地基。”

张警官严肃地说:“如果从侧面钻孔进入地下,这个洞还不能损坏图书馆地基,那么这个洞起码要在地下五十米。地下五十米,这个深度,恐怕已经到岩石层了。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从地下绕过地基,从地基下方进入图书馆地基圆圈内,这样就成了从陨石下方对陨石进行挖掘。”

“这样大概不能叫挖了吧?从下往上?”赵亮疑惑地问。

“摆在行动组面前的难题还不止这一个,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目前只能根据以往的经验预估陨石的重量和体积,但是并没有准确的数字。而陨石下陷的深度有可能是在地基圈以内,也有可能已经脱离了地基圈,比地基还要深。”

“显然,后一种结果虽然会增加一点工作量,不过对发掘陨石中后端的运输工作有利。在不清楚陨石深度的情况下,行动组在掘进机械设备之中安装了探测设备,一边挖掘一边对周边地质环境进行探测,一旦发现陨石的确切位置就可以对陨石体积和质量进行测算,方便制定后续的挖掘计划。”

“调过来的掘进机械工作效率很高,据说在普通土壤层中可以达到每小时6米的水平掘金速度,垂直掘金速度要根据图层而定,即使把掘进机械的工程量发挥到最大,行动小组下挖十五米就已经花掉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遇到了岩石层,挖掘进度更慢。掘进机由工程师更换了适合岩石层工作的刀具,但是进度依然缓慢,最高也只能达到每小时0.3米的掘进速度,照这样测算,挖到地基最深处,还需要六天时间。因此,行动组分为三拨人,轮流值守。”

“小张和小王分在了第二组,由他们值守的第二组见证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早在掘进机下挖到地下二十五米的时候,组员就在探测设备上发现了大团的金属物质反射的波形信号,据推测这个应该就是陨石本体或者碎片,但是随着掘进机的深入,奇怪的现象却出现了。”

“按照常理,此时掘进机探测的应该是陨石最顶端的一部分,随着掘进机深入,应该可以探测到陨石中部或者下部,但是金属物质反射的波形信号却没有很大变化。这种情况很少见,只有在探测密度均匀、体积规整的物体时才会出现。比如纵向去看一个立起来的长方体,无论是从上半部还是下半部去看,只能看到长方形。但是陨石基本不可能是长方体或者其他体积规整的形体,陨石大多数形态都比较散漫。这也就给行动组留下了一个疑问,难道这个陨石在下降的过程中因为燃烧变成了圆形或者椭圆形?”

“但是对图书馆破损情况的研究表明,陨石绝对是不规则形体。因此,行动组像上方反映,申请调过来一台地质波谱仪,这种改良版的设备不仅可以探测地质结构,还能实时测绘,如果顺利,行动组可以一边挖掘探测,一边看到陨石本体的模拟图形,这对于发掘工作有很大帮助。也就是在地质波谱仪安装调试好之后,行动组陷入了更大的忧虑。”

章节目录 第96章 陨石之谜 “地质波谱仪调试完成后,小王和小张是第一组值守的队员,因为掘进速度缓慢,波谱仪上的测绘进度也很慢。小王和小张看着屏幕上的绿色线圈都快睡着了。等到临近换班的时候,小张看了一下数据,8个小时,掘进了2.2米,中规中矩。随手又按下了打印键,把波谱仪测绘的图形打印了出来。看到打印的图形之后,小张第一个感觉就是波谱仪是不是出现故障了?他把图形拿给小王和其他组员看,大家围在一起,发现图形比较规整,这不是说探测到的图形规整,而是说这些线条就像是派生曲线,就是说画了一条曲线,把这条曲线按规律复制粘贴形成的图形。大家重新检查了一下地质波谱仪,发现设备运行正常。组员们提出各种猜测,都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好像这颗陨石就像宝塔一样,每一层和其它层结构相同,所以才会在地质波谱仪上出现这种情况。可是众所周知,不规则结构的陨石是不可能是宝塔形状的。这时候,从事过陨石猎人职业的小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颗陨石在下沉,并且只有在下沉速度和波谱仪的移动速度相同的情况下,才能在波谱仪上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陨石在跟着掘进机一起下沉。”

这个想法过于惊人,大家都很难相信。毕竟一颗已经落在陨石坑的陨石,如果没有外力是不会继续下沉的,而且每小时0.3米的下沉速度确实不是自然界能够常见的。要知道,岩石层的结构相对比较稳固,即使是板块漂流这样的水平运动,也很难达到每小时0.3米,更不要说下沉这种垂直运动了。

行动队把波谱仪的现象上报,但是并没有把小王的猜测写进报告,一致的意见就是,不管陨石是否下沉,下挖到地基下部之后就能见分晓。这种现象并不妨碍掘进工作的进行。

行动组的工作比较枯燥,只是保养和更换刀具、值守波谱仪,分析数据。但是后来的情况出现了转变,大家发现地质波谱仪上测绘的曲线越来越少,原本的派生曲线之间相距的距离越来越大。如果按照小王的猜测,陨石在下沉的话,对照派生曲线的距离变化,可以肯定,陨石下沉的速度在加快!

一个弹珠扔在稀泥里,接触稀泥的那一瞬间,弹珠下落的速度减小,但是弹珠还会继续下陷。但是有了稀泥提供的阻力,弹珠下沉的速度会迅速降低,以致停止下落。因此只要伸手就能从不很深的稀泥里找到弹珠。

但是这颗弹珠现在下沉速度在加快!

行动组把小王的猜测和波谱仪的数据上报给专家组分析,专家组给出的建议是继续挖掘,同时调用了一个专业工程队,在陨石坑上部现场组装一部起吊设备,企图从陨石坑中抓住陨石,至少不让陨石继续下沉!

但是起吊设备组装过程缓慢,而陨石下沉速度却一直在加快,起初是每小时0.4米,后来每小时0.6米,等到第二天起吊设备骨架搭建出来的时候,陨石下沉速度已经达到了0.9米每小时。

组员们人心惶惶,不知道这个奇怪的陨石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直到发现陨石下沉的第三天的清晨,值守在波谱仪旁边的小王打印完最后一页图形,吓得瘫坐在地上。

地质波谱仪最新的测绘线条已经呈现出几乎均匀的平行线,就像是笔记本上的线条。小王忐忑地说:“陨石消失了。”

“大家都知道,陨石不可能消失,它一定还在地底。但是地质波谱仪已经探测不到陨石了,只能探测到图书馆厚重的地基和周围的岩石层。掘进速度远远赶不上陨石的下沉速度,陷入了无意义的追逐,类似于乌龟追逐兔子。掘进工作被下令暂停。”

“而搭建即将完工的起吊设备并没有停止,又过了一天,起吊设备组建完成,并且第一时间吊着一个直径约1.6米、装备机械手、探测仪,并且有耐高温保护层的地外空间工作舱进入了陨石坑。据说足足下沉了80米的深度,用完了事先准备的钢缆依然没有找到陨石。后来所有的发掘工作宣布停止,小张他们半途而废返回地表,掘进机打出的坑洞被掩埋,图书馆内的起吊设备被拆除。图书馆修复工作才被提上日程。”

“天哪!你是说陨石钻到地底下去了?消失了?”

张警官说的事情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赵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警察能够说出来的话。

张警官喝了一口水说:“我也是听说的,可能有夸张的成分吧。不过并没有消息说陨石被发现吧?”

陈思仔细回想最近的新闻报道,大多数都报道了京海大学图书馆被陨石击中的消息,但是后续的陨石发掘倒是鲜有报道,校园里也没有听说陨石最后有没有被挖出来。

赵亮拍了一下脑门,想起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结果,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说:“陨石一直沉下去,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把地球砸穿?然后从另一边冒出来?”

赵亮的这个说法把陈思吓了一跳,张警官也目瞪口呆。

柳警官则摆摆手安慰道:“你们学过地理的都知道,地球中间是地核,如果陨石真能穿过地幔一直沉下去的话,遇到地核也是要被融化的。怎么可能从另一边穿过来?”说完不禁哈哈大笑,“你们就别瞎猜了,自己吓自己,凡事都要讲科学,这些奇闻怪事听听就算,不要多想啊!”

张警官喝完了杯子里的水说:“都是小张说的,男人嘛,喝着酒总喜欢吹吹牛皮,不见得是真的。你们听着玩就行,以后图书馆还是照样去,不用担心陨石会突然窜出来。这年头,陨石掉下来比买彩票的几率还低呢,哪有那么好运气?”说完被柳警官狠狠瞪了一眼,张警官这才想到图书馆馆长被陨石砸死的事情,感到誓言,打了个哈哈,说:“这都两个小时了,我们该回去了。”就要告辞。

柳警官临走前交代说:“以后要是有案子的新情况,你们就打电话给我。嗯,这两天就快放暑假了,祝你们暑假愉快!你们什么时候回老家?”

赵亮说:“过几天放假就走。”

柳警官戴起帽子,看陈思没反应,问了一句:“你呢?”

陈思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也许会留在学校,打打零工吧。”

柳警官点点头,和张警官告辞去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匆匆的葬礼 送走了两位警官,陈思和赵亮站在阳台上,远远看着正在施工的图书馆,相视一笑,对于陨石消失的事情并没有当回事,反而因为周林的案子没有暴露,隐隐的有些为周林感到庆幸,但是又有一些失落,大概是吴琼的死亡吧。

李思颖、李猴子、吴琼,陈思身边比较熟悉的三个同学相继死亡,不能不让人感到世事无常,也许哪一天死神就找上了自己。想到这里,陈思忽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虽然平常没有母亲的三令五申,陈思难得能主动跟家里联系,但是这时候陈思特别想给父母打一通电话,听一听父母的近况。

陈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这个时候父母应该正忙着工作,陈思打算晚上再打电话。虽然是至亲父母,可是陈思依然不想在父母忙碌的时候打电话过去。

赵亮一点看书的心情也没有,大概也是对周林的逃亡惴惴不安,猜测地说:“你说周林应该已经出了省了吧?”

陈思淡淡地说:“但愿吧。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吃饭吧?”

赵亮和陈思两个人走在校园里,除了沉浸在假期的喜悦中的学生之外,人群中还夹杂着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他们从图书馆一圈的围挡中走出来,虽然也有很年轻的几张面孔,但是却不大愿意和学生们搭话,只是三五一群地点了菜围在一起吃完,然后走回去消失在围挡后面。

据说上头投入了一大笔资金用于图书馆的修复工作,要赶在暑假期间修复完成。学校方面已经开始安排暑假期间的学校日常工作,分派招生和留校值日等事务,同时把学校大礼堂布置了一下,准备为老馆长举行送别仪式。

死者的送别仪式或者说悼念会一般都会在殡仪馆举行,但是老馆长因为没有直系亲属,遗体已经由学校妥善处理,按照老馆长早就留下的遗嘱,要把骨灰洒在图书馆的花坛之中。

第二天上午十点,还留在学校的大多数学生和教职人员都参加了老馆长的送别仪式,某位名家赠送的挽联悬挂在礼堂正中央老馆长的遗照两侧,大礼堂人满为患,沉默无言。

有些意外的是,司仪没有请校领导或者教授担任,而是邀请了鲜少露面的叶海天,作为客座教授担任送别会司仪。

隆重的送别仪式在各位领导的轮番讲话中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陈思和赵亮站在哲学系的方阵中感到礼堂中气息闷热,站在方阵前排的陈瑜都已经汗湿了背脊,显露出内衣的轮廓。大礼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挤满了人,空调系统已经起不到效果,陈思盼望着仪式尽快结束,早点冲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虽然外面依然是烈日当空,不过总会有一些风吹送着凉爽的空气。

领导的讲话充满了魔力,即使是刚刚注射完兴奋剂的人都会感到昏昏欲睡。礼堂里的气氛依然严肃,但是已经响起了轻声细语混合起来的嘈杂,显然台上的领导们也感受到了学生中的不安和不耐,讲话迅速结束,话筒又传回了司仪叶海天的手中。

“让我们沉痛悼念逝去的老馆长王者教授,王者教授留下的宝贵财富值得我们每一个京海大学的学子和教师身体力行地去守护!”

集体默哀三分钟后,学生们依次散去,陈瑜交代学生们暑假期间注意安全,如果需要留校或者准备勤工俭学,可以找她登记。陈思已经做好了留校的打算,意外的是全班只有他一个人留校。陈瑜看到只有他举手,点点头说下午去办公室一趟,就走回教授圈子里,交流工作去了。

陈思打算回宿舍帮着赵亮收拾行李,刚走出礼堂就被两名陌生人拦住了。

“你是陈思同学吧?”其中一个面善的男人说,“先等一下,叶先生找你有事。”说完伸出手,引导陈思往礼堂后方走去。

他们口中说的“叶先生”自然就是叶海天,陈思想起来自己的实验结果还没有着落,所以没说什么就跟着他们去了。

礼堂后方是一排空房间,原本是作为化妆间、道具室准备的,两个陌生人领着陈思走进了最末端的一个空房间,里面干干净净的,连基本的桌椅都没有。陈思靠在窗边等了十分钟左右,叶海天就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说:“不好意思啊,还得叫你来一趟,时间差不多了,我订了饭,一起吃吧,走,这里边有点闷,跟我一块去实验室吧。”

陈思一直以来的座右铭就是“有吃就吃,有睡就睡”,反正叶教授这么大人物又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还有免费午餐,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跟着去了。

心电实验室陈思不是第一次来,上次做试验使用的设备都被清理了,那个显眼的1号试验机也消失了,大概是被叶海天带走了吧。陈思如此想着,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颇有些不自然,毕竟他是一个哲学系的学生,对于实验室里面的味道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散发着臭氧或者其他古怪气味的电气设备。

虽然临近暑假,实验室设备已经关掉了电源,但是依然能听到实验室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嗡嗡声,大概是服务器的散热设备吧。

心电实验室和生化实验室不同,被分割出了两个大的空间,外部的大房间就是上次做心电感应试验的房间,只要得到允许都可以进入,并没有严密的无尘要求和管制。所以当叶海天的助手提着大食盒在办公桌上摆出六个碗碟的时候,陈思并不觉得奇怪。

“都是工作餐,不要见笑。”叶海天招招手,招呼两名助手和陈思一起坐下。

食无言,大概是大多数陌生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良好默契,实验室里出了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自然,饭吃的也很快,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工作餐就结束了。

碗碟有助理收拾,陈思拿起纸巾抹着办公桌面,虽然桌面上没有掉下一滴油渍,但是碗碟底部还是留下了一些水印。陈思擦着桌面,想着下一步是不是要说到正题了?

叶海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坐直了身体说:“这是你的实验结果,不过在你看实验结果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天上掉馅饼 陈思没想过能轻易地看完结果就走,毕竟上次实验出了一些特殊情况,但是他也没想到叶海天还有问题要问,按照常理来说,研究者更看重实验结果远超与实验者的感受。他自然不知道叶海天会问出什么问题,所以只好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思坐等提问。

叶海天思索了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问道:“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类似的试验?或者有没有进行过冥想、打坐之类的训练?”

陈思不知道为何会有此一问,老实答道:“第一次参加试验,我也没有过冥想之类的行为,我觉得那些好像都是骗人的,有时间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叶海天听到陈思的回答被逗笑了,继续问道:“你能回想一下你参加试验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比如说生理上的,有没有感到疼痛或者心理上的舒适?情绪起伏大吗?”

离上次试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陈思对当时的情况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能凭记忆说道:“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平常差不多,就是看着空气里的一个点,渐渐的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的什么?可以描述一下你想到的场景吗?”叶海天追问道。

“当时,好像看见空气里的一粒漂浮的尘埃,然后我好像把这个尘埃想象成一个动物,上面还有很多寄生虫,然后就被你叫醒了。”

“就这么多?”叶海天问道。

陈思仔细回想了一遍说:“嗯,应该就这么多,如果有其他情况我应该记得的。”

叶海天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

“有什么问题吗?”陈思有些担心地问。

“哦,”叶海天的思绪被陈思打断,打开了笔记本说:“这是你实验过程中收集的脑波数据复原资料,我们做了视频编辑,你可以和自己当时的想法对照一下。”

说着,叶海天打开了文件夹中的一个视频文件,陈思看着,发现和自己当时幻想的场景一般无二,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个真的可以通过脑波数据复原……天哪,这简直跟我当时看见的场景一模一样!”

叶海天听见别人对自己的发明发自内心的称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还是会有一点点得意。他笑着解释说:“心电感应试验机本身就是为了测试受试者的脑部活动而发明的,能够特别直观地看到受测者的所思所想,如果技术成熟,应用场景将会非常广泛。当然,这也与受测者的心理素质、情绪波动、思维能力等条件相关,一般来说只能看见受测者所思所想的大概轮廓,像你这样可以清楚地每一帧进行还原的实验确实少之又少。”

叶海天接着又说:“我看到你的资料,你说哲学系大二的学生,所以我会问你有没有进行过冥想之类的思维活动,如果经常进行这种训练对自己的联想和逻辑推理能力很有帮助,也会在实验中对于脑波数据产生一定的影响。当然,如果是做过心理学训练的话,起到的作用将更加明显。”

陈思有些不解地问:“那我这些数据能够说明什么呢?能看出来我的智商吗?”

“额……”叶海天苦笑了一下,不知如何说起,“心电学科不是一门研究人类智商的学科,主要研究人类的心理和脑部活动之间的关系以及对外部的影响,有些比较古板的学者认为心电学科就像远古的巫术或者特异功能一样属于伪科学,实际上心电学科要严谨的多。”

“那是不是说,心电就是研究受测者对于外部环境的影响力?可是我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影响力啊,影响力一般都是由一个人的地位、外貌气质这些东西决定的……”陈思辩解说。

叶海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我的资料具体能够说明什么呢?您对我的资料有什么分析结果呢?”

叶海天关掉了视频播放窗口,说:“第一,你的脑波数据生成的视频时间最长;第二,你受测持续的时间最长;第三,你的脑波数据最多。这三个问题在目前所有的实验者中都是绝无仅有的,所以我们想对你做长期的跟踪研究。当然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要把你关在实验室变成小白鼠,我们的研究工作不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心电试验就行。如果你能留在学校的话,我们还会为你提供一部分生活补助,就当是参与试验的报酬,你看可以吗?”

陈思原本就打算留校的,对于这个送上门的机会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长期参加试验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而且你说的隔一段时间,具体是间隔几天还是几周?”当然还有报酬的问题,陈思没好意思问出来。

叶海天哈哈大笑,说:“试验不会对身体有任何负面影响,至于间隔时间,这个要看你和我的时间安排,尽量保持在一周一次就可以。还有就是报酬问题,我们提供的报酬还算合理,足够应付一个年轻大学生的正常花销,这样也能赚一笔零花钱。”

陈思没有说话,期待地看着叶海天。

叶海天嘿嘿一笑说:“每个月大概三千,每周一次实验,暂时定下来六个月的实验周期。如果在实验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都可以立刻退出,我们会补足六个月的报酬给你。”

陈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上掉馅饼真的砸到自己了?

“你不是开玩笑?”

“实验怎么能开玩笑,你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约。”叶海天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打A4纸打印的合约。

陈思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去接叶海天递过来的合同,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家,我再再考虑考虑。”

叶海天摊开手,说:“这个纯属自愿,你什么时候想签随时可以来实验室找我,我以后每天上午十点都会在实验室办公。”

“您不是客座教授?以后每天都来?”

按说叶海天这个等级的学者没有任何必要每天按部就班待在学校,完全可以自主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

叶海天点点头说:“我已经递交了申请,以后心电实验室由我主持。你如果对心电学科感兴趣的话,可以选修啊,我可以给你留一个位置。”

章节目录 第99章 实验体 陈思不敢肯定叶海天说的是不是玩笑,不过当前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关心自己的学业,因为最近的变故,陈思对于生活的热情被抽走了大半,虽然看起来还是一个俗世里的俗人,可是陈思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如一片死灰一般。

他想留在学校,只是外面的世界已经无法吸引他;叶海天能为他找点事做,他也存着一些感激。不过需要多选修一个专业,陈思却完全没有那份上进心了。

因此他不置可否地告诉叶海天自己还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陈思离开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助手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愤,说道:“叶老师,这个学生有点不识抬举啊,您对他这么客气他还不领情?您的专业班可不是谁都能上的了的。”

叶海天摆摆手,淡然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不能于常理论之。他的资料不就是你在做吗?你没有发现点什么?”

