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嫡妻》 章节目录 第1章 婚变 七月天,酷热似火,屋内明明已经摆上了冰盆,却依旧挡不住暑气。

苏云歌有些慵懒靠在竹榻上,看着在一旁认真给自己打扇的小丫鬟知夏,心想着,要是自己这会没穿越,肯定是吹着空调,吃着冰镇西瓜,正享受着。

说起来,苏云歌已经穿越有十年了,从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到现在,但苏云歌依旧没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比如现在,大热天的没有空调没电扇,全靠丫鬟手动扇风,云歌忍不住怀恋现代,有时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呢?不过想了差不多十年,她知道自己怕是回不去了。

前世的云歌,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助理,私下还开了一个淘宝店,卖自己设计制作的首饰,偶尔还接一些剧组所需首饰道具,就在很快转正成为设计师的时候,一睁眼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还是一个架空的朝代。

不过,对于现在的身份,云歌还是挺满意的,虽说父亲是庶出的,她也是庶出的,可苏家好歹是名门世家,祖父不仅是帝师,更是文华阁大学士,寻常人提起他,都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苏阁老”。

当然了,云歌最满意的,并不是因为有个厉害的祖父,以及不容小觑的苏家背景,而是作为庶女,她不仅没有像曾经看过的小说里写的那样,被嫡母打压,受嫡姐或者旁的姐妹欺负,相反,她是被嫡母当宝贝一样养着,父亲更是一个女儿控,最得天独厚的是,她是四房仅有的一个小姐,嫡母没有生养,而她的父亲也只有云歌的生母韩姨娘一个妾室。

苏家主宅在京城,云歌并不曾去过,因为自打她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淮州,也是她父亲苏怀江外放做官的地方,这一呆,便是十年。

有个高门小姐的身份,云歌的日子着实过得不错,唯一可惜的是,这古代的生活质量不太高。

知夏见云歌突然皱了皱眉头,晓得她这是太热了,有些不舒服,连小声道,“小姐,这天儿太热,要不要奴婢去厨房一趟,看看酸梅汤做好了没?”

古代消暑的饮品实在是太少了,不过幸好自己算是一个合格的吃货,自己可以动手做,苏云歌心底这么想着,便开口道,“我先前把做好的草莓奶昔放冰桶里冰镇着,让春柳去取过来,都好一会了也没见着她,你去催催看。”

知夏正准备起身,却听得门外头有人开口道,“不用催啦,已经来了。”

说话的并不是春柳,而云歌听得声音,面露喜色,连从竹榻上站起身来,开口道,“沅香,这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被云歌称作沅香的姑娘,全名叫孔沅香,和云歌同年同月出生,因着苏孔两家是世交,且孔沅香的父亲任淮州知府,是云歌父亲的上峰,两家时常走动,云歌和孔沅香便自幼认识,后来又一块在女学读书,关系更是亲近,是云歌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闺中密友。

云歌刚起身,孔沅香这会正挑了帘子进来,一双杏眼带着笑意,鹅蛋脸,嘴角亦是含着笑,虽然五官不是十分出色,可冲着这满脸的笑意,让人也多生出几分欢喜,而她手中端着的,却是云歌等着吃的草莓奶昔。

“云歌,你惯会享受,就冲着你这个草莓奶昔,天再热我也愿意跑这么一趟。”

孔沅香话虽这么说,但苏云歌却知道她过来,肯定不是真的就为了一杯奶昔,抬头望过去,见孔沅香果然神情严肃了不少,便出声对屋里的丫鬟吩咐道,“奶昔这会冻得正好,秋葵,你送一份去母亲那,知夏,你去打听一下父亲这会在哪里,若是在书房,也送一份过去,春柳,韩姨娘那边你去送吧,嬷嬷,你去厨房走一趟,吩咐一声待会做些糕点送过来。”

“是,小姐。”众人纷纷领命。

三言两语,云歌将屋里的丫鬟和嬷嬷全都打发出去了,待人都走开,孔沅香坐在竹榻上,对云歌道,“云歌,那日在天泉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竟然一月有余都没去我家,我着人拿帖子请你,你也婉拒不来,可是我堂兄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你?”

说起孔沅香的堂兄,就不得不提一件旧事,苏老爷子和孔老爷子情同兄弟,两人还都未娶妻时,就约定日后结成儿女亲家,可谁知苏老爷子成亲后,连生了四个儿子,而孔老爷子子嗣不丰,也只得了两个儿子,这亲事暂且只能作罢。

等到了孙辈,两家却都赶着生女儿,后来孔老爷子先得了一个孙子就是孔彦鸿,待云歌出生,孔老爷子就立马跟苏老爷子商议,将他们定了娃娃亲,这一天,孔彦鸿刚满三岁,而云歌出生百日。

不过云歌不知道孔老爷子为何会选自己,要知道,她可是苏家四房的庶女,苏家除了她,可有好几个嫡出的小姐,虽说比孔彦鸿年纪稍大,但也不是不相配。

云歌这么想,也是因为深知古代讲究门当户对,孔彦鸿是孔家长房的嫡长子,虽然孔家大老爷在孔彦鸿不到两岁时就因病去世,但孔家可是百年书香世家,这门第,怎么也能给孔彦鸿聘一个家世不错的嫡女为妻。

听得孔沅香提及孔彦鸿,云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别过头,错开与孔沅香的视线,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问道,“沅香,你们以前住在京城的时候,跟何家关系很要好?”

孔家原本都是在京城,但后来孔沅香的父亲出任淮州知府,孔家又恰逢老太太因病离世,孔沅香的祖父在长子离世后,就颇受打击,如今又遭遇妻子病亡,更是难过,索性致仕,带着嫡长孙跟随幼子,也就是孔沅香的父亲一块到淮州,那一年,孔沅香和云歌刚好都六岁。

“何家?哪个何家?”孔沅香一脸迷茫,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也没想起他们家跟哪个何家走得近。

云歌见状,只当是孔沅香离开京城好几年,一时没记起,于是开口提醒道,“就是三个月前刚从京城到淮州的那个何家,咱们还见过何家小姐,你不是还跟我说起过你不太喜欢那个何家小姐么?”

“何琼枝?”说到这个名字,孔沅香面带诧异,眉头微皱,露出几分不喜,果真是毫不掩饰她对何家小姐的厌恶。

云歌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说话,不过,孔沅香却突然一脸震惊,问云歌道,“你和我堂兄闹别扭,不会是跟何琼枝有关系吧?”不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起这个人。

其实,云歌很想告诉自己的闺中好友,她和孔彦鸿不是闹别扭,而是孔彦鸿找到她,说想解除两人的婚约,云歌在那天才知道,对于这门婚事,孔彦鸿是不愿的,他根本不愿意娶她。

而离开天泉寺的时候,云歌又恰好遇到何琼枝,想起那天何琼枝说的话,云歌觉得孔彦鸿要悔婚,十之八九跟何琼枝有关系,所以听得孔沅香提到孔彦鸿,她忍不住想打听一下何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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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章 情敌 云歌依旧没说说话,可她的沉默在孔沅香看来,就是默认了她的猜测,孔沅香顿时一脸怒意,开口道,“她还要不要脸,我堂哥可是已经跟云歌你定亲了,她难道还想横插一杠,毁了这门亲,她好嫁到我们家来吗?”

听得孔沅香这么说,云歌并不觉得惊讶,当时从天泉寺下来,何琼枝遇到她,一开口不是打招呼,却是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苏小姐可别强求。”

当时两人离得很近,何琼枝说话声又很小,因而也只有云歌听到,当时云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再想起孔彦鸿的举措,云歌觉得这一切似乎并非偶然,何琼枝说的明显意有所指。

“沅香,你可别乱说,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回头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虽说云歌知道孔沅香是替自己抱不平,但这事还未定下来之前,不便说开,云歌可不想变成旁人口中的谈资,若孔彦鸿真的想退亲,她等着便是,倒还真不怕何琼枝和孔彦鸿有什么关联。

孔沅香认定何琼枝私下做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甚是不悦,可云歌这会依旧镇定自若,并无半点不爽,她忍不住出声道,“云歌,你就不生气吗?”

云歌笑了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歌虽说在这大周生活了将近十年,可她骨子里却是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在现代,不少交往多年的男女朋友最终也没能走到最后,而她和孔彦鸿,不过是长辈定下的娃娃亲,并无多少感情,虽说她已经做好了接受孔彦鸿为未来丈夫的心理准备,现在他生出悔意,云歌自然也有不快,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真不生气啊?”孔沅香面露惊讶,有些不解,但云歌脸上的笑,却无半点敷衍,而是真的发自内心。

“好了,我的好沅香,咱们就别说这些个,你跟我说说何琼枝是什么样的人吧,我倒是担心孔公子被她骗了。”

孔彦鸿是典型的读书人,很讲究礼义廉耻,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原因,他是不可能做出毁约这种不仁义的事情,所以云歌怀疑这事何琼枝真的做了些什么。

“何家以前跟我们家住同一条街巷,何琼枝跟我堂姐关系很是要好,而且我们到淮州后,堂姐并没有来淮州,而是跟着大伯母去了她外祖家,两人来往更是密切,她惯会讨人喜欢,私下也喜欢挑拨,也因为她,我和堂姐一向不和。”

听到孔沅香这一番话,云歌也大致了解她为何不喜欢何琼枝,当然了,也让云歌心底更加肯定何琼枝怕是在孔彦鸿跟前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孔彦鸿忍不住私下找她说要毁约。

想来孔沅香是真的不喜何琼枝,一打开话匣子,竟是停不住,拉着云歌说了好些关于何琼枝的事情,不管是她亲眼见到,还是通过旁人说的,让云歌对何琼枝有了更多了解,那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小人”。

且不管孔沅香说的有几分真,云歌打定主意尽量避免与她正面交锋,想了想,她决定把天泉寺发生的事情告诉孔沅香,若是以后真发生什么事情,孔沅香也会站在她这边。

“沅香,上次在天泉寺,你堂兄跟我说,想要解除婚约,你回头帮我打听看看,他可是想好什么时候跟长辈们说起这事?”

云歌话音刚落,就听得孔沅香一声尖叫,“什么,他竟然说这种话?”

孔沅香被云歌说的话给吓到了,解除婚约,这可就是退亲,就算云歌没有错,但要是真的退了亲,云歌的声誉肯定会受到影响,还不知道旁人会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一看孔沅香的反应,云歌也能猜到她心中所想,连出声安抚道,“别担心,这亲事知道的人也不多,若我跟你堂兄真的无缘,倒也没什么。”

更何况现在在淮州,孔彦鸿的叔父是淮州知府,顾及到这一层,知情的人也不敢说太多,而且苏云歌一家迟早要回京,淮州和京城相隔千里,到时候再说亲事也不妨碍。

听着云歌不急不慢地说话,眉眼间的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丝毫没有半点焦躁,虽然孔沅香已经习惯了云歌与年龄不符的镇定稳重,可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句,“你还真能稳得住。”

事情已经发生一两个月了,云歌竟是没有透露半分,若不是云歌连着两三次婉拒她的邀请,她忍不住登门询问,说不定云歌还会继续隐瞒下去。

“云歌,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以前不说,是怕影响你和堂兄的关系,可这会却是不得不说了。”

说到这,孔沅香面露歉意,云歌一脸平静,开口道,“跟何琼枝有关系?”

孔沅香点了点头,道,“前两年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母亲说,何家曾找大伯母问起堂兄的亲事,有意将何琼枝嫁给堂兄,大伯母就将何苏两家的约定说了,不过据说大伯母也挺喜欢何琼枝。”

说到后面,孔沅香有些尴尬,如果不是知道孔彦鸿的想法,孔沅香是不会跟云歌说,孔大夫人也不太属意云歌这个未来儿媳妇的话。

不过,这话并没有影响云歌的心情,反倒是想着两年前,孔彦鸿十一岁,那差不多就是刚好孔彦鸿考上秀才的时候。

孔彦鸿自幼跟随着他的祖父,启蒙也是孔老先生手把手教他,他没有辜负祖父的期待,读书一向厉害,十一岁就已经是秀才,而且还是廪生。

在世家子弟中,孔彦鸿可谓是人中翘楚,他虽然在淮州,可才名却早就传到京城,就算父亲早亡,但孔彦鸿的前途却是一片光明,何家能看上他,也很正常。

孔大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云歌并不清楚,她出生时就在淮州,而孔大夫人却一直在京城没有离开过,不过,云歌也能猜到几分孔大夫人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古代十分讲究门第,苏家和孔家门第相当,但她和孔彦鸿却差太多,孔彦鸿是苏家长房长孙,而自己是苏家四房庶女,而且还是庶出的庶出,身份悬殊还是挺大的。

再者,孔彦鸿的父亲早亡,孔大夫人自然会更看重儿子,对儿子的亲事,肯定更加想选一个能给孔彦鸿更多助力的岳家,但苏怀江做官十多年还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官,显然离孔大夫人的理想人选有些远。

章节目录 第3章 和睦 孔沅香离开苏家的时候,云歌神色恹恹,有些慵懒地靠在矮榻上,大丫鬟秋葵向来胆大心细,见云歌这模样,低声询问道,“小姐,可是孔姑娘说了些什么?”不然自家姑娘也而不会这般反应。

之前虽然精神头也不算好,但也比现在强,云歌没有说话,想起孔沅香临走前,说想办法安排她跟孔彦鸿见面,将两人的误会说清楚,不能让何琼枝得逞的话,云歌忍不住叹息一声,其实她也觉得何琼枝说的那句话很对,强扭的瓜不甜。

至于孔彦鸿,云歌说不上讨厌,但也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毕竟她刚穿过来没多久,就听说家里长辈给自己定了娃娃亲,因而每次见到孔彦鸿,云歌的心情都比较复杂。

任谁突然冒出来一个未来夫君,想来也不容易接受的,更何况云歌里子可是一个享受过高等教育的进步女青年。

不过,这些话,云歌却是不好跟秋葵说的,孔彦鸿想悔婚的话,更不能跟下头的人透露,想到这些,云歌打起精神,问秋葵道,“刚才让你去母亲那送奶昔,母亲可是忙着?”

既然不能和丫鬟嬷嬷说,而她也已经告知孔沅香,若还是瞒着家里,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云歌打算跟她的嫡母薛氏透露一下孔彦鸿的想法。

“夫人在抄经书,姨娘在一旁研磨。”

一听薛氏和韩姨娘两人在一块,云歌倒也不惊讶,在她穿过来,印象中薛氏和韩姨娘一直相处很好,而且两人要好得让云歌都有些震惊,孔沅香都不知一次感叹云歌家后宅真是和睦得让人生羡。

要知道,薛氏作为苏怀江的发妻,没有生个一男半女,而韩姨娘却育有一子一女,薛氏不仅没有对韩姨娘冷眼相待,反而和她相处得情同姐妹,十年来,两人就没红过脸,比跟苏怀江的感情都要深,要不是云歌确定两人取向很正常,都要怀疑她们是不是有百合之嫌了。

“既然母亲和姨娘都在,那我过去跟她们说说话。”云歌说着,就从榻上起来,秋葵见状,立马吩咐知夏过来伺候云歌更衣梳妆。

云歌每天除了给薛氏请安,平日也经常和薛氏一块用饭,她这么频繁的去薛氏那边,倒不是因为自己是庶女身份,所以要抱好嫡母的大腿,而是因为薛氏对她真的是视如己出,再加上她的哥哥苏蕴哲一直生活在京城,薛氏又没自己的孩子,云歌怕薛氏日子无聊,便时常陪伴左右。

现在的淮州,已经进入三伏天,外头的知了叫得正欢,云歌刚从房间出来,只觉一股热浪往迎面扑来,云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房间里没有空调电扇,但好歹放着冰,比外面温度要低了不少。

看到云歌这反应,在一旁的秋葵忍不住轻笑一声,想着自家小姐还真不是一般的怕热,连出声道,“小姐,也就前头这一小段路有些晒,等拐到长廊那边,有青藤遮挡,就阴凉许多。”

听秋葵说起青藤,云歌眼底带着几分得意,长廊外的青藤,还是前几年她吩咐人种下来的,这么些年,越长越茂盛,当初大家还以为她只是闹着玩,没曾想竟还真的能遮挡烈日。

不过,就算是这样,等云歌到了薛氏住的青园,后背都快湿透了,而眼尖的丫鬟看到云歌过来,也不进屋通报薛氏,而是先跑去厨房,给云歌端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过来。

云歌一路直接进了薛氏的屋,都无需通报,当然了,云歌有这么一个特权,也是有历史原因的。

这事还得从云歌五岁那年冬天说起,那天下着鹅毛大雪,云歌给薛氏请安,恰好苏怀江和薛氏在屋里有事商谈,下人去通报,让云歌在外头略等了一会,结果云歌受凉,连着病了小半个月才好,薛氏心疼不已,把那下人痛骂了一番不说,还罚了两个月的月例,从此以后,云歌来薛氏这边,畅通无阻。

云歌一进屋,凉气袭人,顿时觉得活过来了,还没看到薛氏,就先出声道,“娘,天气好热啊,咱们赶紧去山上避暑吧。”

听到云歌的声音,薛氏连放下笔,对韩姨娘道,“云歌来了,咱们今儿就到这吧。”

韩姨娘停下手中的活,带着几分歉意道,“云歌这孩子,跟猴儿似的,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每次都扰得太太没得安静。”

这话说着好像是责怪云歌不懂事,可言语间却又带着几分宠溺,而薛氏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道,“她这个年纪,活泼些也好,你也是,竟把云歌跟猴儿作比,可别怪回头云歌知道后,只认我这个母亲不认你。”说着,一脸笑意地朝韩姨娘看了一眼。

“有太太这个母亲在,我也放心,不认我,我还正得清静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内室出来,云歌看到薛氏和韩姨娘后,快步插到她们两之间,左手揽着韩姨娘的胳膊,右手挽着薛氏,很是亲昵地开玩笑道,“母亲和姨娘刚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姨娘说啊,你跟个猴儿似的,恨不得想早点把你嫁出去,她就可以享清净了。”

薛氏这话音刚落,韩姨娘却出声道,“太太,这话我可没说,可别是太太心底这般想着,所以忍不住说出来了吧。”

提到出嫁,云歌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但脸上却并未表露半分,故意开口道,“原来太太和姨娘都嫌弃我了,那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愿,这辈子就不嫁人,天天闹你们。”说完,还一脸得意地朝薛氏和韩姨娘笑了笑。

看着薛氏和韩姨娘相处十分融洽,云歌颇为感慨,薛氏出生医药世家,父亲现在是太医院院判,虽然官职不高,可因着医术高明,薛家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薛氏自幼娇养着长大,身份才学都不差,但韩姨娘出身并不高,韩姨娘告诉云歌她是自幼父母双亡,没有亲人,被拐子卖了,偶然进了苏府,最后成了苏怀江的姨娘。

薛氏和韩姨娘都没有再说话,不过柔和的目光落在云歌身上,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她们是嫌弃云歌的。

云歌在薛氏和韩姨娘身边腻歪了一会后,薛氏让丫鬟伺候云歌净面,然后吩咐下人把冰镇过的瓜果都端进来,连同早就准备好的酸梅汤。

薛氏这边一向都备了云歌一年四季的好些套衣服,云歌在隔间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出来后,喝了小半杯酸梅汤,然后坐在旁边认真吃起水果来,很是悠闲自在。

章节目录 第4章 告知 薛氏一脸笑意地看着云歌吃了一块西瓜,小半块甜瓜,几颗葡萄后,然后出声道,“丁香,今儿刚新送进府上的水果,你去看看有没有西瓜和甜瓜葡萄的,挑些送去云歌那边。”

站在一旁的丁香连出声回话,“是,太太。”

丁香话音刚落,正准备出门去办差,云歌就立马开口道,“秋葵,你赶紧跟着丁香姐姐一道,看看有什么旁的好吃的水果,也一并挑一些。”

秋葵一愣,有些为难地看向云歌,心想着小姐还真是“得寸进尺”,就算太太再心疼,也不能这般胃口大开呀。

只是云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秋葵的目光,反倒是薛氏出声道,“秋葵,那你就跟着丁香一起,正好云歌喜欢吃什么,你也清楚,多挑一些。”

韩姨娘见状,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但心底却多了几分对薛氏的感激,有这样一个嫡母在,她和云歌的日子,竟是比旁人的日子不知要好过了多少,要是儿子也在身边就更好了。

想起年幼就和她分别,跟着苏老太爷和苏家大房,二房,三房一块住在京城的儿子苏蕴哲,韩姨娘忍不住暗自叹息一声,但又安慰自己,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的日子能过程这样,已经是老天有眼,放在十五六年以前,她都以为自己会客死他乡。

待丁香和秋葵都走后,云歌放下西瓜,然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将手擦干净,然后难得认真的表情,对薛氏道,“母亲,女儿有件事想告诉你和姨娘。”

云歌说完,目光扫了扫屋里的几个丫鬟,薛氏会意,出声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下人们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活,陆续出了门,走在最后头的白霜还特意带上门,然后吩咐下面的丫鬟不许偷听。

白霜是薛氏屋里的大丫鬟,虽然不如丁香在薛氏跟前得脸,但在小丫鬟里头还是有些威望的,她这么吩咐,小丫头不敢不听,不过胆大的忍不住出声问道,“刚才瞧见小姐一脸严肃,好像是什么大事,白霜姐姐可知道?”

白霜看了一眼说话的小丫头,是今年刚提上来的三等丫鬟茉莉,老子娘也在府里当差。

三等丫鬟寻常时候是不能进太太屋里伺候的,不过因着恰好又几个丫鬟不是生病,就是告假回家,于是茉莉才被临时调到屋里伺候。

“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主子的事,都轮不着你们瞎打听,好好听主子的话,认真当差。”说这话的时候,白霜有些警告地看了茉莉一眼,小丫头刚来不懂,她不会怪罪,但若是提醒后再犯,那就得严格处理了。

茉莉没有想到一向和颜悦色的白霜会当着众人,不给她半点脸面,忍不住扁了扁嘴巴,小声道,“白霜姐姐,我知道了。”心底想着,肯定是因为自己是三等丫鬟,所以白霜才看不上她。

而屋子里边,等人都走了,薛氏连问,“云歌,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和姨娘的?”

云歌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勇气开口道,“两个月前,孔彦鸿跟我说,他想取消婚约。”

话音未落,韩姨娘一阵惊呼,薛氏也脸色一变,但到底没有失态,只是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为何两个月前不说,今儿才说?”

薛氏想着,若是孔家真的有退亲打算,他们自然要有所准备,万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了云歌的亲事,但一想到孔家如今家世早就比不上定亲当年,苏家还没后悔,他们竟想退婚,薛氏心底很是不痛快。

韩姨娘过了一二十年的安生日子,哪里想到还会出这种事,当下露出几分惊慌之色,对薛氏道,“太太,这……这可如何是好。”说着,一脸心疼的看着云歌,像是她即将要遭遇多大的灾难一般。

薛氏和韩姨娘的反应,云歌其实也能理解,要怪就怪这万恶的男尊女卑的社会,退亲这事,就算女方没有半点问题,但只要传出去,女子的名声总会有些亏损,若是遇到有心之人添油加醋一番,指不定就毁了女子一生。

不过,云歌打定主意,就算是真的因此影响婚事,她宁愿找一个家世一般,但真心待她的,也不愿强嫁到孔家。

比起韩姨娘的慌乱,薛氏倒是镇定很多,她开口道,“等老爷回来了再说,而且指不定是孔小公子一个人的想法,不然这都两个月了,孔家也没派媒人登门说这事。”

听得薛氏这话,韩姨娘也觉得言之有理,当即松了一口气,而云歌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问道,“如果孔家不愿意,是不是这门婚事不会作罢?”

好在现在屋里没有旁人,不然听得十来岁的云歌毫无顾忌的说自己的婚姻大事,肯定引人说项。

“这个是自然,自古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孔小公子再不愿意,但也由不得他违逆长辈,除非他想被世人戳脊梁骨说是不孝子。”

好吧,云歌突然觉得孔彦鸿也蛮惨的,确切的说,是被父母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的男人挺惨的。

云歌暗自叹息一声,心底祈祷着,希望孔彦鸿能够说服孔老爷子和孔二爷,顺利将这门亲事退掉,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到时候还是嫁到孔家,她知道孔彦鸿不喜欢自己,肯定也不愿委身于他,两人互看不顺眼,后半辈子难道要互相瞪着眼睛过完?

屋里原有的轻松欢快的气氛,因着云歌说的这事,一消而散,反而添了几分不快,薛氏到底是不放心,最后把白霜叫了进来,开口道,“去吩咐门房一声,今儿老爷什么时候下衙回府,立马跟老爷说,我有要事找他。”

薛氏打算等苏怀江一回来,就立马跟他说这个事情,最好再去探探孔家的口风,要是云歌跟孔小公子真的没缘分,那就趁着现在两人年纪小,两家人结束这段关系,另结良缘,免得拖久了,把云歌给耽误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相遇 云歌觉得真的有必要再跟孔彦鸿见一次,自打她把孔彦鸿说想退亲的事情告诉薛氏之后,一家人格外重视,苏怀江更是上孔家门,委婉探了一下孔老太爷的意思,可苏怀江带回来的消息是,孔老太爷并无退亲的意思。

“难不成孔彦鸿不想跟家人说退亲的事,而是让我来做这个恶人?”私下没人的时候,云歌忍不住在心底嘀咕。

现在云歌觉得,不管孔家的态度如何,她坚决不能嫁给孔彦鸿,有胆子说,没胆子做,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这种人,就算再会读书有什么用。

打定主意后,云歌就给孔沅香下了一封帖子,请她过来家中一叙,孔沅香接到帖子后,转天就来了苏府,如今天热,女学已经放假,她有的是时间,加上是因为来找云歌,孔二夫人并不拘着她,反而支持她多和云歌来往。

孔二夫人这么想,一来是考虑到云歌将来是孔家媳妇,迟早一家人,亲近些准备错,二来也是因着孔家经历孔大老爷病逝,太老爷致仕后,孔家想再起来,怕是每个十年八载不可能,若是和苏家交好,对孔家有利无弊。

而且以后云歌说不定念着儿时跟孔沅香的交情,多照拂孔沅香一些,孔二夫人全都是在替自己的女儿谋算。

孔沅香刚在进前门,云歌这边就已经得了消息,知道她要过来了,连吩咐丫鬟赶紧备好茶点,万不能怠慢了她的好友。

“把冰盆挪到书房去,我待会跟沅香有些话要说,你们在外头待着便是。”

云歌在家中备受父母宠爱,她说的话,下人不敢不听,待孔沅香去薛氏那边请安露个面后,到云歌这边来的时候,云歌已经提前安排妥当。

一进书房,云歌将门关好,把孔沅香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开口道,“沅香,你上次说可以帮我安排见一次你堂兄,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古代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长大后更是男女有别,虽然云歌和孔彦鸿有婚约在身,如今风气也算开放,但私下见面频繁,容易引人口舌,云歌可不想被人说德行有亏。

“这有什么难的,这天气这么热,咱们约着一块去天泉寺小住几日,往年咱们也不是没这样过,我母亲肯定不会阻拦的,到时候我让堂兄送我,等到了寺中,我堂兄留下喝口茶再走不是很正常么?”

孔沅香说完,朝云歌挤了挤眼,饶是心理年龄都快四十的云歌,也忍不住脸颊一热,有种私会和心上人见面的错觉。

孔沅香的想法并无不妥,云歌便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自己心底的疑虑,她忍不住问孔沅香道,“你在家也没听到你堂兄说想退亲的消息吗?”

如果没有,云歌还真怀疑孔彦鸿是真的打算把退亲这事推给自己。

看着云歌期待的目光,孔沅香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然后问云歌道,“云歌,你确定没听错,我堂兄真的说了这样的话?”

云歌眸光一黯,然后叹息一声道,“我若不是非常肯定,又怎么会跟你说呢,不过他有没有这个意思,等再见他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孔沅香点了点头,若是有误会,说开了就好,她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云歌成为她堂嫂,这样以后还能时常见面。

去天泉寺避暑这事,云歌跟薛氏提了一句后,薛氏想也没想,就立马吩咐人去准备,还考虑到云歌是和孔沅香一块,肯定有好些私房话说,她也没打算跟着去,倒是派了几个稳妥的婆子丫鬟去照顾云歌。

到了出门这天,天气有些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古嬷嬷连出声催促,“大家都利索点,赶紧出发,免得途中遇到暴雨,到时候路可就不好走了。”

云歌也是这么想的,古代的路,可比不得现代的那些柏油大路和水泥路,大部分都是纯天然的土路,一旦下雨,四处都是泥泞,遇上更坏的处境,马车都可能陷到水坑里出不来。

不过,饶是紧赶慢赶,但云歌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到底是碰到了暴雨,刚开始,车夫还坚持赶路,可到后面,雨势越来越大,而且狂风大作,不仅如此,刚还透亮的天没一会就黑得像是大半夜,同时还夹杂着电闪雷鸣,几个丫鬟吓得全挤一块,就连云歌也忍不住紧紧拽着帕子,吩咐车夫靠路边停车,等雨小了点再走。

只是,这马车刚转向还没走多远,突然就听得马的嘶叫声,紧接着马车像撞到什么东西,骤然停止,云歌一个没坐稳,连同身边的秋葵一块,直接往车门方向倒过去,好在秋葵是忠心护住的,在云歌撞上门之前,她挡在了前面,云歌倒在她身上。

听得秋葵一声闷哼声,云歌急声问道,“秋葵,你怎么样?”

秋葵一边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边开口道,“奴婢没事,姑娘你可有伤着?”

云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天漆黑一片,秋葵是看不到的,连开口道,“我没事。”

“奴婢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秋葵刚起身,就听得外头一道骂声传来,“你这老匹夫,是怎么赶车的,我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有十颗脑袋都不够赔的。”

听得外头张狂地叱骂声,云歌心下有些不悦,她在这淮州生活了十来年,就不曾听说淮州行事有如此蛮横的,下人就已经这模样了,那主子还不知道是如何的狂妄。

“秋葵,你且等会再出去。”云歌将秋葵留下,外头形势不明,秋葵虽说比云歌大几岁,可到底也是个没经过多大事的丫头,还比不得两世为人的云歌,而且外头形势不明,加上对方咄咄逼人,云歌怕秋葵吃亏。

秋葵闻言,便坐回到云歌身边,没一会,就有人敲车门,是薛氏派出来跟车的徐嬷嬷。

“小姐,刚才天太黑了,车夫一不留神,撞了前头的轿子,轿子里头的人听说磕头了头,正血流不止,听对方口音,像是从上京过来的。”

徐嬷嬷打听清楚事情后,立马过来跟云歌回禀,云歌听到后面一句说可能还是从上京来的,连问道,“可知道对方姓什么?”

上京是大周的皇城所在地,云歌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上京多是达官贵人,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她家虽说在淮州算是高门大户,可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权贵,尤其还是皇亲国戚,怕是把在京城云歌的祖父苏阁老搬出来,也未必能摆平。

章节目录 第6章 发妻 云歌想着要是知道对方姓氏,稍微打听一下,也差不多能知道对方身份,不过,徐嬷嬷却摇了摇头,开口道,“对方不肯说,老奴已经自报身份,而且将老爷的官职也说了,可对方听到后,却说……说……”

后面的话,徐嬷嬷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跟云歌说,毕竟那些话也不太好听,更重要的是,似乎真的得罪了很厉害的人。

云歌见状,直接开口道,“对方说什么了,徐嬷嬷只管告诉我,回头若真有什么事,我也会如实跟母亲禀告,与嬷嬷没什么干系的。”

徐嬷嬷自然清楚云歌在府中说话的份量,听得云歌这么说,她也没有再犹豫,开口道,“对方说,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官,连见他家少爷都不够格。”

一听这话,云歌眉头微皱,然后对秋葵道,“把药箱和雨伞拿过来,我下去一趟。”言下之意,云歌是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甚至还打算给伤者处理一下伤口。

云歌穿过来之后,因为薛氏出身医药世家的缘故,跟着薛氏学过好些医理,寻常的病症,也能开个方子出来,平日出门,医药箱必定是随身携带的。

“小姐,要不咱们派人回去给太太传话吧。”

秋葵试图阻止云歌下车,但云歌却很坚定地表态要去看看,她现在考虑的是,如果对方真的身份贵重,等苏府的人过来,怕是早就已经惹恼了他们,倒不如她出面,说不定看在她们重视的份上,不予计较。

徐嬷嬷原本是薛氏的陪嫁,在上京也待过几年,后来跟着薛氏一块到了淮州,虽说很多年不曾去上京,但也深知这事不能拖沓,便主动打开马车车门,扶云歌下车,车里的秋葵见状,只得撑伞跟下来。

云歌一下车,车夫连战战兢兢地过来打招呼,云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大叔不必担忧,此事不会怪罪到大叔身上。”马车撞到别人,也是因为突然变天的缘故才发生,追究起来,虽然车夫也有过失,但不能全怪到他身上。

车夫听得云歌这么说,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出了这个意外,丢了差事,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

看到云歌下车,顾十一眉头皱了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派个小丫头过来,他正准备出声问责,却突然听得坐在轿子里的顾贤睿开口道,“十一,算了,也就一些皮外伤,犯不着跟人斤斤计较,咱们这次可是瞒着京城里的人来的淮州,你可别嚷嚷了,回头要是因为身份暴露,事情没办妥,拿你是问。”

“是,爷,奴才知错了。”顾十一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有些过了,不过,他也是看到顾贤睿竟然撞破了头,心下一急,这才有些口不择言。

就在主仆两决定准备离开的时候,云歌已经走到轿子跟前,轿子是四人抬的普通小轿,但站在轿子旁的顾十一,却引得云歌多看了两眼,滂沱大雨之下,他依旧站的笔直,初初一看只当是普通随从,可周身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十分强烈,且一脸刚毅,让云歌很坚信轿子里的人,身份非同一般,所谓有其仆必有其主。

云歌顿时紧张起来,她放低姿态,一脸歉意地对顾十一道,“这位先生,听家仆说,有人受伤了,不知道伤势如何,能否让我瞧瞧?”

说完,云歌的目光朝轿子扫了几眼,但轿子里边的人并不吱声,而顾十一带着质疑的神色看了云歌两眼,显然不太相信云歌会医术。

见顾十一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云歌知道他这是不相信她,连转身从秋葵手中接过医药箱,朝顾十一晃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医者不分年龄,这次事故也有家仆的过失才发生,希望先生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话音刚落,轿子里传来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十一,让人把药箱留下,咱们走吧。”

听到顾贤睿的话,顾十一朝云歌看过来,云歌下意识地就将药箱递了过去,然后往旁边站了站,腾出地方让他们过去。

雨越下越大,云歌目送着轿子消失在黑暗之中,大雨飘落在身上都浑然不觉,徐嬷嬷见云歌的裙摆都已经湿透了,连出声提醒道,“小姐,还是先上车躲躲雨吧,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

云歌回过神来,朝徐嬷嬷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嬷嬷,派个人回家跟母亲报个信,万一这些人回过头来找到家中让我们负责,父亲和母亲却不知情,冒犯了他们。”

徐嬷嬷明白云歌的担忧,知道今儿遇到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如果真找上门,老爷太太也有应对之策。

云歌她们的马车在路边听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天空终于放亮了,雨也小了不少,为了早些到天泉寺,云歌再一次启程。

而顾贤睿这边,已经在最近的一个客栈落脚,在顾贤睿收拾一番后,打开云歌的药箱,准备自己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时,顾十一已经请了大夫过来。

“头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随便哪个药铺买个金疮药便可,倒是公子连续高热几天不退,可要好生休养一下,切莫再劳累。”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桌子旁坐下,提笔写了一个药方递给顾十一。

顾贤睿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顾十一出门送客。

顾十一送走大夫,拿着药方找了个店小二帮忙出去跑腿买药,顺便煎药。

等顾十一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顾贤睿双眼紧闭,听到脚步声,眼睛也没有睁开,出声问道,“你去打听一下,这个淮州苏同知跟京城苏阁老家可有什么渊源?”他记得她似乎提过,说十一岁之前,她并没有在上京住过,是跟着外放做官的父亲在任上,直到十二岁才回上京。

“奴才已经打听过了,这苏同知是苏阁老的四子,叫……”

顾十一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贤睿突然睁开眼睛,张嘴道,“苏怀江?”

顾十一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正是他,已经在淮州待了差不多十一年了,官声还不错,也替老百姓做了好些实事,但不知为何一直没回京城,按说就苏家的背景,外放做官也不过是混几年资历,很快就能回京城谋个肥缺才对。”

顾贤睿没有注意听顾十一的话,心底却突然想着,刚才那个送药箱的人,难道就是苏云歌,他上辈子的发妻?思及此,他眉头微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来信 天泉寺是淮州香火最旺的一个寺,云歌本来是无神论者,但自打穿越过来后,总觉得宁可信其有,因此只要薛氏来天泉寺或者别的庙宇,她必跟着一块。

云歌想着也许拜拜菩萨,老天会让她在这的日子更顺畅,而且就过去十年的经历来看,她确实一路顺风顺水。

当然了,如果没有孔彦鸿提出解除婚约,就显得更顺利了,不过,云歌转念一想,也许是这场亲事并不怎么样,所以才有些变故,换一个人成亲,或许更好。

越这么想,云歌越觉得颇有道理。

云歌到天泉寺的时候,孔沅香还没到,云歌松了一口气,她怕自己耽搁太久,孔沅香留不住孔彦鸿,人先走了,那她可就白来一趟了。

云歌她们一到,寺中就有小沙弥过来领着她们进了苏家常住的厢房,屋子早就收拾妥当,因着是佛门之地,里边的摆设都极为简单,不过很是整齐,看着清爽,幽幽檀香,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境更静。

收拾一番,安置妥当后,云歌又派了一人回苏府,给薛氏报个平安,刚才那么大的风雨,薛氏在家肯定担心。

而云歌确实没有猜错,因为她前脚吩咐回府报平安的人刚准备出发,后脚就有薛氏打发人过来天泉寺,确认云歌是否安全到达的家奴也来了。

“小的常青,因着刚才那场暴风雨,太太怕小姐路上遇到什么岔子,特吩咐奴才跑一趟,确定小姐安全到达。”

云歌是认得常青的,他哥哥常秋是苏怀江的随从,他现在在外院当差,有时候薛氏一些需要跑腿的活,就吩咐他。

“辛苦你跑这么一趟,我正准备派人回禀母亲,这下可就省这么一遭,待会回去,你记得帮忙我传达一声便是。”

“奴才替太太和小姐办差,不辛苦的。”常青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规矩的低着头,云歌见状,有些理解为何这对孤儿能受到父亲和母亲的重用,不卑不吭,不骄不躁,而且他能几乎前后脚跟着云歌她们到天泉寺,可见这一路十分赶,有把薛氏的吩咐放在心上。

薛氏如此关心自己,云歌自然也不会怠慢薛氏的人,立马朝秋葵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给常青赏钱,秋葵点了点头,去内室拿了一个惯常赏下人的荷包出来,然后对常青道,“辛苦常青哥,这是小姐给你的赏钱,大热天的,回头拿着去买酸梅汤喝吧。”

常青和常秋父母双亡,家中很是贫寒,不然也不会为了一口饭吃,卖身为奴进苏府当差,云歌知道这些,所以想趁机给一些赏钱。

不过,常青并没有接,开口道,“多谢小姐赏,不过奴才不能要,奴才和哥哥每个月都能拿到月例,而且太太说,等下个月,让奴才去账房跟着管事学算帐。”

说到后面,许是有些激动,常青忍不住抬起头来,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低下头去,耳朵都红了,心底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云歌倒是没有怪罪他,反而觉得常青坦率,开口道,“我给你赏钱,是因为你差事做得好,替母亲分忧了,所以要赏你,你也不要推辞,听说你兄弟两准备赎身,然后买宅子,这些可不都要用钱吗?”

买房是因为常秋准备说媳妇,但云歌年纪小,而且还是女子,不好开口说这个,所以更需要钱准备聘礼的话,云歌是没有提。

云歌这番话,算是说到常青的心坎上了,他也正愁钱不够,所以才会一想到下个月去账房领差,月例会涨一些就兴奋不已。

见常青还是没有动静,云歌看了秋葵一样,秋葵会意,直接将荷包塞到常青怀中,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有赏钱还不拿,真是个怪人。”

秋葵这话,常青自然听到了,但他也没有反驳,不过,倒是把荷包收起来,然后给云歌磕头道谢,云歌见状,连从椅子上站起来侧过身子,没敢受了常青的全礼。

作为一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云歌是真的有些怕这些磕头下跪的礼,为此,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穿越后的身份是一个主子,而不是奴婢。

“对了,太太还有什么旁的话要交代的?”

听得云歌这话,常青面色微变,连道,“奴才差点误大事了,小姐刚出门没多久,太太就收到少爷的信,说这个月会来淮州,算日子应该三五天内就到,太太让奴才提醒小姐一声,在天泉寺小住两晚就回去,别误了少爷回来的日子。”

常青这话,让云歌欣喜不已,她连道,“我哥哥要来了?”

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兄长,云歌还能表现得如此亲近,也归功于她五年前就给苏蕴哲写信联络感情。

虽说云歌现在的处境看着非常好,但云歌很清楚,她将来的最大倚仗,不是父亲,母亲和韩姨娘,而是她的胞兄,所以,为了能够在这好好过完一生,云歌开始启蒙读书认字后,就开始给苏蕴哲写信。

一开始,十封信过去,苏蕴哲最多也就回一两封,当云歌也不气馁,依旧隔两天写一封,信的内容就很随意,比如今天吃了些什么,她养的月季开花了,父亲带着她出去放纸鸢,母亲教她认药材,或者偷偷埋怨女学的先生很严格,批评她字写得不好等等。

时间一长,苏蕴哲回信越来越多,他不忙的时候,几乎天天写信,也跟云歌一样,写得很零碎,想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就写。

等云歌再大点,她就拿起画笔画画寄给苏蕴哲,至于画的内容,跟写信差不多,只是把她和家里人的生活日常给画出来,像是她以前看的那种漫画一样,她原本是想着让苏蕴哲能更加了解他最亲近的人生活状态,但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苏蕴哲也跟着画了好些送到淮州。

于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兄妹两,比跟生活在一块感情似乎更深,对团聚一直充满期待,但云歌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要碰面了。

想到苏蕴哲要来淮州了,云歌紧张,忐忑,也有期待,这种感觉,就好像认识多年的网友准备面基一般。

章节目录 第8章 安排 这一次来天泉寺,因着和孔彦鸿不稳定的婚事有关,云歌的心情是有些低落的,但这会听到常青带来的消息,云歌兴奋不已,连开口道,“放心吧,你回太太话,就说我必不会误了日子。”

要是今天顺利跟孔彦鸿谈完,她歇上一天就立马启程回去等着。

等常青一走,云歌欢喜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秋葵见状,也开心不已。

“小姐,孔姑娘已经到寺门口了。”

听到丫鬟这话,苏云歌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孔沅香到了,那也意味着孔彦鸿也到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个糟心事办完,免得每次想起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般。

在屋里略坐了一会后,云歌就带着秋葵出门,说是前去迎一迎孔沅香,吩咐其他人留在厢房收拾带过来的箱笼,哪些衣服不能折太久,需要赶紧挂起来的,哪些衣服是很快要穿,得赶紧熏好,煮茶的茶具,插花用的花瓶也得拿出来,好些个琐事,也够这些下人忙一通的。

云歌只带秋葵一个出门,其他人也不甚在意,想着去寺门口,统共也没多远,并不知道云歌是有意把她们从身边支开的。

今天要见孔彦鸿的事情,云歌也没有事先跟秋葵说起,这么做,云歌倒不是不信她,所以防备,而正是因为秋葵太忠心,太把云歌当做一回事,云歌怕她知道后反而担心,回头心事沉沉的在薛氏跟前露了马脚,索性不告诉她,到时候要是薛氏知道要问责,秋葵不知情,也怪不到她身上。

云歌是在半道上与孔沅香碰面的,孔彦鸿跟在身后,云歌的目光在孔彦鸿身上扫了一眼。

孔彦鸿四月份的时候过的十三岁生日,这个年纪在云歌以前的认知中,也就是一个初中生而已,可孔彦鸿通身并无稚气,跟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稳重与成熟,眉眼疏朗,一身普通的青衫也掩盖不了他如玉般的容颜,看到他,云歌总能想起“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来,不得不说,孔彦鸿是个十足十的美少年。

放在以前,云歌说不准还会多看几眼,毕竟孔彦鸿颜值高,而且云歌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娃娃亲,也跟孔彦鸿长得好有关,可现在,她全然没这个兴致。

云歌目光没有半分的停留,和孔彦鸿视线相遇,她也不过微微颔首,权当打了招呼,她这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是让孔彦鸿心底生出几分不快,他知道这次孔沅香故意让他送,是想着给云歌制造和他说话的机会,可云歌哪里像是想跟他独处的样子?

云歌可没注意孔彦鸿在想些什么,她看到孔沅香一脸苍白,连上前拉住孔沅香的手,一脸关切地开口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方才被雷电给吓着了?”

孔沅香点了点头,紧紧抓着云歌不说话,眼底的惊恐让云歌生出几分惊诧,连问她身边的丫鬟青莲,“你们路上可是遇到别的事情了?”不然怎么把孔沅香吓成这样。

听得云歌这么问,青莲一脸自责,开口道,“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小姐急着赶路,奴婢也没有劝阻,结果马车被雷劈到了,车顶都冒烟了,幸好还下着大雨,不然……”后面的话,青莲没敢继续说,听得云歌震惊不已,连道,“人都还好,没事吧?”

青莲正准备回话,在一旁的云歌朝她摆了摆手,然后开口道,“云歌,我没事,其他人也都好好的,就是后怕来着,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有什么罪孽没洗清,所以老天让雷劈我。”

云歌闻言,心想,这不过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可惜古人总喜欢把这些跟老天的旨意牵扯到一块。

她轻轻拍了拍孔沅香的手,出声安抚道,“你可别多想,往年被雷电烧掉的树木不计其数,它们不过是些草木,难道还能惹了老天不快,才有此报应?不过是跟风雨一样,也是一种天气罢了,就是吓人了些,姐姐可别瞎想。”

一边说一边陪着孔沅香进了厢房,两人因着关系好,又没有旁的家人,所以住在同一个院子,因着是女眷的住所,孔彦鸿倒不好跟着进去,送到院门口,就止步,目光落在云歌身上许久,可云歌像是没察觉异样,他只得先出声道,“小妹,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孔彦鸿却没有转身离开,看了云歌一眼。

这一次,云歌倒是没有回避,在孔沅香还没开口之前,她先出声,“沅香,你先进去歇会吧,我替你送送孔哥哥。”

孔彦鸿听到云歌叫他“孔哥哥”,面上一怔,以前云歌经常叫他“彦鸿哥”,私下更是直接叫“彦鸿”或者是他的字“子玉”,从称呼上看,亲疏立见,孔彦鸿知道云歌改称呼跟自己几个月前说要解除亲事有关,但心底却有些不痛快。

之前他还因为这个事情,觉得对不起云歌,因此这几个月心底一直愧疚不已,可哪里晓得再见云歌,她好想丝毫没有被影响,他以为她会伤心,难过,愤怒或者别的情绪,竟然半点都无,好像比他更愿意解除这门亲事。

人总归是奇怪的,知道自己嫌弃的对象对自己也并无好感的时候,会越发不爽,而孔彦鸿这会也是如此,他想着,自己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才学,配苏云歌足以,她凭什么看不上自己?

孔彦鸿这么想的时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意云歌的程度,比他以为的要多很多。

云歌要送孔彦鸿,孔沅香自然不会阻止,她来这也是为了给他们制造私下见面的机会,原本是想着留孔彦鸿喝茶的时候,让他们独处一室,但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只能让云歌送孔彦鸿一程,不过好在从厢房到天泉寺正门的路程,也够两人把话说清楚。

孔沅香点了点头,道,“你我情同姐妹,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云歌就帮我送一送哥哥吧。”这番话,孔沅香却是故意说给旁边丫鬟婆子听的,两人关系好,两家走动也多,孔沅香的哥哥也可以说是云歌的兄长,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就算孔沅香不这么说,孔家和苏家的下人也不会觉得于礼不合,且不说两家人如亲戚般在走动,云歌和孔彦鸿的亲事,大家都知道的,虽说还未成亲,但私下见面倒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两人也不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大庭广众之下,又是佛门净地,能出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第9章 说开 孔彦鸿以为,这次见云歌,她至少会问一下自己为什么要退婚,或者是挽留一下,毕竟两人已经认识很多年,而且在过去几年中,孔彦鸿并没有感觉到云歌对自己不喜,反而是她早就做好成为他妻子的准备,所以时常通过孔沅香打听自己的喜好,而且还私下做过扇套送给他。

不过,让他很是意外的是,当云歌和他从厢房走出来的时候,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孔公子,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孔爷爷说退亲的事情,既然不合适,就早些结束这样的关系。”

云歌对孔彦鸿的称呼,变得格外的疏远,孔彦鸿知道她是想跟自己拉开距离,但这前后的落差,让他多少有些不快。

不仅如此,说到退亲这事,云歌的语气和神情,好像是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就像是说别个一般,孔彦鸿愣了片刻,打量了云歌许久,见她神色并无异样,反倒是他自己,因为云歌的毫不在意,心底生出几分烦躁来。

“你真的觉得早点解除婚约比较好?”

听得孔彦鸿这么问,云歌露出诧异地神色,开口道,“孔公子,这事不是你先提出来的么,强扭的瓜不甜,若你不想说,那我到时候跟家里人提一下,只希望到时候孔公子别当做不知道。”

既然孔彦鸿不喜这门亲事,云歌也不是非他不可,早些说开也好,但她倒是担心回头苏家人去提退亲,孔彦鸿却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然后让人误以为是苏家不满这门亲事。

云歌这话一出,孔彦鸿脸颊顿时绯红一片,眼底闪过几分尴尬,开口道,“这事我会承担我该有的责任,回家后,我会跟祖父说清楚的,不会让祖父误会你。”说完,孔彦鸿又怔怔开口,“你……你其实挺好的,就是……”

孔彦鸿的话还未说完,云歌摆了摆手,直接开口道,“嗯,咱们不合适,我知道。”

云歌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收到一张好人卡。

送完孔彦鸿回来,孔沅香已经在厢房里边等着云歌了,孔沅香将丫鬟支开,然后问云歌道,“误会可有解开?是不是何琼枝从中挑拨?”

听得孔沅香这么问,云歌觉得要让她失望了,她无奈地笑了笑,道,“沅香,如果我和你堂兄有缘无分,咱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说完,云歌把刚才和孔彦鸿达成的一直想法也跟孔沅香说了。

不管何琼枝有没有做什么,云歌都觉得她和孔彦鸿分开会更好,她虽然想过要入乡随俗,听从长辈的安排一门亲事,但现在看到孔彦鸿的反应,云歌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认命,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重生,不想下半辈子过得不幸福。

对比云歌的平静,孔沅香更显焦急,她一脸不安,拉着云歌的手,开口道,“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呢?,我堂兄人其实很好的,他肯定是被人挑拨,所以才会跟你说这些话。”

孔沅香试图说服云歌,但云歌却已经打定主意,虽说想解除婚约是孔彦鸿提出来的,但云歌并不会因为这个而记恨孔彦鸿,相反,她依旧承认孔彦鸿这个人是不错,只是两人真的不合适罢了。

云歌不会是孔彦鸿期待的那种三从四德的妻子,她性子跳脱,喜欢穿着男装穿梭在淮州的大街小巷,偶尔还偷摸着去茶楼听书,甚至跟着苏怀江去乡间晃悠,不爱做女红,几乎从来不看《女德》,最喜欢看民间杂书,其中不乏禁书,这些孔彦鸿一直都知道,他不喜,但云歌也从未想过要为他改变。

“好啦,沅香,你不必为着我的事情愁眉苦脸,这事自有长辈去决定的。”

云歌这么一说,孔沅香想着祖父肯定不会同意堂兄退亲,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但没一会,她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认真看着云歌,问话道,“云歌,你是不喜欢堂兄么?”不然的话,怎么就一点都不伤心,像是不在意退亲这事一样。

云歌很想点头,但她到底是忍住了,反而故作轻松,笑着问孔沅香,道,“沅香,你知道什么样才是喜欢?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

孔沅香没有想到云歌会这么问,脸颊瞬间绯红一片,故意瞪了云歌一眼,道,“你个丫头,竟然都编排起我来了,我可没有定亲事。”

“呀,沅香你是想定亲了么?喜欢什么样的男儿,回头我一定跟伯母说,让她帮你挑个如意郎君。”

“你可别胡说,我哪有这个意思。”孔沅香的脸更红更烫。

话题转到闺中密语,孔沅香的思绪被云歌牵着走了,哪里还记得孔彦鸿和云歌的事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孔沅香原本还想再拉着云歌好好说说她和堂兄的事情,不料云歌却急着回家,虽说云歌这趟出门,并非玩乐,但也想过和孔沅香在天泉寺住几日回去,但和孔彦鸿说开之后,再加上知道苏蕴哲快来淮州了,她归心似箭。

“云歌,昨儿刚来,怎么就急着回去呢,不是说好住几日再回的么?”孔沅香嘟着嘴,脸上露出失望之态。

看到孔沅香如此神色,云歌面带歉意,开口道,“沅香,下次再来一定陪你多住几日,我昨儿刚到这,就接到我兄长这几日就要来淮州的消息,你也知道我从未见过我这个哥哥,但心底实在想得紧,生怕错过他回来的日子,所以才急着回去。”

云歌和苏蕴哲的情况,孔沅香是再清楚不过了,也知道他们兄妹两虽说不曾见面,但感情也不比一块长大差,很能理解云歌这迫不及待地心情,因而心底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朝云歌点了点头,道,“那下次可不许再扔下我一个人不管。”

“嗯,下次咱们再约。”

好在这次来只是短住,带的东西并不多,而且有些东西打包过来还没拆,也省了好些收拾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0章 喜忧参半 天泉寺是在半山腰上,风景怡人,更重要的是气候十分舒适,山下烈日灼灼,可这里却清凉舒爽,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避暑胜地。

许是因为昨天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云歌下山的时候,山路雾气蒙蒙,有种穿越重重仙境的错觉,眼前最多能看到一两米远,脚下的路有些滑,云歌已经走得极慢,可在一旁的秋葵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云歌,嘴里提醒着,“小姐,慢点走,注意脚下。”

原本云歌急着回去,但下山的路况着实不好,她索性放慢脚步,走走停停,有时候还蹲下身子在草丛里扒拉出一两棵草药交给身边的丫鬟。

这么慢腾腾走了半个多时辰后,云歌的另外一个丫鬟有些熬不住了。

“小姐,草药以后再找吧,今儿还是早些回比较好,看着这天,指不定又要下一场大雨。”说话的是春柳,和秋葵一样都是云歌的大丫鬟,性子比较内敛。

云歌闻言,没有出声,不过抬头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眉头微蹙,生怕又遇到昨天那种天气,想想都有些后怕。

云歌站起身来,把草药交给春柳,秋葵见状,连递给云歌帕子,云歌将手擦拭干净后,正准备开口回话,但突然一道说话声从下面蜿蜒的山路上传来,云歌下意识的禁声不语。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出来这么久,要是被老爷知道跑这么远,小的腿肯定都会被打断。”

这人说话的言语之间,夹杂着几分不安与小心翼翼,让人忍不住猜想着他的少爷会是什么样的人。

“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

听到回话,云歌只觉很是耳熟,而声音离得很近,好像就几步之遥,只是并不见人影。

云歌抬起头正准备往前面走,结果一个身着纯白长衫的俊朗男子从雾气中走出来,身姿俊逸宛若谪仙下凡,五官精致得比女子还好看,不过并不觉得女气。

突然间看到一个如此精致的人,云歌有那么几秒的怔愣,心想着,这淮州的水土,竟然能养出这般妙人。

顾贤睿也没有想到自己来一趟天泉寺,竟然会遇到云歌,见她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眼底的那抹惊艳很是明晃晃,顾贤睿见状,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神色。

这女人果然跟上辈子一样肤浅,而且不知礼节,顾贤睿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脑子抽了,才会明知道自己被她算计了,最后还娶了她。

顾贤睿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厌恶,云歌自然能感觉到,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顾贤睿,不明就里,但很快脸一红,心想着,莫不是刚才自己直愣愣地看人,所以惹人不快了?

因着山路比较窄,顾贤睿和云歌脸上的神色变化,跟在后面的仆从并不知道,而两人之前的距离越来越近,云歌连低着头,侧过身去,等着顾贤睿过去,跟着身后的丫鬟也跟着避到一旁。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歌的错觉,她总觉得顾贤睿在经过她的时候,看了她许久。

云歌的感觉确实是没错,顾贤睿从云歌低头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心想着,这一世她要是安分守己,他就当上辈子的事情没发生过,但要是再敢打什么歪主意,他一定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在顾贤睿从云歌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对旁边的随从开口道,“看来还真是要去天泉寺拜拜佛,好去去晦气。”

再次听到顾贤睿开口,云歌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然后回过头去,目光落在顾贤睿的背影好一会,然后收回视线,对旁边的秋葵道,“有没有觉得这个人说话跟昨天轿子里的那人声音是一样的?”

这是对方认出她来了,所以看到她就不喜,然后觉得晦气?

也不怪云歌会这么想,毕竟他们两之前并无半点交集,如果不因着这个,云歌实在想不明白顾贤睿为何会给自己脸色看,而且还故意说那么一句话。

云歌的脸一热,心底生出几分怒意来,想着这人还真是小心眼,昨天那事也是意外,而且她还好心的给送去药箱,两人也不算有什么仇怨,今天也不过是碰巧遇到。

“奴婢没印象,不过这公子旁边的随从,和昨儿跟轿的那个不一样。”秋葵说完,若有所思。

云歌没有再开口,但肯定自己没认错声音,就是前天暴雨时轿子里的那个人。

从天泉寺回来后,云歌也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满脑子想的就是早些和孔彦鸿的亲事顺利的取消。

去天泉寺和孔彦鸿的谈话,云歌都跟薛氏说了,薛氏虽然不满意云歌竟然去谈自己的婚事,但到底是心疼她,没有出言斥责,只是提醒她往后不要再出面,婚事家里长辈会处理好。

薛氏都这么说了,云歌也就等着孔家和苏家的沟通结果,不过,让云歌倍感意外的是,苏怀江这一次行动竟是相当快,当天就去了一趟孔家,两家把定亲信物物归原主,也就是说,这门亲事,真的是解除了。

当薛氏把一对龙凤玉佩放到云歌手中的时候,云歌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了,只是,薛氏和韩姨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多了几分担忧,她知道薛氏和韩姨娘有些惋惜她跟孔彦鸿的婚事,毕竟在她们眼中,孔彦鸿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而且又知根知底。

因着薛氏和韩姨娘的缘故,云歌的心情也受到一些影响,而她的情绪低落,伺候她的奴仆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她们只当是云歌因为退婚的事情才这样,和孔家解除婚约的事情,虽然孔苏两家低调处理了,云歌身边的人还是清楚的。

对于下人们的误解,云歌大致也猜到了,但她只装不知,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每次看到云歌神色恹恹,秋葵和春柳两人不敢当着云歌的面说些什么,但私下,却不止一次骂孔彦鸿眼睛瞎了。

府中的气氛,因为云歌婚事的影响,压抑了好些天,直到传来消息说,苏蕴哲已经进了淮州地带,期待已久的见面终于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

章节目录 第11章 团聚 苏蕴哲这次并不是特意来淮州的,是跟着学院的先生出来游学,刚好到了淮州附近,于是跟先生请了几天假,拐了一条道来淮州,毕竟这里有他的亲生父母,而且当年苏怀江将他留在京城时,他那会已经四五岁,也有自己的记忆。

苏怀江离开京城后的十一年里边,只回过京城三次,而距离上次回上京,还是四年前,至于薛氏和韩姨娘,苏蕴哲之后没有再见过,关于她们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

对于苏蕴哲的造访,苏家上下都极为期待,尤其是韩姨娘,早上接到消息说少爷坐的船已经到了淮州码头时,韩姨娘就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薛氏拦着,她都恨不得亲自去码头接人。

韩姨娘在淮州过得算是不错的,苏怀江诚心诚意地待她,而薛氏更是半点不曾为难她,女儿又在自己身边,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独子远在上京,她将近十一年没见过,日子过得再好,每每想起分离这么多年的儿子,韩姨娘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云歌这天自然也是起了个大早,家中唯独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就是苏怀江了,还是跟往常一样,直接去了衙门,并没有留下来等苏蕴哲。

“夫人,少爷已经接到了,这会快到正街路口,很快就到家了。”

正街路口到苏宅,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确实是很快就要到了。

回话的是苏怀江的管事马勇,苏怀江虽然自己没留在府中,但并不代表对儿子不在意,接人的差事,他亲自交代马勇去办。

马勇是苏怀江的心腹,十来岁就跟在苏怀江身边,也是苏怀江从上京带过来的唯一一个老人,由此可见,苏蕴哲在苏怀江心中的份量还是很重的。

听得马勇的话,这一下,薛氏也有些激动,连站起身来,对马勇道,“辛苦马管事了,你赶紧去一趟衙门,告诉老爷一声,免得老爷担心。”

“是,夫人。”

马勇前脚离开府中没多久,载着苏蕴哲的马车就到了苏家大宅正门前,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马车刚停住,他立马迎上去,亲自给苏蕴哲拿行李,然后又吩咐下人赶紧去通知夫人,少爷到家了。

站在苏家大宅门前,苏蕴哲抬头看到门匾上苍劲有力的“苏宅”两字,他认出是出自苏怀江之手,确定自己真的是到了淮州的家之后,压制在心底的激动,突然一涌而上。

这里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可他却并不觉得陌生,好像自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离家时间有些长罢了,他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在门口站了片刻之后,苏蕴哲才抬脚往里走,不过,他刚踏进苏家大门,身边的小厮石墨就面露不安,小声开口道,“少爷,要是老太太知道咱们偷偷来淮州了,会不会又关少爷禁闭啊。”

听石墨提到老太太,苏蕴哲原本的激动瞬间消失,脸色微微一沉,瞪了石墨一眼,然后放慢脚步,等带路的人跟他们有一些距离之后,他才出声,“既然都出来了,能不能别说丧气话,待会可不许在母亲,姨娘和我妹妹跟前乱说话。”

苏蕴哲怕石墨说话不小心,被薛氏他们察觉自己在上京过得不如意,让他们担心。

这一次来淮州,苏蕴哲是瞒着上京那边的人,上京的人不喜四房,甚至可以说是痛恨欲绝这事,苏蕴哲一开始并不清楚,后来有次无意间听到祖母和伯父伯母聊天,听他们算计着要如何阻止苏怀江回京,苏蕴哲那时候才知道的,原来自己不是家里人说的那样,是被抛弃的,而是被上京的人当做“人质”留下,以此控制苏怀江。

从此以后,苏蕴哲做什么关于四房的事情,都会小心避开家里人的耳目,就连给妹妹云歌写信,也都是悄悄的,不敢让他们知道。

虽说这一次来淮州的事情,如果上京那边的人知道,肯定会大怒,但苏蕴哲还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毕竟这里有他的父亲,嫡母,生母,还有他的亲妹妹。

管家带着苏蕴哲去给薛氏请安,而青园这边,薛氏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苏蕴哲已经朝这边来了,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些许起伏,眼底多了几分喜色,拉着一旁激动不能自已的韩姨娘说道,“没曾想一晃竟是十一年过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薛氏眼底夹杂几分哀伤和悲痛,但这神情一晃而过,以至于云歌看到的时候,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心想着,这里头,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不等云歌细想,房间的帘子已经被人挑起,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清俊少年出现在云歌的眼前。

云歌的目光落在苏蕴哲身上,心想着,原来哥哥长这样,和他寄给自己的画像几乎一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在看到苏蕴哲的那一瞬间,韩姨娘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落,帕子捂着嘴,呆呆地看着苏蕴哲,当年离开上京时,那个追在她马车后面的小小孩,如今竟然已经长得这般高,还长得这样好。

苏蕴哲在看到薛氏和韩姨娘的时候,脑海中那模糊的身影眼前的两人慢慢重叠,看到韩姨娘的眼泪,他心底触动不已,当即跪下,磕头道,“孩儿给母亲姨娘请安,孩儿不孝,隔了这么多年,今天才回家来。”

话音未落,韩姨娘已经是泣不成声,薛氏见状,连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儿子起来吧,他一路颠簸的,可别在让他跪着了。”

薛氏说完,还轻轻推了韩姨娘一下,韩姨娘这才反应过来,连上前紧紧握住苏蕴哲的手,然后扶他起来,颤声道,“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

母子相逢的场景,云歌看得也很动容,心想着,住在上京的那个祖母周氏还真是狠心,为了压制她庶出的父亲苏怀江,当年竟是硬生生的把不满五岁的苏蕴哲留在上京当“人质”,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也是千方百计的阻止苏蕴哲来淮州探望自己的父母,虽然不知她的目的,但很肯定她必定不怀好意。

章节目录 第12章 触动 云歌很想上前跟苏蕴哲打声招呼,虽说兄妹两是头次见面,但信件来往已经好几年,云歌不止一次想着等见到自己这个哥哥,一定要好好加深感情。

只是,等人真的站在自己跟前了,云歌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然后默默地站在在一旁看着韩姨娘泪眼婆娑地盯着苏蕴哲。

云歌跃跃欲试的模样落在薛氏眼里,薛氏嘴角微微一弯,然后出声道,“云歌,你还愣着干什么,平日不总听你念叨你哥哥么,怎么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却不吱声?”

听得薛氏这话,韩姨娘先反应过来,她连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连朝云歌扬了扬手,示意她过来,等云歌走近,她一手拉着云歌,然后对苏蕴哲道,“哲儿,这就是你妹妹云歌,当年离开上京的时候,我刚怀上她。”

韩姨娘话音刚落,又冲着云歌道,“云歌,赶紧叫哥哥。”

云歌从善如流地叫了苏蕴哲一声哥哥,然后乖乖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不过,视线却时不时落在苏蕴哲身上,仔细打量着第一次见面的兄长。

跟云歌相比起来,苏蕴哲就显得格外激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歌,眼眶微红,声音也略微有些哽咽,“云歌,哥哥终于见到你了。”

那个会在信中叮嘱他要注意身体,会跟他撒娇,还会给他做笔袋扇套的妹妹,他总算是见到了,妹妹的模样,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好看,。

看到苏蕴哲热泪盈眶的样子,云歌自觉有些惭愧,也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她还没完全从心底接受苏蕴哲是她亲哥哥这个事实,虽然也有感情,而且写信的时候,为了让苏蕴哲对她有更深刻的记忆,她行文间总会更亲昵,但见到真人,云歌便清楚她和苏蕴哲之间兄妹情还不够深厚。

不过,其他人并没注意到这些,也没觉得云歌的反应有什么异常,在他们看来,两人第一次见面,自然会有些生疏,而且云歌是女孩家,表达感情的方式更会内敛害羞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韩姨娘几乎是一直拉着苏蕴哲的手,舍不得松开,目光也是紧紧看着儿子,片刻也不愿意挪开,总觉怎么看也是看不够的。

韩姨娘有满肚子话想跟苏蕴哲说,可碍于薛氏以及丫鬟嬷嬷在场,她也只能努力克制自己,要不是薛氏的宽容,她一个姨娘,哪里有拉着苏蕴哲问长道短的份,就算苏怀江再怎么爱重她,就算苏蕴哲和云歌都是她生的,但韩姨娘的身份摆在那,在苏家,她也不过是一个奴才。

韩姨娘的欲言又止,薛氏是有看到的,她轻叹一声,然后起身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薛氏此举的用意,韩姨娘当然清楚,明白薛氏是特意给自己留空间,不然一个当家主母,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去监督下人办差,心底对薛氏越发感激。

薛氏一走,伺候她的丫鬟嬷嬷各个也不是傻的,也连跟着出了门,至于苏蕴哲的随从石墨,也不笨,知道少爷肯定也有好些话想跟韩姨娘说,便找了个借口出去,很快,青园的厅堂内,就只剩下苏蕴哲,韩姨娘和云歌三人。

等屋里没有旁人在,韩姨娘再是忍不住,一把将苏蕴哲和云歌搂在怀中,嘤嘤哭出声来,十来年的想念,到这个档口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苏蕴哲也是默默流着泪,许是久别相逢的气氛感染了云歌,不知何时,她眼底泪光闪烁,蒙蒙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另一边,薛氏从厅堂出来后,并没有真的去厨房,而是打发了身边的丫鬟,只让徐嬷嬷跟着,然后去了后花园,一路沉默,略有所思。

薛氏的反常,让徐嬷嬷有些不安,她连开口道,“小姐,你怎么了?”虽然薛氏如今都快年过四十,但徐嬷嬷私下里,却一直都称呼她为小姐。

对于徐嬷嬷的问话,薛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问道,“嬷嬷,我是不是老了?一晃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话语间流露出的伤感与落寞,让徐嬷嬷心底一惊,看向薛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小姐,少爷都已经这般大了,你也别想太多,这日子过着过着,也就顺了,好了。”

“可是嬷嬷,你真的觉得我这日子过得好吗?”话音未落,薛氏的脸上早就热泪纵横。

徐嬷嬷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薛氏这样哭了,在她记忆中,似乎还是薛氏十五六岁那边,得知与秦家解除婚约,未婚夫生死不明的时候,薛氏趴在她怀中哭了好久,再后来是嫁到苏家那天,薛氏上花轿的时候也哭了一场,可从那以后,薛氏没有再落过半滴泪。

薛氏为何会突然落泪,又为何说这些话,徐嬷嬷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薛氏眼角的细纹,那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容颜已经渐渐老去,徐嬷嬷心底一阵阵心疼,她忍不住上前几步,将薛氏揽入怀中,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老爷是个好人,小姐安心过往后的日子吧。”

不过,徐嬷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正因为知道薛氏的苦楚和难处,她才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旁人都说苏四老爷对夫人情深义重,成亲二十余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还不离不弃,但又有谁会知道,薛氏和苏怀江两人当年会成亲,不过是两个走投无路的人相互帮助,然后向世人撒了个弥天大谎。

薛氏是苏家四夫人没错,外人眼中,她和苏怀江琴瑟和鸣,伉俪情深,但事实是,她跟苏怀江徒有夫妻之名,并没有夫妻之实,不过这个秘密,除了两个当事人和徐嬷嬷之外,再无人知晓。

以前薛氏以为这样的日子熬过去就好了,可今天看到苏蕴哲,俊朗挺拔的身姿让她忍不住想起埋藏在心底的那个人,那时候,他们正值青春年少,可一转眼,竟是过了这么多年。

章节目录 第13章 出门 苏蕴哲到淮州只能小住两三天,这几天,云歌能明显的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是有些复杂的,虽然韩姨娘看上去一直面带笑容,但她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的伤感,以及落在苏蕴哲身上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云歌都有注意到,这种短暂的幸福,会时时提醒着大家,很快就要离别了。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一转眼,就到了苏蕴哲准备要启程去跟他的老师会合,然后回上京的日子,而临走前这天下午,云歌特意跟薛氏说了一声,想出门买点东西,到时候好送给苏蕴哲。

其实,云歌更想拉着苏蕴哲一块出门逛逛,这样多一些接触,好更了解哥哥的为人,但考虑到苏蕴哲很快就要走了,还是让他多休息比较好,而且就韩姨娘现在的样子,恨不得眼睛就长在苏蕴哲身上,等了十多年才等来这几天的团聚,哪里舍得让苏蕴哲再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

薛氏还是一如既往地宠着云歌,知道她想出门给苏蕴哲买礼物,不仅没有拦着,还特意给云歌一百两银子,道,“想买什么可别舍不得花钱,难得你哥哥能过来一趟。”

对于薛氏的大方,云歌早就有见识,但她一下子给自己一百两银子,还是把她吓到,她每个月的月例,也不过是十两银子,这钱要是放现代,相当于一两万人民币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薛氏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向跟薛氏很亲近的云歌,这次也忍不住推脱道,“母亲,我自己有银子,放心吧。”她平日也没什么开销,吃穿用度府中都管了,在这也不像现代,没事还能出去逛街买东西,攒了这么些年,她也有自己的一个小金库了。

云歌没有接薛氏的银子,薛氏见状,笑了笑,然后冲身边的徐嬷嬷道,“这你该相信我说的没错了吧,云歌这孩子,我给她银子都不收,你还担心她会花我太多钱?”

薛氏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在一旁的徐嬷嬷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她虽然也喜欢云歌,可碍于这不是薛氏的孩子,薛氏却那么宠爱云歌,但薛氏的情况比较特殊,徐嬷嬷这才忍不住提醒薛氏,让她手头紧点,别在云歌身上花太多钱,以防日后急用。

云歌也愣了一下,看徐嬷嬷的神色,大致能猜到两人私下说的什么,虽然很清楚徐嬷嬷是薛氏的心腹,所以凡事以薛氏为先,但一想到她平日对自己和颜悦色,可实际上还防着自己会对薛氏不好,心底还是有些难受的。

不过,云歌毕竟不是真的才十来岁的小孩,已经是成人心理年龄的她,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反而开口替徐嬷嬷解围道,“母亲,徐嬷嬷说的可没错,我以后要花母亲的钱多得是呢,可不急于这一时,到时候母亲可别说我太败家,又舍不得给我钱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语气俏皮可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给徐嬷嬷台阶下,徐嬷嬷能成为薛氏的心腹,自然也是聪慧的,云歌的不计较,让她更加尴尬,显得她还不如一个孩子心胸宽阔,于是,她接着云歌的话茬,道,“那小姐放心吧,夫人的库房钥匙,都在老奴手中,到时候要是夫人舍不得给小姐花钱,老奴偷摸着把库房开了,让小姐挑个够。”

“徐嬷嬷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舍不得的,到时候等咱们云歌要出嫁了,就去库房挑嫁妆吧。”

薛氏话音刚落,云歌娇嗔道,“母亲惯爱笑话我,不跟母亲说了,我先出门买东西去。”

听得云歌这话,薛氏和徐嬷嬷两人都只笑笑,没有再说话。

从青园出来后,云歌稍微松了一口气,脸却有些烫,薛氏虽然是开玩笑说她出嫁的事,但她有种薛氏话有所指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她跟孔彦鸿退亲了,然后苏怀江就急着给她定新的亲事?

不过,这个担忧,等云歌一出苏府大门,就已经烟消云散,云歌满脑子想的就是给苏蕴哲挑什么样的礼物,对于要讨好哥哥这事,云歌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她想着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还指望着苏蕴哲能帮她出头呢。

淮州临江近海,是大周漕运和盐运的重要枢纽,因此商船比别地都要多一些,出现在淮州大街小巷的各地商品更是琳琅满目,不过云歌最喜欢的还是从国外运过来的一些舶来品,新奇有趣,更多的是让她能找到一些现代的影子,比如像怀表挂钟,梳妆镜之类的。

因着是给苏蕴哲买礼物,云歌就直接吩咐轿夫去专门卖国外商品的外贸街,想着苏蕴哲平时都扑在读书上,而且听闻上京对苏家子弟管教极为严格,肯定也不常逛街,那种偏向三教九流的地方,想来更是少去,所以外贸街那边的东西,也许会更讨苏蕴哲的喜欢。

淮州商贸繁荣,云歌曾跟着苏怀江去过不少地方,因此哪里东西更有趣新颖,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在云歌的指引下,没多久,轿子就到了外贸街的西街口,也是最靠近海港的地方。

还没下轿,云歌就听得外头叫卖喧哗的声音,她喜欢这种鲜活的生活气息,嘴角弯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然后吩咐轿夫靠边停下,等轿子停稳了,跟着出来的秋葵连抬手掀起轿子门帘。

此时的外贸街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有,而且除了云歌常见的大周百姓,还有不少外国人,十分热闹。

看到不少蓝眼睛卷头发的外国人,秋葵心生不安,连道,“小姐,咱们真的要逛这条街么?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奴婢肯定免不了一顿罚。”

外贸街是淮州最热闹的街不错,但也正因着这样,这里鱼目混杂,治安并不如内城好。

不过,云歌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主,这里她跟着苏怀江来过好几次,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云歌并不担心真的会遇到什么,她笑着安抚秋葵道,“你怕什么,咱们不是还有阿丁和大力两人跟着么?”

阿丁和大力是苏府的护卫,长得高高壮壮,拳脚功夫也不错,云歌这次单独出来,薛氏不放心,特意派了两人跟着她。

云歌一向是个有主意的,秋葵闻言,也不好阻拦,只得跟在她身后,一路格外小心翼翼,遇到人多的地方,就连伸手挡在云歌跟前,生怕被人撞到她。

章节目录 第14章 碰巧 云歌逛了一小会后,就总觉得有太多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了一会,连吩咐阿丁和大力两人不要跟得太紧,旁人肯定是注意到她带着一个丫鬟和两个护卫,阵势有点大,所以就起了好奇之心。

阿丁和大力原本是想拒绝,可云歌的坚持,再加上两人也发现他们这一行人确实是太引人注意,反而容易被坏人盯上,于是两人只得拉开跟云歌的距离,尽量降低存在感。

少了两个护卫后,云歌果然觉得被注视的目光少了,行走间脚步变得更加轻快起来,不过,摆在街两边的那些个小摊小贩,各个跟人精似的,看到云歌穿着打扮不俗,身边还有个大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便猜得出她肯定不是寻常老百姓,各个争相吆喝着想把云歌吸引过去。

对于那些摊贩们的心思,云歌也能猜到一二,不过,她却假装不知道,遇到感兴趣的,上前问上一两句,想着这些人会不会多向她推销一些好东西。

云歌的想法是好的,然而现实却不尽如意,那些人猜着她是不差钱,看她年纪不大,身边只带了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丫鬟,便认定她是出门寻热闹的,对外贸街上的商品不了解,因此一个个都是狮子大张口,恨不得想从云歌身上剥层皮下来。

接连着遇到十多个这样的小摊贩后,云歌对这些奸商不再抱有什么希望,索性不在外头停留,直接进正规的大店铺逛,挑选那些明码标价的商品。

不过挑来选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好,能让云歌一眼相中的东西,在一旁的秋葵见状,忍不住但云歌出声道,“小姐,咱们到底要挑什么礼物,要不去前面那个铺子吧,看着好大,也许东西更多。”

循着秋葵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云歌果然看到一个有三四层楼高的铺面,铺子门口好好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墨记珍宝阁”五个鎏金大字。

“行,咱们过去瞧瞧。”云歌抬脚就朝那边走。

云歌刚进墨记的大门,就被里边的摆设给惊住了,跟屋顶齐高的架子一个挨着一个,每个架子约莫一尺长宽隔成一格,每个格子里摆放着各种商品,有常见的笔墨纸砚,帕子首饰,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摆件,有些东西放得高,云歌仰着头久了,脖子都快酸了。

正当云歌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选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老板,徐允之的《长亭集》可是真迹?”

这说话声有些耳熟,但云歌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被“徐允之”这个名字给吸引住了。

徐允之是谁?他可是大周数百年来最有名的书法大师,历代不少皇帝都拿他的字帖模仿练字,书香世家都以能收藏一幅徐允之的字画而引以为豪。

可事实上,徐允之流传下来的真迹并不多,而《长亭集》是徐允之最有名的一篇游记之一,听闻存在世间的一共有三个版本,有一个已经被藏于宫中国库,一个据说被某个神秘富商买走作为传家宝私藏,还有一个版本一直下落不明。

云歌正想上前围观确认,就听得老板开口道,“这位公子好眼力,确实是徐允之的真迹,墨某受人之托,放店里寄卖,今儿刚拿出来,公子可是有兴趣想买?”

“此生能见到徐允之真迹,死而无憾,所能私藏,那更是不枉来一趟人世,不知老板要价几何?”对方明显是激动不已,说话都有些颤抖了。

这一次,云歌倒是注意到说话人的声音了,她往里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一个熟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副字,目光虔诚。

虽然那人侧身而立,看不到正脸,可云歌一眼就认出他是孔彦鸿,也是刚才那个声音格外激动的公子。

“公子想买的话,明日这时到墨记,我们会有一个拍卖,价高者得,底价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云歌听到这个底价,顿时目瞪口呆,这要传出去墨记有徐允之的真迹,拍出好几万估计不难。

云歌虽然也想送一件厚礼给苏蕴哲,但徐允之的真迹,她明显是买不起的,不过好不容易能遇到,她也不想错过一睹眼福的机会,不然过了今天,明天就不知道会被哪个土豪买走。

“老板,能否借来一观,若真是徐允之的真迹,明天也来凑凑热闹。”云歌这话说得也聪明,言下之意是先看看货,若是真的,那她明天也来参加拍卖,老板一听是未来主顾,肯定要给几分面子。

果然,老板闻言,看云歌确实像有钱人家的姑娘,当即笑了笑,道,“没问题,到时候还请小姐赏脸。”

云歌这边一出声,孔彦鸿立马看过来,见是云歌,他脸色一变,然后走过来,小声开口道,“你怎么来这里了,不知道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你们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么?”

要说这孔彦鸿哪里都好,长相,家世,学识,可唯独让云歌不喜的就是孔彦鸿一副“你应该做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深闺女子”的表情。

孔彦鸿读了不少书,但一直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云歌不止一次私下吐槽他是老古董,但碍于以前两人的关系,她不好明说,或者每次孔彦鸿指责她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时,她总是沉默对待,而这次,云歌不打算退缩。

她直接从孔彦鸿手中拿过卷轴,然后一边看,一边开口道,“这里没规定说女子不能来,那我为什么不能来?”

云歌这么一说,孔彦鸿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忍不住出声道,“你就因为这样子,我才受不了,所以跟你解除婚约,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云歌以前一直觉得孔彦鸿很古板,但今天发现,孔彦鸿不仅仅古板,而且还很自恋,他以为自己是谁,不过退亲而已,难道云歌还要因此伤心欲绝,然后痛改前非挽留他么?

云歌冷笑一声,目光扫了里边卷轴上的字之后,开口道,“老板,你这幅字哪里是徐允之的真迹呀,虽然仿得很真,也确实有些年头,但最多值一百两银子,骗骗书呆子倒是可以。”

说完,云歌将卷轴又塞回孔彦鸿手中,道,“别整天看那些之乎者也,有空也看看民间杂谈,说不定就能教你如何避免成为冤大头。”

云歌嘴角的那抹笑,明显是刺到了孔彦鸿,他脸颊顿时涨红,抿着嘴唇,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神看着云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偶遇 这会炸毛的不仅仅是孔彦鸿,还有墨记的老板,一听云歌开口说不是徐允之的真迹,他当场脸一黑,怒斥道,“哪来的黄毛丫头,竟然还敢信口雌黄。”

前一刻还客客气气跟云歌说话,这会倒显得有些慌不择言,丝毫没有一点做生意惯有的圆滑与大度。

看老板怒目而瞪,一副气得快跳脚的模样,云歌有些懊悔自己刚才也太冲动了,因着孔彦鸿那几句话,为了还击,竟是忍不住直接说出了真相,顺便讽刺孔彦鸿成书呆子,可哪里会记得这是别人的地盘,而且看穿还说穿本就是犯了大忌。

不过,云歌也并未慌乱,她不急不慢地开口道,“老板你肯定是被人骗了,这真不是徐大师的真迹。”

云歌这里并没有直接说老板在糊弄人,而是婉言说他被人骗了,这么做不过是安抚一下老板,怕因为他觉得没脸,心生怨恨而做些对云歌不利的事情。

云歌虽说出门的机会并不多,但这外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她也是知道的,能在外贸街开起来这么大的一个铺面,想来这老板就颇有手段,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说完这话,云歌见老板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点,心底稍微安定了点,继续开口道,“徐大师年少成名,颇为自负,熟知他习惯的人都知道因为他大名里头有个之字,所以不管是写文作诗,但凡有重复的之,他都会用不同的字体写,以显示自己名字的不凡和与众不同。”

云歌说到这的时候,老板脸色明显变了变,很明显,云歌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有依据来源的,其他围观群众也忍不住竖着耳朵听起来,而孔彦鸿也是这里头的听众之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云歌依旧淡定自如,倒是秋葵看得紧张不已,手心都冒汗了,云歌只是朝她笑了笑,接着又开口继续分析。

“《长亭集》里边一共有十六个之字,这仿写的人应该也是知道徐大师有多字体写之字的习惯,所以他也刻意这么做,只是呢,还不够细心,十六个里头,明显有四个之的写法跟其他有重复。”

这一次,云歌话音刚落,就听得墨记老板很是不服气地开口道,“就算你说得有点道理,你就怎么知道他会区分每个字字体的不同,不会是记错了或者故意这么写呢?”

看着墨记老板那么急着辩解,云歌心底忍不住发笑,被人识别出假货,不低调处理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沉不住气,云歌也就不客气了,继续开口道,“徐大师的之,除了字体不同这个特点外,还有一个就是收笔处喜欢微微往上扬,这个是他特有的习惯,不是故意这么写,而这幅字,其实也有往上扬,只可惜是为了仿而仿,以至于每个之上扬的程度不一,很明显不是徐大师的亲笔。”

是不是真迹,其实墨记老板心底也有数,但他没有想到云歌会直接戳穿,尤其还连着指出两个地方,当即就有些挂不住脸,一把从云歌手上抢过去卷轴,开口道,“买不起就别瞎说,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说着,伸手就要去推云歌,秋葵见状,连挡在云歌跟前,出声道,“走就走,你动什么手。”

云歌和秋葵还没来得及挪步,墨记老板身后就冒出来好几个打手模样的人。

一看到这架势,秋葵就有些后悔听从云歌的意思,让阿丁和大力两人去对面茶楼喝茶等她们了。

秋葵一脸不安,云歌也有些忐忑,她没想到这墨记老板气量这么小,一言不合就想动手,而这时,孔彦鸿发现处境不妙,连忙开口道,“老板,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您看在她还小不懂事的份上,别跟她计较,我们这就走。”

说完,孔彦鸿不顾男女有别,直接伸手拽着云歌的手腕要往外走,不过,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既然两位怀疑小店商品的真假,买的东西还是留下吧,免得对外说我们墨记糊弄你们。”

一听老板这话,孔彦鸿当即就急了。

“老板,我……我没怀疑,这支毛笔我是真喜欢,不能卖给我么?”

“卖谁也不能卖给你们!”老板看出来孔彦鸿和云歌是认识的,只当他们也是一伙来拆台的,哪里愿意卖东西给孔彦鸿,孔彦鸿最终无奈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出店门,甩开云歌的手,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与不满,开口道,“你就这么喜欢卖弄自己的才学吗?以后能不能做个像样点的淑女,怪不得沅香最近也越来越不像话了,十之八九被你带坏了!”

被孔彦鸿这么一通说,云歌也是气得不行,心想着,早知道什么也不说,让孔彦鸿去做个冤大头,花巨款买了那幅字回来。

云歌懒得跟孔彦鸿说什么,拉着秋葵转身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孔彦鸿见状,气得脸都白了,索性也不去管云歌,就连发现有几个墨记的人从店里出来,直接尾随云歌,他都决定装作没看到,一心想要给云歌一个教训。

在墨记斜对面的茶楼上,却有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咦,这不是那天在山上遇到的那个姑娘吗,怎么会惹上墨记的人?”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很普通,不过,他身边的男子五官却极为出色,一身衣裳虽是再普通不过了,但也掩盖不了他本身的凛然贵气。

这两人也不是别个,正是顾贤睿和他的随从。

听得顾十三一脸惊讶的语气,顾贤睿摇了摇手上的折扇,开口道,“十三,让你小子出来是找人的,可不是让你找姑娘的。”

言语间颇有调侃的意思,但顾十三闻言,脸却红成一片,直接摆手道,“少爷,奴才哪有,她才多点大呀。”

“哦,既然你对她没什么兴趣,那是对她身边的人有兴趣了?”

话音未落,顾十三的脸红得更厉害,双手拽着衣袖不说话,看他这样子,顾贤睿有些震惊,也不再戏耍他,直接探头朝楼下望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顾贤睿这才注意到十三说的姑娘竟是苏云歌,他脸色微变,自言自语道,“不是挺精明的么,怎么被人跟踪了还不自知。”

听到顾贤睿嘴巴动,又听不清说什么,十三连问,“少爷,你说什么呢?”

“十一呢,你赶紧找他,去看看墨记的人想做什么,别让人伤到那位姑娘。”

吩咐这话的时候,顾贤睿心底有个声音对他自己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被他撞到了,就当是做件善事好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意外 顾十三虽然有些惊讶自家少爷竟然会插手管这件事,但他到底是没胆子问,不过,一想到这次来淮州的目的,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道,“十一哥这会正在盯人,听说杨氏就在这两日到她儿子的铺子里帮忙,估摸着有消息了。”

听得顾十三这话,顾贤睿有片刻的犹豫,要是这个时候人走开,万一对方有所察觉跑了,那就不好办了。

顾贤睿这次来淮州,就是找当年在他母亲身边伺候的一个嬷嬷杨小花,根据前世的经历,这嬷嬷跟她母亲的死牵连非常大,是被蒋姨娘收买了,暗中给他母亲陶氏下毒,以至于陶氏生下他后,落下病根,一直缠绵病榻。

陶氏离世后,伺候她的那些个丫鬟嬷嬷不是被放出府就是分派去了别处,可这个杨小花却在那个档口自己赎身离开了上京。

杨小花本不是上京人,她离开上京也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她那会已经嫁人生子,夫家都在上京,但她却和丈夫突然带着孩子直接到了无亲无故的淮州,而且此后没有再回过上京。

顾贤睿重生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到蒋姨娘谋害陶氏的证据,将她绳之以法,前世的时候,他后来虽然发现蒋姨娘是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揭穿蒋氏,就被蒋姨娘发现意图,然后被设计,落个坠马而亡。

在寻找证据时,顾贤睿很快找到杨小花的消息,得知杨小花所嫁之人当年是蒋家的一个小管事之后,他更加肯定杨小花是有问题的。

所以这次瞒着家人来淮州,顾贤睿就是想带杨小花回上京,然后把蒋姨娘的真面目给揭穿,不能让她继续蒙骗世人。

更重要的是,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顾贤睿记得他父亲是准备把蒋姨娘扶正,那个时候,谁都觉得蒋姨娘是堪当大任,可以做定国公府顾家的未来主母的。

说起蒋姨娘,不得不提顾贤睿的父亲顾启平,顾启平和蒋姨娘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事实上,他心头的最爱还是发妻陶氏,也是顾贤睿的母亲。

可蒋姨娘能进顾家,还是因为顾启平去蒋家应酬,喝多了后不小心进了后院,还掉进池塘里,被当时还待字闺中的蒋大小姐碰到,下水救他,结果被人传出去两人有肌肤之亲,而蒋小姐原本定好的亲事因此黄了。

出了这事,顾启平心生愧疚,他有心想负责但又不愿委屈妻子陶氏,也怕反而辜负了蒋家小姐,最后还是陶氏见不得丈夫难受,而且蒋氏为了救人才没了好姻缘,主动跟公公婆婆说她愿意蒋小姐进府为平妻,跟她不分大小。

最后,蒋小姐进了定国公府,但不是平妻,而是贵妾,于是顾启平多了一个姨娘。

进了顾家后,蒋姨娘进退举止有度,极会拉拢人心,不到半年,就和陶氏姐妹相称,府中上下对她也是交口称赞,后来陶氏生孩子早产,身体一直不好,蒋姨娘就一直谨遵姨娘本分照顾陶氏,帮忙管家,照顾顾启平的起居。

就算顾启平对蒋姨娘更多的只是责任,但时间一长,顾启平对蒋姨娘也另眼相看,以至于陶氏离世后几年,顾启平就有了扶正她的想法,算是给她地弥补。

顾贤睿上辈子没认清蒋姨娘时,还促成了蒋姨娘扶正这件事,这一世,他坚决不能重蹈覆辙。

到淮州差不多半个月,顾十一就一直在找杨小花的下落,这两天刚打听到她有个儿子在外贸街盘了个铺子做生意,她准备从乡下过来帮儿子忙,所以顾贤睿吩咐顾十一守株待兔。

顾十三见顾贤睿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起伏不定,他目光朝窗外看了看,眼底流露出几分急色,再次开口问道,“少爷,要不奴才去吧,不然晚了,那小姐和她的丫鬟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听得顾十三的声音,顾贤睿这才收回思绪,然后开口道,“走吧。”说完他站起身来。

顾十三一看顾贤睿这动作,愣了一下,道,“少爷,你也去?”

顾贤睿看了顾十三一眼,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就差直接写上“废话”二字了。

被顾贤睿这么扫了一眼,顾十三哪里还敢继续说什么,赶紧乖乖的跟在顾贤睿身后。

而另一边,云歌从墨记出来后没多久,就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一看就知道是墨记的人,对方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云歌心底生出几分惧意,墨记能做那么大,再看他们这般张狂的做事风格,很明显背后是有人的。

就因为被自己揭穿那副字是假的,所以墨记怀恨在心?云歌想到这,还真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和莽撞。

片刻的惊慌之后,云歌慢慢冷静下来,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伸手拉住秋葵的手,小声提醒道,“秋葵,墨记的人跟过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待会我说回去了,咱们就回头使劲跑,到茶楼去找阿丁和大力。”

云歌这个时候有些后悔把阿丁和大力留在茶楼喝茶了,这墨记要是使坏,她和秋葵两人肯定是跑不掉的。

秋葵原本还兴致勃勃地逛着街,突然听得云歌这么一说,吓得脸色一百,正准备回头去看,被云歌使劲拽住,道,“先别回头。”

说完,云歌装作一副逛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好了,咱们出来也好一会了,今天先回去吧,秋葵,你别紧张,自然点。”后面一句,声音极小,就秋葵刚好能听到。

一转身,云歌拉着秋葵就拼命往前跑,墨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从他们身边跑过。

“追!”

没一会,外贸街上,就看到有两个姑娘魂不守舍地拼命跑路,而她们后面,跟着三四个彪形大汉,而且看到那几个汉子,街边的摊贩脸色一变,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哎哟,造孽呀,这两小姑娘怎么就惹上了墨阎王。”

PS:谢谢打赏。

章节目录 第17章 救美 这一场追逐,一开始云歌和秋葵还是占上风的,两人毕竟娇小年轻,反应灵活轻快,穿梭在人群中,没一会就远远甩开了墨记的人。

但这个优势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无奈之下,云歌只得求助路人,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希望有好心人帮一把。

只可惜,老天没有听到云歌的求救声,这一喊不仅没有人帮忙,反而引得路人连连躲闪,竟给后面的人打开了一条道。

云歌自打穿越以来,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但一想到以前电视和小说里看到的各种被恶霸欺凌致死的悲惨剧情,云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拽着秋葵的手更紧了,一边跑还一边不听地给自己和秋葵打气,“加油,跑快点!”

这要是落到墨家手中,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

十多年就没做过剧烈运动的云歌,这会腿都软了,但一想到后面有人追,还是紧咬着牙关拼命往前跑。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还有一些挑着箩筐地货郎,云歌为了躲闪这些人,脚下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而身后的大汉,也越发接近她们。

“小……小姐,我跑……跑不动了,怎么办?”秋葵虽然是丫鬟,但平日里都是伺候云歌,也不做粗活,力气活更轮不上她去做,这一通跑下来,她早就喘不上气来。

云歌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一回头,看到那些人已经逼近,好像他们一伸手就能拽到自己,她再次抓紧秋葵,开口道,“快了,再坚持一会……”

话音还未落,云歌只觉自己的腰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一低头,却发现后面的人竟是追上来,直接抓住了她系在腰上的荷包。

对方一看没抓住人,再次伸手,想直接拽住云歌的胳膊,云歌心底一急,用力一扯,将荷包直接拽掉,挣脱开来,然后抬脚拼命往前跑。

“小心!”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急呼,然而云歌还来不及收住腿,整个身子就已经往前倾了。

云歌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一样,脑子嗡嗡响,眼前更是一黑,腿晃晃悠悠的想站直,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后倒。

云歌心底咯噔一响,想着这次怕是逃不掉了,紧闭着双眼,听天由命了。

没有预料中摔倒在地的疼痛,而是突然间被人架起来了,云歌只觉鼻尖萦绕着的是一股淡淡的沉香,让她慌乱的心不由自主的安定了些许。

顾贤睿低头看着云歌紧抿着嘴唇,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在来找云歌的路上,他就听说有个小姑娘犯了墨记珍宝阁的忌讳,看出一副徐允之的字是假的,当场揭穿,惹怒了墨记掌柜,所以想收拾她一顿。

不用多想,那个得罪人的姑娘十之八九就是云歌无疑,刚听到这事,顾贤睿还想着苏云歌果然胆大包天,竟敢惹怒地头蛇,可等看到云歌的反应,却是忍不住笑出来,那模样明明是被吓惨了。

突然听到有人笑,而且似乎也没有恶意,云歌这才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青色衣服,上面绣着竹叶,简单清爽,云歌心底多了几分好感,再网上抬头一看,就看到顾贤睿那张精致的脸。

原来是熟人,云歌脸上一喜,她丝毫不记得之前与顾贤睿相遇,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想着前世一千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她跟这人已经是遇到第三次了,缘分也够深了,要是找他帮忙,应该不会拒绝吧?

就在云歌准备出声跟顾贤睿打招呼,然后向他求助的时候,身后传来带着警告口吻的说话声。

“这位小兄弟,奉劝你别多管闲事,墨记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墨记的那几个一看云歌被顾贤睿给扶住,而且也没有离开,看上去一副要替这两丫头出头的样子,便忍不住出声警告。

顾贤睿怎么会怕这些人的威胁,他是什么样的人?在上京,顾贤睿可是正儿八经的权贵子弟,冲着定国公世子爷嫡子的身份,而且还是皇子们的陪读,谁个敢惹他?就是龙子龙孙,也得给定国公府几分面子,对他和颜悦色。

因此,面对警告,顾贤睿眉头都没有挑,扫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的云歌,开口道,“能站稳了不?”

云歌这会几乎整个人都要攀在顾贤睿身上,不过她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到,等顾贤睿这么一问,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不过秋葵这会不在她身边,被顾十三挡在身后,云歌值只得借助顾贤睿手臂,扶着站起来了,整张脸涨红一片,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等云歌站稳了,顾贤睿不着痕迹地将云歌推到自己身后,然后直视前方,开口道,“墨公公胆子也够大的,竟然对你们这么信任,也不怕你们这些人惹一声官司,砸了他的招牌。”

顾贤睿说这话的时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听者却是大惊失色,几人面面相觑,看向顾贤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畏惧。

墨记珍宝阁背后的老板,放眼整个淮州也不一定有人知道是谁,可眼前这人却一语道破,而且言语间丝毫不怕,显然身份不低,那几个大汉心底一琢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别说墨记的人被惊到了,顾十三也一脸震惊,“这墨记珍宝阁竟然是墨公公的!少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少爷啊。”顾贤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顾十三有种受伤于无形的感觉。

“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若是伤到她们一根汗毛,到时候就是墨公公直接求情,也救不了你们。”顾贤睿再次开口,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后。然后不约而同朝顾贤睿抱拳道,“今日是误会,还望公子不要在意。”说完,几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云歌一眼后,快步离开。

见墨记的人走了,云歌彻底松了一口气,侧过头去,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顾贤睿,心想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上次的事他要是还记恨在心,那就惨了。

云歌想了想,立马一脸笑意地对顾贤睿道,“不知公子贵姓,家住何处,回头定登门拜谢公子。”

云歌是想给顾贤睿留一个好印象,所以笑得格外真诚,不过,这表情落在顾贤睿眼中,只剩下谄媚,似乎跟印象中那个讨厌的模样重合。

顾贤睿没有理睬云歌,直接走人,不过很多年后,他使劲追云歌,云歌都不点头,还翻出这次旧账时,顾贤睿懊悔不已,拼命跟云歌解释说,“云歌,我当时真的没有嫌弃你,我故意无视你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欲擒故纵,真的。”

不过,此时的顾贤睿,并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低声下气哀求云歌搭理他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8章 误会 看着顾贤睿大爷一样的离开,云歌脸色稍微有些难看,顾十三原本快步跟在顾贤睿身后,但回头看到云歌那表情,心底不忍,犹豫了片刻,连小跑到云歌跟前,笑着开口道,“小姐,我家少爷姓顾,我也姓顾,叫顾十三,少爷性格比较冷,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顾十三又看了看云歌身边的秋葵,正准备张嘴,不料走在前头的顾贤睿突然站住脚步,回过头看,然后冲着顾十三道,“要不你就留在淮州得了。”

话音未落,顾十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顾贤睿是什么个意思,但脚却已经先动起来,直接朝顾贤睿跑过来,然后摆手道,“少爷,别啊,我这就来了。”

目送着顾贤睿和顾十三主仆两离开后,云歌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想着,顾十三那番话应该是说他家少爷不是什么心胸狭窄之人吧,而之前被吓到,一直还有些恍不过神来的秋葵,却突然开口道,“这少爷也太奇怪了,小姐要谢谢他,他竟然连人都不理。”

秋葵一副自家小姐被人冷落,受了大委屈的模样,看得云歌连安抚道,“你可别这么说,今儿要不是他出手帮忙,咱们可就惨了。”

说到这,她眉头微皱,就她今天遇到的事情来看,这墨记珍宝阁平日欺凌弱小的事情怕是没少做,她一路求救都没人敢出手相助,都这种程度了也没有人报官,可见那顾少爷说的墨公公来头不小。

在云歌沉思的时候,秋葵却突然惊呼一声,道,“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可给少爷准备的礼物却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提及到礼物这事,云歌再次皱了皱眉头,然后叹息一声,道,“今天还是先回去吧,礼物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起刚才被人狂追的事情,云歌还心有余悸,这会她哪里还有心思继续逛,生怕那些人看到顾少爷走了,继续对她下手,于是,云歌果断的决定打道回府,“先去找阿丁和大力,然后回家。”

不过,云歌刚抬脚走了一步,脸色突然大变,颤声对秋葵道,“秋葵,我的荷包刚才被墨记的人给拽走了,那荷包还绣着我的名字……”

后面的话,云歌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足以让秋葵大惊失色,闺中小姐的贴身物品,这要是流落在外头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她们跟对方还有些嫌隙,谁知道墨记的人会不会因此算计她。

那荷包还是云歌初学女红后的作品,虽然做得一般般,但毕竟是她自己亲手完成的,所以一直用着,可哪里会想到出门会遇到这样的事。

云歌双手不安的绞着手指,这要是放在现代,不过是一个布艺荷包,丢了也就丢了,没什么在意的,可如今处境变了,一些小东西很可能也关乎人的一生,云歌不得不紧张。

要知道她来到这个时空后,就不止一次听说高门大户的小姐,因为贴身之物遗失在外,被人拿着上门认亲,说是跟小姐私定终生,事情闹大后,有小姐为了自证清白,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还有人被迫进了佛门净地,一生青灯古佛,更让人生气的是,有家为了堵住流言,竟是直接认了,逼着自家闺女跟对方成亲。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的时候,云歌第一反应是大家都疯了么,就这点事值得毁了一个人一辈子?可后来她了解越多,越发震惊,就算她再怎么不能适应这里的各种限制与规则,但她还是逼着自己早些入乡随俗。

“小姐,要不咱们再去找那个顾公子帮忙,墨记的人不是很怕他么,让他帮咱们把东西要回来就好了。”

秋葵这话提醒了云歌,但云歌很快摇了摇头道,“咱们只知道他姓顾,是哪里人,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他?”

更重要的是,他们非亲非故,云歌也没有把握那顾少爷会再帮她一次。

就在云歌站在原地,发愁荷包的事情时,孔彦鸿突然出现在她跟前。

跟从墨记珍宝阁门前分开时相比,孔彦鸿这会显得有些狼狈,满头大汗不说,玉钗束起的长发也凌乱不已,衣衫也多有污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云歌被孔彦鸿的狼狈惊到了,刚准备开口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孔彦鸿伸手就拽着云歌的手腕,开口道,“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回去,你不知道墨记的人跟踪你,还打算把你灭口么?”

孔彦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慌乱是无法掩饰的,云歌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墨记的人跟踪我?”

孔彦鸿想都没想,直接道,“咱们从墨记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们有人跟着你了。”

都看到有人跟踪她,还不提醒?云歌顿时大怒,就算两人已经退亲,关系也不比以往,可说起来,也认识这么多年,云歌只觉心寒,没想到孔彦鸿竟然为了给她一个教训,竟是眼睁睁地看着人跟踪她。

要不是中途有人帮自己,云歌都不知道她会经历什么。

云歌使劲甩开孔彦鸿的手,怒目而视,气氛突然间凝固。

看到云歌脸色有些阴沉,孔彦鸿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连急声道,“谁叫你没事来这边乱逛,还瞎说话,我本来想着借这事给你一点教训就好,所以没提醒你。”

但孔彦鸿到底还是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又拼命解释道,“我以为墨记只会吓唬你,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敢杀人越货,所以听到那些人说,我这才急急忙忙回来找你。”

云歌和秋葵被墨记的人满大街追的事情,外贸街早就传遍了,孔彦鸿也是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说,“那两丫头怕是没命活了,被墨记的人盯上,哪有活路啊!”

一路的人都在惋惜云歌和秋葵要死于墨记的手,孔彦鸿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急忙忙回来找云歌,中途还因为撞到人摔倒在地两次。

云歌突然间庆幸自己和孔彦鸿解除了婚约,她见孔彦鸿眼底闪过的愧疚和惊慌,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你走吧。”

云歌的平静反而让孔彦鸿更加不安,他再次伸手抓住云歌的手腕,低声道,“我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低着眉头,一脸恳求。

不过这次还不等云歌出声,突然间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接着,云歌只觉手腕一痛,还没javascript: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的跟前,一脸愤怒地看向云歌。

云歌没有震惊顾贤睿为何会再次出现,她这会满脑子想着的是,原来好看的人,生起气来也很好看,之后她才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这顾公子的表情,像是抓到她跟外男私会,所以愤怒?

这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跟这顾公子好像还不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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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啦,晚安~

章节目录 第19章 算是情敌吧 顾贤睿原本是走了,不过他人还没走远,墨记的人又折回来找他,把从云歌身上拽下来的荷包给了顾贤睿,说到底,他们是拿不准顾贤睿到底是什么个身份和来路,他的插手让他们感到不安,生怕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于是这才想着把云歌的东西归还,免得招来后患。

拿到云歌的荷包,看到那扭扭曲曲的针线时,顾贤睿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复杂,他没有想到做工如此粗糙的东西,苏云歌竟然会随身带着,原本想顺手扔掉,但目光落在荷包角落里苏云歌三个字时,他最终还是打消了毁尸灭迹的想法,然后原路返回,打算物归原主。

云歌的人,顾贤睿是看到了,不过,当看到她和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拉拉扯扯的时候,突然间一股火气从心底蹭的一下冒出来。

果然是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女人,这才多点大,大庭广众之下就跟男子不清不楚,他上辈子会愿意跟苏云歌拜堂成亲,是脑子进水了吧?

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顾贤睿一把冲上前,就直接把云歌拽离孔彦鸿。

顾贤睿的怒火来得毫无征兆,而且对云歌来说是十分的莫名其妙,被顾贤睿用力拽开,云歌揉了揉有些发痛的手腕,一脸茫然,不知道这顾少爷哪根筋抽了。

而另一边,孔彦鸿本就有些不爽,可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男人质问他,那神情举止看上去好像跟苏云歌关系匪浅,孔彦鸿顿时有些不淡定了,目光落在顾贤睿身上,然后问道,“你是谁,跟苏云歌是什么关系?”语气十分不友好。

说起来,在这之前,顾贤睿并没有见过孔彦鸿,但并不妨碍他认识他,毕竟,他是再世为人,上辈子二十多年的经历,也足够让他知道眼前这个面带稚气的年轻男子是谁。

顾贤睿和孔彦鸿上辈子并没有什么交集,两人虽然都是世家子弟,但前者是个纨绔子弟,而后者却是后辈翘楚,不到二十岁就高中状元,才貌双全,引得上京无数女子芳心暗许。

不过,顾贤睿对孔彦鸿并没多少好感,总觉得这人的才华是被夸大其词的,而且他也最讨厌那些书呆子惺惺作态的样子,再加上孔彦鸿是众多世家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而那会他被蒋姨娘捧杀成了上京有名的纨绔公子,对孔彦鸿唯有厌恶二字。

只是,孔彦鸿怎么会跟苏云歌在一块?顾贤睿有些不解,面对孔彦鸿的质问,顾贤睿嘴角一挑,道,“我是谁不要紧,要紧是,你跟她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动手动脚么?”

说完,视线扫了一下孔彦鸿刚才拽云歌的手。

顾贤睿这话一出,孔彦鸿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说起来,他现在和云歌最多也就是认识,两人已经退亲,他还真没什么身份对云歌做这般亲昵的动作。

顾贤睿的表情让孔彦鸿很是不舒服,他直接将视线挪到云歌身上,然后开口问云歌道,“他是谁?”

孔彦鸿没见过顾贤睿,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倍感压力,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男子和苏云歌肯定有关系。

他是谁,云歌除了知道是姓顾,其他还真不知道,但孔彦鸿一副责备的表情,看得云歌很不爽,她有样学样,直接开口道,“他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咱们两没任何关系,你不要插手我的事。”

孔彦鸿听完云歌这话,看了看顾贤睿一眼,又看了看云歌一眼,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然后冲着云歌嗤笑一声道,“我说你当初怎么会那么痛快的答应退婚,原来早就找到下家了。”

孔彦鸿这话一出,云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而且很尴尬,她不知道孔彦鸿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跟那顾少爷会有什么牵扯,问题是,两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顾贤睿的视线扫过来,云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连将孔彦鸿拉到一旁,小声开口道,“孔彦鸿,你别睁眼说瞎话行不行,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便是,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再者,之前那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你现在这副表情是什么个意思?”

其实,云歌心底还想着,就算她真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那也不关他孔彦鸿的事情,现在她和孔彦鸿不过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当然了,这话云歌是不好直接说的,因而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

说实话,顾贤睿听到孔彦鸿那番话,他愣住了,苏云歌竟然跟孔彦鸿定过亲?而且听孔彦鸿刚才那话的意思,他们两的婚约解除了?

这消息对顾贤睿来说,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上辈子的时候,他不曾听到苏云歌曾经有过婚约在身的,不过,因着这个,顾贤睿这会对云歌又多了几分偏见,心想着,就孔苏两家的关系,如果不是苏云歌自己本身有什么问题,孔家肯定不会退亲。

再一想到上一世,自己被苏云歌算计,然后娶了她,顾贤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这种女人,就该远离才对,想到这,顾贤睿抬手将荷包扔给云歌,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再次利索的转身离开,云歌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次出门对云歌来说,真是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被孔彦鸿冷嘲热讽一番不说,还连续两次被顾少爷鄙视一番,再加上墨记的事情,让她体验了一把生死时速不说,给苏蕴哲的礼物也没有买成,想到这些,云歌只觉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回到家后,云歌一脸不开心,秋葵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春柳对这些不知情,但看到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尤其是云歌,整个人完全是低气压,她不敢直接问云歌,便拉着秋葵打探,不过,秋葵却没敢把实情全都说出来,只说小姐没挑到送给少爷的礼物,所以心情不太好。

PS:谢谢唯乄樱丶汐莹的打赏,今天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20章 恩怨 云歌这一趟出门,可以说是空手而归,好在苏蕴哲并不在意云歌有没有给他买礼物,对他而言,能和自己的亲人相处几天就已经心满意足,只是,相聚总是短暂的,很快就是分别。

苏蕴哲离开淮州这天,苏怀江特意跟上峰请了一天假,亲自送苏蕴哲,云歌原本也想一块出门送送哥哥,但一看到韩姨娘泪流满面的样子,她只好留下来宽慰韩姨娘,在一旁的薛氏看得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想了想,对韩姨娘开口道,“你也别太伤心,听老爷的意思,过两年咱们就回上京了,到时候你天天都能见到哲儿了。”

一听会回上京,韩姨娘的眼泪当即止住,然后开口道,“太太,是真的么?”言语间有兴奋,期待,雀跃。

他们来淮州将近十一年,除了苏怀江中途回过上京,她和薛氏都没有出过淮州一步,韩姨娘都以为这辈子就定在淮州了,突然听到这消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不过,这种兴奋并没有维持多久,韩姨娘就面带忧虑地再次开口,“老太太……她会同意咱们回去么?”

韩姨娘口中的老太太就是上京苏家现在后宅地位最高的女人,苏老爷子苏佑安的嫡妻周氏,跟苏怀江的生母孙姨娘水火不容半辈子,苏怀江一家离开上京,可以说就是周氏的手笔,为的就是打压孙姨娘,她得了苏老爷子的宠,那就让她尝尝和儿子分离两地的苦。

苏老爷子在妻妾的争斗中,很是为难的选择了沉默,对周氏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家家里头的那些事,云歌以前知道得并不多,但苏蕴哲到了淮州后,薛氏特意找了个时间跟云歌科普了一下苏家的情况。

苏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是官宦世家,云歌祖父苏佑安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刚读书就做了太子的陪读,后来更是太子的亲信,皇储登基后,苏佑安一步步位极人臣,如今成了内阁首辅,苏家越发繁荣昌盛。

只可惜,苏佑安能摆平朝中文武百官,却搞不定家中后宅的一妻一妾两个女人。

周氏是苏佑安的发妻,威远侯府嫡次女,在孙姨娘还没进苏府时,苏佑安和周氏相敬如宾,在上京算得上是让人生羡的一对佳偶,两人成亲十多年,苏佑安竟是只有周氏一个女人,别说姨娘,连个通房都没有,多少夫人太太羡慕周氏好命,不仅丈夫嫁得好,自己肚子还争气,连生三个儿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周氏刚生下第三个儿子那年,苏佑安遇到了孙姨娘,从此眼里再容不下别的女人,虽然待周氏跟以前似乎一样,但跟孙姨娘一对比,高下立见。

以前周氏也只当是丈夫性子比较冷,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并不热衷,两人的相处也一直是相敬如宾,可孙姨娘一来,周氏才明白,苏佑安不是对女色没兴趣,而是要看他对什么样的人。

当然了,周氏不会愿意承认苏佑安打心底更喜欢的是孙姨娘,哪怕对方无父无母,不像她一样出生于高门大户,可这些挡不住苏佑安把孙姨娘捧在掌心,等孙姨娘生下苏怀江后,苏佑安更是恨不得日日陪在孙姨娘身边。

曾经对周氏艳羡不已的那些夫人太太,得知孙姨娘的存在后,对她的羡慕也渐渐变成了同情。

周氏哪里能容忍一个姨娘踩在她头上,她认定是孙姨娘勾引了苏佑安,在她心中,孙姨娘就是一个狐狸精,抢了他的丈夫和属于她的幸福,于是三番五次想把孙姨娘暗中处理了,只可惜次次棋差一步,不仅没赶走孙姨娘,反而让苏佑安对她越发不满。

丈夫的疏离,让周氏彻底失去了理智,有次直接派人下毒想杀了韩姨娘,但中途出意外,韩姨娘没事,却差点把苏怀江毒死后,事情暴露后,苏佑安爆发了,想直接休了周氏,周氏一气之下想投缳自杀,但最后被人救下。

周氏自杀这事算是闹大了,外头都说苏佑安宠妾灭妻,人言可畏,苏佑安为了保全孙姨娘和苏怀江,怕把他们母子两卷入其中,不得不打消休妻的念头,但从此以后,他和周氏情同陌路,后来苏怀江成家后,周氏直接通过娘家的手,将苏怀江打发到淮州为官。

对孙姨娘而言,苏佑安的宠爱就是一把双刃剑,让她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从此被周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生活不再安生平静,后来更是要忍受和儿子分离两地的痛苦。

把苏怀江赶出上京后,周氏还不满意,所以后来就有了强留苏蕴哲在上京的决定,孙姨娘让她不好过,那么,她就让孙姨娘和苏怀江两人都不好过。

弄清楚周氏和孙姨娘之间恩怨,云歌虽然也同情周氏,觉得她是封建社会的牺牲品之一,如果像现代一样没有一夫多妻,也许周氏也不会落得与丈夫反目的地步,但一想到薛氏和韩姨娘,云歌又忍不住替孙姨娘开解,在这个三妻四妾为常态的地方,周氏若不对孙姨娘和苏怀江下杀手,她也不至于和苏佑安闹得这样僵。

不过,周氏和孙姨娘两人的矛盾,让云歌忍不住想着,她自己以后成亲,说不定丈夫也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心底突然间堵得慌,可难受之后,她又不得不说服自己试着接受这样的现实。

但这个担忧云歌很快想通了,毕竟是以后的事情,而就眼前而言,最麻烦的还是周氏,周氏对他们一家都极度厌恨,这要是真的回上京了,日子怕是不好过,云歌心底忍不住想着,如果苏蕴哲也能回淮州就好了,他们一家就可以安心在淮州过一辈子了。

云歌这么想,薛氏她也没想过再回京城,好不容易远离了那里,可以在淮州安静的生活,她不想改变现有的状态。

不过,韩姨娘因为苏蕴哲的关系,对上京有些向往,因此,得知可能回上京的时候,她不安的情绪里,还夹杂着期待。

章节目录 第21章 出意外 苏蕴哲离开淮州的当天晚上,韩姨娘就突然病倒了,而这一病,就是小半个月,云歌知道是因为韩姨娘想不舍儿子才这样,看着她默默抹眼泪,云歌心底也是难受不已。

因着韩姨娘生病,云歌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陪在她身边,没去别处,中间孔沅香连着请了她两次都婉言推脱了,薛氏见云歌都瘦了一圈,心疼不已,生怕把云歌闷坏了,便找了个借口让云歌出门一趟,好散散心。

过来传话的是薛氏身边的大丫鬟丁香,云歌听完后一脸惊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确认道,“太太让我去天泉寺给哥哥求平安符?”

人都走了小半个月了,苏蕴哲这会怕是都快到上京了,就算平安符求回来,也没法给苏蕴哲带着,那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薛氏的这个安排,云歌还真有些不太理解,丁香是薛氏的大丫鬟,薛氏心底是什么打算,她自然清楚几分,见云歌不明所以,连出声道,“太太想着姨娘病了好些时候,看大夫也不见效,怕是心病,连带着小姐都瘦了一圈,所以这才想让小姐去天泉寺待几天,到时候沅香小姐也会过去的。”

刚开始,云歌还没听明白丁香这话里头的意思,想着韩姨娘生病是跟苏蕴哲有关系不错,可求了平安符也未必能医好她的病。

但听得后面说孔沅香也会去,她这才懂薛氏的用意,这哪里是让她去求符,明明是心疼她陪韩姨娘累着了,所以给她找个出门的借口,让她和孔沅香好好玩几天,想到这,云歌心底一暖,连对丁香道,“让母亲担忧是我的过,只是姨娘病着,我哪里好出门。”

一听云歌这话,丁香立马正色道,“姨娘只是姨娘,小姐体恤奴才,是咱们的福气,可若是因此让小姐也病了,那岂不是折了姨娘的寿?”

其实这样类似的话,云歌自幼就没少听,可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她来说,她是无法认同生母还低她一等这事,只因韩姨娘是小妾。

说起来,薛氏和韩姨娘两人虽然关系是不错,但一直以来,在教育云歌这方面,都让云歌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韩姨娘只是云歌的生母,在人前,云歌和韩姨娘是主仆关系。

私下,云歌如何跟韩姨娘亲近,只要不过分,薛氏都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外,薛氏向来严格要求云歌,不然,薛氏大可说让云歌去给韩姨娘祈福,而不是给苏蕴哲求平安符。

不好反驳丁香的话,云歌低眉道,“谢谢丁香姐姐提醒,劳烦姐姐跟母亲说,我知道了,待会就去韩姨娘那边跟她说一声,明儿出门一趟。”

“传话这种活,小姐交给下头人去做便是,用不着小姐亲自跑去的。”

虽然云歌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穿越过来是小姐身份,但每次遇到跟韩姨娘相关的,她就很是无奈,没办法,规矩压死人。

最后,云歌出门的事,她让春柳去知会了一声。

因着这次出门是薛氏安排的,因此,云歌也不需要操心,薛氏那边早就都安排妥当了,不过为了确保出门安全,云歌还主动提及护卫跟车的事情。

上次出门在外贸街的遭遇,云歌至今还心有余悸,事后也没敢跟家里人提,怕他们担心,但暗地里,却让秋葵悄悄找人打听墨记,知道墨记的人为虎作伥惯了,百姓敢怒不敢言后,越发对墨记心生忌惮。

这次送云歌去天泉寺的护卫还是大力和阿丁,一路上,两人紧绷的心就没放松过,生怕出什么意外,上次出门云歌被墨记的人盯上差点出事,两人想想都后怕,心底不止一次庆幸小姐没告诉夫人和老爷,不然他们的差事肯定就保不住了。

相比起他们的紧张,云歌坐在车里倒是挺放松的,一路上桂花飘香,让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马车一路很平顺的往前走着,当看到天泉寺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大力和阿丁两人明显松了一口,只是,这悬着的心刚放下,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血腥飘来,让两人顿时大惊失色。

大力年长阿丁几岁,当下很快做出选择,连快步跑到马车旁,敲了敲马车的车壁,云歌听到这声音,连打开车窗,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力也不确定,但那股腥味和周围有些异常的气氛,让他不得不小心,他没有回云歌问题,只是提醒道,“小姐,待会不管发生什么,您千万不要往外边看。”

大力的神情太紧张严肃了,云歌忍不住往外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会有血腥味?”

这里离天泉寺很近,佛门跟前竟然还敢杀生,谁这么大的胆子。

云歌这话一出,大力连道,“属下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了以防万一,小姐赶紧到天泉寺要紧,属下和阿丁会保护好小姐安危。”

说完,大力立马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心底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而另一边,在距离云歌的马车不远的地方,乔装打扮的顾贤睿正躲在灌木丛中,而他的身边,却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妇,不知生死。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越来越近,顾贤睿从怀中掏出匕首,然后悄悄转身,拨开跟前的杂草,想确定是不是那些个追杀的人赶过来了,不过,他还没看清人,对方却小声喊着,“少爷,你在哪?”

听到是顾十三的声音,顾贤睿这才伸出头,开口道,“我在这。”说完,还朝顾十三招了招手。

顾十三看到顾贤睿,快速跑过来,道,“十一哥这会正在跟他们厮杀,不确定能拖延多长时间,少爷,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先走,带着这老妇怕是走不掉的。”

一听顾十三这话,顾贤睿果断的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要是放弃就功亏一篑,而且杨小花现在在咱们手中,不管是死是活,她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我就不信抓不到她的把柄。”

顾贤睿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竟然被蒋姨娘发现了,大老远从上京来淮州杀人灭口,顾贤睿明白错过这次机会就不会有下次。

“可是……”顾十三话还没说完,顾贤睿就直接开口打断,“没有可是,咱们赶紧走。”说着,顾贤睿伸手去扶老妇,顾十三见状,只好也伸手搀扶。

这受伤的老妇正是顾贤睿要找的杨小花,之前好几次都是阴差阳错没碰到杨小花的人,这次听说杨小花去天泉寺了,顾贤睿带着顾十一和顾十三赶紧往天泉寺赶,但没想到途中就恰好遇到她被人刺杀,人虽救了下来,但伤势太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遇到 顾贤睿和顾十三带着受伤的杨嬷嬷,从林子出来,准备穿过马路,在找另外一条进城的小路时,途中,却遇到了云歌她们的马车。

云歌她们是在下风口,所以才能碰巧闻到血腥味,而当车夫看到不远处两人架着一个血淋淋的人横穿马路时,惊得赶紧勒马,许是用力太大,马儿吃痛,发出长长的尖叫声,这一叫,不仅吓到了马车里边的人,也惊到了顾贤睿他们。

“少爷,有一辆马车!”顾十三显得很激动,这个时候,他们急需有一辆马车帮忙把杨嬷嬷带走,说不定还能掩护他们离开。

顾贤睿自然也注意到有马车的,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连开口道,“你去问问能不能花钱把马车买下来,或者让我们搭乘一段路也行。”

话音刚落,顾十三就快速朝马车这边跑过来,而他还没接近,大力和阿丁两人就快速挡在马车前面,一脸警惕地看向来人。

车突然停下,云歌下意识地打开车窗往外头看,她很快就看到了顾十三,虽然顾十三也乔装打扮了,脸都蒙了半截,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云歌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看到顾十三,云歌的目光立马挪到不远处的顾贤睿身上,再看到杨嬷嬷,她心底咯噔一响,连出声对大力道,“大力,问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可需要帮忙?”

一听云歌这话,大力愣了一下,然后道,“小姐,咱们还是走吧,不然怕是要惹祸上身了。”

淮州的治安一向不错,可这会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这是出了大事,大力害怕不小心卷入其中,引来麻烦。

但云歌并不认同大力的说法,别说那顾公子是她见过几面,之前帮她摆脱了墨记的追捕,还给她送回荷包,解除了后患危机,是有恩情在的,就算是真的遇到陌生人,她也不会束手不管。

云歌看了一眼一脸不乐意的大力,淡淡开口道,“上次我在外贸街,若不是他们伸手帮了我一把,你和阿丁两人应该已经不在苏府当差了。”

云歌没有多说,但这话却一击而中,大力一听云歌不仅认识对方,而且还算是他的恩人,当即点头,然后朝顾十三跑过去。

顾十三是没有想到会遇到熟人的,因此,当大力上前很热心地问他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欣喜不已,连连点头。

两人短暂沟通后,顾十三立马转身去跟顾贤睿报告好消息,而大力也回到马车旁,跟云歌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不过,顾十三并没有告诉他详情,只说在淮州遇到故人,结也果差点被奸人所害,他们正在逃亡途中。

云歌不知道这里头还有隐情,一听淮州竟然还有这种歹人,倒是吃惊不小,心底想着,这次回去后,一定要跟苏怀江好好反应一下情况。

上次墨记的事情,她没确凿证据表明墨记为非作歹,所以只字不提也就罢了,但这次看到血淋淋的人,都差点出命案了,要是再装作没看到,她都不敢想象以后她还能不能好好出门,这淮州还能不能好好住下去了。

顾贤睿一听顾十三说,那马车的主人愿意帮忙,倒是有些意外,心想着这淮州果然民风淳朴,这要是放京城,看到他们现在这模样,怕是避之不及。

因着赶时间,担心那些杀手追过来,顾贤睿立马吩咐顾十三赶紧将杨嬷嬷往马车那边挪,不过,等他们走到马车跟前,看到云歌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顾贤睿眼底尽是震惊。

虽然顾贤睿也蒙面了,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云歌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他的惊讶和意外。

说实话,云歌每次见到顾贤睿,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认识自己一样。

是的,现在顾贤睿的反应,也像是这样,好像很了解自己,然后现在的她做出的这举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得知出手帮忙的是云歌,没有感谢,反而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云歌无视自己心底的疑惑,目光扫了顾贤睿一眼后,问道,“顾公子可有受伤?”

顾贤睿身上也不少血迹,云歌不确定是他受伤了,还是身边那嬷嬷的血染的。

云歌这一开口,顾贤睿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云歌竟然认出自己了,片刻怔愣之后,他摇了摇头,然后道,“见了好几次,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顾贤睿,今日多谢苏小姐帮忙。”

云歌闻言,心底忍不住想笑,他之前哪里是忘记介绍自己,明显是根本就不想告诉云歌罢了,不过,云歌装作不知情,道,“不碍事,不过我只能帮忙将伤者送去医馆,至于你们……”云歌顿了顿,开口道,“不好同坐一辆马车的。”

若是放现代,男女同坐倒是没什么,但在这里,云歌可不敢挑战礼度,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她现在可算是半个大姑娘了,要是跟顾贤睿坐一辆马车,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顾贤睿点了点头,沉思一会,道,“苏小姐可是要去天泉寺?”上次他们就是在天泉寺的途中遇到的,而这条路也是通往天泉寺的。

云歌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顾贤睿见状,连道,“那能否帮忙带我家嬷嬷去天泉寺,庙中应该也有大师会医术,我另想办法去寺中与苏小姐会合。”

为了杨嬷嬷的伤势着想,去天泉寺最为理想,毕竟距离最近,更重要的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杀手肯定也想不到他们还会再回到天泉寺。

而且他们分头行动,反而有利于云歌带杨嬷嬷安全离开,也不会牵连到她身上,越是这样想,顾贤睿越觉得可行。

云歌也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车上正好有药箱,先帮这老人处理一下伤口吧。”

顾贤睿连拱手道谢,看向云歌的眼神里,跟以前相比明显多了几分不同。

章节目录 第23章 安排 几人合力把杨嬷嬷抬进云歌的马车后,顾贤睿朝云歌拱了拱手,表示感谢,然后带着顾十三立马离开现场。

等顾贤睿和顾十三他们一走,秋葵就连开口道,“小姐,咱们真的要把人带到天泉寺吗,她伤得这么重,还能有救么?”言语间透着几分担忧,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现下这个处境对见不得血腥场面的秋葵来说,挑战太大。

见秋葵一脸担忧,云歌出声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伤处没在要害,秋葵,你赶紧上车,咱们快点到寺中求医。”

云歌说完,又立马吩咐大力和阿丁多注意途中的情况,叮嘱车夫一路尽量平稳点,担心颠簸到伤者。

而顾贤睿,他和云歌分开后,就直接赶去和顾十一最初离开的地方找他,最好是能遇到那些杀手,然后将他们引开,这样云歌才能顺利将人带进天泉寺不被他们发现。

顾贤睿的计划倒是很顺利,云歌他们确实一路顺畅地到了地方,不过,为了救杨嬷嬷,却费了不小的功夫,她虽然伤口都没中要害,可失血过多,寺中的大师一边救治一边摇头。

“恒空大师,她情况真的很危急么?”云歌原本还想着还点恩情给顾贤睿,可这人要是死了,那她出手想帮也没什么意义。

恒空大师是天泉寺的主持,已是古稀之年,眉毛和胡须都已经斑白,不过精神矍铄,很喜欢写诗作画,跟云歌的父亲苏怀江算是忘年交,云歌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

难得见到云歌焦急的模样,恒空大师出声宽慰道,“生死有命,你途中给这位女施主做的急救处理很好,她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靠佛祖的慈悲了。”

“要是佛祖看到了,不会见死不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可是佛祖说的,他不会自砸招牌吧?”

听得云歌如此荒诞之言,这要是换做别个大师,估计会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恒空大师确实微微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云歌的额头,无奈叹息一声,“你呀!”言语间却透着几分宠溺,云歌则一脸得意地坐在一旁笑着,两人这相处模式,倒是像极了祖孙。

恒空大师没有问云歌送过来的人是什么身份,遭遇了什么,而云歌呢,也没有说,在一旁看着他施救后,就吩咐丫鬟去打听孔沅香什么时候到。

丫鬟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小沙弥过来传话,说孔沅香已经到了,在她们即将入住的沉香苑等着,云歌和孔沅香已经半个多月没见,中途因着照顾韩姨娘,云歌连孔沅香写给她的信都回得不多,心底有些愧疚,想着要是让她久等,挨顿抱怨是免不了的。

“大师,嬷嬷就交给您啦,我去找沅香姐姐。”

云歌说完,拎起裙裾就准备往外跑,恒空大师出声道,“慢点走,别跑。”

听到这话,云歌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她脸一热,慢慢松开手,然后不急不慢地往外走。

云歌一进沉香苑的门,果然就听到孔沅香正跟秋葵埋怨,“秋葵,你家小姐就真的忙得连回我一封信的功夫都没有?我才不信,现在又不用去学堂,她又不用学女红,天天在家不就是看看书写写字吗,那练字的功夫顺手回我一封信也不成?”

秋葵有些无力招架孔沅香的轰炸,云歌见状,连出声道,“我倒是想回呀,可你十封信里头,八封问我天天吃了什么菜,我都直接给你誊写了一份菜谱过去,你还不知足呢?”

一听到云歌的声音,秋葵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连道,“沅香小姐,我家小姐来了,你们进屋慢慢聊吧,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再不走,耳朵都快生茧子了,秋葵离开的脚步十分迅速,云歌忍不住轻笑一声,对孔沅香道,“你这是怎么了,把秋葵都给吓跑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云歌直觉不止她没及时给回信这一件事,果然,一问到这个,孔沅香一脸哀怨地叹息一声,然后开口道,“云歌,你不知道我最近过的什么日子啊,那个何琼枝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你和我堂兄解除婚约的消息,隔三差五就来我家找我,她以为我傻,不知道她是冲着我堂兄来的,哼,其实她的狼子野心早就路人皆知了。”

孔沅香说完,抿着嘴唇看向云歌,带着几分试探地口吻道,“云歌,你和我堂兄真的结束了,没有可能啦?”

云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现在的孔彦鸿怕是越发不喜她,上次在外贸街,他可是还误以为云歌移情别恋,跟顾贤睿不清不楚,就算她现在还愿意,孔彦鸿也不会点头,更别说云歌就从来没有后悔跟孔彦鸿解除婚约过。

其实孔沅香也知道云歌和孔彦鸿不可能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再问问,一想到何琼枝要是哪天嫁给孔彦鸿,孔沅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可不想有这么一个嫂嫂。

“好啦,你别垂头丧气的,下次她要再来找你,你直接让丫鬟给你挡了,不见她便是。”

“不见?那她就正好有借口去找我堂兄了,然后我堂兄肯定就要把我说一顿,让我好好跟着她学,不要跟你……”

后面的话,孔沅香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大好,连止住,云歌见她涨红着脸窘迫不已的模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说什么,肯定说我没有女孩家该有的样子,让你别跟着我学坏了,对吧?”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孔彦鸿肯定还一脸的嫌弃表情,不过这话,云歌却是没说出口。

孔沅香听完云歌这话,一脸震惊,有些意外云歌竟然一字不差的猜到了,心底越发惋惜,云歌这么了解她堂兄,却不能在一起,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云歌大致也能猜到孔沅香心底的想法,不过却装作不知道,岔开话题道,“前些日子,听我父亲说,上京皇家女子学院今年准备招生,你有兴趣报名吗?”

“真的?”孔沅香一脸欣喜。

云歌点了点头,道,“比珍珠还真哦。”

在苏蕴哲回上京,韩姨娘又生病的这段时间,云歌仔细想过,既然迟早要回京的话,她打算提前进京熟悉一下环境,而考进皇家女子学院,则是她光明正大回上京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4章 计划 皇家女子学院对大周未婚女子而言,那就是一个可以提升自身价值的地方,不管你出身市井,还是高门大户,只要能考入这个学院,社会地位瞬间攀升,因着每年收的女学生有限,据说考试难度堪比男子的科考。

一听这个学院名,也能猜到跟皇家相关,这个学院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给公主郡主们提供学习,但后来慢慢演变成了大周最为高规格的女子学院,可以和公主们一块上学。

看到云歌说起这个,兴致勃勃的样子,孔沅香忍不住出声问道,“云歌,伯父伯母会同意你回上京么?”

苏家的家事,因着两家关系比较亲近,孔沅香也是知道一些的,若真的能回上京,云歌一家也不至于被“流放”淮州十余载。

云歌抿着嘴没有立马回答,过了会才叹息一声道,“所以我才要考皇家女子学院啊。”

这个学院难考不说规矩也极为严格,一旦考上就必须就读,除非真的病入膏肓,不然整个姓氏家族的女子从此被学院列入黑名单,不能再参加学院的考试。

云歌就是冲着这个严苛的规矩去的,只要她考上了,就能回上京,除非整个苏家愿意苏姓女子被最好的女子学院拒之门外,失去和上层结交的机会。

云歌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好了,与其被动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对上京苏家了解更多,她才知道如何脱离他们的控制,不步苏怀江的后尘。

云歌没有细说自己的打算,不过孔沅香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她心疼地看了云歌一眼,道,“我支持你,那我回头好好跟何琼枝聊聊,据说她有个表姐,就靠进了皇家女子学院,说不定咱们能取取经。”

一听孔沅香为了自己,要去找何琼枝,云歌连连摆手道,“不用的,不就是琴棋书画外加骑射,女红和烹饪八大科目么,做到最好了,那就要机会考上了。”

云歌可不想孔沅香委曲求全,在何琼枝跟前低声下气。

孔沅香心底感动不已,伸手一把将云歌搂入怀中,开口道,“咱们家云歌真好,不过你要是考不上,不会怨我没帮你吧?”

“考不上说明我自己能力不足,哪能怨得上你呀,不过你得好好陪我练功,你知道我女红最差了,我真的搞不定绣花针啊!”

在前世,云歌虽然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但拿针的时候并不多,能用缝纫机完成的,她轻易不会自己拿针缝,平时衣服缝扣子,她也是交给学徒去做,自己不动手,而且古代的女红可比现代复杂多了,让她做衣服是没问题,可让她刺绣,这就难了。

“说到女红我正好有件礼物需要送给你,等咱们从天泉寺回去了?我给你送府上。”

“什么礼物?”云歌一脸期待。

孔沅香摇了摇头,道,“现在告诉你就没意思了,我得卖个关子,不过我肯定你一定喜欢。”

听得孔沅香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歌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因着聊到女学,孔沅香又忍不住感慨,“很快就要开学了,我不想上学啊,怎么办?”说完,一脸不情愿地嘟囔着嘴巴。

这种说辞,云歌觉得太耳熟了,以前的时候,她也这样,不过穿越到大周以后,云歌却反而喜欢上了上学,为什么?因为平素除了去女学,想要再出门就不容易了,虽然她的嫡母薛氏对她极为宽容,但一个月也难得出门几次。

喜欢自由的云歌,哪里受得住天天被约束的日子,所以相比起孔沅香,云歌是十分期待开学的,不过,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开口安抚道,“开学挺好的,这样咱们又能见到芷萝啦。”

芷萝大名叫宋芷萝,淮州县令的师爷的千金,是云歌和孔沅香在女学结识的好友,不过因为她家不住淮州城,一到女学放假,宋芷萝就回淮州乡下。

提到已经许久没见面的同窗好友,孔沅香果然多了几分兴致,开口道,“嗯,开学就能见到她了,这次不知道会给咱们带什么土特产,好期待呀。”

“你呀,要是芷萝知道你就只惦记她的礼物,肯定要难过了。”

“我哪有,你敢说你不期待芷萝的礼物?”

两人嬉笑玩耍着,无拘无束,这种美好时光,让两人时常忆起,然后不停感慨。

云歌这次在天泉寺待了足足六天才打道回府,而这六天里,云歌除了和孔沅香窝在一处,其他时候就是去探望受伤老妇的恢复情况,同时等待顾贤睿的出现,好把病患交还给他。

杨嬷嬷的伤势恢复还不错,被送进来的当天,一度昏迷不醒,幸好恒空大师医术高明,最后救回来了,身体虽然虚弱,但好在已经没了性命之忧。

不过,在这期间,顾贤睿却一直没有出现,连个送口信到天泉寺的人都没有,这让云歌心底生出几分不安来,有些担忧顾贤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等到了云歌回家的那天,顾贤睿依旧没有出现,云歌无奈之下,留了一些银两给天泉寺的人,托付他们好生照顾杨嬷嬷,不过,在云歌刚收拾好行礼,准备启程回府的时候,春柳却突然出现在天泉寺。

看到春柳,云歌心底一惊,连道,“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姨娘还好吗?”

她出门前就跟薛氏和韩姨娘说了,住六个晚上就回家,春柳也知道,如果不是有急事,不至于在她回程当天找来。

“小姐,这个是老爷让奴婢带过来给小姐的,说是急事,怕耽误了。”

打开春柳递过来的信,看到信下面落款写了一个“顾”字,她心底一惊,虽然人名没写全,但云歌知道是顾贤睿留的,信里让她帮忙把杨嬷嬷转移出天泉寺,让她不要出现在淮州城,他一个月后会来接人。

看完信,云歌心情略复杂,开口问春柳道,“老爷有说别的吗?”

顾贤睿是怎么知道她身份的,他又是怎么找到苏怀江帮忙递信的,苏怀江知道她跟外男接触这么多,会不会很生气?

云歌心底有不少疑问,不过春柳只是摇了摇头,道,“老爷只让奴婢赶紧送信过来,说小姐看到后会妥善处理。”

听到这些,云歌有些猜不准苏怀江的心思,当下推迟了回家,先去找恒空大师,想借助他的帮助,把杨嬷嬷安排出天泉寺。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女儿控的爹 云歌把杨嬷嬷从天泉寺转移,然后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刚踏进家门,苏怀江的随从常秋传话道,“小姐,老爷让奴才在这等着,说看到小姐你回来,就直接带你去书房找他。”

苏怀江为什么急着找自己,云歌猜着十之八九跟顾贤睿的那封信有关系,她拿不准苏怀江是什么个态度。

想了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口问常秋道,“常秋哥,你知道父亲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常秋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奴才也不太清楚,不过…”

常秋语气顿了顿,然后面露几分担忧,继续开口道,“老爷似乎不大开心,小姐待会进去了,多顺着点老爷吧。”

听完常秋这话,云歌幽幽叹息一声,该来的迟早要来,只愿苏怀江能听得进她的解释,不会想歪。

云歌吩咐春柳和秋葵分别去给薛氏和韩姨娘请安报平安,通知她们一声自己已经安全到家,免得让她们担心。

不过,交代完之后,云歌又补充了一句,“春柳,秋葵,父亲急着找我,你们告诉夫人和姨娘一声,今儿怕是不能去看她们了,让她们别等我,记得给我留点饭菜就行。”

春柳和秋葵不愧是云歌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一听云歌这话,就懂了言外之意,两人同时朝她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携手离开。

云歌目送着春柳和秋葵离开的背影,心底却有些担心她们两有没有明白自己的用意,要是薛氏和韩姨娘听出她这么晚回来,连饭都没吃,就被苏怀江叫去,肯定会急着过来找苏怀江理论。

云歌的用意是让春柳和秋葵帮她找救兵,她不确定今天能不能搞定苏怀江。

要知道苏怀江可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人,最讲究规矩,顾贤睿给她写信帮忙这事,还不知道被苏怀江脑补到什么程度了,不然也不会让常秋在门口等她。

“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常秋这么催促,云歌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往苏怀江的书房方向走。

八月份的夜晚,有些凉意,因着离中秋也只有三四天的时间,悬挂在夜空中的皓月,肉眼看过去,也已经很圆满了。

夜风徐徐,月光洒满整个庭院,云歌低着头看着地上树枝摇曳的影子,心底有几分不安,也有点迷茫。

“小姐,到了,奴才就不送小姐进去了。”

到了苏怀江的书房外头,常秋就止住了脚步,云歌朝他点头,然后道,“好的。”

苏怀江的书房外头,种了很大一片竹子,这会风吹过,竹叶簌簌,透过窗户,云歌看到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踱步的苏怀江,远远看过去,似乎也很是不安。

云歌深深呼出一口气后,抬脚走到书房门口,然后伸手敲了敲门,再开口道,“父亲,我进来了。”

刚说完,就听得书房里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云歌走进书房的时候,苏怀江正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似乎是在喝茶看书。

看到苏怀江这个样子,云歌越发有些不安,低着眉头,问道,“父亲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苏怀江将书收起来放在跟前的桌子上,茶杯也顺手放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看向云歌,被苏怀江这么看着,云歌的压力真的很大。

“父亲,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苏怀江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你和定国公府的四少爷是怎么认识的,你实话跟父亲说,你们两私下来往有多久了?”

果然跟云歌猜测的一样,苏怀江找她就是因为顾贤睿的事情,不过,云歌有些意外顾贤睿竟是出身上京定国公府,这身世还不是一般的强大。

定国公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据说第一位国公爷和大周圣祖是拜把子兄弟,两人一块南征北战,平定不少战乱,靠着战功,那位顾家家主被封为定国公,一等爵位。

定国公和圣祖情同兄弟,圣祖驾崩前,还特意给定国公留了一道遗旨,大意就是只要定国公后代不犯大逆不道的罪,爵位就一直承袭下去,皇恩浩荡,定国公府也不负圣恩,对历代皇上都忠心耿耿。

虽然云歌被顾贤睿的身份给惊到了,但她更在意的还是苏怀江。

看到苏怀江一脸紧张,好似她跟顾贤睿已经私定终身一样,云歌为了让他安心,连把自己如何跟顾贤睿认识的都说了,就连外贸街的事情,也都没有隐瞒。

“父亲,你别想太多,我跟他也就是最近才认识,如果不是父亲说,我都不知道他是上京定国公府的公子,只是碰巧帮了他,也许他这边没有熟人,所以才不得已找我帮忙?”

云歌这推测,确实没错,顾贤睿突然接到家中来信,说祖父重病在榻,怕是时日无多。

说实在的,顾贤睿接到家信的时候,还以为是蒋姨娘搞的鬼,但仔细一想,觉得蒋姨娘胆子再大,怕是也不敢随意捏造国公爷的生死,那这事肯定就是真的,顾贤睿这才不得已放下淮州的事赶紧赶回去。

“云儿,你真的没有骗我,你和顾四公子私下没别的来往?”

云歌见苏怀江还有些质疑,她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道,“真的没有,父亲,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会随意跟外男有私交。”

云歌的反复保证,让苏怀江终于相信,他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就好,咱们云儿这么优秀,我就怕有些混小子想把你骗到手。”

混小子…云歌有些无语,要是顾贤睿这样的身世在苏怀江眼中也只是混小子的存在,那苏怀江是想给她找一个能上天的男子做女婿么?

当然了,这种吐槽的话,云歌是不敢直接当着苏怀江的面说,心想着,孔彦鸿也就读书厉害点,也不一定能超过顾贤睿呢,那当初的婚约是怎么定下来的呢?