助手扶了一下眼镜,说道:“老师,我仔细看过了,他的脑波数据只有59分钟13秒能够还原成图像资料,而且这段资料还被压缩成一帧图像保存。如果不是您指点,我差点就放过去了。还好,可以用技术手段对图像资料进行编辑,进行了矢量修复和放大处理,按照时间和动作顺序排列,最终还原成将近一小时的视频。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段情景是在124秒的时间里发生的,所以被一号试验机默认压缩成了一帧图像。一帧图像解析出的视频就已经有59分钟13秒,那么在试验期间的其他时间的资料却是一件空白。真的让人匪夷所思!不过,就算这样,那他也只能算是一个特殊试验个体,您大可不必这样抬举他。”

助手既说出了自己的工作成绩,也顺带贬低了陈思这个实验体,因为他看到叶海天的目光,那是有着传授衣钵的眼神。而这样的眼神,助手希望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小孙啊,作为一个科研人员,遇到一个这样非凡的实验个体,真的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啊!寻常的实验体都是几分钟最多二十分钟的数据,而他一个人的视频数据就有三个人的时长!如果算上陈思脑波数据的视频还原,如此真切的还原程度对于我们研究人体的心电和脑部活动将带来的影响……啊!”叶海天感叹着,“还有余下的59分钟12秒的试验时间中间的空白数据,虽然暂时无法解译,但是我想那里面一定有异常丰富的研究数据!而且现在看来,实验体本人对于当时的空白数据没有任何印象!小孙啊,你可以想得到吗?也许这段时间的脑波数据体现的就是大脑之中那些未知领域的风景!”

叶海天说的情绪高昂,一双眼睛绽放出奇异的光芒,就像一个守财奴发现了太平洋一样广阔的金矿!

而陈思对于这些一无所知,此刻他已经回到宿舍,赵亮正在收拾行李。陈思帮着赵亮收拾衣服和书本,忙活了一个小时,装满了一个旅行箱和一个背包。

赵亮和家里通了话,西部的方言在陈思听来就像外语一样,根本听不懂说的是什么。陈思想到自己和父母的通话,同样也是讲着家乡的方言,也许父母那一端的路人也像听外语一样地看着一对中年夫妻对着手机说着莫名其妙的语言而郁闷不已。

“兄弟,我票都定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走,寝室里就咱们俩了,原来还想热闹热闹的,这也热闹不起来了。”

陈思知道赵亮这个喜欢热闹的家伙,因为周林的逃亡显得落落寡欢。

“走吧,虽然就咱俩了,不过饭还是要吃的。最后一顿我请,你要留在学校一定看好家啊,有时间帮我晒晒被子。黄山和……他们应该不回来了,如果开学前有新同学安排过来,一定帮我留着我的床位啊!”赵亮说着说着,眼睛里有了泪花,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感觉一阵心酸。虽然这一段学校里发生了许多事情,赵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可是他的心里也失去了往日的乐观。

两个人又聚在校门口的烧烤摊上,依然是乐呵呵的烧烤摊老大爷守着摊位,点了一堆鸡翅、鸡腿、羊肉串……赵亮试图把身上的零钱全部花掉了,“反正明天就回老家了,剩下的零花钱一次花个干净,想吃什么尽管点!”

陈思没什么胃口,守着一堆吃食,看着街对面被封锁的龙虾馆,呆呆的,肚子里有些翻江倒海。

赵亮看出来陈思的不对劲,倒上两杯啤酒,说:“来,咱俩喝一杯。”

陈思回过神来,杯子举到嘴边,闷闷地喝了两口。

赵亮拣了一个肥美鲜香的鸡翅递过来说:“吃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思接过来,啃了一口,慢慢嚼着。

“怎么了?还在想李思颖呢?”赵亮看出了陈思的心思,可是不知道如何开解,“这事儿吧,嘿嘿,我也没谈过恋爱,也没失恋过。不过我认为啊,人这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遇上一些沟沟坎坎的。就跟走路一样,一条路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条河拦住了,那你只能停下了,顺便也歇一歇。如果有船过来,那自然可以坐船过去;要是没有船,那也只好绕路过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桥。”

陈思听着赵亮的话,觉得颇有道理,可是李思颖的事儿没这么简单啊!

“如果没有船,也没有桥,这河怎么过去呢?”

陈思的疑问把赵亮噎了一下,吃在嘴里的鸡腿肉都吐了出来,赵亮眼珠转了一下说:“嘿!没有船,咱不会游泳啊?游不过去,咱就自己造一条木船!活人哪能让尿憋死?”

“有道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这大概是我听见你说的最有哲理的一段话了!虽然话说的不雅。”陈思抬头,赵亮转身,原来是陈瑜从后面过来了。

赵亮殷勤地站起来,“陈老师您逛街呢?来来来,坐下吃点烧烤。您喝啤酒吗?哦……老板,有可乐吗?来瓶可乐。”

陈瑜坐下来并不显得拘谨,拿了一根羊肉串吃着,说:“赵亮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上午的火车票。”

“路上注意安全啊,你坐火车要两三天才能到家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瓜田李下 陈瑜加入之后,谈话变得轻松许多。

“最近学校里出了很多事情,留校的同学没有往年多了。陈思你暑假期间有什么打算?还住在宿舍吗?”陈瑜关心地问。

“嗯,心电系的叶教授让我做兼职,我打算就住在宿舍,这样也方便。”

“叶教授?你说的是叶海天?”陈瑜想不到自己的学生竟然能搭上心电学科大佬的船,“叶教授给你的什么兼职啊?我听说他下学期就是心电系主任了,主管心电实验室,你要去实验室兼职吗?”

赵亮也是刚刚听到陈思要去心电系兼职的消息,惊诧不已,说:“陈思,你不会是要转专业吧?心电系是理科,你生物、化学、物理的成绩能行吗?”

“没想转专业,就是一段时间的兼职。”陈思于是把叶教授对自己的要求和盘托出。

“一个月三千呢?”赵亮羡慕地说,“可惜我已经定好车票和家里打过招呼了,要不我真要留下来跟你一起兼职了!这简直是个肥的流油的差事啊!来,为这个,咱们得干一杯!”

陈瑜看到两人难得的笑容,也举起一杯可乐,“一起干杯!”

聊了一会儿,陈瑜又提醒陈思:“你一个人住在宿舍一定要注意安全,最近图书馆还在施工,学校里有很多陌生人出入,遇上麻烦可以直接找保卫科或者给我打电话。”

陈思不知道万一遇上麻烦,给陈瑜打电话能有什么效果。

陈瑜看到陈思有些质疑的表情,白了他一眼说:“你可别忘了,王复之也住宿舍的,只要我一个电话,他能打倒五个成年人。”

“老师,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威胁我呢……”想到王复之孔武有力的高大身躯,陈思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一根甘蔗,咔嚓一下就能撅成两截。

“不开玩笑啊,你要是一个人害怕,我跟王复之说一声,你搬到他宿舍跟他挤挤,反正他一个人也是占着上下床,空着也是浪费。”陈瑜热心地提议道。

“额……老师,我还是在我们宿舍待着吧,我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陈思和王复之并不怎么熟,如果住一个宿舍,估计俩人都有点别扭,弄不好还会招来王复之的恶意,毕竟陈瑜的热心已经足以让王复之胡思乱想了。

“嗯,随你随你。”

赵亮听了这一段对话,感觉有些事儿已经发生了,他悄声问道:“老师,您和王教练真的确定恋爱关系了?”

陈瑜没说话,顾左右而言他地提起了老馆长的告别会。

陈瑜摇着头说:“咱们这老馆长辛苦一辈子,老来也没有子女戴孝,就在学校举行了一个告别会就完了,真的有点伤感呢……”

赵亮说:“老馆长真的算得上是敬业楷模了,可惜他不带课,不然一定桃李满天下,扫墓祭拜的学生能排成一条长龙!”

“嗯,”陈瑜喝了一口可乐,说:“你说到这儿,我倒有些感到奇怪,好像没有人邀请我去参加老馆长的葬礼呢!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小讲师啊!”

“老师,”赵亮小声说,“告别会咱们都参加……”

“我说的是正式的葬礼啊!告别会上连馆长的骨灰盒都没有,哪里是葬礼啊!”陈瑜打断赵亮的话纠正道。

“听说老馆长没有直系亲属,可能都是远房亲戚操办的葬礼吧,自然不会很周到的。您可算是咱们哲学系的老大啊,怎么可能忘了邀请你呢?一定是他们忘了,或者他们都没有邀请学校里的教职人员。”陈思开解道。

“嗯嗯,”陈瑜点点头,“想来真是这样,这几天没听说有谁参加老馆长葬礼的。唉,说起来也是咱们京海大学的一方大佬,就这么悄没声地埋了……有机会我得打听打听墓地在哪儿,以后去帮着扫扫墓,也算是同事一场。”

陈瑜说着竟然有些伤感,随手拿起酒瓶倒了一杯啤酒,“来,咱们敬老馆长一杯!”

咕嘟咕嘟,一杯啤酒下肚,陈瑜的脸颊红扑扑的。

原本陈思和赵亮是做好了一醉方休的准备的,不过却被陈瑜从中插了一脚,陈瑜好像心情不大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陈思和赵亮拦也拦不住,竟然渐渐地喝醉了。

陈思和赵亮也已有了两分醉意,俩人商量着:“怎么办?咱们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儿,要不通知家人来接她?”

陈思点点头,凑近趴在桌子上喃喃低语的陈瑜问道:“陈老师,你家住哪儿啊?”

“你问我干嘛?不许你去我家……”

陈瑜醉醺醺地说。

“那找谁来接你呢?”

“不——用!我,我,我自己,会,会回……”说着,陈瑜两手支着桌子就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而一阵天旋地转,还是没有站起身子,又趴在了桌子上。

“完了完了,这怎么办?要不咱们找王教练吧?他肯定知道陈老师家在哪儿的。”赵亮提议道。

“你傻啊!”陈思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赵亮,“你女朋友要是喝醉了,两个男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接,你会怎么想?要是王教练知道了,非把咱俩当色狼修理一顿不可!”

“那哪能?你看咱也不像色狼啊……”

“得了得了,我看看陈老师有没有带手机,手机上肯定有家人的电话,咱们还是叫她家人来接她吧。”

陈思说着,拿起陈瑜放在桌上的挎包,打开来,除了一些化妆品,还有一部手机。

陈思用陈瑜的手指解了锁,打开通讯录,家人目录里只有一个名片:妹妹。

陈思心想,还好自己不是电信诈骗的,不然这一个电话过去十有八九能骗个几万块钱。

陈思拨通了号码:“喂,你好,你是陈老师家人吗?她在学校喝醉了,您来接一下她吧,我是她学生。”

陈思毫不停顿,一段话说完就挂,生怕人家问起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到时候解释不清。

陈思手机还没放下,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OK。”

不知怎么的,陈思觉得这个单词好熟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男寝卧谈会 其实那只不过是手机短信上标准的两个英语字母,虽然手机使用了文艺风的手写体显示,但是也仅仅是两个字母的组合而已。陈思对于自己没来由的想法还是感到一阵不安,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或者说……听过?

赵亮没理正在发呆的陈思,把几张塑料凳子凑在一起,扶着陈瑜躺好。

陈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手里还攥着陈瑜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已经息屏的手机,这才把手机放回了陈瑜的挎包。

挎包非常精致,简约的小牛皮缝制的表面,看起来朴实无华,却自有一番成熟的韵味,和陈瑜穿着的真丝休闲套装极其般配,尤其是陈瑜伏在凳子上醉意微醺的媚态,如果此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绝对气氛暧昧到极点。

陈思和赵亮跟烧烤摊老大爷打好招呼,坐在旁边闲聊着,等着陈瑜的家人过来接人。

忽然,从路边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个瘦小的戴着墨镜的女人,抱着肩膀向烧烤摊走来,夜风吹拂,那个女人缩了缩肩膀。

陈思和赵亮拿不准是不是陈瑜的家人,或者只是烧烤摊的食客,所以只是观望着,并没有起身打招呼。

女人走到烧烤摊前,看了一眼正在刷酱料的老大爷,又看了看摊子后面坐着的陈思和赵亮,说:“你们怎么跟我姐姐在一块儿?”

赵亮一听这种兴师问罪的口气,立刻感觉头大如斗,站起来要解释,却被陈思按住了。陈思听见女人的声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两个说不清的熟悉的字母,就来自这个女人——陈妍!

陈思站起来走上前去,说:“我们在这吃烧烤,刚巧陈老师路过就喝了点酒,没想到有点喝醉了,所以打电话找家人来接。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是陈老师的妹妹?”

陈妍摘下眼镜,不去看陈思,幽幽地说:“一般来说都是姐姐满大街的找我,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出来照顾姐姐。你们俩也真是的,也不看着点,我姐姐一个女孩子,你们怎么让她喝那么多酒?”

陈思没想到陈妍会兴师问罪,原来准备的解释都是对大婶级的女人准备的,他虽然和陈妍交集不多,不过也隐隐听出来这个女子口气中搞笑的成分。心想,我可不能上她当了,这时候团团转地赔罪十有八九是要被她当猴子耍的。

赵亮可是第一次接触陈妍,听到她兴师问罪,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悔,上前来解释了一通:“不是我们不拦,是没拦住,陈老师原本是喝的可乐,趁我俩不注意自己倒上啤酒喝了,一瓶都没喝完,就醉了……您还是赶紧带陈老师回去吧,你看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陈妍被赵亮着急忙慌找解释的窘态逗乐了,哈哈大笑。

陈思拍了赵亮一下肩膀说:“行了行了,人家也没怪咱。来,咱们帮着把陈老师扶上车,哎,不对,陈老师走了她车怎么办?”

三个人把陈瑜扶上还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才发现有点棘手。

陈妍看着俩人说:“你们别看我,我不喜欢开车,我也不知道我姐把车停在哪里,反正又不会丢,等她明天醒了自己开回去。哎呦,没想到老姐身材蛮好,竟然也这么沉。”

陈思吐了吐舌头:“你小心被陈老师听见,她要记着了,小心要揍你!”

“切!我姐人老好了,才不会打我呢。行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回学校吧,有时间再联系啊,再见!”

目送汽车远去,赵亮阴笑着看着陈思:“你说咱俩条件差不多吧?为啥这女人对你就有说有笑的,对我就比较冷漠呢?”

“那是跟你不熟!”

“跟你熟啊?”

……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回了宿舍,洗澡之后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位上。

关了灯,屋里很黑,只能隐约看到床铺的轮廓。

“明天我就回去了,你自己住这儿不会害怕吧?”赵亮在黑色的空气中说。

“怕啥啊?我还是童男呢,真来了一个女鬼我就给她来个就地正法!”

“嘿嘿,你就吹吧你,唉,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分宿舍的时候,那些老生说的校园怪谈?”

“什么校园怪谈?不要神神秘秘的好不好?不就是404传说吗?我编的段子都比那个好,一点也不真实!”

“能,就你能,不过有点奇怪啊,按说404这个号码这么不吉利,学校咋不取消呢?我听说女生宿舍那边就没这个号码。”赵亮带着探讨的语气说道。

陈思淡淡地说:“那说明咱们男寝讲究科学,从来不信鬼怪迷信。”

赵亮点点头,虽然陈思看不到,“不过我听说是咱们男寝阳气重,压的住鬼怪,女生属阴,压不住鬼怪。不过,我要走了,整个男生宿舍就剩下你跟下面的宿管老师了,阳气大减啊,我实在是为你的安全放心不下啊……”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面对赵亮的调侃,陈思自然要怼回去,于是陈思敲了两下床板,说:“其实两个人的阳气和三个人的阳气,差不了多少。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晚上其他宿舍都黑灯瞎火的,可能今天就咱俩在宿舍里睡觉哦……”陈思故意模仿着怪谈协会的语气,越说语气越低沉,引导着听者往阴司方面去想。

“行!还是你厉害!这下我完全睡不着了!我要是赶不上火车,你可得陪我火车票!”

“哈哈,睡不着刚好留下来陪我过暑假啊!整个学校,咱俩就能占山为王了!”

“我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一点睡意,全部被你搅和了!既然睡不着,来吧,咱们聊聊404怪谈吧!就当是为我壮行!也先给你预热一下,还有60天的黑暗日子等着你呢,给你先上一个预告!”说完,赵亮爬了起来,打开了手电筒,从下巴下面往上照着,面部轮廓黑白交织,变得阴森恐怖。

陈思酒意全无,心想反正明天也是一个人无聊,索性陪着赵亮疯聊一个晚上,明天自己继续在宿舍睡觉,赵亮去火车上睡觉,两不耽误。

“好!是你先开头呢,还是我先开头?”陈思豪气干云地问,声音颇大,这也是明知宿舍里没人,宿管老师又住在一楼,根本不怕吵到别人。

“喂,你们能不能小点声?震得我棺材板都嗡嗡响……”

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白玉堂的传说 如果深夜有个人拍一下你的肩膀,估计你会吓一跳;

如果半夜里面有个人嫌你吵,抱怨你震得他棺材板嗡嗡响,那你是不是应该查看一下是不是在墓地附近?

显然,陈思和赵亮都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在京海大学男生宿舍404号房间,离最近的雨山公墓也有二十几公里远。因此当那个沙哑如同公鸭一般的声音响起、陈思和赵亮第一时间听清楚他说的内容的时候,不禁悚然一惊。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想难道是鬼?

随即隔壁传来了吃吃的笑声,赵亮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大喝道:“草!是哪个混蛋搁这吓唬人呢?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不?”

隔壁的答道:“开个玩笑嘛,我这边就我一个人,连说话的都没有,要不我去你们那边睡吧,人多热闹啊。”

“过来就过来呗,不过可不能再一惊一乍的啊。”赵亮一句话刚说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赵亮和陈思对视了一眼,下了床走过去打开门。

“哦,是你啊!”

陈思听见赵亮的话,知道是学校里的熟人,在后面说:“快进来吧,把门关一下,还有俩空床位,你随便挑一个睡着吧。”

来的人手里也拿着手电筒,光束照在地上,陈思只能看见光束背后一个黑魆魆的身影,看不出来是谁。

那人看了旁边一眼,说:“就这儿吧,随便对付一晚得了,反正明天就回去了。”

“你也明天回去啊?几点的车啊?”赵亮听到一个和自己同一天离校的同学,随口聊着。

“我下午一点的车,上午还能买买东西。你呢?”

“我上午十点的火车。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同系的陈思,陈思,这位你应该也见过,物理系的陆海明,跟李猴子一个寝室的。”赵亮热情地介绍着,说道李猴子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空气里陷入了不明所以的沉寂。

陈思躺在床上,脑子里想起了李猴子精瘦的身影,挥拳的激愤表情,扭曲的表情,还有血淋淋的烂西瓜一般的脑袋……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过了好久,陆海明叹了一口气说:“唉,人都没了,不说了。咱们也不是性情凉薄的人,原来还想着参加葬礼,向李阿姨表示一下心意,可是等了好久也没听说葬礼的事儿。唉,陈思,我听说你跟李猴子挺熟的,他们家有通知你去参加葬礼吗?啊?也没有啊?可能丧子心痛,不愿意看见我们这些学生,这样也好,省的让李阿姨想起这些伤心事。”

陈思对陆海明的提问闷闷地说了一声没有,不仅也有些怀疑,为什么从来没听谁提起过李猴子葬礼的事情呢?虽然李猴子是车祸死的,算是横死,可是也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总不能草草埋了,而且李阿姨就这一根独苗,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是大操大办的。也不知道李阿姨后半生怎么生活……

赵亮的声音打断了陈思的联想:“行了行了,学期都结束了,你们老说这个还让不让人过暑假了?咱刚才不是要说咱404怪谈吗?来来来,我先开个头!”

“行,你先来吧,不过别说上吊的那个啊,我就睡在电风扇吊钩下面。你说也是,有这么吓人的传说,你们怎么不找宿管老师把这个吊钩拆掉啊,看着真他妈渗人!”陆海明睡在黄山铺上,仰面躺着,刚好能看见手电微光下植筋屋顶的黑铁吊钩,传说那个钩子挂死了好几个吊死鬼。

“这屋里每一样东西几乎都能拽出来一段离奇恐怖的传说,不说钩子,那我就说说椅子吧,就是陈思床头的那把椅子,外表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靠背椅,外面的黄色油漆已经褪的差不多了,不过据很多毕业的学长说,那把椅子起先不是黄色的,据说一开始是红色,对,就是底漆常用的那种红色,那时候刚刚建校,许多宿舍家具因为预算不足,在一些地方能省则省……那是不很久远以前的故事,到今天,还有一些人活着,当然,有一些人已经停止生长了……”

白玉堂是一个高考落榜生,原本和大学绝缘了,没想到他一个远房姑老爷来到家里做客,就问起来白玉堂高考的事儿,一听说落榜,就提起了一个民办大学正在招生的事儿,“虽然是民办的大学,可是呢,也是有正规的大学毕业证的。这两年刚开始招生,那边的校长以前和我有一段交情,你要是想去上,我跟你打个招呼,估计能给你安排一个名额。你把你准考证和高考成绩给我,我拿给人家看看……”

白玉堂看着这位经年不见的远房姑老爷说一段话就喘一阵,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生怕摔着,实在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白玉堂的爹倒是记在了心里,像是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恭恭敬敬地给姑老爷上烟上茶,把白玉堂的准考证和高考成绩单放在信封里,裹在一个红布包里递给了姑老爷。那个红布包的厚度远远超出了信封的厚度,姑老爷捏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老脸一红,说:“唉,你这客气啥,都是亲戚……那这样,我尽量给咱娃办,要是办不好,我还原封不动给你拿回来……咳咳……咱都是乡下人,挣点钱不容易……唉,当初啊,我要是不把名额让出去,说不定现在当校长的就是老汉我嘞!”

姑老爷当年为了哥们儿义气把唯一的大学名额让给了一起插队的同学,虽然时时能得到已经飞黄腾达的老同学的照拂,可是依然难掩失去机缘的遗憾,没没说起这些往事,既有为老同学的骄傲和自豪,也有心底的不甘和遗憾。因此这时看见能拉扯一下自家的后辈踏进大学的校门,自然有些不由自主的激动,连饭都没吃就匆匆忙忙走了,白玉堂父子俩殷勤地送到村口,姑老爷搭上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突进了城。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煎 姑老爷看起来貌不惊人,不过是一个穿着比较干净的老头子,白玉堂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村里有同龄人要出去打工的,白玉堂都和他们说好了到了外头帮忙找个活干的打算,行李都已经打好,准备过了夏天就出去寻活干。

一个炎炎夏日的午后,白玉堂和几个同龄人坐在池塘边柳树下,地上用红砖画着六纵六横的线,一个拿着撅断的树枝当棋子,另一个用树叶当棋子,正玩着乡下里的野棋。白玉堂已经布好了棋子,准备大杀四方,后边有人远远地喊他的名字。白玉堂抬头看的时候,来人已经跑到面前了,原来是堂弟。

堂弟气喘吁吁地告诉他赶紧回家,姑老爷回来了,有事儿,有事儿!

白玉堂猛地跳了起来,抛下了手里的树叶子,匆匆忙忙往家里走。

坐在堂屋正在和老爹唠嗑的姑老爷看见走进院子里的白玉堂,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张,上面龙飞凤舞寥寥数笔,姑老爷说这是他老哥们儿写的条子,拿上这个就能去报名了。

白玉堂一家对姑老爷千恩万谢,杀了一只养了一年多的大红公鸡,炖了一锅鸡肉,白玉堂去村后刘老歪代销店赊了两斤辣酒,姑老爷喝的醉眼朦胧,白玉堂爹喝的喜笑颜开,白玉堂娘却坐在灶台后面犯愁,白玉堂过去问,他娘说:“唉,俺听说上大学一年得几千块钱呢,咱家养的两头肥猪卖了,还有你爷养的羊也卖了,麦子留够口粮,也卖了,估摸着也就能凑出来两千块钱,要是找你舅舅借点,你姨家也能凑点儿,应该就够了。儿啊,不是娘不想让你上学,只是你得好好学,以后出息了也拉扯拉扯你弟弟妹妹。”

白玉堂知道家里情况,供自己上学不易,要是家里掏干了底子,弟弟妹妹上学的花费可就没有着落了。都是一奶同胞,手心手背都是肉,娘也只能顾眼前的,后头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玉堂八月底就按照姑老爷的交代别了父母乡亲,跟着姑老爷一起来了京海市。那时候的京海市刚刚建市不就,一切都刚刚从原野里塑造出来城市的模样,虽然四处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还没有覆盖华丽的幕墙,但是城市里弥漫的繁忙情绪着实让刚刚走出乡村的白玉堂震撼不已。这个新鲜的世界就好像书里写的那样,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样的成语第一次真切地呈现在现实之中。

姑老爷带着白玉堂凭着字条穿过门卫的盘查,渡过教师和学生疑惑的眼神交织成的暗河,走过两百多个阶梯,终于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外。一个年岁不小,但是依然容光焕发的男人在走道里一扇白色大门前搓着手踱来踱去,那扇大门竟然可以自动开合,人进去之后就没见出来,姑老爷和白玉堂都不敢进去,像躲瘟疫一样绕到楼梯后边走上来。

那个男人一看见姑老爷就笑吟吟地迎上来:“老田啊,你怎么走楼梯啊,我还在电梯口等你呢!”说着,扶着气喘吁吁的姑老爷,开了门进了办公室。

白玉堂傻愣愣地在办公室呆了小半天,姑老爷和校长聊的话题他根本插不上嘴。一直到午饭时间了,校长才想起来坐在旁边的白玉堂,拿起桌上的一个摇把一样的东西说了几句话,就有人进来带着白玉堂出去,那个人自我介绍说是物理系的讲师姓陈,校长让他帮忙安排白玉堂去分配铺位,然后去食堂吃饭。

白玉堂以为又是和乡村中学一样的大通铺宿舍,没想到这里的宿舍竟然都在大楼里面,还都是单人床,一个房间住四个人,又大又宽敞,还有茅厕和水池。和宿舍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陈老师就带着白玉堂去了食堂。

食堂和乡村中学的小锅小灶也不一样,而是一个很大的餐厅,里面坐了起码几百人在吃饭,如果把桌椅全部挪开的话,都可以在里面踢球。

陈老师告诉他以后就可以在食堂吃饭,学校有饭票补贴,自己带上餐具就行。不过今天不用打饭,校长让后厨烧了几个小菜,要招待一下白玉堂和姑老爷。

后来白玉堂就安顿在了京海大学404宿舍,那个带着他分配铺位的陈老师成了白玉堂的老师、辅导员。校长虽然有姑老爷那一层关系,不过白玉堂并不想借用私人关系为自己谋利,他想凭自己的努力顺利毕业。

可是物理系的课程哪有那么容易掌握?因为乡村中学缺乏最基本的实验课程和实践,白玉堂掌握的知识大多都是课本上刻板的定理公式,所以接触了大学课程的时候,白玉堂很明显地无法跟上节奏。另外浓浓的乡音也让白玉堂和同学的交流产生了障碍,原本就比较老实的白玉堂变得更加孤僻。除了上课、吃饭、自习,白玉堂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宿舍拼命学习。

母亲的教诲犹在耳畔:“儿啊,不是娘不想让你上学,只是你得好好学,以后出息了也拉扯拉扯你弟弟妹妹。”

大学里宽敞明亮的教室、整洁的宿舍、漂亮的课桌……这么好的学习条件,白玉堂一秒钟也不想浪费,他觉得自己在大学待一天生命就少一天,他要把能够接触的知识全部塞进自己的大脑,他要在四年后顺利毕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赡养父母,拉扯弟妹……

可是,天不从人愿!

无论白玉堂花费多少时间、看多少书,他依然不能把成绩提升上去。陈老师每每开解他不要总是一个人闷着,多出去走走,运动运动,学习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的。可是白玉堂不敢浪费时间,更不忍走出去踢球或者散步,浪费一分一秒。一寸光阴一寸金,这话在白玉堂的心里特别真切,虽然一寸光阴没有金子值钱,不过他知道自己在大学里呆一个月就要花掉家里一亩地一季的收成!家里总共只有六亩地,如果不是养猪养羊,家里根本凑不出学费!

白玉堂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放松,必须抓紧每一秒时间学习知识!

他夜以继日地上课、自习,或者坐在书桌前做习题,熄灯之后没法看书,他就坐在椅子上在心里默想白天读过的书、做过的习题……

虽然宿舍里的同学对于这个学习狂人喜欢不来,不过白玉堂独来独往不打扰他人的行事风格还算是可以忍受的范围,所以每当白玉堂熬夜学习,枯坐在椅子上回想知识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出来打扰。

一直到有一天清晨,当时已经入冬,黎明的时候寒意凌然,一个同学下床上厕所,看到白玉堂还坐在椅子上,就随口打了一声招呼:“你这是起得早?还是一夜都没睡啊?”

白玉堂没有回应,那个同学上完厕所回来之后看见白玉堂还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换过,感到有些奇怪,这么冷的天,也不回被窝里睡一会儿。他腹诽着回到被窝躺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这么白玉堂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有时候白玉堂会伸展一下胳膊或者转转脖子,可是今天的白玉堂一动不动,就跟长在椅子上的雕塑一样。

“白玉堂?”

同学小声喊了一下。

“你睡着了?”

又喊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同学有点害怕了,他用脚踢了踢床尾另一个同学的脚,把另一个同学也踢醒了。俩人下了床,心惊胆战、慢慢靠近窗口下坐在椅子上的白玉堂。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咸菜 “白玉堂你醒醒!”一个胆子大的同学上去摇了摇白玉堂的肩膀,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他赶紧缩回手来,惊恐地张大了嘴,转过头和另一位同学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死人了!”

白玉堂就这样死了,他的父亲满含热泪抱回去的只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学校的说法是学生学习疲劳过度,心肌梗塞猝死,对照白玉堂生前拼死学习的状态,不少人都认同学校的说法,更有甚者,一些划水的学生还以此为反面教材为自己的玩世不恭寻找到可靠的借口。

404男寝空了一个床位,那把白玉堂生前经常使用的绿色椅子下面据说已经凹下去了一块,都是白玉堂刻苦学习的时候双脚搓出来的。有了这么明显的标记,虽然可以当做刻苦学习的榜样,但是404男寝的其他同学都以此为不祥,因此在另一位不明就里或者不信鬼神的学生加入之前,他们都对那个座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第二学年,另一位补充过来的同学占据了白玉堂的床位,住了三个月就办理了退学手续,据说他经常做噩梦,梦见有人在自己身边背英语单词、嘴里有时候还叨咕叨咕一些物理概念,整天精神恍惚、神神叨叨的后来这个同学被安排进了京海市三院——着名的精神科康复医院,这一进去就没有再出来,据说康复后久病成医、学以致用留院工作了。

“后来呢?”

陆海明听到这里,感觉又是一个俗套的校园怪谈,不耐烦地催促道。

“后来?后来学校统一规定所有的宿舍桌椅全部使用绿色油漆涂装了啊,当初白玉堂坐过的那把椅子也就不知所踪了,或许你也坐过,只是不知道而已。”赵亮如此解释说。

陆海明对这个解释颇为不屑,说:“既然绿色的椅子容易让人联想起这些破事儿,那么把所有椅子都油漆成绿色不是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了吗?能想出这个处理办法的领导也真是脑洞清奇。”

这个问题三个人没有继续讨论下去,接下来轮到陈思讲述校园怪谈了。

陈思没想好说哪一个合适,404的传说太多了,他想说一个陆海明没听过的,起码不落俗套的怪谈,想了一会儿还是拿不准该说哪一个。

陆海明等得不耐烦了,练练催促:“快点说啊,再不说黄花菜都凉了,我都快睡着了。”

陈思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说道:“有了!我就说一个跟菜有关的怪谈,暂且叫它咸菜怪谈吧!”

“咸菜怪谈?”陆海明的声音饱含疑惑,“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咸菜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啊?照你这样说,下次我还要说一个红烧肉怪谈呢,保证说的你流口水。”

“这个不是我编的,真的是听说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和404宿舍有关。”陈思耐心地解释道,心说你这家伙真是啰嗦,不想听可以睡觉,我还不想说呢!不过陆海明没有继续挑刺,而是按下了耐心,等着陈思继续说下去。

外面起风了,呼呼的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透进一丝丝凉意,陈思有些冷,裹紧了身上的毯子,追随着脑中的记忆,缓缓说道:“这个故事是一个网友说给我听的,还是刚进大学那会儿,有一回我在校园论坛瞎逛,看见一个帖子,加了一个讨论群,就是一个学生交流琐事八卦的群,平时都是在群里灌水打屁,有一次大家讨论到食堂里的饭菜不好,几乎所有的网友都大倒苦水,开启了吐槽模式,有的说食堂里的菜不放盐,能省下来不少馒头米饭;有的说食堂里的米饭还吃出过米虫;有的抱怨大师傅炒菜竟然用铁锨,让人联想到农村锄大粪的动作;有的抱怨阿姨洗菜用洗衣机,也不知道洗衣机还洗不洗其他东西……后来有一个网友跳出来为食堂辩护,让大家一度以为这个家伙是不是食堂派来的卧底,因为他说的理由实在有些可笑。”

“他说的什么理由?难道是说食堂里的咸菜是免费的?”陆海明不禁联想到故事的主题,于是调侃道。

“那倒没有。”陈思顿了一下说,“不过真的挺奇葩的,他说吃饭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流程而已,人吃饭就是为了补充能量,就好像手机没电了就要充电,至于电是从插座来的,还是充电宝来的,其实都是电,没有本质的区别。”

“卧槽!”赵亮大喊了一声,“这人要是敢在世界人民面前发表这个高见,恐怕要被美食家、厨师砍成肉酱包包子了!”

“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提起了吃饭的话题,他还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口气教训其他网友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说以前的学生吃白菜咸菜都成问题,哪有挑三拣四的,后来他就说起了咸菜的故事。”陈思想起那个故事,依然感觉到不可思议。

“严格来说,咸菜的故事不是发生在404男寝,甚至和京海大学关系都不大,因为故事发生的时候京海大学这片地方只有几排茅草土屋,住在这里的是以前的师范学院的师生们,有一排是教室,其他的都是宿舍。师范学院的学生都出自于本区,当时交通不方便,虽然最远的学生也不过相距一百多里路,但是那时候没有火车汽车,自行车都是奢侈品,许多学生回一趟家都是靠双脚走出来的,因此所有学生都住校,住在学校,也吃在学校。”

“那时候的食堂也不是大食堂,就是一个厨子烧饭烧菜,学生可以用粮食换饭票,当然也可以用钱买。城镇里的学生大多都是拿钱买,乡村来的学生每次回家都要背回来一口袋粮食换饭票。也有一些比较贫困的学生连粮食都拿不出足够换伙食的,只能自己从家里带吃的过来。”

“有的是背一口袋馒头,有的是带上窝头,光吃馒头窝头也腻,学生们还交换着吃,比如拿馒头换窝头,当然干馒头也咽不下去,还得撘菜。这部分穷学生没有钱买食堂的菜,都是从家里带的菜,有的是用罐头瓶装一罐豆瓣酱,有的是带一坛辣椒酱,有的是带榨菜,也有的是带咸菜。”

“每到吃饭时间,食堂里有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打饭,宿舍里也有一拨人不慌不忙地从自家的口袋里掏出馒头或者窝头,拿出咸菜或者豆瓣酱来吃饭。”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老头子和老黄牛 小林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家里带来的咸菜和窝头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小林的口袋瘪瘪的,里面只有大半碗咸菜和十来个窝头。每一次打开口袋,小林的心里都一阵发抖,心里盘算着今天该啃几口才能撑到下次回家的时候。每当想到路上的事情,小林都说不出的懊恼。

“唉,早知道不该抄近路的……”

那天从家里出发,小林原来是顺着大路走,心里盘算着时间不早了,得抓紧赶路,要不天黑前就赶不到学校了。小林背着口袋,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前走,迎面撞见一个人。

“你这小娃走路咋不看路呢?”

小林抬头一看,自己这是撞到一个老头了,老头一手握着一根烟杆,烟锅里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出醇厚的烟草气息。老头另一只手里牵着一根麻绳,麻绳不长,大概两三米,另一头套在一头黄牛的鼻环里。黄牛也跟着老头站住了,鼻子里喷出白气。

“对不住对不住,我急着赶路,没留神撞到您了。您没事吧大爷?”

小林放下背上的口袋,恭恭敬敬给老头打躬作揖,赔礼道歉。

“也就是我这身子骨还行,要是那硁硁歪歪的老头子,你这一撞你可就摊上大事了我跟你说。”老大爷拍拍身上露着棉絮的破棉袄,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说:“你这小娃干啥去啊?”

小林说:“俺去上学,到县里还有十几里路呢,您要没事儿我这就得走,对不住啊。”

小林挥挥手,挎起篮子刚走了没几步,就被老大爷叫住了。小林心想完了,这不是遇上碰瓷的了吧?听说有些无赖泼皮专喜欢在路上等着,来一个单蹦的路人就上去想法子讹人。小林不自觉地摸摸干瘪的口袋,里头只有两个毛票,是打算交灯油费的。这要是被人讹走了,不管是回家还是上学都不好交代。

小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转回身看了看老头,说:“大爷,您还有事儿?”

老大爷牵着大黄牛靠路边站着,用烟杆指了指小林身后的土路,说:“你小娃要走路去县里?”

“嗯。”小林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问这个。

老头咳嗽了几下,小林胆战心惊地想,这老头演的还挺像,你可别躺下,你要躺下我就跑,你老胳膊老腿儿的可追不上我,下回你得找一个腿脚不好的路人去讹诈。

老头咳嗽完了,说:“我劝你啊,还是别走这路了。”

小林心里咯噔一下,不让我走路?这是要我留下?我刚出庄走出来不过五六里路,你就敢在这儿青天白日的讹人?小林左看看右看看,坏了,这老头肯定提前查看过,前后左右两三里都没有其他人,就小林和老头,还有一头大黄牛站在路上。

小林有点虚了,虽然他自信不会被老头追上,可是老头手里还牵着一头大黄牛呢,或许这大黄牛通人性,和老头子主仆连心,老头子一声令下,大黄牛奋起四蹄风驰电掣一般就能赶上自己,那两根黄玉般的弯牛角闪着刀子一般的寒光。

“为,为啥不走路啊?”小林声音低的像蚊子一样。

老头子抽完了烟,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裤腰带上,说:“刘家桥的桥塌了,我都没过去,这不转回来了吗?”

“啥?”小林心里的恐惧消散一空,原来这老头不是讹人的,是在提醒自己前路没了桥梁,河过不去了。可是小林的心里立马担心起来,过不了河,今天可就到不了学校了。“刘家桥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

老头子摸着大黄牛的脊背,大黄牛眨着眼,低头啃着路边的荒草。

“谁知道呢?这天也没下雨,河里突然就水满了,刘家桥的人一大早醒来桥就已经塌了。万幸没伤着人,不过可耽误了不少人过河啊。我这就是要给闺女家犁地去,也不急在一天两天,等两天木桥修好了我再去一趟。你小娃还是趁早绕路,你要是跑快点,从胡桥那块走,紧赶慢赶的,天黑前还能进县城。”

老头子说完,牵起大黄牛就要走。

小林抬头看看逐渐西斜的太阳,盘算着路程和时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班上有个同学说刘家桥往西八里路,河流在那里拐了一个弯,有一户人家在那里养鱼,去年春天的时候同学路过渔场,还坐船摘过莲蓬。这么说,那里应该也有船可以帮忙过河,虽然也要多走几里路,可是绝对比绕路十二里走胡桥近得多了。

可是往那个方向走,只有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要穿过大片的原野,小林一个人走总有些心惊胆战。于是,小林叫住了还没走远的老头子:“老大爷,我知道有一条斜路能过河,那里有一个鱼塘,有船能过河,您跟俺一起走吧?”