云歌心底正纳闷,苏怀江就悠悠开口道,“当初要不是你祖父,云儿怎么可能会跟孔家定亲,如今倒好了,等过两年,父亲一定给你找门好亲事。”

好吧,原来苏怀江这次这么着急,完全是因为女儿控引起的,生怕被人给拐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顾家风云 顾贤睿还在往回赶时,上京的定国公府,此时气氛格外压抑,一向身体健朗的定国公顾国堂突然病倒,而且病势汹汹,连着七八个大夫会诊,最后还惊动了宫内御医,结果还是不容乐观,让顾家赶紧准备后事。

顾国堂是定国公府的定海神针,虽然他的三个儿子都在朝中各有建树,但他这一病,三个儿子都有些心慌,赶紧发急报通知出门在外的儿女儿孙回家。

顾贤睿收到家信的时候,顾家其他人已经陆续到家,世子顾启平得知长子顾贤睿根本没在上京,瞒着家里跑去淮州时,一脸怒容。

“老爷,您可别生气,仔细自己的身体,如今国公爷还病着,府中上下还指望着老爷坐镇,您要是有个好歹,家里可真是要乱套了,少爷也许有什么急事,才去淮州的。”

在一旁说话宽慰的是一个面容秀丽的妇人,虽然眉角已有些许细纹,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倾城之姿。

这妇人也不是别个,正是顾启平现在唯一的女人——蒋姨娘,在顾启平眼中,蒋姨娘识大体,且善解人意,虽然他不爱,但是个值得他敬重的女人。

看着眼前蒋姨娘眉眼温婉,软言相劝的样子,顾启平到底是消了几分怒意,道,“这些年难为你了,睿儿没了母亲这些年,家里全靠你保持,他一向也听你的话,等他回来,你好好说说他,如今都快十五岁了,再过两年都该说媳妇的人,做事哪里能这般随意。”

听着顾启平这话,蒋姨娘露出几分为难之色,道,“妾身也心疼少爷,只是老爷待妾身再好,也万不敢恃宠而骄,在少爷跟前没了尊卑,敢跟少爷指手画脚,到时候老爷知道妾身是一番好意,可旁人怕是要笑话咱们家没规矩,一个姨娘也敢管到主子头上。”

说完这话,蒋姨娘丝毫没露出半点委屈,反倒是一副处处替顾启平着想,担心以后给他添麻烦的样子。

顾启平闻言,露出几分尴尬,然后开口道,“这个…是我的疏忽,我前些日子还跟母亲提了,不想再娶继室。”

听到顾启平说不打算再娶,蒋姨娘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好似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看到蒋姨娘宠辱不惊的样子,顾启平心底越发满意,心想着,主母就应该有这样的气度,当年她进定国公府做她的贵妾,确实是委屈了她,如今把她扶正,也算是这么些年对她的弥补。

顾启平心下拿定主意后,开口道,“到时候,我去跟陶家说一声,自打你进门以来,样样都做得周全,扶正你,陶家肯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陶氏还在的时候,蒋姨娘就一直谨遵本分,后来病重,蒋姨娘一边伺疾,一边帮着打理家务事,还有照料孩子,不骄不躁,提起她,大家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顾启平提到陶家,也是因为他再娶,人选肯定也得陶家那边点头,不然两家以后闹僵,面子上也过不去。

最重要的是,顾启平是非常在意陶氏和她娘家的,不然,也不至于陶氏病逝快五年了,他的正妻之位依旧空悬,就是为了给发妻守孝。

扶正这话从顾启平的嘴里冒出来,蒋姨娘十分激动,但她依旧克制住自己的内心,一脸平静地开口道,“老爷,妾身不在意这个的,只要和老爷在一起,孩子们健康,扶正这事,如果老夫人不同意,老爷千万不要跟老夫人起冲突,伤了和气就不好,为了妾身也不值当。”

听听,蒋姨娘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顾启平闻言,越发觉得她识大体,觉得扶正她的这个决定是错不了的。

也许整个定国公府,也就重生回来的顾贤睿是知道蒋姨娘的真实面目的,只是,他目前根基尚浅,还揭穿不了蒋姨娘。

“你放心吧,这事我跟母亲提过,她也点头答应了的,难不成你还想我再娶个回来?”

蒋姨娘当然是不想又冒出来一个正室,不过,她依旧是不争不抢的样子,开口道,“妾身怕让人知道老爷把一个姨娘扶正,回头笑话老爷。”

其实,蒋姨娘这话却是谦虚了,她家世背景原本也不差,当初虽说直接嫁给顾启平做正妻不大可能,但做他的续弦绝对没问题,而且她现在可是给顾启平生了一儿一女,更是要加分的。

顾启平习惯了蒋姨娘低眉顺眼的样子,不过这一次,他却开口道,“以后你不必这么自谦,既然母亲都点头,这事等父亲好点了,找个日子定下来吧。”

说完这话,顾启平伸手握了握蒋姨娘的手,然后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若是外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顾启平也太客气了,蒋姨娘在国公府的日子,可比多少正妻还强,顾启平只有一妻一妾,陶氏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就蒋姨娘一个人伺候顾启平,几乎是她专房独宠,生下一子一女,哪里有委屈一说?

可是,蒋姨娘听到这话,眼底顿时泪眼盈盈,她以为自己捂不热顾启平的心,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爷,妾身不觉得委屈,老爷已经对妾身很好了,让妾身还有两个孩子。”

如果那两个孩子不是为了弥补她,才让她怀的就更好了,可这样的想法,蒋姨娘只敢藏在心底,却不敢跟顾启平说的。

顾启平没有再说什么,当年如果没有出那次意外,蒋姨娘也不可能进定国公府,他这辈子的爱,已经全部给陶氏了,在陶氏离世后,他对男女感情更淡了。

已经给不起蒋姨娘感情,顾启平只好用别的来弥补她,而且没了陶氏,他已经不愿意再付出自己的心,与其再娶一个进来耽误别人,倒不如直接扶正蒋姨娘。

顾启平离开后,蒋姨娘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变,嘴角噙着笑意,刚才眉目还温婉柔和,而现在,眼里只剩凌厉,哪里还有在顾启平跟前时候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7章 风起云涌 顾启平离开没多久后,就有人从角门进了定国公府,直奔蒋姨娘住的院子。

“姨娘,少爷快进京了,估摸着今儿晚上就能到家。”

在蒋姨娘耳边小声回话的定国公府厨房里头办差的管事嬷嬷,姓蔡,四五十岁模样,身材有些肥胖,一副油光满面的样子。

蒋姨娘闻言,低声道,“打听清楚当天带走杨嬷嬷的是他吗?他这次回来,杨嬷嬷有出现吗?”

蔡嬷嬷摇了摇头,道,“听说不是少爷,那人年纪三十多了,而且少爷这次回来,身边就只有随从顾十三,没旁人,他去淮州会不会只是巧合,跟杨嬷嬷没有关系?”

“不管是不是,一定要查清楚他去淮州是做什么,要是被他知道杨嬷嬷是我的人,把那些旧事翻出来,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说完这话,蒋姨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开口道,“杨嬷嬷的下落要是找到了,别让她再有开口的机会。”

唯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听得蒋姨娘后面那句暗示,蔡嬷嬷心底一惊,但很快接话道,“老奴明白,杨老姐一家都过了一二十年的好日子,她为姨娘付出点也是应该的,到时候姨娘肯定也不会亏待她的儿子。”

蒋姨娘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好好办差,你的好日子可不是她能比的。”说完,蒋姨娘突然想起什么,道,“你说带走杨嬷嬷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你回头去查一下少爷身边的那个顾十一去了哪里,有没有跟着少爷去淮州。”

如果不是顾贤睿,会不会是他吩咐身边的人做的。

蒋姨娘不太愿意相信顾贤睿去淮州和突然杨嬷嬷被人盯上只是巧合,她虽然下手快,可到底没能把杨嬷嬷带走,如今也不知下落,这让她很不安。

蔡嬷嬷点了点头,道,“老奴一定让侄儿去打听,他在外院当差,认识的人也多,肯定能打听清楚的。”

蒋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从手上褪下来一个实金的镯子递给蔡嬷嬷,道,“听说你女儿的婆家找好了,这个你拿着,当做是我给的添妆。”

沉甸甸的镯子让蔡嬷嬷欣喜不已,她爱不释手地摸着镯子,然后喜滋滋地道谢,“老奴谢谢姨娘的赏。”

“你差事办得好,这点东西算不上什么,今儿就到这,你赶紧走吧,待久了容易让人起疑。”

蒋姨娘话音一落,蔡嬷嬷连忙道别离开,不过,她刚出门,就碰到蒋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宝珠,还没收好的金镯子也碰巧被宝珠看到。

蔡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堆满笑容,道,“宝珠姑娘好。”

宝珠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脚直接进了屋,蔡嬷嬷也快步离开。

“姨娘,刚才出去的那个是大厨房的蔡嬷嬷吧,她怎么会来找姨娘?”宝珠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蒋姨娘的手腕,发现原本戴着的镯子不见了,心下更是震惊。

宝珠虽然是蒋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却不是她的心腹,还是当年伺候过陶氏的人,至于为何会用陶氏的旧人,原因怕是只有蒋姨娘知道了。

听到宝珠这话,蒋姨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开口道,“国公爷重病,府中也是兵荒马乱,旁的事情我是帮不上忙,所以帮老爷多盯着厨房,以免下边那些人浑水摸鱼。”

蒋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姨娘,但因为做事颇得人心,加之最近有传言说老夫人打算让世子将她扶正,因而在国公府众人心中,也早就把她当做正经主子了,所以,宝珠并未怀疑蒋姨娘这话。

不过,宝珠目光又看了看蒋姨娘空空的手腕,开口道,“姨娘对她们也太好了,做奴才的替主子分忧,不应该是分内之事么,姨娘怎还把首饰都赏出去了。”

蒋姨娘心底闪过几分惊慌,面上微愣,然后开口道,“奖罚分明,他们才更用心办差,这事你别跟老爷说起,钱财乃身外之物,用到地方了就好。”

虽说蒋姨娘说话一如既往地柔和,可宝珠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看了看蒋姨娘,似乎又没有什么异常。

而顾贤睿这边,刚到上京边界,他便吩咐顾十一道,“你暂时别进京了,不是回老家省亲了么,那就准你假回去待几天,我后面还有安排,你在家等我消息。”

“少爷,我还是把你送回家再走吧,万一有人途中要对你不利,就十三那小身板,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少爷的安危了。”

顾十一话音未落,顾十三就一脸不乐意,开口道,“十一,你别这么瞧不起……”

顾十三这话还没说完,顾十一随手推了顾十三一把,顾十三就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到底是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就你这样还说我瞧不起你?”顾十一斜眼看了顾十三一眼,顾十三一脸不快地开口道,“哼,我是读书人,哪里像你这样,莽夫一个。”

两人斗嘴正热闹,顾贤睿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两别拌嘴了,那些甩掉的尾巴指不定就要追过来了,十一,你先走吧,他们既然前些时候没对我下手,说不定咱们在淮州的事情并没有暴露,他们只是怀疑。”

顾十一犹豫了片刻,不过最后还是点头了,然后对顾十三道,“好好伺候少爷,要是等我回来发现少爷少一根汗毛,可不就是让你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顾十三哼了一声,道,“放心好了,我一定把少爷照顾好。”

顾十一这才跟顾贤睿道别。

对比起上京这边的风雨欲来,云歌在淮州的日子还是很轻松舒适的,看看书,喝喝茶,画个画,闷了下个棋,要是说起来,让她唯一不爽的就是——她被禁足了。

云歌不是被薛氏禁足的,而是被一向不管后院的苏怀江禁足的,用他的话说,云歌平日太跳脱了,得熬熬她的性子,云歌知道苏怀江还是对她跟顾贤睿的接触心存芥蒂,所以才借机让她闭门思过。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上学 云歌在家里禁足大半个月之后,终于等到了女学开学的日子,上学的第一天,云歌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就连薛氏都忍不住轻笑道,“这些日子,可怜咱们云歌了,都快闷坏了吧。”

“母亲,你还笑话我,要是当初爹爹禁足我,母亲替我开脱一二,指不定也不用受这个罪。”云歌说完,朝薛氏嘟嘴撒娇,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姿态。

“行了,赶紧出发吧,不然你去学院晚了,到时候你的先生可就要罚你了,对了,沅香应该也跟你约好在哪里见面了吧。”

听得薛氏说到这个,云歌觉得先生的处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要是去晚了,孔沅香肯定又要唠叨好一阵,她连吩咐秋葵和春柳帮她把东西准备好,赶紧出门去赴孔沅香的约。

云歌和孔沅香事先约定在女学旁边的茶楼见面,云歌到地方的时候,孔沅香已经坐在包厢喝茶了,云歌一进去,孔沅香就忍不住出声道,“咱们苏大小姐可是越来越难见着面了,先前想送你份大礼都被拒之门外。”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云歌还是觉得头皮一麻,连出声解释,“这个真不怨我,我先前出门在外贸街发生点意外,被我爹知道后,气得罚我禁足,你当时来府上,我爹还以为是我跟你串通好,找你求助的,所以他直接吩咐人先请你回去了。”

一听这里头似乎有什么八卦是自己不知道的,孔沅香也没继续责备云歌的不是,连忙追问外贸街的意外到底是什么。

跟顾贤睿来往的事情,云歌没有跟孔沅香提起,因此只说是外贸街的时候,跟墨记的人起了冲突,惹得苏怀江不痛快了。

听得云歌竟然还惹到墨记的人,孔沅香当即一副吃惊的表情,道,“云歌,亏你以前还跟着苏伯父经常出门,竟然没听到过市井里传言的墨阎王么?”

云歌摇了摇头,她以前出门,哪里会在意听这些,而且苏怀江带她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三教九流聚集之地,要不是差点被墨记的人当刺头给处理,云歌去打听了一下墨记的底细,她都不会知道墨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有了这个事,孔沅香倒是没有继续为难云歌,两人边喝茶边聊了一会天后,看时辰差不多,才起身离开茶馆,直接去学院报道。

许是这天是女学开学,街上明显比平日要热闹许多,女学门口两边更是摆满了小摊小贩,十分热闹,有几分云歌记忆中熟悉的场景。

不过这里的女学,跟现代的学校相比,还是差上许多,哪怕这里是一个比云歌知道的任何朝代对女子都要宽容的时代。

大周现在的风气算是比较开放的,各地都开设了女学,而且还可以跟男子一样,参加女科,入朝为官。

女科曾经被热捧过近百年,女官里头也出来过不少良才名将,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大周历史上唯一一个女宰相秦清。

秦清做宰相的时候,也是大周女官最辉煌的时候,在朝堂上几乎跟男子分庭抗礼,这盛况被人称之为“女半朝”,多少世家女子都以秦清为榜样。

只可惜,秦清最后死于谋逆,也因着这个,牵连了许多女官,最辉煌的女半朝从此落没,连带着女学也慢慢荒废。

再到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些传言,说女子从官是有违老祖宗的法度,所以女官不得善终,不是终生未嫁做老姑婆就是死于非命,然后有人列举不少说得上名号的女官,秦清自然也是例证之一,不巧的是,还真没几个女官一生幸福的。

传言越演越烈,后来更是有不少名门望族直接发话,说子孙后代娶妻不许娶女官,再到后来,这个几乎成了高门大户都默认的一条规矩了。

从此,为了女科上女学的女子越来越少,除非真的是贫苦人家的姑娘,不得不走这一条路谋生,女学似乎又回到了数百年前,成为高门大户出生的千金小姐读书认字的地方。

云歌刚开始上学的时候,还想过自己做个女官,以后不受制于人,可等她了解女官的生存处境之后,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同样是当官,男子就是光宗耀祖,女子看似也荣耀,但私下却被人歧视,比起现代的女博士,处境还要艰难。

淮州在女学最巅峰时期,有大大小小将近十所女学,有朝廷拨款建的,也有乡绅土豪捐建,但最近几十年来,已经陆续关闭了好几个。

淮州如今仅存的只有两所女学,其中一个就是云歌现在上的淮州第一女学,也是淮州第一所女学,超过百年历史,根基比较稳,所以历经风雨之后,还能幸存。

淮州女学和大周其他女学一样,也都是每上三天课,休假一天,每年七月到九月避暑不上课,冬天从十一月中旬开始放假,直到二月中旬才开学。

云歌享受在女学的每一天,不仅仅是因为在女学有更多同伴,比在家更热闹,更多的是学的这些东西,是云歌喜欢的,也许是前世她做多了古装设计的缘故,对古代的东西十分感兴趣,经常查各种资料,知道得多了,心底对几千年前的历史就多了几分不一样情愫。

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些喜欢,云歌穿越后,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是那么抗拒,反而是很努力的想融合进来,好好的生活。

当然了,云歌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考进上京的皇家女子学院,她之前那么期待女学开学,也是因着报考这个学院,需要她现在所在的女学院长的推荐信,这样才能有机会拿到皇家女子学院的考试资格。

“云歌,你真的决定了要考皇家女子学院,对吧?”

听得孔沅香这问话,云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你呢,也决定好了吗?”之前在天泉寺的时候,她们两个可是约好一块考的。

云歌满脸期待地看着孔沅香,孔沅香露出几分歉意,出声道,“我……我母亲不让我去,说既然都搬到淮州了,就不会再回上京,我要是考过去了,都没地方落脚。”

一听孔沅香竟然放弃不考,云歌眼底尽是失落,接着就是沉默,不再言语,孔沅香见状,突然冲着云歌轻笑一声,道,“我骗你玩的呢,你竟然还当真了。”

“好你个沅香,竟然骗我。”

事情突然反转,云歌差点喜极而泣,孔沅香见状,连伸手揽住云歌的肩膀,开口道,“咱们姐妹两,可要同进退。”

“对,同进退。”

这一番话,不过是随口感慨,但云歌和孔沅香之后的人生里,却从未辜负过顺口说出来的诺言。

章节目录 第29章 学院一二事 云歌和孔沅香到教舍的时候,里边正值热闹,十多个姑娘围着一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言语间尽是艳羡与仰慕,这场面,看得刚进来的两人很是惊诧。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都想着,同窗里边,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同学,能让那么多人围绕她。

不过,还没走近,云歌和孔沅香就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开口道,“大家过奖了,你们若是喜欢,我都送给你们,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上京找我玩。”

这说话的人不是别个,竟是何琼枝,孔沅香拉了拉云歌的衣袖,低声道,“何琼枝怎么来咱们学院了,不会是跑来找我的吧?”

自打上次从天泉寺回去后,何琼枝每次去找孔沅香,她都直接婉拒了。

云歌耸了耸肩,一副我可不知道的表情,不过,余光却忍不住打量何琼枝,身材高挑,面容白皙,妆容和穿着都跟淮州的姑娘不太一样,但明显要更加好看,站在人群中,何琼枝是最为耀眼的那个,也难怪那么多女子都围在她身边。

“何姐姐,那你什么时候回上京呀,我有一个远房舅舅也在上京,说不定我到时候能找你玩。”

一听到这个像是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孔沅香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开口道,“唐宝嘉,你的远房舅舅还真多,我数一下啊,住淮州的两个,汴州的一个,长安一个,现在上京又一个,上次还说哪里也有来着?”

话音未落,教舍里边顿时传来一阵笑声,唐宝嘉一脸涨红,瞪了孔沅香一眼,冷哼道,“我舅舅多还碍着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也有这么多舅舅呀。”

眼看着孔沅香要跟唐宝嘉呛起来了,云歌连出声道,“大家好久不见,都还好吗?”

云歌有意出来缓和一下气氛,打打圆场,不过,她这一出声,并未起到她预料中的结果,而是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云歌颇为不解。

站得离云歌比较近的人,更是往旁边挪步,一副跟云歌拉开距离的模样,眼底的探究,看得云歌一头雾水,而旁边的孔沅香也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反应有些怪异。

几乎没有犹豫,孔沅香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何琼枝身上,何琼枝朝孔沅香笑了笑,然后看向云歌,眼底的挑衅十分赤裸裸。

云歌顿时明白异常的原因,心底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视线扫过何琼枝桌上的各种小玩意和首饰上。

“何姐姐还真是有趣,这些都是好几年以前上京流行过的东西了,姐姐竟然大老远带到淮州,我的这些个同学看多了舶来货,偶尔见到旧东西确实也觉得新奇。”

说完这话,云歌也一脸笑意地看向何琼枝,心想着,你想笼络这些人可没那么容易。

许是有些意外云歌竟然会说这种话,何琼枝脸上闪过尴尬,不过她还没开口,在一旁的唐宝嘉却先出声了。

“苏云歌,你又没去过上京,你怎么知道何姐姐带的是旧物。”若真是旧物,她刚才夸了那么久,岂不是显得没见识?

云歌笑了笑,道,“因为几年前收到我祖父从上京给我准备的节礼里边,正好不少跟何姐姐带来的一样,可见是以前的东西了。”

何琼枝还真以为淮州是小地方,这里的人没见过世面,所以好哄骗么,就算这些同学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来,但带回去了,家里的长辈肯定能看出来的。

果然,云歌这话刚说完,就有人小声道,“我一个姑姑嫁到上京,每年也会给我送上京流行的东西,这个头花应该就是三年前的。”

议论声不绝于耳,围在何琼枝身边的女学生,陆续从她身边走开,有人原本还一脸欣喜的拿着何琼枝的礼物,这会却直接还回来,何琼枝脸色越来越难看。

刚才还被人众星捧月,这会遭遇连续几人婉言拒绝,何琼枝再怎么不在意,也有些尴尬,她连出声道,“不好意思,许是我丫鬟带错了箱笼,我也没注意,看到都是新的没用过,也误以为是我之前新挑的饰品。”

这个锅直接甩给了丫鬟,云歌闻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朝孔沅香笑了笑,孔沅香会意,开口道,“好了,先生快来了,咱们赶紧坐下吧。”

孔沅香拉着云歌的手,刚准备坐下,何琼枝突然拽住孔沅香的衣袖,道,“沅香,我能不能跟你坐一块,刚来这边都不认识其他人。”

孔沅香没有答应,而是一脸惊讶的反问道,“你来我们书院上学,不回上京了?”

“你知道我祖父祖籍是淮州吧,因为他老人家身子不太好,就回老家来了,我待到年底回去,母亲怕我在家无聊,就让我来女学。”

孔沅香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云歌,对何琼枝道,“同学们都挺好相处的,我和云歌……”

话还没说完,何琼枝就突然插话,看着云歌道,“苏姑娘,我和沅香坐,你不介意吧?”

云歌愣了一下,心想着,她非常介意好不好,不过,不等云歌她开口回话,孔沅香却一把将云歌拉到自己身边,道,“我习惯跟云歌坐一块,刚才唐宝嘉不是还亲热的叫你何姐姐么,你去找她坐吧。”

被孔沅香直接拒绝,何琼枝脸色讪讪,双手在袖中忍不住紧握成拳,但嘴上却极为客气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孔沅香也不再理睬何琼枝,拉着云歌在座位上坐下,何琼枝只得无奈离开。

“刚才我要是不开口快点,你是不是就答应何琼枝了?”

云歌连朝孔沅香笑了笑,道,“这种假设没意义,咱们义薄云天的孔大小姐不是替我回答了吗?”

其实云歌还真不确定刚才要是孔沅香不说话,她会不会真的就让何琼枝如愿了,她不像孔沅香,喜怒都会写在脸上,而且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做。

不过,这些话,她却没有跟孔沅香说,怕伤了孔沅香脆弱的小心灵。

章节目录 第30章 荣誉 何琼枝的出现,对于云歌来说,是她在淮州生活十来年的第一个挑战,何琼枝对云歌莫名的敌意,让云歌心底也清楚,未来半年,她的日子可能不会太轻松。

云歌的猜测,很快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一印证。

在淮州第一女学,云歌还是小有名气,功课里头,除了刺绣跟旁人相比要稍逊一色,但琴棋书画虽说不上是样样精通,但在同龄的同学里,绝对是翘楚。

学院里的教书先生,也都极为喜欢云歌,说云歌是淮州百年难遇的灵秀学生,是不错的好苗子,如此称赞的话,不可避免的给云歌招来不少嫉妒,但她们也只有眼红的份。

可何琼枝的到来,让那些嫉妒云歌的人,像是找到了希望一样,然后瞬间成为何琼枝的拥护者,处处跟云歌唱对头戏,云歌觉得很无奈,更是觉得可笑,因为赢不过她,所以想借别人将自己踩在脚下?

云歌倒不怕何琼枝使什么花招,也不怕学院里不喜她的人给她使绊子,不过一想到要跟这些心智不成熟的小丫头斗智斗勇,一心想全力准备皇家女子学院考试的云歌,多少也觉得有些头疼,这些玩家家的把戏,她是真的没兴趣。

九月,秋高气爽,学院里的花园正值景致最好的时候,为了不辜负这样的美景,先生组织班里的女学生去花园赏花,写生,不过,这些去赏花的女学生里边,却不包括云歌在内。

云歌没有去,倒不是被罚留在教舍,也不是她不喜花花草草,而是云歌体质偏弱,每到鲜花簇拥的季节,她很容易过敏,轻的话,全身长满红疙瘩,严重点,那就是直接晕倒,等着大夫抢救。

说到这个,云歌满肚子都是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穿越过来,会有过敏问题,从小到大,本来出门的机会也不多,有了这个弱症,更是剥夺了云歌踏春秋游的机会,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当然了,有时候云歌实在是忍不住,会蒙上面纱就出门,只可惜大周民风开放,云歌这一蒙面纱,就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不知情的还以为云歌毁容了,看她的目光就显得格外同情,出游的心情,往往都被这些目光毁掉,时间一长,云歌索性也不出门,认命的待在家。

所以,当窗外传来一阵阵娇俏的欢笑声时,云歌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听不到,听不到。”

就在云歌闭着眼睛,逼迫自己静下心来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说话声,“云歌,你自己在这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不会一个人无聊,就开始自说自话了吧。”

睁开眼,云歌就看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双眸含笑的清丽女子站在自己跟前,她连站起身来,欢喜上前拥住来人,道,“芷萝,你怎么今儿才来学院,我和沅香还以为你不来上学了呢。”

许久没见宋芷萝,云歌甚是想念。

面对云歌的热情,宋芷萝也连张开双臂回抱云歌,然后开口道,“就是家里一些事耽误了,这不是来了么。”

一听是家里的事,云歌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安来,宋芷萝家里的情况,云歌大致也知道一些,宋父是淮州县令的师爷,十分重男轻女,宋芷萝的母亲因为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宋父对原配心生不满,对生了儿子的姨娘,十分偏宠,宋母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家里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有什么地方我和沅香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可别自己一个人扛着。”说这话的时候,云歌一脸心疼地看着宋芷萝。

同样身为女子,她和宋芷萝相比,真的是幸福太多。

宋芷萝侧过头,错开与云歌的视线,笑着道,“也没什么大事,不就是姨娘在我爹跟前嚼舌头,说不该浪费家里的银子,送我上女学。”

这个事情,云歌听宋芷萝说起过很多次,她不疑有他,开口道,“你每年的束修,是伯母给交的,她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宋芷萝家里的那个姨娘,云歌真心没什么好感,仗着生了一个儿子,以及宋师爷对她的宠爱,就连宋母和宋芷萝,她都不放在眼里。

面对气愤填膺的云歌,宋芷萝连出声安抚道,“别提她了,倒是你,何琼枝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我刚回来,就听到说你和她不对付,她是什么来头,竟然让那么多学生议论她?”

提到何琼枝,云歌叹息一声,然后将她与何琼枝的纠葛大致说了一遍,就连和孔彦鸿退婚的事,也一并说了,宋芷萝听得目瞪口呆,愣了许久之后,道,“我总算知道什么叫沧海桑田了,不过一个假期上来,你好端端的亲事就没了,这情敌都跑来学校耀武扬威了?”

情敌?云歌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你别取笑我了,我和孔家的事情,不过是长辈定下来的,哪有什么情,这事你知道就好,可别对外说,不然学校那些人正巴不得有我的把柄呢。”

“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你得赶紧想想法子呀,我来的时候,她们在说今年女学的学园祭,一定要投票支持何琼枝成为写邀请函的执笔者。”

宋芷萝说的学园祭,是淮州女学开园的纪念日,也是一年一度最大的庆典,而每年的邀请函执笔者,就是挑选最优秀的女学生来写邀请函,是淮州女学生最为梦想得到的一种荣耀。

而今年,云歌是学园祭邀请函执笔者候选人之一,若被临时插入的何琼枝抢去资格,这也太打云歌的脸了,毕竟云歌自打进淮州第一女学以来,年年都是同级女学生里边,最优秀的学生代表之一。

若放在以前,云歌也不会在意执笔者会不会是她,可当她决定要考皇家女子学院开始,她必须对这些荣耀十分在意,因为这意味着多一些荣誉加身,将来在皇家女子学院的个人考核上,她可以拿到高分的几率更大,考上皇家学院的机会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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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章 摩擦 淮州第一女学的开园祭是在每年的十月初六,因此,每年避暑的假一结束,学院里边就开始选拔邀请函的执笔者,九月中选定。

开园祭这一盛事,除了邀请函执笔者备受人瞩目之外,开园祭当日的才艺展示,也是女学的要紧事,因为当天邀请来的可是整个淮州女学学生的女眷,以及淮州所有有品级的贵妇夫人。

对女学的先生们来说,是为了让大众看到她们的教学成果,好让更多人将他们的女儿送进进学,而对学生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自我展现与交际的平台。

淮州女学一共分四个年级,分班授课,学生年纪从八岁到十四五岁不等,很多人家挑选儿媳妇,就是在女学里边找,所以对女学生而言,这个开园祭很可能也关系到她们的终生大事。

因着开园祭的缘故,现在学院里的课程也调整了不少,上午正常授课,但到了下午,就是学生们共同商议才艺表演,可以一个人组成一个节目,也可以多人一起,但必须每个学生都参与。

这一年的学园祭,很快就进入热火朝天的准备当中了。

“云歌,今年还是你,我,芷萝一块表演一个节目吧。”

“我没问题,待会等芷萝来了,咱们商量一下看看准备个什么样的吧。”

孔沅香点了点头,道,“我直接去找她过来好了。”

云歌朝孔沅香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继续翻看书本,想着等学园祭结束了,就去找院长打听一下皇家女子学院的报名情况。

不过,云歌还没看多久的书,就突然被人打断,“苏云歌,你赶紧去画室吧,孔沅香和人打起来了!”

对方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许是跑过来的缘故,满脸通红,额头上更是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打起来了?她很谁打起来了呀?”云歌一边收拾书,一边开口问细节,不知道孔沅香刚离开这么一会会,怎么就跟人还动起手来了。

报信的也是云歌的同窗,叫柳慧,人如其名,宛若蒲柳般娇弱,不过人十分聪慧,但人极为低调,与班里其他人的交情都一般般,独来独往,虽说柳慧和云歌平日碰到也会点头打招呼,但柳慧如此拼命的跑来报信,倒是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

“宋芷萝也在,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好像是跟唐宝嘉和李莹莹发生了什么冲突,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一听到唐宝嘉和李莹莹的名字,云歌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最近两日,她们两跟何琼枝走得极近,不管做什么都一块,形影不离,这感情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云歌都佩服何琼枝,刚来两天就能把人哄得唯她马首是瞻。

云歌合上书,赶紧往教舍外走,不过看到气喘吁吁的柳慧也跟在身后,连站住脚,开口道,“柳慧,你先歇着吧,画室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了,等回头我定好好谢你。”

柳慧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云歌担心她再跑一趟,回头身子扛不住。

被云歌阻止,柳慧但也不坚持,她弓着身子急喘气,一手叉着腰,一手拼命扇着风,然后开口道,“那我就不去了,你赶紧去吧。”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直奔女学的画室,心底各种不安,不知道是不是何琼枝使了什么手段,不然孔沅香就算性子略急,但也不至于这么分不清场合,直接在女学里跟同窗动手。

往画室去的路上,途中遇到不少同窗,她们看到云歌急匆匆的模样,都忍不住频频侧目,有人更是交耳议论。

云歌也不理睬这些人的视线,脚下的步子没有减慢半分。

到画室外头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里边时不时传来争吵以及打砸的声响,云歌一急,连上前扒开围观的人群,开口道,“麻烦大家让让,我进去一下。”

见云歌过来了,门口的人立马往旁边站了站,给云歌让出来一条路,云歌连快步进屋。

这一进屋,云歌就看到画室内一片狼藉,桌上也乱得不堪入目,地上更是洒满了水,给画作上色的颜料更是四处都是,画纸也撕得粉碎。

视线再往里挪动,云歌就看到宋芷萝和孔沅香衣衫不整,头发更是乱糟糟,至于李莹莹和唐宝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还有几道红印,似乎是被人抓的。

而此时的孔沅香,手里还举着一个花瓶,眼看着孔沅香要把手里的花瓶往人身上砸,云歌吓得大声喊道,“沅香,你赶紧把花瓶放下,别冲动。”

云歌这么一喊,唐宝嘉和李莹莹倒是先反应过来了,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看向孔沅香,云歌生怕孔沅香一时冲动做下无法挽回的错事,连上前抱住孔沅香,然后对一旁的宋芷萝道,“芷萝,赶紧把花瓶拿下来。”

“云歌,放开我,我今儿就要让她们两个知道乱嚼舌头的厉害。”孔沅香边说边挣扎,只可惜云歌拼了力气阻止,让她不能动弹。

宋芷萝见状,赶紧上前,踮起脚伸手从孔沅香手里夺下花瓶,过了好一会后才放置原处。

也算是冷静了几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花瓶又放回了原处。

待孔沅香冷静下来后,云歌才松开她,然后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这……”

云歌都有些不忍说不下,这个场面要是被礼仪嬷嬷看到,她们几个肯定免不了要重罚。

孔沅香没有说话,不过双眼却是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唐宝嘉和李莹莹,云歌见状,只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宋芷萝。

四目相视,宋芷萝明白云歌的意思,她走到云歌身边,伸手贴在云歌耳朵边上,小声道,“唐宝嘉和李莹莹私下散播谣言,污蔑云歌因为品行不检点,所以被人退婚了。”

退婚!云歌听得这个词,脑海中就立马想到一个名字——何琼枝。

知道云歌退婚的人,除了宋芷萝和孔沅香,就只有何琼枝了,孔沅香和宋芷萝肯定不会对外说,那么就只有何琼枝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惩罚 云歌这边刚把孔沅香给稳住,门口就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你们的规矩怎么学的,竟然在学院里头大打出手。”

一听到是教礼仪的先生的声音,云歌头皮顿时发麻,朝宋芷萝和孔沅香看了看,孔沅香刚才还一副雄赳赳地模样,这会立马耷拉着脑袋,没了半点精神,三人都是一副自求多福的神情。

淮州第一女学教礼仪的贺先生,原本是宫里的女官,在宫里当差到二十五岁后,主子给了恩典让她出宫,她老家是淮州的,刚回家,就被淮州女学的院长聘请到学院教礼仪。

贺先生教学以严厉闻名,长得娇小和气,但脾气却不小,以至于学院里的女学生别个都不怕,就怕贺先生。

此时的贺先生手里拿着戒尺,一脸怒气,目光扫过来,孔沅香下意识地往云歌身后躲了躲,心想着,云歌是贺先生的爱将,看在云歌的份上,会不会轻饶她一些。

不过,孔沅香很快就发现她这个想法完全就不对,贺先生看到云歌竟然也在现场,气得更甚,连问都没问这次“群殴”云歌有没有参与,快步朝云歌过来,然后拿起戒尺直接打在云歌胳膊上,速度之快,云歌半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贺先生真的是气疯了,下手又快又狠,云歌紧抿着嘴唇也不喊痛,任由贺先生打,心想着,等贺先生知道打错了,肯定会愧疚,到时候对沅香和芷萝的惩罚就会轻一些。

孔沅香被贺先生这阵势给吓到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将云歌往她怀中一扯,然后转过身,把她的后背留给了贺先生,好似刚才怕被贺先生打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

贺先生一看孔沅香还敢帮云歌挡,下手更重了,而且不仅打孔沅香,也打云歌,一边打还一边骂,道,“好呀,不愧是姐妹情深,既然这样,我给你们同甘共苦的机会。”

而宋芷萝见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哭一边出声解释道,“先生,你打错了,云歌是过来劝架的,她什么都没做,东西是我砸的,人也是我打的,跟她没任何关系。”

事情的起因,本来是宋芷萝听到唐宝嘉四处散步云歌退亲的消息,而且还添油加醋,她一气之下跟唐宝嘉争执起来,然后又恰逢孔沅香过来找她,于是也加入骂战,紧接着李莹莹也过来帮唐宝嘉,事情越演越烈,最后从动嘴变成了动手。

宋芷萝虽说平素性子软,不与人争辩,可遇到和云歌跟孔沅香的事,她便奋不顾身想跟人争个一二。

贺先生原本也没打算绕过宋芷萝,这会听得她自己招认过错,索性连着她一块打了,云歌和孔沅香见状,几乎是同时把宋芷萝护在身下,三人抱作一团,别提多惨烈,外头围观的人都不敢看下去了。

而在一旁的唐宝嘉和李莹莹,刚开始也被吓到,但当她们看到先生只顾着痛打云歌和孔沅香,两人就忍不住窃喜,不过,在她们想趁乱偷溜出去的时候,贺先生突然停住手,喊住她们,“你们两去哪,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唐宝嘉和李莹莹的后背一僵,两人又乖乖地站回原地,低着头等着贺先生训话,不过。贺先生地目光并没有落在她们两身上,而是看着云歌红着双眼,低声问孔沅香和宋芷萝痛不痛。

贺先生到底是收回了戒尺,背着身子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歌身上,云歌刚准备开口,孔沅香却出声道,“等会,我先关一下门。”

这事关乎到云歌的声誉,孔沅香跟唐宝嘉和李莹莹闹起来,为的就是让她们知难而退,不要再去传播谣言。这要是被人都听去了,那她的努力也就白费了,更重要的是,这顿打可就真的是白挨了。

听到孔沅香这么说,云歌也就没有开口,心底很是感动孔沅香为了自己的事情,考虑如此周全。

等孔沅香把门关上后,云歌这才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贺先生听完,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开口问唐宝嘉和李莹莹道,“事情是这样吗?”

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都看了看对方,没有吱声,云歌只是大致说了一些争执原因,但并没有把她们捏造的话完全陈述。

贺先生看她们两这反应,就知道云歌没有说谎,当下拿着戒尺指着唐宝嘉和李莹莹道,“你们两是乡下的长舌妇吗?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言吗,平日我在课上教的都听到哪里去了?”

贺先生凶悍的样子,把唐宝嘉和李莹莹吓得连往后退了两步,都不敢吱声,她们自然知道不该传那些谣言,可一想到能打击一下云歌,就忍不住去做了。

“唐宝嘉,李莹莹,你们两待会就去找院长领罚,罚打扫学院前庭和后花园半个月,敢偷懒,那就让你们父母来学院把你们带回家,学院没法教你们这样的学生。”

一听这个惩罚,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脸色大变,这可是学院最严厉的惩罚,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两做了半个月的粗使丫鬟的活。

更重要的是,这会是秋季,前庭和后花园落叶那么多,而且刚扫完,风一吹,那地上可就又多了一层,这是让她们不能停的节奏。

“怎么,有意见?”

唐宝嘉和李莹莹立马摇头,怯声道,“没意见。”

就算罚扫很丢人,但也没有比被学院除名要丢人颜面,前者两人在学院会没脸,可要是后者,那整个家族都要被蒙羞了,两人哪敢有异议。

贺先生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云歌,道,“以后这种事,哪里用得着你们自己动手,难不成被狗咬了,你们也回咬狗一口?也不嫌害臊。”

一听这话,唐宝嘉和李莹莹脸都快黑了,她们这是被先生骂说是狗么?而云歌她们三个,则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心想着贺先生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舌,这顿打,她们心甘情愿。

章节目录 第33章 收场 知道这事虽说是因为云歌才引起的,但受害者也是云歌,贺先生这才消了不少气,心底又后悔刚才自己冲动,把云歌给打了。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云歌是她的得意弟子,因而一看云歌在场,她就误以为云歌也参与其中,当即气得昏了头,连问都没问,就直接对云歌下手了。

正如云歌猜测的那样,贺先生这会内疚不已,恨不得刚才那几戒尺是打在她自己身上,一想到刚才自己下手的劲,想看看云歌身上是不是都被打肿了,但碍于脸面,又有些问不出来。

贺先生纠结好一会之后,语气缓了许多,“等今天的课程结束了,你们三个去一趟欣竹园,我那还有几盒治外伤的药,擦了不会留疤的。”

欣竹园是贺先生在学院衣食起居之处,是学院给她准备的,平日不办公的话,贺先生就在欣竹园待着。

云歌闻言,连出声道,“谢谢先生。”

孔沅香和宋芷萝也跟着道谢,三人心底也都松了一口气,贺先生要是还没消气,肯定就不会说让她们去拿药这种话,更别说还担心她们会不会留疤这种问题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可不会就这样算了。”

听得贺先生这话,云歌她们越发确定这事真的到此为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暗自深呼一口气,但唐宝嘉和李莹莹心底却有些不平,忍不住开口了。

“先生,为什么她们就不惩罚了?”言语间,颇为不甘,虽说她们最先错了,可孔沅香和宋芷萝她们两打人砸东西也不是正确的事。

贺先生冷眼扫过去,开口道,“她们都挨了十几戒尺,这还不叫惩罚?怎么,你们也想试试我手里的戒尺结不结实?”

贺先生的目光如寒剑一般,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浑身一哆嗦,再想起刚才贺先生打人的那种动静,又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先生,我们知错了,这就去找院长领罚。”

说完,两人赶紧开门出去,而外头的人也立马分散开来,让出来一条道。

等唐宝嘉和李莹莹走了之后,贺先生也没有再停留,抬脚往外走,看到画室外头还聚着一些女学生,眉头皱了皱,然后出声道,“刚才站在外头的,各抄写千字文十遍,五天后交给我,若以后学院里头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正好秋天到了,学院的落叶也多了,你们可以结伴去清扫。”

这些学生一听贺先生这话,整张脸都白了,她们刚才站在外头,门也关上了,里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她们可是什么都没听清楚,哪有什么谣言好传的。

不过,谁也不敢挑战贺先生的威严,一个个快步离开,生怕走慢了,落在后头又被加罚。

目送贺先生离开后,云歌她们并没有立马走,云歌留住孔沅香和宋芷萝,开口道,“你们先别出去,我去打点水来给你们梳洗一下,你们这样子,可见不得人。”

梳好的头发。戴好的发饰,这会全都扯乱了,衣衫也不齐整,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尤其是宋芷萝,刚还哭过,脸更是没法看。

云歌这么一提,宋芷萝和孔沅香好像这才意识到,两人一手掩面,一手推云歌出门,道,“你赶紧打水来吧,最好能把我们的化妆包也带过来。”

宋芷萝和孔沅香都比云歌大一点,正是爱美的时候,平日来女学,定要擦上胭脂水粉,好好打扮一番后才出门的,化妆的工具,每天也是带到学院的,为的就是妆花了,她们好补妆。

云歌很快带着东西回了画室,她自己还好,头发没乱,素面朝天,衣衫也整齐洁净,孔沅香和宋芷萝两人则互相帮忙,云歌趁她们整理妆容的时候,赶紧收拾一片狼藉的画室。

等宋芷萝和孔沅香重新梳妆打扮好之后,画室也差不多被云歌打扫好了,待所有的东西归到原处,看到好几幅画撕毁得太严重,几乎没法修复,云歌开口道,“咱们今天怕是还得去一趟欣兰园,跟许先生认错去,这几幅画都是许先生今年新作的。”

云歌说完,孔沅香和宋芷萝心底都庆幸刚才贺先生没有注意到这个,不然,就贺先生和许先生的交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饶了她们。

不过好在许先生性子跟贺先生完全不同,十分温柔,且善解人意,她们多少也松了一口气。

收拾妥当,几人关上画室离开。

在回往教舍的路上,云歌一手拉着孔沅香,一手挽着宋芷萝,开口道,“今儿这事,是我连累了你们,以后要是遇到别人说我坏话,你们就忍忍,权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必替我咬回来。”

云歌话音未落,孔沅香就忍不住抬起手肘捅了云歌腰一下,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呢,我们帮你,你还说我和芷萝去咬狗。”

孔沅香说完,宋芷萝也忍不住出声道,“瞧瞧云歌这话说的,不愧是贺先生的爱徒,所以呀,咱们注定入不了贺先生的眼。”

“好啦,你们别取笑我了,让你们为我受累,我心底过意不去,刚才是不是被打疼了?”说这话的时候,云歌眼底尽是心疼与难受。

以前云歌才四五岁,刚认识孔沅香和宋芷萝的时候,还嫌弃她们年纪小,跟她们相处,总觉得像办家家,但没想到时间长了,她竟然会跟她们成为很要好的朋友,要好的不忍心对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云歌,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这交情,还怕这点打?要不是你和芷萝拦着我,我肯定要揍得唐宝嘉和宋芷萝连她爹娘都不认识。”

孔沅香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舞足蹈,结果扯到伤处,疼得她呲牙咧嘴的,看得云歌忍不住轻笑,然后开口道,“你可悠着点,万一被贺先生瞧见,你这举止多不雅,小心又被罚。”

三人说说笑笑回了教舍,丝毫没有被画室的事影响,但感情相较以前却是深厚了许多,虽说她们以前一块做过的事情不少,但从来没有一起挨过打,这种经历,不管时隔多少年,她们都记忆犹新。

章节目录 第34章 打算 有了贺先生的严惩,唐宝嘉和李莹莹想用流言打击云歌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把何琼枝暴露了,何琼枝知道的时候,私下直骂她们是蠢货。

不过,何琼枝并没有疏远她们,在她们两跟前,却装作一副替她们两不平的模样,开口道,“那贺先生处事也太不公平了,罚你们清扫学院,而她们几个就只挨了几次戒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轻饶她们了。”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唐宝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摇头道,“贺先生最严厉不过了,何姐姐你是没在现场,那声音可响了,搞不好她们身上都会留疤呢!”

说到后面,唐宝嘉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何琼枝一看唐宝嘉这样子,心底又骂了一句,“蠢货”,但脸上却一副关心的样子,道,“可其他同学都知道你们被重罚了,她们几个关着门就罚了,我都担心以后别个私下取笑你们,说到底,还是苏云歌太狡猾了,指不定贺先生是她故意请来的。”

何琼枝有意将话往云歌身上引,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莹莹闻言,连连点头,道,“对,何姐姐说得没错,贺先生怎么就那么巧的在苏云歌来了后,她就出现了呢,而且大家都知道贺先生喜欢苏云歌,怎么可能真的会用力打她,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要是真的用力打,她们连叫都没叫一声。”

何琼枝故作惊讶状,道,“不是说贺先生十分严厉,打板子极疼,她们几个身娇肉嫩的,竟然能忍住不吭声?”

被李莹莹和何琼枝这么一说,唐宝嘉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然后咬牙道,“好呀,我说呢,原来是哄着先生来重罚我们,还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么,我倒要让她看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听得唐宝嘉这么说,何琼枝达到自己的目的,心底只觉舒坦,不过,却生怕这火烧得不够旺,假意开口劝慰道,“宝嘉,你可别冲动,你和莹莹被罚,说起来也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把听来的事情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会为了揭露苏云歌的真面目,被贺先生罚了,以后咱们远着她们几个就是,犯不着跟她们硬碰硬。”

何琼枝虽然跟唐宝嘉相处没多久,但也知道她的性子,经不起激,果然,何琼枝说完,唐宝嘉立马开口道,“何姐姐,你别担心,我下次会小心点,不会让她知道,总不能被她算计了还忍着,这可不是我的性格。”

这下,何琼枝就更满意了,而李莹莹不愧是唐宝嘉的密友,也没有发现何琼枝的意图,跟着开口道,“对,这次是我和宝嘉大意了,但以后她苏云歌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信誓旦旦地想要再给云歌一次重击,很快,两人将目标对准了学园祭执笔这事上,想法子让苏云歌没法选上。

云歌不知道唐宝嘉和李莹莹还在打她的主意,她现在一心想着争取到成为写邀请函的名额,这个荣誉就算是每次学院考核拿第一也比不上的。

每年执笔者不仅仅是本身在学院表现优秀,对书法要求也极高,可以说是从优秀的学生里边再挑书法最好的学生,而云歌的一笔字,经历上辈子的刻苦磨练以后,就变成了这辈子的天赋,用苏怀江的话说,云歌这一手好字,是考状元的料。

当然了,苏怀江没想过让云歌去考女状元,但常常以有云歌这么一个女儿引以为傲,他在自己办公的地方以及书房,还特意各挂了一幅云歌写的字。

每次有人注意到,开口夸奖字不错的时候,苏怀江就特别自豪地解释说是他女儿写的,时间一长,淮州不少人都听说苏怀江有个宝贝女儿,才华横溢。

对于苏怀江时不时炫女的行为,云歌习以为常,同时心底也庆幸苏怀江没有重男轻女的毛病,遇上这么一个爹确实是她运气不错。

云歌本来字就不错,现在又越发刻苦练字,孔沅香忍不住出声道,“云歌,你就给我留一条活路吧,上次叔父又拿你的字跟献宝一样给我爹看,结果我爹一回来就让我也写一幅,唉。”

孔沅香这么一叹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宋芷萝忍不住笑了笑,明知道结局肯定不尽人意,但她还是开口问道,“最后你写了没,伯父满意吗?”

孔沅香有些哀怨地瞪了云歌一眼,道,“我爹气得连晚饭都没吃,说同样为人子女,差别怎么就那么大,要不是我娘劝着,我都怀疑我爹是不是不打算再认我做他女儿。”

见孔沅香一副控诉的样子,云歌连开口,“哪有这么夸张,转头伯父不就拿着你给他做的扇袋找我爹炫耀了,后来我为了给我爹也做一个,手指头都快扎穿了。”

对于刺绣这种高难度的事,云歌表示真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她还是更适合写写画画,设计衣服和款式。

当然了,对于碰到两个都爱炫耀女儿的长辈,云歌也只能忍着。

苏怀江后来也没有用云歌给他做的扇袋,他拿到手的时候,无奈感慨,“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字写得好已经很不错了。”也算是接受了云歌女红差强人意的现实。

听得云歌和孔沅香各自吐槽自己的父亲,宋芷萝却满腹羡慕,她们嘴上说着不满,可处处却透着父女慈孝,是她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真羡慕你们。”宋芷萝幽幽开口,如果他父亲能对她好一点点,哪怕只有对弟弟关心的一半,她都心满意足了。

看着宋芷萝一脸落寞的样子,云歌和孔沅香都有些尴尬,没有预料到会伤到宋芷萝。

“芷萝,我们不是故意的。”云歌一脸歉意。

宋芷萝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道,“这个跟你们没关系,只怪我命不好,摊上了一个重男轻女的爹。”

宋家的事,云歌和孔沅香听宋芷萝说过不少,也知道她在家里不受重视,云歌在心底琢磨一番后,问宋芷萝道,“芷萝,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考皇家女子学院。”

没想到云歌只这么一提,宋芷萝整个人眼底都闪着亮光。

章节目录 第35章 谋划 一转眼,淮州第一女学开学已经大半个月了,而开园祭的准备也正热火朝天的筹划着,与此同时,邀请函的执笔者的选拔,也渐入尾声,云歌不出所料的成为最后四个候选人之一,而且是非常有希望成为最后的人选。

云歌依旧找时间练字,不过现在除了她,宋芷萝也加入到了练字队伍,自打之前云歌跟她提起考皇家女子学院,宋芷萝就动了心思,然后跟着云歌开始为考核做准备。

“先前有云歌不给人留活路,现在就连芷萝你也学云歌,还让不让我活呀。”孔沅香一边开口埋怨好友太努力,一边不情愿的也拿出纸笔在一旁写着字。

云歌头也不抬,开口道,“沅香,你这就没说实话了,是谁每天回家后,连饭都不吃,关在房里练字,幸好我爹没有让我跟你学,不然我也得被你逼得饿肚子。”

被云歌揭穿她在家苦练的事实,孔沅香脸一红,开口道,“那还不是我爹嫌弃我字不好,为了不让我爹老念叨,我总得想法子跟你靠齐吧。”

云歌没有继续说话,继续低着头写字,不过如果有人看得仔细的话,会很意外的发现,云歌拿右手写了几页字之后,会换成左手再也写几页,更让人惊叹的是,她左手写出来的字,不仅不比右手差,似乎还更苍劲有力,气势磅礴一些。

不过这个细节,无人注意,但云歌,孔沅香和宋芷萝三人坐成一排练字的场景,落在有些人眼中,心底就不是滋味。

唐宝嘉回头看了一眼云歌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一脸不快地对旁边的李莹莹道,“哼,还真以为字写得好就能写邀请函么,我才不要拿到她写的。”

“宝嘉,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她得逞,不过想举荐何姐姐肯定也是不行的,先生说了,何姐姐刚来,就算想参与竞争,也得等下一年了。”

别说是执笔者这个荣誉,何琼枝不能争取,就连学园祭的活动,她今年也是不能参加,只能像被邀请的人一样进来参观,当然了,这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所有进淮州第一女学不满一学期的,都无缘学园祭的任何活动。

何琼枝原本还以为凭她的字,能与云歌一较高下,但知道规章制度后,也只能无奈叹息,因此,私下琢磨着要如何让云歌丧失资格,而背后使坏的,自然是被她“委以重任”的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

何琼枝为了让唐宝嘉和李莹莹相信自己是真的想和她们交好,可是下了血本的,咬牙送了两人一套上京款式最新颖的,虽然不是足金打造,但胜在做工精细,款式新颖,唐宝嘉和李莹莹收到后爱不释手,转天戴到女学炫耀,收获不少艳羡的目光。

唐宝嘉和李莹莹为了投桃报李,自然是想法设法想讨何琼枝欢心,发现她也不喜欢云歌,于是对云歌的不满更甚。

“宝嘉,你说要是苏云歌的手不能写字了,那就算她被选上,最后肯定也只能放弃,对吧!”说这话的时候,李莹莹一脸得意的笑。

看到李莹莹这模样,唐宝嘉连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你过来点。”李莹莹示意唐宝嘉靠近,唐宝嘉连往李莹莹那边挪了挪,李莹莹附在唐宝嘉耳边,细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听得唐宝嘉连连点头。

在唐宝嘉和李莹莹正在商议如何对付云歌的时候,孔沅香刚好抬头看到,她忍不住挑眉道,“那两人交头接耳的,不会是在想什么坏点子吧。”

“谁呀?”宋芷萝放下笔,一脸好奇。

“还有谁啊,看看前面斜对角两人。”说这话的时候,孔沅香朝唐宝嘉和李莹莹坐的方向努了努嘴。

云歌知道孔沅香说的是谁,她依旧低着头写字,出声道,“她们的惩罚还没结束呢,不至于还有胆量做违纪的事。”

说到底,云歌还是小看了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心底的执念,而孔沅香听完她的话,开口道,“我一看到两人窃窃私语,就觉得她们肯定在算计什么。”

“云歌,我也觉得沅香说得没错,你还是小心点。”

宋芷萝话音一落,云歌这才抬起头,朝唐宝嘉和李莹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两位好友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这话并不是云歌敷衍孔沅香和宋芷萝,她还真的防备着唐宝嘉和李莹莹,每次从不落单,而且也不跟唐宝嘉和李莹莹有正面接触,这期间,倒是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都是自己想多了。

这一天,到了上茶道课的日子,一到茶室,大家按照各自的座位坐好,云歌和孔沅香坐一块,宋芷萝则和另外一个学生坐在云歌她们后面一桌。

不同的季节,每次上茶道课用的茶叶也不相同,一到秋天,茶道课就用花茶,因为茶具都是学生自带的,为此,云歌特意去外贸街买了一套玻璃制的茶具,比起以前用的白瓷或者青瓷的茶具又多了几分美感。

云歌很享受泡茶的过程,这是她以前不曾体会的,从选茶,到找泉源,煮水,真的是一门艺术。

泡茶用的玫瑰花茶,也是云歌自己做的,现在花茶普及挺广,没有电和网络的日子,云歌为了打发时间,就在家里的园子圈了一块地专门种花,做花茶。

在等待茶壶的水沸腾的时候,云歌和孔沅香在一旁做着准备,而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唐宝嘉和李莹莹时不时朝她们看过来,然后每次目光都会停在茶壶上片刻,嘴角的一抹笑,很是诡异。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受伤 “煮水的时候要注意,沸腾了就不要继续煮,不然时间久了,水就煮老了,泡茶的味道就要差一些。”

教茶道的先生一边说,一边做示范,云歌见茶壶的水也煮沸了,学着先生的样提起茶壶,准备冲泡花茶。

不过,云歌这刚拿起茶壶,就觉得手感有些不对,再低头看了看,也总觉得哪里奇怪,她下意识地开口问孔沅香,道,“沅香,这茶具是在咱们的橱柜里拿的吧,没有错拿其他人的吧?”

云歌总觉得看似跟她以前用的那套一样,但拿在手里还是有些不同,重量似乎也不太对。

孔沅香想都没想,开口道,“肯定错不了的,就咱们用的是玻璃制茶具,跟其他人都不一样,肯定不会拿错的。”

听孔沅香这么一说,云歌也觉得有道理,也没细想,不过,等她把茶壶从碳火中提起来的时候,茶壶突然间“嘭”的一声爆炸了,而壶中的沸水瞬间飞溅,云歌下意识的用右手挡住脸和头,一阵刺痛从手背传递到全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有人更是忍不住尖叫起来,旁边的人倒是没被开水烫到,只是可怜了离得最近的云歌,手背很快烫出一个水泡,整个右手肿得不成样子。

教茶道的先生是女学新请来的,没经过什么事,看到云歌被烫到了,吓得连喊话道,“快,快去请大夫来。”

孔沅香离得比较近,被吓得整个人手足无措,还是宋芷萝反应比较快,拔腿就往教舍外跑。

教舍里有一阵的骚乱,在众人的不安中,有几个人的神情明显有些不一样。

唐宝嘉和李莹莹眼底都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而何琼枝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云歌忍着手上的痛,目光落在已经碎裂的茶壶上,眼底闪过几分狐疑,这茶壶是她一直在茶道课上用的,从来没出过半点意外,而且买的时候老板就说能耐高温,这突然爆炸,再加上刚才云歌的感觉,更是怀疑这茶壶有问题。

因着女学里有专门的医署局,宋芷萝去请的大夫很快就来了,而云歌此时的手背,水泡已经肿得老高,旁边还有被开水溅到的地方,也明显红肿了。

“姑娘按照这个方子煎药,连吃十天,然后每天坚持擦药,持续半个月,不要碰水,右手尽量不要动,更不要做半点力气活,好生将养着,这样才能保证不会留疤。”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写着药方。

孔沅香还是有些不放心,见云歌的伤势看着挺严重的,不安地问道,“大夫,真的不会留疤么?会不会有别的后遗症?”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琴棋书画都会,这要是留下点疤痕或者后遗症,那该多可惜。

宋芷萝也有同样的担忧,孔沅香刚说完,她就开口道,“大夫,您一定好好给瞧瞧,千万不能留疤的。”

大夫见她们一个个紧张得不行,反倒是云歌一直默不作声,还以为是吓到了,出声道,“这会倒是知道害怕了,怎的用这玻璃壶的时候就不想着有危险?这个茶壶哪里能烧水,放些凉白开倒还没问题。”

大夫这番话一出,云歌愣了愣,道,“大夫,这个茶壶就是特意买来煮茶的,怎么会不能烧水呢。”

“你肯定是被人骗了,这个厚度容易受热不均衡,然后出现爆炸,所以只适合放凉白开或者温水,可不能烧水。”

听到这,云歌越发确定她的茶壶被人动了手脚,确切的说是被人换了,不然每次都是同样的步骤,以前安然无事,这次却出现爆炸烫伤了手,这太不寻常了。

看到云歌手受伤,大家明面上至少都是挺关心云歌伤势的,可唯独唐宝嘉开口道,“这手伤成这样,那岂不是不能练字了,苏云歌不是还要参加邀请函执笔者的选拔么,这可怎么办,咱们班可就一个候选人呀。”

唐宝嘉说这话的时候,还故作一副担忧状,而原本她要是不开口,云歌还不知道怀疑谁,可这会心底几乎就确定这事跟唐宝嘉有关,不然她跟别人的关注点怎么就不一样,除非她打定主意就是云歌手受伤了,只能放弃选拔,然后让别人顶替上。

不仅云歌心底这么想,宋芷萝和孔沅香心底也这么觉得,尤其是孔沅香,当唐宝嘉这话音刚落,她就咬牙在云歌耳边小声道,“难怪之前看到她和李莹莹交头接耳,搞不好就是在算计这事。”

要不是她们没有证据,孔沅香肯定忍不住当场就要揭发唐宝嘉,让她再女学再也混不下去,最好是被学院开除到时候看她还如何作恶。

因着云歌受伤,她当天在女学的课程还没结束就先回家了,她人还没到家,薛氏和韩姨娘早早得了丫鬟回来报信,急得不行,等看到云歌的手之后,心疼不已,而薛氏更是忍不住直接进了她的药房,说要给云歌制一副祖传的药膏出来。

受伤的第二天,云歌高热不止,只得派人去学院请假,这一病,在家直接躺了两三天才算好,期间宋芷萝和孔沅香都来过两趟,不过每次来两人脸色都极差,然后数落唐宝嘉和李莹莹的不是,尤其是最后一次,孔沅香在云歌跟前,足足骂了唐宝嘉和李莹莹将近半个时辰,骂得孔沅香口干舌燥,连喝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来。

云歌虽然心底也明白这事跟唐宝嘉和李莹莹有关系,但还是觉得有些意外,自己跟她们又无仇无怨的,竟然对自己下狠手,一点都不顾往日的同窗情谊。

接下来的事情,正如云歌猜测的那样,唐宝嘉和李莹莹跟负责她们班的先生提议,重新选一个执笔候选人顶替云歌。

发生这事的时候,孔沅香和宋芷萝两人都着急不已,生怕云歌因此落选,再来探望云歌的时候,忍不住跟云歌说了一下情况,云歌闻言,只是笑了笑,心想着,这些人还真以为自己能如愿以偿?她偏偏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如意算盘落空。

PS:谢谢汐莹的打赏,(*^3^),再次祝大家中秋快乐!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定局 云歌受伤,学院的先生们也挺担心,尤其是贺先生,云歌刚回到学院,她就迫不及待过来探望云歌,看到包扎得严严实实地右手,心疼不已。

另一边,学院考核也近在咫尺,刚开始,学院还想着让云歌退出,换别的候选人,但被云歌拒绝了,她直接开口道,“既然只是候选人,那就不是最终的执笔者,我若是能胜出,让我放弃岂不是对我不公平,若是我不能脱颖而出,那也不影响最后执笔者的选拔。”

学院这边一听云歌这话,也觉得对,四个候选人都是凭借真才实学才选上,不过,有人还是忍不住提醒云歌道,“你的右手都受伤了,何必为了争口气,连自己的伤势都顾不上呢?”

但云歌依旧不松口,如今明知道唐宝嘉和李莹莹打的什么主意,她哪里肯让她们如愿以偿,所以开口道,“这个我自有考量,谢谢大家的关心。”

云歌不放弃这次考核,唐宝嘉和李莹莹知道后,虽然有些失望,但心底也觉得云歌肯定是没有希望了,私下又忍不住说云歌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都这幅德行了,还想着顾外头的荣耀。

执笔者地考核,每年的流程都差不多,学院会从百家姓里边挑出五十个让大家誊写,然后是默写女学的校规,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完,并不是多难,主要是考验大家的书法程度。

很快就到了考核的日子,考试前,云歌正在拆右手的绷带,虽然喝了好些药,治外伤的药也一直在擦,但整个右手依旧有些肿,泡虽然消了,可伤势仍然触目惊心。

孔沅香和宋芷萝不知道云歌的打算,看到云歌这样,也有些担心,道,“云歌,咱们要不要算了,不管怎么样,手还是挺重要的,大夫说了要好好养着。”

云歌听到孔沅香和宋芷萝的话,知道她们是误解自己的意思,她也不急着解释,故意开口道,“我写字不会影响养伤的,你就放心吧。”

一听云歌这话,孔沅香就急了,道,“伤还没结痂呢,哪里能拿笔,可别真的落下什么病根,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到底是不忍心看好友着急的样子,云歌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隐瞒,开口道,“我又不拿右手写,你急什么。”

不过,孔沅香并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开口道,“不拿右手写,那你还拆什么绷带?”

在一旁的宋芷萝倒是一脸震惊,开口道,“云歌,你不会是用左手写吧?”

云歌不急不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药递给孔沅香,道,“我拆绷带不过就是因为到换药的时候了,你帮我换一下吧。”

孔沅香目瞪口呆地愣了好一会后才慢慢回过神,然后将云歌递给她的药接过来,然后半信半疑地开口道,“你真的拿左手写?”说着,目光落在云歌的左手上,仔细打量了许久。

“我骗你们做什么?”云歌不以为意。

“可是,云歌你用左手跟别人比,可不就没优势了吗?”

不仅仅孔沅香这么认为,宋芷萝也跟着点头,不过,云歌这个时候依旧面露微笑,似乎并不在意孔沅香这么说,孔沅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云歌,你别告诉我,你左手写字也很好看。”

云歌故作神秘,开口道,“这个嘛,等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虽然云歌没有正面回答孔沅香的话,但孔沅香和宋芷萝立马就反应过来,知道云歌这是藏了一手,两人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她们三个在学院几乎是形影不离,可平时都没看云歌用左手写过字。

事实上,云歌左手写字不差,还是因为她上辈子是个左撇子,到了这里,她想用左手,完全是被先生用板子给强扭过来的,后来云歌索性人前用右手,人后就用左手,以至于左手右手都能写。

云歌一进考场,先生和另外三个候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云歌当做没看到,自顾自的坐下来。

不过,等开始考试了,大家看到云歌淡定地用左手拿起毛笔后,这才明白云歌的底气来自哪里,学生们惊得直吸冷气,而先生们就像是捡了一块宝贝一般,一个个看向云歌的目光都发亮了。

云歌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宠辱不惊,她这份淡然落在先生们的眼中,再次收获不少赞赏的神色。

像这样的考核每年都会有,但对学院的先生来说,却从来没有一次能像这次一样,让她们印象深刻,且惊喜连连。

这个过程,对云歌来说并不难,虽然很少在人前用左手写字,但平日里,左手写过的字并不比右手少,一开始她是习惯性想用左手,后来索性两手一块练字,不过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当然了,云歌能用左手写字的事情,除了孔沅香,宋芷萝以及考场里的师生,其他人并不知道,因此,唐宝嘉和李莹莹还等着云歌落选的消息。

这个考核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云歌出来的时候面带笑容,孔沅香和宋芷萝赶紧迎上去,直问云歌考得如何,云歌出声道,“还行吧,我感觉还可以。”

云歌这话被唐宝嘉和李莹莹听到,一副嘲讽的语气,道,“考得不行就直说,也没人会瞧不起你,还装什么装呢。”

这话音刚落,孔沅香就忍不住想反驳,被云歌一把拦住,道,“犯不着生气,等结果出来后就知道了。”

孔沅香一听也觉得很是在理,云歌能说出这话,肯定是胸有成竹了,瞪了唐宝嘉和李莹莹一眼,然后拉着云歌回了座位。

最后执笔者的考核,结果出来得也很快,当大家看到胜出者竟然是云歌时,跌破众人眼镜,唐宝嘉和李莹莹更是忍不住当众问道,“怎么可能,她手受伤了,哪里还能写字?”

这个疑惑,其实其他人也有,不过那些人没有问而已,云歌抬起左手,扬了扬手,道,“我左手不是还好好的么。”

云歌的言外之意,越发让人震惊。

章节目录 第38章 目 云歌用左手战胜其他三个候选人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学院,学生们觉得不可思议,先生们几乎都是喜出望外,尤其是贺先生,有种严师出高徒的自豪感。

当然了,也有人是愤愤不平,比如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的打算落空心底自是不服气,竟然还说出,“别人都用右手,唯独你用左手,这对别人不公平!”这种话来。

云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差点气乐了,她要不是因为右手受伤,也不会想着左手写,而且她的左手对其他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优势,更何况这又不是作弊。

不过,唐宝嘉的李莹莹抓住这个不放,认定云歌就是不公平竞争,云歌本来不想理睬,可一看到两人像跳梁小丑一样蹦哒,她就忍不住出声了。

“连科考都没规定必须是左手还是右手作答,而且咱们学院考的是书法,不是考哪只手更厉害,先生都没说什么,可见也是认可我左手写的字。”

云歌说完,孔沅香也忍不住开口道,“云歌就是这样厉害,不管左手还是右手,都能写出漂亮的字,不像有些人,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以为我们是傻子,不知道。”

孔沅香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唐宝嘉和李莹莹一听就急了,刚想开口说回去,就被何琼枝出言拦住了,“你们可别接话,她们这是怀疑苏云歌的手受伤是被人陷害的。”

其实,何琼枝是知道云歌手受伤的原因,但她就是装作不知情,而唐宝嘉和李莹莹一听这话,两人还真的就没接话茬了,但忍不住小声嘀咕,“她怎么会知道谁弄的,茶壶又没谁跟她拿错。”

“她肯定是故意这么说,想嫁祸到别人身上吧,所以咱们可千万别理睬,回头要是先生们相信她说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何琼枝最后一句话,让唐宝嘉和李莹莹吓得连打了一个冷颤,当初贺先生惩罚她们扫学院时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这要是被发现苏云歌的手烫伤跟她们有关,说不定真的会被学院开除。

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很是默契地用眼神交流一番,坚决不让旁人知晓这事,就连何琼枝也不打算说。

不过,她们两以为只要自己不说,云歌就不会知道,事实上,在事故发生后,云歌就去打听她们存放在学院茶具的库房,当天都有谁进去过,做了什么。

云歌后来细想过,她的那套茶具,除了茶壶,其他都没有换,唯独茶壶有些不同,是被人换过,虽说款式看着很像,可到底有些不同。

库房虽然每天来往的人不少,但谁来了,做了什么,都在登记在册,云歌很快就查到当天有个比云歌高一级的学生曾进过库房,而这人母亲,就是唐宝嘉母亲身边的一个管事嬷嬷。

顺藤摸瓜,云歌很快就查到那学生当时正是以更换茶具为由,进去了好一会。

云歌是不信这一切只是巧合,尤其是这人前脚换好了茶具,后脚唐宝嘉就上了这家人的门。

查到这些消息后,云歌并没有直接去质问唐宝嘉,而是想着得如何让她们自己招认。

不管众人是怎样的期待,云歌成了这一次学园祭写邀请函的执笔者,苏怀江知道后,欢喜不已,一回家就连跟薛氏分享,还说学园祭结束那天,他会去女学门口接薛氏和云歌,这种迫不及待想要让更多人知道云歌是他女儿的心情,苏怀江觉得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

离学园祭还有将近半个月,云歌的右手伤势也越来越好,不过,宋芷萝和孔沅香比较担忧的是她们三个人准备的节目,原本是打算三人琴笛筝合奏,孔沅香弹琴,云歌弹筝,而宋芷萝则吹笛,可云歌右手伤了,她们的排练就一直搁浅。

“云歌,要不你直接现场表演左手写字如何,这样也不用担心右手。”孔沅香觉得修改下节目内容会更好。

不过,云歌并不是很赞同这个提议,开口道,“要是写字,意境就差了许多,你们一个弹琴,一个吹笛,我偏偏写字,怎么瞧也觉得我这个太牵强。”

云歌话音刚落,宋芷萝就出声道,“要不沅香继续弹琴,我改为画画,画完后,云歌你题诗,咱们以前也经常这样玩,排练都不用多久时间,咱们已经很熟练了。”

宋芷萝这话刚说完,孔沅香就连拍手叫好,“芷萝这个不错,如果还能有一个棋就更好了,咱们的节目就直接暗含琴棋书画了。”

“对啊,要不咱们再问问别的同学,看看有没有谁跟咱们一起表演的。”宋芷萝也越发觉得这个不错。

看着孔沅香和宋芷萝一脸兴奋的模样,云歌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下棋也得两个人吧,叫一个肯定不够,而且现在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一定有人愿意换节目的。”

云歌这话一出,孔沅香和宋芷萝两人顿时眼底一黯,看到她们如此失落,云歌又不忍心打击,于是话锋一转,道,“你们说的这个点子确实很棒,要不咱们去问问吧。”

被云歌认可,孔沅香和宋芷萝两人再次精神大振,备受鼓舞,立马去打听别的同学都准备了什么,有没有人还没准备的,或者愿意换节目的。

不过理想比较丰满,现实却很残酷,问了一圈下来,都没人愿意加入到云歌她们的队伍中来,不过,就在她们打算放弃的时候,柳慧却突然主动找过来,问她可不可以加进来,云歌她们哪有不接受的,连连点头。

“再找一个就好了。”宋芷萝一脸兴奋状,而孔沅香却开口道,“够了,四个人表演琴棋书画不更好吗?”说完,孔沅香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歌一眼,云歌几乎是瞬间猜到孔沅香的用意,开口道,“你不会让我还去下棋吧!”

孔沅香一脸得意地笑,“正是,所谓能者多劳,题诗怎么着也得等芷萝花完画,你总不能看着我们忙乎全场,你就在旁边坐着干等,让人看着还以为就你最没才呢!”

“就是就是,而且下棋只用一只手就够了。”

……

孔沅香和宋芷萝你一言我一语,云歌败下阵来,最后只得答应,于是云歌兼任两项,下棋和题诗。

PS: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结果就只更了一章,今天要出门,不确定有没有时间补更。

章节目录 第39章 防不胜防 学园祭越来越近,云歌给学院写的邀请函也陆续发放出去,也许是因为这是学院最盛大的节日,加上学院处处张灯结彩,所以越临近正日子,大家就越能感受一股节日的气氛。

十月初六是淮州第一女学的学园祭,到了初四,学院就开始不再上课,不过学生依旧要来学院,为了后天的节日做准备,虽然大家都很忙,要筹备的事情不少,但每个人都十分开心,对她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学院的一次集体活动,更是她们成长的一次纪念。

初四这天,云歌也是早早到了学院,她前脚刚进学院,后脚就被人请去见院长,一开始,云歌还以为是之前写的邀请函出了什么问题,心底还很忐忑,毕竟这关乎学院的声誉。

等到了地方,看到院长,云歌还一脸紧张地开口问,“院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歌还想着等这次学园祭顺利结束,她好找院长推荐她考皇家女子学院,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的打算可就要落空了。

在等待院长回复的过程,云歌只觉时间流逝得格外漫长,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双手绞在一块,很是煎熬。

看到云歌一脸不安,院长很是慈爱地笑着道,“云歌,你也别这么紧张,今儿找你来,是想着后天让你陪着我接待一下客人,你有没有问题?”