老头子有点耳背,没听清小林说的啥。“啥?你小娃说啥?”

小林疾跑几步赶了上去,站在路中间说:“我听同学讲过,茨水河过了刘家桥,往东北流八里路,那里拐了弯,有人家在那里养鱼、种莲藕,有船能过河。您要不跟我一起去吧,也省的您再跑一趟。再说这天干的,地里的土再不翻,过几天就翻不动了。”

小林陈述厉害,绞尽脑汁想拉着老头子跟自己一块走,目的就是给自己壮胆。

老头子琢磨了一下,咂着嘴说:“坐船过河也行,不过,我家黄牛也能坐船吗?可别给人家压沉了啊。”

小林见老头子松口,立刻补充说:“哪能呢?您想想,鱼塘里的船又是捕鱼又是采莲蓬采藕,船上还得坐俩人,没个一千多斤?大不了咱们仨分开坐船啊,专门跑一趟把黄牛拉过去就行了。”

老大爷被小林鼓动了,想一想自己那个惫懒的女婿,还有自己细胳膊细腿儿的闺女,一家五口都指着田里的庄稼糊口,这会儿要是不赶紧翻翻土,等着雨天来点雨水把种子播了,误了时候半年的收成就没指望了。

老大爷点点头,牵着黄牛,和小林并排走着,进了一条崎岖的岔路。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干了这杯豆浆,我送你上路! “后来呢?”

赵亮问。

黑暗里陈思轻声嘘了一下,小声说:“他是不是睡着了?”

赵亮竖起耳朵,仔细一听,果然,陆海明那边传来了细微的鼾声。“睡着了?这家伙刚刚还咋咋呼呼的,睡得可真快。”

陈思说:“咱也睡吧,不聊了,明天还有事呢。”

赵亮说:“你还没说完呢,后来遇上啥事了?你这不说完我睡不着啊……”

陈思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拉好毯子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都困了,晚安啊!”

听了这话,赵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拉起被子盖好,准备入睡。

想到明天就能回家,赵亮心里汹涌澎湃,无法入睡。他盘算着长达三天的旅程应该这么度过,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带手机充电器、充电宝,笔记本要充满电,还要带上两本适合旅行看的书,最好多带几本,自己家那个偏远的小城书店都找不见一个,万一没书看,手机还来个没网络,这个暑假估计要无聊死了,难道只能回家跟着老爹放羊吗?

赵亮想起小时候自己赶着羊群翻过一片片草地,据说早年的草地都已经翻耕种上了油菜花,不过收成并不大好。老爹放羊都不用赶了,都是骑着电动自行车去放羊。赵亮打算自己放羊的时候带上一本小说,把羊赶到草地里,自己就躲一边看看书。要是太阳太毒,还得带一把伞遮着,最好是折叠伞,能收进电动车后备箱里,省的村里人说三道四……

赵亮的脑海里浮现出家乡连绵起伏的灰绿色的山峦,与天空交接的边缘镶嵌着银白闪耀的皑皑白雪……

第二天陈思叫醒赵亮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陆海明已经起了床出去打球了,陈思正在叠自己的被子。赵亮爬下床铺,洗漱好之后,把被褥随便叠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柜,提醒陈思要定期帮自己晒晒被子。陈思说:“看缘分吧,我自己的都不想晒啊。”

食堂已经停业,陈思和赵亮只好到校门口找吃的,怕赶不上火车,赵亮提着行李出来的,打算吃完早饭就打车去火车站。

陈思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赵亮说:“你还真是归心似箭!”

“你还有力气说话?再帮我提一个袋子!”

陈思原本双手就提了一个旅行包一个塑料袋,赵亮又派给他一个塑料袋。

陈思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纳闷这货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行李往家带?“你这里面装的啥啊?怎么这么沉?”

赵亮嘿嘿一笑,说:“都是京海市的土特产啊!”

“没听说过!京海市还能有什么土特产?”陈思和赵亮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进去叫了包子豆浆八宝粥,陈思好奇地打开手里的塑料袋,往里瞅了一眼说:“你这带的不会是汽油吧?带汽油可上不了火车我跟你说,这是违禁品!”说完,陈思就从塑料袋里提出来一个装满液体的矿泉水瓶。

“说什么呢?我带汽油干啥?吃饱了撑的啊?”赵亮咬了一口包子,不满地说。

陈思疑惑地指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说:“那你这里边装的是啥?”

“你猜?”

“我猜你妹哦我猜!肯定是酒吧?我先尝尝……”说着陈思就拧开了瓶盖,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一点酒味也没有,倒有一点土腥气。陈思皱了皱眉头,说:“你不会带的刷锅水吧?味道真奇怪。”

赵亮一口包子没咽下去,喷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我这带刷锅水回家干吗?离家几千里,火车票都TM一千多,我闲的带刷锅水回去啊?”

“那你总不能带矿泉水回去吧?你们家买不到矿泉水?还得靠你带几瓶回去?”陈思挠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赵亮这是搞的哪一出。

“咳!跟你明说了吧,”赵亮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喝了一口豆浆说:“老爹跟我讲他这辈子都没出过山,也没看见海长啥样的,这不我才报考到海边的大学了吗?我就寻思着,老爹又没钱来旅游,大海这么大我也没法往家里带,照片看着都是死的,所以我去海边灌了几瓶海水,带回家给老爹,就当是见过大海了啊!”

陈思听了赵亮一通话,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体贴人的一面,心里不由地生出一股敬佩之情,竖起了大拇指说:“有创意!就为了你这几矿泉水瓶大海,咱们干了这杯豆浆,我送你上路!”

赵亮呵呵一笑说:“你这话说的太不吉利!这是送我回家,什么上路不上路的。”

“好!干了这杯豆浆,我送你回老家!”陈思憋不住,差点笑出来。

卖早点的阿姨看着两个笑成傻逼的男学生一人手里举着一杯豆浆咕嘟咕嘟喝了干净,心想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着调,得提醒自己家女儿长大了谈朋友可得长点眼。

老板娘虽然鄙夷这两个喝豆浆的小伙子,不过小伙子递过来的钱币还是照收不误,最起码精神病或者智商低不会通过纸币传染,老板娘收钱收的放心安心,还顺口说了一句:“明天再来啊!”看见两个小伙子奇怪的眼神,这才想起来暑假到了,连忙改口说:“开学再来啊!暑假愉快!”心里暗暗骂着自己什么记性,学生都走光了,还盯着这里卖早点,怪不得今天一早上就来了俩吃早点的,这还有二三十个装满的豆浆没卖出去呢!看来愚蠢真的可以传染啊,难道是通过纸币传染的?老板娘一边想着,两个年轻人已经走远了,老板娘看看街上没什么生意,就开始收拾桌椅,打算关张,给女儿报补习班去。

赵亮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陈思帮着把行李都放进了后备箱,赵亮坐进后座,从窗户里伸出脑袋准备和老朋友告别,街上却没人了。右手边车门响了一声,陈思说:“师傅,去火车站,赶紧的,别误了时间。”

“你怎么也上来了?”

“我送送你啊!”

“你又不开车,你送我不还是要打车去吗?”

“表表心意嘛。”

“关键你怎么回来?回来打车钱你可自己掏啊!”

听了这话,陈思有点后悔,想下车,司机已经开出去一里路了,还好口袋里还有点钱。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桥塌了 临近暑假,街上行人稀少,路边等着载客的出租车都半开着车窗,司机都躲在车里睡觉。天边飘着几朵云彩,气温不高不低,司机接到活儿之后都不用开空调,车子开起来风就进来了吹走了车里沉闷的暑气和烟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学生,说:“巧了啊,这是放假回家了吗?”

陈思嗯了一声,觉得这司机是不是自来熟啊,好像自己没有开出租的朋友啊。

司机看见他没什么回应,继续说道:“你忘了?前段儿下大雨,我拉着你去医院来着。”

陈思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司机的脸,果然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这个司机正是那天李猴子出车祸,拉自己去医院的出租车司机,没想到这司机记性这么好,过了这么久还能记起来。

“哦?是您啊?您记性真好,你要不说我还没发现呢。”陈思敷衍道。

“这就是缘分呢!你们是同学?一起回老家吗?”司机没话找话地聊着。

“我送同学去火车站,待会儿我还得回来。”

“这样啊……那你回来还坐我车呗,火车站那地方打车不好打。”司机已经开始揽活了。

“也行啊,不过可能得耽误一会儿,你要是有客人你先走也行。”

“那就说定了啊。”司机多揽了一份活儿,心情更舒畅了,心想今天的份子钱有着落了。

“师傅,您这走的不是去火车站的路啊?”靠在车窗旁边看风景的赵亮插嘴说。刚刚司机和陈思一问一答的,他插不上话,靠在窗户边半开着车窗,望着路边迅速后退的风景,忽然惊觉司机走的路线不是以往去火车站的道路,难道这位司机为了多赚钱准备绕路?

司机嘿嘿笑道:“不要误会,不是我要绕路,板桥那一段最近封路了,过不去,只能从三林路或者龙兴路绕道过去。放心,也就多跑两公里,我不会加钱的。”

“封路?板桥那一段不是新修的公路吗?怎么又封路了?”陈思想起年初新闻上播报的板桥路高架路段新进落成,有许多政要名人主持通车仪式,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要封路修补了?

司机皱了皱眉头说:“好像不是修路。这一段你们学校也出事了,所以外头的事儿你们可能不大关心。那个高架桥前段时间塌了,好在是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又是重大事故了。”

“塌了?”赵亮和陈思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司机一脸淡然地说:“是啊,那天,好像就是你们大学出事那天晚上吧,我听一个哥们儿说有个东西撞在高架桥上,一下子就把高架桥撞塌了,混凝土块子掉进下面的西横河里,船都过不去了。我那哥们儿当时从西横河旁边的居民区送完顾客出来,刚好看见这个事儿,还是他打电话报的警。警察来了就把路封了,现在不知道修好没有,反正警戒线还没撤下去。”

“撞塌的?那二十几米宽的桥面,卡车也撞不动啊!是不是飞机掉下来撞的?”赵亮半开玩笑地说。

“这谁知道?我那哥们儿被警察逮起来盘问了两天,反反复复就是问有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撞的,附近的居民都被警察排查过一遍,也没查出啥眉目。后来我们一块喝酒,我们也问过我那哥们儿,那哥们儿也是一脸懵逼,说进巷子的时候还好好的,倒车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轰隆隆的,还以为是打雷了,回头一看桥就塌了。还好他走运,刚刚从桥上跑过去,要是晚个十分钟,自己的车就刚好在桥上,估计也得掉到河里游泳。”司机一开始白话就啰啰嗦嗦没完。

陈思来了点兴趣,也是学校出事的那天晚上,图书馆被陨石砸了,板桥被什么东西撞了,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会不会也是陨石撞的?你看我们学校图书馆就是陨石撞的,大块的陨石撞毁板桥也不算奇怪。”

司机拍了一下大腿,“嘿!这个事儿一开始好多人都这么想,警察还派了人在水里打捞了几天,捞上来很多混凝土碎块,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的废品,不过弄到最后也没捞到什么陨石。要真是陨石,你想想,陨石落下来那得燃烧啊,得亮啊,我那哥们儿全程都没看见陨石什么的,也没有什么亮光,他说就是黑沉沉的轰隆隆一声,就跟地震一样,一眨眼桥就塌了。”

“听你这说法,怎么都像是豆腐渣工程啊,大半夜的自己塌了,还好没伤到人。”赵亮说。

司机摇摇头说:“这都是上面考虑的事儿,咱们平民百姓的管不了这事儿。就是这桥塌了,每次我从这边走,都得跟顾客解释一遍,这个挺麻烦的。要是再修啊,希望能修结实点,最好像以前那些矿上的高架桥,全部用钢梁钢管造出来,那个结实,真是陨石掉下来估计都砸不烂。”

几个人说着话,火车站就快到了。

原来陈思还以为火车站不好打车的说法是司机为了揽活瞎编的,没想到一看见火车站广场的架势,他就心里打鼓,希望司机能好好做生意,不要宰客就像!

火车站广场上就像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运一样,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数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个小家庭,带的行李都不多,有的还是背着双肩包的小情侣。

下车的时候,陈思问司机:“师傅,这火车站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司机摆摆手说:“没事儿,这些人都是度假来的。你先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别超十分钟,不然交警会来赶人。”

“好的好的。”陈思连连答应,提起包裹和赵亮走进了火车站广场。还好,火车站广场虽然人很多,但是秩序井然,并没有乱成一锅粥,都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排队等候。有的在等候买票,有的在等候上车,还有的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坐在地上很久都不挪动。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铁板烧猪肘 赵亮看了一下时间,离上车还有半小时,示意陈思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9号候车室走去。

新客运站集合了长途汽车、火车还有市内公交系统,宛如一座庞大的城市,如鱼群一般的人流在各个空间之间川流不息,钻进汽车或者火车消失在不同的地方。陈思刚来到京海市的时候正赶上新客站投入运行,第一次走在偌大的新客站有些盲目,以至于要靠导航才最终找到前来接新人的大学师兄师姐。那次还是和李思颖一起来的,面对路痴李思颖,陈思勇敢地担当起导游的任务,不仅把李思颖平安带到了迎新队列前,还顺道帮李思颖买了一本美容杂志。

李思颖无以言谢,买了一支草莓冰淇淋递给陈思。

就在不远处那个报亭前,陈思很奇怪当时自己是怎么遏制住亲吻李思颖的冲动的,可能那时候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吧。不知不觉的,陈思的脚步拐了弯向报亭走了过去。

那个报亭还在,而且还变大了一倍,原本一个小铁皮房变成了两间的玻璃店铺,原来卖报纸汽水的大妈换成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不仅售卖报纸杂志汽水冰淇淋,还卖关东煮、羊肉串、烤鸡翅,俨然成了一个美食店。也许是大妈退休了,女儿继承了店主的工作?看着女孩有些熟悉的面孔,陈思不禁想到。

报亭周围也散坐着一些疲惫或者苦恼的旅客,抽着烟卷或者喝着冒着冷气的冰水,有的还在教训一个胸前淋满冰淇淋的小男孩,小男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妈妈讨要另一个冰淇淋。陈思走到窗口前,还好,书报杂志被收在一个货架上,离烧烤隔了一大段距离,没染上油烟气。

陈思刚想问一句还有没有美容杂志,忽然又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过来买美容杂志是不是有些奇怪?

“哎!”身后赵亮喊了陈思一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丢了不要紧,别连累我的行李啊!”

赵亮看到报亭里的小姑娘也是顿时眼前一亮,不等陈思回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嘻嘻笑着说:“美女,有冰淇淋吗?”

小姑娘经常应酬往来的各色旅客,自然驾轻就熟,随口应道:“有啊,你要什么口味的?”

赵亮放下行李,趴在柜台上认真地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原本这是一个俗套的要死的撩妹套路,没成想被赵亮演绎成了喜剧片,或者有点惊悚的恶搞片?

赵亮没等来小姑娘的害羞一笑,也没来得及说出接下来那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啊,我买了送你啊”,小姑娘面色煞白,大叫一声“小心烫!”

赵亮“啊——”的一声惨叫为沉闷的火车站广场平添了几分恐怖,四面八方的旅客几千道目光如同追风逐影的利剑一般齐刷刷射向赵亮,几十个反应敏捷的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人群,如同几十条猎豹一般奔向现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虽然没加孜然,也没有刷酱料,不过依然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不像是羊肉,也不像是牛肉。

陈思丢下行李,连忙走上前去,扶住不断跳脚的赵亮,好像跳脚能够减轻手肘烧伤的疼痛一般,赵亮的双脚如同安了弹簧蹦跳不止。

报亭里的小姑娘也是慌了手脚,说出一句让人无语的话:“嘿嘿,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趴铁板烧上撩妹儿的呢。”一句话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合适,低下头询问:“您没事儿吧?要创可贴吗?我看看,哎呦,这么大一块皮呢!你看看都流血了,我给你多贴几张创可贴啊,别怕,附近有医院。”

原本还在跳脚的赵亮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痛感,一张脸白如纸一般,咬着牙说道:“没事,小意思。”

说着扮作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和决绝,用手撕扯烧烂的衣袖,无奈衣服质量很好,扯了好久才扯掉几根布条,大大减损了赵亮的高大形象,显得有些滑稽。

小姑娘回到店里拿了一管烧伤膏还有一袋湿巾出来,小心翼翼地在赵亮烧伤的手肘上涂抹着烧伤膏,赵亮强忍疼痛的模样俨然有一副关公刮骨疗伤的风骨,只不过关老爷查看黑白子,赵亮不住地偷瞄着俯身疗伤的小姑娘。

即时赶到的警察看到这边的闹剧,了解情况以后就劝散的围观的群众,小姑娘也包扎好了赵亮的手肘,这样一来所有的行李只能陈思帮他拿了。

“美女,你的烫伤膏真好,抹上一点都不疼,留个手机号给我吧,下回还找你买。”赵亮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自己的撩妹事业。

“哦,烫伤膏一管二十二,湿巾一包五块,一起二十七块。”说着,小姑娘指了指橱窗上展示的二维码和手机号,“我姓黄,这就是我手机号。”

赵亮抖着手,勉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起来对着手机号拍了一张,打开手机支付扫码付款。

付完钱,赵亮还想找话继续聊,陈思故意咳嗽了一阵,提醒道:“唉,检票时间差不多了啊。”

“哦,嘿嘿,”赵亮嘿嘿一笑说:“我是京海大学哲学系的赵亮,放暑假了我得回老家,等开学再见啊!”

陈思手提肩扛,背上还背了两个包才驼完赵亮的行李,一步一步往前挪,赵亮在一边也挨挨蹭蹭地往前走,不时回头看看那个小姑娘在橱窗后面忙碌的身影。

检票的时候,排的队很长,很多操着不同口音的人混在一起,在检票员的提示下一个一个消失在检票口,轮到赵亮的时候,赵亮被拦了一下。

“送行的不允许进检票口。”

赵亮举起自己双手说:“通融一下,我手受伤了,不能拿东西。”

检票员回头和身边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说了一句,那个穿着蓝黑色制服的男人示意他俩跟着过去。

陈思和赵亮跟在男人身后进了检票口,转个弯,往漫长的站台走去。

“3509号列车就在前面,你们跟着我一起,上去之后安放好行李,你就跟我一起下来。候车时间不多,不要耽搁。”

“3509”号列车和普通的列车没有分别,都是灰蓝色的车身,一长排车窗就像一条巨龙身上闪闪发光的鳞片,所不同的是,3509号列车今天爆满!

“唉,警察同志,今天车上怎么那么多乘客?弄得跟春运一样,去年我暑假回去的时候,整个车厢里就我一个人,享受的是包仓的待遇啊!您不会弄错吧?陈思,你帮我看看车票,是不是这辆车?”赵亮想到有可能要承受闷罐车的高压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开到边疆的列车怎么那么多人啊,难道这帮人是组团旅游的?

“嗯,没错,就是这辆。”陈思吭哧吭哧掏出车票看了一眼就塞回赵亮口袋里。

“不会错的。这条线途径二十几个大城市,这几天遇上暑假,客流量自然多了一点。”男人平静地说道。

男人把赵亮领到列车座位上,在拥挤的车厢里看着陈思安放好行李之后,示意陈思赶紧离开。赵亮的座位靠窗,旁边坐了一对中年夫妻,对面是一个年岁不小的老头还有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这样的组合,想来赵亮的旅途不会太多无聊。

“那我先回学校,到家了打个电话,一路顺风啊!”