一听是这个,云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摇头开口道,“没问题,院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院长姓吴,已经年过五旬,两鬓早就斑白,许是早年做过女官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特严肃,不过寻常大家看到她的时候并不多,云歌也是第一次私下见到院长,以前偶然见过几次都是远远看到好些人簇拥着院长。

“旁的事情也没有了,那天客人肯定不少,到时候就辛苦你跟着我了。”

“院长您就放心,我一定当院长的一天尾巴,哪里也不去。”这对云歌来说也不是坏事,能陪院长招待客人,这个荣耀也不亚于写邀请函了,毕竟那天能让院长亲自接待的,肯定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告别院长回来后,没多久,云歌要跟随院长接待客人的这个消息就传开了,孔沅香和宋芷萝替云歌开心不已,能入院长的眼,这份荣耀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至于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有赞赏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在学院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传来一道愤懑的说话声,“她苏云歌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竟然还能陪着院长见客。”

“是啊,怎么好事全让她一个人占了。”

这种酸溜溜的语气,极为耳熟,倒也不是别个,正是唐宝嘉和李莹莹。

“莹莹,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参加不了这次学园祭,听说她和孔沅香她们准备的节目就很吸引人,要是再陪着院长进进出出学院,她的风头可就没人能盖过去了。”

唐宝嘉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快,好像是云歌抢了属于她的光彩一般,李莹莹闻言,沉思了好一会以后,才摇头道,“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总不能打断她的腿,让她那天没法来女学。”

一听李莹莹都没法子,唐宝嘉一脸失落,后来就连何琼枝和她们一块,脸色也没好看多少,看得何琼枝忍不住问她出了什么事,唐宝嘉也不是能藏住心思的人,想了想,觉得这个也没必要瞒着,便把云歌要在学园祭那天陪院长接待来宾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个过程,何琼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过衣袖内的手,却是忍不住紧握成拳。

何琼枝心底也不快,不过却开口劝慰唐宝嘉和李莹莹道,“你们也别在意这个,这个对苏云歌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何琼枝这话,唐宝嘉和李莹莹不明白什么意思,连问,“何姐姐,这个怎么说?”

何琼枝故作神秘,小声道,“你们想呀,学园祭那天,鲜花肯定少不了,苏云歌不是说她对花粉过敏么,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肯定要受罪的。”

何琼枝的话音刚落,李莹莹眼底突然一亮,一脸喜色,冲着何琼枝道,“何姐姐,你提醒我了,太棒了。”

“莹莹,提醒你什么了呀,你赶紧跟我说说?”唐宝嘉猜不到李莹莹的意思,连开口追问,李莹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你待会就知道了。”

不过,李莹莹她们不知道的是,刚才她们几个说的话,云歌很快就知道了。

无意间听到她们聊天的是宋芷萝,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冲出去理论,而是悄悄离开,然后把对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云歌,让她想办法避开,别掉进李莹莹她们准备的圈套。

孔沅香一听完宋芷萝的话,气就不打一处出来,开口道,“我就知道她们三个狼狈为奸,上次云歌的手受伤,我就怀疑跟她们三个有关系,这次竟然还想对付云歌,肯定是想办法让云歌过敏,然后没法来学院。”

孔沅香的猜测,云歌也认同,她不会相信何琼枝突然提起她过敏的事情,没有任何意图,指不定就是提醒唐宝嘉和李莹莹,让她们在过敏这上面做文章,毕竟就算查起来,大家都知道云歌对好花粉过敏,肯定只当是意外,而且就李莹莹的反应来看,说不定就是想到了这个。

“云歌,要不你今儿早些回去,明儿别过来,这样碰不到她们,说不定就能避开她们的算计。”孔沅香的这个提议,宋芷萝也很是赞同,不过云歌却摇了摇头。

别人对她不仁,那她也没必要对人有义,而且上次右手受伤的事情,云歌还没找她们算账,那不如这一次一块算了,连本带利。

云歌心底这么决定好之后,就打算狠狠回击唐宝嘉,李莹莹和何琼枝一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不轻饶,云歌也不是什么泥性子,任人捏拿。

章节目录 第40章 动手 在大家不是忙着为节目做最后的准备,就是在为学园祭布置学院的时候,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偷偷摸摸地忙着收集各种花粉,她们不确定云歌具体对什么花粉过敏,所以把学院里正开的花的花粉都收集在一块,这努力的劲比蜜蜂还勤劳。

唐宝嘉和李莹莹私下的这些小动作,云歌自然知道,但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孔沅香和宋芷萝见她一点都不急,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云歌连安抚道,“你们别急,等着看戏就是,这会咱们可不能打草惊蛇。”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孔沅香还宋芷萝都摩拳擦掌,等着帮云歌出口气,云歌一脸淡定,且故作神秘道,“等她们准备好了,咱们就不用再额外准备东西了,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悄悄去查一下她们准备用什么方式让我接触到那些花粉,我好以牙还牙。”

对于云歌的以牙还牙,孔沅香明显不懂,而宋芷萝也一脸迷茫,还是孔沅香先开口问自己心底的疑问,“她们又不对花粉过敏,怎么还击她们呀?”

听得孔沅香这问话,云歌只是笑了笑,她并不在意唐宝嘉和李莹莹对花粉过不过敏,不过到时候肯定得利用这些东西做掩护,她可不是软柿子,她们会准备花粉,她也可以准备其他的东西。

云歌这两日回家,就特意溜进薛氏的药房,好好“努力”了一把,只等确定好唐宝嘉和李莹莹设计她的法子后,她将计就计。

在云歌耐心等待一天后,唐宝嘉和李莹莹终于有了动静,五号这天下午,学院这边的准备终于结束,李莹莹突然热情地留大家,说是这两天都累了,所以请大家吃点心。

有吃的,当然也少不了喝的,大家本来也有些饿了,看到李莹莹打开的食盒里头各种点心,也没推辞,反而提议大家来个茶话会。

李莹莹的突然示好,在云歌看来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因此,云歌听到这事,和孔沅香她们对视一眼,心底明白这李莹莹所谓的吃点心,十之八九就是为了设计云歌。

“咱们要不回去吧,万一让她们得逞了怎么办?”孔沅香劝着云歌,因为一直没查到唐宝嘉和李莹莹是打算怎么用那些花粉,孔沅香多少有些担忧。

云歌还是坚持她的打算,继续按兵不动,还开口宽慰孔沅香道,“不急,要是实在中招了,我也不会让她们好过。”

说到底,云歌还是想冒险赌一把,让唐宝嘉和李莹莹偷鸡不成蚀把米。

见云歌坚持,孔沅香也没法子,只得叮嘱云歌要小心,全程高度注视着唐宝嘉和李莹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吃的喝的上,云歌见状,忍不住提醒孔沅香道,“沅香,我是皮肤对那些花粉过敏,要吃吃的,喝的,对我不起作用的。”

她平时可没少喝花茶和鲜花饼,如果唐宝嘉和李莹莹只是在吃的喝的上动手脚,那云歌还想着可以把这事当做没发生,因为根本对她没半点影响。

不过,唐宝嘉和李莹莹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和准备,吃的喝的都跟花没有关系,不过,茶话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却出了点小意外。

李莹莹看到云歌的茶杯里没茶了,提出主动给云歌添茶,云歌是下意识地拒绝,不过,李莹莹并没有作罢,依旧是站起身来拿着茶壶,隔着好几个人给云歌的茶杯倒水,刚开始还算正常,但当李莹莹的手一抖,云歌就知道肯定要坏事。

果不其然,李莹莹“不小心”将茶壶的水泼到云歌身上,胸前湿透了好大一块,这个意外,也不算出乎云歌的意料,她倒是很淡定,孔沅香先忍不住出声,“李莹莹,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沅香这么一呵斥,其他人都一脸不解,觉得孔沅香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其实,若不是孔沅香知道李莹莹对云歌不怀好意,想设计云歌过敏,孔沅香也不会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云歌伸手拉了拉孔沅香,然后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孔沅香不用急,而李莹莹则一副深感歉意的表情,开口对云歌道,“啊,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云歌很是大度地开口道,“没关系,你好心帮我倒茶,这个只是个小意外,大家先吃吧,我先失陪一下,去换身衣服。”

听得云歌这话,李莹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云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起身准备去换衣,心底也基本确定李莹莹是什么打算。

如果云歌没有猜错的话,李莹莹故意失手洒了茶水到云歌身上,云歌肯定要换衣服,而女学里头,有特意给女学生提供的更衣室,大家都会留几套更换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而这些衣橱并没有上锁,是大家共用,李莹莹肯定提前在云歌的衣服上洒了花粉。

云歌想到这些,孔沅香和宋芷萝也猜到了李莹莹的用意,两人连连朝云歌摇头,暗中提醒云歌千万不要换衣服,别上了李莹莹的当。

云歌像是没看到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动,不过却跟宋芷萝道,“芷萝,你陪我一块吧,我想起我那衣服穿起来有些麻烦,需要你帮帮我。”

与此同时,云歌还朝孔沅香挤了挤眼,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看了一眼李莹莹,然后又朝茶壶努了努嘴,孔沅香会意,连开口道,“芷萝,你赶紧陪云歌去换衣服吧。”

宋芷萝还以为孔沅香这是暗示她陪云歌出去,是为了提醒云歌,于是,当两人一出来,宋芷萝就一脸紧张地开口道,“云歌,你的衣服肯定被李莹莹她们动过手脚了,你可不能换。”

云歌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待会得借你的衣服穿穿,咱两身材差不多,然后顺便帮我一个忙,我得让李莹莹自食其果。”

一听云歌这话的意思是也要还击,宋芷萝顿时两眼发亮。

PS:昨天又有打赏,刚看到,谢谢。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还击 一到更衣室,宋芷萝将门关上后,就迫不及待地问云歌,“要我做什么,咱们不能轻易放过她们。”

以前唐宝嘉和李莹莹总喜欢挑事,给云歌她们添堵,宋芷萝早就看不惯她们,可云歌一直安慰她不要跟这些人计较,她正窝了一肚子不满等着发泄。

云歌以前确实是不把唐宝嘉她们那些小儿科的小动作放在眼里,且因着她的心理年龄比较大,更不想跟这些小孩子计较。

可时间一长,云歌发现这些熊孩子不给点教训,还真把她当做病猫好欺负了,她们完全是得寸进尺。

“芷萝,你先帮忙把我的那几套衣服全都拿出来。”云歌远远指了指她挂在衣橱的衣服,不敢去碰,宋芷萝会意,赶紧去取云歌的衣服。

而在宋芷萝取衣服的时候,云歌也去找李莹莹和唐宝嘉的衣服,她们敢做的,她也会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宋芷萝把衣服取出来,却看到云歌竟然也拿了好些衣服,她一脸不解,还以为云歌认错她的衣服,连道,“这些衣服不是我的呀,我给你拿我的去。”

云歌笑了笑,道,“不着急,你的衣服我认识,这是她们的衣服。”

虽然云歌没有明着说她们是谁,但宋芷萝一听就明白,连一脸坏笑,道,“云歌是想对她们的衣服做什么?”说完还朝云歌挤了挤眉。

听宋芷萝这么说,云歌没有急着回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然后全洒在她备换的那几套衣服的里衣上。

云歌的这一举措,看得宋芷萝一愣一愣的,连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往你衣服上洒,不应该洒她们衣服上么?”

“芷萝你别急呀,等我弄好了,把我的里衣跟她们的换了就可以了,到时候她们只能怪自己太大意,连衣服都弄混了。”

罩在外面的衣服,区别太大,但里衣不管是款式还是衣服质地,基本上都差不多,如果不仔细看,肯定区别不过来,云歌断定她的里衣和唐宝嘉和李莹莹的罩衣放一块,她们十之八九不会注意不是一套。。

云歌解释一番后,宋芷萝明白她的用意,连笑着道,“没问题,就是云歌你洒的这个药粉管不管用呀?”

其实,宋芷萝担心的是云歌下手太轻,根本对对方没什么作用。

宋芷萝心底想什么,云歌也能猜到,她开口道,“放心吧,太重了我于心不忍,但惩戒她们一番也足够了的。”

云歌虽然不喜唐宝嘉和李莹莹,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对她们做什么,要不是她们次次逼紧,云歌可懒得费时间跟她们斗智,她现在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不过云歌也没有跟宋芷萝细说她刚才洒的那些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而宋芷萝也没有追问。

等里衣对调之后,云歌让宋芷萝帮忙把衣服帮忙挂好,她则去拿宋芷萝的衣服换上。

而云歌刚把衣服换好准备出门,迎面就碰上怒气冲冲的李莹莹和唐宝嘉走过来,两人看到云歌,都是不约而同地瞪了一眼。

云歌当做没看到,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眼,看到她们两个身上都湿漉漉的,她故意开口道,“看来今儿不宜喝茶,都快赶得上洗澡了。”

“哼,是你们故意报复吧!”李莹莹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云歌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就许你们不小心洒了,就不准旁人有点小意外呀!”

云歌不承认她们也故意使坏了,但也没有否认,既然你们想设计别人说是不小心,那么她们也可以说不是故意的。

被云歌这么一回,唐宝嘉和李莹莹顿时被噎得没话可说,两人愤愤地进了更衣室准备换衣,云歌热情地帮忙关上门,然后和宋芷萝对视一眼,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回来之后,孔沅香趁人不备,朝云歌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云歌报以微笑回应。

不过,换衣回来后,云歌明显感觉到何琼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好像在等着看什么,云歌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和孔沅香她们说说笑笑,喝着茶,吃着点心。

云歌的毫无异常,让何琼枝心底忍不住犯嘀咕,心想着她明明看到唐宝嘉和李莹莹在筹划着算计云歌,而且从刚才的事情进展来看,也应该是成功了,那为什么云歌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别说何琼枝觉得奇怪,就连换了衣服回来后的唐宝嘉和李莹莹也觉得纳闷,花粉过敏不应该接触花粉没多久后就会过敏么,怎么云歌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

当然了,等茶话会结束之后,也不是真的没有半点异常,至少唐宝嘉和李莹莹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两人不是这里挠一挠就是那里抓一抓,要不是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许两人的动作会更大些。

看到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的反应,云歌心底很是满意,心想着她匆忙做出来的痒痒粉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越挠越痒,唐宝嘉和李莹莹很快察觉出异常,再看云歌跟没事人一样,顿时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两人脸色越变越难看。

一想到自己反倒是被算计了,唐宝嘉忍不住,直接开口道,“苏云歌,宋芷萝,你们刚才在更衣室是不是对我们得衣服动了手脚?”

云歌一脸懵懂,故作迷惑状,开口问宋芷萝道,“唐宝嘉,你把话说清楚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云歌果断装傻,假装不明白唐宝嘉的意思。

唐宝嘉这话浑身痒得不行,心底直冒火,开口道,“我什么意思你明白,你对我衣服做了什么,怎么我穿了全身都痒。”

云歌冷哼一声,道,“你这话就奇怪了,我又不能预料到李莹莹会把我的衣服弄湿,又怎会想着去更衣室动什么手脚,而且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就认定我做了什么,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先嫁祸于我?”

云歌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点头,觉得唐宝嘉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且过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将计就计 唐宝嘉可不是那种能沉住性子的人,这么急巴巴地指责云歌,不仅没有取到半点作用,反而让大家伙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

在一旁的李莹莹虽然也有不舒服,不过却没有吱声,目光一直盯着云歌看,然后突然扯了扯唐宝嘉的衣袖,低声道,“宝嘉,你看看苏云歌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不是她的呀?”

李莹莹这么一说,唐宝嘉也立马觉得有些不对,连点了点头,眼底露出几分急色,心底更是忍耐不住,直接冲着云歌开口道,“苏云歌,你怎么不穿自己的衣服,穿别人的?”

唐宝嘉这么一问,云歌还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唐宝嘉竟然连这点事都藏不住,故意笑着道,“怎么,我发现自己的衣服有些怪怪的,就没有穿,不行么?”

听得云歌这么说,唐宝嘉和李莹莹这才明白为什么云歌没有半点异常,她根本就没碰那些衣服,她们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疑问,她们不会是穿错了衣服,所以问题才会出在她们身上吧!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宋芷萝突然一脸惊慌的表情,道,“云歌,你的衣服不会有问题吧,我刚才就随意帮你把里衣挂在靠南边的那个衣橱里,要不要取回来洗洗,以后再穿。”

李莹莹一听是南边的衣橱,脸色顿时一变,唐宝嘉也反应过来,竟然不顾在众人跟前,直接解开外衫,然后扯出里衣的一个衣角,发现跟她所有穿的不一样,并没有绣一个宝玉的图案,顿时大惊失色,连指着云歌道,“你是不是故意让宋芷萝把你的衣服挂在我和莹莹的衣服旁边,好让我们错拿你的衣服穿上。”

虽说唐宝嘉说的是事实,不过云歌却开口道,“我的衣服怎么了?”问完这句话,云歌故作一副茅塞顿开地模样,道,“你们两身上突然痒,是不是往我衣服上做了什么,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放毒药了?”

云歌故意说得很严重,然后又继续一脸惊慌道,“你们脸都肿了,天啦,好可怕,会不会传染呀!”

说完,云歌好似很害怕的样子,连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还拽着宋芷萝和孔沅香一块,其他人见状,也一脸防备地盯着李莹莹和唐宝嘉,生怕两人靠过来。

大家的如此反应,看得唐宝嘉更是慌张,想都没想,道,“我们没放毒药,就放了些花粉而已。”

唐宝嘉这话音刚落,李莹莹像是瞬间想明白了什么,急得瞪了唐宝嘉一眼,然后慌乱开口道,“宝嘉,你痒糊涂了么,咱们哪有放东西,什么都没有做。”

被李莹莹这么一提醒,唐宝嘉这才意识到她竟然自己招认所做的事情,脸都涨红了一大片,但别人哪里会那么容易相信她们的解释。

大家一听到李莹莹说往云歌衣服上放了花粉,众人脸色都变了。

班里的学生都知道云歌对花粉过敏,有次云歌不小心在学院过敏,整个人肿得不成样子不说,还直接昏厥,很是吓人。

所以但凡有在花园里赏花写生的课,云歌都是请假的,而李莹莹和唐宝嘉却这么做,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

唐宝嘉和李莹莹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何琼枝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开口道,“大家这是怎么了,宝嘉和莹莹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

有人一看说话的是何琼枝,以为她是新来的,不知道云歌的情况,连出声解释。

“何姐姐,你是不知道,苏云歌对花粉过敏,我听我娘说,要是严重的,能要了别人的命呢。”

这一解释,其他人看向李莹莹和唐宝嘉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戒备,何琼枝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然后开口。

“苏云歌,你不是没事嘛,就原谅宝嘉和莹莹吧,她们可能不知道过敏这么严重,而且大家同窗一场,何必弄得那么难看呢。”

听到何琼枝这话,云歌都想笑,白莲花说的就是何琼枝这种人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都算计她到这个份上了,何琼枝还说什么同窗之情,云歌和她们可没半点情分。现在倒是算得上仇敌了。

云歌轻笑一声,道,“何小姐还真是大人大量呢,可惜我心胸狭窄,做不到原谅想要杀我的人。”

云歌说完,孔沅香也开口道,“才知道何姐姐心地这么善良,竟然连自己的仇敌都能包容,不愧是从上京来的,胸襟就是不一样。”

明夸实贬的话,何琼枝哪里听不出来,唐宝嘉和李莹莹脸色讪讪地看向何琼枝,何琼枝心底早就骂了她们两个好一阵了,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又怨愤云歌太狡猾,明明知道被算计还不声不响,反而把唐宝嘉和李莹莹给设计了。

“哪有这么严重,她们肯定没想过要杀你的,再者,你现在也没事,反倒是她们,也被你惩罚了,解药给她们吧。”

云歌脸色一沉,厉声道,“何小姐说话可要注意点,什么叫我也惩罚了她们,让我给解药,这明明是她们自食其果,谁知道她们都洒了什么花粉,万一里边有哪种花粉恰好也是她们过敏的,平时不知道呢。”

“就是,难道我们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么,知道云歌衣服会弄湿,也知道你们也要去换衣服,才恰好没穿自己的衣服么?”

云歌她们就认定不知道唐宝嘉和李莹莹的计划,更加不承认是将计就计。

何琼枝就算知道李莹莹和唐宝嘉技不如人,被人反算计,她也不好继续说什么,这会真的是多说多错,倒不如不吱声,免得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本来就没人帮助的唐宝嘉和李莹莹,这会就越加的孤立无援,但云歌并不打算就此了结此事,开口道,“你们最好赶紧去请大夫来瞧瞧,可别到时候毁容了,却怪我头上。”

云歌这话刚说出口,孔沅香就偷偷朝云歌竖起大拇指,在学院请大夫,这就等于这个事情是瞒不住先生的,到时候唐宝嘉和李莹莹是免不了一顿罚。

章节目录 第43章 学园祭 唐宝嘉和李莹莹最终还是没有在学院里头请大夫,两人慌慌张张往家里赶,想瞒下这事,云歌见状,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吱声。

好端端地茶话会因为唐宝嘉和李莹莹的算计被发现,就此散了。

宋芷萝因为住的方向跟孔沅香和云歌她们不一样,出了学院门口,就和云歌她们分开,孔沅香因为还有些话想跟云歌说,就直接上了云歌家的马车。

一上车,孔沅香就立马开口道,“云歌,这事就让唐宝嘉和李莹莹过去了?太便宜她们两了。”

孔沅香还有些愤愤不平,云歌不急不慢地开口道,“不用着急,这事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去了,不过也用不着咱们再做什么,我们等着就是。”

一听云歌这话,孔沅香一扫刚才的丧气,两眼放光地开口问,“云歌,可是你已经偷偷准备好了后招。”

云歌摇了摇头,道,“她们可不值得我一而再的出手,如果刚才听我的,她们两请了大夫,说不定后面也不会有事情了,想瞒住先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难道她们真的会毁容?”孔沅香一脸惊悚,然后不安地看着云歌,她虽然不喜唐宝嘉和李莹莹,但也没想过要让两人毁容,这女子容貌要是毁了,基本上这辈子也就毁了。

孔沅香这会的想法,云歌一看她神情就猜到了,连出声道,“放心吧,不会毁容的,不过估摸着三五天内是没法见人了。”

云歌做的那些痒痒粉,如果挠了,就会长很多疙瘩疹子,刚才唐宝嘉和李莹莹可没少挠。

孔沅香虽然不知道唐宝嘉和李莹莹为什么会没法见人,但听得她们有这个下场,对孔沅香来说再好不过了。

十月初六是淮州第一女学的学园祭,一大早,学院外头停满了马车,门庭若市,十分热闹。

云歌和薛氏一下车,就碰到不少熟人,有云歌的同窗,也有薛氏认识的夫人,一路打招呼下来,云歌都有些累了,倒是薛氏,显得精神极好。

“母亲,我去找沅香,待会再回来。”

薛氏知道云歌这是不自在了,朝她摆了摆手道,“你自己去玩吧,我待会跟其他人一块进园子,不用管我了。”

云歌看了看那些跟薛氏热情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直接跟薛氏分开,直接去找孔沅香。

找到孔沅香的时候,她正挤在一群人外头,不知道在听什么,看到云歌,她立马拉着云歌走到一旁,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刚才听她们说,唐宝嘉和李莹莹昨晚家里忙了一宿,到处找大夫,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来。”

“咱们别管她们了,赶紧去教舍吧,待会先生肯定有吩咐。”

学园祭这天,所有学生都有各自的任务要做,要是唐宝嘉和李莹莹没来,那她们原本要做的事情,肯定要分担给其他同学。

到了教舍,同学已经来了七七八八,看到云歌进来,有人就忍不住上前道,“云歌,你昨儿运气太好了,要是你不小心穿了那衣服,今天请假不来学院,躺家里的就是你了。”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云歌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教舍里扫了一眼,看到何琼枝跟坐在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声调不高不低地开口道,“坏人自有天收。”

云歌说了这话之后,孔沅香事后还把云歌拉到一边,问道,“咱们也做坏事了,不会也被老天给收了吧。”

对于做“坏事”这个,云歌还是有底线的,不像唐宝嘉和李莹莹,不喜欢谁就想对谁做点什么,而云歌从来不主动去伤害别人,但如果有人想对她不利,她也不会听之任之,她坚持“来而不往非礼也”。

云歌笑着道,“咱们可算不上坏人,不过就是行事不够君子罢了,但对付坏人可不能跟她们讲君子之德,以后多做点善事就好了。”

再说了,她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想以其人之身换治其人之道,给唐宝嘉和李莹莹一些教训罢了。

巳时一刻,学园祭正式开始,这一天,女学所有师生都不用上课,学生和家长坐到会堂里头,听先生总结过去一年学院的情况。

结束总结大会之后,就是女学生的节目汇演,向所有来宾展示学生所学,内容包括琴棋书画,女红,厨艺等等,用云歌的话来说,这个有点像她以前在学校时候的文艺晚会。

院长在上面说话的时候,除了家长,学生们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听得久了,云歌也有些精神不济,不过好在熬了近半个时辰后就结束了。

到了节目表演的时候,云歌她们就从座位席起来,去后台准备,女学里边这些节目跟现代相比,娱乐性和趣味性就弱很多,不过艺术性却强不少。

在候场期间,云歌还连着看了好几个节目,一边看还一边想着,这些人要是穿越到了现代,一个个都可以成为民间艺术家。

云歌庆幸自己是多活过一世,而且上辈子自己还学了不少东西,不然,她都担心自己在这里完全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

等轮到云歌她们的节目了,先上台的是孔沅香,焚香弹琴,琴声起,宋芷萝也随后上台开始作画,而云歌和柳慧则像是两个闯入画境中的来访者,被琴声与画所吸引,然后直接不忍离开,直接坐下下棋。

这个节目是云歌根据现代的话剧和歌舞剧改良过的,咋一看觉得有些零散突兀,可慢慢的,琴声像是在说着故事一般。

而台上的四人,也不是全无交流,一会云歌趁着柳慧在苦想棋局的时候,她跑去孔沅香旁边聆耳倾听,一会驻足宋芷萝画布前看她作画,全程无人说话,或者宋芷萝放下画笔,去指点柳慧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宋芷萝的画结束后,云歌起身在画旁边写了一首诗,而宋芷萝则坐在云歌的位置上,与此同时,柳慧和孔沅香也交换了一下位置。

没有台词的表演,可台下每个人似乎都看懂了四个同龄姑娘意外相遇,然后相识相知的故事。

这次表演跟她们最初的设想有些改动,但却极为成功。

章节目录 第44章 竞争 云歌她们四个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台下就有不少夫人太太打听她们的身份,宋芷萝和柳慧的出身比较一般,这些人听到后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感慨别个人家养了两个不错的女儿。

不过,等知道云歌和孔沅香的家世背景后,这些人的反应就很不一样,一个个眼睛顿时发亮。

等节目结束了,云歌她们刚下台,就有同窗带着家长过来跟云歌和孔沅香打招呼,刚开始云歌还以为是因为节目表演很成功,所以才会有人想过来认识她们,但没一会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节目是四个人一块准备表演的,可那些人却只想着认识她和孔沅香,至于柳慧和宋芷萝,竟是没有人去结识,不仅如此,还想着让云歌和孔沅香带着她们认识一下薛氏和孔夫人,两人立马明白这些人的意图是攀关系。

孔沅香的父亲是淮州知府,而云歌的父亲是淮州同知,官职虽然不算高,一个正五品,一个从五品,也许还比不得上京六品官,但在淮州绝对是众人想巴结的对象。

云歌没有兴趣应付这些人,连拉着孔沅香闪了,不过两人刚打发掉那些人,一出门就看到薛氏和孔夫人两人被人围得团团转,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决定去解救。

不同于云歌和孔沅香,薛氏和孔夫人两人一露面,身边的人就没有少过,大家知道她们两个因为女儿在女学,所以学园祭肯定会出现,因此有心之人一到学院,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薛氏和孔夫人的行程。

薛氏和孔夫人虽说平素也少不了交际和应酬,但这会也觉得有些累到,以前她们出门,大部分也都是官员家眷,大家说话做事还有些分寸,不会太直接。

可女学里头的那些家长,可不会顾及那么多,平时难得见到她们一面,如今碰到了,心底都是想着赶紧混个脸熟,一个个往前凑,也没什么讲究。

薛氏和孔夫人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想着到底是女儿的同窗,她们总归要给一些面子,可时间一长,两人精力有限,哪能应对那么多人。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云歌宛若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们面前。

“母亲,孔婶婶,先生正让我和沅香找你们过去谈话呢。”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一脸急色,孔沅香也跟着点头,催促孔夫人赶紧过来。

其他人一看云歌和孔沅香过来,一个个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薛氏和孔夫人跟前夸她们的女儿,薛氏和孔夫人早就想脱身,于是赶紧借机开口道,“不好让先生等着,我们先失陪了。”

好不容易出了人群,薛氏和孔夫人都忍不住深深呼了一口,看得云歌和孔沅香都忍俊不禁,不过云歌也挺心疼薛氏的,连开口道,“下午游园,母亲回头要不要去欣竹园坐会,那边不会有多少人的。”

欣竹园是教学的先生住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学生过去,但那边环境雅静,风景不错,还有个亭子正适合小坐。

薛氏心底自然也是想避开的,不然那么多夫人过来打招呼攀关系,她没得累坏了,不过因为有孔夫人在,薛氏没有立马回答,倒是先问了孔夫人一句,“孔姐姐,觉得意下如何?”

孔夫人没有半点犹豫,道,“那就听云歌的,哪里晓得今年会有这么多人过来,还是避开点比较好。”

听得孔夫人这话,薛氏想着那些人里头除了想借她们认识,混个脸熟的,估摸着也有不少是想结儿女亲家的。

云歌也有十岁了,孔沅香跟云歌还大一点点,也差不多能说亲事了,先定下来,过几年及笄了,也能正式谈婚论嫁了。

不过这样的话,薛氏不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直接说,她看了一眼云歌和孔沅香,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到下午的游园,薛氏和孔夫人果然没有再露面。

女学的游园,主要学生自己摆的一些小摊卖些东西,全都是自己做的,十分新鲜有趣。

比如女红好的,做了好些荷包手帕,厨艺不错的,做了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有人爱美的,更是做了不少胭脂水粉,像云歌因为字不错,所以就写了好几幅字。

游园是学园祭很重要的一个过程,受邀者不仅可以和学生一起逛一下学院,还能买看中的东西。

家长们买东西花出去的钱,并不会直接进入学生的口袋,而是成为学院的助学资金,提供给那些家境贫寒但又想继续读书且学习优异的学生。

所以游园被云歌私下称之为慈善会,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环节。

不过,在做善事的背后,却也免不了一些明争暗斗,每一年都有学生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出众,会故意让自己的家人高价把她们准备的东西买走。

当然了,也有人是为了防止自己的东西没人买,被剩下后落了面子,这才私下叮嘱家人买走她们摊位上的商品。

云歌从来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当然了,她的身份摆在那,往年过来捧场的人向来也不少,所以以往从来没有被冷遇过。

不过,今年的趋势让云歌有些看不明白了,她和孔沅香,宋芷萝一起准备地摊位,别说有人过来买东西,就是在她们摊位停留的人也不多,这让云歌和孔沅香都有些惊诧不解。

“云歌,沅香,何琼枝太过分了,竟然让她母亲帮忙一块摆摊,那些个夫人也太现实了,一听她是上京来的,她母亲是侍郎夫人,一个个全都贴上去了。”

说话的是宋芷萝,刚溜达了一圈回来,不过,云歌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明白今年形势异常的原因了。

京城四品夫人和上京名媛的吸引力自是更大,尤其是薛氏和孔夫人不见踪影后,被人说端架子,那些人更是捧着何琼枝跟她的母亲。

何琼枝虽然不能参加上午的节目表演,但下午的游园却是可以的,之前的一些事情在何琼枝看来,云歌是出尽了风头,可她却无法阻止,所以接下来的游园,她有心想跟云歌争个高下。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大牌驾到 云歌没有去何琼枝的摊位去看,但从宋芷萝的描述中能想象出来那边是如何的热闹,她倒是不羡慕,不过要说没有半点不快,肯定也是假话,看着什么都没有动的摊位,还是有心理落差的。

“云歌,咱们怎么办?”孔沅香神色恹恹,要是一点都卖不出去,回头脸面也挂不住。

“别着急,这游园会才开始呢,要是实在没人买,咱们自己带回去也行。”

云歌她们的摊位上,字画偏多,像钱包,香袋和手帕这类比较考验女红的比较少,这些大部分是宋芷萝做的,不过很多花样和款式是云歌设计画的。

就在云歌安抚孔沅香的时候,突然看到何琼枝迎面走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向世人炫耀什么。

云歌看到何琼枝这样子,孔沅香和宋芷萝自然也有看到,宋芷萝忍不住出声道,“不就是多卖了点东西么,有必要炫耀成这样子么?”

听得宋芷萝这话,云歌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她应该不会因为这个,你们瞧瞧站在她身边的那个陌生女子,这身份怕是不简单。”

在云歌说这话的时候,何琼枝正热情地跟那女子说着什么,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格外小心和谦虚,就她往日眼界高于顶的架势来看,她如今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十之八九跟那陌生女子有关。

云歌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的,一来是何琼枝自幼在上京长大,那她结识的人基本上也是上京的,那边达官贵人向来不少,二是能让何琼枝甘心低声下气的,那对方身份就低不到哪里去。

虽说云歌知道那陌生女子身份不低,但得知对方竟然是康平郡主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有些震惊何琼枝竟然还有这么贵重的朋友。

提起康平郡主,就不得不说她的父母了,母亲是大名鼎鼎的长乐公主,先帝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当今圣上的胞姐,圣眷浓厚,长乐公主的女儿一落地,就被封为康平郡主。

至于长乐公主的丈夫,也就是康平郡主的父亲,更是民间最为励志的驸马爷,孤儿出身,寒窗苦读十余载,最后高中状元,琼林宴被先帝掌上明珠看上后,尚了公主,从此平步青云。

云歌虽然没有去过京城,但也知道康平郡主在京城是怎么样的存在,虽然只是郡主,但因为生母的缘故,宫里的公主都未必有她受皇上的宠爱,当然了,那些公主地位不如她,也因为生母位分不高有关。

康平郡主怎么会来淮州,云歌不清楚,也更不清楚她为何会来女学。

“郡主,你若是看中了什么只管开口,她们这些东西也不值多少钱,所卖银两也都全交给学院,来年资助贫困学生读书。”

何琼枝热情地给康平郡主介绍,其他不少人都是一副仰慕的神色看着天之骄子,不过云歌听得何琼枝的话,多少有些不开心。

她们摊上的东西虽然是不值太多钱,但都是她们亲手所做,大家买也是随意掏钱,可不管怎样心意到了,但从何琼枝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她们的东西一毛不值一般。

康平郡主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云歌她们这边,然后慢悠悠地朝云歌她们的摊位走过来。

因着跟何琼枝走得比较近,云歌对康平郡主也没多少好感,看到她过来,眉头微微挑了挑,做好了被刁难地心里打算。

在康平郡主往这边走的时候,何琼枝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云歌就看到康平郡主凌厉地目光扫过来,然后落在她的身上。

“云歌,你待会可小心点,何琼枝肯定又使什么坏了!”宋芷萝小声说着,眼底闪过几分不安。

孔沅香也下意识地往云歌身边靠了靠,道,“康平郡主是何琼枝的好友,咱们小心为妙。”

现在在孔沅香和宋芷萝看来,康平郡主就是何琼枝搬过来的帮手,想利用郡主的身份来对付云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歌也不怕对方来头大,因此,一脸淡定,等康平郡主走近,她跟着众人一样行礼问安,不卑不吭,她这样子,倒是让康平郡主多看了一眼。

“这画怎么卖?”康平郡主一开口,何琼枝倒是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郡主竟然看上了云歌的画。

不等云歌开口回话,何琼枝就抢先出声,“钱随意给就行,这些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郡主带回去也摆不出来,没得辱没郡主身份。”

何琼枝如此摆明地踩低云歌,云歌自然听得出来,她不急不慢地开口对康平郡主道,“不好意思,这些字画已经有人预定了,郡主不如看看别的。”

云歌虽然没想过她的字画能卖高价,但也绝不允许有人作践她的劳动成果,何琼枝听得云歌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开口道,“你这些东西明明都没人要,谁预定你的了,信口开河也不怕闪了舌头?”

何琼枝这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道声音开口道,“云歌,订金我已经给了,东西不能再卖给别人呀!”

听得来人的声音,云歌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然后连开口道,“孔婶婶放心,东西都给你留着了。”

孔夫人和薛氏原本在欣竹园避人,不曾想听得郡主来访,她们不好装作不知道,便出来,刚才正好把何琼枝的那些话听得正着,忍不住出来帮云歌救场,当然,也没有忘记跟康平郡主打招呼。

何琼枝一看是孔夫人,心底明白这所谓的预定十之八九只是给云歌脸面,可她却不好戳破,就是孔沅香,她也不会故意让她难堪,总留几分颜面,更别说是孔夫人,孔家如今的当家主母,更是孔彦鸿敬重的伯母。

不过康平郡主倒是没有为难她们,开口道,“既然有人先订了,那我不夺他人所好。”

话虽这么说,可看云歌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嫌恶,让云歌很是费解。

章节目录 第46章 意外 孔夫人和薛氏再次出现,加上康平郡主在云歌她们摊位跟前的驻足停留,很快就引来不少人,没一会,云歌她们摆在摊上的东西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而且收入不菲。

康平郡主看中的字画,云歌还是留着没有卖出去,刚开始有人问,她还解释说已经被人预定了,但问的人多了,到后来索性收起来。

等游园结束的时候,云歌还特意将留下的字画送给孔夫人,孔夫人原本不打算要的,但想着做戏做全套,再加上丈夫一直说云歌的字不错,带一幅回去正好。

孔夫人刚准备伸手去接,在一旁的孔沅香就先出声了,“母亲,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云歌的那幅字真要带回去了,爹爹还不知怎么挤兑我呢。”

孔沅香此时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委屈,云歌倒是有些犯难,不给怕回头被康平郡主知道她被骗了,对云歌越发没好脸色,要是给记恨上了就不值当。

若是给,云歌看了看孔沅香一脸哀求的表情,觉得似乎让好友陷入危机也不义。

正当云歌左右为难的时候,孔夫人直接开口道,“要我说,倒不如带回去给你爹瞧瞧,让他知道你跟云歌的差距,早点接受现实,说不定就彻底打消望女成凤的心思了。”

这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可孔沅香却觉得听着不太感受用,但她心底也明白自己跟云歌的差距确实不小,这是不争的事实。

孔夫人和孔沅香的对话落在薛氏耳中,她连上前打圆场,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孔大人那是没瞧见我家云歌拿针,我和她爹也常念叨她多跟沅香学学,姑娘家家的连个荷包都做不好。”

虽说现在女子也多读书习字,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却不能枉顾,女子出嫁相夫教子才是正道,若是连丈夫儿女的鞋袜都做不来,日后肯定会被人说嘴。

当然了,云歌心底并不认同这种思维,所以她明知道这里的一些鄙陋,终究还是更偏向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了,虽说她不喜拿针,不过服装设计她还是喜欢的,没事画些时新的花样让绣娘绣上。

薛氏这话,孔夫人听到后心底舒坦不少,孔沅香却朝云歌递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云歌无奈笑了笑,不过却也理解父母喜欢对比的这种心情,她以前也没少遇到。

学园祭这天,对云歌而言,整体来说还是挺顺利且充实的,当然了,前提是快收工时候,没有被先生请过去陪贵客的话。

贵客也不是别人,正是何琼枝这一天不着痕迹地向女学里的同窗炫耀的好友——康平郡主。

云歌被请过去的时候,贺先生就在场,许是贺先生在宫里做过女官的缘故,跟康平郡主认识,这场面让云歌看着有种主仆重逢的错觉。

贺先生神情激动,眼眶微红,像是哭过,看到云歌过来,连开口道,“郡主看中云歌哪些字画,云歌写字画画都不错。”

听得贺先生这话,云歌顿时忍不住扶额,这是要被恩师坑的节奏,而且还不好拒绝。

云歌勉强露出笑意,对康平郡主开口道,“能被郡主赏识,是我的福气,这两天我写几幅字送过来,郡主看中什么只管挑。”

这康平郡主的为人,云歌一时半会拿捏不准,对方看着比她也就大两岁,但跟云歌认识的十二三岁的姑娘很不一样,看不太透,之前云歌觉得康平郡主很讨厌自己,但这会从郡主的神情中感觉不到半点厌恶。

康平郡主看着云歌道,“也用不着特意写,以前的旧作若是有,能送我一两幅最好不过了。”语气十分平和友善,让云歌觉得和刚才见到的郡主不太一样,心底忍不住犯疑,同时看了何琼枝一眼,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怕是跟她有关系。

云歌想着,刚才康平郡主是何琼枝陪着的,说不定私下说了不少她的坏话,可后来跟贺先生在一处,明显两人提及过她,难道是贺先生帮她刷了好感,所以康平郡主对她少了几分嫌弃?

不管怎么样,康平郡主现在绝对是淮州的贵客,加上先生在场,云歌也不好不给她脸面,开口道,“练笔之作不敢污了郡主的眼,不知道郡主在哪里下榻,回头我写好了给郡主送过去。”

“不着急,这时候正是蟹肥的时候,过些日子我给你下帖子,请你吃螃蟹喝菊花酒,到时候你顺便送过来就行。”

康平郡主这话一出,别说云歌惊到了,就连何琼枝也一脸震惊,宴请之事,她都没听郡主说起,苏云歌却先被邀请了虽然只是口头上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可碍于郡主并不是唐宝嘉和李莹莹之流,可没有她发表反对意见的份,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拨。

郡主的这个举措,让云歌越发看不透她的想法,倒是贺先生一副喜出望外地神色,开口道,“郡主,云歌的才学是真的不错,你们多相处便会知晓。”

虽然云歌以前习惯了贺先生把她当高徒,但这会听得她在郡主跟前夸赞自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而康平郡主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刚才游园时,有幸看到苏小姐的字画,确实不错,不知道姑娘可想过去考皇家女子学院,这份才学,也该让上京的小姐见识见识。”

一提皇家女子学院,云歌双眼顿时发亮,越发觉得康平郡主这会对她是没有恶意的,连开口道,“我是有打算去考皇家女子学院,不过还没来得及跟先生说,还想过几日找院长给我写推荐信。”

皇家女子学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报名去考试的,有了推荐信,才好拿到报考名额,云歌之前就打算等学园祭结束就去找院长的。

听得云歌这话,康平郡主带着几分赞赏的表情看了看云歌,然后开口道,“你若真想考,我倒是可以给你写一封举荐信,虽说我还只是皇家女子学院的学生,但在先生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

这话一出,再次惊到云歌,其他人更甚。

章节目录 第47章 再生意外 学园祭正式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何琼枝全程都是黑着脸,一想到康平郡主不仅邀请云歌去参加她的宴请,还主动说帮她写推荐信,心底是十万分不痛快。

原以为她跟郡主说苏云歌不好相与,一个姨娘生的却眼界高于顶,不把旁人放在眼底,郡主会疏远她,不曾想被贺先生三言两语把苏云歌夸赞一番后,郡主对她竟是另眼相看。

何琼枝花了好几年,才能跟郡主说上几句话,而苏云歌什么也没做,竟是得了郡主青睐,心底的嫉妒不断地滋生,让她越想越难受。

跟在何琼枝身边伺候的丫鬟见何琼枝脸色不好,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姐是在女学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何琼枝想着这会苏云歌还不知道有多得意,顿时越发火冒三丈,伸手就直接给了那丫鬟一巴掌,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揣测主子的心思。”

何琼枝平素虽说脾气也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像今天这样动手打人的更是没有,那丫鬟被打懵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战战兢兢开口,“小姐息怒,奴婢不敢。”

何琼枝冷哼一声没有理睬那丫鬟,心想着绝不能让云歌在康平郡主跟前得脸。

而另一边,孔沅香拉着云歌问,“康平郡主真的说要给你写推荐信?”很显然,对于康平郡主的这个举措,孔沅香也不相信。

云歌点了点头道,“郡主确实说了这个话,当时贺先生也在场。”

孔沅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开口道,“听闻驸马和公主都是和善之人,说不定郡主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好。”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康平郡主是何琼枝的好友,她们也不会认定郡主是不怀好意的,毕竟有句话叫人以类聚,何琼枝可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没有直接对云歌做些什么,但间接可没少使坏,把唐宝嘉和李莹莹当枪使。

当然了,云歌也有想过康平郡主是不是被何琼枝给蒙蔽了,毕竟何琼枝那些手段都是暗地里做的,加上康平郡主的身份,何琼枝讨好她的时候更多,寻常郡主看到的自然也是好的一面,所以想要知道何琼枝的真面目怕没那么容易。

云歌蹙眉凝思,细想着郡主应该不至于对她下手,她看上去可不是能被何琼枝玩弄的人。

孔沅香见云歌这副样子,开口道,“咱们别想了,反正这事对你不是坏事,有郡主举荐,到时候若是真要考上了,那云歌你可就是郡主的人,旁人可别想着欺负你。”

云歌点了点头,只要康平郡主帮她写了这封推荐信,就等于贴上了她是郡主的人的标签,旁人就算想欺负她,也得掂量一下她们能不能得罪得起郡主。

不过,云歌心底也有旁的担忧,这郡主万一不是良善之辈,她若是真的跟郡主有什么牵扯,往后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云歌把心底的担忧一说,孔沅香就忍不住开口道,“你还真以为上京苏家是摆看的呢?你祖父可是苏阁老,谁敢低看苏阁老的孙女?”

说完,孔沅香一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神情看了云歌一眼,早年孔家在京城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可如今迁居到淮州,上京那边的人脉,早就不如以前,不像云歌一样,还有祖父伯父倚仗。

听得孔沅香这么一分析,云歌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云歌不知道的是,苏怀江今日刚好收到一封从上京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这会看完信,正在书房一脸愁容地坐着,也因着这个,他原本请假去女学接云歌和薛氏回来的计划也作罢了。

和孔沅香分别后,云歌接到薛氏一块往家里走,这才刚下马车,就看到苏怀江的随从常秋神色紧张地迎了上来。

“夫人,小姐,老爷在书房,让奴才等夫人小姐到家后,就立马带着去见老爷。”

上次常秋如此紧张等在门口,还是因为苏怀江收到顾贤睿给云歌的信,云歌从天泉寺回来,苏怀江心底着急,直接让常秋在家门口等着。

“常秋哥,是出什么事了吗?”云歌猜着肯定是什么急事,想先打听一下,生怕许久没有音讯的顾贤睿又送来什么让苏怀江不安的信件,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常秋点了点头,但接着又摇头,道,“奴才只知道老爷在衙门里头收到一封从上京送过来的信,具体信上写了什么,奴才不知道。”

一听又是信,云歌心底咯噔一响,想着别不是顾贤睿写的吧。

上京并不是只有顾贤睿在,但云歌第一反应是他也是有缘由的。

一来是因为上次顾贤睿写过信,而且留下的影响还不小,二来是在上京的苏家平时很少有信件往来,最多的是苏蕴哲的,但苏蕴哲的信就是直接送到家里,从未往苏怀江办公的地方送过。

“母亲,咱们赶紧去看看吧。”云歌拉着薛氏,心底虽然有些不安,但想着好歹拽着和薛氏一块,要是真的很顾贤睿有关,因此让苏怀江动气的话,有薛氏在,她也能少受点责骂。

薛氏不知道云歌心底在想些什么,一听跟上京有关,她倒是有些担心是跟苏蕴哲有关系,于是薛氏问常秋道,“老爷有让你请韩姨娘过去吗?”

如果跟苏蕴哲有关系,苏怀江肯定会跟韩姨娘说这事。

“老爷没让韩姨娘过去。”

薛氏听得这回答,没有再回答,朝常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云歌往苏怀江的书房走。

不跟苏蕴哲有关,那薛氏她也没什么太多担忧的。

至于苏家其他人,苏怀江跟他们有血缘关系都落不到几分好,更别说薛氏只是苏家媳妇。

再加上薛氏有周氏这样的婆婆,不刁难她就不错了,还别说把他们赶到淮州十多年,要说跟他们有感情,那还真是天方夜谭。

云歌和薛氏到了苏怀江的书房,一进门,苏怀江就语气沉重地开口道,“家里来信说爹重病,咱们得赶紧准备回去。”

苏怀江这话一出,云歌和薛氏两人脸色顿时大变,来信说重病,是不是回去见最后一面?

章节目录 第48章 回京 薛氏坐在苏怀江的书房内,沉默不语,云歌坐在她身侧,也不曾发表别的意见,默默地看着苏怀江坐在书桌前沉思。

室内一阵安静之后,苏怀江终于再次出声,“还是夫人先带着她们回上京,我晚两日再出发。”

虽说苏怀江没有细说她们指的是谁,但就这么多年的相处,薛氏也早就摸透了苏怀江的性子,自然明白指的就是韩姨娘和云歌她们。

现在苏怀江也不知道苏佑安的情况如何,但他不能直接不管淮州这边的情况,撂挑子走人,所以犹豫许久之后,还是打算让薛氏先去一步,这要是苏佑安真的情况不妙,有妻女在,也总归能堵住旁人的闲言碎语。

对于苏怀江的安排,薛氏倒没提出反对意见,不过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出声道,“那我先去安排回上京吧,等老爷忙完了再回便是。”

其实,薛氏并不想回上京,但这会却不得不回。

苏佑安病重的消息太突然,在淮州的他们根本就没预料到。

苏怀江决定好之后,府中上下就开始忙起来了,时间仓促,很多事情要做要准备。

这次回去,云歌她们肯定一时半会回不来淮州,毕竟这么多年没回去的,尤其苏佑安还病了,这个未来的变数更是不清楚,所以他们得按常住的打算来安排。

苏怀江初步计划是若苏佑安很快病愈,他回去一趟就回淮州,让薛氏和云歌她们在上京过完年再回,借机孝顺一下长辈。

但如果苏佑安病情一直不好,苏怀江就很可能要做好回上京的打算,淮州这边地差事十之八九是不能做了,得想法子去上京谋个差事。

苏怀江一声令下,上到薛氏,云歌,下到粗使丫鬟嬷嬷,都开始忙碌起来。

府上的下人不太清楚主家要回上京的原因,但知道要回去,大部分人脸上都露着几分喜色,想着能去上京,往后的出息也会大一些,尤其是以前在上京待过的,更是欢喜不已。

当然了,这次回上京,哪些人跟着薛氏她们去,哪些人要留下伺候苏怀江,还有哪些是要一直留守看家的,就人员安排,这也够管事们忙乎的。

之前跟着苏怀江,薛氏和韩姨娘从上京到淮州的下人,大部分也会再跟着回上京,因此有些是淮州时候才进府中的丫鬟小厮,就开始各种私下活动,因为有人生怕被挑去上京,有人则想法设法想去上京,以后有更好的前程。

在云歌的屋子里,大家忙着收拾箱笼,丫鬟们欢快地聊着天,屋里的气氛比过年似乎还热闹几分,看着她们欣喜的样子,云歌一想到上京的情况,知道这一趟过去肯定也不会多舒服,但也不忍给她们泼冷水,偶尔还配合她们参与一些话题。

“小姐,上京那边好玩吗?”

对于这个问题,云歌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她也没有去过上京,因此,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道,“应该挺好玩的,等咱们过去后就知道了。”

上京作为大周的皇城,各方面肯定都比别个地方要更好,那么多达官贵人,吃喝玩乐的档次肯定比淮州要高,云歌对上京还是有几分期待的,当然了,如果没有周氏和她的那些个嫡子儿媳妇的话,云歌会更加期盼。

而在苏怀江决定回上京的第二天,云歌就收到了康平郡主邀请参加秋宴的帖子,听说这次康平郡主会来淮州,是因为长乐公主和驸马一块来淮州静养,她跟随父母过来游玩,只是公主和驸马这一行十分低调,秋宴还是康平郡主觉得无聊,想结识一些朋友才举办的。

云歌要赶着去上京,因此郡主那边的邀请肯定是没法去的,她只好拒绝此事,为了不让郡主误会,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解释。

云歌不去秋宴,要去上京的消息,孔沅香很快就知道了,虽然之前就知道云歌想考去皇家女子学院,去上京。但这会突然得知她要立刻走,未来可能好几个月都见不到,她顿时失落不已。

云歌本想和孔沅香和宋芷萝再聚聚,但实在是时间太赶,根本安排不下,她在家除了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还得帮着薛氏准备回上京去各家走动所需的礼物,根本抽不出时间安排她的私事。

没办法亲自跟宋芷萝和孔沅香告别,云歌就单独给她们写了一封信大致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约着等云歌回来后再聚。

收到云歌的信后,孔沅香也回了一封长信,各种叮嘱云歌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她写信,然后送了一个丫鬟以及丫鬟地卖身契到苏府,说是之前给云歌准备的礼物。

孔沅香的礼物,很是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还以为孔沅香是怕云歌身边的丫鬟照顾不周,所以才送来一个,不过等云歌问了一下丫鬟的情况后,瞬间明白了孔沅香的用意。

丫鬟叫红姑,十三四岁,是孔府上一个绣娘的女儿,家生子,一手绣活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娘亲做得还好,不仅如此,旁的女红也极为出色。

云歌没有犹豫就收下了孔沅香送的人,对她来说,红姑来得正是时候,上京好些个不曾见面的堂姐堂妹,可以让红姑帮着准备一些荷包手帕送人。

至于宋芷萝,她也给云歌回了一封信,不过是让云歌告诉她出发去上京的时间,她想送云歌出城。

宋芷萝的这封信内容,让云歌颇为有些意外,她和宋芷萝关系虽说还不错,但宋芷萝似乎也从来没有做过如此亲近的举措。

一开始,云歌只当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且这么久,所以宋芷萝才会想着要送这么远,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端倪,因此,云歌没有拒绝宋芷萝,确定好去上京的时间够,云歌就派人通知宋芷萝。

不过,云歌也不会预料到,宋芷萝的这次相送,会让她改变宋芷萝的一生,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云歌都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PS:谢谢汐莹的打赏,(*^3^)

章节目录 第49章 送别 云歌出发去上京这天,宋芷萝早早就在城外五里处的短亭内等着。

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只是道路两边的落叶簌簌,显得有几分萧肃,宋芷萝神色不安地坐在亭子内的石凳上,双眼显得空洞无神,明明只有十一岁的年纪,眉眼间竟流露出几分与年纪不符的落寞。

另一边,云歌也是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醒来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清点一下有没有漏带的东西,叮嘱春柳好好在家看家,这一次,云歌只带了秋葵一个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去上京,就连她身边的管事嬷嬷,都因为年岁大了,留在淮州。

箱笼都收拾好了,云歌站在房间内环顾生活十来年的地方,心底正感慨的时候,韩姨娘突然来了,眼底一抹青色,脸也有些肿,看着就一副熬夜的样子,云歌微叹一声,开口道,“这次去上京,有什么事情,母亲还在呢,姨娘担心什么呢。”

上京的情况,韩姨娘也是清楚的,所以当她知道要回上京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焦急得不行,可她也清楚苏怀江这么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去,也只能默默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云歌的安抚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韩姨娘依旧愁容满面,开口道,“云歌,你是不知道老夫人是怎样的人,当年还在上京的时候,夫人就没少被老夫人磨搓,夫人太好性了,一直不吱声,我都忍不住悄悄跟你爹说,咱们这次回去,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许是以前在上京的经历真的很不好,韩姨娘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尽是惊恐,好像这一次不是回苏家,而是去跳一个火坑。

韩姨娘到底是在害怕和担心什么,云歌不能完全理解,但心底倒是多了几分警惕,提醒自己到时候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不能被朱氏抓到什么把柄。

虽说再怎么不愿意,但到了出发的时辰,云歌她们也得启程,苏怀江这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送妻女去上京。

“云歌,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到了上京后,你和你姨娘好好听你母亲你的话,有什么事情也要及时跟你母亲说,等爹爹处理了这边的事情,也回上京。”

听得苏怀江的叮嘱,云歌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开口回话道,“爹爹你就放心吧,不用担心。”

苏怀江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再开口说话,“上京那边,规矩比较大,可别像在家一样,肆意妄为,有事跟你母亲商量。”

其实苏怀江这话说得很委婉,直白点翻译一下就是,要云歌不要随意出门,好好在家待着做个安静的大家闺秀最好,要是捅娄子了,及时找薛氏求救。

不过,苏怀江的担忧,云歌是明白的,因此,她很郑重地跟苏怀江承诺,“我一定会好好的,等爹爹过来。”

有了云歌这话,苏怀江这才放松下来,然后又跟薛氏说了几句话,不过到韩姨娘这,并没有多说太多,只是让她一切听薛氏的安排,不过,两人四目相对,一眼就胜过千言万语。

“好了,可以出发了,别耽搁时间,免得太晚错过住客栈。”

苏怀江依依不舍地送别妻女,等马车从视野中彻底消失了,苏怀江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让人安排车马,准备去衙门处理公事。

马车徐徐离开,云歌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淮州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一想到要离开好几个月,心底还是很是不舍。

出城门的时候,看着城门口“淮州城”那三个大字越来越远,云歌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不知为何,她竟有种背井离乡的错觉,突然间理解韩姨娘的忐忑不安。

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一个并不欢迎她们,而且还会给她们制造各种麻烦的地方,任谁也不会有踏实感。

离城门越来越远,云歌的心境慢慢淡定下来,接受了要去上京的事实。

因着之前和宋芷萝约好在短亭处相见,因此出了城门后,云歌就叮嘱车夫,在短亭的地方停车。

云歌以为她们出门比较早,到短亭后需要等宋芷萝,不曾想还在马车上的时候,就远远看到短亭里翘首以盼的宋芷萝。

云歌从马车上下来后,宋芷萝就立马迎了上去,双眼也终于有了点焦距,虽然脸上带了笑容,可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

“芷萝,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到宋芷萝这个样子,云歌突然间有些明白宋芷萝有些反常地要送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

云歌这么问,宋芷萝却摇头道,“没事,我挺好的,今天来就想送送你,不然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云歌是不相信宋芷萝说她挺好的这种话,而且后面那句也挺奇怪,怎么会没再见的机会,这话里头包含的信息太多了,这让云歌不得不起疑。

云歌继续追问道,“芷萝,你有事只管跟我说,别瞒着,就算我帮不了你,沅香也还在的。”

宋芷萝依旧摇头,只是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下来了,云歌见状,也不指望宋芷萝会说什么,她将目光落在宋芷萝的丫鬟身上,开口道,“红菱,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歌这么一问,红菱就几乎哭了,开口道,“苏小姐,你救救我家主子吧。”

话音还没落,宋芷萝就出声呵斥道,“红菱。你胡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在这,救什么命!”

红菱被宋芷萝这么一斥责,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得默默看着云歌流泪,不敢再出声。

看得宋芷萝双手紧握成拳,似乎隐忍着什么,云歌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咱们也不是才认识几天的关系,芷萝,你跟我说吧,你爹到底想把你怎么样?”

宋芷萝没说,但云歌也基本上能猜到肯定跟宋师爷有关系,果不其然,云歌这话一出,宋芷萝的眼泪立马流得更凶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逃婚 宋芷萝到底没有跟云歌说出了什么事,看得云歌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再次看向红菱,开口道,“你若再不说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那往后可就没机会了。”

云歌这一走,再回淮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若宋芷萝期间要是想求助,云歌也是有心无力,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这里的交通和信息传递都比较落后。

红菱见宋芷萝这会也有些松动,便打着胆子回云歌道,“我家老爷想把小姐嫁给王家少爷,一个月就成亲。”

这王家少爷是谁,云歌不清楚,但成亲这么仓促,尤其宋芷萝还没及笄,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不然宋芷萝也不会哭成这样,云歌看了红菱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一下。

红菱见刚才她回话宋芷萝没有阻止,知道是默许她把事情说给云歌听,连忙再出声。

“王家是我们那方圆百里内的首富,三代单传,如今家里也只有一个儿子,但自幼体弱多病,王家找了一个算命先生,说要早点娶妻,而且要找一个大他八岁的姑娘,生辰八字还要合得上的……”

红菱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云歌就一脸震惊地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王家那个少爷现在才三岁?”

三岁放在现代最多也就是幼儿园小班玩鼻涕的熊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这哪里是成亲,是找一个贴身保姆吧。

云歌立马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现代苦情戏,丈夫比妻子小很多,等丈夫长大,妻子也快成了黄脸婆,还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剧中女主角受尽各种苦楚,虽然最后渣男及时回头,坏人得到惩治,赚足了观众的眼泪,但云歌真的很讨厌这种故事,虽怜悯女主命运波折,但也觉得如果不圣母,也许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磨难。

红菱被打断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这些信息足够让云歌明白宋芷萝如今的处境。

而宋芷萝这会也终是忍不住了,开口道,“云歌,你说我怎么办,他才三岁,比我弟弟还小五岁,我都不想活下去了。”

说到这,宋芷萝忍不住捂脸痛哭。

宋芷萝的反应,云歌很能理解,在大周,除非是童养媳,会出现妻子比丈夫大好几岁的情况,童养媳一直被人看不起,大部分都是穷人家的女儿养不起,半送半卖给有钱人家做童养媳。

如果宋芷萝真的嫁到王家去,她的处境不会比童养媳好,童养媳好歹是自幼住一块的,多少能培养出一些感情。

可宋芷萝,十之八九是被宋师爷直接卖掉的,人家花大价钱买来的媳妇,就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注定是得不到旁人的尊重。

“宋师爷收了王家多少钱?”

云歌问得很直接,宋芷萝愣了一下,开口道,“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对一般人家来说,确实是很多钱了,尤其宋师爷这种并无官衔品级的,每个月的收入并不多,全靠着收一些灰色收入。

宋师爷不顾脸面卖女的行为,云歌多少有些疑惑,以前他最多不顾里子,但面子还是非常在意的,明明重男轻女,在人前却装作一副把宋芷萝当成掌上明珠的样子。

“宋师爷怎么会想着把你嫁了?是不是你家姨娘出的主意?”

提到姨娘,宋芷萝眼底尽是愤恨,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就是那个贱人,她的一个表哥在王家做管事,然后让她怂恿我爹答应这门亲事。”

云歌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你娘答应了?”

宋芷萝哭着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看到宋芷萝这反应,云歌长叹一声,有个重男轻女的爹,再来一个软弱的娘,宋芷萝在宋家的日子还真是惨不忍睹。

云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后,才开口道,“芷萝,你没想过要反抗么?”

这话似乎给了宋芷萝很大的勇气,她紧紧拽住帕子,然后开口道,“云歌,你能不能带我去上京,我去找我姨妈。”

说完这话,宋芷萝泪眼朦胧地望着云歌,她本来长得清秀,梨花带泪地模样又添了几分柔弱之美,云歌都不忍拒绝。

不过,云歌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道,“你想好了吗?”

如果宋芷萝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就等于是逃婚,宋家收了王家的钱,到时候却没法让宋芷萝成亲,这个烂摊子丢给宋家,就宋师爷和宋家那个姨娘地秉性,宋芷萝想再回宋家是不可能了。

云歌不知道宋芷萝有没有胆量跟宋家撕破脸,这种事在这里,可是大逆不道的,当然了,她也不敢鼓动宋芷萝和宋师爷闹掰,因为云歌很清楚现在的宋芷萝还没法自立。

云歌的问话,久久没有得到宋芷萝的回应,宋芷萝紧抿着双唇,默默流泪,还是红菱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小姐,你去上京吧,姨太太肯定会收留小姐的。”

王少爷身体不好,小姐嫁过去十之八九就是受罪的命,红菱自幼伺候宋芷萝,对自家小姐的处境十分同情,但更多的是心疼宋芷萝被宋家的轻视。

“云歌,我想好了,今天要不是我说过来送你,还把你给书信给我爹看了,他不会让我出门的,以后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了。”

宋芷萝心底想逃跑的想法越来越浓,她想逃离这里,不能再让家里任由捏拿。

云歌这一次没有再迟疑和犹豫,开口道,“行,那就走吧。”

对于这次决定,云歌没有多想,以至于很多年后,她都在思考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云歌把这事想得很简单,当即让宋芷萝和红菱上车跟她一块,等到了下一站休息的地方,她才跟薛氏说,薛氏好半天没有吱声。

“母亲,芷萝她真的很可怜,咱们就带她一块去上京好不好,送她去姨妈家就行了。”

看着云歌哀求的样子,薛氏叹息一声后,道,“到了上京后,她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你不能再干涉,还有就是,待会休息好了,不能让她继续跟我们一块走,我会派人送她去上京。”

薛氏前面说的话,云歌自认可以做到,但后面让宋芷萝单独走,她却不能理解,开口道,“母亲,咱们为何不一块走呢?”

“她过来送你就没回去,你以为宋家就不会怀疑到你吗?他们若追过来,到时候你是让宋芷萝回去,还是你打算仗势欺人,让宋家眼睁睁地看着你带走宋芷萝?”

薛氏这话让云歌羞愧不已,她只想着帮宋芷萝,却不曾考虑会给苏家带来什么麻烦。

“母亲,谢谢你。”

云歌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不仅仅是谢自己捅了篓子后,薛氏没有责骂她,还帮她善后,更要谢的是,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却一直享受着她给予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爱。

尤其有宋芷萝这个对比在,云歌越发觉得自己是无比幸福的。

PS:昨天再次写着写着睡着了,最近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回上京 薛氏把宋芷萝单独安排一辆马车送去上京后,没多久就遇到来追宋芷萝的人,不仅有宋家的,还有王家的奴仆。

当一群人把苏家车马团团围住,喊着要他们交出宋芷萝,云歌很庆幸自己听从薛氏的安排,提前把宋芷萝送走了,不然的话,就这些人的架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宋芷萝被抓回去,那往后的日子,云歌不敢去想象,心底原本对自己决定的担忧,瞬间消散。

宋家和王家的人刚开始还一口咬定说是云歌带走了宋芷萝,不肯离去,等后来薛氏屈尊下车,让两家的人直接搜马车,他们没找到宋芷萝,这才相信宋芷萝的失踪,跟云歌没关系。

待这些追宋芷萝的人离开,云歌深深呼了一口气,对薛氏道,“幸好有母亲,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薛氏见云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微微叹息一声,道,“这就知道怕了?那怎么带她离开的时候胆子怎就那么大,要不是常听你说宋家那姑娘日子过得不好,我也不想插手这事。”

云歌听得薛氏这么说,连拍马屁道,“母亲是天下第一大善人,以后肯定福寿绵长。”

福寿绵长么?听到这个,薛氏有些失神,若非她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也许对宋芷萝这逃婚的行为会视而不见,如果她做的那些善事能换来老天对她的些许眷顾,她只希望那个人还活着,而不是她独享人世间的繁华与富贵。

云歌没有察觉到薛氏的反常,心底还在担心宋芷萝能不能顺利到上京,至于韩姨娘,心底很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宋芷萝的离家出走,跟云歌有关系,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她不好直接开口问。

从淮州到上京,这一路走走停停,期间云歌还因为有些水土不服,病了小半个月,等到上京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了。

到上京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云歌的心情,有些莫名的沉重。

云歌她们没有立马进城回苏家,而是在城外就近找了一家客栈洗漱,休整,然后吩咐人送信到宋家,打算第二天等接她们的苏家人到了后,再一块回苏家。

不过,第二天,云歌她们并没有等到苏家接他们的人,云歌还以为是送信的人出了什么差池,苏家没收到薛氏送过去的信,只是,云歌这么跟薛氏说的时候,薛氏没有回话,但嘴角却露出一丝浅笑,笑容中夹杂着几分嘲讽。

苏家没有派人来接,薛氏也不着急,在客栈又接着住,与此同时,差人去城里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给云歌诊脉,她这一举动,云歌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薛氏这是在做什么。

这样又过了两天后,苏家终于来了一个管事,说是老夫人派他过来接薛氏和云歌她们回家的,不过,态度看着有些敷衍,脸上虽说带着笑,可皮笑肉不笑的。

看到苏家管事的态度,再加上在客栈等待的这几天,让云歌第一次觉得,上京这个地方,也许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可怕。

云歌就算不懂所谓的宅斗,可苏家迟迟不来接他们,明显是想给薛氏一个下马威,而且,就那管事的态度,明显有背后人的默许,不然,一个苏家的下人,哪里敢对主子不敬?

不过,薛氏似乎并不在意那管事的轻慢,吩咐下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苏家。

下了马车,站在苏家宅子大门口,云歌看着门前蹲着两座比人还高的大石头狮子,双脚迟迟没有抬起来,心底想着,跨进去之后,里边会不会是一个荣国公府,不过没有疼爱她的祖母。

“云歌,赶紧跟上,我们先去给你祖母请安。”

薛氏的提醒,让云歌不得不紧紧跟上。

管事嬷嬷走在前面,薛氏和云歌紧随其后,至于韩姨娘,因为身份卑微,还没有去见周氏的资格,已经被管事带下去安置。

“待会见到你祖母,不用说太多话,不想回话或者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也不说。”

薛氏小声地叮嘱着云歌,云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薛氏伸手紧握着云歌的手,没有再说话,不过,云歌却感觉到薛氏的不安。

小雨慢慢变成了大雨,等到了周氏的院子时,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不仅如此,风也大了很多。

“四夫人,劳烦在外头先等等,奴婢进去跟老夫人通报一声。”

薛氏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云歌在廊下等着,风雨交加,秋雨让人生凉。

云歌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站了多久,只觉双手冰凉,腿也有些发麻,一旁的薛氏一直挺直腰背,目光穿过风雨,不知道落在何处。

屋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欢笑声,和外头像是两个世界,云歌听得眉头直皱,心底越发明白当初韩姨娘听到要回京时的那种惊恐与担忧。

雨漂到廊下,落在云歌和薛氏身上,云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薛氏听到声音,这才收回目光,一脸心疼地看着云歌,伸手把云歌的手拉过来,轻轻拍了拍云歌的手背,虽然无言,但她的安慰,云歌感受到了。

继续等了不知道多久,管事嬷嬷终于出来了,开口道,“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正巧都在老夫人这里,四夫人赶紧进去吧,别让老夫人等久了。”

薛氏依旧没有出声,正准备抬脚往屋里走,可云歌却先忍不住了,开口道,“嬷嬷,能不能劳烦你跟祖母说一声,我先陪母亲回去换一身衣裳,待会再来给祖母请安。”

云歌这话一出,那嬷嬷一愣,而薛氏则被云歌半推半就地离开周氏的院子。

云歌和薛氏前脚刚走,那嬷嬷后脚就进了周氏的屋子,管事嬷嬷再次出现,屋里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人呢?”周氏冷冷问道。

“六姑娘说陪四夫人回去换衣服。”

周氏闻言,冷哼一声,开口道,“待会她们要是再来了,让她们先回去休息吧,一路劳累,可别让人说我不体恤她们。”

虽然周氏屋里发生的事情,云歌不知道,但她心底清楚,上京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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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章 请假 今天请假一天,年底事情太多了,我现在刚到家,还没吃晚饭……没法码字更新了,很抱歉。

章节目录 第53章 刁难 从周氏的院子出来,一左一右两条岔路,薛氏牵着云歌的手直接往右拐,往以前四房住的院子走。

不过,她们还没走几步路,丫鬟就出声提醒道,“四夫人,您走错方向了,是这边。”

说完,抬手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薛氏闻言,愣了愣,看了看四周,开口道,“我没走错吧,这个不就是往回走的方向吗?”

那丫鬟一脸疑惑,道,“夫人说的那边是紫沁楼,府中小姐们住的地方,林管事没跟四夫人说,老夫人已经让人整理出西苑东厢房吗,奴婢领四夫人过去吧。”

听到紫沁楼,薛氏愣了愣,问道,“那边不是东苑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紫沁楼?”

“这个奴婢不太清楚,奴婢已经进府四五年,那边一直是紫沁楼。”

薛氏脸上突然露出笑意,看得那丫鬟一脸疑惑,小声问道,“四夫人,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走吧。”

薛氏心底很是震惊周氏竟然连四房住的地方都给动了,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四房的人回来住,明明是苏家地人,却被安排到客房,这是个什么道理?

云歌不知道这紫沁楼和东苑有什么故事,但从薛氏的语气中能听出,周氏肯定做了点什么。

到了西苑东厢房的时候,秋葵已经打着伞在外头等着,看到薛氏和云歌一身湿漉漉地回来时,秋葵心直口快,直接道,“老夫人不会让夫人和小姐站在外头淋雨,不让进屋吧?”

长廊下虽然可以挡雨,但刚才风那么大,雨全都飘到身上,也跟外头没什么区别,云歌没有回答这问题,不过,薛氏却开口道,“秋葵,怎么说话的,这要是让人听到,你自己被罚不说,还会牵连到你主子!”

薛氏难得严肃,秋葵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连出声,“奴婢知错了。”

在来上京的时候,薛氏就叮嘱所有奴仆要谨言慎行,可秋葵一开口就是问周氏的不对,下人背后编排主子,这可是不小的错。

“行了,赶紧伺候你主子去更衣,再打发人去问问厨房,能不能熬点姜茶。”薛氏不急不慢的吩咐,秋葵连点头。

在来的路上,云歌本来就大病了一场,薛氏生怕云歌这一淋雨又生病。

云歌换衣服的时候,薛氏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等云歌换好衣服,准备再去找薛氏的时候,白霜却跟她说,薛氏已经去给周氏请安了,让她在屋里好好休息,不用过去,云歌只得再回来。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淮州呀?”秋葵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旁人听到。

云歌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等可以回去后,就能回去了。”

其实,云歌也很想知道她能什么时候回去,一到上京,她就感受到了来自苏家对她们的不满,这种故意的刁难与怠慢,让云歌心底很不爽,要不是这一次来承载着苏怀江的责任,云歌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而另一边,薛氏再次前往周氏的院子,这一次刚踏进院子,就有丫鬟前来传话,说老夫人累了,正在休息,让薛氏也早些回去歇着,明天再请安。

薛氏听后,明知道这是周氏故意折腾她,也不恼怒,径直回来。

薛氏一回来,就看到白霜一脸不快地正和丁香抱怨什么,薛氏忍不住出声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了,这里可不是淮州,说话要注意分寸,看来我平日对你们是太宽松了。”

虽说薛氏一脸责备,但白霜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很是委屈地开口道,“夫人,她们也欺人太甚了,秋葵过来说,她去厨房想给小姐熬碗姜汤,那些个奴才竟然说炉子不够用,让她自己去外头买一碗回来。”

一直神情淡定的薛氏,听到白霜这话后,她这才露出几分怒色,眉头紧皱,但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去买个炉子回来,自己煮吧。”

薛氏的这回答,显然有些出乎白霜地意料,她愣了愣,道,“夫人,咱们就这么忍了么?”