赵亮微笑着挥手告别,扯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怪叫,惹得对面的两个小姑娘咯咯直笑。

陈思走到男人旁边的时候,男人正在和乘务员说着话:“……手受伤了,行动不方便,你看着点。”

陈思乖乖跟着男人出了检票口,对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挥手告别,出了火车站却找不到来时的司机了!这司机跑了?·连车钱都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小径分叉的花园 昨天这一章用台式机写了一大半,然后我点了word的在线保存,今天用笔记本的时候发现,word文档里面没有最新的108章。Onedrive又坑了我一次!不过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丢失的那一段应该还在台式机的用户文档里,我记不了那么多,不过我知道那个剧情分岔写的是陈思回到学校发生的事情。反正赵亮也有很多戏,不如借这个机会好好写写赵亮的遭遇吧。

火车已经提速了好几次,坐在里面的乘客已经很难感觉到火车行驶中的晃动,如果不是窗外急速掠向后方的风景,赵亮都感觉不到自己是在乘火车旅行。

记得第一次乘火车还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回东部的老家看望父亲躺在病床上的堂兄。父亲年轻的时候穷困潦倒,老家找不到生计,跟着一个戏班出去混饭吃,后来辗转去了西部荒凉的地界,就是因为听闻一个流浪汉的一句话:“西边的人啊,啥都少,就是地多,你要是愿意种,一家人都能分百十亩地。”出生在勤勤恳恳的农民家庭,平生从来没想过一户普通人家能占一百亩土地,这样的级别都能算是村里的地主了。怀抱着成为无产阶级农民的梦想,为了一百亩地父亲一路往西,搭牛车、扒火车、磨穿了布鞋和土布衣裳,五个月后终于到了西部的广阔天地。在当地起先是帮着矿上掏煤,干了一年多攒了钱,娶了当地的女人,告别了矿上的活儿,回去伺候土地和老婆。令人想不到的是,需要伺候的土地不是一百亩,而是一百三十亩,娶回来的老婆虽然不会讲汉话,不过人也生的白净,过了一年,赵亮这个白胖小子就出生了。满囤满谷的粮食,赵亮的父亲终于实现了饱足的愿望。那时候就起了回老家瞧瞧的念头,可是那时候火车还没通,回去一趟就算是搭货车,算上途中转车、耽误,也得个把月,地里的庄稼、田里的果子都耽误不起。于是赵亮的父亲就搁下了回家探亲的念头,一年又一年,赵亮不仅有了弟弟,还有了妹妹,看着子女们渐渐长大,父亲又起了回老家,带着孩子回去认认爷爷奶奶叔伯弟兄的念头。这话跟媳妇一说,媳妇也想去东边看看,那时候铁路刚刚连起来,一家人头一回坐上绿皮火车,轰隆轰隆震耳欲聋,赵亮和弟弟妹妹都欢呼雀跃地趴在窗户上透过玻璃瞅着往后移动的风景。道边的是笔直的杨树,真的像课本上说的排成一排连绵不绝,像是长长的卫兵。杨树后边是广袤的大地,黄色、红色、青色,荒芜的戈壁滩上偶尔会有一些小黑点窜过去,那是在戈壁上无忧无虑无人干扰的野生动物。三千年不倒的胡杨树就像一座座雕像,散布在戈壁滩上。再然后,就是巍峨的大山,崇山峻岭,像地面上升起的帐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终于必须仰着脖子都无法看见山顶的时候,火车轰隆隆钻进了黑乎乎的山洞,况且况且,火车又出了山洞,身后的山又渐渐矮了下去,然后又是另一个山洞……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山洞,赵亮都已经数不过来了,弟弟妹妹的为了穿过几个山洞的数量还产生了争执,赵亮提议重新计数,没想到之后却没有山洞可钻了。窗外已经是另一番景况,不仅三个孩子挤在窗上往外看,父亲母亲也伸长了脖子看着窗外——一条奔腾的大河汹涌澎湃蜿蜒而来。那么多的水啊!母亲止不住地惊呼出来,父亲激动地热泪盈眶,拍着儿子的肩膀,指着窗外奔腾的水流说:“你看,这就是黄河啊!”

妹妹低下头翻找着自己的书包,摸出来文具盒和图画本,靠在玻璃上用铅笔划拉着凌乱的线条,画了一会儿有些气愤地说:“哎呀,怎么都画不好黄河!不画了!”赵亮摸摸她的小脑瓜说:“不会画就写字吧,鸡蛋黄的黄,河水的河。”弟弟说:“如果有照相机就好了,可以拍下来。”

或许就是在那时候,赵亮小一岁的弟弟埋下了成为摄影师的梦想,高中毕业后去了南方一所摄影学院,暑假的时候两兄弟约好一起回西部老家,拍一拍西部连绵的群山和无边无际的铁锈色的沙漠。妹妹小时候一直想成为画家,可是她真的不是那块料,倒是做菜是一把好手,身形也不同于母亲的柔弱,长得高大健壮,过年的时候已经可以一个人操持烤全羊这样不仅需要技艺,还需要体力的烹饪技术了。父亲不想让闺女去当厨子,妹妹却说自己要去镇上开饭馆,自己当老板。

妹妹说最近几年,西部来了很多游客,这些人要在镇上游玩,吃住都有需求,开一个饭馆比种地卖瓜强得多。而且游客都是夏秋两季过来游玩,刚好春冬两季可以歇下来,也不用一年忙到头。这些还都是计划,高中还没毕业的小丫头已经有了这样一本生意经,赵亮觉得这小妮子精明过了头,回去得好好说说她。

正出神想着家里的事情,不知不觉火车早已经出了京海市,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列车里乘务员推着餐车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售卖盒饭、泡面火腿肠。赵亮自己包里带的有吃的,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放零食的提包,一不注意把旁边的一只小挎包碰了下来,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疾手快抄在手里,稳妥地放回了行李架。赵亮歉意地笑笑,拿出包装好的火腿肠说:“我这有火腿肠,牛肉的,要不要来一根?”

中年男人摆摆手说:“不用客气,我们还是吃盒饭吧。”说完,低声和同行的女人讨论着吃土豆丝盖浇饭,还是番茄炒蛋,对面的老先生端着一桶泡面细嚼慢咽,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看视频,嘎吱嘎吱嗑着瓜子。

赵亮吃了两根火腿肠、两块面包,又喝了半瓶矿泉水,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陈思发来的消息:

“你到哪儿了啊?”

赵亮回了一条刚出京海,问了一句吃饭了么?

陈思回了一句:“刚吃完泡面,双份的!”

赵亮回了一句:“火车上泡面好贵,十块一桶,还是小桶。”

陈思回了俩字:“呵呵。”

赵亮说:“不跟你聊了,我要睡会儿啦。”

其实赵亮没睡,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对面的老头吃完泡面喝了两口黑乎乎的茶,拿出了一份报纸来看。对着赵亮的这一面,有一个豆腐块的标题引起了赵亮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袭击 赵亮看到报纸上有一块豆腐块大小的文字,标题是三号的黑体字:“生物入侵还是意外死亡?H市农场牲畜神秘死亡!”

死了几头牲畜并不会引起赵亮的注意,赵亮感兴趣的是H市,那里就是他的故乡。虽然他家的居住地距离H市中心开车都需要一天的路程,不过H市人口稀少,能出点新闻也是难得。赵亮想借来看看,心里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家里也会出什么事情,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真实写照,正在回家的途中,忽然有来自家乡的消息,没看之前你的心里也会打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对面的老头注意到赵亮的神态,放低了报纸,露出戴着老花镜的双眼,蹙着眉头问:“小伙子,想看报?”

赵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背面说:“这个新闻报道的就是我老家的,所以想看看。”

老头对折了一下报纸,把最外面的一张抽出来递给赵亮:“现在年轻人看报的可不多了,都是拿手机看新闻。手机新闻虽然及时,可是写的东西没挑没捡的,看起来没意思,还浪费时间。还是报纸好,没价值的新闻,根本上不了报,读者还能挑自己喜欢的看,不喜欢的直接扔了,不耽误时间。你说是不是啊?”

赵亮讪讪地说是是,接过来报纸,找到那则新闻。

老头在一边说:“你就是H市的人?最近那里可出了不少事情,三天两头见报,报道的都是无稽之谈,在没有科学解释的情况下就贸然发出来,这个主编也是胆子够大,也不怕担责任。”

“啊?”赵亮刚开始看报纸,听了老头的几句评论,有些摸不着头脑,经常见报?那个边荒小城能出什么事情经常上报纸?难道是猪流感?

老头看到赵亮困惑的神情,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摆摆手让他自己看。

生物入侵还是意外死亡?H市农场牲畜神秘死亡!

本报讯:

记者数日前因为报道H市某古墓挖掘中发掘不明生物遗骸而暂住H市,此事调查结果暂未公布,笔者这几日工作之便经常往返H市乡间,昨日(7月2日)晚因为车辆故障,暂住在一户牧民家中。夫妻二人九十年代来到西部拓荒,目前经营着一家农场,子女都去外地就学,每天的生活就是放牧牛羊。当晚我和同行的摄影师受到了两位农场主人的热情款待,并且在舒适的毛毡房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突发意外事件却让人大吃一惊,以至于耽误了当天的行程。

经过一夜的休整我和摄影师早早起床,准备趁着日出之前的清凉赶到最近的城镇,然而答应开摩托车送我们走的男主人却哭丧着脸告诉我们家里出了事情,要等一等再出发。我们再三询问下,男主人才颇为为难地把我们带到羊圈。羊圈是在屋舍的东南角,中间隔着院子。走过去的时候,摄影师注意到地面上不仅有人的脚印,还有一些奇怪的难以分辨的足迹,这些足迹在羊圈周围更加密集、杂乱,让人不由得心生疑窦。我们来到羊圈的时候,男主人推开虚掩的柴门,扑面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还有围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哄乱飞转的绿头苍蝇。摄影师颤抖着手举起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下几张照片,建议报警处理,或许附近有野兽出没,至少要提醒附近居民注意安全。虽然男主人已经为羊群购买了保险,即使羊群不明死去也不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不过看到自己饲养的动物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被屠戮、残杀,着实让人心里无法释怀。

此事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我和摄影师安慰了牧民夫妇,就借了摩托车赶往最近的城镇,那里有牧民夫妇熟悉的车行可以寄存车辆。然而我们赶到城镇警察局报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十几位义愤填膺的牧民聚集在警察局大厅,询问当地民警得知,昨夜至少有十五处畜牧地遭到了野兽袭击,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牲畜损失很大,所以牧民有些激动,警察也正在讨论安保措施,当天下午就抽调一部分警力加上自愿报名的牧民成立了巡逻队,夜间重点在各畜牧地进行往复巡逻,并且配备了猎枪以防不时之需。

当地畜牧站的专家现场勘察之后并没有得出结论,因为现场混乱无法提取完整的足迹,也没有除牲畜之外其他动物的皮毛遗留,因此无法断定是何种野兽袭击了牧群。畜牧站提醒各位牧民夜间一定要提高警惕,发动袭击的野兽很有可能像狼一样狡猾,或者是群体行动,同时行动迅速敏捷,几乎悄无声息,如果有人遇到这种野兽,“一定不要硬拼,一定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把你看到的情况带回来,我们才能判断野兽的信息,制定围剿野兽的策略。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畜牧站专家的告诫被牧民们嗤之以鼻,然而之后的情况却确证了畜牧站专家的判断。当天夜里,一组巡逻队使用无线电报告在某地遇到不明野兽,正在设法追踪,之后无线电意外中断。截至记者发稿时,这一组巡逻队依然未归,派出的搜寻人员到达巡逻队报告的地点确实发现了巡逻队行驶的痕迹,在相距主干道一公里的沙柳丛后发现了巡逻队驾驶的汽车还有部分装备,地面有一些模糊难辨的足迹和血迹。目前,此案已经上报市里,寻求专业刑侦专业干警支援,本报会跟踪报道。

……

后面的一大段文字,赵亮已经没有心情仔细阅读,他在字里行间寻找一些姓名,可是行文提及的人物全部以职业或者字母代称,显然是不方便透露。赵亮的心中惴惴不安,H市正是赵亮的故乡,而赵亮的父母恰恰就是牧民,赵亮不敢去想,只能在心底祈祷父母安然无恙。

对面的老头看到赵亮煞白的脸色,递过来一张纸巾,说:“怎么了?担心家里?”

赵亮不自然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看向窗外,岔开话题问:“老先生,您是到哪儿啊?”

老头合上报纸,对折后放在随身的老式黑色牛皮手提包中,手提包绵软泛着光泽,拉链有些发白,可以想象这个手提包可能和老头一样年纪了。老头摘下眼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说:“咱们同路。”

赵亮回过头来,惊诧地说:“你也去H市?”

老头点点头:“是啊,终究还是要去一趟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炎热 赵亮没想到在火车上会遇到和自己目的地相同的旅客,因为家乡虽然顶着“市”的名头,可是那里既没有矿产资源,也不是旅游景区,属于五线小城镇,全部人口加一块也不过十几万,出了门开车十来公里都不一定见得到最近的邻居。平时也很少有外人路过会在那里停留,这次也只是因为挖出了一个古墓,才有外面的记者或者考古人员过去。

“您是做什么行业的?考古?”赵亮猜测着说。

老头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说:“年轻人,你是学生吧?学的什么专业啊?”

赵亮和老头随口聊了几句,老头自说是过去考察的,姓金,不过对于自己的考察目的却三缄其口,充满警惕。

后来赵亮累了,闭上眼陷入沉睡。

陈思的分岔

陈思出了火车站没有找到载自己过来的出租车,火车站广场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在陈思的眼里,周围这些忙忙碌碌的人群多少有些异样,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原本还以为司机是被交警吓走了,去其他路段兜一圈就会回来,可是等了十多分钟他就放弃了,他发现出租车都很忙,经常是好几拨人抢着搭一辆出租车,有的司机坐地起价,哪个路程远就拉哪个,或者哪个出的价高就拉哪个。

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陈思的兜里只有可怜的几十块,自然没资格参与出租车称作优先权的竞价活动中去,一连过去了二十几辆出租车,终于有一位面善的司机看他等的可怜,拉了一位中年大叔,捎带着拉了陈思。除了对司机表示敬意,陈思自然也要感谢中年大叔不介意拼车的好心。

司机问了一句目的地之后就闭口不言,一路左拐右拐竟然都是绿灯,下车的时候陈思看了一眼时间,竟然才用了九分钟!这个速度,起码得有七十迈了,这司机难不成是开赛车转业的?司机酷酷的,收了钱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掀起一股烟尘。

这会儿已经是午饭时间,食堂应该是不指望了,陈思打算买点泡面对付一下。去了超市又想起可能最近都是自己在宿舍吃饭,食堂关了门,去校外吃又得走上很长一段路,不如多买点泡面、面包、矿泉水,广积粮,躲在宿舍好好反省反省。

人在购物的时候一旦产生要囤货的想法,简直就一发不可收拾,见到什么都想买,最终陈思的手推车里堆满了各种零食,结账的时候才发现钱没带够,气氛不免有些尴尬。陈思只好拿下来几样不着急买的东西,结了帐,提着两个塑料袋吭哧吭哧往回走。

“喂,同学,等一下!”

陈思刚走进校门,保安大叔从门口探出脑袋喊住了他。

陈思站住了,不知道有什么问题,难道又全校隔离了?这个保安经常见,虽然双方可能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过脸熟是有的,没什么事情保安不会阻拦陈思进出。

保安大叔招招手,示意陈思进屋说话。

门卫室小门打开,一股冷气袭来,陈思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天还不太热您就用上空调了?宿舍里现在是不是也能开空调了?”

陈思随口说着,把手上拎的东西随手放在墙边的双人椅子上。

“嘿嘿,”保安大叔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怕热,这小屋子还不通风,哎,你认不认识男寝4号宿舍楼的同学?我这儿有一份包裹,不知道现在收件人还在不在学校,你帮我问问,让他来保安室拿包裹,学校里规定包裹不能在保安室过夜,上午送来的,下午再没人来领我就得送到教务处了。”

陈思一听,感叹道真是懒人保安,这不是想拿自己跑腿吗?不过也不好意思拒绝,4号宿舍楼不就是自己那栋吗?顺手的事儿。

“哦,我就是4号楼的,收件人叫什么名啊?我回去喊一嗓子就行,现在都回家了,楼里没几个人。”陈思说着,接过保安大叔递过来的包裹:是一个航空包裹,鞋盒大小,外面一层是灰色的邮路包装,寄件人栏双语标注,收件人一栏一长串外语后面,赫然写着陈思最熟悉的两个字。

“咦?这不就是寄给我的吗?”陈思说着就要扯开包装。

保安大叔伸手拦住,说:“这么巧?那,你先登记一下,我们要对快递负责的。”说着,拿出一个登记册,让陈思在上面签收。

“好嘞,谢谢啊。”

陈思告别了保安,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腋下夹着包裹,心里盘算着是谁会给自己寄航空件,自己在国外也没有什么朋友啊。

带着满脑疑惑,陈思加快脚步赶回宿舍。

宿舍已经人去楼空,陈思一个人占据了403男寝,感觉空荡荡的,心里还有点瘆得慌。

放下东西,陈思就仔细查看包裹。寄件人写的是外语,并没有翻译成中文。陈思不耐烦地剥掉外面的塑料包装,内里是联邦快递的包装,寄件栏是手写体,签的名字让陈思忽然陷入冰窟之中!

李思颖。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陈思再熟悉不过,字体隽永,陈思确定那就是李思颖的笔迹。可是李思颖怎么会寄给自己包裹呢?

李思颖不是已经……

陈思双手捧着包裹,视线穿透包裹单上熟悉的字迹,想象着李思颖或许还活生生地生活在大洋的彼岸,一切只不过是巧合,都是自己在一系列的巧合中做出的错误推测而已。

许久许久,陈思的心情无法平复。

他知道或许这个包裹里面就有李思颖的线索,或许只要自己打开包裹就能揭开事情的真相。可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说,跨国邮件经常会被积压,或许这里面的东西只是李思颖在一个月或者更久之前寄出的东西,辗转半个地球之后才来到自己的手上。那这里面的东西,或许没有什么意义,除了让陈思已经碎裂的心碾成齑粉而已。

陈思的怀中汗水已经打湿了牛皮纸包裹,他颤抖着把包裹放回自己的更衣柜,放在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的最下面,最里面,防止自己随时可以看到它。但是他又不忍心丢弃掉,他想自己可能要平静一下,今天的天气为什么这么热?天气预报说是25度,可是太阳好像直接凑在窗户上,403宿舍里简直如炼狱一般炎热。

陈思想起来保安室已经开始使用空调,他从书桌抽屉角落里翻找出搁置了一年的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没有反应,陈思扣开电池盖取出电池放在牙齿上咬了一下,酸酸的金属气息让陈思呸呸吐了两口痰,虽然他干渴的口腔已经没有了分泌物。

重新装好电池,陈思对准壁挂空调,按下了电源键。

嘀!

嘭!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巨响 嘭!

一声巨响吓得陈思跌坐在地,手中的空调遥控器丢开一边,天边隐隐传来嗡嗡的轰鸣,陈思爬起来跑到窗台边,外面并没有异常,陈思又跑到阳台,举目四望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不止自己听到那一声巨响,校园里两个除草的园丁放下手头的工具聚在一起惴惴不安地聊着什么,不远处已经接近封顶的图书馆穹顶上正在施工的工人也停下了工作,惊惶四顾,好像有一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几个工人拼命把人往上拉,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拉上去。随后,工人就开始收拾工具,陆续从脚手架上爬了下去,消失在穹顶下面,不一时又从图书馆大门鱼贯而出,临近的临时板房里飘出阵阵油烟,响起了吃饭的喧嚣。

陈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取了一包泡面泡上,开了电脑一边看视频一边等泡面熟透。

赵亮腾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刚刚一声惊雷巨响把他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赵亮擦擦眼睛,周围的旅客几乎都脸贴着一边的窗玻璃,看着窗外的什么东西,刚刚和自己谈话的老头摇头叹息,坐在座位上有些不耐烦地搓着双手。

赵亮也挤到窗边,窗外的景色让人有些莫名其妙,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这般荒凉的景色绝对谈不上如何吸引人。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按照列车时刻表,大概需要三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H市,怎么这才出发半天时间就已经进了戈壁滩了?按照时刻表来说,此时应该还在平原地带,窗外应该是良田万顷,即使火车提速,此时也最多进入山区,万万不可能已经开进戈壁滩了啊!

初时赵亮脑中思绪烦乱没有细想,此刻却不禁有些惶惑。难道火车提速已经和飞机航速相当了?

同时他又注意到另外一点,这列火车没有靠站停车!赵亮不是第一次乘坐这条线路,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列火车大概每相隔一小时左右就会停车一次,有上下车旅客。可是乘车已经有大半天光景,赵亮没注意到列车停过一次!难道是自己睡过头了,停车的时候没注意到?

趴在窗边观察的旅客渐渐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有的郁郁寡欢,有的焦急难耐,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面如死灰,能够安然处之的大概只有对面的老头了。

赵亮忍不住问道:“金老先生,刚刚是怎么回事?”赵亮虽然愚钝,也看得出金老头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恭敬地称呼为“金老先生”。

金老头对这称呼倒不以为意,摊开双手反问道:“你问的是这列车还是列车外的事情?”

赵亮有点懵,他是想问刚刚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当然,他也想知道这列火车为什么这么不同寻常。

金老头看他呆住了,就拍了拍衬衫口袋,摸出一包烟,说一句:“走,去抽根烟。”

赵亮刚想说自己不抽烟,可是他注意到金老头明显是示意自己跟着出去,显然有些话不方便当众说,于是也急忙站起来,生怕这个老头跑没影了,却碰到了坐在旁边的那对夫妻。赵亮连连道歉,原来看着文质彬彬的夫妻俩一点反应也没有,相互依偎着都不看赵亮一眼。赵亮注意到那位夫人的眼角有些泛红,显然刚刚哭过,丈夫揽着她的肩头,轻声在耳边说着什么。

眼看金老头冲车厢尽头走去,赵亮没工夫细想,匆匆跟了上去。

车厢尽头是卫生间,再往前就是一扇槅门,另一边是另一个车厢。这些状况赵亮早已熟知,令人意外的是,门前不仅有一个乘务员,还有一个警察,不过警服不同寻常,至少赵亮无法分辨他的警衔。

金老头举起烟卷示意了一下,乘务员客客气气地打开卫生间对面的小房间,里面是单独的座位,中间是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小桌子,专供旅客抽烟,安装了先进的排风系统,不会影响到车厢内的空气环境。

赵亮跟着金老头坐了进去,随手关上房门。

金老头点上两支香烟,却没有让给赵亮也没有自己抽,而是放在桌沿,又掏出手机,鼓捣了一阵,手机传出一段有名的地方戏唱腔,乘务员在门外敲了敲门提示他声音放小一些,不要影响其他旅客,金老头才把声音调小了一点,绝对盖得过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赵亮不知道金老头为什么神神秘秘的,他只是觉得这个老家伙要么就是江湖骗子装神弄鬼,要么就是身负秘密任务可能还手拿秘密文件一会儿就得到对面脚踏黄河两岸!总之,赵亮对面前的老头几乎一无所知,只是被老头身上神秘的气息吸引住了。

金老头指节敲了两下桌面提醒赵亮注意,凑了过来轻声说:“小伙子,你闲着没事儿,为什么要往西走?”

赵亮被问的莫名其妙,自己不是已经说过了这是放假回家吗?只好再重复一遍:“我老家就在H市,放暑假回家看看爸妈啊。你这话怎么说的?”

金老头嘿嘿一笑,说:“你可别装了,我早看出来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这些伪装真的没有必要了。”

赵亮更加懵逼了,什么伪装?什么“同道中人”?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是遇上土匪了,或者间谍?这老头子会不会是搞破坏的间谍?赵亮不禁想到,万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知外面的警察,有困难找警察!

金老头摇了摇头,继续说:“还不承认?”

赵亮不知道自己该承认什么,只好懵懂无知地瞪大双眼,让一切牛鬼蛇神死在群众雪亮的眼光中吧!

金老头皱了皱眉头,嘴里啧啧有声,揉着下巴,然后注视着赵亮,双手伸出食指,抹着眉毛,手指划入耳后,从颌下一路延伸到胸前,而后双手交叠伸出,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

赵亮觉得自己不是碰上间谍了,这是遇到牛鬼蛇神了!可是这种手势从来没见过,到底是什么人的接头暗号呀?

金老头看赵亮一点反应也没有,叹了一口气,颇为失望地说:“唉,原来是搞错了。抱歉啊小伙子,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赵亮看到这老头神神忽忽的终于恢复正常,刚才不会是自己的幻觉吧?管他呢,先解惑再说其他的。

“刚刚突然有一声巨响,听着就跟炸弹一样,是怎么回事?”赵亮诚恳地问。

金老头点点头,把快烧到桌沿的烟卷挪出来一截继续燃烧,缓缓地说:“嗯,就是炸弹爆炸。”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沉默的列车 “炸弹?”

赵亮不敢相信金老头随便一说就是“炸弹”,好像俩人不是在讨论异常的响动,而是在斗地主。

金老头看着赵亮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表情漠然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后这种事情还会更多。”

赵亮不明白金老头话中的意思,难道是有恐怖袭击?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西部有紧急情况?”

金老头挪了挪放在桌边的烟卷,继续说:“唉,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担心,未来还是一片空白,有广阔天地任你闯荡。不过,”金老头话锋急转,语气沉重地说,“以后大家的好日子估计要被一些事情打扰,我们都有麻烦了。”

“什么意思?”赵亮的心一下揪紧起来。

金老头竖起食指摇了摇,说:“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如果上头允许的话我可能还能拉你一把,不过眼下的状况我也只能提醒你一句,也算是咱俩有缘分,我送你一句话你可要仔细记住咯!”

金老头的语气郑重其事,就好像谈论生死攸关的话题,赵亮更加紧张,不知道接下来金老头会说出什么来,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金老头凑近赵亮耳朵,压低声音说:“要活命,找机会下车!”

赵亮刚想细问,金老头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刚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嘟嘟嘟!”

“请不要长时间占用休息室!”外面一个浑厚的声音提示道。

金老头掐灭两支烟卷,随手丢进垃圾桶,应和道:“好了好了,催什么催啊。”说完,伸了一个懒腰,示意赵亮打开门,两人紧接着走了出去,回座位的时候,赵亮留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警察钻进了休息室,马上又出来关上了门。

车厢里的气氛分外凝重,如果外面发生了爆炸,旅客们不应该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而躁动不安吗?但是周围的人们仿佛怀着各自的心事,没有发出吵闹,赵亮看的出来他们都在低头隐忍着什么,但是他猜不透具体是什么事情让这节原本普通的车厢变得如此怪异。

环顾四周,大多数都低着头或者默默地把视线投向窗外,有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转头回来的瞬间和赵亮视线交接,霎时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迅速撇过头去,装作查看身边的包裹。赵亮想了想,记忆里并没有那个人的脸庞,可是为什么那么决绝地回避呢?友好地点头致意都做不到?

对面的金老头对周遭的情况有些漠不关心,取出一条毯子,展开来盖住双腿,倚着座位,眯起了眼睛。他大概是整个车厢里面最坦然的一个人了,而对面的赵亮却没办法入睡。他有一种感觉,外面发生了大事,更可怕的是整个车厢里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周围全部都是陌生人,唯一搭上话的金老头又三缄其口,赵亮没有其他办法,他掏出了手机,打开附近的人,不管男女,一个一个打招呼过去:“你好,我是13号车厢的乘客,交个朋友呗?”

这么俗烂的搭讪还是周林教给他的,周林说这么低级的搭讪方式最有效果,因为有兴趣回应这么无聊的搭讪的人自己也处于很无聊的状态,急于找到一个人聊聊。但是这种搭讪方式如大海捞针一般,以赵亮的经验,用这种方式搭讪也有一年了,捞到的回应加起来也不超过10个,10个里面有八个是聊了两句就互删的,剩下的两个都是回复完之后就没有信息,久而久之,双方的打招呼都沉降在对方冗长的好友列表中,很难再被打捞起来。

不过,今天赵亮运气不错,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赵亮发出去一百多个打招呼之后终于收到一个回复,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问号。

赵亮申请添加好友,对方很快就通过了。

“你是?”

赵亮点开对方头像查看了一下,头像是一只卡通熊,性别女,地址填的的首选项安道尔,朋友圈设置的只开放最近三天,所以是一片空白。

赵亮回复道:“我是13号车厢的乘客,有时间聊天吗?”

“哦。”

感觉对方有些冷淡,不过赵亮没有那么轻易放弃的。

“我叫赵亮,你呢?”

“叫我小琳就好。”

赵亮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只好随便找话题。

“你是要到哪里去?这次列车乘客不是一般地多啊。”

小琳没有正面回答赵亮的提问,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以前坐过这次列车?”

终于等到你提问了,周林告诉过赵亮,一定要让对方提问,勾起对方的好奇心,这样就可以避免尬聊了。

“是啊,我可是正经的西部人呢,趁着暑假回家看看爸妈。你是去旅游还是?”

“算是吧。你家哪里的啊?”

“H市。”

“哦,终点站呢,我也在那里下车。”

终点站?赵亮有些纳闷,自己的家乡虽然是西部小城,但是铁路干线经过H市之后还有三四百公里,后面还有两个站点才到终点站呢。或许是对方记错了吧,毕竟她可能是第一次乘坐这次列车,对站点并不很熟悉也不奇怪。

“你是第一次乘这次列车吗?”

赵亮谨记着周林的告诫:“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次只问一个问题。”

“嗯。”

“到了H市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充当你的导游啊,我可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那里的风土人情我最熟悉不过了,哪里有好玩的,哪里适合骑马,哪个馆子的烤肉最好吃,问我就行了。”

对方有一会儿没有回复。

赵亮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等了一两分钟,对方回复道:“你没有听说吗?”

赵亮故意没有回复。

果然对方忍不住剧透的冲动,几乎是立刻发了一条信息过来:“H市出事情了,那里已经戒严,不能旅游了。不过那边暂时还很安全,应该可以住一段时间。”

戒严?生物袭击的事情引起的吗?

赵亮脑门不住地渗出冷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妹妹的消息 H市戒严?

赵亮不知道此话真假,回问了一句:“你哪里听说的H市戒严?没看到报道啊。”

小琳回复:“听朋友说的,不过还算安全,所以只能暂时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赵亮不清楚怪兽袭击是否和戒严有关,也不知道小琳是否收到怪兽袭击的相关消息,如果小琳知道怪兽袭击的事情,那么H市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安全吧?赵亮谨慎地问:“H市为什么要戒严?”

隔了好一会儿,小琳发过来一大段文字。

“听说那里出现了袭击案件,政府已经派人处理了,戒严据说要持续一个月。不过应该对普通民众的生活没有多大影响。你呢?有没有从家里收到消息?”

小琳这一句提醒,赵亮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还在和家里通电话,但是父母并没有提到怪兽袭击的事情,也没有说到戒严的事情。难道是父母担心自己害怕所以故意隐瞒?如果是担心自己的话,应该是警告自己不要回去才是常理。为什么父母绝口不提呢?

赵亮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因为当地手机信号弱,常用的还是固定电话,手机很少用)。

嘟——嘟——嘟——

忙音,无人接听。

赵亮挂断电话,拨了妹妹的手机号码,等了几十秒,终于妹妹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老哥,你到哪里了?”

“家里爸妈怎么不接电话?是去你那儿了吗?”赵亮尽量缓和语气问道。

“哦,爸妈不在我这儿,应该是去牧民联合会开会去了。哥,爸妈有没有跟你说……”

妹妹语气有些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

赵亮斩钉截铁地问:“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妹妹语气谨慎地说:“哥,不方便电话说,你挂了,我发消息给你。”说完,不等赵亮挂断,妹妹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下一秒,赵亮的手机就收到了妹妹的信息。

“哥,爸妈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担心。”

“什么事情?”

“咱们这一片最近有好多牧民家的牛羊都被杀掉了,有一个牧民还受了伤。不过咱家还好,现在没什么损失,可能是咱家住的比较偏僻吧。不过爸妈也挺担心的,最近全市都戒严了,每天都有人巡逻,不过饭店生意却挺好,爸妈不敢把牛羊赶出去放牧,又怕损失,所以这几天忙着处理牲畜呢,能卖的尽量卖掉,我跟朋友合伙的烤肉店也帮着爸妈卖牛羊肉。”

听妹妹这么一说,感觉家里情况还好,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倒是妹妹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竟然开个烤肉店都红红火火的,赵亮忍不住夸奖道:“还是你能干,年纪不大就开始当老板娘了,生意还做的热热闹闹的,怕是周围的店铺都羡慕嫉妒恨吧哈哈。”

本以为妹妹会毫不谦虚地炫耀一番自己的成就,可是妹妹的回复却让赵亮陷入了疑惑。

“这当然是本大厨手艺一流啊,不过一条街的店家也大可不必羡慕嫉妒恨,他们的生意也很好啊,最近虽然好像不大太平,不过好处就是来咱这里旅游的旅客原来两三天就要离开的,这下全部因为戒严只能暂时住下来了,所以整条街饭店、旅馆生意都很火爆,而且戒严只准进不准出,顾客每天都很多,原来我们店一天也不过卖出去两三百斤牛羊肉,现在每天两头牛、六只羊都能全部清空。这两天爸妈每天白天都赶着牛羊往这边送,我们店小,后厨只能放下这么点牛羊肉,我帮爸妈联系了几个大饭店,估计再过三天,咱家养的牛羊就全部卖完了。爸妈还跟我说等到戒严结束,拿卖牲畜的钱咱们全家出去旅旅游,不过这一段时间我赚钱也不少,旅游的钱我就报销了,不要爸妈掏钱了。”

还真是个又孝顺又能干的妹妹,赵亮心里暗暗感叹,反观自己还是一个前途未卜的学生,大概只能给爸妈长点面子,说出去家里也是出了两个大学生的家庭。可是有一个问题赵亮想不通,为什么有那么多旅客往H市去呢?那里除了戈壁风光,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旅游景点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既然H市已经戒严了,为什么小琳还要去H市呢?她真的是去旅游的吗?

赵亮夸奖了两句妹妹,查看了一下导航,原来自己这趟列车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了,预计明天下午就能抵达H市,奇怪的是沿途的站点全部显示的是灰色,H市之后的站点也是灰色。也就是说,这趟列车成为了一辆直达专列,沿途不停靠。赵亮更加震惊了,这不过是一辆普通的列车,怎么可能沿途各大小站点全部不停靠呢?如果不停靠,那些不是去H市的旅客为什么不吵不闹呢?难道说,这趟列车的所有旅客在上车前已经知晓目的地只有H市一个站点?所有的旅客全部都是要去H市的?

赵亮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节车厢已经满满当当,大概120名旅客,上车之前赵亮扫视过一眼这次列车,13号车厢之后还有四节车厢,也就是说有17节车厢。即便有的车厢没有满座,如果按照每节车厢一百名旅客计算,这趟列车也有1700人。

一千七百人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在都市之中,1700可能只是一个写字楼里面的工作人员数量,如果放在京海大学,大概只相当于哲学系四个年级的学生总数。但是1700人如果放在H市,绝对是一个大数字,赵亮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告诉同学们:“H市地广人稀,土地面积1237平方千米,常住人口人。全境大部分为戈壁荒漠,从南到北分布的土壤依次为棕钙土、荒漠灰钙土和灰棕色荒漠土,土中多含沙砾,土质低劣,境内不少地方土壤含盐量很高。境内有自然林地约公顷,主要是胡杨次生林和荒漠灌木林。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由于生活用柴而砍伐植被,使林地面积有所减少。从80年代开始,随着燃料和供热方式的改变,再不需要砍伐植被作燃料,戈壁荒漠植被逐渐得到恢复,胡杨次生林和荒漠灌木林覆盖率达3.5%。境内有天然草地约10.5万公顷,其中牧草地约8.16万公顷。草场质量较差,且由于地下水位下降和过度放牧,造成了草场逐年退化现象。南接大黑山北麓,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大黑山巍峨耸立,近年来有旅游资源待开发。”

1700人同一时间涌入H市区,不仅大街小巷的饭馆座无虚席,恐怕旅馆的房间都要人满为患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一个游戏 赵亮不由自主地联想到H市原本荒凉的街道上塞满游客的热闹景象,还有在烤肉店里忙的团团转的妹妹,可是这时候他更加疑惑,为什么这些人都要去H市呢?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们呢?

赵亮试图从那个陌生的“小琳”那里打开缺口,可是小琳也同样三缄其口,不大愿意谈及大家去往H市的目的。对面的金老头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口角微微咧开一条细缝,口水像一条亮晶晶的丝线一样从他的下巴垂挂到胸前的衣服上。旁边的小姑娘嫌弃地跟同伴指指点点,试探性地小声跟赵亮商量能不能换个座位。看在她同伴美貌的份上,赵亮爽快地答应了,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金老头旁边。原本应该留在原位的另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竟然跟着朋友一起挤到对面去了,和那对夫妻分享一排座位,引得妻子连连皱眉。

赵亮这边就特别宽松了,两个人坐着三个人的位置,赵亮大可以斜躺着睡觉了。他拿出自己的外套,躺在座位上,把外套整齐地盖在自己的身上,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金老头倚在座位上的侧影,这个老头长着一副鹰钩鼻,面孔瘦削,皮肤微黑,两撇灰白的小胡子随着呼吸颤动着。金老头不仅有异于常人的鹰钩鼻,还有一对支棱着的招风耳,即使是从侧面看过去,金老头的右耳耳廓也非常大,跟他小小的脑袋几乎不成比例,耳垂干瘪,但是可以想象这个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耳垂丰满如同弥勒的时候。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长着大耳垂,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正在盯着金老头的右耳朵出神的时候,赵亮的视线中忽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光芒,准确地说,应该是金老头的耳廓上有一道黑色的光芒闪电一般一闪而逝,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消失在金老头的耳孔里。赵亮眨了眨眼,或许是自己眼花了吧,人的耳朵里怎么可能有东西钻进去?

再看看安详地睡眠的金老头,赵亮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了脑海,沉沉睡去。

陈思一晚上消耗了四包泡面、六根香肠,陈妍视频电话过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满的包装纸,在镜头的另一端夸张地掩住了嘴巴。

“陈思,你这个小身板,怎么那么能吃啊?我数一数啊……哎,你别拿开手机啊……算了算了,拿开也没用,我都看到了,五个泡面袋子,香肠起码有四个。我的天,陈思你是准备增肥吗?”陈妍开玩笑地说。

“我中午都没怎么吃饭。”陈思言不由衷地说,撇过头去看视频。其实他中午确实没吃饭,只是下午的时候干掉了三包泡面,加上晚上的五袋,一天解决了八包泡面。不知道怎么了,陈思的胃口相当好,一边看视频一边吃泡面,吃完了感觉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又泡了一包。宿管员也不在,宿舍里根本没人管他,他连续用热水器烧了四瓶开水,如果通宵的话,估计还得多烧两瓶。泡面倒是还有几包,不过这样吃下去估计要超预算了。转过来想想还有叶教授的兼职工资,吃泡面绝对管够。

“你呢?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陈思随口问道,一碗泡面又见底了,陈思捧起碗喝了几口面汤,站起来把面汤倒进了厕所冲掉。一个人住的时候,陈思连垃圾袋都懒得扔,下水道能冲走的尽量冲走。

视频那头陈妍往脸上贴上了面膜,顿时一张白惨惨的脸暴露在屏幕上,再加上对面照明不足,看上去就像骷髅一样。陈思咝了一声,心想陈妍真不讲究,敷面膜的时候还开视频,万一吓到人怎么办?不过他只是装作没看见,对面的陈妍对着手机左看右看,面膜有不平整的地方,就用指腹调整一下。

“哎,原来你是那视频电话当镜子用呢?”陈思失望地说。

“那不然呢?原来的镜子碎了,只好用视频了呗,顺便打个电话给你。以后有什么安排?”