“不要问这么多,你尽管照我的意思去办。”薛氏没有多解释。

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薛氏去了云歌的屋子,一进屋,里边哐啷声不绝于耳,云歌还在旁边指挥大家的行动,看得薛氏一阵疑惑不解。

“这是在做什么,云歌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听得薛氏的声音,云歌回过头来,然后露出一脸无奈地笑容,开口解释道,“母亲,这屋子漏水,正让她们拖地,然后用盆,桶接水呢。”

云歌说了这话,薛氏这才注意到云歌屋子里的地板确实是水汪汪的,桌椅上也不少积水,而云歌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薛氏越看越气愤,转头冲秋葵开口道,“你立马去老太太院里把林管事请过来,如果她不来,就直接找大太太,就说我和云歌准备出府,让她帮忙安排马车。”

被薛氏的怒气吓到,秋葵连马不停蹄地出门去请人,云歌连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薛氏身边,开口道,“母亲,你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薛氏觉得已经越过她的底线了,冷笑一声道,“东苑那边本来是咱们家,却被人鸠占鹊巢,如今像打发乞丐一样把我们塞到这破旧的厢房,还真以为四房的人就是软柿子,随意捏么!”

听到这些,云歌才明白刚才薛氏为什么走错了方向,紫沁楼根本就是东苑给改的,这里头,怕也少不了周氏的手笔。

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祖母,云歌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担忧来。

“那咱们真的要出去住吗?”云歌虽然也希望离开这,但目前只觉周氏是极难相处的人,担心她们要是走了,周氏就正好抓到把柄,好四处说她们的不是。

“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你,既然我来这里时答应了老爷要好好照顾你们,就不会让你们受这些苦。”

薛氏说到做到,一边等苏家地人过来,一边吩咐下人收拾要紧地东西,云歌见状,也没有再迟疑,亲自动手,恨不得立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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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章 出府 薛氏和云歌在这边收拾东西的时候,转身就有下人去周氏的院子汇报她们的动向,虽说周氏没有见她们,但她们的一举一动,周氏都一清二楚。

去给周氏回话的是林管事,秋葵找上来,被她婉拒了,没有去见薛氏,再加上小丫鬟的回话,她便直接过来给老太太回话。

听到林管事说薛氏发现云歌住的地方漏雨,就急着要带着云歌出府,周氏倒是有些意外,出声道,“哦,这么快就忍不住,想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能明显感觉到周氏的好心情,虽然她眯着眼靠在长榻上假寐,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但嘴角的笑意却是一览无余。

“老夫人,奴婢要不要去见四夫人呢?回头要是被老太爷知道,奴婢怕……”

林管事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周氏怒气冲冲地开口道,“老太爷就算知道又能怎样,三十几年以前他没能把我怎么样,现在也不能把我怎样,你是我的人,我就不信谁敢动你。”

周氏提到三十几年前老太爷不敢对她怎么样这事,林管事作为苏府的老人,自是知道周氏氏指的是什么。

三十多年前,周氏和老太爷的感情还是可以的,至少不像现在两不相见的尴尬局面。

只是当初苏佑安有了孙姨娘后,周氏为了争宠,多次对孙姨娘下手,甚至在孙姨娘怀苏怀江的时候,差点让孙姨娘一尸两命,老太爷苏佑安气得要休妻,但最终还是作罢。

这桩旧事,苏家知晓的人并不多,当年那些人,走的走,死的死,卖的卖,因此屋子里的人突然听到周氏说三十几年前,一个个心底都犯疑。

周氏娘家强大,林管事是再清楚不过的,但这次周氏对薛氏毫不留情面,林管事是怕到时候会把自己也卷入其中。

这会听得周氏这话,林管事连表忠心道,“老夫人息怒,奴婢倒不是怕主子打罚,就是担心老太爷和老夫人因这事生了嫌隙,不值当。”

再者,周氏作为长辈,却处心积虑地为难儿媳妇,尤其是庶子媳妇,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当然了,这样的话,林管事是不敢当着周氏的面说。

而且碍于她是周氏一手提拔上来的,有些事情,她也不得不去做,不然,她和她的一大家子,也不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林管事,这事你尽管放手去做,用不着顾及什么。”周氏就差没直说,她和丈夫之间的嫌隙,已经多到不胜枚举,寻常能见一面都难,也没什么好担心两人关系会恶化。

这一次四房的人回上京这事,周氏还是薛氏都快到上京了才知道,苏佑安一直瞒着她,她知道的时候,气得都摔了一套上等茶具,想让她好好招待薛氏她们绝对没门,周氏没直接让人把她们轰走就不错了。

周氏这次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不想要了,以前四房的人在淮州的时候,她还想着挽回苏佑安的心,可后来发现苏佑安对她已经没了任何情分,除了给她苏家嫡母的身份,其他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周氏也不想再为了维持他的颜面,去装什么慈母。

因着周氏的态度特别强硬,薛氏连着碰了几次壁之后,很快就知道周氏的心理和想法,知道留在府中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担心云歌受不住。

秋葵没有请动林管事,至于苏家大太太,连人家的大丫鬟面都没见着,直接被打发回来,秋葵一脸受挫的表情,薛氏倒越发淡定了,打发徐嬷嬷去外头租几辆马车。

徐嬷嬷以前在上京待过,虽说离京十多年,但比别个对上京更熟悉。

在收拾行李,准备出门的时候,薛氏让人打听老太爷的情况,其实她刚进苏府的时候,也问过,但那些个丫鬟顾左右而言他,这让薛氏觉得很是怪异,而且府中的气氛也极为奇怪。

薛氏她们是因为苏佑安重病才回来的,结果到了苏家后,他的影子没看见不说,就连具体的消息也不太知道,而周氏也明显不想跟她们有交集。

刚到苏家又立马出去,薛氏虽然对周氏不满,但为了让人少说闲话,她还是带着云歌去周氏那边请安,顺便辞别,这一次,周氏依旧没有见薛氏,伺候周氏的嬷嬷出来,开口道,“太不巧了,因着天儿变了,老夫人身体不适,刚吃了药睡下了。”

明知道这是周氏拒绝她们的借口,但薛氏也依旧维持她该有的休养,开口道,“老夫人情况如何,可有请大夫瞧瞧?”

“老夫人不忍让大家担心,就没让奴婢去请大夫,还是以前染了风寒,大夫给开了一些药丸剩了点,老夫人就吃了一丸药。”

薛氏点了点头,觉得这些关心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等日后再回来看老夫人。”

不见薛氏,本就是周氏的想法,因此那嬷嬷听到薛氏这么说,她连回话道,“四夫人请回吧,等老夫人醒来了,奴婢会跟老夫人说四夫人来过。”

从苏府出来,最开心的是韩姨娘,她一手挽着薛氏的胳膊,一手拎了一个包袱,开口道,“夫人,咱们以后是一直住外头,不回来了吗?”语气是难得的轻松欢快。

薛氏也不知道要在外头住几天,她们一路耽搁了好些时候才到上京,可苏怀江却一直还没进京,薛氏打算等苏怀江到了之后,跟他商议如何安排后续的行程。

租来的马车很快就在苏府门口等着,薛氏她们带的东西不少,好些是准备给苏府另外三房人的礼物,只可惜这些人没有给薛氏见面送礼的机会,薛氏索性把这些东西都留在苏府,只把需要的东西都让下人收拾带好。

云歌她们刚把东西搬上马车,突然就有几个奴仆打扮的人过来,为首的一个直接走到薛氏跟前,开口道,“四夫人,老太爷让奴才过来接夫人和小姐。”

薛氏愣了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更纳闷他们怎么不是从苏府里头出来,而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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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章 应对 一开始,薛氏并不相信来人是苏佑安的人,自打进了上京,她的警惕性是前所未有的高,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是不是周氏派过来的人。

许是薛氏的怀疑太过明显,对方连开口解释道,“奴才是伺候老太爷的双喜,四老爷今儿一早进京了,这会也到了老太爷那边,这个是四老爷给奴才的,说要是夫人不相信奴才,给您看看就知道。”

双喜说完,就掏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木雕递给薛氏,薛氏看到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云歌看到后一脸意外的喜色,开口道,“这个小兔子原来没有丢啊。”

听到云歌说小兔子,薛氏这才想起这个木雕的来头,还是云歌三四岁的时候,苏怀江亲手选的木头给云歌雕刻的一个兔子。

云歌一直很喜欢苏怀江给她雕的这个兔子,但几年前也不知道怎么弄丢了,一直没找到,云歌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但没想到再次看到,会以这种形式。

能拿出这个东西来,薛氏当即打消了心底的疑虑,吩咐车夫直接跟着双喜走,不过在过去的路上,薛氏忍不住问双喜道,“老太爷的病情如何了,现在是出府休养么?”

对于苏佑安不住苏府这事,薛氏心底很是纳闷,但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只得婉转打听,双喜似乎也猜到薛氏了用意,也没隐瞒,直接开口道,“四夫人有所不知,老太爷从府里搬出来已经快一年了,至于病情,等夫人见到老太爷就知道了。”

双喜说得不够详尽,但薛氏大致也能猜到几分,苏佑安会从苏府搬出来,十之八九跟周氏有关系,至于病情,从双喜的言辞中来看,似乎也另有隐情。

苏府门口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周氏耳中,因着周氏对外声称身体不适,苏家三个夫人携带儿女过来探望,这会正坐在厅堂内,听得下人汇报四房的人被老太爷接走,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周氏不等下人说完话,整个人气得直哆嗦,脸涨得通红,也不顾下人和晚辈在场,怒气冲冲地开骂,“那个贱婢,我就不该让她活下来,如今老头子什么都听她的,连重病这种谎话都敢撒,往后是不是连苏家的产业都要给那贱婢和她的儿子!”

中气十足的骂声,丝毫看不出周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明眼人看到虽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谁也不敢戳穿,胆小的低头噤声不语,胆大点的,还会出声劝慰她几句,让她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对于周氏越老越不顾面子的处事风格,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早就习以为常,就连还未出阁的几个姑娘,听到周氏怒骂后,也都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不过都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被炮轰。

周氏骂了好久之后,终于有些累了,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开口道,“如今老太爷都被那贱婢迷得找不着北了,如今他们都进京了,你们就不担心往后家产全都留给那贱种了?”

提到“家产”这两字,三位夫人顿时有了精神,尤其是大夫人,作为苏家长房长媳,作为宗妇,一直打理着苏家公中产业,若是分家,家产理应分得最多。

可大夫人心底也明白,因为周氏的缘故,老太爷对周氏所生的三个嫡子,都没太多感情,反倒是离家十多年鲜少回来的四叔,却格外受老太爷的重视,加上四叔生母孙姨娘的缘故,老太爷对四房一向更多关注。

自古以来,从来就不缺宠妾灭妻的事,老太爷虽说没有对周氏怎么样,但他对孙姨娘的情分,让大夫人有些担忧,生怕老太爷因着心中的偏颇,把苏家多数产业都给苏怀江。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大夫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连出声道,“母亲,要不咱们把四老爷一家接……”

大夫人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氏狠狠瞪了一眼,斥责道,“你是不是还想说,把那贱婢也接过来,让我看着他们一家团圆,想早点气死我呀!”

周氏跟孙姨娘斗了半辈子,这口气一直咽不下去,她如何会轻易低头。

被周氏这么一呛,大夫人心底很是不快,双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可脸上却并未露出半点埋怨的神色,反而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开口解释道,“母亲,儿媳并不是气您,而是想着,若把他们都接回来了,父亲说不定也会跟着回来,到时候媳妇让几个哥儿多去陪陪父亲,父亲就算再怎么喜欢四叔,可他就一个庶子,难不成还想继承苏家产业?”

大房,二房和三房,都生有嫡子,可唯独苏怀江就只有一个庶出儿子,这个对大家族而言,是十分看重子嗣出生的,大夫人笃定苏佑安不敢为了苏怀江而不顾宗族看法。

大夫人说完,朝坐在旁边的两个妇人频频递眼色,二夫人和三夫人会意,也连出声帮腔,虽然她们三个私下关系也未见得多好,但在四房这个问题上,三人一向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是啊,大嫂说得对,而且父亲回来了,母亲再好好说说,以往的那些误会说不定就解开了,那贱……那人再怎么得父亲喜欢,可终究只是一个妾,哪里能跟母亲相比,父亲想提拔四叔,还得看宗族答不答应呢。”

放着嫡子不管,却为庶子保驾护航的话,外头的流言蜚语也足够让老太爷头疼一阵的。

“要是真的让她们住外头,岂不更逍遥快活,母亲倒不如接他们回来,到时候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还不是母亲几句话吩咐下去的事。”

她们几个都知道周氏不喜欢四房的人,所以一个个想方设法的给周氏出点子如何折腾四房。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周氏都有些心动,而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与其让他们在府外快活自在,还不如接回府中,到时候她想怎样,还不是看她的心情。

不过,这个主意虽好,但周氏却皱着眉头开口道,“现在他们都出府了,哪里是我派人去接就能接回来的。”

“母亲,再过两个月就是父亲七十大寿,咱们府中给父亲操办,难不成他们都不回?”

大夫人这话刚落音,周氏就连连点头,有了这个由头,别说四房的人,就是苏佑安,他也不得不回,周氏不信苏佑安为了跟她赌气,连苏家整个家族的脸面都不要了。

PS:国庆快乐,谢谢汐莹和鴬之诺的打赏,抱抱~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亲人 苏家宅子坐落在上京繁华的街道边,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云歌坐在马车里都能听到车外喧闹的声音。

如果还是在淮州,云歌肯定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外头,可这会是在上京,云歌不由自主地自我约束,做个淑女。

云歌和薛氏同乘一辆马车,她好几次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的表情,都恰好被薛氏看到。

看到云歌努力克制的样子,薛氏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微笑,然后对云歌开口道,“要是想看,就看吧,不过以后跟别人坐马车,可就得安心坐着。”

薛氏这话让云歌脸上一喜,她一边掀帘子,一边对薛氏开口道,“谢谢母亲,要是有外人在,我肯定会乖乖坐着。”

车窗外的世界,正如云歌想象得那般热闹,不愧是皇城,一草一木看着都格外有气势。

穿过热闹的大街,马车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巷子过道很宽,同时两三辆马车都能通过,巷子两边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户门扉紧闭的宅子,云歌好奇地打量着。

然而,薛氏看到外面的景致时,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放下云歌掀起的帘子,小声提醒云歌道,“这里可不能再没规矩了,这条街叫朱雀街,皇亲国戚住在这里的比较多。”

薛氏言下之意,这里是权贵聚集之地,她们还是安安静静坐马车比较好,万一冲撞了贵人,就等于给苏怀江惹麻烦,也是送把柄给周氏了。

云歌闻言,连乖乖坐好,对于大周政治经济最集中的中心——上京,云歌心底还有有些犯怵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来大麻烦,这种不安,主要也是因为初来乍到,从熟悉的地方到陌生城市导致的。

许是因为薛氏的解释和提醒,云歌觉得这一条巷子给人极为肃穆的感觉,让她整颗心都忍不住绷紧了。

马车走了约摸两刻钟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薛氏和云歌两人陆续下车。

站在一座青瓦灰墙的院子门口,云歌的心慢慢静下来。

院子围墙外种了一排竹子,长得郁郁葱葱,目光越过墙头,还能看到红得正好的枫叶。

院子里边的情况是什么样子,云歌不知道,但目前看到的,给她一种隐居文人住所的错觉,低调且雅致。

等人都从马车上下来了,双喜连开口道,“夫人,小姐,请稍等,奴才先去开门。”

薛氏倒也不急,朝双喜点了点头,拉着云歌站在旁边等着,双喜在大门口扣了好几下门环后。里边终于有了动静。

来人一开门,看到双喜,开口就问,“四夫人和小姐可接到了?老太爷都问了好几遍了。”

双喜闻言,猜着是自己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连侧身往旁边站了站,开口道,“都接到了,赶紧进去通报吧。”

来人也没有立马进去,反而快步出门,朝薛氏和云歌行礼道,“奴才给四夫人和六小姐请安。”

“苏墨,你怎么也在这?”薛氏看到人,很是震惊。

苏墨十多年前,还是苏怀江身边的人,只是当年他们去淮州,苏墨因着家人在上京,有父母需要照顾,所以就没跟苏怀江走。

“当年四爷让奴才去伺候老太爷,奴才就跟在老太爷身边了,夫人和小姐这一路辛苦了,赶紧随奴才进去吧。”

苏墨在前面领路,薛氏带着云歌跟在后面,至于韩姨娘,因为身份关系,还不够格去见苏佑安,也被双喜带着直接去休息。

“老太爷身体如何了?”

“夫人放心,老太爷身子好着呢,这会正跟四爷下棋,精神也好。”

听到苏佑安身体无碍,薛氏松了一口气之余,心底多少也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次以苏佑安重病为由头,让他们匆忙进京的,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云歌在一旁就只管看院子里头的景致,偶尔竖着耳朵听薛氏和苏墨的聊天。

里边的所有摆设和景物,比云歌预料的都要好,正如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庭院一样,非常大气,不过少了几分富丽堂皇,多了一些质朴和娴静。

云歌这次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于大周的地理情况并不了解,但苏佑安现在住的这个院子,给云歌一种江南水乡的错觉。

木桥,流水,池塘边上还有不少垂柳,而池塘里群鸭嬉戏,一叶扁舟横在池塘中间,显得格外的随性。

正当云歌看得起劲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薛氏的惊呼,“太姨娘,您怎么出来了?”

太姨娘?云歌被薛氏的这个称呼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她循着薛氏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两鬓微白,眉眼温婉的妇人,一脸慈爱的看着云歌。

薛氏说的太姨娘,云歌虽然没见过,但也基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苏佑安唯一的姨娘,也是苏怀江的生母——孙姨娘。

孙氏像是没有听到薛氏的话一般,目光一直落在云歌身上,然后径直朝云歌走过来,越靠近,神色越是激动。

“你就是云歌吧,竟然都是大姑娘了。”孙氏紧紧拉着云歌的手,眼底闪着泪光,目光依旧没有从云歌的身上挪开半分。

虽然云歌从来没有见过孙氏,但心底却觉得格外亲切,她朝孙氏微微一笑,开口道,“祖母好,我就是云歌。”

亲祖母就是不一样,一看就跟周氏不同。

云歌这一声“祖母”,把薛氏吓了一跳,虽说孙太姨娘确实是云歌的亲祖母不错,可有周氏在,却不能这么叫的。

但看到孙氏激动得不能自已,薛氏到底没有说什么,其实云歌也知道自己这么叫,是不太合规矩的,但她对周氏没有半点期待。

而且这次回来,她彻底了解周氏对四房的态度,既然都已经连半点情面都不顾,那云歌也觉得她没必要把周氏当祖母看,先好好跟亲祖母打好关系才是要紧事。

其实,不管云歌叫不叫孙氏祖母,也改变不了孙氏对她的喜爱之情,这种感情,自云歌出生起,就已经流淌在孙氏的血液中。

章节目录 第57章 要留下了吗 对于云歌的到来,孙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因此,听得下人说接薛氏和云歌的马车已经到门外了,孙氏就忍不住亲自出来迎接了。

说起来,孙氏也并非只有云歌这么一个孙女,苏怀江有苏蕴哲和云歌两个孩子,苏蕴哲一直生活在上京,几乎是苏佑安一手带大的,孙氏时常能够见到他,但心底更多的是对不曾谋面的孙女的喜爱。

如今终于见到云歌,孙氏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自打看到云歌起,孙氏就不错眼的看着云歌,眼底和脸上的欢喜不言而喻,而云歌自然也能感受到孙氏对她的喜欢。

被人喜欢,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云歌也忍不住朝孙氏回以微笑。

“这一路你们辛苦了,赶紧进屋吧,上京不比淮州,这一下雨,天就格外冷。”孙氏刚说完,她自己倒是先打了个喷嚏,薛氏听到,连开口道,“太姨娘可是感冒了?”

孙氏也没否认,摆了摆手道,“人年纪大了,可不就容易有些小毛病,不碍事的,咱们进去吧。”孙氏说完,手拉着云歌往里走,依旧一脸慈爱地看着云歌。

其实孙氏也不算多老,她进苏府的时候,苏佑安已经三十岁了,而她才十六,小苏佑安十四岁,比周氏也小了十二岁,今年刚五十六,两鬓虽说也有好些白发,但精神矍铄,整个人也很是温和,看着比实际年龄又小上好几岁。

孙氏和云歌走在前面,薛氏紧随其后。

苏佑安现在居住的院子,从外头看并不大,但进来之后却别有洞天,云歌这一路就没停过自己的好奇心,但因着薛氏在淮州和来上京的路上一直叮嘱她,云歌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偶尔趁孙氏不注意的时候,目光在四周环顾一圈。

云歌不太清楚苏佑安正一品的官职到底有多大,但进了这个院子后,她心底倒是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苏家在上京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存在,在上京权贵聚集地能有这么大一个院子,那绝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苏家权势肯定也不小。

对于做惯了平头老百姓,在淮州也鲜少享受官二代的特殊待遇的云歌,一想到自己有一个很厉害的祖父,心底还是有些小激动的,想着自己待会是不是要赶紧抱住苏佑安的大腿,这样以后在上京也能站稳脚跟,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一些。

当然了,此时的云歌想得还不够长远,以为把苏佑安当成靠上了,未来就会更顺畅,丝毫没想过苏佑安越宠爱她,她就越发成为苏家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越多人想给她制造一些麻烦。

孙氏带云歌和薛氏去见苏佑安的时候,苏佑安正在厅堂内和苏怀江下棋,厮杀得正热烈,不过,等孙氏她们进屋后,苏佑安便中断了这次下棋,让下人将棋盘先摆到一旁,等以后再找时间和苏怀江继续下棋。

看到苏佑安,再看看一旁的孙氏,云歌觉得苏怀江除了眉眼比较像孙氏之外,其他地方更像苏佑安,因此,不难猜测,苏佑安年轻的时候,颜值肯定是不低的。

虽说苏佑安位高权重,但云歌看到并不觉得紧张,他给云歌的感觉极为亲和,云歌进上京的不安,因为苏佑安和孙氏,顿时消褪了不少。

苏怀江看到薛氏和云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朝她们点了点头,薛氏亦微微点头,然后上前几步,对苏佑安开口道,“儿媳给父亲请安。”

薛氏给苏佑安行礼问安后,云歌也紧跟在后面问好,苏佑安一脸满意地开口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这一路辛苦了,赶紧坐下歇会吧。”

苏佑安这一发话,立马就有下人搬来椅子给薛氏和云歌坐,紧接着,时令瓜果点心也一一送过来。

待薛氏和云歌坐在后,苏佑安看了苏怀江一眼,然后开口道,“以后你们一家就别回淮州了,在上京住下来吧,这宅子也是替你们买的。”

苏佑安这话一出,苏怀江当场愣住了,薛氏脸色也变了变,两人都没说话,苏佑安像是猜到他们两心底想法一般,继续开口道,“淮州再怎么好,可到底离上京远了些,总不能一辈子就窝在那,允之,就算你不替自己想想,也得为两个孩子着想,你们在上京,哲儿日后的出路也能更大些。”

说到这,苏佑安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飘落在云歌身上,又出声道,“至于云歌,我听闻这孩子极为聪慧,若留在淮州,实在可惜,上京好儿郎多得是,可别委屈了孩子。”

苏佑安这番话,确实很打动苏怀江,毕竟这关系到他一双儿女的未来,但薛氏却面露难色,她跟苏怀江不一样,苏怀江当初离开上京,是因为周氏的逼迫,而她,却是满心向往地离开,若是可以,她宁愿这辈子再也不要踏进上京半步。

这座城留给薛氏的感情太过复杂,物是人非,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那些沉重的回忆。

但薛氏知道自己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在当初点头答应和苏怀江的婚事起,她就和苏怀江绑一块了,苏怀江的去留,便决定了她的去留。

苏佑安见苏怀江和薛氏都没回应,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不快,开口道,“你们夫妻两也不是什么孩子了,这事心底应该明白,没什么好想的,就按照我说的办,留在上京。”苏佑安的语气十分坚决果断,不容拒绝。

云歌没有想到,这次来上京,并不是探望苏佑安的病情这么简单,而是苏佑安直接给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父亲,儿子其实也不是说非得回淮州,只是当年离开上京的时候,答应母亲……”

苏怀江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苏佑安气急败坏地打断道,“她哪里配做你的母亲,有哪个母亲会逼得儿子离家出走,会想方设法阻拦儿子前程的?我不管你以前答应过她什么,这一次,你必须留上京,除非你不认我这个父亲。”

眼看着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孙氏立马出言缓和道,“好了,孩子们刚回来,先让他们好好歇着吧。”

不过,孙氏这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因为苏佑安依旧坚持他的态度,“今天你们先表态,什么时候想好留在上京,就什么时候下去休息。”

看到苏佑安如此坚持,云歌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苏怀江离开上京十多年,苏佑安一直沉默不语,为何如今却突然坚持要留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58章 决定 云歌和薛氏在苏佑安的别院住下后,住在苏家大宅的周氏就立马派人来这边请薛氏他们回去。

“老太太说了,那天她身子不适,也没见四夫人,都不知道夫人小姐出府了,下头的人也不说,老太太知道后发了一大通火,狠狠责罚了一番,这不,老太太怕夫人在外住得不舒服,让老奴过来接四夫人回去。”

过来别院的是周氏身边的心腹赵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伺候周氏也有三四十年了,是周氏身边的老人。

看到赵嬷嬷,薛氏倒是有些意外,当然了,薛氏不会以为周氏吩咐赵嬷嬷过来接他们,是重视他们,而是有些震惊周氏这会如此摆低架子的行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周氏派人来请,薛氏很是客气的婉拒了,开什么玩笑,她们到苏府的时候,苏家上下就差直接开口跟他们说不欢迎薛氏一家,这会要是一请就过去,那之前受的委屈可就白受了。

听到薛氏的回复,赵嬷嬷眼底闪过几分怒意,但依旧笑脸相迎,开口道,“四夫人可是因为府中奴才的怠慢,心底恼火,所以连老太太的脸面都不给了?”

“赵嬷嬷言重了,老太太身体不适,我是知道的,所以想着既然搬出来了,就等老太太身体好了之后再回去给老太太请安,不敢让老太太操心。”

薛氏虽然没在上京生活过几年,在淮州过得又顺风顺水,但大宅子里边女人的各种斗争,薛氏还是清楚的,这种漂亮话,她说起来也不难。

既然赵嬷嬷说周氏的面子,那她就给足面子便是,但就是不松口说跟着赵嬷嬷回去。

“还求四夫人多体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若老奴没办好老太太交代的差事,老奴怕是没脸回去见老太太,得打包东西出府了。”

赵嬷嬷见搬出周氏不管用,只得示弱,不过,薛氏并不吃她这招,反而疏离且客气地开口道,“赵嬷嬷,您也太会说笑了,您可是老太太身边地得力人,老太太赶谁走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薛氏打定主意,反正就是不跟赵嬷嬷回去,在别院可不像苏府那么多事,至少没有人会为难她。

苏佑安是不管后宅事情的,至于姨太太孙氏,虽说是苏怀江的生母,可在薛氏跟前从来不摆婆母架子,处处替她着想,苏怀江待她一如既往,而韩姨娘一如在淮州的时候一样,恭敬有礼。

不过,不管薛氏如何拒绝,赵嬷嬷也不放弃,见薛氏没有半点松动,话头一转,开口道,“夫人也得替六小姐多想想不是,这刚到上京,人生地不熟的,若能和府里姐妹一块,六小姐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

提到云歌,薛氏的神情终于变了变,赵嬷嬷见状,知道有些希望,连继续开口道,“六小姐这会正是结交朋友的时候,若是回府,还能和其他小姐们一块去族学上学,这对六小姐而言,可谓益处多多。”

苏府是上京大家族,因此特意开设了族学,为整个家族的少爷小姐提供专门上学地地方。

说到这,别说赵嬷嬷,就是薛氏自己也意识到她有些动摇了,她自己确实是不愿意回苏府,但总不能让云歌也跟着她一块窝在别院不出门。

而且云歌毕竟也是苏家的小姐,不可能不跟苏家其他小姐认识接触,往后姐妹之间还能相互帮衬,这对云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四夫人,若您什么时候方便回府,通知老奴一声,老奴立马安排,派人过来接夫人和小姐。”

赵嬷嬷说完,心想着,只要接回薛氏和云歌,那四老爷回来也是迟早的事,至于老太爷,有四房在,回头老太太再顺势给个台阶下,老太爷回苏府也不是难题。

薛氏这会倒是想着云歌的事,没有再细想赵嬷嬷此举的目的。

“四夫人,您意下如何呢?”

赵嬷嬷依旧不作罢,想确定一下薛氏的打算。

这一次,薛氏没有一口拒绝,而是犹豫了好一会后才开口道,“那赵嬷嬷回去先替我谢谢老太太的好意,我回头跟四老爷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回去。”

有了薛氏这话,赵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回道,“那老奴就不打扰夫人了,过几日再过来给夫人请安。”

薛氏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白霜道,“白霜,你替我送送赵嬷嬷吧。”

等白霜和赵嬷嬷走了,薛氏站在原地好一会后,才转身离开,然后直接去找云歌。

云歌这会正在屋里练字,而且是左手手一起,听到薛氏的脚步声,她利索的收起左手的笔,然后把刚才写的字帖收起来,重新放了一张新的纸。

“小姐在屋里做什么呢?”外头传来薛氏的问话声。

“回夫人的话,小姐这会在屋里不是看书就是练字,夫人是要找小姐吗,奴婢这就去叫小姐。”

回话的是秋葵,云歌用右手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之后,放下笔,冲着门口道,“秋葵,是母亲来了吗?”

听到云歌的声音,薛氏朝秋葵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跟着,然后推开门,开口道,“嗯,我来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薛氏想着既然回苏府跟云歌关系莫大,总归要跟云歌说一说。

云歌站起来走到薛氏身边,习惯性的挽着薛氏的胳膊,开口问道,“母亲是有什么事?”

“今儿老太太身边的赵嬷嬷过来接咱们回苏府,我想着你往后总归要读书,和府里的姐妹多相处总归是有好处的,不知云歌你如何想,若是实在不想回去,那咱们就不回。”

若是可以,云歌倒是想一口拒绝回苏府,但转念一想,若是真的拒绝了,回头周氏的不满肯定是要算在薛氏身上了。

再者,周氏之前那般嚣张,如今却放低姿态派人来请他们回去,要是不如她的意,还不知道要如何发怒。

当然了,云歌这般犹豫,倒不是怕周氏不爽,而是想着回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是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想到这些,云歌朝薛氏点了点头,道,“母亲觉得好,那肯定就好,咱们就回苏府吧。”

苏家的人,云歌一点都不了解,就算苏佑安能护他们,但也护不了一辈子,所以不如去苏家探探虚实,往后也好有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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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章 回苏府 云歌在别院过了几日舒服日子后,赵嬷嬷再次过来,说是谨遵老太太的吩咐,过来接他们回去。

上次赵嬷嬷过来的事情,薛氏和云歌说过后,自然少不了去跟苏怀江商量,苏怀江倒是不排斥回去。

听得薛氏的分析,苏怀江也觉得云歌要多跟府里的兄弟姐妹多亲近亲近,云歌都十来岁了,第一次来上京,还不认识除了苏蕴哲之外的苏家其他兄弟姐妹。

回苏府这天,孙氏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好像云歌他们不是回自己家,而是远行,再次和孙氏分别一般。

看到孙氏这表情和反应,薛氏很能理解,连笑着出声安抚。

“姨太太,外头冷,您先进屋吧,我们过几日得闲了过来看您。”

孙氏也就苏怀江一个儿子,结果还被周氏逼得回不了上京,中途虽说苏怀江也有回来过。但终究比不上一起生活,能天天看到,这会苏怀江带着家小一走,就算是在上京,但跟分处两地也没什么区别。

孙氏再怎么不舍,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朝薛氏点点头,然后小声道,“你们别和她对着来,有老太爷在,她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

孙氏口中的那个她,不用明说,薛氏也清楚指的是周氏,她点了点头,开口道,“姨太太放心吧,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叮嘱完薛氏,孙氏又不放心的拉着云歌的手,出声道,“府中少爷每日都要读书,平素都是在外院,寻常也不会见太多。”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已经出嫁,三小姐上半年也刚订婚,这会忙着备嫁,见到的时候不多,至于四小姐,自幼娇养着长大,没什么耐性,平时能让着她就别跟她对着来,五小姐倒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就是……”

孙氏生怕云歌在苏府会吃亏,将府中的大致情况介绍个遍,这细心的举措,让云歌倍感温馨。

再次回到苏府,待遇比上次就要好多了,至少他们的马车刚停下,苏府门外就好些个奴仆等着,府中的大管家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侯着。

苏怀江一个人坐一辆马车,云歌依旧和薛氏坐一块,至于韩姨娘,跟着丫鬟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云歌下车的时候,薛氏先递给云歌一个手炉,开口道,“拿着暖手,可别冻着了。”

上京和淮州不同,这还不到十一月,天气冷得就像是淮州的寒冬一样,尤其是现在还下着雨,更是冷,云歌这次来,厚衣服还没收拾出来,身上穿的还是秋装。

从马车上一下来,云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抱上暖炉后,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四爷和四夫人,赶紧进屋吧,老太太正等着呢。”

听到周氏在里边等着,云歌倒是有些意外,上次她和薛氏直接去周氏那边请安,都被拒之门外,这次竟然等着见他们,有些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

不过,再细想一下,周氏既然都能放低姿态派人去外院接他们回来,现在又改变态度见他们也不足为奇了。

云歌跟着薛氏和苏怀江往周氏的院子方向走,韩姨娘跟上次一样,下了马车后就被下人带走安顿,是不好去见周氏的。

这次一到周氏的院子,赵嬷嬷就先出来迎接了,很是客气地开口道,“四爷,夫人一路辛苦了,老太太在屋里已经等着,请随老奴过来。”

云歌这次是第一次见周氏,她满心好奇,想知道周氏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一进周氏的屋子,暖气迎面扑来,云歌还没看清里边都有什么人,就听得一个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

“老四,老四媳妇,可算是回来了,赶紧过来坐,赵嬷嬷,赶紧让人上茶上点心。”

云歌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坐在矮榻上,穿着打扮极为贵气,但眉眼凌厉,丝毫没有半点慈祥老太太的样子。

这是云歌第一次看到周氏,但也第一眼就不喜欢周氏,虽然名义上是云歌的祖母,但跟孙氏相比,周氏给云歌的印象要差上很多。

在云歌打量周氏的时候,周氏的目光在苏怀江和薛氏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至于云歌。倒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周氏看到越来越像苏佑安的苏怀江,再想到苏佑安对这个庶子的喜爱和重视,心底很是恼怒,但脸上却依旧维持之前的笑意,开口招呼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坐下歇会吧。”

苏怀江和薛氏哪里敢真的坐下,薛氏拉着云歌的手,走到周氏跟前,然后直接给周氏磕头请安,行了个大礼。

跪地上的时候,云歌在心底忍不住吐槽这里万恶的习俗,不过也庆幸不用每次都这样给周氏请安,这一次不过是因为薛氏多年没回,云歌又是第一次,自然要给周氏认真请安问好一番。

不过,苏怀江和薛氏以及云歌跪下后,周氏并没有立马开口让他们起来,因为好巧不巧,下人端着一碗汤药过来,说是到了周氏喝药的时候了。

面对周氏再次给他们下马威,云歌显得很冷静,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氏喝药。

等周氏喝完药之后,她看到还跪在地上的三人,故作一脸惊色,开口道,“呀,你们还跪着干嘛,赶紧起来吧,地上凉,可别冻着了。”

有了周氏这话,苏怀江和薛氏这才起身,云歌也跟着站起来。

“这就是六丫头吧,都这么大了。”

听到周氏这么说,薛氏连推了云歌一把,然后开口道,“云歌,还不赶紧给你祖母请安。”

云歌心想着,刚已经跪过一次了,这次应该可以不跪吧,脑中这么想着,云歌也直接用行动表示出心底的想法,只是朝周氏欠了欠身,然后开口道,“孙女云歌给祖母请安。”

“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周氏笑得一脸疏离。

而就在这时,赵嬷嬷开口道,“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她们都过来了。”

“那正好,叫她们赶紧进来吧。”

听到苏府另外三房的人过来了,云歌知道,一出好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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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章 初见结仇 周氏的屋子,很快就挤满了人,因为都是女眷,苏怀江也没有久留,跟周氏请安后就先离开。至于云歌,默默地站在一旁打量着其他人,想早些把太姨娘告诉她的那些人名对号入座。

苏家跟别的高门大户相比,后宅算是比较清净的,三妻四妾这种事,在苏宅不容易见到,因为苏家家规不许儿孙沉溺女色,因此在纳妾当面有特别的约束。

据云歌得知,苏家少爷娶妻后,只有正妻成亲十年内没有怀孕生子,少爷们方能纳妾生子。

当然了,若是正妻想笼络丈夫,也可以抬举出一个姨娘,当然了,此举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绵延后代。

所以像嫁到苏家的夫人,生了儿子后,肯定不愿意再有姨娘,谁会愿意有旁的女人跟自己争夺丈夫的宠爱呢,这女人少了,相应的麻烦自然也少了。

不过,苏家在这家规之下,也有特殊情况出现,比如三夫人已经生了一子一女后,却又多了一个姨娘,还生了一个女儿,再比如云歌的生母韩姨娘在薛氏嫁进苏家才三年的时候,就成了苏怀江的姨娘。

对于这两个特例,云歌了解也不是很多,在淮州的时候,她并不太清楚苏家的事情,薛氏以为他们要在淮州生活一辈子,所以对云歌说起上京苏家的事情特别少。

云歌现在知道的好些事,还是在来上京的路上,薛氏跟云歌说了些,还有一些就是太姨娘孙氏告诉云歌的。

屋里的人,云歌一个个看过去,但名字和人能对得上号的,却没几个。

苏家一共四房,一共有五个少爷,六个小姐,其中大夫人生有大少爷苏蕴晖和二少爷苏蕴祥,二小姐苏明霜。

苏蕴晖和苏蕴祥都已结婚生子,这会都有官职在身,在衙门当差,要等傍晚时分才能回府,至于二小姐苏明霜,也已经出嫁。

二房夫人魏氏和二老爷育有一子二女,儿子三少爷苏蕴恺年十八,秀才身份,在国子监读书,正紧急备考,大小姐苏明秀已经出嫁,三小姐苏明春已经定亲。

三夫人何氏生有一子一女,儿子苏蕴谦在府中排行第四,年十七,也在学校读书,女儿苏明霞年十二,排行第四,不过三房还有一个小姐苏明烟,是庶出,府中排行第五,生母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所以苏明烟自幼是养在何氏膝下。

虽说少爷们不在场,但三个夫人,三个小姐,外加两个少夫人,云歌还真不容易分辨她们的身份。

好在薛氏很快就替云歌解决了这个难题。

“云歌,赶紧见见你的伯娘,嫂嫂,姐妹们。”薛氏拉着云歌的手,朝那些人走过去。

“这个是你的大伯娘。”

其实薛氏如果不说,云歌也大致能猜到哪个是大夫人,三个夫人里边,就大夫人年纪看着比另外两个要大上好几岁,而且鬓角还能依稀看到几根白发。

提到大夫人曹氏,曹氏立马笑着朝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这就是云歌吧,淮州果然是好地方,瞧着孩子,养得多水灵啊。”

曹氏说完,还伸手想摸摸云歌的脸,云歌下意识的往后一躲,避开了曹氏的手,气氛瞬间有些尴尬,云歌连欠身行礼道,“侄女云歌见过大伯娘。”

曹氏脸上的笑依旧在,像是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开口道,“是个好孩子。”

说完,曹氏朝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给曹氏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描金盒子,曹氏接过来后,又递给云歌,开口道,“这是一串紫水晶手链,云歌你收下吧,当做见面礼。”

云歌没有伸手,而是看了一眼薛氏,薛氏朝云歌点了点头,云歌这才接过曹氏的礼物,开口道谢。

接着薛氏又介绍二夫人魏氏和三夫人何氏以及还未出嫁的几个堂姐妹给云歌认识。

认人,然后收礼物,这么一圈下来,云歌终于把三个夫人,两个堂嫂,排行第三第四第五的小姐对号入座。

当然了,云歌除了收礼物,自己也准备了礼物送出去。

不过,人虽然能对上号了,但几个夫人是什么样的为人,云歌一时半会是看不出来,倒是四小姐正如太姨娘孙氏所言,性子一看就不是太好相与。

云歌心底刚这么一想,四小姐苏明霞就忍不住跳出来,“四婶娘,苏云歌真的是我六妹妹吗,府中小姐名字都是按明字来排的,唯独她却取了一个云字,跟我们几个格格不入,半点也不像是苏家小姐,可别是真的不是苏家人吧。”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霞一脸倨傲,看云歌的目光也极为不屑。

虽说孙氏早就提醒过云歌苏明霞性子不太好,但云歌没有料到她竟然当众出言不逊,刁难她。

听到苏明霞这话,薛氏脸色微变,三夫人何氏好似并不觉得自己女儿说错了什么,反而开口问道,“四弟妹,这名字可是四叔给取的?这要是她们姐妹几个出去,旁人怕是也会误解六小姐不是府中小姐呢。”

何氏这番话一出,大夫人曹氏不着痕迹地看了周氏一眼,嘴角含着浅笑,至于二夫人魏氏,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何氏一眼,然后微低着头不再有半点反应。

薛氏却笑了笑,开口道,“这名字是老太爷给取的,老太爷说云歌出生前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女娃娃坐在一大朵白云上咧嘴笑,声音宛若银铃般动听,好似在唱歌,所以老太爷听说韩姨娘生下一个女儿后,特意取名为云歌。”

说完这话,薛氏像是故意炫耀一般,继续开口道,“老太爷说了,云歌这名字是老天给安排好的,就不用按照明字来排了。”

何氏听完薛氏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看向周氏,见周氏果然一脸不爽,心底只觉咯噔一响。

周氏本来就因为老太爷对四房另眼相看而讨厌四房,这会她却挑起这个话题,越发表明老太爷待四房不一样,连个丫头片子都亲自取名不说,还特意安一个来头,这不是让周氏更添堵么。

何氏焦急地想着要如何挽回,但周氏并未给她机会,怒声道,“四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三夫人你是怎么教的女儿,四丫头,从今儿起,自己在屋里自省,一个月不要出门了。”

言下之意,这是要禁足苏明霞一个月,何氏闻言,哪敢不从,连点头应允。

云歌本来还想开心一下,不过,当苏明霞满眼愤懑地看向自己时,云歌觉得她跟苏明霞的梁子怕是就此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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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章 会发威的小白兔 因着苏明霞的缘故,挑起了周氏的怒意与不满,导致这次认亲大会的气氛不太好,周氏哪里还有再继续做个“贤良”长辈的耐性,于是捂着帕子硬是咳嗽了几声。

赵嬷嬷不愧是周氏身边的得力助手与心腹,一看周氏这反应,立马站出来,故作一副紧张神色,开口道,“老太太,可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老奴赶紧去请大夫来瞧瞧,看看是不是得换个药方了。”

周氏这个装病的伎俩也不是一次两次,别说是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跟她已经同处这么些年,早就熟悉了她的秉性,就连薛氏也看出她的用意。

赵嬷嬷话音刚落,薛氏就立马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是儿媳的不是,叨扰到母亲休息,母亲这就歇着吧,儿媳先带云歌下去,明儿再过来给母亲请安。”

其实薛氏心底想的是,最好每次周氏都不愿意见她们,她倒是不在意周氏次次拒绝见她,眼不见心不烦,她也未必喜欢见到周氏。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薛氏却不敢直接开口说的,不然就周氏的性子来说,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事来。

有些事,不用明说,但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周氏顺着薛氏的台阶下来,开口道,“那今儿就这样,你们先散了吧,我这老骨头怕是也不中用了。”说完,周氏又咳了咳。

既然周氏都已经说了这样的话,而且还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现在不适合继续聊天,其他人也很配合的开口辞别。

出门的时候,大夫人曹氏还特别热情地拉着薛氏,说多年不见,让薛氏多去大房那边坐坐,薛氏虽说跟曹氏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薛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薛氏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回话道,“谢谢大嫂,这刚回来,事情也不少,等得闲了,肯定去跟大嫂讨杯茶喝。”

至于什么时候去,会不会去,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曹氏闻言,也没有继续邀请,不过她又开口道,“家里要是缺什么,四弟妹尽管过来找我,因着之前一直不知道四弟和四弟妹你们回来,都没准备好。”

曹氏这话刚说完,就听得刚受周氏训斥的苏明霞再次发表愤怒言论。

“大伯娘都让我们几个姐妹把屋子都腾出来了,里里外外差不多换了一个遍,若这还叫没准备好,大伯娘是打算把咱们家库房地东西全都摆到紫沁楼才算好?”

苏明霞说完,侧身朝云歌瞪了一眼,然后继续开口道,“不过是一个自甘下贱的女人生的,庶女罢了,凭什么住那么大的宅子。”

云歌没有想到这苏明霞口不择言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根本就没什么脑子,所以刚被禁足了,这会竟然还敢乱说话。

苏明霞前面的话,大家听听也就算了,可以不跟她计较,但后面那句话,不仅把云歌给骂了,也把韩姨娘给贬了,薛氏当即脸色一变,正欲出言斥责,曹氏却先出声了。

“三弟妹,你真的要好好管教一下明霞了,这张口闭口是贱人,这是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若是母亲听到这些,怕不是只有禁足一个月这么简单了。”

大夫人这话,就差直接说三夫人何氏教女无方,无疑是当众打了何氏一巴掌,何氏当即脸色涨红,有些尴尬地看了薛氏一眼,但却没有说半句替苏明霞道歉的话。

然而,苏明霞似乎并不在意曹氏所言,继续出声道,“大伯娘,你竟然也站在她这边,祖母就只生了三个儿子,苏云歌又不是祖母的亲孙女,他们一家是外人而已,咱们才……”

苏明霞话音未落,薛氏“啪”的一巴掌打断了苏明霞后面的话,苏明霞捂着脸,眼底尽是不敢置信,曹氏愣了愣,魏氏也露出几分惊愕,何氏震惊之余更是愤怒。

“四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明霞就算有些口无遮拦,没教好,要管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来管,你凭什么打我的女儿。”何氏一手紧紧护着苏明霞,一手指着薛氏,一副要跟薛氏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

云歌在一旁也被薛氏的举动给吓到了,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薛氏就是一个柔弱的小白兔。

尤其韩姨娘跟她说,以前薛氏在京城被周氏和另外三房的人欺压很惨的事情之后,越发觉得薛氏性子软弱。

但出乎云歌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想到薛氏这会竟是如此彪悍,真可谓是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薛氏像是一改往常风格,朝何氏冷笑一声道,“我这一巴掌,是为了给侄女提个醒,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你若说我不姓苏,是个外人也就罢了,可四老爷是老太爷的亲生儿子,云歌也是老太爷地亲孙女,你却说他们也是外人,你这是在污蔑太姨娘对老太爷不忠吗?”

后面一句,把在场的一些人都给吓懵了,这牵扯到老太爷和太姨娘,谁敢乱说话,太姨娘孙氏可是老太爷的心头好,敢污蔑她,这是嫌自己活腻了,命太长了吧!

何氏有些惊惧地看着薛氏,觉得自己似乎第一次认识薛氏一般,有些心虚地开口道,“四弟妹,这…这话哪能这么讲,明霞还小,她肯定没这个意思的。”

说完,何氏直接把明霞推到薛氏和云歌跟前。开口道,“明霞,还不赶紧给你的四婶和六妹妹道歉认错。”

苏明霞可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她以前也常听大人们私下议论,说苏家的财产,绝对不能分给四房,四房是外人,就连祖母都说过类似的。

苏明霞梗着脖子,开口道,“我没错,就不道歉。”

薛氏原本就想借题发挥,好让其他人明白四房不是柔善可欺的,这会自然不会错过机会,看了一眼何氏后,开口道,“明霞也不过十二岁,这种话是也不太像她能自己想出来说的,还是有人在旁边挑唆?这种陷主子于不义之地的狗奴才,留下可是祸患,三嫂,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薛氏特意将“狗奴才”说得很重,到底是下人说的,还是薛氏自己不小心让苏明霞听去了,有些人心底还是有数的。

何氏只觉今天自己受了闹肚子得气,被周氏斥责了一番不说,这会还被薛氏说项,让曹氏和魏氏在一旁看笑话,当即忍不住,朝苏明霞狠狠打了一巴掌,厉声道,“你反了天了,立马道歉!”

这一巴掌比起薛氏那一掌,力道更大,苏明霞脸上瞬间出现五根手指头的印记,这一掌,注定成为苏明霞毕生中最深刻的记忆,挥之不去,与此同时,恨意的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章节目录 第62章 示好 何氏的这一巴掌把苏明霞给打懵了,等苏明霞反应过来,当即就是嚎啕大哭,在这以前,苏明霞可是从来没有被何氏碰过一根手指头,真的跟个宝贝一样宠着,可现在却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一巴掌,这对苏明霞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然而,不管苏明霞是如何不愿意与不甘心,但终究还是在何氏的强压下咬牙跟薛氏和云歌开口道歉了。

何氏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因此,苏明霞一道完歉,何氏就立马带着她离开了,何氏这么做,就是生怕苏明霞再次出言不逊,让薛氏找到可以发挥的把柄。

何氏要走,跟着一块的苏明烟自然也要离开,云歌看到她匆匆跟薛氏福身离开,眼底还闪过几分不安,这让云歌心底忍不住犯疑,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但云歌也没放在心上。

等何氏带着苏明霞和苏明烟以及若干奴仆离开后,一直没有出声的魏氏却突然开口了。

“四弟妹,明霞这孩子其实心不坏,就是骄纵了点,说话有些不分轻重,你可别放在心上,往后一家人住一块,和和气气才好。”

刚才何氏在的时候,魏氏不吱声,这会却突然想做和事佬,薛氏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就连大夫人曹氏也忍不住看了魏氏一眼,有些纳闷一向闷葫芦性子的魏氏这会宽慰薛氏,可是想着拉拢四房,到时候好在老太爷跟前也出出头?

虽然曹氏自诩自己是苏家长房,时时刻刻端着架子,一向看不上拉帮结派,但一想到能让老太爷多记几分好,说不定往后也能多分点家产,于是,她也按捺不住开口了。

“是啊,四弟妹,你二嫂说得对,咱们是长辈,犯不着跟晚辈置气,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就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也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说什么就能决定的。”

魏氏和曹氏的话,薛氏听到后,也不管她们是为了帮三房开脱才说的这些,还是为了宽慰她的情绪,薛氏连开口道,“大嫂和二嫂说得对,刚才是我冲动了,谢两位嫂嫂提醒。”

“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曹氏笑得亲切,魏氏不像曹氏那样热情,但也朝薛氏和云歌报以友好的微笑。

没了四房的人在,聊天的气氛瞬间轻松愉快了许多,至少云歌这么觉得。

几个大人在前面说话,云歌在后面慢慢跟着,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她们谈话的内容,没一会,耳边却突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云歌,你的名字真好听。”

跟云歌说话的是魏氏的女儿苏明春,苏家排行第三的小姐,已经定亲了,寻常她都是在自己闺房绣嫁妆,周氏都免了她晨昏定省,这一次还是因为云歌她们回来了,魏氏特意带她一起见见四房的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云歌有片刻的愣神,等晃过来之后,她连笑着开口道,“谢谢。”

苏明春笑了笑,问道“云歌妹妹知道我叫什么吗?”

话刚问出来,不等云歌回答,苏明春自己却先忍不住开口,“我叫苏明春,是你的三姐姐,我娘是你的二伯娘。”

其实就算苏明春不说,云歌也是记得住的,在周氏屋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将人和名字一一对应记上了。

“三姐姐这么漂亮,我肯定知道叫什么的。”不同于苏明霞的蛮横骄纵,苏明春人如其名,给人整个感觉就像是春日里明朗的阳光,让人十分舒畅。

其实苏明春的容貌,算不得上乘,跟还未长开的苏明霞相比,都略孙一筹,但好在气质加分,云歌夸她漂亮倒也不违心。

听得云歌这么说,苏明春显然有些意外,她笑了笑,小声道,“这话可不要在四妹妹跟前说,她最讨厌府里有谁比她漂亮了。”

苏明春说完这话,突然轻叹一声,道,“五妹妹今儿怕是要遭殃了,六妹妹若是待会无事,要不咱们去找五妹妹玩会?”

云歌没有听明白苏明春这话,为什么苏明烟会遭殃,然后为什么要去找她玩。

许是云歌脸上的疑惑太明显,苏明春将云歌拉到一旁,解释道,“刚才四妹妹被打了耳光,回去后肯定要发火,这火迟早会发到五妹妹身上,咱们若是去找五妹妹玩,四妹妹也不敢当着咱们的面欺负五妹妹了。”

如此细腻心善的姑娘,云歌倒是有些意外太姨娘孙氏帮云歌分析府中情况时,竟然没有细说苏明春,提到三姑娘,只说忙着备嫁,见到的机会不多。

在苏明春解释一番后,云歌这才明白刚才苏明烟离开时,眼底的那些不安是为什么,她想起孙氏跟她说五姑娘不错的话,连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去看看五姐吧。”

若是借机能和苏明烟建交,对云歌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曹氏,魏氏和薛氏的聊天,眼看着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云歌便出声对薛氏道,“母亲,我想跟三姐姐在府中四处走走。”

云歌没有提苏明烟,怕回头让苏明霞以为她们是故意找她的不痛快,虽然云歌和苏明春接下来打算要做的事情,确实会让苏明春不爽。

听得云歌这么说,薛氏点了点头,开口道,“要乖乖听你三姐姐的话,可别没了规矩。”

云歌连连点头。

薛氏说完这个,又对苏明春道,“明春,就劳烦你帮四婶照看云歌了,若是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提点她。”

薛氏说得如此客气,苏明春连道,“四婶就放心吧,我瞧着六妹妹懂事知礼得很。”

苏明春说完,魏氏也跟着开口道,“四弟妹就别操心了,让她们玩自己的,这又不是在别处,在自己家,让云歌也放松放松。”

有了长辈的允许后,苏明春就带着云歌直接去苏明烟现在住的地方走。

当初苏家几个未婚小姐,都是住在紫沁楼,是以前四房住的院子,这一次周氏特意吩咐腾出紫沁楼给四房,于是苏明霞和苏明烟都搬出来了,要是住到西苑的厢房。

一进西苑,就看到奴仆全都站在院子外头,各个战战兢兢,而屋子里,依稀传来苏明烟低声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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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章 震撼 云歌觉得苏明春的预感不是一般的准,这明显是苏明霞回来冲着苏明烟发泄。

不过苏明春到底是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察觉到苏明烟现在的处境后,立马冲着院子里的奴仆喊话道,“你们一个个不在屋子里伺候主子,全站在外头作甚,还有没有规矩!”

苏明春这话一出,云歌发现她这个三姐姐不仅仅是气质不错,这气势也是杠杠的,云歌看向苏明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敬,这要放在现代,估计就是做管理的料。

云歌在淮州,几乎就不太管人,府中就她一个小主子,有苏怀江,薛氏和韩姨娘在,谁敢不好好伺候她?没有旁的兄弟姐妹一块,云歌在淮州受到的宠爱可是独一份。

许是云歌的目光太过直接,苏明春察觉后,还以为自己刚才把云歌给吓到了,连出声解释,“六妹妹想来是没见过这场景,这府中啊,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捧高踩低的可不少,咱们可不能输了阵势,凭白让人欺负。”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看到院中那些奴仆更是不安,有人小跑着过来跟苏明春道,“三小姐,奴婢们也是没法子,四小姐吩咐我们不许进屋,说要教训五小姐。”

“五妹妹哪里做错了,自然有三婶娘管,主子发火,你们做奴才的不在一旁劝着,还纵容四妹妹无理取闹,你们这是想让四妹妹背上欺凌姐妹的恶名吗?”

苏明春再次出言,让众多奴仆越发不安,而原本在苏明烟身边伺候的丫鬟见状,大着胆子朝苏明春求救,道,“三小姐,您赶紧救救我们家五小姐吧,她真的是不小心才撞到秋月姐姐,不是故意让秋月姐姐受伤的。”

秋月是谁,云歌不清楚,但苏明春却是知道的,是苏明霞的一等丫鬟,老子娘更是何氏的陪房,后来还是苏明霞的奶娘,现在在苏明霞屋里做管事妈妈。

秋月和苏明霞是一起长大的,算是苏明霞的奶姐,情分自然不同,加上她父亲是三房的管事,这一家人在三房绝对分量足,苏明霞越发看重秋月。

不过,秋月再怎么对苏明霞重要,但到底只是一个奴才,而苏明烟就算没了生母,是个庶女,在何氏跟前也不得宠,可只要她是苏家小姐,就是主子,不是丫鬟能越过去的。

而听这小丫鬟的意思,明显是苏明烟无意撞了秋月,导致秋月受伤,苏明霞就想替秋月出头,所以才有了要教训苏明烟这事。

不过,云歌和苏明春都知道苏明霞替丫鬟出气这事怕是假,借机发泄她自己内心的愤怒才是真。

“真是胡闹,六妹妹,你跟我一块进去看看吧。”

苏明春这么说,云歌没有拒绝,连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苏明春一块往里走。

看到苏明春和云歌要进去阻拦苏明霞,立马就有丫鬟跳出来,挡在她们跟前,一脸焦急地开口道,“三小姐,六小姐,你们就发发慈悲吧,奴婢奉命在外头守着,不许旁人进去,要是两位小姐进去了,回头四小姐肯定不会放过奴婢们,要是被打发出府或者买到别处,奴婢也就没什么活路了。”

从高门大户卖出去的奴婢,其他府第怎么可能会再要,一般只能往乡下远处卖,下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运气不好,被黑心人牙子卖到窑子里头的话,那更是死路一条。

“对啊,五小姐好歹是主子,四小姐发火也不会把五小姐赶出府,可咱们做奴才的,却是不敢惹四小姐不痛快的。”

……

求饶声不绝于耳,但除了苏明烟的一个小丫鬟哭着求救她的主子,其他人却都是为了自保。

云歌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愣了愣,看向苏明春,道,“三姐姐,咱们还进去吗?”

其实云歌心底很是犹豫,若不进去,苏明烟今儿肯定要吃不少苦头,可若是进去,那外头守门的一干奴仆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云歌,左右为难,她从内心深处还是没办法接受这边等级森严的制度,明明都是人,可就要分个三六九等,奴才在主子跟前,没什么人权可言,在高门大户里,奴才的命也许还比不上主子养的宠物。

“六妹妹别害怕,连主子都不放在心上,这些奴才还真是越发过分了。”说完,苏明春抬脚就把拦在她跟前的一个丫鬟踢翻在地,然后拉着云歌的手,直接往里冲,同时还放话道,“今儿你们若是敢拦我们,就别怪我直接去老太太跟前告状,治你们一个谋害主子的罪。”

谋害主子,这在大周可是死罪,那些奴仆一听,一个个吓得不敢再动,站在原地哭丧着脸,有些丫鬟心底忍不住嘀咕,要是能熬过这坎,一定要找机会从四房出去,这四小姐虽然受宠不错,可这主子脾气也太坏了,赚钱事小,保命最大,不然有钱没命花。

没人阻拦后,苏明春和云歌非常顺利的就进了苏明霞的房间,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抬眼就看到苏明烟跪在地上,浑身狼狈不堪,手背手掌算是血,苏明烟原本一身嫩黄,这会都快染红了。

云歌没有料到这场景竟然会这般刺目,不亚于杀人现场,云歌吓得尖叫一声,脸色都白了,苏明春也被吓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哆哆嗦嗦开口道,“四……四妹妹,你这……这是干什么!”

虽说之前苏明春表现得极为英勇,但被苏明霞的残忍手段给彻底吓住了,她有猜到苏明烟会有麻烦,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云歌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立马镇定下来,她快步走到苏明烟跟前,蹲下身子,开口道,“五姐姐,你的伤口在哪里,我给你处理。”

流这么多血,要是伤到主动脉之类的,云歌真的担心苏明烟会死掉,好在她跟着薛氏学过一些医术,虽然做不到妙手回春,但紧急处理伤口的能力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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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章 帮忙 云歌刚走到苏明烟身边,就听得苏明霞怒叱道,“你们干什么,竟然还强闯我屋子,三姐姐,苏云歌是贱妇生的不懂规矩,难道姐姐也不懂?”

虽然云歌对韩姨娘的感情还没达到真正母女的感情那般深,可听得苏明霞竟然说韩姨娘是贱妇,她顿时不爽,直直地看向苏明霞,开口道,“四姐姐还是慎言的好,可别什么脏的臭的话都往外说,若刚才我母亲和三伯娘的两巴掌还不够,我很乐意再添一巴掌。”

云歌实际年纪虽不大,但好歹是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却比苏明霞和苏明春大多了,她这气势从内而外,甚为震慑,不怒自威。

被云歌的目光直视,苏明霞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退,但还是不甘示弱,开口道,“你……你敢!”这说话的口吻,跟刚才相比却是弱了不少。

“我敢不敢,四姐姐可以试试看,虽然殴打自己姐姐不对,但回头我去给祖父请罪,说四姐姐谩骂姨娘,污蔑太姨娘,质疑我和父亲非苏家血统,我年幼冲动,忍不住对四姐姐动手,到时候四姐姐觉得祖父会如何替你主持公道?”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故意将“主持公道”四个字说得很重,苏明霞哪里听不出云歌这是在威胁她,若老太爷真的听到云歌这番话,那么受罚的肯定是她自己,而不是苏云歌。

苏明春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云歌,刚才她还以为云歌胆小,没曾想云歌这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四婶娘教训苏明霞的架势,而且完全让人找不到把柄,心底感慨,不愧是由四婶娘亲自教养出来的小姐,有胆有量。

把老太爷搬出来后,苏明霞的气焰越发的弱了,她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咬牙道,“算了,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这次不跟你计较。”

看着苏明霞明明很痛恨自己,却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云歌心底很是畅快,但目光落到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苏明烟身上,云歌顿时心生怜悯,连对苏明烟道,“五姐姐,让我瞧瞧你的伤口吧,我身上有带一些药的。”

因跟着薛氏学过不少医术,云歌去哪里都习惯性随身带点急用的药,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但是,苏明烟听到云歌这话,不仅没露出感激之色,反而整个人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的不安更是明显,这让云歌有些不解,生命都受到威胁了,苏明烟竟然还拒绝她的帮忙?

“三姐姐,六妹妹,我和四姐姐只是闹着玩的,没事的,你们不必放在心上,等明儿得闲了,我再去找你们。”

苏明烟这话一出,别说是云歌,就连苏明春也愣住了,现在这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不是没事,而是快要出大事了。

看到云歌和苏明春一脸惊愕不解的模样,苏明霞得意地笑了笑,开口道,“三姐姐,六妹妹,你们听到了没,真的不需要你们插手,再怎么说,明烟也是我的五妹,我还能要她的命不成,姐妹之间玩闹,偶尔失了轻重也是有的,我看到她自己不小心磕到碰伤流血,正准备给她拿药呢,可巧你们就来了。”

这混淆事实的能力,苏明霞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云歌忍不住想着,苏明霞年纪轻轻,竟然这般狠辣,往后长大了,这得变成怎样的狠角色啊,一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就已经跟她结仇,对未来顿时生出各种不安。

不过,苏明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听得苏明霞这么说,当即脸色一变,道,“四妹妹,你欺负五妹妹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越发变本加厉,这一次我和六妹妹可以当做不知道,不管,当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苏明春是想这次给苏明霞一个机会,让她心中有所顾忌,但没想到,苏明霞听完苏明春的话后,冷哼一声,道,“是么?”

话音未落,苏明霞当着苏明春和云歌的面,竟是直接抬腿一脚将瘫坐在地上的苏明烟踹倒,然后很挑衅地开口道,“按三姐姐的意思,是想告我状对吧,那请便。”

苏明春被苏明霞的这一举动看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之后,当场转身就往门外走,一看她这反应,苏明霞立马追上去,然后冲着外头的奴仆喊道,“给我拦住她,不许出去。”

云歌趁着苏明霞不在,连掏出治外伤的药,对苏明烟道,“五姐姐,你这么忍着,只能让她变本加厉,你要是真的觉得她不会对你怎么样,不会伤害你,真的不需要我和三姐姐帮忙的话,那我们什么都不说。”

虽说云歌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打算,帮苏云烟一把,但若是苏明烟自己很包子,完全扶不起来,云歌也不是圣母,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云歌现在也不想彻底得罪苏明霞。

云歌说完后,苏明烟半天也没有吱声,不过脸上却流满了泪,贝齿轻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五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云歌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地上,直接上手检查苏明烟的伤口,不过,等云歌撸起苏明烟的袖子,看到她手臂上新伤旧印布满整个胳膊的时候,她忍不住冷吸一口气。

苏明霞如此恶毒,不会是恶鬼投胎吧!云歌后背都冒出一层寒意来。

察觉到云歌被吓到,苏明烟这才悠悠开口道,“六妹妹,你刚回来,不知道四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若是真的找你们帮忙了,她对我下手更狠没什么,但会连累到你们。”

听到苏明烟这话,云歌倒是对苏明烟高看了两分,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包子,但目前看来,她不寻求人帮忙,是担心帮她的反而受到牵连。

确定这些后,云歌开口道,“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摆脱她。”

云歌说完好一会,苏明烟都没有开口回话,这让云歌有些失望,正打算不管她,但隔了一会后,却看到苏明烟点了点头,云歌当即松了一口气,道,“那就交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65章 手段 在云歌帮苏明烟处理伤口的时候,看到苏明烟手臂上的旧伤留下的疤痕,云歌都忍不住替她疼,同时对苏明烟的忍受程度,可谓是由衷的佩服,换做是她,可不会任由苏明霞摆布。

苏明烟的手臂,是被利器划伤的,看到地上的瓷片,云歌基本上也能确定凶器是什么。

好在这伤口不是很大,也没有伤在要害处,只是因为苏明霞不许苏明烟包扎伤口,以至于鲜血把衣服染红了,看着有些吓人。

等云歌处理好苏明烟的伤口,然后用帕子简单的帮她包好后,云歌这才站起身来,不过,她自己身上却也沾染了不少苏明烟的血。

“六妹妹,谢谢你,为了我,你刚回来就要跟四姐姐闹开了,我……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说着说着,苏明烟的眼泪又哗啦啦往下落。

也不怪苏明烟会如此激动,自打她懂事以来,还没有谁对她这么好过,尤其是能为了她,跟苏明霞对呛。

在苏明烟的记忆中,苏明霞是隔三差五就欺负她,在年幼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跟苏明霞有什么区别,还以为都叫何氏母亲,都是何氏的孩子,两三岁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的跟苏明霞争何氏的宠爱,再大点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其实是一个姨娘,只是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苏明烟很羡慕有生母在的孩子,在整个苏家,所有孩子里头,唯独她是没有生母的,而且在云歌还没回上京之前,也唯独她是庶出的,这种自卑感,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越发加剧,也因着这样,她才越发不敢跟苏明霞发生冲突。

而且,她曾经有听到传闻说,她的生母陈姨娘其实不是生她的时候难产死的,而是怀她的时候,何氏动了手脚,这才导致陈姨娘生产时血崩而亡。

不过,这传闻可不可靠,她并不知道,但心底却清楚,这何氏虽然是她的嫡母,却不是一个会对她好的人,至于苏明霞,在后来的相处中,更没让她感受到半点姐姐对她的的情分。

看到苏明烟的眼泪,云歌有些难受,她和苏明烟都是庶女,可她的命,至少目前看来,比苏明烟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五姐姐,你别难过,以后四姐姐不会再欺负你的,你放心吧,不过待会你要照我的安排去做,好吗?”

这一次,苏明烟没有再犹豫,连冲着云歌点头道,“好,六妹妹,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做。”

云歌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凑到苏明烟的耳边,小声将自己的打算说给苏明烟听,苏明烟闻言,瞪大着双眼,有些不安地问道,“这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让母亲和六妹妹在祖母跟前没了脸面,回头我母亲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我以后的日子怕是更艰难了。”

见苏明烟担心重重,云歌连出声安抚道,“你放心吧,到时候她们肯定不敢再对你怎么样,而且我会想办法让你搬出来,不跟四姐姐住一块,和我住一块好不好?”

云歌想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她刚来上京,对苏家的情况又不太了解,而且身边又没什么朋友,刚有些交情的苏明春很快就要出阁,如果能和苏明烟住一块,既能保护苏明烟,让她免受苏明霞的欺凌,自己也有个能私下说会话的。

一听云歌这话,苏明烟哪有不同意,拼命点头,双手更是情不自禁地紧紧握着云歌的手,道,“我自然是很愿意和六妹妹一块住的,可是,母亲肯定不会答应的。”

说到后面这句的时候,苏明烟一脸失落,云歌见状,开口道,“放心,既然我这么说了,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搬出来和我一块住的。”

云歌刚和苏明烟说定,苏明霞就一副趾高气昂地进了屋,看到云歌还在,开口道,“你最好乖乖闭嘴,也别指望三姐姐会找帮手过来。”

听得苏明霞这话,云歌往她身后看了看,发现没见到苏明春的踪影,云歌眉头微皱,道,“你对三姐姐做了什么?”

苏明霞得意地笑了笑,道,“没做什么呀,她自己想通了就乖乖回去了呗,怎么,你还想替苏明烟出头?因为都是姨娘生的,找到同伴,所以想依依相惜么。”

云歌已经想好对策,也没兴趣继续跟苏明霞打嘴仗,于是,语气放软后,出声道,“四姐姐,都是姐妹,咱们必要咄咄逼人,刚五姐姐还一直跟我说你挺好的,今天是个误会,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打扰四姐姐,先回去了。”

云歌这番话,出乎苏明霞的意料,有些不太相信云歌的话,还狐疑地看了苏明烟一眼,但又没发现什么异常,而云歌确实抬脚就往外走,好像是真的不准备管苏明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待云歌走远后,苏明霞才开口对苏明烟道,“今儿算你识相,这要怪就只怪你害得秋月受伤,又刚好撞我气头上。”

见苏明霞口吻比之前缓和不少,苏明烟立马开口道,“是我的错,四姐姐你消消气,别为我气坏了身子。”在苏明霞跟前,苏明烟会不由自主的将自己摆在最低的位置。

看到苏明烟一副惧怕的样子,苏明霞顿时冒出怒意来,怒声道,“赶紧滚吧,看到你我更生气。”

一听苏明霞这话,苏明烟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立马抬脚就往外走,生怕苏明霞会中途反悔。

这一天,苏明烟在西苑苏明霞屋子里被打的事,好像没有发生一样,谁也没有跟谁说过和提起,苏明霞让丫鬟去打听一番,发现确实没人说嘴后,越发得意,以为云歌和苏明春真的被自己吓住,不敢得罪她。

不过,苏明霞并不知道她得意不了多久,她看到的云歌的退缩,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

转天一早,大房,二房,三房以及四房的人陆续起来去给周氏请安。

当然了,这里头并不包括苏明霞在内,毕竟她刚被周氏禁足,除非周氏发话,不然就算何氏再怎么宠她,也必须让苏明霞在自己的屋子待足一个月再出来。

不过,苏明霞刚起来,就有丫鬟过来请她去松鹤堂。

松鹤堂是老太太周氏住的院子,苏明霞一听周氏找,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塞钱给传话的丫鬟,直问,“姐姐可知老太太找我有什么事?”