陈思知道陈妍问的是调查案件的事情,不过大学里已经人去楼空,查案已经无从下手,或许警察那边可以去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哦,暂时先这样吧,先兼职赚点生活费,有条件再查。你有没有好建议?”

陈妍似乎对陈思的回答不甚满意,说了一句“以后再说吧”就挂掉了视频电话。

女人的心思真是古怪,刚刚还好好的,这下好像就生气了?这转变也太快了。是因为我查案没有进展吗?哦,确实是自己慢吞吞的,怪不得惹她生气。不过这时候打电话过去道歉的话,感觉又有些难为情,毕竟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普通人早都入睡了。

于是陈思端坐在电脑前,给手机插上了充电线,关掉灯光,打开了一个游戏,准备通宵夜战。

陈思打开的是一个RTS策略游戏,每个玩家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种族,多玩家还可以在游戏中结成同盟对战。这种经典的游戏模式已经很少有人玩了,只是最近更新的联机系统和新版本地图才把一些老玩家重新聚集起来。以往到了半夜,在线玩家数量只有几十位,打一次排位可能要等半小时才能进入组队,陈思已经又泡了一碗泡面、打开了一个游戏解说UP主的视频,准备边吃边看,边等组队。不过今天的情况却有些出乎意外,三秒后陈思就进入了排队系统,陈思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赶紧拾起鼠标点击了确定组队。

这次组队异常顺利,十五秒内就选好了种族,陈思进了1组,这是一个大型地图,总共12个玩家,分成4个队伍。陈思只好放下泡面,切出画面关掉视频,这时候他才发现其他玩家都打开了语音,互相挑衅,说什么一分钟拆基地、六分钟准备投之类的。听声音也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不过陈思没开麦,如果不影响队伍配合,他都想把耳机也关掉。他打游戏最讨厌在游戏内聊天或者争吵了,影响正常操作。

进入游戏,陈思的1组三个玩家排列在地图正上方,左边和右边是其他队伍,陈思熟练地指挥农民挖矿、建房子,一个敌方农民出现在视野之中。这时候聊天栏浮现出一句留言:

“2组、4组的,跟我们一起把1组端了,他们在地图正上方,先打最左边的。”

十秒之后,三十多个民兵蜂拥而至,把陈思的基地围得水泄不通,一口气杀掉了9个农民。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撞击的谣传 “卧槽,还有这么玩的?”

友军赶过来救援的时候,陈思已经只剩下2个农民了。好在2组杀掉陈思的农民之后调转矛头围攻3组的民兵,4组直接撤军了。陈思只剩下两个农民苟延残喘,准备打出“gg”的时候,友军发话了。

闲云野鹤说:“悠着点,别着急,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干。”

小东东说:“第一见到这么猥琐的,竟然搞联盟,大写的服!要不是咱们营救的快,这把就歇菜了。”

2组程序猿老祖宗说:“呵呵。”

3组毛毛熊说:“阴谋败露,玩不了了,我们撤吧。”

3组已退出游戏。

4组凤凰没有毛说:“我也撤了,玩1V1去了。”

4组蛋蛋友商说:“唉,你撤了我们不是2V6了?”

4组蜻蜓说:“得了,我也撤了。”

4组已退出游戏。

2组八戒下饭说:“嘿嘿,就剩下6个玩家了。”

闲云野鹤已经不声不响造出了英雄和弓箭手,正在拆除3组的基地了。

小东东非常默契地跟着闲云野鹤一起拆房子,陈思刚刚恢复元气,祭坛刚刚造出了。

2组拉链上挂牛鼻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等到二本基地再打,我好好搞建设,成不成?”

“OK!”

陈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温和的玩家,打开了麦克风加入了聊天。

“今天终于遇到好好玩游戏的对手了,3组的求胜心太强,太猥琐,根本没法玩。”

程序猿老祖宗说:“以前我也是很猥琐地,毕竟赢一局就能往天梯上爬一点。”

闲云野鹤说:“现在着什么急啊,外面又不能出去玩,只好关在屋里玩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啊。输赢都无所谓,玩的高兴就行。”

八戒下饭附和道:“就是就是。”

小东东说:“你们那边是夜里吧?我这边大白天也不能出去玩,可郁闷着呢。”

拉链说:“你是哪里啊?难道是另一个半球的国际友人?”

小东东说:“P的国际友人,在国外打工的。好不容易熬到年休,打算出去旅游,妹子都约好了,结果航班取消、公路限行,银行商场电影院都临时关闭了,好不容易跟妹子解释好了准备在家里派对,结果警察还上来查了,说什么禁止集会。可扫兴了!”

八戒下饭说:“嘿嘿,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人啊!那俩人不算集会吧?你就没有留下妹子干点啥不可描述的事儿?”

小东东气愤地说:“别提了,怪就怪超市关门,洗澡都洗好了,就因为没套,结果妹子就死活不同意,闹了点不愉快,妹子跑了。”

拉链:“跑了你不出去追啊?当个护花使者多好,说不定送妹子回家,妹子家里有套也说不定呢?”

小东东说:“嗯,这个还真没想到。”

闲云野鹤说:“不对,小东东你是哪里的?怎么跟我们这里差不多?”

小东东:“什么差不多?你也被警察查了?还是被妹子拒绝了?”

闲云野鹤说:“我意思是说我们这里好像也是商场关门了,火车站反正已经不卖票了。”

小东东说:“是吗?看来真同命相怜啊。”

八戒下饭说:“严重同意,我们这儿商场电影院都关门了,要买点日用品都是到小区超市。”

拉链说:“你们不会也是东岭的吧?除了东岭的领导瞎几把搞,其他地方的政府赶这么干?”

程序猿老祖宗说:“我不是东岭的,不过我们这边最近管的也挺严的,晚上不允许在街上瞎转悠,不然就会被逮到局子了问话。别问我为啥知道,我哥就是巡警。”

闲云野鹤问:“肥宅快乐睡,你是哪里的?你们那儿管的严不严?”

陈思说:“哦,我是京海的,还好吧,上午我还送人上火车呢。”

“京海的?”闲云野鹤顿时来了兴趣,“那什么,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个大学被宇宙飞船撞了,是真的假的?”

宇宙飞船?陈思一听乐了,外面的谣言可真是传的面目全非,不过他可不打算在网络上透露自己太多信息。他谨慎地说:“没听说宇宙飞船的事儿啊,我听说是陨石撞的。”

程序猿老祖宗说:“造谣是犯法的哦,我听说的跟你们还不一样,我听说是恐怖分子炸弹袭击。”

小东东说:“大写的服!真有想象力你们!”

闲云野鹤说:“跟我说这事儿的人可是描述的有鼻子有眼的,说还是一艘外星飞船,伪装成一颗巨型陨石,坠落到京海大学的,把图书馆都砸穿了。说什么京海大学图书馆是地球秘密档案馆,被外星人趁乱窃取了N多资料。等到政府赶到封锁的时候,外星飞船利用高科技从地底逃走了。”

小东东敬佩地说:“哥,您不去写科幻小说可真是屈才了!就您这想象力,科幻小说绝对大卖,起码得拿个星云奖什么的!”

八戒下饭说:“然后呢?外星人抢了资料就跑?没顺手干点其他事儿?”

闲云野鹤说:“这都是推测,据说京海发生过两次大型陨石撞击事件,一个是大学图书馆,还有一个是一条河边,河边那次撞击发生在大学图书馆之后大约十分钟。不过那个人说,河边那次不是从天上到地下的撞击事件,而是从地下往天上的撞击!”

小东东说:“额,这就有点离谱了……地下能不能刨出来还难说呢,怎么从下往上撞呢?难道外星人还会猴子偷桃?”

大概是联想到外星人飞船模拟猴子偷桃的猥琐动作,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止住之后,闲云野鹤语气严肃地说:“你们这样想象一下,如果外星飞船撞击图书馆之后,窃取资料,立刻往地下钻,钻到一定深度之后开始调转方向,在地底开始加速,以一个斜线的运动轨迹从河边冲出地面。如果没有高帧率监控摄像头拍摄,肉眼很难分辨撞击是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

聊天频道顿时被这个天马行空的想象震住了,陷入了平静,耳机里只传来微弱的沙沙声,还有低沉的呼吸声。

闲云野鹤沉着地补充道:“而且你们仔细看一下全球范围遭受陨石撞击的地点,就可以看出这绝不是随机的陨石撞击,背后绝对有一个惊天的——啊——不——吱——”

闲云野鹤的语音频道一阵忙音,啪嗒一声之后,系统提示:

1组闲云野鹤已退出游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陌生的邮件 一个玩家猝不及防地退出游戏,如果放在以往的情况,大家不过是吐槽一下又有人挂机,或者又有人断线了,不过此时游戏中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家的操作都停了下来,过了好久小东东才说:“刚才出什么事了?”

八戒下饭做作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困了,我去睡了,不陪你们玩了。”随即就下线了。

陈思也没有了玩游戏的心情,也退出游戏了。

陈思习惯性地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二十分,邮件的图标一闪一闪地提示有新邮件。

陈思习惯性地双击打开电子信箱,准备清理一下邮箱里的垃圾邮件。果然新邮件列表已经占满了第一页,大多数都是一些营销广告,陈思随手点了全选,却在点击全部删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发现垃圾邮件中夹杂着一个陌生的个人邮件,标题是(无),邮件地址是一个外网小站。陈思没怎么细想就点开了邮件。

邮件没有使用外语,而是用陈思最熟悉的语言、最熟悉的称呼开头的:

陈思,看见这个邮件的时候我想我们已经相隔两地了,有些事情当时不方便告诉你,我很抱歉。如果你还在为那件事情苦恼,我想这种苦恼不会持续很久。我想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只是我们出发点不一样而已。你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如果你暑假没有回家(但愿你没有回家),我希望你能多用功学习,图书馆是个好地方,虽然出了些事情,不过根基还在,那里数不尽的知识的海洋能够滋养你饥渴的心灵。你的权限已经开通,现在虽然老馆长不在了,不过权限依然不变,希望你可以物尽其用,多学习知识,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祝平安。

PS:邮件勿回,这只是临时邮箱。

你知道我是谁

陈思读完了感到莫名其妙,这个发邮件的家伙是不是在恶作剧啊?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谁,还大言不惭地说陈思知道他是谁!陈思不能肯定这个恶作剧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估计是和自己认识,陈思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一个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会有哪个人跟自己开这么无聊的玩笑,还煞有介事地搞了一个匿名信箱。相信这个家伙应该还有后续动作,暂时就保留这个邮件,如果让我抓住你的尾巴,一定以牙还牙,呵呵。

陈思点击了回复,回复了两个字“呵呵”,虽然对方很有可能收不到,不过陈思只想对着虚无的网络世界发出一句“呵呵”。

陈思整理了一下邮件,顺便清理了一下回收站,关掉电脑,跳上床,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笃笃笃!

陈思被敲门声吵醒,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八点十分,没好气地说:“谁啊?这一大早的也不让人好好睡觉。”说着,趿拉着凉鞋去打开房门。

看见门口的人,陈思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叶教授好!”

来的人正是叶海天教授,陈思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还答应给叶教授兼职做实验呢,暑假的生活费可就指望叶教授了,自然不敢怠慢。

“请,请进来坐。”

叶海天表情严肃地走进宿舍,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随口问道:“宿舍里的学生都回家了?”

陈思一边往身上套衬衫,一边说:“嗯,都回家了,就我一个在这里住着。您坐,喝茶吗?”

陈思拉过来一个椅子,拿出杯子倒水。

叶海天摆摆手,没坐,“实验的事情你没忘吧?今天周二,九点开始,估计要到下午一点结束,你准备一下,完了到实验室找我。”

“嗯。”陈思水刚倒好,叶海天已经走到了门口,叶海天站住了,说:“你要是一个人住不自在,可以搬到公寓去,我的助手也住在那儿。”

陈思愣了一下。

见陈思没反应,叶海天咳嗽了一下,“我先过去,你快去吃饭吧。”

叶海天走后,陈思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和叶教授平时没什么交集,这叶教授为什么邀请自己去公寓区住呢?那里都是教授、讲师居住的地方,从没见过有学生可以正大光明住进去的。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不过自己不过是哲学系的普通一员,和心电学科差了一百个天体物理的距离呢,还有上次叶教授竟然邀请自己转系到心电学科,还暗示可以帮助自己办好手续,这个叶教授不会是跟自己有什么亲戚关系吧?或者是老爸失散多年的老同学?

想也想不明白,陈思打开手机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是不是老爸在大学里托人了?当初选专业的时候老爸就强烈反对陈思选哲学专业,认为这是一门废学科,学不到实用的技术知识,未来就业也基本没戏。可是陈思就是扒着分数线考进京海大学,如果不是冷门到废柴的哲学系,其他学科基本跟陈思无缘。母亲就拿进了大学可以转系的说法从中斡旋,老爸才勉强同意,可是进了大学,陈思也知道了,其他学科转哲学系基本不费劲,哲学系想转到其他学科,比如计算机、数学什么的,除非这人是个学霸,否则基本不用费劲,哪凉快哪儿去。难不成这是看着儿子转系无望,老爸发动人脉帮自己搞的事情?想起老爸神秘兮兮的人脉圈子,陈思觉得老爸绝对干得出这事儿。

在其他人看来,陈思的老爸不过是个实诚的农民,可能有那么一点生意头脑,趁着时代大潮积累了一些资本,在乡里也算是殷实的家庭。可是陈思不这么想,他总觉得老爸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或者说有一种神秘的光环。陈思记得自己小时候很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的熊孩子,老爸出门在外,不到过年基本不回家。

有一天好像是盛夏时光,外面的天气像着火一样,陈思支棱着受伤的手掌,一只手在胡同里棚子地下玩泥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思一抬头就看见老爸回来了,高大的身躯沐浴在强烈的阳光下,双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味。那天,陈思吃到了不下于五十种口味各异零食,老妈说老爸是听说小崽子手掌被耙齿扎了连夜赶回来的,不过陈思根本不信,明显老爸就是想家了,故意买了两大包零食哄小孩呢。果然,晚上老爸没在家吃饭,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老爸没说自己去哪儿了,不过第二天下午来了一拨客人,提着鸡鸭鱼肉对老爸千恩万谢,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激动地跪在老爸面前,一定要老爸认她肚子的娃娃当干儿子。老爸没有给陈思认什么干弟弟干妹妹,他只是乐呵呵地送走了那拨陌生人,晚上吃完两碗宽面条就提着干瘪的提包走了。后来陈思长大了,自己琢磨出来可能老爸帮着孕妇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吧,虽然老爸不是医生,可是却能保住孕妇肚子里的胎儿,你看,世界就是这么有趣。

这时候,陈思也希望自己的老爸终于出手要帮自己的儿子解决转专业的问题了。不过,陈思电话另一头一直是忙音,无人接听。

算了,换个时间再说吧。没多少时间了,陈思嚼了一块方便面,喝了一瓶矿泉水就直奔实验楼,之后,陈思很后悔当时没有多吃一点。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白手套 赵亮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睁开朦胧睡眼,周围的景物笼罩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可以感觉到列车还在平稳地运行,只是很反常地关掉了灯光。旁边的金老头睡觉的时候竟然打着呼噜,偶尔还翻个身。对面的两个女生在黑暗中咔哧咔哧地吃着东西,低声聊着什么。

“露露,到了那儿咱们就安全了吗?”

“应该是吧,老爹安排的,你放心好了。”

“话说杨叔怎么没一起来?”

“我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板,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死心的。”

“哦,总是有点担心呢。”

“咳,老爹手底下几千个人呢,咱们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那个叫露露的女孩留着短发,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嘴里的咀嚼声停了下来,尖尖的下巴扬了起来。

“露露你吃吧,我去下卫生间。”

露露嗯了一声。

那个女生走出座位,露露在她身后迅速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液体,抓起一把薯片塞的嘴巴圆鼓鼓的,咔哧咔哧地坚定地吃着。

赵亮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露露回过头看了一眼,有些矜持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赵亮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只好干巴巴地说:“你们也是到H市吗?”

露露奉送一对白眼,轻哼了一声,“不是废话吗?上车的谁不知道这趟就是去H市的?”

赵亮不是第一次被女生怼,不过一点吵嘴的心情也没有,“那个,为什么你们都说去了H市就安全了?H市据说也出事了啊。”

露露放下手里的薯片,抱着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赵亮一番,一个傻小子,长得也就普普通通,有点虚胖还戴着一副眼镜儿,跟老爹身边孔武有力的警卫相比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会不会是坏人假装的?披着羊皮的狼也说不定。露露心里边转了不少心思,微微一笑说:“说说看,你都听说什么新闻了?”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让赵亮有些局促不安,可是又不想就此和盘托出一切,因为这样做即是标志着自己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败北。赵亮有些孩子气地说:“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呵呵。”露露轻笑一声,“你一个男生还那么婆婆妈妈的,啧啧,真不像话。”

赵亮脸红了红,好在光线昏暗,对方并没有察觉到。刚想辩解几句,另外一个女孩回来了。

“露露你跟谁聊天呢?哦,你怎么称呼?”对方看到坐在对面的赵亮,客客气气地问。

“你好,我叫赵亮。”赵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叫季芹,这是我朋友米露。”季芹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落腰间,穿一身休闲装,脚下蹬着一双泡泡鞋,走路的时候摩擦地板发出轻微吧唧声。

米露有些不满地看了同伴一眼,“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帮我介绍自己啊?”

季芹咯咯一笑,反过来问赵亮:“你们聊了这么久,咱们这位大小姐告诉你真名实姓了吗?”

不等赵亮回答,季芹身边的米露抗议道:“那是他没问好不好?”

赵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在跟不上这两位女生的跳跃对话。

“你这是回家吗?”季芹打破有些尴尬的空气,开口问道。

“嗯,刚放暑假。你们呢?”

季芹看了旁边斜躺着的米露一眼,米露耸了耸肩,季芹回头说:“露露跟你说过了吧?嗯,那请你保密,这方面的事情我们不想聊太多。”或许季芹也感觉到自己刻板的语气过于严厉,转而说道:“你是从小在H市长大的吗?据说那里有一个蝴蝶谷,我们想去那里转转,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去?”

季芹出行之前了解过H市的资料,这个依傍在大黑山山脚的偏远小城实在乏善可陈,只有一个叫做“蝴蝶谷”的去处勉强算得上一个小小的景点,不过从照片上看也就是一处光秃秃的山谷而已,据说春季会有百花争艳蝴蝶翩翩,然而已经几十个春季没有再现过如此美景了,也只有当地人才恪守着古老的地名。

“哦,蝴蝶谷不错。”路过很多城市,见过不同的风景,赵亮对于家乡那个荒凉的山谷也只有这两个字的评论了。

季芹原本寄希望于提起对方家乡的景物岔开话题,没想到赵亮的反应颇为冷淡,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露露递上来一包薯片,“薯片吃不吃?”

赵亮刚睡醒有些口渴,接过来先喝了几口矿泉水,才撕开包装吃起了薯片。

季芹和露露相视一笑,三个年轻人一旦吃起了薯片,话匣子就打开了。

陈思昏昏沉沉睡了一觉,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回想起昨天一天的兼职经历,真的可以用“苦不堪言”来形容,怪不得叶教授会开那么高的工资,原来真是一份苦差事啊!

陈思赶到实验室的时候,上次见过的一位助理接待了他,交代了他一些实验室的规定和行为规范,分配给他一件白大褂换上,两人就一起进入实验机房。

与上次不同的是,实验机房开着空调,飕飕的冷风吹得陈思牙齿打颤,甚至有些怀念实验室外炙热的骄阳。之所以把实验室核心的这个房间称为“实验机房”,是因为这间实验室大部分空间以往都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号试验机型或者其他设备占据,而这次明显又有了新的布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号实验机型都消失了,以往熟悉的设备也没有回来,实验室的四周是一整排闪烁着微光的各种显示屏,此时显示屏上显示的不过是无意义的屏保程序,显示屏背后的机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叶海天从显示屏后钻了出来,显然正在忙着布置什么东西,手里还带着一副白手套。

“来了啊?”叶海天热诚地打着招呼,拍了拍陈思的肩膀说:“来了就一起帮着布置一下吧。”

“小何,你拿双手套过来,”叶海天吩咐助理去准备工具,又转回来对陈思说:“实验室还有一些设备要调整,你先跟着小何帮忙,好不好?”

面对高薪诱惑,还能说什么?

“嗯,好,好。”陈思接过来一双白手套,就摇身一变,成了一名搬砖的农民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太阳底下无新事 陈思跟在小何的屁股后头忙活了半天,才把设备线路整理个七七八八,叶海天递过来两瓶矿泉水,笑问道:“怎么样?没想到做实验还有力气活要干吧?”

“哈哈,还行,这里头有空调,不算热。”陈思咕嘟咕嘟喝了一气凉水,一股清凉从喉咙进入两肺,不由得发出一声清爽的叹息。

“小何是我助手,最近这个月实验室估计就咱们三个人经常来,如果我不在,有事儿你就找小何就行。”叶海天一点也没有知名教授的架子,拍了拍小何的肩膀说:“小何啊,就拜托你多带带你这位师弟了。”

“嗯,这还用您说嘛师傅?”

听见小何和叶海天之间以师徒相称,陈思颇有些意外,心电学科这样的先锋学科竟然也承袭了老学科的传帮带的师徒关系着实有些令人不解,不过大学教授或许都有自己的怪癖,外人不便说什么,陈思也只是来这里打个工,更加没有多管闲事的理由和权力了。

叶海天看了看腕表,“哟,这都快一点了,你看看,我这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时间了。今天先到这儿,走,去吃饭吧,今天算是你第一天进实验室工作,咱们一边吃饭,让小何跟你讲讲实验室平日的工作纪律还有注意事项。”

这话一说,陈思完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不过更让人羡慕的是食堂里面的师傅都放假了,竟然另聘了一个大厨专门为叶海天打理伙食,一桌子摆了五样菜肴,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是味道鲜美,手艺不输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工作时间不能饮酒,大厨也没有预备饮料,倒是自制了一锅冰镇绿豆汤,一碗绿豆汤下肚,暑气全消。吃完饭已经两点,叶海天让陈思先回去休息,明天准时到实验室就行。陈思也不推辞,揉着滚圆的肚子,慢吞吞回了宿舍。

看着陈思一挪一挪的背影,小何有些好笑,被叶海天瞪了一眼。

“以后你要仔细些,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你必须像保护我一样,保护这个人的安全,明白吗?”

“是!”斩钉截铁的语气,如果配上军姿就更完美了。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嗯,今天先到这儿吧。”

“师傅,就这样?您不是赶进度吗?今天如果不做实验的话,会不会来不及?”小何有些担忧地说。

“你懂什么?实验已经开始了。”

叶海天微笑着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男生宿舍,四楼的走廊上,陈思挪动的身影刚刚凑到404寝室门前。

陈思在门前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食堂里面叶海天还在和小何交谈,耸了耸肩,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吃完饭都不午睡的吗?

陈思又揉了揉肚子,希望可以消化快点,刚刚一不小心连续喝了三碗绿豆汤,这要是被赵亮他们几个看见,估计就得叫自己饭桶了。

推开门,屋里感觉有些异样,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昨天的臭袜子还扔在水盆里,烧完的蚊香白色的灰在盘子里排成螺旋形状,垃圾桶的几只苍蝇也没有跑调,依然唱着昨日的歌谣。

到底哪里不对呢?

说不出,看不出,就不必想,陈思坐在床上,躺下去之前打开空调,准备美美地睡个午觉。

午觉一点也不美。

因为半天的劳动带来的疲乏,陈思挨着枕头闭上眼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陈思很久都没有体验过纯粹的睡眠——没有梦境——躺下之后身体和大脑就完全陷入一团温柔清爽的海绵之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甚至感觉不到室内从午夜到黎明逐渐变化的气温,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陈思感到胸臆之中有舒缓的暖意在流淌,急需找到一个人聊一聊,分享这个早晨自己难得的好心情。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妍。

打电话过去,陈妍刚刚吃完早饭,陈思想到自己上午还要去叶教授那里兼职,和陈妍约好中午十二点半到咖啡厅见面。

陈妍挂了电话,遵照老姐的吩咐收拾碗筷,老姐有事儿要出门,正好留下陈妍一个人在家可以自由活动。陈思那小子一个人待在宿舍,也真是够无聊的,查案的事情应该会很积极吧?这样想着,陈妍戴上耳机,拿了一本《卡拉马佐夫兄弟》躺在床上看了起来。播放的是随机挑选的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如果老姐在家一定会呵斥她读书要有读书的样子,躺在床上看书容易得近视眼。

想着老姐戴着眼镜的样子,陈妍就有些好笑,自己天天上网打游戏看书都没近视,偏偏老姐这样万分呵护眼睛的人却近视了。如果不是老妈留下来的家业需要陈妍偶尔打理一下,陈妍可能真的会变成混迹街头的废柴,不过有了老姐的提携的管束,陈妍目前的生活状态还是比较知足。

如果哪天生活变化了,或者天翻地覆,陈妍其实还是会比较怀念现在的生活吧?可能吧,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如果真有那一天,真的很抱歉老姐,平静的生活终究就是要打破的,就好像平静的湖水其实只是无风的日子里偶然发生的情况而已,只要有一条小鱼跃出水面,平静的湖面立刻就会有无数涟漪回荡,波及整个湖面的涟漪。

要做这条跃出湖面的小鱼吗?

其实早有鲤鱼跃出水面,只是不知落在何处而已。自己无论何时出手,都不会是第一条鱼,那么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环境。

已经翻了好几页,陈妍完全没记住自己看的是什么内容,索性又往回翻,一直翻到有黑体标题的那一页,不是章节分段处,却突兀地加了一个居中标题——《宗教大法官》。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也不是。

可能世界上的事情其实早有旧事,只不过世间的事情往往会纠结成一团,就像一个既有耐心的顽童把泥沙捏成一团,但是又没有足够的创意,所以捏出来的泥胎往往极为相似。

是啊,世事不过是造物不厌其烦地旧事重提。

太阳底下无新事。

如此而已。

他不事声张悄然来临,可是说也奇怪,大家都认出了他。这可能是诗剧中最精彩的片断之一:究竟为什么大家都认出了他。民众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他涌去,把他围住,跟随着他,四周的人愈聚愈多。他默默地在人丛中走,面带慈祥的微笑显示无限的同情。爱的太阳在他心中燃烧,光明、智慧和力量的清辉从他眼中流出,洒向民众,以对等的爱震撼他们的心。他向民众伸出双手,为他们祝福,通过接触他们的身体,甚至只要接触他们的衣服便产生治病救人的神效。人群中有一个自幼双目失明的老者大声呼喊:‘主啊,治一治我的瞎眼吧,那样我也能见到你了。尔猜怎么着?竟像有一层鳞片从他眼睛上脱落似的,这瞎子看见他了。民众哭着吻他走过的地面。孩子们扔鲜花为他开道,向着他又唱歌又欢呼。人们纷纷说道:‘是他,是他本人,这一定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调试主机的意外 第二天九点钟陈思到实验室的时候,叶海天和小何已经在调试机器了,留给陈思的唯一的安排就是老老实实坐在实验座椅上,戴上一个透明的头盔,可以玩手机也可以睡觉,反正只是测试机器运行,不需要特别正式。

陈思坐在椅子上,不大好意思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何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在一旁看守机器的小何见陈思打起了瞌睡,扶着他靠在椅子靠枕上,自己在一边刷新闻,不时看一眼机器上显示的数据曲线。叶海天接了一个电话,交代小何好好测试不要睡着了,中午叫外卖就行,自己今天不回来了,下班的时候锁好门窗。

“好的,师傅。”

叶海天的背影消失在实验门外,小何翻了一下通讯录,决定跟女朋友聊天。

小何:小琳在吗?

等了几秒钟,小何准备开语音的时候,小琳那边才有了回复。

小琳:没有其他开场白吗?你个猪头!

小何:嘿嘿。现在干嘛呢?

小琳:没,刚刚下车,准备找点东西吃。

小何:哎呀,我早上吃的油条豆浆啊,你要吃什么?

小琳:这里好像没有油条豆浆,最近痘痘又出来了,我还是吃清淡点好。

小何:你到H市了吗?这么快?

小琳:是啊,没想到这班车几乎是直达列车呢,中间都没怎么停过。

小何:路过京海总会停的吧?你怎么不下车来看看我啊?

小琳:不是你说跟着导师忙大项目,没时间见面吗?

小何:呵呵,当时我还以为是大项目呢,没想到就是一个小实验而已,早知道这样,别说见面,请你看电影吃饭逛街买衣服都有时间。

小琳:呵呵……

小何:怎么?生气了?

小琳:没,我正在为吃饭发愁。

小何:没钱了吗?我给你发红包。

小何发了200红包过去。

小何:够吗?一会儿再给你转一千。

小琳:不是这个,我是说这里都是各种肉,想吃点蔬菜都难!

小何:你该早有心理准备啊,H市那里可是牧区,牛羊肉据说比猪肉还便宜,你就放心吃吧,再有小痘痘你也很漂亮的。

小琳:哼!不理你了!

小何:别生气呀!你跟伯父伯母会和了吗?

小琳:没呢,爸妈还得几天才来。

小何:那你自己要注意点啊,找个星级酒店住着,安全一点。

小琳:哎呀,不说了,要排队点餐了。

小何:点餐还要排队?那可是个边陲小城啊,餐厅生意那么好?

小琳: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游客很多的!我给你看一下啊!

小琳发过来一段短视频,大街上人山人海,两侧餐馆林立,灯火通明,赶得上庙会了。

小何:你那儿还没天亮呢怎么就这么多人了?

小琳:大多数都是刚下车的旅客,真没想到这么多人。

小何:那你赶紧找地方定房间,照这个趋势,那里肯定旅馆房间紧张,先别吃饭,先去定好房间。

小琳:可是很饿啊……

小何:饿一会也比露宿街头好啊,这个季节那里夜间温度都是零下十度左右,你赶紧啊!

小琳:好吧……

小琳忙着找旅馆定房间去了,小何这边才无聊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这套试验机使用的是小何自己开发的数据统计软件,可以实时监控数据采集量、数据存储密度,还可以根据时限进行任意切割方便后期处理,当然这个数据软件可以联动后期处理软件,选择需要处理的数据节点就可以直接调用后期处理软件进行解析编译和播放查看。

而屏幕上显示的数据采集量的曲线一般情况下都是紧贴底部的有微小起伏的曲线,除非试验者有过大的情绪波动,曲线几乎不会有很大的变化。但是现在屏幕上的曲线有些奇怪。

平常软瘫在底部的曲线消失不见了!

难道软件出bug了?

小何睁大双眼,滚动鼠标,往前翻,一直翻到半小时前的记录才找到软瘫在窗口底部的那个曲线,但是比较奇怪的是,软瘫的曲线就像一条蛇忽然跳了起来,划出一条接近竖直的直线,一直顶到窗口顶部!

小何仔细看了看窗口左侧的数值标注:100,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010……在某一个时刻数据采集量达到了惊人的109Mb!

小何扯住了自己的头发!

怎么可能!

难道是软件出bug了?还是试验机出了问题?

虽然叶老师交代过这次试验可能需要很大的存储器,但是这么大的数据量,恐怕提前准备的Pb级存储也会出问题吧?

肯定是软件bug,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数据量?哪怕把现今为止所有的人类文献全部数字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

小何进入系统低层,查看内存运行曲线。试验机配置的256核中央处理器,搭配512TB内存,存储器配置的10Pb固态硬盘,另有搭载1TBs传输速率的远程存储器作为备份使用。

小何发现内存占用率达到了95%!

正在这时,试验机发出了滴滴声,小何走过去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存储器已满,已经默认选择远程备份使用!

怎么可能?

小何拿出手机,拨打叶教授的电话,电话一直占线!而试验机的警报又响了起来,嘀嘀!远程存储即将告罄!是否继续存储?

什么?

警报器一直在响,嘀嘀,嘀嘀,嘀嘀……催促着小何做出选择!

怎么可能?

远程存储链接的可是洲际档案馆的服务器啊!

嘀嘀,嘀嘀,嘀嘀……

小何看了一眼坐在试验椅上熟睡的陈思,心想这人难道是个怪胎?可以随随便便就填满存储器的怪胎?可是想到叶教授的交代:“小何你一定要保证采集好这个实验体的数据,无论如何不能出差错!”

现在该怎么办?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小何的手机响了。

“喂……”小何颤抖着接通手机,生怕听到什么更加震惊的消息。

电话那头是叶教授颤抖的声音:“赶紧……关掉试验机……试验……中止!”

“什么?”小何的疑问刚刚出口,就听到试验机的警报声蜂鸣一般震耳欲聋,随后一声轻微的噼啪声,有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传来。

陈思皱了皱鼻翼,这是什么味?烧烤吗?

随即陈思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醒了过来,看见抓狂的小何正在用一瓶绿色灭火器抢救冒着青烟的实验主机。

陈思跳了起来,急得团团转,这是怎么了?主机怎么这样了?

小何不理会陈思的疑问,用螺丝刀打开了主机机箱,仔细查看了一番,叹了一口气说:“今天调试主机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吧,我把这里整理一下。”

“要不我帮你打打下手吧?”陈思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了,都是一些软件调试,你帮不上忙。”

陈思只好离开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原本以为会工作到十二点,没想到这么快就提前结束了,跟陈妍约好的时间还没到,回宿舍又太无聊,陈思打算去图书馆看看,那边好像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

陈思对图书馆有一些难以描述的情感,那里既是他经常流连忘返阅尽书籍的地方,又在那里见到老馆长和陈妍的激烈争吵。现在老馆长去世了,图书馆毁了又重建,陈思站在装饰一新还未撕去保护膜的巨型玻璃拱门前,心头五味杂陈。

章节目录 第999章 以下是情节大纲,答谢唯一一位读者订阅,新书再见!

1,陈思和赵亮告别,自己留在学校过暑假,赵亮回到西部小镇看望父母。

2,陈思在图书馆读书的时候经常陷入可怕的梦魇。

3,陈思收到黄山寄来的诀别书。(email)

4,黄山的诀别书叙述部分真相,并且承认了盗走密钥的行为,打算杀死王教授为李思颖复仇,然后搭乘spacex登月,送李思颖的思想(李思颖因为无意中得知了试验的丑恶目的,成为了试验的牺牲品,被制成了缸中之脑,)远离地球的龌龊世界,陪伴李思颖的思想活到生命最后一刻。(预计2万字,包含黄山的心路历程及陈思的推敲)

5,几天后陈思收到了黄山发来的快递,一张地图,一张微型卡片。黄山留言所有的秘密都在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方。

6,陈瑜、陈妍陪同陈思一起走上西行的旅途。

7,火车上的见闻,各地最近发生的怪事(铺垫,世界崩坏中各地的异变)。

8,赵亮的家乡就在昆仑山脚下的小城,得知陈思要去昆仑山“旅行”,还有两位美女陪伴,立刻开车接驾。

9,陈思一行在赵亮家中暂住,得知小城中发生的一些耸人听闻的怪事(铺垫,昆仑山上的危险)

10,陈思一行接近昆仑山的时候被一个神秘部门扣押,分开审讯。

11,陈思逃跑的过程中目睹了陈妍被杀。

12,陈思和陈瑜逃脱,赵亮失踪。

13,陈思和陈瑜偷了一辆越野车,一直往山顶进发。

14,路过一个猎人山洞,三个奇怪的猎人邀请二人一起吃饭。

15,饥肠辘辘的二人表示谢意,和三个猎人在山洞中升起篝火。

16,三个猎人讲起了山里的怪事(猎物减少、行踪可疑的人物在这里流窜、还有人自行设置关卡,阻拦猎户上山)

17,为了补充补给,二人来到猎人的小村子。除了三个猎人,其他人竟然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可疑的脚印。

18,猎人认为一定是山上那伙人干的,于是恳求二人开车带他们一起上山。

19,陈思在上山的路上遇到很多怪人的袭击,三个猎人相继死去。

20,二人骑虎难下,下山会被怪人袭击,只好一门心思往山顶去,即使丢了性命,也要死个明白。

21,在满月之下的车里,陈思和陈瑜在恐惧和失意交织的情绪中完成了第一次交欢。

22,越靠近山顶,陈思的噩梦越严重,也不能眛,更加向往陈瑜的抚慰。

23,汽车汽油快要用完了,两人准备徒步上山,却在山路上发现了被丢弃的几桶汽油。

24,于是二人继续开车前行,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野兔、小鸟仿佛瞎了一般撞在汽车前面,这是阻止他们上山吗?

25,陈思和陈瑜靠着野味充饥,陈瑜竟然胖了起来。

26,陈瑜告诉陈思自己做了一个怪梦,(怀孕了)。

27,陈瑜阻止陈思继续上山,两个人发生了争吵。陈思认为陈瑜在吃醋,陈瑜无法辩解,只是预感到此去凶多吉少。

28,陈瑜感到腹部渐渐隆起。

29,陈思说这才一周的时间,不可能是怀孕引起的,对此不闻不问。

30,夜里,山顶传来了隐隐的鼓声。

31,梦中,陈瑜被一些怪人抬走,醒来的时候,陈思发现陈瑜失踪了。

32,陈思往山上追踪,却不断捡到一页一页的书,上面印刷的都是关于产科的医学知识。

33,陈思追踪到山顶上,发现了宽阔的祭坛和诡异的祭祀活动。

34,所有人都匍匐在地,祭坛中央是一张正方形的石床。

35,石床上是正在生产的陈瑜,陈思从陈瑜的双腿间拖出了一个怪胎。

36,怪胎杀死了陈瑜,主祭者宣告祭祀完成!陈思发现主祭者就是失踪的赵亮,赵亮的皮肤像衣服一样脱落,里面的生物逃进了深山,所有的信徒都鸟兽散。

37,陈思伤心欲绝,跪倒在陈瑜的身旁,撕碎了黄山的地图,那张卡片掉落在地上。

38,怪胎把卡片插进了陈思的心脏。

39,陈思目睹了黑暗宇宙的真相,了解了自己的使命,双目混沌。

40,怪胎伸展出宽广的羽翼,驮着陈思回到了京海大学图书馆。

41,陈思撕碎了怪胎的肉体,可是怪胎的精神依然在他的脑中盘旋。

42,外界的变化(新闻或者剪报,描述世界各地的灾变)。

43,一直无法修复的祭祀场引出了远古支配者,而那些杀人祭祀的丑恶行径并没有取得支配者的欢心。支配者就像碾死脚下的蚂蚁一样肆意破坏,人间如同地狱。几十亿地球人被剥夺了思想,陷入混沌之中,行尸走肉一般在地面上禹禹独行。

44,而作为最后一个有思想的活人,陈思为什么可以坐在馆长的位置上书写旧神降临的历史呢?看着乌云之间偶尔探出的明月,陈思抚摸着胸口那里跳动并不规律的心脏,也许只有月亮是最后的净土

45,(黄山携带李思颖的缸中之脑逃往月球基地,保存了人类一小撮文明的种子)

46,一切的调查就是测试

一切的苦难只是考验

陈思看着身体上渐渐生长的触须,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人类的声音,类似于“克苏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