总不可能昨天刚禁足她,今天就松口不罚她了,老太太一向不会做自己打脸的事,苏明霞可清楚得很。

那丫鬟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感觉分量不少后,很是满意,连开口道,“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好像跟五小姐和六小姐有关。”

一听到这,苏明霞当场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66章 对质 此时的松鹤堂,老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以及云歌和苏明烟都在,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周氏自打听完苏明烟的话,整张脸一直黑着。

“五丫头,你确定身上的伤都是四丫头弄的?若是说的不是实情,待会等四丫头到了,想再改口可就不行了。”

周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往云歌身上扫,总觉得苏明烟在大家请安的时候,突然晕倒,然后又恰好被苏云歌发现她身上有伤这事,跟云歌有关系。

在周氏的印象中,五小姐苏明烟一直挺乖巧的,做事也稳重,和嫡姐苏明霞相处也很好,她还不止一次夸赞何氏教导有方,可现在苏明烟这满胳膊伤痕,岂不是打她脸,传出去,还不知外人会如何编排苏家苛待庶女。

和周氏想法差不多的就是何氏了,当周氏问苏明烟身上伤口怎么来的,苏明烟吱吱呜呜吐出“四姐姐”这三个字的时候,何氏心头一跳,然后立马将怀疑地目光投向云歌。

昨天西苑苏明霞屋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何氏确实不知道,但也听说云歌为了苏明烟,跟苏明霞有口舌之争,这才过了一晚上,苏明烟就告发自己的女儿,这里头要是没什么猫腻,何氏是不信的。

不过,云歌却不在乎周氏和何氏轮番投到她身上的怀疑目光,她给苏明烟揭穿苏明霞真实面目地勇气是不假,但苏明霞虐待妹妹这事却不是她联合苏明烟杜撰出来的,而是真的存在。

被周氏质问,苏明烟有些紧张且害怕,但还是按照云歌说的那样,咬住苏明霞不放,开口道,“孙女不敢欺瞒老太太,若非刚才被六妹妹瞧见伤痕,又让大家都看到了,孙女打死也不会说的。”

虽然苏明烟这样说,可她身上新伤旧痕,不管是谁弄出来的,最终何氏都免不了一顿斥责,毕竟苏明烟是三房的小姐,而她作为三房嫡母,有义务照顾好苏明烟。

何氏明白这事她必须有个态度,于是,故作心疼,拉着苏明烟的手,开口道,“烟儿,你跟母亲好好说说,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个奴才给弄的,你尽管告诉母亲,母亲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别害怕。”

听得何氏这声“烟儿”,苏明烟只觉很是讽刺,从小她就听何氏叫苏明霞为“霞儿”,她也希望何氏叫她“烟儿”,可等了十多年,第一次听到,但为的竟是想给苏明霞开脱。

何氏想故意往下人身上推,而且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看向苏明烟,好像苏明烟若不听她的去做,不会给苏明烟好下场。

说实话,苏明烟被何氏的目光看得真的有些退缩,在一旁的云歌见状,连出声道,“三伯娘,刚五姐姐明明有说弄伤她的是四姐姐,可不是什么奴才。”

想给苏明烟施压?她可不是站在这里摆看的,而云歌话音一落,薛氏就立马开口道,“昨儿还以为咱们苏家四小姐只是口无遮拦,没想到竟还这般心狠手辣,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其他小姐都要没脸见人了。”

残害姐妹的罪名可不是什么小事,这可关系到女子的德行以及教养,德行有亏,教养不好,往后还有哪家敢上苏家来提亲?

薛氏这才刚透出苏明霞可能会连累其他姐妹这意思,魏氏立马想到自己还有个女儿刚定亲等着出阁,婚事可万不能因此受到影响。

于是,二夫人魏氏也跟着出声道,“老太太,这事一定得严查才行,若真是霞姐儿做的,那得赶紧请个教养嬷嬷回来才行,她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薛氏和魏氏都这样说,何氏就有些招架不住,苏明霞有没有做,何氏心底其实也不是一点都没谱,以前偶尔也知道女儿对苏明烟做得有些过分。

但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不过是庶女,孰轻孰重,何氏明白得很,再加上生苏明烟的陈姨娘一直是何氏心头的一根刺,人虽然死了,可偏偏死在三老爷对陈姨娘用情最深地时候,她一个活人怎么去跟死人争宠?

心底有了不满与芥蒂,苏明霞对苏明烟做的那些事,何氏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以为不过是苏明霞发小姐脾气,无伤大雅,可看到苏明烟身上的伤后,她心底有些惧怕,想着自己怕是助纣为虐了。

可再怎么担忧,何氏也还是要极力阻止周氏知道这个真相,然而有人去请苏明霞了,何氏只想着在她还没来之前,逼迫苏明烟改口,只是,在场的人太多,何氏却不好做得太明目张胆。

“烟儿,霞儿可是你姐姐,她爱护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你是不是受人唆使,这才污蔑霞儿,你只要说实话,母亲和霞儿都不会怪罪你的,可要是敢污蔑姐姐,往后我可不敢再教导你。”

何氏这番话可谓是软硬皆施,但苏明烟已经决定要揭穿苏明霞,而且她心底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她现在失口承认刚才说的,但之后何氏和苏明霞肯定也不会放过她的。

苏明烟没有动摇,很坚定地开口道,“待会四姐姐就要过来了,母亲问问她便知。”

说完,苏明烟不再开口说话,一直没出声的大夫人曹氏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道,“看到五丫头这身上的伤,我都心疼不已,这要是陈姨娘泉下有知,还不知得如何痛心呢。”

曹氏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周氏的脸更加难看,而且还带着几分怒意,开口道,“去请四小姐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周氏迫不及待想要审问得架势,让何氏越发焦急,看向曹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嫉恨与不满。

陈姨娘是何氏最忌讳提及的,但同时也是周氏不愿触及的,陈姨娘当初是周氏屋里的丫头,模样长得不错不说,又会讨周氏欢心,周氏膝下没女儿,完全把陈姨娘当女儿宠。

可哪里晓得陈姨娘会跟三老爷勾搭上,虽然主要错不在陈姨娘,但也足以让周氏对陈姨娘失望,虽说最后成全了他们,但直到陈姨娘死,周氏心底的隔阂依旧在。

不过,她对陈姨娘有意见,并不代表周氏恨陈姨娘恨到让她泉下不安,而苏明烟就是陈姨娘最不舍的牵挂,可如今却被何氏以及苏明霞蹂躏,周氏怎会轻易揭过此事。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上火 苏明霞一进松鹤堂周氏的正厅,就看到苏明烟跪在地上,袖子撸起,手臂上的伤痕一览无余,一想到自己所为可能要瞒不住了,她脸色顿时大变,手心忍不住的冒汗。

而苏明霞一进屋,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都转移到她身上,就连一向在她跟前有些唯唯诺诺的苏明烟,也抬头正眼看了她一眼。

苏明霞正准备用目光威胁苏明烟,不让她随意讲话,结果耳边就立马传来一声怒斥,“四丫头,跪下!”

周氏在晚辈跟前,一向严厉,府中老太爷又不插手后院的事,府中女眷对周氏颇为忌惮,以至于她一发怒,相关人等都忍不住的心惊胆战,苏明霞自然也不例外。

被周氏这么一吼,苏明霞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苏明烟不远处,双手紧紧拽着衣服,显得很是不安。

“四丫头,你知道这次叫你来是为什么,让你跪下又是因何原因?”

听得问话,苏明霞抬头快速看了何氏一眼,她心底虽说知道是因何而起,但依照她的影子,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看到苏明霞投来的目光,何氏轻轻朝她摇了摇头,苏明霞见状,立马回周氏道,“老太太,孙女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还望老太太明说。”

刚才何氏和苏明霞的小动作,周氏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听得苏明霞装不懂,当即大怒,用手杖狠狠敲打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厉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孙……孙女真的不知道,还请老太太明示。”

苏明霞这性子,周氏也不是不清楚,以前只觉无伤大雅,也不计较,可现在她想替陈姨娘出口气,自然不会再睁只眼闭只眼。

“五丫头手上的伤,你作何解释,五丫头六丫头可是什么都跟我说了。”周氏说完,直接看了云歌一眼,云歌心底一惊,周氏这完全是使诈,她根本什么都没跟周氏说,这不明摆着是让苏明霞误会么。

果然,苏明霞一听到后面一句,目光直接狠狠地扫了云歌一眼,双手紧握拳头。

原本云歌并不想理睬苏明霞的,可周氏一句话直接把她卷入这件事,就算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苏明霞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想到这,云歌毫不畏惧苏明霞的直视,然后嘴角微挑,她这反应落在苏明霞眼中,立马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苏明霞自幼娇惯,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场就发作,冲着云歌大声吼道,“苏云歌,你这个小人,我就知道你会在老太太跟前告状,说我的坏话。”

一看苏明霞这反应,何氏整张脸都差点黑了,若苏明霞装作不知情还好,可这么对云歌说话,岂不就是默认她自己做了什么。

何氏试图挽回,拼命给苏明霞使眼色

只可惜,苏明霞这会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注意何氏

云歌一听这会,眉头一挑,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四姐姐,你话说明白一点,我什么时候在老太太跟前告状了,现在老太太,大伯娘,二伯娘还有三伯娘以及两位嫂嫂都在,你大可问问我有跟老太太说你的坏话没。”

说完这些,云歌又继续开口道,“你若信不过别人,三伯娘是四姐姐的亲生母亲,你问问三伯娘就知道了,她总不会骗你。”

云歌就不信自己没做的事情,不过周氏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被认定了,就算以后真的和苏明霞闹僵,但也不是这个时候。

不过,不等苏明霞再次开口,周氏却突然开口道,“听你们这意思,六丫头,你是有事瞒着我?当我老了,耳鸣眼花,所以就欺瞒我这个老太婆是吧。”

周氏这话一出,云歌就觉得这老太太还不是一般的讨厌,刚才故意给苏明霞设置圈套,还把她卷进去,现在又等于是想让云歌当着苏明霞的面揭穿她,好坐实苏明霞怀疑云歌的事。

周氏打的什么主意,云歌心底自然明白,而薛氏也不是不管事的,她生怕云歌吃亏,被周氏牵着鼻子走,立马开口道,“老太太,你可就误会云歌了,她可是乖孩子,哪里会欺瞒您,若她真的知道些什么,也肯定会跟我说的。”

薛氏都这般维护自己了,云歌自然也不会拆薛氏的台,连连点头道,“母亲说得对,而且我初来乍到,连人都还没认全,怎会出现有我知道的事情,老太太却不知情呢。”

云歌拼命把自己摘出来,为此,还故意开口道,“昨儿原本还想去找五姐姐说说话的,结果不凑巧,没见着五姐姐,不过倒是跟四姐姐聊了会天。”云歌说完,故意冲着苏明霞开口道,“四姐姐,我没有说错吧?”

话音落下后,云歌还特意朝苏明霞眨了眨眼睛,苏明霞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歌,要说不是吧,那万一云歌直接把事情全抖落出来,岂不是对她不利,可要是点头同意云歌所言,这也等于帮云歌从周氏那洗清嫌疑。

苏明霞没有吱声,周氏却带着几分质疑,开口道,“那为何你只去找五丫头,而不找四丫头?”

周氏说完,何氏也立马开口道,“对呀,你为什么只想着去找明烟,是不是找她合谋什么?”

云歌听合适竟然也这么问,忍不住开口道,“三伯娘,昨儿从老太太这边出来,四姐姐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三伯娘不会忘记了吧,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会去找四姐姐?自然只想着和五姐姐亲近亲近。”

一提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何氏和苏明霞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对,周氏见状,立马问到底是什么事。

云歌没开口,倒是薛氏一字不差地将苏明霞说的转述出来,听得周氏雷霆大怒,也不继续追查苏明烟的伤是不是苏明霞是所为,直接罚了何氏一年月例,禁足苏明霞三个月,同时请教养嬷嬷过来府中教导苏明霞好规矩。

周氏现在有心想修补她跟老太爷的关系,这个档口,苏明霞却说出对苏怀江和苏佑安大不敬的话,往小的说是何氏教女无方,苏明霞德行有亏,往大了说,可就是周氏管家不利,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这要传到老太爷耳中,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周氏怎么会不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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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章 如愿 周氏发作了苏明霞后,苏明烟大大松了一口气,有些僵硬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不过脸色却依旧略显苍白。

云歌过去把苏明烟扶起来,感觉到她双手异常冰凉,忍不住问道,“五姐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手怎么这么冷。”

虽说现在的上京温度比较低,可松鹤堂因着周氏的缘故,早就烧起了地龙,屋子里十分暖和。

听得云歌这么问,苏明烟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就是刚才有些害怕,所以……”

后面的话,苏明烟没有继续说,不过云歌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苏明烟在何氏和苏明霞母女跟前委屈求全十多年,这一次可谓是苏明烟的第一次反抗,心底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的。

借着周氏这会对何氏和苏明霞不满,云歌连出声对周氏道,“老太太,我能不能和五姐姐住一块,母亲以前跟我说回上京后,要和几个姐姐多亲近,可三姐姐忙没时间,四姐姐……”

提到苏明霞,云歌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也明白云歌的意思,苏明霞屡屡对四房不敬,云歌怎么可能还想和她走近。

只不过,周氏闻言,却没有立马回话,看了一眼何氏后,开口道,“老三媳妇,你觉得如何?”

被提到名字,何氏犹豫了片刻后才出声。

“母亲,倒不是我妨碍她们姐妹间亲近,只是五丫头既然叫我一声母亲,我得对她负责,今儿刚发现她手上这么些伤,我想好好请个大夫帮她调理下,可别有什么后遗症,姑娘家,落疤了可不好。”

何氏这话里话外似乎是关心苏明烟的意思,可苏明烟闻言,眼底却闪过几分恐惧,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云歌的手,力道大得让云歌都快忍不住要叫出声。

云歌咬着牙小声提醒苏明烟,道,“五姐姐,你放松,别害怕,我的手快被你抓断了。”云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明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到云歌手腕上被她抓出来的青紫印痕,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愧疚之意,开口道,“对不起,六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嗯,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云歌给苏明烟投去安慰的笑,看到云歌这反应,苏明烟也朝云歌笑了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歌想让苏明烟和她住一块的想法,是有跟薛氏提过,且得到薛氏点头同意的,因此,何氏婉拒云歌的要求后,薛氏就开口了。

“三嫂若真的这么关心五小姐,那更应该让她和云歌住到一起,我正好这次回来要去看望我父亲母亲,到时候带着五小姐一块,让我父亲给瞧瞧。”

薛氏出身医药世家,父亲薛老太爷可是宫中太医院院判,精通各类病症,医术十分高明,是帝后的专属太医。

不过自从年纪大了,圣上允许他不再宫里当差后,薛太医基本上闭门谢客,专心在家着书,就算是高门大户也是很难请到他把脉问诊的,更别说像苏明烟这样的庶女。

薛氏这话一出,大夫人曹氏眼底顿时一亮,带着几分恳求地目光看向薛氏,道,“孩子她四婶,回头能不能带霜儿一块过去拜访一下薛老爷子?”

曹氏说的霜儿是她的独女,也是苏家排行第二的小姐苏明霜,已经出阁两年,但一直没有怀孕,这是曹氏一直担心的事情,若是能让薛老太医帮忙瞧瞧,说不准明年她就可以做外婆了。

曹氏想到这些,哪能不激动,旁人请不动薛老太医,可薛氏作为薛老太医唯一的嫡女,只要开口了,薛老太医十之八九不会拒绝。

从四弟妹到孩子她四婶娘,曹氏对薛氏的称呼,明显是想拉进两人的距离。

薛氏点了点头,没有拒绝,“那回头我确定好回娘家的日子就告诉大嫂,大嫂记得提前通知二小姐回来。”

一听薛氏这话,曹氏欢喜不已,连出声道,“好,好,没问题。”

在一旁的魏氏见状,也有些沉不住气,带着几分试探地口吻道,“四弟妹,能不能劳烦令尊大人帮我娘家母亲瞧瞧腿,她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我这个做女儿的看着太难受了。”

魏氏话音刚落,薛氏就出声道,“我父亲现在不上门诊脉了,若二嫂不嫌弃,我回头去看看亲家母的情况,再跟父亲说,这样也好给开方子。”

虽然不是薛老太医亲自诊脉,但薛氏能答应帮忙,对魏氏来说也极为满足,她一向沉稳的神色也顿时有了起伏,显得格外激动。

薛氏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周氏,开口道,“我记得母亲一遇下雨天腿也难受,回头母亲也让我把把脉,让我父亲给开几服药吧。”

周氏闻言,略敢意外,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松动了不少,她虽不喜欢薛氏,可对薛老太医的医术是极为敬仰的,以前碍于面子,没开口让薛氏帮忙。

可如今薛氏自己提起,她又怎会拒绝,于是周氏很是客气地开口道,“那就有劳了。”

对比起曹氏和魏氏以及周氏的表情,何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若拒绝薛氏,不让苏明烟和云歌住一块,等于就是拒绝薛老太医给苏明烟看伤情,那岂不是心口不一,自己打脸了。

可要是同意了薛氏,那就意味着不能把苏明烟留在三房,不能将苏明烟掌控在手中,那她的打算也要落空。

何氏对陈姨娘的恨,并未因着陈姨娘的死而消失,而是随着苏明烟的长大,越来越像陈姨娘而加深加剧。

所以在何氏心底,她一定要让苏明烟过得生气不如,把她因陈姨娘所有受过气和委屈加倍还给苏明烟。

何氏的沉默,薛氏并不着急,她朝曹氏和魏氏开口道,“三嫂好像不太愿意呢,若是这样,我也不好请我父亲再出山,原本想着烟儿还小,这要是落了疤痕可就毁了她一辈子,我也好趁机说动父亲。”

薛氏这话一出,曹氏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三弟妹,你这就不对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跟老太太说要对明烟负责,怎么转头就不吱声了,你可知道薛老爷子是多难请动吗?”

曹氏说完,魏氏也跟着开口,“就算你不为明烟想,也得多考虑母亲,难道你就忍心让母亲一到阴雨天就腿病发作?”

不等何氏开口,周氏就直接开口道,“六丫头刚来上京,确实需要一个伴,而且五丫头身上那么多伤,可见老三媳妇你这个做母亲的并不称职,既然这样,那就让五丫头搬到六丫头屋里吧。”

周氏一开口,直接切断何氏的任何想法,何氏只得咬牙点头,垂在袖中的双手,早就紧握成拳了。

苏明烟一听可以从三房搬出来,和云歌住一块,欢喜不已,连朝云歌笑了笑,她这笑容,是云歌回来后,见到的最灿烂的笑,眼底的开心,快乐,兴奋和激动,让苏明烟整个人都明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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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章 挑拨 苏明烟搬到和云歌一块住,可以说是四房回上京后,第一次与三房的正面较量,然后以完胜结束。

不过,何氏是不可能就此罢休,在其他人陆续离开,周氏也被丫鬟扶着进了内室后,她却依旧留在松鹤堂,周氏身边的赵嬷嬷见状,忍不住出声道,“三夫人,老太太今儿累了,这会想歇下呢。”

言外之意,就是替周氏婉拒何氏的求见请求。

“赵嬷嬷,麻烦您再去和老太太通报一声,我是怕老太太被四夫人给迷惑住了,分不清事情真相,赵嬷嬷,你一向是为老太太考虑,你也不想老太太被人玩得团团转吧。”

何氏说完,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实心金簪放到赵嬷嬷掌心,开口道,“我记得嬷嬷的小孙女也都订好了亲事,这个就算是我给姑娘的添妆,还望嬷嬷收下,不要嫌弃。”

赵嬷嬷原本是想拒绝何氏的,可掌心那很有份量的簪子太有吸引力,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三夫人,您太客气了,我先进去探探老太太的口气,待会再回夫人。”

见赵嬷嬷东西收下了,又开口说愿意试试,何氏当下就安心了许多,她对赵嬷嬷的性子早就摸透了,只要舍得银钱,赵嬷嬷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于是连出声道,“那劳烦嬷嬷去问问,我在外头等着就是。”说完,往旁边站着,等赵嬷嬷的回复。

果不其然,何氏在外头等了没一会后,赵嬷嬷很快就出来,对何氏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不过在何氏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赵嬷嬷小声提醒道,“五小姐受伤这事,让老太太对四小姐太失望了,三夫人可别一味的给四小姐辩解,惹怒老太太。”

何氏点了点头,道,“多谢嬷嬷提醒。”她来这的目的虽然是为了苏明霞,但并不是直接帮苏明霞辩解,她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周氏这次对她和苏明霞的不满。

何氏进内室的时候,周氏歪在榻上假寐,小丫鬟拿着美人捶正在给周氏捶腿,何氏见状,上前接过丫鬟手中的捶子,然后挥手示意屋里的奴仆出去,然后单膝跪在周氏脚边,亲自给周氏捶腿。

周氏是知道何氏进来了,且接替了小丫鬟的差事,不过,何氏不吱声,周氏也当做不知道,继续闭着眼睛,一开始,何氏还能耐得住性子,但时间一长,见周氏丝毫没有出声的意思,她就有些忍不住,开口道,“老太太,四夫人这次,怕是来者不善,媳妇担心老太太被她蒙蔽了双眼,让孙太姨娘得逞了。”

原以为何氏找过来,是为了给自己和苏明霞求情,但一听到她提起四夫人薛氏和太姨娘孙氏,周氏当即睁开眼,扫了何氏一眼,开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太姨娘是周氏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让她日子过得太顺畅,周氏心底就难受,之前老太爷为了她从苏府搬出来,周氏气得就病了大半个月,但她又不能奈何老太爷,只得忍气吞声,可这会听何氏的意思,似乎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一听周氏声音里边夹着几分隐忍的好奇,何氏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回话道,“老太太您想,以往四夫人是怎样的性子,可这次回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儿媳想着,这里头说不定就有太姨娘在指使她。”

周氏眉头一皱,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开口道,“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

“今日四夫人借用她父亲施与一些小恩小惠,一下子就让大嫂,二嫂站在她那边,替她说话,而且她竟然连老太太都给利用上了,这心思,可不是薛氏能做到的,时间一长,难保老太太也被她给骗了,还以为她是真心为老太太好,若老太太心一软,放那太姨娘一马,就老太爷的性子,怕是就更不会顾忌老太太您的想法,往后还不知道有咱们的容身之处没?”

何氏这挑拨离间的功夫,越发纯熟了,周氏一听,忍不住大怒,道,“她敢!”

见周氏的怒火已经被挑起,何氏又立马开口道,“她有什么不敢的,其实不瞒老太太您说,我也是特别痛恨恃宠而骄的奴才,仗着有主子撑腰,就无视主母的存在。”

说这话的时候,何氏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氏的神色,见周氏脸色越发难看,何氏再次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口道,“霞儿对五丫头下狠手,这是都是媳妇的错,那孩子本就心思单纯,性子直,因着知道我恨陈姨娘,所以她便对五丫头做了些过分的事情,说起来,她也是怕回头三老爷会更加宠爱五丫头,所以才做了这些事,媳妇回去后,会好好管教她,如今五丫头去四房了,霞儿也万不会再做什么的。”

“算了,陈姨娘当初若是听我的话,她何至于此,老三就是随了他爹的性子,自己媳妇不好好疼,却偏偏对一个奴才上心。”周氏对陈姨娘的感情,真的是太复杂。

何氏听得周氏这话,眼泪突然哗哗往下落,看得周氏疑惑重重,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替老太太不值,三爷再怎么看重陈姨娘,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媳妇也没必要跟一个死人再计较什么,可那太姨娘却不同,如今不仅好好活着,四老爷也回来了,薛氏也越发有心计,老太太万不能掉以轻心,让他们钻了空子,我和三爷孩子,也都指望着老太太,有老太太在,我们才能继续在府中住下去。”

周氏闻言,冷哼一声,道,“哼,我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难不成以为威远侯府是摆看的不成。”

威远侯府是周氏的娘家,也正因为这个,老太爷对周氏一直还有些顾忌。

这一次何氏和周氏的谈话,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事后,当云歌发现原本要禁足三个月的苏明霞提前解了禁足令后,她大致也猜到之后何氏肯定有找过周氏。

章节目录 第70章 合家欢 随着苏明霞的禁足,苏家三房顿时显得安静了许多,大夫人曹氏和二夫人魏氏也因着有求于薛氏,大房和二房对四房的态度也是难得的和气,苏家看上去,显得前所未有的和睦融融。

在苏明烟搬到和云歌住一块的转天,正好遇到苏蕴哲的学院休假,之前苏蕴哲都是住在学院里头,只有放假了才会回苏家,为此,薛氏特意叮嘱苏怀江早些下衙,一家人好一块正正经经的吃顿团圆饭,也是他们回上京后的第一次团聚。

其实,自打云歌他们回上京起,苏蕴哲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看看,但奈何学业繁重,加上苏怀江回了上京,他对父亲多少有些敬畏,不敢逃学,只得乖乖等到放假了才回来。

苏蕴哲一回来,就直接赶往薛氏那边,他到薛氏屋里的时候,云歌,韩姨娘和苏明烟都在,等着苏蕴哲和苏怀江回来。

看到苏蕴哲,薛氏简单问了几句后,就把时间交给韩姨娘,距离上次在淮州一别,韩姨娘只觉许久不曾见到儿子,因此这会又免不了喜极而泣。

韩姨娘拉着苏蕴哲左看右看,满眼都是心疼,开口道,“少爷长高了,但也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学院的饭菜不合口味?还是读书太辛苦了,少爷你也别那么卖力,累了就多休息,别不分日夜地看书。”

苏蕴哲看着韩姨娘这副模样,心底既开心又心酸,和亲生母亲分别十多年里头,他多少次都是在梦中梦到韩姨娘对他嘘寒问暖,如今算是梦想成真了。

“姨娘,我长高了,瘦一些岂不也正常,姨娘就别担心了,我在学院里头吃得好睡得好,读书也没那么辛苦,夫子可不是书呆子,平日除了督促我们好好读书外,也会提醒我们要多锻炼身体,我可不是旁人说的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苏蕴哲说完这话,特意做了个单手紧握成拳,显得很有力量的动作,苏蕴哲原本就是一个贵族少爷的感觉,他这个动作看起来显得格外滑稽,引得云歌忍不住轻笑起来,出声道,“姨娘,你就别担心哥哥了,不然哥哥都要忍不住打一套券给姨娘瞧瞧了。”

被云歌打趣,苏蕴哲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把兄长的架子端起来,不过脸上露出几丝红晕却泄露了他此时心底的情绪。

看着云歌和苏蕴哲十分友好的互动,苏明烟羡慕不已,心想着这就是亲兄妹的感觉的,哪怕两人不是一块长大的,可血浓于水,所以言谈举止间都很是亲切,不像她跟三房的苏蕴谦,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兄妹吧,寻常两人碰到,最多也只是客气地打声招呼而已,而起每次都是她主动叫苏蕴谦。

许是苏明烟艳羡地目光太过明显,云歌发现后,心底大致也能猜到苏明烟此时的想法,连上前将苏明烟拉到苏蕴哲跟前,道,“哥哥,五姐姐以后就跟我住一块了,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哥哥可别忘记给五姐姐也带一份。”

府中最近发生的事情,苏蕴哲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会听云歌提到苏明烟,苏蕴哲朝苏明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开口道,“以后五妹安心在这边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母亲说,云歌刚来上京也不太熟悉,到时候也有劳五妹妹多关照云歌一些。”

“五哥放心吧,我会的。”苏明烟有些羞涩地朝苏蕴哲笑了笑。

在大家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有丫鬟过来禀报,说苏怀江已经下马了,这会往府里走,薛氏闻言,朝那丫鬟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对身边的白霜开口道,“白霜,你去厨房看看汤炖得怎么样了,等老爷过来,就吩咐她们开始摆饭传菜吧。

“好的,夫人。”

白霜一走,薛氏又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待会苏怀江过来,吃饭前肯定是要洗手净面的。

云歌以前在淮州的时候,也没少和薛氏,韩姨娘以及苏怀江共进晚餐,可这一次,也许是在上京,还有苏蕴哲在,云歌显得格外期待,在等待期间,云歌的目光时不时往薛氏屋子门口看过去。

当苏怀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云歌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朝苏怀江跑过去,双手紧紧抱住苏怀江的胳膊,开心喊道,“父亲。”

苏怀江像是往常一样伸手刮了刮云歌的鼻头,很是宠溺地开口,“今儿在家做什么了,过几日等父亲休沐,带你出去逛逛可好。”

云歌最喜欢就是出门逛了,她连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呀,好呀,父亲最好了。”

云歌和苏怀江的这对话,在淮州是再正常不过的,薛氏和韩姨娘早就习以为常,不过,这场面却看愣了苏蕴哲和苏明烟,两人都很是震惊,苏蕴哲意外在他跟前极为严厉的苏怀江会有如此柔和的时候。

而苏明烟则是惊叹父女之间,竟然还能这般亲近,想想她自己的父亲,每一次看她,目光虽然落在她的身上,可总觉得是透过她在看别人,而且苏明烟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父亲大多数的时候,并不想见到她,也正因为这样,她在三房活得更加小心翼翼,无法得到亲生父亲的疼爱,她又怎敢去奢望嫡母何氏会对她格外关怀。

“老爷,你可再别宠她了,不然往后越发天不怕地不怕的。”说话的是韩姨娘,因着云歌为了苏明烟惹恼三房,还把夫人薛氏牵扯进来,韩姨娘心底一直忐忑不安,就怕云歌被苏怀江宠得无法无天,往后做事更加无所忌惮。

听得韩姨娘这么说,苏怀江却不以为意,开口道,“云歌向来乖巧,懂事,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苏怀江丝毫不担心云歌会捅什么篓子,薛氏也跟着开口道,“韩姨娘,用不着这般紧张,云歌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薛氏和苏怀江都如此偏宠云歌,韩姨娘无奈之余,心底多少也有些庆幸云歌受重视,至于云歌,则是一如既往地开心,不过,和乐融融的屋里,苏明烟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和她年龄毫不相符的寂寥与凄凉。

PS:旧病复发,今天只能咬牙一更,抱歉。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再次相见 上京的天越发冷了,还不到十一月,云歌就已经整天抱着小手炉不撒手,听着外头呼啦啦的风响,对外出瞬间没了兴趣。

不过,要出门的事情却是由不得云歌,因为她刚回到苏府,苏怀江就吩咐人去给云歌安排进上京的女学,说是不能落下功课。

对于苏怀江行动如此积极迅速,云歌可谓是措手不及,她原本还想跟薛氏好好说说,等过完这个年再去女学,反正现在过去也上不了多久的课,女学就要放假了。

而且,云歌刚收到孔沅香的来信,说她父母同意她考皇家女子学院,所以打算过完年就直接来上京,因此,云歌这才打定主意想等年后孔沅香来了,一起去上女学,然后备考。

只是,还不等云歌先找薛氏通气,苏怀江就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苏怀江给云歌选的女学叫上京女子学院,知名度是仅次于皇家女子学院的女学,苏家的小姐几乎都是在这个女学上学。

“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再不走,就赶不上学院过来接的车了。”

云歌坐在屋内不愿起身,秋葵就忍不住出声提醒,上京的女学跟淮州不一样,用云歌的话说,这边的配备更是齐全,这不还有接送的“校车”。

说到这个“校车”,原本以前学院是没有的,都是自家车马接送,可因着好些年以前,有几个亡命之徒专门祸害高门大户的小姐,而且门户越大,家中的马车标记越是明显,这给那些不法之徒更加明确目标的机会。

那些人糟蹋了好几个千金小姐,那些小姐各个都是读过书认字的,对贞洁看得极为重,受辱之后,全都自杀,当时事情闹得挺大。

好些人为了自身安全,都不敢出门,不惜退学在家,学院为了防止类似事情再发生,于是定了一个规则,所有学生由学院统一车马接送,从此以后,果然没有悲剧再发生。

听到这事的时候,云歌都怀疑那些人是不是仇富,或者是跟权势人家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不然怎会做出如此丧失理智的疯狂事情。

不过好在女学采取措施之后,就不再有新的受害者。

再怎么挣扎,云歌最终还是出门了,苏家所有小姐都是上同一个女学,不过,这次去学院的,却只有云歌一人。

苏明烟因着身上有伤,跟学院请了几天假,所以暂时不用去女学,而苏明霞还在禁足中,更是不可能出门,至于苏明春,定亲后她就不再去女学,在家里忙着备嫁。

云歌从东苑刚走到苏府门口,学院的马车就已经停在府门口,马车四角挂着写有“上京女学”四个大字的灯笼,极为明显。

按照学院订的规矩,每位小姐可以随带一个丫鬟,因此,云歌习惯性的叫上秋葵,跟着她一块去女学。

马车外头看着朴实无华,不过里边的摆设却是低调的奢华,银制的香炉中燃着好闻的熏香,暖炉内烧的是上好的银骨炭,这种内务府上供御用的炭却用在学院接送女学生的马车上,不难猜出这学院的学生怕也都是出身不凡,不然学院也用不着花大价钱在马车上。

云歌靠在软垫上,感受着马车内暖炉散过来的热气,顿时有些昏昏欲睡,靠在秋葵身上,双眼皮都快大家庭前打架了。

从苏府到上京女子学院,要穿过一条老街,老街人多眼杂,也是当初事故发生最频繁的地段,因此,马车刚到这,车夫就用手扣了扣车门,然后出声提醒道,“苏小姐,您坐稳了,这里有些拥堵,等过一会就好了。”

云歌原本也没睡着,听得外面的这个动静,当即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回话道,“好的,有劳您了。”

只是,云歌这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得外面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发现马车走的路线很是凌乱,一会左拐一会右拐,秋葵反应不及时,头直接撞到车壁上,瞬间就起了个大包,疼得她忍不住痛呼。

云歌倒是没受伤,不过却是吓了一跳,连开口问车夫出了什么事,但车夫一直没有回话,而马车却是越发不受控制,跑得也越来越快,外面的叫喊声越发大了,但声音太杂乱,她也听不出都在喊些什么。

“小姐,咱们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秋葵一手捂着头,一手紧紧拽着云歌的手,脸颊都快白了。

之前上京发生女子受辱事件,秋葵也是知道的,现在她们刚好到事情发生地,这让秋葵很是不安。

云歌听得这话,整个人也变得紧张起来,不过,安抚秋葵的话,语气却没有半点慌乱,“不用担心,光天化日之下,谁敢这么大胆。”

据云歌所知,之前发生的事情,每次都是学院放学时,回来途中天色渐晚,行人也少了很多,所以才给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可现在大白天,不至于这么不安全。

当然了,云歌也不敢十分肯定,因此,她打开马车车窗,想看看外头出什么事了,只是,她刚打开窗,就看到原本应该坐在前面赶车的车夫,竟然追着马车在跑,双手拼命挥舞着,嘴里大声喊道,“停下,快停下!”

看到这一幕,云歌立马紧张起来,心想着,这马车不会是无人驾驶吧!云歌心底顿时咯噔一响,整颗心都紧绷起来。

而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云歌再怎么淡定,这会也有些快绷不住了,车夫还在追马车,那敲门的肯定就是外人了。

“小姐,咱们怎么办?”秋葵都快哭出声来,云歌见状,咬了咬牙。开口道,“把簪子拿手上,待会如果是歹人,咱们直接捅他。”

秋葵双手发抖地拔下发髻上的簪子,然后将云歌挡在自己身后,开口道,“小姐别怕,待会我来捅。”

话音刚落,马车门被外边的人直接踹开,秋葵整个人往后倒,而云歌看到来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失声道,“顾公子,怎么会是你?”

云歌嘴里的顾公子也不是别个,正是之前在淮州认识的顾贤睿,只是这会他一身酒气,衣衫不整,极为狼狈不堪,丝毫没有云歌初见他时的那份清贵俊朗。

章节目录 第72章 感觉 听到云歌的声音,顾贤睿看着似乎没有半点反应,但微微睁开地眼底,神色却异常清明。

云歌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顾贤睿,刚才马车的异常,也很明显是顾贤睿引起的,他这会甩开了缰绳,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起来,原本的车夫也终于追了上来,重新控制住了马车。

“苏小姐,你别害怕,奴才立马把这酒鬼拖下去。”车夫说这话的时候,心底还有些不安,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踹下马车不说,还让人闯进小姐的车内,且不说苏府那边能不能交代过去,就是学院那边怕是也难以说清。

车夫打算把马车停到路边,然后再去把人从车上弄下来,云歌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顾贤睿,脸上露出几分犯难,若是不认识的人倒也罢了,她也用不着给人颜面,直接扔下车便是。

可醉鬼是顾贤睿,云歌想了想,开口对那车夫道,“这人可是定国公府的少爷,直接扔下车这个……”

云歌话音还未落,那车夫就一脸惊色,连开口道,“不会是定国公世子的嫡长子顾贤睿顾公子吧。”

看到那车夫的神色,云歌心底有些疑惑,总觉得车夫知道些什么内幕,连点了点头,出声道,“正是他,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车夫见云歌这表情,连道,“咱们赶紧把他弄下车,可万不能和这个大少爷沾上关系,不然苏小姐你可就惨了。”

云歌闻言,越发不解,脸上露出迷惑地神色,问道,“这里头有什么说辞?”

车夫听云歌这话,愣了愣,道,“苏六小姐认识顾公子,那应该也听说过他的不少传言才对。”

云歌原本想说她是在淮州的时候认识顾贤睿的,关于他具体的事情并不熟悉,可转念一想,这车夫话里头明显不想和顾贤睿扯上关系,她刚来上京,又是女子,还是得多加注意。

于是,云歌留了一个心眼,开口道,“我并不是认识他这个人,而是认识他身上戴的这块玉佩,听闻当年定国公世子与世子夫人成婚,圣上赐了一对龙凤玉佩,而且是罕见的墨玉,我看到这公子腰间就佩戴了一块墨玉,上面雕的便是一条龙,所以才猜到他的身份。”

车夫闻言,不疑有他,目光扫了一眼顾贤睿,一脸嫌弃,开口道,“苏六小姐刚来上京有所不知,这顾公子年纪轻轻就沉溺酒色,经常夜不归宿,不是一大早从烟花巷柳之地出来,就是半夜被府上的奴才从酒馆背回来,这定国公府的脸面都快被他丢尽了,听闻定国公世子都恨不得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车夫一边说着,一边把马车停稳,然后让云歌她们先下车,他去拖顾贤睿下车,而云歌被车夫的话给听愣了,有些不敢置信不过是时隔几月,一个人就能堕落成这样。

“小姐,咱们远着他一些,可别被他牵连了。”说这话的时候,秋葵眉头紧皱,目光不安的环顾四周。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少人瞧见了,这会还有好些人频频往这边看,有些人指指点点,似乎也认出了顾贤睿的身份,这让秋葵越发担忧。

顾贤睿这边,虽然看着是醉得不省人事,不过,当听得车夫要把他扔下车的时候,他的手却悄悄抓紧了马车座位的腿,当然了,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车夫拽了许久,也未能挪动顾贤睿半分。

车夫急得不行,云歌倒也不在意,不过看到路上来往的行人都往这边打量,云歌想了想,开口道,“你可知道定国公府的位置,不如先把顾公子送回家去,我跟秋葵在这边等着便是,看在定国公府的份上,还是帮一把这顾公子吧。”

云歌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这话音还未落,顾贤睿的眉头就紧蹙起来,似乎对云歌的反应很是不满。

而云歌这会心底想着的是,与其马车停在路边被人围观,倒不如把引人注意的源头带走,云歌不清楚顾贤睿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他的名声在上京怎会变得如此糟糕,但她这会也没时间去打听,如今要紧的是,如车夫所言,不能和顾贤睿沾上什么关系。

车夫听得云歌这话,却是左右为难,不管顾贤睿吧,他也拖不动顾贤睿,可要是管吧,他是特意来接云歌去学院的,这差事没办好,他都开始担心自己的饭碗能不能保住。

正当车夫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小厮跑过来,冲着马车里的顾贤睿开口道,“少爷,你醒醒,醒醒。”

来人云歌是认识的,之前在淮州也见过,名叫顾十三,是顾贤睿的随从。

车夫看到顾十三,松了一口气,想着赶紧把这尊大佛带走,他也能省不少事。

不过,这个过程似乎并不是太顺利,顾十三喊了顾贤睿许久都没有反应,车夫都有些不耐烦了,但碍于顾贤睿是定国公府的公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继续在旁边等着。

顾十三见顾贤睿一直没有反应,心底有些纳闷,想了想,他凑到顾贤睿耳边,小声道,“少爷,人已经被甩开了,对方没发现十一哥,咱们也该回去了,不然老爷真的要把少爷赶出家门了。”

顾十三这话说得极为小声,也就顾贤睿能听到,而他刚说完,顾贤睿就动了动,好像是酒后刚醒来,顾十三连高声道,“少爷,赶紧醒醒,咱们回家。”

顾贤睿似乎是真的醒了,开始有些反应,然后顺着顾十三的话,醉醺醺地从马车上爬起来,然后任由顾十三扶着他下马车。

不过,云歌有种错觉,那就是顾贤睿下车的时候,好像看了她一眼,而看她的时候,顾贤睿眼底流露出的神情,和两人最初在淮州第一次正面遇到时看到的一样,很是厌恶她。

但再仔细看,顾贤睿这会连路都走不稳,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说不定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实在不像是露出会鄙视神色的样子。

而顾十三经过云歌身边的时候,偷偷朝云歌笑了笑,云歌见状,忍不住自嘲想太多,若顾贤睿真的讨厌自己,那他身边的随从肯定也知道,又怎会偷偷跟自己打招呼?

想到这,云歌只当自己是多心,却不知顾贤睿对她是真的有些想法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无法预料 一离开云歌他们地视线,拐进一个无人的小胡同之后,顾贤睿走路不踉跄了,眼底神色也清亮了。

虽然顾贤睿身上的酒味依旧很重,可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感觉一般,内在清贵的气质,不是佯装出来的颓废能掩盖不住的。

“少爷,怎么这么巧就碰到了苏小姐,刚才奴才也没敢好好跟她打招呼。”顾十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夹杂着极为明显的惋惜,这落在顾贤睿耳中,却突然激起他心底的愤怒。

“有什么好跟她打招呼的,说不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

顾贤睿一想到刚才云歌语气肯定的说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心底顿时火冒三丈。

心底想着这苏云歌不愧是很有心机的女人,一发现他声誉差,为了撇清关系,开口就直接把他归到陌生人。

要不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清醒,顾贤睿肯定会当场揭穿云歌。

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顾十三并不知情,因此,他一听顾贤睿这话,一脸不解,连开口道,“怎么会呢,我刚才还跟苏小姐打招呼,她……”

顾十三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贤睿打断,“以后看到她就当不认识。”

也不知道顾十三是心眼太粗没发现顾贤睿的异常,还是故意给顾贤睿添堵,听到顾贤睿这么说,他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嗯,就少爷现在在上京的名声,咱们确实不好跟她打招呼,免得也坏了她的清誉。”

顾十三这话一出,顾贤睿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看了顾十三好一会,道,“你到底是谁的奴才,这是替谁说话呢!”

顾贤睿这火气一点也没压制,顾十三这会终于反应过来顾贤睿有些不对劲,然后一脸迷茫地开口道,“少爷,你不是担心会牵连到她名声,才让奴才假装不认识她得吗?”

名声?顾贤睿冷哼一声,当初她的名声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提到和云歌相关的事情,顾贤睿有些莫名地烦躁,开口道,“算了,不说她了,十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打探出来那一行人并不是蔡嬷嬷家的远亲,而正是杨嬷嬷的儿子一家,怕是上次在淮州的事情,蒋姨娘已经起了疑心,又联系不上杨嬷嬷,所以直接把她儿子一家带进上京,放在眼皮底下控制住。”

顾贤睿点了点头,道,“看来得早点把杨嬷嬷带到上京,让她知道蒋姨娘的野心,不然,她肯定不会为我们所用。”

听得顾贤睿这话,顾十三一脸为难,开口道,“少爷,你刚还说以后就要装作不认识苏小姐,可杨嬷嬷的下落,不是只有她知道么,那奴才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呢?”

顾十三这么一问,顾贤睿整张脸都不太好看,这不是明摆着要他逼自己收回之前的话么?但顾贤睿还真的不得不这么做,他皱了皱眉头,道,“等这件事结束后,就不用再跟她有什么牵扯。”

顾贤睿话音刚落,顾十三就出声道,“少爷,你这行为就是书上说的过河拆桥,对吧。”

……

顾贤睿觉得自己真的是心累,以前也没觉得顾十三这样毒舌,现在看来,教他读书写字还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如今光拆自己的台。

见顾贤睿脸色越发不好看,顾十三连做投降状,开头道,“少爷别生气了,我知道了,看破不说破,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这话顾十三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顾贤睿有种想把他的嘴巴堵上的冲动。

不过,顾贤睿到底没有做什么,因为当胡同里出现行人的时候,顾贤睿又变成了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被顾十三扶着往定国公府的方向走。

另一边,云歌因为途中遇到顾贤睿,路上耽搁了好些时间,等她到学院的时候,已经比旁的女学生晚了将近半个时辰,以至于她到学院的第一天,就有先生对她不满,觉得她对先生太不尊敬了。

而且学院的先生听说云歌是苏家庶女,最近刚从淮州回上京,越发看不上云歌,觉得她肯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在家被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宠坏了,所以来了上京,还把自己当回事,以为是在淮州那种小地方,旁人看在她父亲的份上,所以十分顺从她。

一来就被先生误解不喜,旁的小姐对云歌自然也不会热忱到哪里去,一个个看向云歌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与打量,更多的是赤裸裸地嘲讽。

“瞧瞧她穿的衣服,是不是上京以前的旧款啊。”

“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竟然直接插到咱们甲班来,连考核都不需要,这后门也够厉害的呀。”

……

那些议论声,丝毫没有背着云歌,声音虽小,可云歌一字不差地听在耳里,云歌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并不在意,可在一旁伺候云歌的秋葵就有些忍不住了,一直紧皱着眉头,面露不快,可见云歌像是没听到一般,秋葵忍不住出声,“小姐,咱们就让她们这么说么?”

“嘴巴长她们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别在意。”

其实云歌也觉得那些人说的没错,她的穿着打扮在淮州可能还说得过去,但上京,新鲜事物消融太快,淮州的新款在上京也只能是旧款了,而且她这次刚来,今年的秋衣和冬衣还没来得及做新的,所以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

除了衣服,她插班的事情,也确实是走的后门,上京女子学院的院长,曾经也是苏怀江的先生,所以苏怀江一开口,院长看在昔日爱徒的面子上,破例收了云歌,所以云歌丝毫不怪旁人说那些话。

当然了,云歌如此不在意学院里先生和女学生对自己的评价,主要也是觉得自己在这学院不会待太久,对她来说,这些人不过是她人生中的路人,不过,这个时候的云歌还不知道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会经历很多不曾预料到的事情,更不会想到一些路人,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PS:谢谢鴬之诺的打赏,mua!(*╯3╰)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为难 在上京女子学院的第一天,云歌就发现上京女子学院和淮州第一女学颇为不同,因为这边的课程不是学院直接安排,而是女学生可以自己选课,不过有几门是必修的,然后还有一些选修课,这个模式,像极了云歌以前在大学时候的样子。

每个班的学生人数都是二十人,有固定的教舍,不需要上课的时候,学生可以在每个班地教舍休息或者自习。

当得知有这个选课模式的时候,云歌第一反应是这里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于是,小心打听了一下,想看看这是谁创建的这个规则,不过并无所获,因为几十年前就曾用过这种模式,中途也换过别的,最近几年又改成这个,并不是谁定的。

没发现同乡,云歌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恢复过来,开始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程。

最终,云歌选了书法,画画,棋三门必修课,以及骑术和烹饪两门选修课,一共五门。

只是在选书法的时候,云歌稍微愣了一下,因为旁的学科教授的先生都是固定的,唯独书法这一科竟然有两个先生,一个叫赵丞,一个叫林笙,其中林笙的名字后面,还写了好大一串介绍,当云歌看到林先生竟然是徐允之大师的第十二代传人的外孙时,云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林笙的课。

徐允之的字,云歌是极为喜欢的,私下还曾模仿过他的字体,只可惜徐允之的真迹太少,云歌一直为不能见一次真迹而倍感遗憾。

不过,这次能看到跟徐允之大师有关的人在学院做书法先生,对云歌来说,算是意外惊喜,心想着看不到本尊,能看到他后代的字迹,也能弥补一下她心中的遗憾。

因着云歌是中途插进来的学生,大家对她的关注度极为高,她这刚选完课,就有人去打听,得知她的选择,就有人忍不住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她竟然选了林先生教的书法,明霞若是知道这事,肯定在家乐开花了。”

“是啊,明霞今儿一早让她丫鬟送了一封信给我,说她这个堂妹极为厉害,不是善茬,让咱们小心着点她,不过就这情形,不用咱们做什么,林先生的那些难题足够让她头疼。”

“林先生的字,都被圣上夸赞说颇有徐大师的风骨,是咱们学院的招牌,谁都知道林先生对学生要求极高,选了他的课,但不一定能成为他的学生,要是完不成这门课的考核,苏云歌迟早也要离开这学院。”

“谁也别提醒她,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

……

这些人的议论,云歌是不知道的,只是她把选课的表交给负责她们甲班的先生时,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了云歌好一会后,才开口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每一科是哪个先生教的,先了解一下先生的情况,之后若是选定,可就不能更改,而且若不能完成课业,就必须退学,你可要想清楚了。”

云歌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已经想清楚了。”

这几门课,可都是她喜欢的,尤其是很期待林笙这位先生的书法教学,见云歌这样,对方也没有再出声,不过却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出声道,“嗯,那你之后查好每门课的上课时辰和上课的教舍,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云歌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道,“教书法的林先生,真的是徐允之大师传人的外孙,对吧?”

一听云歌这话,对方还以为云歌是想明白了,连回道,“正是,林先生字写得极好,就连圣上都说是徐大师所有子孙后代中,最有大师风范的一位了,说不准日后也能成为书法大儒,也因着这样,林先生对学生的要求极高,你可是想换一个先生教书法?”

云歌闻言,摇了摇头,道,“既然他最有徐大师风范的先生,那我肯定不换的。”心想着,严师出高徒,老师厉害,对学生严格一些也是常事,说不定以后她的字也能长进不少。

云歌是打定主意要选林笙的课,对方见状,也没点破,不过却露出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云歌也没太在意,还觉得对方肯定是看轻她,以为她吃不了苦。

不过,等她下午出现在林笙教书法的教舍外头,却被一个小书童拦在门外不让进的时候,云歌这才有些明白那先生确定她选林笙先生的课时,脸上露出的表情是为何。

“我家先生说了,要想进教舍,必须先写五十张大字,什么时候写好给先生,方能进教舍。”

说话的书童看着年纪并不大,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可说起话来,却像是小大人一般,且脸上全程无表情,云歌虽然没见过林笙,但看到这小孩的样子,也能脑补出林笙大概也是一副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样子。

“我是新来的学生,选了林先生的课,若先生不让我进教舍,我如何能学习呢?这要是等我写好字,课程都结束了,那岂不是算我缺课?”云歌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蹙。

上京女子学院对缺课的惩罚很是严厉,直接就扣一分,扣分超过九分,学生就会被学院勒令退学。

云歌有些不解这林笙的做法。

听得云歌这么说,那小孩直接朝云歌递了一记白眼,道,“那我可不管,我就依照先生吩咐的办,你还是早些去把五十张大字写好,不然再这般浪费时间下去,你之后的课程可也赶不上了,到时候怕是要缺席好几堂课了。”

云歌看了看紧闭的教舍,再次皱了皱眉,然后见那书童一副瞧不起自己的模样,略微思索一番后,开口道,“你家先生确定只要我写好五十张大字,然后给他看过,他点头了,我就能进教舍了,对吧。”

书童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不过你今儿怕是要赶不上这堂课了,先生一共就收了不超过二十个学生,其中唯独有两个在一节课的时辰内写好给先生的,另外的学生第一次课可都没赶上。”

言下之意,云歌不会成为第三个特例的学生,云歌见状,只是笑了笑,然后将带过来的纸笔拿出来,对那小孩道,“那你看好了。”

说完,提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收笔,看得那小孩目瞪口呆。

PS:最近处于人生低谷,都差点打算放弃写文了,谢谢小天使们的陪伴,让我没忍心放弃,周末加更,再次感谢。

章节目录 第75章 小意外 “好了,你给林先生送过去吧。”云歌吹干纸上的字迹,然后递给那书童。

“你这个不行,先生说了要写五十张大字,你别以为我不识数。”书童仰着头,一副鄙视云歌的表情,云歌扬了扬手上的纸,然后用笔杆指着上面的字,道,“五,十,张,大,字,看看,我已经按照林先生说的写好了。”

听完云歌的解释,书童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在回忆林先生刚才到底是怎么交代他的。

而就在他发愣的功夫,云歌非常利索的把写好字的纸塞到书童怀中,出声道,“还不赶紧送过去,耽误你家先生教学,你这小书童的差事可就保不住了。”

云歌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完,小书童就脸色大变地捧着云歌的纸跑了,看着他慌乱离去的背影,云歌极为得意,嘴里喃喃自语道,“就你这小屁孩,还敢在我跟前嘚瑟。”

不过,云歌刚沾沾自喜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你这样唬弄林先生,就不怕先生一怒之下,直接拒绝给你授课吗?”

循声望过去,云歌看到说话的人之后,有片刻的失神。

云歌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这两字无法囊括对方的容貌与气质,可此时的云歌词穷,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字眼来形容。

站在不远处的人,虽然穿着打扮是时下上京男儿最流行的,但云歌一眼还是认出对方是个姑娘家,身材高挑,看上去约莫比云歌也就大两三岁的样子,五官极为亮眼,不仅有女子的温柔娇俏,但眉眼间英气勃勃,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风流潇洒的意味,又兼具男子的俊秀洒脱。

云歌不认识眼前的女子是谁,可心底却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她像是没听到对方说的话一样,上前几步,开口道,“我叫苏云歌,今天是第一天来上京女子学院上课,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听到云歌嘴里冒出来“姐姐”二字的时候,这位俊俏姑娘眼底明显闪过几分不快,她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朝云歌也走近几步,拿出一把折扇,直接伸出来挑起云歌的下巴,举止颇为轻佻地开口道,“这位小娘子,你叫我姐姐,确定没叫错?”

云歌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抬手将折扇拨开,轻声道,“若是姐姐想宽衣证明我叫错了,我肯定登门赔罪。”

一个想耍流氓的姑娘,遇到另外一个毫不在意被姑娘揩油的穿越人士,结局就是输得很惨。

不过很多年后秦旭回忆起两人初见的场景,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总觉得她和云歌之间,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会认识一般。

秦旭没有想到云歌竟然是这样的姑娘,微愣之后,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一片,正如云歌所想的那般,她确实是女子,只是在上京女子学院,旁人却不敢这么称呼,遇到她,都客客气气地叫她一声“秦公子”。

云歌如愿以偿地知道了秦旭的名字,本想再多认识认识,只可惜被云歌反戏弄了一把的秦旭,有些受挫的快步离开,不过临走前,对云歌道,“林先生最不喜欢投机取巧的学生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听到这提醒,云歌朝秦旭抱拳道,“多谢秦姐姐。”

多年没听到这样的称呼,秦旭很是不习惯,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

看到秦旭离开的背影,云歌觉得这上京女子学院比她想象中的似乎更有意思,之前被苏怀江被迫逼到学院的不快,瞬间消失殆尽,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小书童的答复。

就这样站着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小书童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

也不知道那书童是被云歌打击了,还是被林先生责骂了,一脸地不开心,慢吞吞地走到云歌跟前,开口道,“先生让你进去。”

这个结果,并不出云歌的所料,她朝小书童笑了笑,道,“谢谢,我是不是没错过这节课?

小书童瞪了云歌一眼,没有回答,云歌也不在意,抬脚直接朝教舍走过去。

林笙的书法教舍,跟旁的学科还不太一样,不属于公共教舍,倒像是和他的办公教舍连在一块的,还没进去,看到外头的曲水,青石和绿苔,以及修竹,云歌对这门课的喜欢又多了好几分,心底也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大师的后人,这审美也不是一般的好看。

教舍外头被三尺宽的水渠环绕,一座木桥架在水渠上,桥两边种了修竹,竹子旁随意堆放着长满青苔的石块,给人一种隐居世外的雅静,让云歌越发想探访住在里边的高人。

云歌小心翼翼地踩上木桥,心底有种朝圣的感觉,气氛本来很好,不过,身后的小书童却很煞风景地突然出声道,“你再这么慢吞吞地走下去,就要迟到了,我让先生给你扣分。”

小书童语气中对云歌的不满,是非常明显的,云歌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回头看了一眼还不到自己腰间的书童,开口道,“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啊,明天姐姐给你带。”

“我喜欢吃桂花糖,你真的要给我带?”刚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听到给带吃的,瞬间笑脸相迎,这前后的表情变化之快,看得云歌都瞠目结舌。

云歌本以为这书童不是很好收买,得多费些口舌,没曾想一句话就让对方缴械投降,那书童见云歌没回应,以为云歌是骗他的,当场又递了云歌一记白眼,道,“你们就喜欢仗着比我大,欺负我,哼。”

云歌被书童的这变脸弄得哭笑不得,她连出声安抚,“行,明天我就给你带,不过不许告诉林先生。”

小书童因为云歌的这话,再次露出笑容,很认真地对云歌点了点头,道,“对,我们不告诉先生,不然他又要把我的糖收走,自己一个人吃了。”

闻言,云歌忍不住轻笑一声,心想着,带着这么一个可爱孩子的书法先生,应该不会让她失望吧。

PS:谢谢大家的关心,那些不开心的,我会努力熬过,然后好好写文,今天谢谢三烟两雨,栖息地梧桐和江南春尽的打赏,今天收到这本书第一个1888打赏,感谢,今天会两更,写完再睡。

章节目录 第76章 刁难 走进教舍的那一瞬间,云歌只觉一股威压迎面扑来,教舍里边跟她想象中的也完全不一样,目光所到之处,只剩震惊。

与其说是教授学生书法的地方,不如说是一个超大的书馆,云歌虽然没有接触过古籍,但看到里边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竹简,云歌眼底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心想着,这里头,会不会有徐允之的真迹呢。

在云歌很是好奇地打量屋内的摆设与书籍时,小书童已经恭恭敬敬地出声道,“先生,新来的苏同学已经到了。”

听到书童的这话,云歌这才回过神,刚才完全被眼前的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都忘记林笙的存在了,想到这,云歌连忙收起兴奋激动的心情,然后站直了身子,等着林笙召见。

不过,云歌还没看到林笙在哪里,就听得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就是院长推荐进来的苏云歌?”

云歌听到这问话,就下意识地屏住神情,开口回道,“正是学生。”

“我以往常听人说苏大人性情耿直,可不曾想竟教导出这么一个投机取巧的女儿,实属意外。”林笙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云歌早就做好了会遇到一个严师的心理准备,因此,听得林笙这么说,她倒也能受得住,不过,却不愿认同他给自己的评价。

云歌依旧低着头,回话道,“学生并不觉得是投机取巧,先生说要写五十张大字,可并没说是数量还是这几个字,学生想着时间这般紧张,想来不是先生故意刁难,所以选了后者。”

反正云歌就是不承认自己确实是钻了漏洞,有人要刁难自己,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接受。

“狡辩!”冰冷的声音,让云歌忍不住循声望过去。

云歌抬起头,就看到前面一个书架旁边倚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如冠玉,清俊无比,手中拿着一卷书,浑身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若非云歌确定刚才说话的是他,云歌都不敢确定林笙会是眼前这个看贵气十足的男子。

云歌觉得,林笙不像是教书先生,更像是大户人家溜出来玩的大少爷,跟她想象中的温文尔雅且带着书生气的先生完全不一样。

云歌因为好奇与震惊,视线一直落在林笙身上许久没有挪开半点。

许是云歌打量地目光太过直接和毫不顾忌,林笙站直身子,然后板着脸,道,“这就是你对待先生的态度?毫无恭敬之意,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学学礼仪,明白如何做人了,再来学如何写字。”

听完林笙这话,云歌越发明白之前她选课时,那先生为何会问她要不要换先生,也为何会委婉提醒她说林先生严厉这种话了。

云歌微微挑了挑眉头,然后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出难题的先生,原本地敬畏之心,反而变淡了,开口道。

“先生此言差矣,既然先生可以没站相地倚靠在书架上等着上课,学生不过多看了先生两眼,确定先生是学生未来的老师,而不是遇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怎就失礼了?就算真的有没做好的地方,那也是先生没树个好榜样,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云歌说得一本正经,丝毫不惧怕林笙,林笙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笑出声来,云歌见他这个反应,倒是愣住了。

“你说得也对,我本就没有一个先生的样,不过呢,我没个正行学院可不会辞退我,但你若做不好,我直接给你安一个不敬师长的罪名,那你离退学也就不远了。”

在进教舍之前遇到一个风格独特的秦旭,这会又碰到颇有个性的先生,云歌觉得她以后在上京女子学院的日子不会单调。

对于林笙带着几分“威胁”的口气,云歌也不急,反而整个人放松下来,也不急着回话,而是走到最近的书架,弯着腰找书架上的书,过了好一会后,才开口道,“先生,这里边可有徐允之徐大师的真迹?”

这里头看着不少古籍,云歌最感兴趣的就是林笙到底有没有徐允之的作品。

林笙教学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可云歌也不是寻常的学生,因此,林笙还真有些拿云歌没办法。

不过,林笙觉得云歌的举动是在挑战他的威望,这让他很不爽,于是脸色恢复冷冰冰地模样,开口道,“立马写字去,写不完五十张大字,今儿就不能下课,而且照样要扣分。”

说完这话,林笙又看了云歌一眼,继续说道,“若不是实实在在的五十张,你像刚才那样钻空子,就给我写几个字,那以后我的书法课就不要过来上了。”

好吧,这一次,云歌实在是没办法再避开,她只得咬牙点头。

在云歌努力写字的时候,甲班教舍里头还有好些个没课程的人,在等着看云歌的笑话。

“不会吧,林先生让苏云歌进教舍了?”

“嗯,我看得真真切切,而且她进教舍之前,还碰到了秦公子,你们是没瞧见那个场面,秦公子离她可近了,看得我都恨不得去推开苏云歌。”

一提到秦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尖叫一声,道,“什么,秦公子回学院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脸的花痴样,若是云歌看到的话,肯定会震惊不已,不过就秦旭的颜值来说,受人追捧也不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苏云歌顺利进了林笙书法教舍的事情,却让众人很是意外,于是,苏云歌这个名字,很快在上京女子学院传开。

当然了,云歌的名字很快被旁人记住,也有秦旭的缘故,在之后的日子里,云歌算是很清楚地认识了秦旭在学院的超高人气。

不过也因着这个,云歌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只可惜云歌那会不曾意识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差成为全学院同学的公敌。

而云歌在上京女子学院的第一天,终究还是没能顺利通过林笙的刁难,等她终于写完五十张大字的时候,她刚好错过了棋艺这节课,于是,第一天就被扣了一分。

PS:码字有些慢,不好意思,第二更有些晚,大家晚安。

章节目录 第77章 学院 云歌是初来乍到,所以在她没有课的时候,云歌就会在学院里头四处走走,逛逛,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尤其要先了解她选的每门课的上课地点,这学院实在是太大,很容易迷失方向。

就这样过了三五天之后,云歌由衷地从心底佩服,上京不愧是皇城,这里的女学比淮州最大最好的男学办得还要全面,盛大。

为了学生的茶道课,学院竟然还有专门的茶园,里边种植了不少品种的茶,像是女红,关于刺绣,一开始并不是直接教学生如何绣东西,而是从材料开始,于是就有了桑树园和养蚕室,以及织布机等等。

想云歌选的厨艺课,学院也有开辟一块菜地和养殖场,专门给提供学生学生上烹饪课所需食材,因着这些,在上京女子学院上学的学生,还顺带学了不少基础种植与养殖的知识,当然了,衍生课程是次要的,主题课程的传授是重点之重。

除了这些,别的课程自然也有相对应的配置,比如云歌选了骑术,学院有专门的马场,而云歌就了解到,在学习骑马之前,先生会教学生如何识别马的年龄,品种,习性等等,之后才会开始进入正题,学习骑马要领。

本以为上京这边的名门闺秀都是娇养,五谷不分的,不曾想学院在传授知识这一块,做得如此全面。

上京女子学院一共分了九个年级,按照年龄划分,初学者一律要求满六岁,而每个年级根据学生的资质分甲乙丙三个班,其中甲班是最好的,这分班方式也是云歌熟悉的,一年甲班,一年乙班这种,若接受程度偏慢,跟不上同年级学生可以选择留级,当然了,若是学得好,同样也可以申请跳级,参加学院安排的考核。

当然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像苏明烟,今年十一岁,却偏偏和苏明霞同班,并非是她学习十分出色,直接跳级了,而是苏明霞想有个跟班,平日虽然能带丫鬟过来,但正经上课的时候,那些丫鬟却只能在外头等着,并不像以前在家里上学时候,可以跟在一旁伺候。

苏家作为上京女子学院财务资助团之一,自然是有些话语权的,于是,苏明烟就跟着苏明霞上了七年甲班,而这一次云歌进学院,也同样享受了这个特殊待遇。

根据年龄的划分,云歌原本是应该去六年级,不过,苏怀江怕她一个人太孤单,索性把她安排到和苏明霞以及苏明烟一起的班级,让她有个伴。

不过,跨年级也不是真的可以随心所欲,该学完的课程也还是要学完,不然的话,是拿不到上京女子学院颁发的毕业资格证书。

好些熟悉的字眼不断的出现,让云歌有亲切感之余,也更添几分怀疑。

若是之前云歌就怀疑有同样的穿越者,等彻底了解这所女学的各种规章制度之后,她完全肯定,在这个时空,曾经一定有她的同乡来过,因为留下太多让云歌十分熟悉的痕迹。

云歌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以前也曾迷茫过,但确定有同样的人遗落在这个时空,却做了那么多的改变,她突然间心定下来了,真正明白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的含义。

人的一生,生命在哪里绽放,那么,她就应该在努力好好奋斗和努力,不应该沉溺在过去不能自拔。

等云歌对这所女学的了解越是多一分,就让云歌越是忍不住想着皇家女子学院又会带给她多大的惊喜与意外。

不过,在对这新学院充满期待的同时,云歌也感觉到这所学院中同学对她的不喜与厌恶。

一开始,云歌还以为只因自己是从淮州来的,所以学院的学生对她有些排外,但连着几天发现不少故意找她麻烦的人,时不时会提到苏明霞这个名字后,云歌隐约间明白这些恶意的起源是哪里。

虽说苏明霞被禁足了,可这并不妨碍她给云歌制造麻烦,因此,她在得知云歌进了跟她同一所的学院后,立马写信给她以前的小姐妹,还诉苦自己被禁足,不能去学院,也全都是拜云歌所赐。

苏明霞的那些闺中好友,身份背景和苏明霞相差不大,几乎都是官家小姐,不是家族强大,便是父辈兄长在朝中官居要职,家中姐妹自然也不少,几乎每一个都有自己讨厌的表姐表妹或者看不上的堂姐堂妹。

这些人看完苏明霞的泣笔之言,觉得感同身受,一个个都恨不得立马给苏明霞报仇雪恨,于是,云歌进上京女子学院才几天,就遇到不少小麻烦。

当云歌第二次去画室拿自己画画的工具,看到颜料洒满整个柜子,纸也全都湿哒哒地贴在一块的时候,云歌心底的火蹭地冒出来,上次被迫空手去上画画的课,被先生说了一次,现在又这样,那些人明摆着是想再看她地笑话。

其实,上次虽然去上林笙的课,云歌顺利进了教舍,但最后还是扣了一分的事情,在学院就被传得很开的时候,云歌就感觉到学院里对她有种怪异的氛围,毕竟作为一个新人,不应该会引来这么多的关注度,只是当时她没有在意。

现在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为难,云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不过她也知道这些人是苏明霞当枪使了而已,真正的敌人是被禁足的苏明霞。

云歌再怎么生气,到底是没在学院发火,想了想,将惨不忍睹的工具到了教舍,教画画的先生姓李,年纪有些大,也是属于有脾气的,一看云歌这样,眉头一皱,吹胡子瞪眼道,“苏云歌,你要是不想上课可以回家待着。”

不过,不等云歌出声回话,教舍的门突然被打开,来人进教舍后,朝李老先生开口道,“打扰先生了,院长有事找苏云歌同学,让我过来请她去诚德堂一趟。”

诚德堂是院长办公的地方,云歌愣了一下,不知道院长怎么会找她,李老先生一听是院长找,连让云歌赶紧去诚德堂,不过,等云歌看到诚德堂里等着的人,颇为意外。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快 云歌进诚德堂的时候,里边已经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云歌,但看到对方的背影,云歌带着试探地语气开口道,“是……顾公子?”

这个身影,对云歌来说并不陌生。

听到云歌开口,来人转过身来,正如云歌猜测的那般,来者正是顾贤睿,云歌带着几分不解与惊讶,出声问道,“找我的人是你么?可是有什么事?”

要是找自己,为什么要弯弯绕绕地找到学院来,也不怕别人看到误会什么么?

上次在大街上遇到顾贤睿发酒疯,然后又听到车夫说了些关于顾贤睿的传言后,云歌还特意去找人打听了一下顾贤睿的事情,这一打听不要紧,完全把云歌吓到。

顾贤睿作为定国公世子的长子,旁人口中的他,简直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贪图酒色,小小年纪就出入风月场所,前些时候还为了女人跟世家公子大打出手,把定国公府的颜面都快丢光了。

要不是云歌之前遇到过一次顾贤睿醉酒的样子,她肯定不相信之前在淮州遇到的那个霁月般的少年郎会如此不堪。

看着云歌一副疏离的表情,似乎不想与自己有交集的样子,顾贤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道,“怎么,没事就不能过来打声招呼,怕跟我扯上关系,坏你名声?”

顾贤睿这话一出,云歌觉得他今天跟自己说话的口吻很是奇怪且别扭,忍不住问道,“顾公子这是怎么了,咱们男女有别,私下见面本就不应该。”

说实在的,云歌心底确实有些担忧,她这会在学院本来就有不少人对她不善,顾贤睿还来学院找她,而且还是以院长的名义,这要是被人看到了,云歌总觉得肯定是大麻烦。

也许云歌的担忧太过明显,顾贤睿忍不住出声道,“你放心吧,我见你这事就院长知道,他跟我舅舅是至交,会保密的。”

听得顾贤睿这话,云歌松了一口气,而她这反应落在顾贤睿眼中,却莫名引起顾贤睿的不爽。

顾贤睿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几分不快,云歌刚才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他宽慰自己以大局为重,不要冲动行事,于是沉默了片刻,平复心绪之后,才再次开口道。

“上次在淮州,让你帮忙安置的杨嬷嬷,她现在在哪里?”

要不是顾贤睿说起杨嬷嬷,云歌都差点忘记这么一号人,她惊叹一声,道,“还在淮州,我之前把她安置到一个别院,你之前说会很快过来接她,可后来一直没有音讯,我怕那些杀人还会过来,只好让她继续住下去。”

提到之前的事,顾贤睿面露愧色,当时因着定国公突然重病的缘故,他匆忙回京,而且一到上京,就察觉到蒋姨娘在查淮州的事情,他怕引起蒋姨娘的注意与怀疑,只好什么都不做,因此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云歌。

“出了些意外,所以一直没有派人去接杨嬷嬷,不知道苏小姐能不能给我详细的地址,我派人把她接到上京来。”

云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时她帮顾贤睿,也是为了之前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事后还是有些后怕的,不止一次担心那些杀手找到杨嬷嬷的下落,然后对她和苏家不利,现在他能接走是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云歌这次来上京,总觉得顾贤睿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

上次眼底流露出对她的厌恶不说,这次又这样,这让云歌觉得顾贤睿这个人太过复杂,还是少些打交道比较好,因此,她很迫切地想把她和顾贤睿联系在一块的事情都处理完。

“行,你把地址写给我吧,我派人去接她。”顾贤睿说完,从院长的桌子上找到纸笔递给云歌。

云歌也没有犹豫,接过纸笔后,快速下笔,把杨嬷嬷住的地址写下来后,而且还在旁边简单画了一个地图,同时做了标注,方便顾贤睿的人过去。

顾贤睿把云歌给他的地址收起来后,突然开口道,“咱们以后再见,就当不认识吧!”

这句话对云歌而言很是莫名其妙,但看到顾贤睿此时脸上的神情,好像很后悔和她认识一样,心底当即怒火直冒,刚她还在帮他处理事情,转眼就要“拉黑”她,这过河拆桥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行,希望顾公子记得今天说过的话。”云歌说完,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云歌也不是非得要和顾贤睿保持什么关系,两人也说不上多熟,只是阴差阳错的认识,然后相互帮过对方罢了。

在云歌看来,顾贤睿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地说这句话,且不说两人以后有没有可能再见面,就算会再见,也许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看到云歌带着几分愤怒离去的背影,顾贤睿心底突然冒出些许愧疚,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因为她上辈子做的一些事情,所以认定这辈子她依旧是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子,所以对她还是有成见。

暂时找不出答案的顾贤睿,无奈长叹一声之后,也很快从诚德堂离开。

“哼,以为自己很重要,我非得要认识你吗?真是有病!”

云歌在去教舍的途中,忍不住对顾贤睿吐槽,原本因为学院学生故意刁难,让云歌生出几分不快,这会心情越发糟糕。

等云歌再次回到李先生的课堂时,李先生正在教学生如何调色,看到云歌进来,面露几分不满,道,“反正你也没有画画工具,而且这节课也快结束了,要不今儿你就别上课了,直接回去吧。”

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让云歌很是不开心了,这会再听得李先生这么说,她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我并不是真的没有保管好画画工具,而是有人故意使坏,原本不想把这事闹大,可有人欺人太甚,我刚才已经跟院长反应了一下情况,我的东西总被人破坏,他答应我说会彻查此事。”

不想被人当软柿子捏,云歌索性把院长借来用用,反正也不会有谁真的去求证。

而云歌这话一出,教舍里有人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好苗子 画画这节课,好在李先生最终也没有为难云歌,其他同学当场要交的课堂练习,到云歌这就变成了作业,等下次上课再交过来就行。

不过云歌为了给李先生留个好印象,她等李先生出了教舍,连追上去,开口道,“先生,你再给我布置一个作业吧,回头我把今天堂上留的一块完成交给先生。”

李先生一直认为云歌是过来女学混日子的,对她并不抱什么希望,这会突然听得云歌提出这个要求,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云歌来。

云歌一脸真诚,她虽然有想好打着院长的旗号给其他人敲敲边鼓,好让她们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但可没想过要特殊对待。

越是特殊,在学院里受到的排挤或者私下给她的绊子可能更多,云歌心底很明白。

李先生已经六十好几的人,一直在各大书院教书,也接触过不少学生,因此,这么一细看云歌,顿觉自己怕是误解这个学生了,心底生出几分愧疚之色。

“日后要是还有人把你的工具弄坏,你放一套在我那也行,我上课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女学里头的一些小动作,李先生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之前批评云歌的口吻相比,此时李先生的语气是再柔和不过了。

云歌没有想到她提出正常完成学业会是这般效果,意外之余,有些窃喜。

原本云歌还有些担忧以后在学院的日子不太好过,毕竟不仅有同学给她捣乱,教课的先生对她又有成见,这会见李先生对她态度一个大转变,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

云歌的释然时的表情,以及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的笑意,让李先生心底对云歌又多了好感,脸上的神情越发柔和。

“那先生慢走,明天见…不对,后天见。”后天才有一节画画课,云歌说完,朝李先生笑了笑,李先生亦点头回应。

李先生夹着戒尺和课本慢悠悠往学院先生的办公楼走去,每天上完课,他得回去再点个卯再回家。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里头还有几个没课或等着上课的先生在,不过都聚集站在教书法的林笙桌子旁,他见状,开口道,“大家都干嘛呢,开会呀!”

旁人一听到他的声音,连出声道,“李老,您赶紧过来瞧瞧这些字,我们都劝林大少收了这学生为徒,他竟还嫌弃这字不够看,别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林笙一手好字,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还一心想收个徒弟传承,只是他眼界高,谁也看不上,李老先生一听还跟林笙收徒有关,连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林笙案桌上放着一叠写满字的纸,李老先生因着教画画,对字也有一些研究,看到那些字后,李先生眼底一亮,道,“这是哪个学生写的,八班还是九班的?”

说这话的功夫,李老先生忍不住拿起几张细看起来,写的是徐允之最有名的《长亭集》。

虽说字里行间有模仿徐大师的痕迹,可整篇行笔十分的潇洒飘逸,颇有男儿气概,但笔势委婉不缺女子含蓄之美,更难得的是,已经颇具自己风格。

“李老,你可猜错了,这学生可不是八班的,也不是九班的。”说话这人还故意露出一脸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

李先生闻言,顿时好奇不已,这么好的一笔字,如果是十三四岁的学生写的,都已经很是难得,这要是年纪更小,岂不是天才?

想到这些,李老先生顿时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拉着他劝林笙收徒了,别说是他们,就是自己这个活了快一辈子的人看到,也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惜才之心。

对于这些人的夸赞,林笙似乎并不为所动,挑了挑眉,道,“这苏云歌的字放在同龄人里头确实算是翘楚,可还达不到做我徒弟的标准。”

一听到苏云歌的名字,李老先生面露惊色,道,“写这字的学生叫苏云歌?”不会就是他班里那个苏云歌吧,李先生很是好奇。

感觉到李老先生这语气有些不太一样,林笙忍不住问道,“怎么,李老你认识她?”

“我班里倒是有个学生叫苏云歌,是七年甲班的学生,连续上我两次绘画课,连画画工具都不曾带过来,着实让我恼怒。”

李老先生这话音刚落,林笙就出声道,“对吧,这学生的态度不行,爱投机取巧,自以为有些才华,连先生都不放在眼里,太不尊敬师长了,这种学生哪里能收做徒弟?”

林笙言下之意,李老先生说的那个苏云歌就是写字的这个,品性不行,所以他不愿意收她为徒。

林老先生有些意外,云歌一开始留给他的印象确实不算好,但是在他对云歌有误解的情况下,在知道苏云歌还能写这么一手好字的时候,李老先生对云歌的印象再次上升。

都说字如其人,李老先生觉得云歌不会是一个品性不好的孩子,于是对林笙开口道,“不尊敬先生?林先生,你是又犯大少爷的病了吧,我倒觉得她若是拜在你门下,还不知会被你教成什么样。”

林笙原本还以为会得到李老先生的支持,没成想还拆自己的台,脸色有些不快,道,“不对啊,李老,刚才你还不是说她让你好生气愤么,怎么现在竟说我的不是。”

“她之前的一些事让我有些误解,所以才生她的气,如今瞧见她写的字,倒是越发证明老朽之前对她有所误解。”

小小年纪能写出这么一笔好字,可见平日是能沉住性子,可以吃苦耐劳的,李先生越看这些字,越是喜欢。

“瞧瞧,李先生都说这样的话,林大少爷,赶紧收了吧,多好的苗子,要不是她没选我们的课,不然我真想把她给收为徒弟。”

这些人还真是替林笙着急,而林笙却带着几分不快,眉头微皱,开口道,“你们就是肤浅。”难道字好看就能做他林笙的徒儿?

不过林笙不会预料到,他会很快后悔今天的决定和对云歌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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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章 姐妹 上京女子学院每上三天课,就会放假一天,等快到第二次放假的时候,薛氏早早吩咐云歌,这天要去外祖家。

说是云歌的外祖家,实际上跟云歌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是薛氏的娘家,云歌已经慢慢习惯这里的各种规矩,包括姨娘是没有正经娘家亲戚的。

不说韩姨娘本来就是没有娘家人的,就是有,云歌也没法称呼韩姨娘的兄弟就舅舅,姐妹叫姨,因为对于四房的人而言,云歌和苏蕴哲的外祖家,就是薛氏娘家。

云歌对于这个外祖家并没感情,在淮州的时候,她几乎都没听过薛氏说起上京的薛家,而且似乎也不愿意回上京,对薛家的情况,云歌还是从韩姨娘那听得几句。

有时候云歌都忍不住猜测,薛氏还未出嫁前,是不是在薛家过得并不好,不然她到淮州后,怎么就没回过一次娘家。

不过,再怎么没感情,但因着是薛氏的娘家,而且这次去也是为了给苏明烟治伤,云歌对大家交口称赞的薛老太医还是有几分期待与好奇的。

出发去薛家这天,苏怀江特意陪着过去,现在苏怀江请了长假,有不少时间在家,以往在淮州,亲友间不方便走动,如今回来了,几乎每日都出门会友,或者是跟着苏佑安出去应酬。

苏佑安为了让他留在上京,苏怀江刚到上京,他就给吏部打了招呼,年底正是吏部考核补缺的时候,有苏佑安这棵大树在,苏怀江在上京的官职不会差到哪里去。

留在上京还是回淮州,不是苏怀江自己能决定的,这一次苏佑安十分坚决地要留他下来,但他知道薛氏和韩姨娘都想留在淮州,也清楚周氏不会轻易放过四房,他也试图跟苏佑安争取留淮州,不过失败了。

云歌和苏明烟收拾好去薛氏那边汇合的时候,苏怀江正好也在,许是苏怀江难得休息这么久,云歌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色比以往都要好,原本苏怀江长得就不错,这会越发显得温文尔雅,比起其他叔伯,也多几分平和之气。

云歌和苏明烟双双请安打过招呼后,薛氏开口道,“等你们二姐姐回来了,咱们就出发。”

听得这话,云歌还愣了愣,还是苏明烟反应比较快,开口道,“霜姐姐今天会回来?”

苏明烟口中的霜姐姐是大房的独女苏明霜,早两年就已经出阁,只一直没有怀孕,大夫人曹氏之前还跟薛氏提起,想让薛氏回娘家的时候,顺便带着苏明霜去,让薛老太医帮忙瞧瞧如何调理身子。

云歌以为薛氏答应曹氏,只是嘴上说说,没有想到真的会带苏明霜过去,对于这个还不曾谋面的二堂姐,云歌多少有些好奇,悄悄跟苏明烟打听。

不过,从苏明烟这边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苏明霜和苏明烟两人相差七八岁不说,又隔着大房三房,平日接触的并不多,但提起这个堂姐,苏明烟还是有些欢喜,跟云歌说,“二姐姐挺好的,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云歌不太能确定苏明霜是真的好,还是也就那样,毕竟苏明烟在三房过得不咋地,旁人稍微待她好些,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人家。

虽然她和苏明烟相识不久,可自从苏明烟搬到和她住一块,苏明烟对她的态度好得让云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很快,云歌就见识到苏明霜的为人到底怎样了。

苏明霜过来四房的时候,是大夫人曹氏陪着一块的,云歌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底就生出几分对苏明霜的同情。

初一看,苏明霜给人一种温婉秀丽的美人印象,嘴角含着浅笑,很难让人不喜欢。

但细看,不难发现她在妆容上没少下功夫,口脂没有抹匀,依稀可见唇色略显苍白,而且眼底有些青色,想来是思虑过重睡眠不好的缘故,且还没入冬,苏明霜却已经穿上了冬衣,如此怕冷,不是体寒就是气血不足。

不过双十年华,看上去却有二十三四的年纪,明显是操劳过多,加上曹氏看苏明霜眼底的那些心疼,云歌也大致能猜到她在婆家过得不太好。

这次苏明霜回来,正如苏明烟说的那样,带了礼物过来,都是两个小匣子,想来里边应该是一些首饰之类的,云歌收到后也没打开,直接交给秋葵收着,至于苏明烟,原本还迫不及待地想打开看看,但见云歌交给了丫鬟,她也跟着交给丫鬟。

“四弟妹,有个事想先跟你说一下,方不方便呢?”

曹氏这么一开口,薛氏见她神色有些凝重,便点了点头,原本等苏明霜一到就出发的计划也只好延后,吩咐云歌带着苏明烟先回屋待会。

早点去和晚点去,对云歌来说也没什么影响,苏明烟则很兴奋地拉着云歌的手,开口道,“咱们赶紧回去,看看二姐姐给带的什么礼物。”

苏明烟这个样子,在云歌看来,像极了那些收到糖果的小孩,特别激动,兴奋。

云歌和苏明烟是住在一个套房的,正门进去是堂屋,左右两边则是她们的小书房和卧室,苏明烟一进屋,就赶紧打开匣子。

云歌也有随意扫了一下她匣子里边的东西,除了香囊,绢花这种小玩意之外,还有一个用帕子包裹好的玉镯,除此之外,一根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簪子,尤为让云歌意外和震惊。

正当云歌拿起来准备欣赏一番的时候,苏明烟兴高采烈地捧在那小匣子过来,问云歌道,“六妹妹,快看看二姐姐送我的绢花。”

苏明烟的匣子直接打开了,一览无余,里边除了绢花真的就没旁的东西了,云歌目光扫到的那一瞬间,拿着簪子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

苏明烟正在兴头上,并未注意到云歌的动作,而云歌看到她那神情反应,手中那根簪子突然间变得有些烫手。

事实上,苏明霜对苏明烟其实也就那样,但云歌却不忍心给戳穿,犹豫片刻之后,云歌终究没有开口,但云歌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了苏明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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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章 淡薄的亲情 苏明烟把她的礼物给云歌看过后,又一脸好奇地看向云歌放在桌子的匣子,开口道,“六妹妹,二姐姐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呀?”

云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下意识地想阻拦苏明烟去看,不过,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苏明烟自己已经走过去,伸手打开云歌的匣子,然后由衷的发出感慨,“呀,二姐姐给你送的这个香囊好漂亮,还有小荷包呢,上面的花绣得真好,这个络子织得真好看……”

匣子里的每一件物品,苏明烟都会点评一番,但似乎没有觉得云歌东西比她的多有什么不对。

云歌担心苏明烟会失落的场景似乎并没有发生,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又听得苏明烟开口道,“这些东西,应该是二姐姐把六妹妹以前没收到过的礼物全都给你送来了,六妹妹,你是不是也觉得二姐姐特别好。”

听得苏明烟这话,云歌没有出声回答,若苏明霜真的有这份心,那也不会在这之前,对住在淮州的四房不闻不问,也不会云歌他们到了上京后,也无半点反应,而是到现在才将她攒了多年的好一块送过来。

但云歌也没有去揭穿什么,只是朝苏明烟笑了笑,像是默认她说的话一般,然后带着几分随意,开口道,“二姐姐这么好,有没有送过你首饰啊,我特羡慕以前的好姐妹,有姐姐送她们好看的首饰呢。”

苏明烟并不知道云歌这话的用意,听到云歌这么问,她直接开口道,“二姐姐说等我及笄了,就送我好看的首饰,以后六妹妹肯定也会收到这样的礼物的。”

虽然这话没有直接回答云歌,但云歌也能知道苏明霜以前是没有送过苏明烟簪子这种礼物的,也就是说,她收到的簪子,是区别于苏明烟的。

越发确定苏明霜的好,并非苏明烟口中说的那般好,云歌对这个堂姐的印象,瞬间差了好些,她心底想着,这一次如果不是苏明霜有求于薛老太医,那她收到的礼物,很可能跟苏明烟一样。

不过,云歌依旧没有告诉苏明烟实情,她是真的不忍心让沉浸在幸福中的苏明烟发现真相后,遭遇打击后的崩溃。

好在曹氏在薛氏屋里也没待太久,云歌和苏明烟相互欣赏完对方的礼物后,薛氏身边的丁香就过来请云歌和苏明烟过去。

再次去到薛氏那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薛氏跟曹氏和苏明霜到底说了些什么,曹氏和苏明霜母女两眼眶都有些微红,似乎是哭过一般。

云歌作为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方便去直接过问大人的事情,不过她嘴上虽说没问,但心底还是有些好奇,出门的时候,听得曹氏小声吩咐苏明霜,“到了那边,你可别透露自己的身份,若真有个什么事,旁人也不知道你是谁。”

云歌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忍不住嘀咕,这苏明霜难道真的得了什么不孕不育的病症?所以这曹氏才这般小心翼翼,去求医问药,都忍不住叮嘱苏明霜不要让人知道了身份?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云歌不清楚,只是从苏家出门去薛家的时候,苏明霜真的是极为低调,不仅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衣裳不说,打扮也极为简单,而且还跟她们坐同一辆马车,身边更是连个丫鬟都没带。

苏明烟不明所以,见苏明霜一个人,连出声道,“二姐姐,你都没带丫鬟回来吗?”

这次苏明霜回来,还是打着祖母周氏身体不好的幌子回来的,她嫁到沈家两年多一直没生育,不少人私下说她不能生,她心底也急,所以这次回来去薛家,找薛太医瞧瞧的事,却是不敢让人知道的,就怕外头人知道,那些传言就越说越厉害了。

当然了,她这么低调行事,也是因为曹氏私下提醒她,虽说她婆家那边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对她也一如既往地好,可扛不住府中那些下人乱嚼舌头,当然了,也怕她去薛府求医的事情被沈家知道,对她会有想法。

苏明烟问得突然,苏明霜眼底闪过几分尴尬和窘迫后,开口道,“母亲说了,这次去拜访云歌外祖父,本就有些唐突,又怕那这些个下人没规矩,打扰到他老人家,所以才没让丫鬟跟着。”

苏明霜这解释本就有些牵强,云歌怕苏明烟刨根问底,让苏明霜有些难堪,于是出声道,“五姐姐,咱们不也没让丫鬟跟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要是让旁人知道五姐姐身上有伤,不大好。”

果然,苏明烟一听云歌这话,觉得云歌说得很有道理,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开口道,“还是二姐姐和六妹妹考虑周全。”

云歌没有接话,苏明霜也没有出声,不过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云歌,对于这个刚回上京的堂妹,苏明霜觉得她有必要好好认识认识,小小年纪,做事这般沉稳且滴水不漏,试问她自己,怕也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好。

苏明霜的打量,云歌也有察觉到,不过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回望了苏明霜一眼,然后朝苏明霜甜甜一笑,一副天真无暇的模样。

对于这个堂姐,云歌心底清楚她不可能是表面上那般和善简单,不然,在送礼物这方面,就算因为苏明霜第一次见云歌,礼物会准备得丰厚点,那也不应该跟苏明烟差别太大。

苏明烟和云歌收到的礼物相比,苏明烟那个就几朵绢花,真的是有些不够看的,不过,等之后云歌再发现她收到的小荷包里还装了金裸子,香囊里放着名贵的香料后,她更是震惊苏明霜的这个差别对待会这般厉害。

当然了,对于苏明霜的做法,云歌也从来没觉得她有什么多深的恶意,虽然她不喜苏明霜的这些举措,但也从未想过苏明霜会是多坏的人,只是等云歌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无法挽回。

PS:本来想睡觉的,突然看到又多一个打赏,我就默默爬起来又写了一章,谢谢亲们的打赏,逼得我如此努力。

章节目录 第82章 担忧 薛家的人口不多,薛老爷子一共就一子一女,独女薛语兰嫁给苏怀江,独子薛峥娶了个出身一般的女子为妻。

不过薛氏娘家现在的情况,相对云歌一家,人员明显就复杂许多,薛氏的兄长薛峥和发妻育有一女,但后来连续纳了三个姨娘,又生了两个庶子一个庶女。

庶子庶女倒不是什么事,可那三个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灯,把薛家后院搅得不得安宁。

薛家的混乱,在云歌在到薛家的时候就切身感受到了,薛氏作为出嫁十几年,而且差不多有十二年没回娘家的薛家大姑奶奶,迎接她的竟然不是薛家的当家主母,而是薛峥的一个姨娘,让一个姨娘见客,这可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家能做出来的事。

因着这次还有苏怀江一块,但薛氏看到薛峥身边站的不是自己嫂嫂,而是卫姨娘的时候,整张脸瞬间变色,而卫姨娘像是没看到一样,还热络地迎上来,对薛氏道,“大姑奶奶可算是回来了,赶紧进屋歇歇吧。”

卫姨娘言谈举止间,摆足了款,不知情的,看到她这般反应,再加上穿着打扮十分贵气,怕是要误会她是薛家的主母。

薛氏还在上京的时候,卫姨娘刚进薛府不就,但那会薛氏就不太喜欢卫姨娘,因着卫姨娘惯会在薛峥跟前撒娇卖乖,连主母都不太放在眼里,等到薛氏去了淮州,听说卫姨娘生了庶长子之后,还陆续听到她暗中挑拨兄长和嫂嫂的关系,越发对卫姨娘没好感。

薛氏像是没看到卫姨娘一般,目光直接略过她,然后落在薛峥身上,开口道,“哥哥,嫂嫂人呢?”

她和薛峥的发妻冯氏相处得还不错,两人在闺中时也有来往,这次回娘家,她也是提前好几日送信过来告诉冯氏,她不应该不在家才是。

提到冯氏,薛峥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开口道,“这几日天气变冷,她恰好生病,所以没让她见客,在屋里头歇着。”

薛氏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病得如此巧,这里头怕是有什么猫腻,薛氏想了想,对身边的苏怀江道,“老爷,你和哥哥先去前头拜见父亲吧,我去后院瞧瞧嫂嫂,待会再过去。”

苏怀江点了点头,然后对薛峥道,“大哥,咱们先过去看看父亲他老人家吧。”

被彻底无视的卫姨娘,脸色有些难看,偷偷拽了拽薛峥的袖子,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薛峥见她这副模样,再加上薛氏和苏怀江的举措,知道他们两对卫姨娘是有些意见,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开口对薛氏解释道,“我是担心你嫂嫂生病,怕下人招待不周,所以让卫姨娘过来帮忙。”

言下之意,让卫姨娘出现在招待他们的队伍中,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薛氏并不买薛峥的帐,卫姨娘在薛家能嚣张这么多年,气势隐隐要压在冯氏上面,造成这个局面,绝对有薛峥的原因在。

薛氏想都没想,开口道,“哥哥,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嫡庶有别,老祖宗的规矩不是嘴上说说,嫂嫂就是好性子,她若是回娘家哭诉一番,哥哥可别忘了嫂嫂的二弟可是御史大夫,就哥哥这般行事,他直接参你一本都足够哥哥丢了差事。”

薛峥和冯氏的感情一般,所以他和冯氏生了一女之后,对这个嫡妻的态度很是一般,于是下头的人也见风使舵,见他更宠爱卫姨娘,加上卫姨娘还生了一子一女,俨然把卫姨娘当薛家主母看,卫姨娘有什么吩咐,下人绝对尽心尽力做,可到了冯氏这,就敷衍了事。

薛氏这话,让薛峥的脸瞬间通红,他没有想到妹妹会当着苏怀江的面直接这般说,而卫姨娘更是难堪,脸色也越发难看,双手在袖子内,早就紧握成拳,她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脸上故作委屈状,出声道,“大姑奶奶,若我做错了什么,你只管说我的不是,为何要把老爷扯出来,要不是姐姐生病,我也犯不着大冷天的在门口候着大姑奶奶。”

看着卫姨娘这模样,云歌在一旁差点鼓掌叫好,这演技,放现代绝对是实力派,奖杯怕是要拿到手软,这也算是云歌穿越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姨娘争宠的手段。

卫姨娘这番话,为的就是博取薛峥的同情与好感,果不其然,薛峥闻言,立马开口道,“语兰,你真是错怪卫姨娘了,这次真的是因为你嫂嫂病了,我让她过来的。”

真相如何,薛氏其实并不在意,见薛峥这般护着卫姨娘,她暗自叹息一声,开口道,“外头冷,哥哥你们先走吧。”说完,她带着云歌和苏明霜往后院去,丝毫不管卫姨娘,气得卫姨娘浑身直哆嗦。

在去看冯氏的途中,薛氏开口道,“明霜,让你看笑话了。”

娘家后院这些事,让侄女看个正着,薛氏也觉得脸上无光,苏明霜闻言,连摆手苦笑道,“四婶婶见外了,这种事,我嫁过去才两年,也见得不少了。”

这语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听得云歌对苏明霜又多了几分同情,想来她在婆家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

到冯氏的院子时,院子里枯叶满地,十分萧条,本应该洒扫的丫鬟婆子,不见踪影,而给主子通报的丫鬟,这会也不知道上哪里偷懒去了,跟在薛氏身后的云歌,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薛氏的愤怒。

云歌曾经在小说中看过不少宅斗文,不受宠的正室的悲惨故事也不少,看的时候她会替女主人公不值,但看过之后,并不会把这些故事放在心上,可这会站在冯氏的院子里,云歌心底突然生出几分悲凉,也忍不住想着,一个女子过得好与不好,是全看丈夫对她的宠爱程度么?

看到别人,云歌也会忍不住联想到自己身上,她无法预知自己的人生会是怎样的,要她以后只能依附一个男人活着,这对云歌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也是她极为不愿意去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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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章 后宅 云歌跟着薛氏进了冯氏的屋子,不过一进屋,云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没想到,这屋里竟这般阴冷,按照薛家现在的门第,但也不至于差到主母连炭火都用不起的份,更何况冯氏还在病中。

连云歌心底都有这样的想法,薛氏更不用说,她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冲着屋里仅有的一个婢女开口道,“夫人病了,伺候的人都哪里去了?”

突然听到薛氏的声音,婢女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然后眼泪瞬间涌出,小跑着到薛氏跟前,道,“大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如今这府里,哪还有夫人的地位,就连大小姐这会都去厨房亲自给夫人熬药去了,张嬷嬷前几日也被卫姨娘挑了错处,打了十板子,这会还养着伤起不来,春妮姐姐配人出府了,碧桃姐姐去伺候卫姨娘了……”

不等薛氏细问,那婢女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诉苦,完全就是受宠小妾想方设法算计当家主母,而且还完胜。

云歌并不清楚冯氏是怎样的人,但听得这样的话,她忍不住将视线往内室看,只是看不清床上躺着的人,但目光所到之处,让她再一次震惊,就是苏明烟这种没有亲生母亲,又不受亲生父亲待见,还得在嫡母和嫡姐跟前委曲求全的庶女,住的屋子都比冯氏的好上数倍。

旧得有些掉漆的家具,陈旧的摆设,屋内还夹杂着几分腐朽的味道,这样的地方,不像是一家主母所住的,云歌更愿意相信是传说中的冷宫。

就在云歌打量冯氏所住的屋子环境是,床上突然传来一道细弱地说话声,“韵儿,谁在那说话。”

听到这个声音,云歌想着,连说话都没力气了,这怕是病得不轻,而那丫鬟听得冯氏以为是大小姐在屋里,准准备回话,薛氏就已经开口道,“嫂嫂,是我,韵儿去给您煎药去了。”

说话的这个功夫,薛氏也快步走到冯氏的床榻前坐下,然后伸手拿起冯氏的手,给她号脉,云歌看着薛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姑奶奶,我家夫人到底怎么样了,之前大夫给开的方子,也拿给老太爷瞧过,说是病得不重,可夫人却一直不好,最近两日总昏睡不醒,奴婢真的很害怕。”

薛老太医虽然医术精良,是盛名在外的大夫,但也不好进儿媳妇的房间,所以冯氏生病,也是请的大夫过来,不过病症会跟薛老太医说一下,开的药方,也是薛老太医过目的。

对于小丫鬟的问话,薛氏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你先带表小姐下去歇着,然后请你们家小姐过来一趟。”

薛氏这么吩咐,那小丫鬟就连忙应允,带着云歌,苏明烟和苏明霜出了冯氏的屋,去了冯氏隔壁的屋子,也是冯氏平日会客的厅堂。

也许厅堂是有外人出入,这里的摆设布置明显要比冯氏的卧室好太多,云歌坐下环顾这一间屋子的时候,苏明霜突然开口道,“这薛夫人的性子,怕是太软弱了,连一个姨娘都欺负到她的头上,五妹妹,六妹妹,你们日后可千万不能太软弱,不然薛夫人就是你们往后的下场。”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又突然叹息一声,对于这个话题,苏明烟一听,整张脸都红了,当真是一个纯真的小姑娘,至于云歌,虽然不至于羞涩到脸红,但也不好回答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低头做害羞状。

厅堂内,瞬间陷入沉寂,谁也不说话,气氛略显尴尬。

就在云歌想着要不要去找薛氏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说话。

听到外头说话的声音,云歌脸色就微微一变,目光投到门口,而恰好,外头的人也正好走到门口,四目相对,两人均是惊愕。

“苏云歌,你怎么在我家。”说话的是冯氏的独女薛菱韵,一脸震惊,眼底还带着几分怒意。

云歌面露尴尬之色,在上京女子学院里,薛菱韵可是对云歌敌意最深的同学之一,云歌还想过什么时候给她一些颜色看,但万万没有料到薛菱韵竟然是薛氏的侄女。

“你不会就是我姑姑的那个庶女吧。”说到庶女这两字的时候,薛菱韵咬字特别重,而目光像是猝了毒一般落在云歌身上,云歌以前以为薛菱韵讨厌自己,是因为跟苏明霞是好友的关系,但细想,若她知道自己跟苏明霞的关系,肯定也知道她跟薛氏的关系,如今想来,怕是跟她是庶女身份有关。

冯氏备受卫姨娘的欺凌,薛菱韵说不定也受过卫姨娘不少气,而云歌也是姨娘生的,薛菱韵因为她的身份讨厌自己,云歌觉得很有可能。

云歌站起身来,开口道,“薛小姐,你先去看看薛夫人吧,她刚醒了,我母亲在屋里陪着。”

不过,薛菱韵似乎没听到云歌这话,直接走进来,冲着云歌道,“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说着,就要上手推云歌。

而薛菱韵刚准备动手,在一旁的苏明烟突然站起身来,挡在云歌身前,开口道,“薛菱韵,你别这样,我六妹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不是所有姨娘生的孩子都跟你妹妹一样。”

苏明烟这话,无疑是印证了云歌心底的猜测,薛菱韵不喜自己,就只因为她的庶出。

苏明烟站出来,薛菱韵这才注意到她,冷眼看了苏明烟一眼,道,“人以群分这话说得真是没错,不要以为我平日没对你怎样,就可以容忍你胡说八道。”

被薛菱韵这么一呛声,苏明烟的脸颊瞬间滚烫,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虽然云歌很同情薛菱韵的处境,但并不代表可以忍受她无端的嫉恨,于是出言道,“薛府的姨娘对你和你母亲不敬,你有本事直接还击她们,对着我和我姐姐耍狠,也不嫌丢人。”

“你……”薛菱韵被堵得哑口无言。

云歌继续开口道,“至少我不会让我母亲,你姑姑受罪,既然今儿知道你是我母亲的侄女,往后若在学院再敢对我下黑手,别怪我不顾亲戚情分,让你难堪。”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脸上的表情极为冷峻,眼底带着几分警告,薛菱韵见状,竟然生出几分惧怕,在屋子站了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云歌原以为薛菱韵是一个比较棘手的,不曾想三言两句就把她打发了,心底突然间有些明白冯氏的处境为何这般艰难,薛菱韵作为女儿,怕也不曾为冯氏争取过什么。

PS:有读者说,女主太弱了,前期女主在后宅几乎是没挫折的,属于温室小花朵,如今换了地图,她的成长才开始,所以大家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拜访薛老太医 薛氏在冯氏的屋子里也没待太久,薛菱韵离开后没一会,薛氏就过来找苏明霜和苏明烟,然后问云歌道,“我先带明霜和明烟去见见你祖父,你是想自己待在这等我们,还是一块过去?”

云歌想都没想,道,“母亲,我跟你们一起吧。”

谁知道待会薛菱韵会不会再过来,云歌可不想跟薛菱韵打嘴仗。

薛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云歌跟着她一块过去,云歌连忙站起身来,紧随薛氏的脚步。

薛氏的父亲薛老爷子一生都专注于医术上,对于家中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也因着这样,才放纵独子薛峥过分宠爱小妾,薛氏还在上京的时候,偶尔也会劝兄长几句,可到了淮州,她哪里能管这么远,也就只能任由薛峥和他的姨娘在折腾。

薛老爷子现住在薛家最偏静的地方,平日也不许晚辈去打扰,每天研究各种疑难杂症,然后下笔着书,立志要给薛家后人留一本他编纂的医书。

云歌第一次过来,对薛家有些好奇,薛家宅子就是挺普通的一个四合院,并无多少特别,不过,等到了薛老爷子的领域,倒是看得云歌有些目瞪口呆,要不是事先知道薛老爷子的身份,而且她还知道好些医药常识,认识很多药草的话,看到成片的药田,还真让人容易误以为到了乡下的庄子。

对比起云歌的震惊,苏明霜和苏明烟的反应可以说是很新奇,她们两都属于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平日最多也就看看花花草草,哪里见过如此大面积的种植地方,而且有些草药或是开着奇异的花,或是散发出各种味道,跟她们往常所见全然不同。

苏明霜还好,毕竟嫁做人妇,行为举止间颇有成熟妇人的风范,哪怕好奇,也只看不会有别的举动,而苏明烟则跃跃欲试,看到开得奇形怪状的花,总想摘一两朵下来,不过碍于是在外头做客,到底没敢直接动手。

薛氏她们这行人刚到,就有小厮快步出现,然后出声提醒道,“大姑奶奶好,两位表小姐好,老太爷的这些草药,你们可千万别碰,不然小的可就活到头了。”后面的那些话,自然是对云歌,苏明霜和苏明烟说的。

而薛氏也点了点头,跟着出声道,“确实不能碰,这要是碰了,咱们这次可就白来了。”哪怕她是薛老爷子的亲生女儿,在这些药草跟前,也得格外小心。

听得薛氏这么说,云歌她们几个瞬间紧张起来,因着路两边全都种满了这些草药,有些枝叶长得茂盛,都伸到路中央了,云歌她们经过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药草,生怕真的碰伤了,回头薛老爷子大怒,不给苏明霜和苏明烟看病。

往里走了没一会,就听得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你们小心点,别连同草药都给拔了,也轻点,要是伤到它们的根,回头我拿你们是问。”

云歌猜着说话的人是薛老爷子,果然,薛氏开口问那小厮道,“老太爷这又是在指使谁在干活呢?”

薛氏话音一落,那小厮就看了薛氏一眼,然后出声回答道,“老爷和姑爷正在地里帮老太爷拔草呢,老太爷说不拔完一块地,就不许走。”

云歌听到这话,心底默默替苏怀江点了一根蜡,苏怀江养尊处优那么多年,下地干活这种事,他还真没做过,没成想薛氏的这个父亲竟然是个老顽童。

至于薛氏,一听是在使唤薛峥和苏怀江,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声呢喃道,“这老爷子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说着,快步朝薛老太医走过去。

不远处的药田里,云歌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路边,而药田里,两个中年男子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努力干活中,已经极冷的天,两人还时不时在抹汗,可见这体力活对他们而言是多么费劲。

薛氏见状,连忙出声道,“父亲,这种粗活,你怎么好让哥哥和我家老爷干呢,他们平日哪里做过这些活,赶紧让他们上来吧。”

薛老爷子也不管地里干活的人,开口道,“兰儿,你回来啦,赶紧过来帮我誊写药方,正好这两日天冷风湿犯了,手疼。”

因着薛老爷子是正面朝向薛氏这边,云歌正好看到他的正脸,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也挺瘦,不过双眼却极为有神,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会有的。

许是察觉到云歌的打量,薛老爷子的视线很快扫到云歌身上,然后指着云歌道,“这丫头不会就是你那便宜闺女吧。”

便宜闺女……云歌对薛老爷子的这个形容有些窘迫,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在一旁的苏明霜和苏明烟听到也都有些尴尬。

薛氏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薛老爷子的这种性格,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半点变化,开口道,“父亲,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外孙女的,云歌,赶紧过来跟你外祖父打声招呼。”

云歌很乖巧地叫了薛老爷子一声,“外祖父。”

薛老爷子似乎不太开心,胡子翘了翘,眉头也皱了皱,沉默了片刻之后,问薛氏道,“这丫头字写得如何,你要是不想帮我誊写方子,让她写也成。”

说实在的,云歌有些摸不准老爷子的性格,而薛氏听得父亲这么问,却眉眼带笑,像是献宝一样,开口道,“云歌的字,写得极好。”

就这么一句话,云歌被薛氏带着给薛老爷子誊写药方,等她坐在薛老爷子堆满医书的书房时,她还有些没晃过神来,而苏明霜和苏明烟则被薛氏带去让薛老爷子帮忙诊脉,一个需要调理身子,一个需要修复手臂上的伤疤。

只是,云歌也没有料到,她给薛老爷子誊写药方,竟然入了薛老爷子的眼,竟然送了两本他珍藏多年的医书给云歌,这着实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也是薛氏震惊不已,把医书和草药当成宝贝的薛老爷子,竟然还舍得送出去,着实让薛氏惊叹。

不过,让云歌和薛氏更加意外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章节目录 第85章 收徒? 在誊写药方的时候,云歌也不是全部照着誊写,她跟着薛氏也学了不少医学知识,因此,遇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云歌会单独用纸写下来,然后在旁边把自己的疑问写上。

云歌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倒是没想太多,就像是她以前上学时候,给自己准备的纠错集一样,遇到疑难问题,她都会下意识的记下来,等有机会一个个解决。

这个无心之举,落在薛老爷子眼中之后,立马引起他的注意,他拿起来仔细看着云歌在一旁做的标注,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口吻,道,“丫头,你懂医术?”

在这个老太医跟前,云歌还真不敢说自己懂医术,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自不量力么,于是,云歌仔细斟酌了一番后,很是谦虚地开口道,“略通皮毛,是母亲教我的。”

听到云歌这个回答,薛老爷子有些震惊,他以为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女儿就不会再碰医书,更不会做和医术相关的事情,不曾想她竟然会教云歌这些。

说起来,薛氏的医术,是薛老爷子亲自教的,因为薛氏小时候喜欢医术,缠着薛老爷子教她,其实更确切的说,薛氏是因为某个人才喜欢上医术,只是这个话题,是薛老爷子和薛氏两人一直闭口不谈的。

这会薛氏不在,薛老爷子想了想,开口问云歌道,“你母亲平日教你医术多吗?有没有跟你说她为什么会懂这些?”

“我三岁的时候,母亲就开始教我认字,认草药,记药名药方,等我再大点,诊脉开方子这些都有教的,不过母亲懂这些,难道不是跟着外祖父学的吗?”

薛氏会医,确实是跟薛老爷子学的,只是为谁而学,薛老爷子却没有开口说,他现在隐隐间觉得自己当年拦着女儿和秦家的小子成亲,亲手断了两人的亲事,好像是做错了,虽然他不愿承认。

看着薛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云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薛老爷子像是做了一个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问云歌道,“你喜欢学医么?”

这个问题,云歌很早以前也想过,她觉得在这个医术匮乏的年代,学点医学知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此,从不拒绝薛氏传授她这些,反而乐在其中。

再者,有这个技能傍身,遇到一些难缠的人,她还能借助这个打击对方,就像之前在淮州的时候,她被唐宝嘉和李莹莹算计,云歌就直接做了点药粉还击回去了。

当然了,不可置否的是,云歌愿意学医,也跟以前看多了宅斗小说有关,后宅中见不得光的阴私太多了,而那些主角的医术技能很是吸引云歌,于是乎,有薛氏这么一个很好的条件在,云歌不知不觉就开始把自己朝女主的方向培养了。

云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挺喜欢学医的。”

不仅仅是救死扶伤这种事情,在云歌心中是极为高尚的,在这个时空,她直觉自己也需要这样的技能更好的站稳脚跟。

薛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然后拄着拐杖哒哒哒地离开了,云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愣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薛老太医的用意,云歌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没一会,云歌就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薛氏的声音。

“父亲,我刚没听错吧,你说要收云歌为徒弟?您没老糊涂吧。”

云歌难得听到薛氏说话口吻如此失态的时候,当然了,她听到薛氏和薛老太医的对话内容,也很是震惊,薛老太医要收她为徒弟?

据她所知,大周确实也有女大夫,宫里太医院为了方便给宫妃诊治一些隐疾,就特别设立了一个女医署,不过女大夫的存在,和女官差不多,并不很受重视,因此,从事这一行的,大部分都是家境不怎么样,或者实在是走投无路的人。

薛氏虽然会教云歌医术,但并不代表她愿意让云歌拜师学医,而且拜师也不是口头上说说,到时候是要行拜师礼,请人来观礼的,对薛氏来说,让云歌拜师学医可是辱没她的身份。

好好的高门小姐公开学医,这对云歌并不是什么好事,薛氏觉不允许,除了这个,薛氏又开口道,“若真让云歌拜你为师,还不知旁人会如何议论,而且这辈分也乱套了,哥哥办事没个规矩也就罢了,父亲怎么也这般胡来。”

被薛氏连番这般说,薛老太医有些挂不住面子,这会倒像是一个犯了错地小孩,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薛氏,带着几分讨好地口吻,道,“要不我就教她医术,不收徒好不好?”

不过薛老爷子后面这些话,云歌在外头并没有听到,只听得里边薛氏和薛老爷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响,云歌停下笔愣了一会神之后,又继续誊写药方,收徒这个,目前看来也并不是她和薛老爷子愿意就能办妥的事情。

云歌就这样誊写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后,薛氏和薛老爷子陆续从隔壁屋子过来,薛氏看到云歌还坐在那边,出声道,“云歌,先歇会吧。”

云歌倒也不累,手下的笔没有停,回薛氏道,“母亲,没关系的,我一边誊写,还能一边学习不少药方呢。”

每个方子是针对什么样的病症,配方,用药分量都有说明,有些是云歌以前见过并且背熟了的,有些却是第一次遇到,这对云歌而言,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薛氏见云歌很有劲头,看了看跟在后面进来的薛老爷子,开口问道,“云歌,你想好好学医么?”

听得这话,云歌立马抬头,面带几分惊色,道,“母亲是同意我拜外祖父为师么?”

要是真能做薛老太医的徒弟,那等于是可以继承他这辈子所学,这种财富,可不是金银能替代的。

不过云歌心底的兴奋,却被薛氏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

“不能拜师。”薛氏说得很肯定,云歌无奈叹息一声。

然而,峰回路转,薛氏又开口道,“你祖父可以教你医术,只是不用这个师徒名分,差着辈收徒,这不是让别个看笑话么。”

拜不拜师,云歌倒也不是那么在意,形式而已,但能学到医术,这才是要紧的,她连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章节目录 第86章 撞见秘密 云歌跟着薛老爷子学医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上三天女学就放假一天,然后云歌利用放假这天,到薛老爷子这边学习半天。

虽然云歌往后休息的时间少了,不过,能跟着薛老爷子学医,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加上女学的强度并不大,她们不需要像男学生一样考科举,不用头悬梁锥刺股那般努力,因此,少休息半天也不妨碍云歌什么。

按照原本的打算,薛氏是打算带着苏明烟和苏明霜找薛老爷子把把脉,看看她们各自的症状,然后就回家,只是,苏怀江被薛老爷子抓过去做苦力,而薛氏的嫂嫂冯氏又生病,薛氏只得在薛家多停留会,这么一耽搁,他们在薛家吃过晚饭才准备往回赶。

其实,要不是因为有苏明霜在,薛氏是想在娘家住几天的,冯氏生病,让她有些不安,薛氏对父亲和兄长,似乎还不如冯氏深,也许两人在闺中就熟识,后来薛氏经历过退亲,逃婚,最后被逼出嫁的过程中,也唯独冯氏对她伸以援手,所以,那份感念之情,让她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苏明霜因为嫁过去两年多一直没怀孕,而其他妯娌在这两年里,已经给沈家添了两个少爷,三个姑娘,让她倍感压力,因此,做事极为小心,就连这次回苏家,她都只说祖母身子不适,回来探望一下,在娘家待一晚上就回去,生怕被婆母说什么,可见是多么谨慎。

从薛家出来的时候,苏怀江整个人像是打了霜的茄子,没什么精神,想来给薛老爷子干了一天力气活,已经用尽了他的洪荒之力,至于同来的苏明烟和苏明霜,两人的神色各异。

苏明烟神色轻松,手里捧着一盒药膏,时不时还拿起来细看,想来是薛老爷子给她祛疤的药,至于苏明霜,和刚来的时候相比,眉间的愁绪似乎更多了。

云歌不知道苏明霜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或者有没有解决她的担忧,但她也不好开口去过问,不过直觉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薛家和苏家中间隔了两条大街,不过,苏家的宅子是在上京最中心地段,而薛家,却早就出了上京的中心,旁边居住的,大多数也是低品级的官员或者是一些富商。

回到苏家的时候,弦月已经挂在半空中了,要是再晚个半个多时辰,苏家的内院都快要下钥了。

下了马车进苏府大门后,苏明霜跟薛氏和云歌她们告别,她直接去了大房的院子,而云歌和苏明烟,则携手跟着薛氏一块回四房。

薛氏和苏怀江自然是住在四房院子的正房,而云歌和苏明烟则住厢房里的一间套房内,两人目送薛氏和苏怀江进了房间后,才回各自的屋。

因着回来已经比较晚了,云歌一进屋,丫鬟就利索的打热水,上前伺候云歌洗漱净面,而云歌也是打算做好这些再看一小会书睡觉,不过,刚洗完脸,云歌想起薛老爷子送给她的那几本医书,是薛氏帮忙拿着,刚忘记给她了。

在薛家的时候,云歌一直在忙着给薛老爷子誊写方子,也没来得及看翻看医书,这会想起,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管天色已晚,冲着秋葵道,“秋葵,你点盏灯笼。”

云歌打算还是先去拿回来,就不等明天了。

秋葵一听云歌这话,连道,“小姐,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啊,不要紧的话,明儿再去吧。”

“我也不去多远的地,就去一趟母亲那,拿点东西就回,很快的。”而且为了秋葵继续阻拦她,云歌又开口道,“母亲和父亲也刚进屋,这会肯定没歇下。”

言下之意,她现在过去也不会打扰到薛氏和苏怀江休息。

云歌一向有主意惯了,秋葵没辙,只得去点亮灯笼,然后对云歌道,“那奴婢给小姐提灯吧。”

其实厢房和薛氏的正房相隔并不远,但最近天冷风大,走廊和路边的灯总容易被吹灭,所以这晚上出门,还是拿着灯笼照亮比较安全。

不过云歌拒绝了秋葵的提议,出声道,“不用,我去去就回,你去看看炉子还烧着没,给烧点热水,我待会泡个脚再睡。”

现在天儿冷,云歌屋子外面特意准备了一个热水的炉子,而今天在外头一天,云歌急需泡个脚,这样睡得暖和。

秋葵一听,也就没有继续跟着出去。

云歌披上披风,拿着灯笼就准备出门,只是,她刚出门没走几步,却看到苏怀江和薛氏竟然也从正房出来,两人的对话竟然是极为客气,并不像一对成亲多年的夫妻,云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灯笼吹灭,然后靠在墙后面不吱声。

“不用送我了,你先进去吧,万一被旁人瞧见了,肯定要起疑咱们的。”

薛氏和苏怀江站得有些远,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几分感激的口吻,开口道,“这些年,谢谢四公子替我周全,让我还能过着安稳日子。”

“言重了,我还担心百年之后,没法跟秦兄交代,那时候我也是迫于无奈,你的处境又那样,我才想出咱们成亲这个法子。”

……

后面的话,云歌都有些听不清楚了,因为,此时她耳中一直回响着的是薛氏和苏怀江说的“四公子”和“秦兄”这两个字眼,心底震撼万分。

云歌不是什么小孩子,根据前言后语,基本上也能猜到薛氏和苏怀江是什么个状况,当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两人的成亲竟是给世人撒下的弥天大谎,薛氏明显是心有所属,而苏怀江娶她也不是过权宜之计。

秦兄是谁,苏怀江迫于无奈又是怎么一回事,云歌暂且不知,可无意间撞见这个秘密,让她十分震惊,心底也突然间有些明白薛氏作为嫡母,为何会那般容忍韩姨娘,原来,韩姨娘于她,并不是情敌,也不是什么威胁,她根本无需在意。

这一幕,让云歌忍不住想到一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要不是她亲眼看到听到,云歌是万万想不到苏怀江和薛氏竟然是一对假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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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章 忧虑 云歌紧贴着墙角站着,生怕自己被薛氏和苏怀江瞧见,等苏怀江走了,薛氏也进屋了,云歌也没有出来,依旧站着发了许久的呆。

在不知道这个秘密之前,云歌对薛氏是尊敬与感激的,可知道她的处境之后,又多了几分心疼,心疼她为了另外一个人守了这么久,而且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云歌也忍不住想着,薛氏对自己的好,也许除了本身对她喜欢,可能更多的是看在苏怀江的份上,苏怀江给了她相对安稳的生活,而她就投桃报李,帮苏怀江打理家中后宅事务。

本来想要去拿医书的,这会云歌哪里还有心思,于是打道回府,不过,秋葵看到云歌空手回来,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东西没拿回来,是夫人老爷歇下了吗?”

云歌故作轻松,开口道,“没,我一出门想着今儿去外祖父家,说不定父亲和母亲有好些话要说,我若是去了,岂不是打扰到她们了。”

秋葵比云歌大上几岁,人情世故上自然不含糊,虽说云歌寻常做事也稳重,比同龄人行事成熟,可在薛氏和苏怀江跟前一向随性,难得会这么体贴,于是笑着道,“小姐就该这样,让夫人和老爷多待一块,日后要是能给小姐再添个弟弟,老太太也许就不会那么为难夫人了。”

听得秋葵这话,云歌心想,他们两再怎么独处,也不会出来一个孩子的,刚才她看到薛氏和苏怀江的相处模式,那叫一个相互尊重,而且薛氏还称苏怀江为“四公子”,这两人之间,可没夫妻情意的。

云歌没有接秋葵的话,因为有些事不好跟她说,而且,就算薛氏和苏怀江不是假夫妻,四房和老太太周氏的关系,可不是多一个小少爷就能解决的。

周氏跟薛氏的关系,不像是寻常婆母跟儿媳妇,薛氏不生孩子,周氏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为难她,说不定心底还高兴,这样一来,四房没有嫡子,老太爷也许会多放着心思在周氏的另外三个儿子身上。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薛氏嫁到苏家,周氏从不插手四房后院的事,也不会因为苏怀江就一个姨娘,只生了一个儿子,她会着急。

若是换做亲儿子,周氏指不定还唆使苏怀江休妻另娶,总不能没个嫡子,或者多纳几个姨娘多生几个儿子培养。

没听到云歌的回应,秋葵也不在意,开口问道,“小姐可是乏了?奴婢伺候你烫脚,然后歇下吧。”

云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刚才在寒风中站了那么会,她这会早就手脚冰凉了。

等彻底洗漱结束,天越发晚了,云歌让秋葵留盏灯,然后下去歇着。

这一晚,云歌睡得不太好,做了好多梦,梦中的薛氏像是换了一个人,跟小说里的那种恶毒嫡母如出一辙,不仅仅明里暗里对韩姨娘下手,对云歌也是各种苛待,吃不好,穿得也差,日子过得极为紧巴。

云歌是被吓醒来的,梦中的薛氏后来越发过分,把韩姨娘赶出了苏府,而且还对云歌动用私刑,那血腥的场面刺激到云歌,她一声尖叫,就醒了过来。

秋葵是云歌的大丫鬟,睡在外间,突然听到云歌的叫声,她眼睛还没怎么睁开,倒是翻身立马起来,直接朝云歌房间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从外间跑出来的时候,秋葵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衣服还是睡下时的那身中衣,好在屋里也没旁人,而云歌此时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拽着被子一角,喘着气,脸色也有些苍白,是真的被吓到了。

“小姐,出什么事了?”秋葵问得很着急,眼底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云歌看到她脸上的神情,连出声道,“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

说完,目光落在秋葵身上,这才注意到秋葵狼狈地模样,心底一暖,连柔声道,“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去穿衣服吧,这天挺冷的,可别受寒了。”

现在的上京已经快入冬了,尤其下过雨之后,冷得更是快,大家伙都是说一场秋雨一场凉,好在苏家不是普通人家,天刚开始冷,苏家大大小小的主子,就开始用炭了,云歌自然也不例外,四房这边刚收到份例,薛氏就立马叫人称好送过来,生怕云歌冻着。

屋内暖融融的温度,慢慢将云歌不安的思绪拉回来,心底不停地安慰自己,薛氏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下狠手,梦只能是梦,而且旁人也总说梦是反的。

这么一想,云歌好受多了,脸上的神色也慢慢恢复过来,秋葵这才安心回自己屋子穿衣服。

只是,云歌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有些头晕,用手探了探额头,似乎有些低热,想了想昨晚上为了不让苏怀江和薛氏发现自己,她在夜风里可是站了好一会,怕是因着这个,受了寒,所以有些感冒。

脸色也不太好看,云歌怕薛氏担心,特意让秋葵去了一趟薛氏那,只说早晨起晚了,急着去书院,就不去给她请安,等下学了,她再过去。

薛氏倒也没有起疑,不过叮嘱秋葵好生照顾云歌,说天儿冷,让秋葵伺候云歌多穿点,手炉也记得带着。

听到秋葵转达薛氏的话,云歌心底越发感慨,想着梦果然很没逻辑,她和薛氏相处十来年,薛氏对她可真的是好,平时要是苏怀江说云歌一两句,薛氏总是第一个护云歌的,就连韩姨娘私下都说薛氏更像是云歌的生母,生怕她吃亏。

所以说,云歌从小到大,算是薛氏娇养她长大的,当然了,苏怀江和韩姨娘对云歌也是掏心掏肺,毕竟两人就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而苏蕴哲还远在上京,唯有云歌在他们身边长大,以至于他们把对孩子的爱,全都放在云歌身上。

吃过早饭,苏明烟也过来了,等着和云歌一起去学院,她在家已经休息了好几天,伤基本上也愈合得差不多了。

不过两人刚出苏府大门,就看到过来接她们的校车上,坐着苏明霞,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都很是震惊,苏明霞被禁足三个月,这才还不到半个月就放出来了?

而苏明霞看到云歌和苏明烟的反应,很是得意地朝她们笑了笑,一副你们等着瞧的表情,云歌倒是不怕什么,不过苏明烟神色明显有些惊慌。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争执 在去学院的路上,因着有苏明霞在,云歌和苏明烟一开始都是沉默无语,倒是苏明霞有些耐不住时候,突然出声道,“我被禁足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两搞的鬼,竟然敢给我玩阴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霞整个人的五官极为阴鸷,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表情,云歌实在想不明白苏明霞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也许是常年生活在苏明霞的阴影之下,苏明烟看到苏明霞这个样子,下意识地朝云歌身后站了站,手不安地抓紧云歌的手腕。

云歌轻轻拍了拍苏明烟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然后开口对苏明霞道,“四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三伯娘也是在场的,后来让祖母愤怒的话,也是四姐姐你自己亲自说的,莫不是姐姐在埋怨祖母不明事理,所以才罚你?”

云歌可不会承认苏明霞被罚这事,是有她插手的,所以云歌很果断的把周氏拉出来,反正罚苏明霞的又不是她,是周氏。

苏明霞一听云歌这话,就忍不住发怒,开口道,“要不是祖母被你们蒙蔽,怎么会罚我,平日她对我是最好的,怎么会为了你们两个小娘养的,让我受委屈。”

云歌发现苏明霞不仅娇纵还非常公主病,明明是自己做错了,还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云歌对她是越来越无感,觉得就算没有苏明烟的事情,她和苏明霞迟早也是要闹僵结仇的。

云歌正准备呛苏明霞几句,但车外突然传出些许动静,像是有人靠近马车,云歌转念一想,嘴角露出几丝嘲讽的笑意,然后开口道,“四姐姐慎言,祖母坐镇苏家这么多年,治理家务紧紧有条,祖父都称赞不已,怎么可能受我们蒙蔽,要我说,你不服祖母的惩戒,就别怪祖母认人不清。”

苏佑安自然没有夸过周氏,尤其还是两人都闹僵的情况下,这话云歌这么说,不过故意是说给有些人听的,反正也不会有谁去求证苏佑安有没有真的夸过周氏。

苏明霞也不是那种能沉住性子的,基本上有些像炮仗,一点就着。

“祖母就是老糊涂了,所以看不清你们,你们两一个个狼子野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到激动处,苏明霞直接指着云歌,云歌可以肯定,要是她手中有什么别的东西,指不定就直接对她动手了。

眼看着场面快要失控,苏明烟又生怕云歌吃亏,连开口道,“四姐,你别生气,六妹妹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不是没有禁足了吗,祖母肯定是原谅你了。”

不提禁足还好,一提这个,苏明霞瞬间暴怒,双眼瞬间通红,狠狠瞪着苏明烟,像是看仇人一样,苏明烟心底咯噔一下,小声对云歌道,“六妹妹,我有些害怕。”

苏明霞这样性子的人,云歌平时还真的很少见,当然了,也许是因为环境的缘故,这里的阶层太明显,苏明霞又一向欺压苏明烟惯了,突然间被苏明烟反打一杷,这口气,她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

不过,云歌跟苏明烟不一样,她并不怕苏明霞,而且来上上京的这段日子,对她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因此,她开口对苏明霞道,“四姐姐,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做,我和五姐姐大不了就吃点亏,你是姐姐,我们做妹妹的让着你也无妨,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大马路上,回头要是被人听了去,受损的可是咱们苏家的名声。”

既然把周氏拉出来不管用,云歌就直接跟苏明霞讲大道理,反正这会发生什么,云歌相信很快就会传到周氏的耳中,她也正好借着这事,再敲打一下苏明霞。

云歌的用意,苏明霞并不知道,这会她也是什么也听不下去,云歌说什么,她便反驳什么,“谁跟你们是姐妹,还真会往自己身上贴金,等我们分家了,你们都要滚出去。”

看到苏明霞如此的失控,云歌心底忍不住发笑,但面上却露出一份震惊的表情,开口道,“四姐姐,你怎么能乱说话,祖父和祖母都在,你竟然说什么分家,你就算不喜我和五姐姐,也不应该不顾及祖父和祖母的感受乱说话。”

“我又没有说错,祖父和祖母都已经老了,迟早要死的,到时候肯定会分家,你们想赖在苏家一辈子?做梦。”

说到这个份上,苏明霞竟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些话是大不敬,而云歌立马出声道,“四姐姐,你太过分了,祖父和祖母对咱们这么好,你竟然诅咒他们不会长寿。”

神经粗条的苏明霞,听到云歌这话,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脸瞬间涨红,急忙辩解道,“苏云歌,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有诅咒祖父和祖母。”

云歌觉得苏明霞说了这么多,她也无需再做什么,而此时,上京女子学院也已经近在咫尺,云歌连拉着苏明烟道,“五姐姐,咱们下车走过去吧,四姐姐说的那些话,我真是听不下去了。”

苏明烟本来也怕云歌把苏明霞惹怒了,到时候忍不住对她们出手,听云歌这么说,她连忙点头,然后让车夫停车,她们提前下车,把怒气冲天的苏明霞留在车上。

云歌下车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外面跟车的人,看到有个丫鬟匆忙往旁边退了退,云歌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然后指着那丫鬟问苏明烟道,“五姐姐,那个丫鬟是什么来路?”

云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她跟苏明霞言语间有所争执的时候,她应该是在外头偷听来着。

苏明烟循着云歌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开口道,“那个就是四姐姐的大丫鬟秋莲,是祖母赏给四姐姐的。”

一听到这丫鬟果然跟周氏有关系,云歌嘴角再次露出笑容。

不出云歌所料,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周氏耳中,当周氏听到苏明霞说她迟早要死,苏家很快就要分家这种话,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不止,只觉胸口闷得都快喘呼不出气,吓得赵嬷嬷赶紧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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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章 学院风波 一进书院,云歌就发现气氛有些怪异,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几分钟,那些打量的目光,看得云歌一脸莫名其妙,而这些异常,在一旁的苏明烟也有所察觉。

“六妹妹,这几天你在书院里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大家怪怪的。”

听到苏明烟这话,云歌连出声道,“五姐姐也这么觉得,对吧。”

苏明烟点了点头,目光四处扫视,想找出异常的原因,不过,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纳闷不解的时候,迎面突然走来一个苏明烟认识的人,苏明烟连对云歌道,“六妹妹,我认识她,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不等云歌出声,苏明烟已经快步朝对方走过去,然后拉住对方,打听心中所疑惑的事情,不过那人并没有跟苏明烟细说,只是远远看了云歌一眼,然后开口道,“你们去通告栏那边瞧瞧就知道了。”说完,挣脱开苏明烟的手,绕道离去,倒像是避着云歌一般。

“怎么了,没问到的话,也没事,迟早会知道的。”云歌见苏明烟一脸失落,大致也猜到原因,连开口安抚。

苏明烟却摇了摇头,道,“她让我们去通告栏那边瞧瞧,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通告栏,其实就跟现代的宣传栏差不多,不过作用更大些,这边的消息传递不算方便,因此很多重要通知或者消息,都直接张贴在通告栏上,是学生和学院之间消息传递的重要平台。

这会离上课还有些时间,云歌直觉肯定出了跟她相关的事情,要是不弄清楚,万一又被人算计就不大好,于是也同意了苏明烟的提议,两人一块朝通告栏走过去。

这一路,碰到的学生更是多起来,云歌时不时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比如。

“她就是苏云歌?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呀,不会真的是花钱找的代笔吧。”

“苏明烟这么快就成了她的跟班,想来跟传言里说的那般,小小年纪心机就特深,这么快把苏明霞的墙角给挖了。”

“看着不像是有心机的人呀,我倒觉得她挺好看的。”

“哼,你们可别被她的外貌给骗子,到学院的第一天,竟然就去勾搭秦公子,真不要脸。”

“天啦,竟然敢勾引秦公子,揍她。”

……

那些议论声不绝于耳,好像她们也没想着要顾及云歌的感受,说话声不大不小,可偏偏刚好是云歌能听到的。

说实话,有些话,云歌大致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些,她却听不太明白。

花钱代笔是什么个意思?云歌实在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对于挖苏明霞的墙角,和勾引秦公子这事,她大致能想到是什么一回事。

苏明烟以前一直都是跟苏明霞共同进退,确切的说,是苏明霞一直以来习惯使唤的跟班,虽然两人名义上是姐妹,但在苏明霞眼中,已经俨然把苏明烟当做婢女在对待了,因此,外人看到苏明烟再次出现在学院,竟然和云歌在一块,自然会吃惊。

至于秦公子,云歌想了想,她认识的姓秦的人里边,也就是她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很是惊艳的秦旭了,不过,说她勾引秦旭,云歌真的是满头黑脸,她虽然对秦旭有好感,但仅次于欣赏对方,她的爱好从未变过,一直都是帅哥俊男的。

“六妹妹,她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苏明烟不比云歌,完全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云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跟苏明烟简单介绍一下她前几天在学院发生的事情。

云歌的话音还未落,苏明烟就一脸震惊地开口道,“什么,六妹妹,你竟然主动去找秦公子说话,怪不得其他同学看你的眼神充满恨意。”

一听苏明烟的重点竟然落在秦旭身上,云歌充满好奇,忍不住问道,“秦旭很特别吗?为什么你们都一副这般震惊的模样。”

苏明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听闻秦公子家世超然,而且是书院里边唯一的男学生,是很多先生的爱徒,平日里从不跟女学生说话,而且,他,他长得真好很好看。”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苏明烟整张脸红得不行,一副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云歌当场都快愣住了,秦旭怎么可能是男的,是这里的姑娘太单纯,看不出来?还是她真的弄错了?

不管是哪个答案,云歌都觉得很是尴尬。

不过云歌不得不承认的是,正如苏明烟所说,秦旭确实长得很好看。

原来,不管是什么时空,看脸的人真的是不少。

再去通告栏的途中,苏明烟又很花痴的跟云歌科普了一下秦旭的辉煌事迹,比如骑射俱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每说到一件事,云歌都能感觉到苏明烟的眼睛是发亮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丝毫没有往日在苏明霞跟前的那种怯弱。

听完苏明烟所说,云歌对秦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但更多的是震撼,心想着,秦旭这完全就是一个超级学霸啊,旁人精通一门就算不错了,她竟然每个都精通,真是要把旁人比到尘埃里。

“快看,那个好像就是苏云歌,她竟然还有脸过来。”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云歌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已经走到通告栏跟前了,而通告栏跟前原本围着不少人,看到云歌,她们下意识地给云歌让出来一条路。

云歌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然后站在通告栏跟前,然后就看到一张她交给林笙的一幅字,是她模仿徐允之写的《长亭集》。

这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歌不太清楚,再看到旁边贴着一张悬赏的单子,说这幅字怀疑不是苏云歌所写,高价悬赏代笔人,让大家广而告之。

因为字写得好,所以被人质疑,对于这样的逻辑,云歌也能理解,毕竟她年纪相对来说比较小,而一笔字却很是成熟,但没有半点证据,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怀疑她,甚至有抹黑她的导向,这让云歌很是不爽。

云歌眉头微微挑了挑,愣了片刻之后,突然计上心头,她当即笑了笑,想让人心服口服,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费些周章罢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愤慨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云歌十分淡定,然后转身就往教舍走,苏明烟见状,忍不住出声问,“六妹妹,咱们就这样回去了?”

云歌点了点头,道,“嗯,回去吧。”办法她也已经想好了,这会也不用做些什么,总不能也在通知栏上贴个公告,说自己没请人代笔。

云歌没有跟苏明烟解释,苏明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之后,这才紧跟着云歌的身后往回走。

一路上,云歌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要如何完美的解决这件事,见她沉默,苏明烟也一直不出声,直到她发现云歌似乎走错了路,她才出声提醒道,“六妹妹,你走错方向了,咱们教舍是往这边,那边是先生的办公楼。”

听到苏明烟的提醒,云歌停住脚步,目光在四周环顾一圈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走错了,不过,她并没有转身,而是对苏明烟道,“五姐姐,你先去教舍吧,我找林先生有些事,去去就回。”

苏明烟还没反应过来云歌说的林先生是谁,云歌就已经快步离开,留下一脸发愣的苏明烟站在原地。

对于自己代笔这事,云歌想得很简单,要解决的话,那就让所有人亲眼看看她写的字,那么,能在一个大型的公开场合直接写字,是最直接有效的粉碎代笔传言的做法。

因此,云歌决定促成书院办一个书法大赛,而她就正好借助这个机会,一展自己的才华。

既然别人怀疑她的优点,那么索性让她的长处发挥得更大,让更多人知道,免得日后还有人对此说三道四,给她添堵。

也正因为这个,云歌打算去找林笙,想着既然他是学院里最厉害,且最有权威的书法先生,那么到时候让他帮忙做个评判的话,结果自然也是更有说服力。

云歌去办公楼的时候,正好各大科目的教习先生也都在一块,等着时间到了好去上课,看到云歌进来,不认识她的,立马出声阻止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不知道这里是先生备课的地方,不允许随意进出么?”

不过,这话音刚落,就有人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开口道,“苏云歌同学,你来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苏云歌的名字,在这办公室不算陌生,前些日子,他们还为了林笙应该收苏云歌为徒,做了一番激烈的讨论,虽然最后依旧没能说服林笙,但对云歌的名字,早就烂熟于心,都好奇能写一笔好字的姑娘是长什么样,不曾想这么快就看到了。

听到有人提起云歌的名字,很快就引来各种打量和注视的目光,看得云歌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还是教云歌画画的李先生开口帮云歌解围,道,“苏同学,你是想找哪位先生?”

“李先生好,我是想找林笙林先生,不知道他在不在。”

林笙很多时候都在他专门教书法的教舍,在集体办公楼的时候并不多,而云歌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开口道,“找我何事?”

云歌循声转过身去,就看到一个俊朗无比的男子,手里端着一个白瓷酒杯,双眼带着醉意地朝云歌笑,美得不可方物,看得云歌都有片刻地失神。

“天啦,林大少爷,你又喝酒,上课不许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个月你因为喝酒,被院长扣了一大半的俸禄,你怎么还没放心上呢?”

说话的人很是替林笙担心,然而,林笙却不以为意。

“钱乃身外之物,诗仙有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们要不要一块喝,我带了酒。”说完,不知道林笙从哪里拿出来一壶酒,有些得意地朝其他人晃了晃。

看到林笙这模样,云歌越发觉地林笙真的不像是一个教书先生,更像是误入书院的贵族少爷,过得潇洒肆意。

只是,林笙这边刚拿出酒,离他最近的先生就非常迅速地将林笙的酒壶抢走,然后一脸不安地开口道,“林大少爷,你想喝酒可别在学院喝啊,院长说你若再饮酒误事,错过了书法课,咱们同一个办公室的,可就要被你牵连受罚了。”

云歌特意过来是为了找林笙的,可这会见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云歌犹豫着要不要等他清醒了再过来,而她正打算退缩回去的时候,李老先生却出声喊住云歌,道,“苏同学,你找林先生是有什么要紧事,趁着他现在喝多了,赶紧说,不然等他清醒了,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哪里不好说话了,苏云歌,你有什么事只管说,我都答应,看谁还敢说我。”

云歌闻言,却是进退两难,跟一个酒鬼商量要紧事,等他酒醒,怕是根本就不记得他答应过什么吧。

不过,云歌没行动,李老先生就迫不及待地想帮助云歌,他连出声道,“你别犹豫,赶紧说,待会我给写个见证,然后让他签字,回头由不得他不认。”

云歌想了想,便开口道,“林先生,我们学院举办一个书法比赛如何?”

云歌刚说完,林笙就直接点头道,“好呀,办一个,看看哪些写得差,都开除了。”

这话一出,把云歌吓了一跳,要真的弄这么一条比赛规则,估摸着没人敢报名了,不过,李老先生却出声道,“林少爷,你可别乱说吓到苏同学,要老朽说,这个比赛不错,正好让你挑个满意的徒弟。”

不料李老先生这话刚说完,林笙突然大怒,道,“徒弟,哪门子徒弟,你们还想让我收苏云歌做徒弟是不是,她哪里值得我收她为徒,你们就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云歌面露尴尬之色,她不知道在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林笙提到徒弟,竟然发这么大的火,而且明显对她还有偏见,好像自己做他的学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一样,云歌心底难受之余,也很是愤慨。

PS:今天发生蛮多不顺的事情,让我都没心情码字了,唉。

章节目录 第91章 收徒 不管林笙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喝多了撒酒疯,云歌听到他的那些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对林笙开口道,“林先生,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做你的徒弟的。”

虽然她曾经也因为林笙是徐允之的后人,对他有期待和敬仰,但并不代表她要忍受他所有的个性和脾气,她又不是泥人,也有自己的情绪。

云歌这么一开口,林笙没什么反应,喝得有些多,完全没意识到云歌说了些什么,不过,旁边的人闻言,忍不住扼腕叹息,而李老先生再次忍不住出言,“苏同学,你别冲动,林先生的字,真的是个中翘楚,你若能跟着他习字,那可是天大的造化,林先生一喝多了,就容易胡说八道,你这个做学生的,可别跟你的先生较劲。”

言下之意,是要让云歌别在意林笙喝了酒之后说的话,云歌眼睛都不眨一下,出声道,“李先生,你不用劝我的,我和林先生最多也就师生之缘,做不来师徒。”

师生和师徒,乍一听似乎并没有太多区别,可亲疏很明显,前者出了学院,先生和学生几乎就不会再有太多的往来,可师徒的话,逢年过节,学生总归要拜访一下先生的,以示孝顺。

云歌虽然这么说,但李先生却只当云歌说的是气话,其他人也不觉得云歌是认真地,虽然这学院大部分人不敢报林笙的书法课,但并不代表不愿意做他的徒弟,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当然了,林笙收云歌为徒这事,和两个当事人并没有多少关系,反而是旁边的人自己热心猜测出来的结果。

虽说林笙酒后之言让云歌颇为不快,但书法大赛这事正如李先生所言,确定下来了,而且李先生还真的写了个见证,然后让醉醺醺地林笙在下面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他自己的大名。

而林笙像是习惯性的,写完名字后,又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印章,自言自语道,“盖上印章,就是我林笙独一无二的作品了。”

林笙后面那句话真的是够自恋的,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了,云歌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等林笙盖好章,李老先生像献宝一样交给云歌,一脸喜滋滋地模样,开口道,“苏同学,赶紧拿着,有了印章,他再想耍赖都是不成的,那个签名虽然是他自己写的,可明显是模仿别人的字迹,有了这印章,那就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看到李先生一副算计林笙成功的得意模样,云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却很是感激,连开口道谢,“今儿谢谢李先生帮忙,回头若是先生也瞧中谁想收徒弟,她要是不愿意,我一定帮忙说服她,直到她答应为止。”

云歌话音未落,李老先生就立马出声道,“此话当真,是谁都可以?”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过云歌并未捕捉到,不然她不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自然是真话。”

得到云歌肯定的答复,李老先生当即开口道,“那我也不等别个了,苏云歌同学,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若不愿意,我不着急,等你自己帮我说服成功后就告诉我。”

不知不觉,李老先生就给云歌挖了一个坑,确切的说,是云歌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自己跳下去了,听得李老先生这么说,云歌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李老先生会想着收自己的徒弟。

据云歌所知,学院里不少先生会挑一些不错的收徒,但也不是很随意,尤其像李老先生这样的,年纪已经挺大了,基本上都不会再收徒弟,因为已经没精力再去教导小徒弟了。

见云歌不说话,李老先生脸上露出几分失落,然后开口道,“果真是不愿意做我徒弟啊。”

不等云歌说完,就有别的先生忍不住抢着先开口道,“李老,你抢林先生的学生这就不厚道了,大家都知道,若苏同学同意拜你为师,那往后她就不能再拜别的先生为师,李老你不是也说她做林笙的徒弟是再好不过了么,怎么能横插一杠呢。”

话里话外,都是替林笙抱不平,而此时的林笙早就去和周公斗酒去了,哪里知道这会发生的事情。

只能拜一个先生为师这个,云歌倒是不清楚,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个限制挺好的,能让学生的选择更加慎重,也会更加认真对待自己所选的专长。

云歌想了想,对李先生开口道,“李先生,等书法大赛结束,我再给先生答复吧。”为了不让李老先生觉得她的这个回答很敷衍,云歌又补充了一句,开口道,“除了写字,我也非常喜欢画画的。”

常写字或者画画的人都知道,书画不分家,书法中就包含了绘画的元素和手法,追溯几千年以前,很多字就是图演变而来,尤其是最早时候还没文字时,基本上也都是画画来记载各种信息,包括历史,所以就有书画同源这一说。

听得云歌这话,李老先生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开口道,“恩,那好,等比赛结束,记得给我答复。”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去教舍上课。

这一天,云歌刚上完上午的课程,就有人过来请她去一趟办公楼,说是林先生找她有事,云歌直觉应该是比赛的事。

正如云歌猜测的那样,林笙酒醒后,李老先生跟他说书法比赛的事情,他一口咬定自己没同意这事,于是李老先生就立马让人去叫云歌过来,把之前写好的证明给林笙看。

云歌倒是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被李老先生给猜了个正着,虽然他们这么做,有趁人不备的嫌疑,不过云歌还是忍不住想赞李老先生一句,太有先见之明了。

林笙看到云歌递过来的那张纸,眉头顿时紧蹙,然后用审视地眼光看着云歌,道,“你以为弄个书法比赛,然后拿个好名次,我就会同意你做我徒弟?”言语间多是对云歌的不屑。

不等云歌回话,李老先生就先出声道,“林少爷,你放心啊,苏同学说等书法比赛结束,就拜我为师,你不用担心这个事。”

李老先生为了抢学生,也是豁出去了,其他人闻言,本想揭穿李老先生的谎言,可看到林笙的态度,又觉得云歌拜林笙为师怕真的行不通,若这样,倒不如给李老先生卖个人情,于是一个个也都不吱声。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多事之时 听得李老先生的话,林笙却扫了云歌一眼,然后讥讽道,“不曾想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机,还撺掇李老给你说话,别以为可以用这个法子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说实话,林笙根本就不相信李老先生会收云歌为徒,他年纪可不轻了,所以以为云歌为了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好早些拜在他的名下,才用这个手段。

被林笙误解,云歌也真是无话可说,她没有想到林笙性子竟然这般自负,心想着他是属孔雀的吧,心里这么想,话也直接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我属虎的,生肖里哪有孔雀这个,你这文化知识也太差了,怎么进的学院?”

听得林笙前面的话,反应快的都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云歌也无视林笙瞧不起的那些话,抿嘴轻笑,林笙见状,这才注意到云歌这是拐着弯在说他自恋,脸色当场就变了。

“苏同学,能把林先生气到的学生,整个书院怕是除了秦同学,就属你了。”李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得意,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想来平时没少被林笙挤兑。

“秦同学是谁?”一听还有人竟然不怕林笙,还敢跟他呛声,云歌顿时好奇不已。

“就是秦旭,是个了不起有志向的孩子。”有人替云歌解答了疑惑。

一听是秦旭,云歌到不觉得意外,脑中浮现起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美人如斯,难以忘怀。

不过,云歌并不知道先生口中说的秦旭有志向具体指的是什么,等很多年后,秦旭成为大周家喻户晓的人物时,她才震惊秦旭的宏图之志。

这会,云歌无意跟林笙辩解她促成书法比赛这事地目的,将纸条给林笙,等他确定自己确实答应了弄个书法比赛,而且也接受这个事实后,云歌就立马闪人。

不过等云歌一走,李老先生就一脸正色地对林笙道,“林先生,咱们也一块共事多年了,我希望往后对苏同学态度好点,毕竟她很快就要成为我徒儿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给老朽一点面子吧。”

听得李老先生这话,林笙一脸惊色,连道,“她真的要拜李老为师,李老也决定收她为徒了?”

言语间尽是不相信。

其他人听出林笙说话的口气有些变,也忍不住出声道,“林大少爷,若不是你这脾气,口口声声说瞧不上苏云歌同学,哪里能让李老捡这么大一宝贝,要我说,旁的我不清楚,但就她的那比字和画,真的跟秦旭不相上下。”

说实话,云歌的一笔字,真的旁人艳羡,后来也看到过云歌的画作,真心觉得云歌是个好苗子,不亚于当年刚进学院的秦旭。

把云歌和秦旭相提并论,这个真的算是非常高的评价了,听得林笙心底一动,连道,“真这么好?李老,她的画能方便给我瞧瞧么?”

能让林笙如此激动,也是因为当初他想收秦旭为徒,结果秦旭一口拒绝,丝毫不给他机会,这事一直让林笙耿耿于怀,以至于这会听到说云歌不逊色秦旭,他兴趣顿时大起。

不过,林笙这话还没落音,李老先生就已经摇头开口道,“很抱歉,不方便。”

云歌的画虽说不如字那般让人惊艳,但灵气十足,而且颇有风骨,李老先生十分喜欢。

因此,听到林笙这话,李老先生下意识直接拒绝,生怕林笙看到画后立马反悔,想收云歌为徒,李老先生自然不愿意多一个林笙这样的竞争对手,所以果断不给林笙看云歌的画。

看到李老先生一副生怕云歌被人抢走的样子,反倒是引起了林笙的好奇。

开口道,“我就看一眼她的画作,李老您不必这般紧张,她不是都答应拜你为师了么,李老你担心什么,难道害怕我一松口,她就立马反悔拜我为师?若真是这样,说明她人品有问题,李老你不收她为徒便是。”

李老先生自然是紧张的,如果云歌已经确定要拜他为师,他也不会这样担忧,问题就是云歌还在考虑。

至于说已经答应要拜师的这种话,不过是李老先生为了让林笙死心而已,好提前将云歌揽入自己的阵营。

林笙见李老先生态度坚决地拒绝,他只得作罢,不过,心底对云歌依旧持有怀疑态度,总觉得李老先生和办公室里其他人对云歌的评价有些名不符实。

办公室这边发生的事情,云歌并不清楚,等她回到教舍,就看到苏明烟坐在座位上低头哭泣,桌上一片狼藉,云歌和苏明烟坐一块,她桌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云歌说这话的时候,就先动手整理桌面的情况,墨汁洒了满桌,放着的课本也被水弄湿了,更重要的是,苏怀江送给云歌的一支狼毫竟被折断了,看得云歌心疼不已。

不过,云歌这问话,苏明烟没有回答,倒是苏明霞突然站出来,一脸幸灾乐祸地表情,开口道,“苏明烟,怎么就不敢说话了?”

听到苏明霞的声音,云歌眉头微皱,心底猜测这里头估计有苏明霞在捣乱,但看苏明烟的样子,又似乎不全是苏明霞所为。

云歌没有当着苏明霞的面直接追问,倒是先递给苏明烟帕子,道,“五姐姐,别伤心了,东西脏了,咱们好好整理便是,坏了再买新的,犯不着这般难过。”

云歌刚说完,就听得苏明霞开口道,“苏云歌,你倒是看得开,怎么就不问问这些东西怎么弄坏,弄脏的呀,看你的好姐姐敢不敢回答。”

苏明霞这么一说,苏明烟就有些心慌地看着云歌,然后开口道,“六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苏明烟惊慌失措的样子,云歌朝她笑了笑,道,“五姐姐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那就别在意这些。”

苏明霞用这种小手段就想挑拨离间,还真的把她当做是十来岁的小孩么?云歌只觉好笑。

章节目录 第93章 比赛 上京女子学院的书法大赛的公告一贴出来,立马引起轩然大波,这种事情,以往可是从来没有过,尤其是大赛的奖金十分丰厚,若能获得第一名,奖金高达一千两白银。

虽说上京不缺有钱有势的人家,但对于学院的学生而言,这一千两也都是巨款,就算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最多也就十几二十两,家境差一些的,别说月例,温饱问题能解决就不错了。

奖金丰厚是一回事,而陆续传出来的传言,倒是让人更是好奇,有人说,这大赛是林笙为了挑选女弟子,还有人说,是给宫里的公主选陪读,更有甚者说,获胜者可以进宫参加除夕的年夜饭。

不管是哪种,都极为吸引人,瞬间报名处的咨询点排满了人,报名处也是人山人海,格外的热闹,院长都忍不住问林笙道,“这么大的阵仗,你可想好了如何收场?”

如何收场?林笙想起云歌给他的大赛规划表,从报名条件,比赛规则,再到结果选取,流程十分详细,哪里还需要他去操心。

“院长,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说实在的,林笙看到那张章程表的时候,对云歌真的是刮目相看,很难想象这是十来岁的姑娘能想出来,规划好的事情。

除了这些,大赛还有什么赞助商,这个还是云歌解释一番之后,林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云歌拉着林笙和学院的先生,学生起了个头,弄了个大赛,然后又去说服了几家上京知名度比较高的商铺出钱,摆平了大赛的奖金来源。

天气越来越寒冷的上京,因为突然出现的一个书法比赛,气氛变得热闹喧哗起来。

云歌本意只是想让学院的人知道她没有找人代笔写字这事,但等这个活动一开始,她就改变了主意,想着倒不如趁机把这个事情弄大点,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她去考皇家女子学院的一个优势。

于是,云歌跟林笙商议了一番,把报名对象直接设定在年龄十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女学生,也就是囊括了上京女子学院九个年级二十七个班级的学生。

书法大赛最后的名次选定,并不是全部由学院的先生来评判,而是由书院出面邀请了当下十分有名气的书法家来挑选,当然了,除了这些专业的人员之外,云歌还弄出一个民间投票箱,而且比赛分好几轮,一开始的海选初赛,然后晋级淘汰赛,一轮接着一轮,时间周期将近一个月。

林笙见云歌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弄这个大的动静,图什么?”

云歌头都没有抬就开口道,“反正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然后拜你为师。”

被云歌这么一说,林笙脸色讪讪。

上京女子学院的书法大赛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一开始,也就学院报名的学生天天为了这个忙碌着,但到了后面,关系到民间投票,很多学生就开始动员起自己家中的各方关系来,以至于上京女子学院周边的男学都开始蠢蠢欲动。

顾贤睿出现在上京女子学院门口的时候,一脸无奈,他是被好友拽过来围观,美其名曰感受一下大周女子的才华,实际上,他对上京大家闺秀的才华并不感兴趣,要不是最近他为了让蒋姨娘放松对他的警惕,他努力做出一个纨绔子弟该有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过来凑热闹。

不过,顾贤睿站在书院门口这一会,就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如今书法大赛已经进入民间投票白热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像顾贤睿这样外貌超绝的贵公子却不多。

“天啦,这是哪家公子,长得真好看,比秦公子还好看。”不乏花痴的女子,忍不住直接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

“今天真没白来学院,竟然能看到神仙般的人物。”说话者一脸痴迷,目光落在顾贤睿身上,都不舍得挪开半分。

……

周围的异样,顾贤睿自然也有所察觉,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不想再踏入半步,开口对好友程邵华道,“邵华,你自己进去看看吧,我就在茶楼喝喝茶,等你差不多完事要回去了,过来叫我一声。”

一听顾贤睿不去了,程邵华露出几分失望之态,开口道,“别啊,你跟我一块进去,回头还能帮我表妹投一票呢。”

“不去。”顾贤睿冷冷回了一句,他敢肯定,要是进去的话,程邵华可能让他做的事情就不止投票这件事了,而且那些女子的对话,让他从心底生出几分厌恨,忍不住想着当年苏云歌见到自己,是不是也跟她们这些人一样的反应。

顾贤睿话音刚落,程邵华就一脸严肃地对顾贤睿道,“你可别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家那个姨娘还真不是省油的灯,都已经想插手你的婚事了,要我说,你不如自己选挑好人选,免得你爹听信谗言,直接把你给卖了。”

听得程邵华这么说,顾贤睿并不觉得感动,反而瞪了他一眼,道,“所以你打算把我卖给你表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被拆穿的程邵华朝顾贤睿无奈笑了笑,道,“这个你可不能怪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有多宝贝我那表妹,自从我表妹在我家见过你,觉得惊为天人,一心想要嫁你为妻之后,我的日子就不清净了。”

“那我越发不能去了,不然日后我就没法清净了。”顾贤睿可没心思花前月下,在没有把蒋姨娘的真面目拆穿之前,他对旁的还真没兴趣。

一听顾贤睿这话,程邵华立马做出一副拜托的表情,出声道,“顾大少爷,麻烦你可怜可怜我,咱们今儿就只给她投个票,然后看一眼就走好不好,之后我就再也不带她来见你。”

顾贤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走,只是,这才刚转身,突然就听到从他身边经过的一个女子开口道,“你们一定要想法子让苏云歌没法参加总决赛,听说这次比赛,因着秦公子没参加,所以苏云歌得第一名的呼声很高,咱们万不能让她得逞,让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得第一名的话,岂不是打咱们的脸。”

听到苏云歌的名字,顾贤睿愣了一下,抬起的脚又放到原地,转过身去,突然对程邵华道,“那咱们进去瞧瞧吧,不过投完票就回来。”

程邵华没有想到顾贤睿会改口,脸上露出惊喜地表情,很是激动地开口道,“今儿太谢谢你了。”却不知顾贤睿突然改变主意,其实跟他并无多少关系。

两人一进学院,就被里边的景象给震惊了,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这人多得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男子。

程邵华一边往前走,一边环顾四周,开口道,“这么多人过来投票是假,过来光明正大的看姑娘才是真吧。”

顾贤睿没有说话,只是循着人流往前走,到了参赛作品展示区,一个个看过去,不像是在欣赏作品,反倒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章节目录 第94章 投票 因着比赛是涉及到九个年级的学生,海选也是按照年级来,每个年级先挑选前十五名,接着是前十,然后前五,最后选定前三甲进入总决赛。

其实一开始,按照云歌的设想,这个比赛用不着筛选这么多轮,她想着每个班能有十来个学生报名参赛的话,一个年级三个半也就三四十个,第一次直接选出前五名,再一轮就定下前三甲。

但是,出乎云歌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大赛一出来,立马受到学生的热捧,报名的人超乎她的预期,不仅如此,也受到所有先生们的认可,觉得这样的活动应该所有人参与进来,激励大家好好学习。

于是乎,在先生们的动员之下,几乎是整个学院的学生都报名了,然后云歌不得不增加晋级的轮数。

而现在,比赛已经进入到每个年级前三甲的评选当中,因着这关乎到能不能晋级总决赛,所以每个年级的前五名学生都积极地为自己拉票,不过云歌是个例外,因为她的目的不在于得奖,而是证明自己的清白,虽说这个动静弄得有些大了点。

云歌坐在教舍翻看薛老爷子送她的医书,神情风轻云淡,在一旁的苏明烟却有些着急,问道,“六妹妹,你瞧瞧教舍里都空荡荡的,没有课的,都出去拉票或者帮人拉票去了,你真的打算不管?”

苏明烟是真的替云歌着急,云歌笑着摇了摇头道,“真不用,你不记得上次的事情啦,只不过因为我给林先生的字不错,她们就抹黑我是找代笔,我要是真的弄个不错的名次,往后她们可就越发看不惯我了。”

云歌算是明白了,不管是什么时空,什么年代,女孩子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复杂,所以有时候她们讨厌一个人可能就没什么具体原因,至于她一到上京女子学院就成为众矢之的,可能就跟她主动搭讪了秦旭,然后又写了一笔不错的字,受到众多先生的称赞。

后来云歌自我安慰,认为自己是因为比较优秀,所以受到别人的嫉妒,于是引来这些麻烦。

只是,对于云歌的想法,苏明烟显然并不认同,她开口道,“六妹妹,你越是让着她们,她们就越发会以为你怕她们,然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作为一个刚进学院的新人,云歌觉得需要听取前辈的意见,然后开口问道,“真的?”

听得苏明烟这话,云歌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明烟几眼,她现在的表情和反应,跟她认识的大为不一样,眼底毫不掩饰地愤怒与恨意,似乎并不像是她说的那般简单。

云歌心底一动,问道,“五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的话,苏明霞那般欺负苏明烟,她平日都没露出这种情绪,每次与苏明霞相关的事情,她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很是怯懦的样子,这会能让她露出明显的恨意,说没发生过什么,云歌还真的难以相信。

被云歌追问,苏明烟内心纠结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她们曾经逼死了一个同学,她是我进这个学院,认识的最好的一个朋友。”

“逼死?”云歌一脸震惊,她有些意外这真相背后,竟然是这般残酷,还带着一条人命。

苏明烟点了点头,继续出声道,“知梅不过是不小心将郑大小姐的簪子弄坏了,郑大小姐就不依不饶,不仅让知梅重金赔偿,而且每天对她出言侮辱,后来甚至……”

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苏明烟说不出口,眼泪却哗哗哗地往下落,看得云歌一阵心惊胆战,能让对方最后选择死亡,可见这些人对她下了多大的狠手,而且云歌猜着十之八九是跟名节有关系,在这里,向来女子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要。

“把你朋友逼死的都是哪些人?”云歌没有继续问苏明烟好友的死因,但还是想知道那些罪魁祸首是谁。

“郑慧,何琼枝和庆远侯府的一个小姐。”苏明烟说得咬牙切齿,云歌一听到还有认识的人,愣了一下,然后道,“何琼枝也参与了?”问这话的时候,云歌后背顿时生出几分寒意。

在淮州的时候,云歌和何琼枝就有摩擦,云歌虽然知道何琼枝不是善茬,但从来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一个间接的杀人凶手。

看到云歌的脸色变了变,苏明烟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很是严肃地开口道,“六妹妹,你不能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对于苏明烟的提醒,云歌并没有吱声,她并不觉得自己如果得了第一名,那些针对自己的人就不会再嫉恨她,也不觉得若是没得到好名次,她们就往死里折腾自己。

不过,看着苏明烟一脸担忧的样子,生怕她放弃这次的比赛争冠,想了想,开口道,“若五姐姐不放心票数,那咱们过去瞧瞧好了。”

听得云歌松口了,苏明烟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云歌的手就往外走。

而在参赛作品展示区,人突然间多起来,若是细看,很快就会发现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同一个方向,也就是顾贤睿站着的地方,只是,顾贤睿现在目光落在不远处挂着的那幅字上,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异常。

程邵华拿到投票的券,好不容易挤到顾贤睿身边的时候,就发现周围投向顾贤睿身上赤裸裸的目光,连忙把手中的券递给顾贤睿,开口道,“咱们赶紧投了票就走吧。”

再不走,程邵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离开,他都没有想到顾贤睿这张脸竟然能吸引到这么多人。

其实,也不怪学院的女学生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主要是突然间学生们很兴奋地口口相传,说是学院里来了一个谪仙般的公子,比起她们热捧的秦公子,更胜一筹,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同一个地方。

顾贤睿依旧没有说话,不过,他拿到程邵华递给他的投票券之后,然后径直走到刚才一直盯着看的那幅字跟前的投票箱,抬手放了进去。

只是,他这动作刚结束,就听得好友程邵华痛心的声音,“投错了,不是投苏云歌,是投郑慧,旁边的那个呀。”

这一票,顾贤睿投得很轻松,但他不知道这个举动,已经给云歌埋下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祸患。

章节目录 第95章 求助 “投完了,咱们回去吧。”顾贤睿说得很是轻巧,而程邵华在一旁都差点哭了,然后一脸哀怨地看着顾贤睿,开口道,“我表妹不是叫苏云歌呀。”

好不容易把顾贤睿拉出来,然后又哄着他来投票,但万万没想到,这票还给投错了,这让程邵华觉得很受伤。

只是,顾贤睿并不在意程邵华的反应,他刚才看了很久云歌的字,心底很是震惊,他有些意外云歌竟然能写这么一手好字,在他的印象中,苏云歌似乎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心机女子。

可俗话说得好,字如其人,而他刚才通过云歌的字,能感觉到云歌是一个很洒脱,性情坦诚的人,顾贤睿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对云歌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差错,也许上辈子的她,做的那些事是有隐情的?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贤睿就立马压下去了,心想着,自己真的是疯了不成,他也不是刚认识苏云歌。

上辈子,他和苏云歌成亲的那几年,苏云歌给自己的印象就是一个目光短视,且爱慕虚荣的女子,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可在外人跟前,却偏偏装作一副嫁得很好,他对她很好的假象,让旁人羡慕万分。

顾贤睿再次瞟了一眼云歌的那幅字,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当真是浪费了一笔好字,然后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毫不犹豫地给投票了呢。

就在顾贤睿抬脚准备出去的时候,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一声,“天啦,他不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吗,怎么来咱们学院了。”言语间的意外和惊喜,毫不掩饰。

顾贤睿的身份刚被人认出来,现场就出现了一阵骚动,程邵华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着急,生怕中间出什么岔子,连挡在顾贤睿跟前,然后侧头道,“贤睿,咱们赶紧走吧,没想到这书院的姑娘一个个胆子这么大。”

其实,围观的人里边,除了书院的学生,还有不少是外边特意过来投票的人,有男有女,对传说中那个放荡不羁的定国公府四公子,颇为好奇。

“没想到他长这么好,这是多想不开去烟花巷柳之地找姑娘。”言下之意,那些下女是配不上顾贤睿。

“瞧着也不像是纨绔子弟啊,会不会是别个乱传的?”很明显,顾贤睿又多了一个颜粉,然后怀疑外头的那些传言不属实。

还有一些胆大的,竟然直接往顾贤睿跟前凑,然后把自己的手帕或者香囊塞顾贤睿怀中,眉眼含春地看着顾贤睿,希冀能给顾贤睿留下一点印象。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顾公子,看看我。”

“顾公子,我好喜欢你。”

……

场面很快失控,顾贤睿被那些个疯狂的姑娘给吓住了,脸上大变,程邵华也好不了多少,一边用手挡着想靠近顾贤睿的人,一边开口道,“大家让让,大家让让。”

当云歌和苏明烟到参赛作品展示与投票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拥挤混乱的人群,有些懵,自言自语地开口道,“不会又有人为了抢票打起来了吧。”

每个人在入口只能领到一张票,然后投票结束后,就必要从另外一个出口出去,为的就是控制有些人频繁刷票,之前有人为了给多一些票,就出现进去后,抢别人的票,引起争执,为了这个,后来学院特意安排了护卫在里边。

不过,云歌刚准备拉一个旁边的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人群里边挤出来一个人,满脸通红,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也因为人群拥挤和拉扯,极为不整齐,整个人瞧着,别提多狼狈不堪。

只是,这个人再怎么狼狈,也掩饰不住他原本的俊朗与贵气,云歌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愣愣地看着顾贤睿,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程邵华那边,有些艰难地顶住想往外涌的人群,对顾贤睿道,“你赶紧走吧,我先挡一会是一会。”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因为他导致的,要不是强拉着顾贤睿到这,也不会有现在不可控的场面出现。

反应迟钝的护卫,这个时候也跟着程邵华一块,帮忙挡住往门口挤的众多学生。

这个场景,是顾贤睿哪怕是往后的一生,都最为狼狈的时候,尤其是还在云歌跟前。

顾贤睿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站直身子,然后直接伸手拽住云歌的手腕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开口问,“这边哪里有近路,可以直接出学院大门的?”

因着顾贤睿这个举措太突然了,苏明烟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至于云歌,她也是愣了好一会才晃过神来,想着,顾贤睿这是被一群迷妹给围堵了呀,她只觉得好笑,不可一世的定国公府四公子,在不久前还一脸冷峻地跟她说,以后再见就当不认识,可现在,他却主动靠近她,然后寻求她的帮助。

云歌被动地跟着顾贤睿一块往前跑,但跑了一小会后,她开口道,“往茶园那边走吧,那里有一个小门可以直接出去,而且人少。”

茶园是学院为了茶道课种植的,为了管理茶园,特意开了一个小门送肥料进园,云歌能知道,还是得益于最初为了熟悉书院的环境,四处溜达才发现的。

等到了茶园,两人这才停止跑步,云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的运动了,她手撑着腰喘了好久的气,然后开口道,“顾公子怎么来学院,莫不是来给哪个心仪的姑娘投票的?”

听到云歌戏谑的口吻,顾贤睿知道她这是听说不少他的传言,在嘲讽他,但一想到刚才自己投票的对象,脸腾地一下有些滚烫,只是因着刚才一路跑过来,脸本来就有些涨红,云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见顾贤睿不出声,云歌只当是自己猜中了,挑了挑眉,开口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底,然后往右拐直走就能看到一个小门,出……”

云歌话还没说完,顾贤睿突然一把将云歌揽到自己跟前,然后伸手捂住她的嘴,接着将她拽到一棵枝繁叶茂地老茶树后面躲着,云歌靠在顾贤睿的胸口,两人挨着很近,都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云歌正想问怎么了,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好些脚步声和说话声,没一会,就看到茶道课的先生带着二三十个学生在采摘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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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6章 误会 顾贤睿是下意识地觉得他跟云歌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一块,被人看到不太好,所以才会拉着云歌躲在一旁。

云歌也没有想到他们会遇到上茶道课的先生和学生,原以为这个点,已经没有课了,两人蹲在树后面,很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察觉,比起顾贤睿的担忧,云歌更甚,刚才学院那么多的人追着顾贤睿,这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跟他在一块,还不知道会怎样。

在现代,云歌可是见识过迷妹们的疯狂,要是被那些人给盯上了,云歌觉得自己在书院肯定尸骨无存了,当然了,她这会还不知道众多迷恋顾贤睿的姑娘里头,还有一个叫郑慧的,不然往后的日子了,会越发躲着顾贤睿。

茶道课,先生会带着学生从认识各种品类的茶开始,因此,一进茶园,先生一边给学生介绍茶的品种,特性,一边带着学生采茶,这个速度,十分满,云歌半蹲着久了,腿都发软了,整个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靠。

顾贤睿单手将云歌揽住,手搭在云歌单薄的肩膀上,突然心底一动,轻声问道,“你在苏府过得还好么?”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苏家四房,唯独苏云歌的父亲是苏阁老的庶子,以前也曾听长辈说起苏老太太和苏家太姨娘之间的纠葛,有这个关系在,苏云歌在苏家的处境,怕是也不怎么样吧,哪怕她的嫡母对她还不错。

不过,他记得他的那个岳母,似乎年纪不大就郁郁而终,后来苏怀江娶了一个填房,苏家四房闹得不安宁,苏云歌的那个生母,好像没多久也死了。

想到上辈子跟云歌相关的事情时,顾贤睿眉头紧蹙,心底竟是冒出几分对云歌的同情来,而且还会想着,现在的苏云歌并不是他讨厌的样子。

苏云歌后来会变成那般让人厌恶,是不是因为她的生存环境变了,以至于她为了能活得更好,所以算计嫁给了自己。

毕竟和定国公府相比,苏家再怎么强盛,前者可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府,而后者一旦苏阁老离世,地位肯定就要下降许多,苏家如何能比得上圣上对定国公府的恩宠。

不知不觉,顾贤睿都已经给云歌找了许多借口,然而云歌面对顾贤睿的问话,却是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个好像关系还没熟到可以说彼此之间的私事,云歌甚至还想着,是不是顾贤睿知道苏家四房的处境,估计问她,就是为她让她堵心的。

而云歌的沉默,落在顾贤睿眼里,就成了默认,觉得肯定是过得不好,所以才会不说话,思及此,顾贤睿微微叹息一声,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的云歌,再次出声道,“算了,我不怪你了。”

上辈子的事情,对这辈子的苏云歌而言,是不存在,没有发生的,顾贤睿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以前的偏见。

只是,云歌突然听到顾贤睿这话,心底就忍不住嘀咕,不怪她?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他愤怒和生气的么,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而且他们认识的这期间,加上这一次,她都已经帮过他三次了。

云歌心想着,就算第一次见面,车夫不小心伤到他,但后来的事情,功过至少也能抵消,她哪里还有什么事让顾贤睿怪责的?

两人心思各异,安静地等待着茶园里的人离开。

风吹着有些冷,但云歌能感觉到后背源源不断地暖意传来,而顾贤睿也像是揽着个小暖炉,挨得这么近,但似乎谁也没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

不过,这么和谐的画面,很快就被打破,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声,“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在学院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搂搂抱抱……这四个字落在顾贤睿和云歌耳中,两人这才注意到他们现下的姿势是多么暧昧,脸颊顿时滚烫,在顾贤睿站起身,准备回头的时候,却被云歌一把拽住,开口道,“你别转过身去,别回头让人看清你的脸。”

都已经被人误会了,要是再让人看到顾贤睿的脸,云歌生怕她以后被人嫉恨,然后落得个苏明烟好友的下场。

云歌站起身,然后朝身后的人转过去,看到来人,云歌一脸震惊之余,却也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秦公子,怎么会是你?”

云歌口中的秦公子,也不是别人,正是上京第一女子学院的风云人物秦旭,放在现代,她可就是校花校草级别的人物,当然了,在这所女学中,秦旭一直是校草的存在,而云歌也是了解过后,才开始改口叫秦旭为秦公子,和别的学生一样这么称呼。

秦旭看到云歌和一个男子亲密搂在一块,也是被吓到了,撞到这种场景,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目光时不时落在顾贤睿的背影上,似乎想知道和云歌在一块的是谁。

“你怎么在这,他又是谁?”说着,秦旭目光再次越过云歌,落在背对着她站着的顾贤睿身上,长身玉立,光看背影就让人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秦旭这问话,是再正常不过的,可落在顾贤睿的耳中,显得他和云歌的关系很不错,所以在质问云歌一般,他顿时心底有些不爽,很想回头看看云歌口中的秦公子到底是谁,在上京,但凡是世家公子,他都是认识的。

当云歌发现秦旭对顾贤睿的身份有些好奇的时候,她就立马上前揽住秦旭的胳膊,一把扭过身,迫使秦旭背对着顾贤睿,然后出声道,“秦公子,这事你误会了,我和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先离开这,我待会再跟你解释,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云歌努力辩解着,然而这些话顾贤睿听到,就越发误会云歌和来人关系不菲,当即忍不住,直接转身想看看秦公子到底是何人。

不过,云歌的动作比他快一步,等顾贤睿回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歌很亲密的揽着秦旭的胳膊已经走远。

顾贤睿看到不远处的两人挨得很近,而且云歌的头还一个劲地往旁边的人身上靠,这画面生生刺激得顾贤睿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开口道,“苏云歌,你真不识好歹,我刚想着跟你不计较,你就敢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还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顾贤睿这么生气,是因为他误会秦旭的性别了,以为云歌这会是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这么亲近,秦旭虽说是女子,可她在学院里头一直都是男装示人,就算是看正脸,一般人也难以确认她到底是男是女,更别说此时她就留个背影给顾贤睿。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顾贤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好像把云歌当做了自己的所属品,所以看到云歌和秦旭这样,会十分愤怒不堪。

章节目录 第97章 提醒 云歌和秦旭走了好一会之后,云歌这才偷偷转头往后面看了看,发现顾贤睿已经不见了,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放开秦旭的胳膊。

在刚才,云歌心底就在想如何跟秦旭解释,组织了一下言语后,她才缓缓出声。

“刚才谢谢你没有继续追问,刚才那公子是我的一个亲戚,这次来学院本来是为了给我投票的,结果遇到一个爱慕他,但他却不喜欢对方的姑娘,为了躲那姑娘,我们才躲在茶树后面,不曾想遇到秦公子。”

云歌说的这番话,虽然算不上是实话,但也不算是假话,她和顾贤睿来茶园这边,并不是为了躲一个姑娘,而是躲很多个。

秦旭见云歌说得坦坦荡荡,而且与她对视的时候,丝毫没有躲闪,倒是信了五六分,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道,“真是这样?”

云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真这样,然后开口道,“你想想,我刚才叫你秦公子,他也没见到你长什么样,肯定认为你是男子,若是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哪里能容忍我和你这么亲密。”

说完,云歌一副情景再现的样子,双手紧紧揽住秦旭的胳膊,眼角含笑地看着秦旭。

对于云歌的解释,秦旭基本上是已经相信十分了,只是,对于云歌这会的举动,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秦旭一直都是一副冷峻模样,再加上外人都以为她是男子,寻常哪里有人敢离她这么近。

现在却被云歌紧紧挽着胳膊,秦旭还真有些不习惯,可云歌冲着她微笑的样子,却又不忍心直接将云歌的手拿开,只得任由云歌这么挽着她。

不过,云歌也不敢一直这么跟秦旭走在一块,秦旭的人气,在学院里也是非常火爆的。

上次她不知情的时候,因为和秦旭说了几句话,就被人记恨。

要是她再敢大庭广众之下挽着秦旭出现,她觉得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让人知道顾贤睿和她走一块好多少。

因此,当两人从茶园这边走出,往大路上走的时候,云歌再次松开秦旭的胳膊。

然后站在原地,很是郑重地对秦旭开口道,“今天再次谢谢秦公子,为了避免引人误会,我就先走一步,秦公子再见。”说完,云歌朝秦旭挥了挥手。

秦旭没有立马离开,直到云歌已经走远,最后从她的视线中消失,她依旧保持着和云歌分别时候的姿势。

这过程,秦旭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眼底似乎少了往日的疏离,露出几分女子惯有的柔和,而且里边还夹杂着几分羡慕,不过,这个情绪,秦旭她自己也不曾察觉。

云歌再次回到教舍的时候,苏明烟正一脸不安地坐在自己的桌椅上。

等苏明烟看到云歌,立马拉着云歌的手,一脸着急地问,“六妹妹,刚才那个人就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吗?”

看到苏明烟此时的表情,云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于是,避开这个问题,出声道,“怎么了?”

“我刚才听到其他同学说,定国公府四公子来学院了,而且还给人投票来着,你们刚走,那些人就在后头追着喊说是四公子,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云歌决定装傻,于是她一脸迷茫地看着苏明烟。

然后开口道,“我刚来上京,并不认识什么四公子,刚才那个人,也不过是怕把我撞到,所以拉了我一把,后来问我如何近路出去学院,我给他指了路之后,他就走了,也没有问他是谁。”

说到底,云歌还是没有将实话告诉苏明烟。

听得云歌这么回答,苏明烟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道,“你和他不认识就好,那四公子名声可差了,可千万别和他沾上,六妹妹你刚来上京不知道……”

苏明烟将之前学院车夫跟云歌说过的话,也仔细说了一遍,帮云歌科普了一下顾贤睿名声是差到什么个地方。

云歌一副很受教的表情,然后出声道,“既然那四公子名声这么差,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追着四公子跑啊?”

苏明烟这个时候,难得露出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冷哼一声道,“一群肤浅的人,不过瞧着对方有几分颜色,就失去理智,真真是给咱们女学抹黑,长得好又怎样,还不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云歌没想到苏明烟会这么理智,尤其在众多花痴女中间,显得格外的不一样,云歌连连点头,道,“五姐姐说得太对了。”

不曾想,苏明烟一副语重心长地口吻对云歌道,“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这男的好看真没用,像定国公府四公子那样的纨绔少爷,最不值得放在心上的。”

苏明烟一副姐姐模样,跟云歌说了好大一通道里之后,又出言提醒云歌,道,“今儿这事,可千万不要跟旁人说,不然那些人知道你后来跟四公子一块离开,肯定以为你们两有什么,会嫉妒你,然后就欺负你。”

这个事,就算苏明烟不说,云歌也是知道的,她连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谢谢五姐姐。”

两人刚坐下来,就看到苏明霞和她几个走得近的同学进了教室,她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教舍里坐着的云歌和苏明烟,嘴里正热烈的讨论着刚才的话题。

“我刚听说那定国公府四公子来咱们学院,为的就是给郑大小姐投票的。”

听到这个,云歌有些意外顾贤睿是真的来投票的,不过如果对象是郑慧的话,那他眼光还不是一般的差。

“就是敏嘉郡主的女儿郑慧?”

“正是她,没曾想四公子竟然倾心于他。”言语间尽是艳羡。

一开始,苏明霞一直没说话,不过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道,“你们可小声点,别让郑小姐知道你们私下议论她,不然小心撕烂了你们的嘴。”

对于苏明霞的提醒,有人似乎并不在意,开口道,“有这么夸张吗,咱们又没说什么。”

听到这话,苏明霞冷笑一声,道,“你这是忘了吴知梅是怎么死的了么?”

话音刚落,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云歌闻言,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地看了苏明烟一眼,然后就看到苏明烟双手紧握成拳。

章节目录 第98章 咽不下这口气 云歌虽然不认识吴知梅,但这会听到苏明霞说她的死和郑慧有关,心底也是唏嘘不已,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大好年华,就这样香消玉殒,她作为一个连旁观者都算不上的人,都觉得有些难受。

“六妹妹,我们出去走走吧。”苏明烟这会情绪有些不太好,并不想在教舍里听苏明霞她们再说起吴知梅,对旁人而言,吴知梅也许只是一个陌生人,可对苏明烟来说,却是胜过姐妹的存在。

苏明烟这一出声,苏明霞她们几个才注意到教舍里云歌和苏明烟在,她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突然朝苏明烟走过来,嘴角勾着几抹笑意,开口道,“哟,你们两也在这呢,五妹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呀。”

苏明霞说完这话,又故作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出声道,“瞧瞧我这记性,再过两日,就是你那好姐姐吴知梅的忌日了,对吧,五妹是该伤伤心流流泪,也不枉你们姐妹一场。”

听到苏明霞这些话,苏明烟的脸色是越来越差,紧咬着牙关,但并不敢对苏明霞做什么。

在一旁的云歌见状,忍不住站起身来,然后一把拽住苏明霞的手腕,头靠近苏明霞的耳边,小声道,“四姐姐,你做得别太过分了,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可别到时候姐妹之间翻脸,闹得不好看。”

对于云歌这带着些许威胁的提醒,苏明霞毫不在意,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云歌,满是嫌弃地口吻道,“谁跟你是姐妹,别以为你姓苏,就真把自己当苏家人了。”

这句话,是苏明霞说习惯的话,并不是真的说云歌不是苏家血脉,而是因为讨厌云歌,从心底抗拒云歌的存在,所以下意识地就这么说了。

可这些话落在旁人耳中,却是另有深意,看向云歌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讽刺与蔑视,和苏明霞一块的,也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宅之间的事情,她们也没少听说,苏明霞这话,不亚于直接跟她们说,云歌身世不纯正。

云歌是越来越讨厌苏明霞了,明里暗里总是挤兑她不说,还故意污蔑往她的出身泼脏水,这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故意污蔑韩姨娘。

要不是碍于还有其他人在,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云歌真的会忍不住想直接动手教训一下苏明霞,乱说话一次,就揍她一顿,一直打到她老实为止。

云歌坚信,棒子底下出好人,两人反正是做不来好姐妹,她也不指望对方真的能尊敬她,但让她怕自己也是好的。

只是,云歌也知道,她要是真的敢大庭广众之下对苏明霞动手,让苏家丢脸了,周氏可能会直接赶她出苏府,在这个时空,声誉大于天,不然吴知梅也不会因此选了一条绝路。

但是这口气,云歌是真的有些咽不下去,她嘴角一挑,目光扫了场上的人几眼,开口道,“今儿正好有些事要找郑大小姐,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你们对她的事情挺感兴趣的,尤其是咱们的苏四小姐,不管是现在的事,还是以前的事,看都清楚着呢。”

提到郑慧,苏明霞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过神色,出言讽刺道,“郑大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别拿她吓唬我。”

“书法大赛的总决赛名单今儿差不多要出来了,林先生让我联系各年级前三甲的同学开会,如果我没记错,郑大小姐的票一直遥遥领先,进入前三甲肯定是没问题,你觉得我能不能见到她呢?”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故意露出几分得意地神色,然后再次靠近苏明霞,用只有苏明霞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我奉劝你别一而再地挑战我的耐心,惹急我了,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

说完这话,云歌凌厉的目光紧紧看着苏明霞,苏明霞心底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带着几分惊恐,不敢相信才十多岁的云歌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场,让她心生惧怕。

苏明霞没有出声,但她神情地变化落在其他人眼中,都有些好奇云歌对她说了些什么。

而云歌像是猜到这些人的想法一般,笑了笑,道,“看在你们是我四姐朋友的份上,我也不会太难为你们,但往后若是敢在学院四处散播我的谣言,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就要做好退学的准备。”

苏明霞被禁足的时候,还迫不及待地写信给她的好姐妹,给云歌添了不少乱,等她回到学院,更是明目张胆,不遗余力地欺负云歌。

云歌想好了,别人敢欺负她一尺,她一定还过去一丈,正如苏明烟说的那样,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好欺负。

不过,对于云歌的这番话,有人就忍不住出言讥讽,“你当这学院是你爹开的么,还让我们做好退学准备,这个准备应该是你做,哼。”

对比起她们的不屑一顾,苏明霞心底却有些顾忌,她越发看不懂云歌了,不知道云歌到底是什么个来路,想着四夫人薛氏那么喜欢她,说不定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思及此,她对身边的朋友开口道,“算了,咱们不跟她再废话了,走吧。”

等这些人一走,苏明烟很是得意地对云歌道,“六妹妹,你太棒了,连四姐都怕你。”

云歌没有回苏明烟的话,想着若是苏明霞真的怕她还好,就怕她转身就想法子继续折腾她。

虽说这次云歌在言语上略胜苏明霞一筹,但她觉得像苏明霞这种人,如果不让她吃点亏,给她一些教训,她估计是记不住自己说的那些话,云歌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一次,让苏明霞消停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不过,云歌这边还没开始行动,苏明霞倒是有些耐不住了,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被云歌三言两语就吓到了,那也太有损她在同学们跟前的形象,而且一想到苏明烟现在紧紧跟着云歌,看到自己就恨不得绕道,苏明霞就满肚子的气,有种苏明烟为了云歌,背叛了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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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9章 行动 苏明霞的报复行为,很直接,那就是想办法将云歌从书法比赛前三甲挤出来,让她没法进入总决赛。

而且她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好像生怕云歌不知道,好几次云歌经过她身边,都听到她正在跟她的小圈子说,“一定要阻止别人投票给苏云歌,如果可以,直接花钱把他们的票都买下来,咱们直接给孙菲菲投,让她超过苏云歌。”

孙菲菲这个名字,云歌也不算是陌生,也是苏明霞小团体的成员之一,跟她同年级,不过是七年乙班的学生,字写得不错,现在是七年级参赛选手中排第五,云歌目前排在第一。

云歌没有想到,苏明霞为了打击她,会想着给孙菲菲买票,从第五要冲到第一,而且要把云歌挤出前三甲,这也意味着第二和第三名的票数也要超过云歌。

算下来,这笔投资还真不小,云歌还是挺佩服苏明霞,为了不遗余力地对付她,竟这么慷慨。

其实对于这次比赛的名次,云歌并不在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有名次是锦上添花,没有名字也无伤大雅。

对于苏明霞明目张胆打压云歌,云歌却一副风轻云淡,很不在意的样子,苏明霞就有些不爽,觉得云歌这个人太装,她是不相信云歌会这样,是真的不在意,而不是她以为的会让云歌深受打击。不过,云歌不在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苏明烟一发现苏明霞这举动,就对云歌道,“她能买票,咱们就不能买票么,反正不能让那孙菲菲挤上去。”

苏明烟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愤慨,而且为了表示她全力支持云歌,竟然还将自己攒下来的月例都给了云歌,道,“这些钱,六妹妹拿去买票吧。”

云歌觉得,这里的人,还挺会玩各种游戏,她以为就现代的时候,大家会比较钻空子,走捷径,不曾想这里的人脑子也很灵活。

然而,云歌是拒绝的,她刚摆脱花钱代笔的这事,要是真花钱买票,那她之前的努力可就白做了,于是,她果断地对苏明烟道,“五姐姐,咱们明知道她们做事不光明磊落,若也学她们,那我们跟她们岂不是变成同一类人了。”

被云歌这么一说,苏明烟顿时叹息一声,然后无奈地开口道,“那怎么办呢,难道就真的让她们为所欲为么。”

看到苏明烟这失落的样子,云歌笑了笑,道,“五姐姐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对策,不过得需要你帮帮忙。”

一听云歌并非置之不理,而且也想好了法子,眼底顿时一亮,连问,“六妹妹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做好。”

苏明烟觉得,自从云歌来了京城之后,她的日子真的是越来越好过了,不仅摆脱了苏明霞的魔掌,而且还时不时能借助云歌,找回一些场子,让她也能扬眉吐气一番。

云歌朝苏明烟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过来,苏明烟连凑到云歌跟前,云歌在她耳边小声将自己的计划一说,苏明烟顿时面露喜色,道,“回头要是她被郑大小姐盯住了,肯定没好日子过。”

云歌点了点头,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既然苏明霞把自己说的话不放在心上,还一而再地挑战她的底线,那她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在离前三甲名单选定最后三四天的时候,郑慧几乎每天都会来作品展示区看自己的票数和排名,有时候她自己不去,就派人过去盯着。

最后一天投票的时候,郑慧再次亲自到了作品展示区,看到她的名字依旧排在八年级第一的时候,一脸得意,正准备离开,但不远处的谈话,却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她这么一停步,跟在她身边的薛菱珍也立马站在原地,小声问道,“郑姐姐,怎么了?”

郑慧嘴角露出几分讽刺的笑,开口道,“你仔细听听那两人在说什么。”

在离郑慧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姑娘正挨在一块小声议论,似乎并不知道有人这会在偷听。

“你们说这苏明霞花钱给她的好姐妹孙菲菲买票也就罢了,还给第二,第三买票,她们这票数都快赶上八年级第一的郑大小姐,这是要炫耀她们比郑大小姐的人脉更广吗?”

“要说那苏云歌就是挺倒霉的,得罪了自己的堂姐,苏明霞竟然为了踩她,宁愿砸钱给外人,也不知道苏家知不知道这事。”

“苏明霞这么嚣张,真希望哪个比她更厉害的同学出来,替学院的同学主持公道,灭灭她的气焰。”

“算了,咱们别说了,赶紧走吧,听说苏明霞一向目中无人,万一知道咱们发现她买票,还私下议论,肯定会找咱们的麻烦。”

说完,两人快速离开。

这对话,像是随意发生的一样,而郑慧等那两人走后,再次转身回到作品展示区,然后去找了一下孙菲菲是哪个年级的。

果不其然,就看到七年级前三名的票数,远远超过排第四的苏云歌不说,排第三的竟然比她的得票还多了将近一百,回头总决赛排名,这次得票是直接统计进去的,这意味着她的排名就得往后靠了。

郑慧很不开心,眉头一皱,薛菱珍见状,知道她这会的情绪不太好,立马出声道,“这苏明霞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郑姐姐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不过是七年级的学生,也敢这般孟浪。”

听到薛菱珍这么说,郑慧没有点头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开口道,“看来我最近也太安静了,连这些个小丫头都敢骑到我头上。”

话没明说,但薛菱珍能跟在郑慧身边的人,自然也不是个傻的,闻言,当即出声,“郑姐姐放心,放眼整个学院,谁还能有您身份尊贵,母亲是郡主,亲姑姑是贵妃,也就是郑姐姐太低调,那些个不长眼的没注意到姐姐。”

只是,这马屁没拍到郑慧的心头上,郑慧一脸不耐,开口道,“哪这么多废话。”

被郑慧这么一斥责,薛菱珍眼底闪过几分怒色,可脸上却带着笑,出声道,“郑姐姐放心,我这就去摸摸苏明霞的底。”

这薛菱珍一走,郑慧就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一群贱婢。”

投票区这边发生的事情,云歌并不能确定,不过,当她听说薛菱珍在打听苏明霞的身份时,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遭遇劲敌 年级前三甲名单出来,云歌没有进入七年级前三的消息一出来,苏明霞整个人都兴奋不已,然而,她没等到云歌备受打击后的失魂落魄,而是等到了郑慧郑大小姐的召唤。

听到郑慧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明霞愣了许久,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薛菱珍道,“你说谁有事找我?”

薛菱珍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苏明霞的问话,而是目光扫视了苏明霞一圈之后,冷言道,“原来你就是我姐姐的闺中好友呀。”

一听对方是认识自己的,苏明霞露出几分好奇,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薛菱韵的妹妹薛菱珍,你应该听说过我吧。”薛菱珍一副很是得意地神色。

苏明霞听到薛菱珍三个字的时候,整个脸色就变得很差,她何止是听过她的名字,每次提到郑慧的时候,不少人就会说到郑慧身边的尾巴。

而且薛菱珍跟着郑慧为虎作伥,没少做欺负低年级学生的事,旁人因为郑慧的缘故,对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到苏明霞的神情变化,薛菱珍越发得意,而苏明霞这会也无需再确认一下找自己的人是谁了,既然薛菱珍过来请,那只有郑慧了。

若是别个,苏明霞可能还会试着套近乎,问问郑慧找自己的原因,可因为是薛菱珍,薛菱韵最讨厌的妹妹,而且还是庶出,苏明霞可放不下自己的身段去讨好她,于是,一路上闭口不问,只是心底却极为忐忑不安。

薛菱珍叫苏明霞这举动,用云歌的话来说,就是放学你别走。

苏明霞就被薛菱珍带到了学院的杂物间,一进屋,苏明霞就有种自己惹上了大麻烦的预感,心底忍不住猜着是不是云歌私下找了郑慧,把她在教舍和其他人议论郑慧的事情告诉她了,所以郑慧要找她的麻烦。

“你就是苏明霞?”昏暗的屋内,突然传来一道高傲的声音,苏明霞闻言,心头颤了颤,她对郑慧的惧怕,是发自内心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手段狠辣,更多的是,对她身份的一种忌惮。

郑慧母亲是郡主,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姑姑是宫中的郑贵妃,她的表哥是当今圣上的六皇子,虽然京中不乏权贵,可在上京第一女学的学生里头,身份背景能和郑慧匹敌的,还真的没有。

想当初,吴知梅因为弄坏了郑慧的饰品,最后还被逼得自尽这事,虽说学院已经封锁消息,但苏明霞是清楚的,没了一条人命,郑慧也就休了一个月的假,然后再次回学院,苏明霞不清楚自己这一次会遇到什么样的对待。

苏明霞这一愣神,没有回话,让郑慧很是不爽,认定苏明霞就是想跟自己抬杠,怒斥道,“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听不到我的问话吗?”

一听郑慧怒气冲冲的语气,苏明霞心底一急,连张嘴想回答,只是,这次不等她出声,突然一个东西砸过来,苏明霞反应不及,连着后退了两三步之后,摔倒在地。

苏明霞此时内心是崩溃的,她都不知道郑慧寻自己的不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让她试图为自己辩解都找不到方向。

就在苏明霞忐忑不安的时候,薛菱珍突然冒出来一句,“郑姐姐,这苏明霞是我姐姐的好友。”

凭直觉,苏明霞觉得薛菱珍这话肯定不是为了给自己说情,而且薛菱韵和薛菱珍的关系,一直水火不容,说不定她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就听到郑慧的声音,“哦,这么巧,要不请你姐姐也过来一趟,咱们也认识认识,聊聊天。”

郑慧这话音刚落,薛菱珍就露出达到目的的那种窃喜,连开口,“郑姐姐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亲爱的姐姐过来,看看她的好朋友。”说亲爱这两个字的时候,薛菱珍故意说得很重,丝毫感觉不到半点亲切,反倒是带着几分痛恨。

苏明霞前脚被薛菱珍请着去见郑慧,后脚教舍里就议论得沸沸扬扬,屋子里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连带着云歌心底也有些不安,怕郑慧心胸跟针眼大,然后对苏明霞下手太狠,她虽然有意借助郑慧的手,来打击一下苏明霞,但也没想过要苏明霞的性命。

不过,在一旁的苏明烟的情绪和云歌完全不同,难得看到苏明霞被人收拾,苏明烟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时不时还拉着云歌的手,低声说道,“这一次五姐可要吃大亏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嚣张。”言语间尽是幸灾乐祸。

被郑慧盯上了,日后要是再不夹紧尾巴做人,那她离死期也不远了。

在大家正在热议苏明霞哪里得罪郑慧这事时,薛菱珍突然再次出现在七年甲班,然后一副颐指气使的神情,开口道,“薛菱韵,郑大小姐有事请你走一趟。”

薛菱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的得意与挑衅,表现得极为赤裸裸。

等薛菱韵一走,苏明烟就有些不淡定了,抓着云歌的衣袖,开口道,“她不会把事情推到薛菱韵身上了吧。”

云歌摇了摇头,不太清楚郑慧为什么会请薛菱韵过去,要是真的如苏明烟猜测的那样,苏明霞将事情推在薛菱韵身上的话,这对云歌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苏明霞的小团体会因为这件事出现隔阂,说不定还会解散,没了这些人给自己寻事,云歌觉得她往后在学院能轻松很多。

而薛菱韵这边,等她到了地方,就看到苏明霞很是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不堪,嘴角还流着血,脸颊也肿了,明显被人打耳光了,她惊得瞪大了双眼,没敢出声。

薛菱韵也没有预料到郑慧会直接出手,愣了愣,很快恢复神色,对郑慧道,“我姐姐过来了。”

听到薛菱珍说的话,苏明霞像是求救般地朝薛菱韵看过去,只是,薛菱韵却没敢与她对视,侧过头避开了苏明霞的目光,这一幕落在郑慧眼中,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问薛菱韵,“苏明霞和你是好朋友?”

被郑慧这么一问,薛菱韵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不,不是的,我和她也就认识而已,不太熟。”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连薛菱珍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郑慧更是笑得花枝招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打脸 薛菱韵的回答以及她躲闪的目光,让苏明霞惊愕之余,更是的是愤怒,她觉得薛菱韵竟然不顾半点跟自己的情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与她划清楚界限,苏明霞觉得自己再次遭遇背叛,当即怒火中烧。

“薛菱韵,你竟然敢说跟我不熟,你摸摸你的良心,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却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听得苏明霞怒吼的声音,薛菱韵更加不敢看她,低着头,紧咬着牙齿,小声且不安地开口问郑慧道,“郑大小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丝毫不理会苏明霞的问话,好像刚才那些话,她都没听到一样。

看着薛菱韵战战兢兢地样子,郑慧看了一眼薛菱珍,带着几分戏谑地口吻,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嫡姐?就这副样子,也值得你害怕呀。”

“有郑姐姐在,她自然不敢放肆。”薛菱珍冲着郑慧笑得格外谄媚。

“行了,既然她是你姐姐,又跟苏明霞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为难她,你让她走吧。”

一听郑慧这话,薛菱韵如释重负,只是,余光看到苏明霞那绝望的神色,她抬起的脚却顿了一下,然后鼓起所有的勇气,回过身去,问郑慧道,“明……苏明霞她做错了什么事么?”

如果不是得罪了郑慧,苏明霞怎么可能会被带到杂物间狠狠教训了一顿,而且看郑慧的态度,显然没打算就这样直接放过苏明霞。

只是,薛菱韵这话音刚落,薛菱珍就带着几分警告的神色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郑姐姐好心让你走,怎么,你舍不得你好友受苦,想替她受过?”

对于薛菱珍的这番话,薛菱韵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否认,不过,看她的样子,倒确实是一副不忍让苏明霞受苦的表情,郑慧见状,挑眉笑了笑,道,“有点意思,你要是真的想替她受过的话,我倒是还真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郑慧刚说完,苏明霞倒是先忍不住了,冲着薛菱韵开口道,“小韵,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其实,苏明霞这担忧倒是有些过了,郑慧虽然想给她一些教训,但也从来没想到要她的一条命,毕竟苏明霞比吴知梅的身世背景要强多了。

苏家有苏佑安苏阁老在,郑慧就是再怎么嚣张,但也明白下手的分寸,若是过了,苏家就算不在意苏明霞的命,也会为了苏家的声誉,替苏明霞讨回公道。

不过,郑慧却也不说明自己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看到苏明霞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的样子,郑慧就觉得格外的畅快,然后一把拽住苏明霞的头发,扯到她跟前,厉声道,“书法比赛名次榜,七年级前三甲的票数,是不是你搞的鬼?”

竟然敢比她的票数还多,这个事,郑慧还真的不能忍。

听到郑慧这话,苏明霞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心想着,郑慧是八年级的,不应该有冲突啊。

可转念一想,苏明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想着,难道前三甲里边的谁,跟郑慧有仇,所以她买票帮她们冲上去了,惹怒了郑慧?

苏明霞的思维还局限在同一年级,根本没有弄清楚郑慧真正对她心存不满的原因,倒是薛菱韵反应过来了,她连开口道,“郑大小姐,买票这事有人已经举报到先生那了,她们的那些票数最后肯定会被扣掉,不会影响您的排名。”

然而,薛菱韵这话一出,郑慧却脸色一变,有些恼羞成怒,开口道,“怎么,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还担心她们影响我的名次不成?”

明明被薛菱韵发现了真相,可郑慧却不愿承认,薛菱韵当即也知道她说错话了,伤了郑大小姐的颜面,连出声解释,“是我嘴笨,不会说话,郑大小姐的才华,哪是她们能比得上的。”

郑慧是脾气一上来,对方就是舌吐莲花也安抚不了她的怒意,因此,薛菱韵这话音一落,郑慧就开口道,“既然你嘴笨,那我给你点教训,让你记得以后好好说话。”

说完,郑慧指着苏明霞开口道,“你给我掌她的嘴,我不说停,你就不要停。”

这一次,轮到薛菱韵露出求饶的神色了,只是,郑慧像是看不见,而薛菱珍幸灾乐祸,至于苏明霞,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咬着牙对薛菱韵动手了。

杂物间里“啪啪啪”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薛菱韵被打哭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对她动过手,更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薛菱韵觉得受不了,苏明霞手也疼得不行的时候,终于听到郑慧一句,“停!”

看到薛菱韵脸颊肿得跟个猪头一样,而苏明霞也好不到哪里去,郑慧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待会从这里出去,要是别人问起你们怎么了,知道怎么回答么?”

这问话,薛菱韵和苏明霞都不敢接话,愣愣地看着郑慧,郑慧眉头一皱,又有些不开心,而薛菱韵再次体现她的不笨,开口道,“是我和明霞闹矛盾,忍不住动手了。”

听到薛菱韵这话,郑慧显得有些意外,然后看了一眼薛菱珍,道,“你这个姐姐比你聪明多了。”

说完,像是要考验薛菱韵一般,继续问道,“那要是别人问为什么会看到我和你们一块出来,你怎么说呢?”

薛菱韵藏在袖中的手,早就紧握成拳,可明面上,却依旧一副低头顺从的模样,小声道,“郑大小姐路过这边,看到我和明霞动手打起来了,出言相劝,所以会一块出来。”

话音一落,郑慧忍不住拍手鼓掌,由衷地称赞一句,“果真是聪明人,我喜欢,要不往后你跟着我好了。”

不等薛菱韵回答,薛菱珍就先急了,开口道,“郑姐姐,我……”

话还没说完,郑慧就瞪了一眼薛菱珍,开口道,“谁是你姐姐,一个姨娘生的贱婢,也敢叫我做姐姐,以前不过是无聊,所以让你在我身边逗逗乐,只是你跟你姐姐相比,虽然是识时务,不过还是不够聪明。”

言外之意,薛菱珍不配做她的跟班。

对云歌来说,这个世界真的很玄幻,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薛菱韵成为郑慧的跟班,一向视庶女为仇人的苏明霞,竟然和薛菱珍并肩走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目标 书法比赛进决赛的最终名单,到底还是出现了变化,七年级前三甲的名次全都发生了变动,原本被排除在外的云歌,名单经变动后,成了第一名,至于第一的孙菲菲,则从前三甲的名单剔除。

这个名单的出现,云歌不觉得意外,但也并非在她的意料之中,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

从通告栏回来的路上,云歌就碰被人拦住了去路,看到脸颊肿得五官都有些变形的苏明霞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出来见人,云歌是真的很佩服她。

云歌大致能猜到苏明霞堵住自己的原因,十之八九是过来质问郑慧找苏明霞麻烦的事情,不过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反而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开口道,“四姐姐,你这脸怎么了?”

苏明霞是真的忍不住心底地愤怒,所以才不顾现下的尊容直接找云歌,这会听得云歌这话,她之前被郑慧羞辱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大声对云歌道,“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个贱人,郑慧是不是你过去找她的。”

苏明霞认定云歌去找郑慧挑拨离间了,不然怎么就那么巧,之前她花钱买票,一直没什么事情,可等投票结束,名单出来了,云歌被排除前三名了,郑慧就找上门上。

而且还被举报到院长那边,之前花钱买的票被全扣掉不说,还多扣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票作为惩罚,不仅如此,刷票的学生名单还贴到通告栏,以儆效尤。

整件事情下来,苏明霞觉得受益者是云歌,而她自己明显是被云歌算计了。

面对苏明霞的怒吼,云歌很轻巧地挑了挑眉,道,“四姐姐这话说得就奇怪了,我何时去找过她?不过呢,我奉劝四姐姐消停点,看来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四姐姐是没放在心上,若四姐姐坚持这事与我有关,那这次就当做是我送给四姐姐的一份大礼。”

云歌没有一口咬定跟自己没关系,她本身就是有意给苏明霞一些教训,苏明霞一听云歌这话,脸色很是难看,指着云歌道,“果然就是你耍的手段。”

对于苏明霞这话,云歌不再做过多的回应,倒是开口道,“四姐姐还是早些回去给脸擦些药吧,可别落下什么后遗症,不然看到别个比你好看,你又该心里不痛快了。”

看到云歌这样子,苏明霞是又气又恨,可脸颊这会火辣辣地痛,她还真不敢耽搁下去,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苏明霞这边刚走没一会,云歌竟然又遇到了薛菱韵,和苏明霞一样,薛菱韵脸肿得不行,走路都是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以至于差点和云歌撞了个满怀。

看到云歌,薛菱韵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主动避开云歌的举措,只是,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挺直身体,看向云歌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凌厉起来,冲着云歌开口道,“你是没长眼睛么?”

看到薛菱韵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嚣张,云歌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着,果然是成了郑慧的跟班,这底气都一下子变强硬了。

见云歌不说话,反而笑,薛菱韵觉得云歌是在嘲讽自己,脸色当即一变,咬着牙开口道,“你竟然敢笑话我,就不怕我跟郑大小姐说你私下讽刺她?”

这个女学里头,虽然很多人想依附郑慧,但敢利用郑慧的人,并不多,云歌并不认为骨子里夹杂着软弱的薛菱韵敢做这些事。

云歌轻巧地说了一句,“随便你吧,只是看在你是我母亲亲侄女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飞蛾扑火,虽然郑慧可以让薛菱珍不敢在你跟前嚣张什么,但迟早有一天,你会玩火自焚的。”

对于云歌这善意的劝慰,薛菱韵并不放在心上,反而觉得云歌这是在诅咒自己不得好死,云歌见她一副要跟自己拼命地表情,连连后退几步,开口道,“得,刚才的话,算我没说,你自便吧。”

说完,绕过薛菱韵,径直离开,心底想着,薛菱韵要是真的指望郑慧帮她在薛菱珍跟前站稳脚跟,怕是愿望就要落空了,而且指不定下场更惨。

不过,别人的命运如何,云歌并不想插手,她现在想着就是如何顺利度过在上京第一女学的日子,等着孔沅香过来,然后一块考皇家女子学院。

相对比云歌的计划与目标,顾贤睿的目标就显得重大多了,现在他终于将杨嬷嬷从淮州接到上京,告诉她家人都被蒋姨娘要挟带入上京,是想将她引出来杀人灭口,所以打算利用杨嬷嬷,揭穿蒋姨娘的真实面目。

杨嬷嬷本身就因着之前在淮州被人刺杀一事心有余悸,再听得儿子孙子都被蒋姨娘带进上京,哪里不明白蒋姨娘的用意,对她而言,顾贤睿就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于是一口答应顾贤睿,会配合他揭穿蒋姨娘。

有了杨嬷嬷的点头,顾贤睿就毫不犹豫地去找顾启平,将杨嬷嬷指控蒋姨娘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都跟顾启平说了。

顾启平听完顾贤睿的话,陷入一阵沉默,面上显得没有丝毫波澜,可心底的震惊与愤怒瞬间上涌,只是,这些情绪并不是对蒋姨娘的,而是眼前这个将近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蒋姨娘,这些年她是如何待你的,难道你不清楚吗?”说这话的时候,顾启平对顾贤睿很是失望。

顾贤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和发妻陶氏唯一的孩子,曾经他对这个儿子抱有无限的期待,只是,他越大,却越发让自己失望,以前胡乱混日子,丢定国公府的脸不说,现在竟然都敢空口污蔑姨娘毒杀嫡母了。

听到顾启平这回话,顾贤睿虽然失落,但这反应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曾几何时,他也不相信蒋姨娘是谋害母亲的人,可是,当他坠马身亡后,他的灵魂却留在了定国公府的佛堂里,然后,就听到了蒋姨娘在佛堂里忏悔时说的那些话。

他的母亲不是生他难产落下病,然后死的,而是蒋姨娘让人在她的饮食了下毒,为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蒋姨娘用的是慢性毒药,以至于陶氏缠绵病榻好几年后才离世。

而且,他后来为什么会让父亲越来越失望,又为何又变成纨绔子弟,这里边蒋姨娘也没少做手脚,他真的是被蒋姨娘捧杀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坠马,也是蒋姨娘一手安排的,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跟人赛马出事,旁人知道后,也只会感叹一句活该,谁还在细究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呢。

这一切显得太正常了,可顾贤睿到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人看似有颗世间最纯善的心,事实上却是最狠毒的。

PS:降温了,然后感冒生病了,于是更新就渣了,请见谅。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和蒋姨娘的斗争 顾启平的不相信,并未让顾贤睿丧失希望,他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有杨嬷嬷在,他也相信自己能揭穿蒋姨娘的真实面目,因此,他不急不慢地再次开口。

“父亲,你还记得以前在母亲身边伺候的杨嬷嬷吗?”那时候,顾贤睿年纪还很小,但对杨嬷嬷印象却很深的,因为在陶氏生病期间,一直都是杨嬷嬷在照顾,直到离世。

提到杨嬷嬷,顾启平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记忆中去寻找那个人,没一会之后,他点了点头,道,“我好想记得她叫杨小花,你母亲去世后没多久,就回老家了,怎么好好的提到她?”

“杨嬷嬷两个月前在淮州差点被蒋姨娘的人杀了灭口,刚好被儿子救了,只是她的儿子,媳妇还有孙子,都被蒋姨娘派人从淮州带到上京软禁,打算将杨嬷嬷引出来再次灭口,杨嬷嬷说,愿意跟蒋姨娘当面对质,将蒋姨娘当年如何威胁利用她给母亲下毒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听到顾贤睿这话,顾启平神色大变,开口道,“此事当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顾贤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是的,若非儿子怀疑蒋姨娘,之前就不会突然出现在淮州,也因着这个,蒋姨娘怕杨嬷嬷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会要杀她灭口。”

“杨嬷嬷在哪,找她过来,我要亲自问她。”

“儿子将她安排在离府中不是很远的一个小院内,这就出去带她进来见父亲。”

“你赶紧去吧。”

顾启平将顾贤睿打发走之后,又立马吩咐人去请蒋姨娘身边的宝珠,也是当年在陶氏身边伺候过的丫鬟,如果陶氏因病离世是人为,那么,当年的旧人里边,是不是有知情的,尤其像宝珠这样一仆伺二主的。

这顾贤睿和顾启平的人前脚刚从书房离开,后脚就有人到了蒋姨娘这边,书房里发生的事情,竟是全都告知了蒋姨娘。

“没想到当初在淮州带走杨嬷嬷的人,竟然真的是他,还敢把杨嬷嬷带到上京来,我倒是小看他了。”

其实对比这些,蒋姨娘心底更纳闷的是顾贤睿怎么会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给陶氏下毒的时候,还是顾贤睿不满月的时候。

因着是慢性毒药,一时半会也不会发作,虽然后来蒋姨娘也断断续续又给陶氏的饮食里边下药了,可做得极为隐秘,就连杨嬷嬷都不知道的。

“夫人,那咱们怎么办,现在中途去拦截杨嬷嬷怕是来不及了。”回话的人,是蒋姨娘身边的管事贾嬷嬷,也是蒋姨娘出嫁时,从蒋家带过来的陪房,算是蒋姨娘的心腹之一。

看到贾嬷嬷眼底闪过一些惊慌,蒋姨娘却冷哼一声,道,“想跟我斗,他还嫩着呢,之前我还一直纳闷杨嬷嬷躲哪里了,竟然连家人的性命都不顾,这回省了我去找她,出来也好,待会把她的孙子带过来吧,我倒要看看顾贤睿手段如何。”

蒋姨娘的冷静,倒是让贾嬷嬷有些吃惊,不过想想,蒋姨娘能蛰伏十多年没暴露,这份耐性,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顾贤睿这边,为了掩人耳目,他直接带着杨嬷嬷从顾府的侧门进来的,而蒋姨娘也在差不多同时间内,将杨嬷嬷的孙子毛毛带进府中。

毛毛是见过蒋姨娘的,因此,他也不怕,反而朝蒋姨娘笑嘻嘻地挥手,蒋姨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毛毛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奶奶应该舍不得你这么早就离开这个人世吧。”

对于蒋姨娘的话,还不到两岁的毛毛似懂非懂,不过听到她提到奶奶,毛毛很开心地抬起手来,然后拽着手腕上挂着小铃铛的金手镯开口道,“奶奶买的,平安的。”

虽然毛毛这话说得并不连贯,但不影响蒋姨娘知道他的意思,她眼底闪过亮光,然后冲着毛毛道,“毛毛真聪明,这是奶奶买给毛毛保平安的,对不对?”

毛毛点了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平安,平安。”

蒋姨娘走到毛毛跟前,带着几分诱惑的语气,开口道,“毛毛想不想见到奶奶呀?”

毛毛拼命点着头,“想见奶奶。”

“那毛毛把这个手镯给姨姨,然后姨姨拿着毛毛的手镯去找奶奶,让奶奶看到这个手镯,就知道毛毛在这,然后过来看你,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孩子,最是单纯,对于蒋姨娘的话,毛毛是丝毫没有犹豫和怀疑,还主动想把金手镯取下来,不过因为用红绳缠住固定差不多大小,他一个小孩子哪里能打开,最终还是蒋姨娘吩咐人直接取下来的。

拿到金手镯后,蒋姨娘嘴角带着得意地笑,一脸期待地等着顾贤睿来揭穿自己。

蒋姨娘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等太久,很快顾启平的人就过来请她去一趟书房,她不急不慢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问身边的丫鬟道,“给老爷炖地汤应该好了吧。”

顾启平是听完杨嬷嬷的话之后,才派人去叫的蒋姨娘,因着事情太过匪夷所思,顾启平整张脸都是白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妻子,是死于蒋姨娘的毒害,一开始,他是不信的,可杨嬷嬷将蒋姨娘如何威胁她,又如何让她下药,用的是哪些药,一些细微症状又是怎样的,都说得很清楚,而且到最后,一边说,一边磕头跟他认罪。

陶氏生病期间的事,虽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可顾启平却一直记得很清楚,因此,杨嬷嬷说的陶氏会怕冷,会时不时昏迷不醒,到后来会吐血什么的,顾启平越听,越是愤怒,常年握笔的手,紧握成拳,也许是太用力,关节都泛白了。

蒋姨娘一进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目光扫了一眼顾贤睿,然后落在顾启平身上,开口道,“老爷找我倒是及时,这鸽子汤刚炖好,只是不知道少爷也在,我待会吩咐丫鬟给少爷送一份过去。”

听到蒋姨娘这些话,顾贤睿真的很佩服她,他不信蒋姨娘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照样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看到蒋姨娘风轻云淡的样子,顾贤睿突然间有些担忧,上辈子能把顾府的人全都玩在掌心的人,会这么轻易地被他和杨嬷嬷扳倒么?

PS:谢谢67的打赏,等周末加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证据 看到蒋姨娘这副贤德的模样,说实话,顾启平很难想象蒋姨娘会是对陶氏下手的人。

低眉顺眼,温柔解意,是蒋姨娘留给顾启平一直以来的印象。

只是,再怎么不信,顾启平听到杨嬷嬷和顾贤睿说的那些话,他心底也早就起了疑心,觉得无风不起浪,不然顾贤睿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污蔑蒋姨娘。

在顾启平的认知里,顾贤睿虽说越大越有些不像样子,和蒋姨娘生的儿子顾贤珉相比更是相差甚远,可到底性子不坏,就是养成了很多纨绔的子弟有的坏毛病。

顾启平无心喝汤,不咸不淡地对蒋姨娘开口道,“汤先放一边吧,今儿找你来是有一件旧事要跟你确认。”

说完,顾启平看了杨嬷嬷一眼,然后开口道,“杨氏,你出来说说怎么一回事吧。”

被顾启平点名的杨嬷嬷,小心翼翼地从不起眼的角落慢慢走出来,却是不敢抬头看蒋姨娘一眼,怯生生地对顾启平道,“老奴刚说的那些句句属实,不敢欺瞒老爷。”

其实杨小花在离开顾府的时候就已经是自由身了,当初蒋姨娘许诺事成之后,给杨嬷嬷卖身契离开,只是杨嬷嬷这会看到顾启平,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自称“奴婢”。

也许是因为害怕蒋姨娘,杨嬷嬷是没敢再复述一次当年蒋姨娘做的那些事,蒋姨娘见状,故作不懂,开口道,“老爷,可是跟妾身有关系,不知道是什么事?”

顾启平见杨嬷嬷说,眉头微皱,目光又扫了一眼顾贤睿,开口道,“杨氏说当年夫人因病离世并非实情,是你从中下毒,以至于夫人毒发身亡,这事你有没有做?”

话音刚落,蒋姨娘就立马一副受到惊吓,然后很是委屈,泪水涟涟地开口道,“老爷,夫人待我那般好,我怎会做这种事,杨嬷嬷,你怎么能冤枉好人,你的证据在哪里,空口无凭。”

从蒋姨娘的言行举止之间,丝毫看不到她的半点惊慌与不安,好似蒋姨娘真的什么都没做,是个受害人一般。

顾贤睿有这种感觉,杨嬷嬷也有,至于顾启平,也有些怀疑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将视线投向杨嬷嬷,道,“你说当年受蒋姨娘胁迫,给夫人下毒,这事还有人证和物证没?”

杨嬷嬷先是摇了摇头,但紧接着又点了点头,道,“人证没有,蒋姨娘很小心,从头开始她吩咐我做什么,都没有让第三个人在场,不过物证却是有,一个是残留的药粉,还有一个是蒋姨娘送给我的一支金簪,事成之后的赏赐之一。”

说完这话,杨嬷嬷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两个用布包裹着东西,一个长条形的,一个巴掌大的。

打开两个包好的,金簪许是年头太久,有些褪色,显得略微暗沉,至于另外一个,里边是一个颜色发黄的纸包,一看有些年头,至于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应该就是杨嬷嬷说的残留毒粉。

两个物证都拿出来了,蒋姨娘的脸色依旧没有半点起伏,看到她这样,顾贤睿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这次有什么是他漏掉的。

“原来这金簪竟然在你这,你这是赌时间隔得久了,我就不记得了么,可巧了,这簪子是当年夫人送我的见面礼,只是不久后就丢了,我还跟老爷和夫人认错来着,这事老爷也是知晓的。”

蒋姨娘说完这话,一脸哀泣地看向顾启平,道,“老爷,妾身怎么会做大逆不道的事,按照杨嬷嬷说的,这簪子是她事成之后拿到的,可当时簪子一年前就被妾身弄丢了,怎么还能转赠给她?这明显就说不通。”

话音未落,顾贤睿早就有些耐不住,开口道,“怎么说不通,这越发能说明是心思歹毒,很早就想除掉母亲,所以一年多前就开始筹划,假装丢了簪子,到时候用这个诱惑人,也不怕旁人当物证来指责你。”

顾贤睿说的这个,确实很有道理,可蒋姨娘却反驳道,“少爷,你可有证据证明我夫人离世是我谋害而死的吗?”

“这个残留的药粉就是证据之一,父亲,您可以请大夫过来瞧瞧这是什……”

不等顾贤睿说完,蒋姨娘就厉声道,“少爷,你到底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竟然联合外人来污蔑我,不过是一个失踪十几年的簪子,和一个来历不明的药包,再加上杨嬷嬷三言两语的捏造,就说我毒害夫人,老爷,妾身真的很委屈。”

前一刻,蒋姨娘还很是愤怒,但下一秒,就梨花带泪地望着顾启平,不过,顾启平并没有因为蒋姨娘这模样而心软,开口道,“既然杨嬷嬷和睿儿有质疑,那便彻查好了,是不是,总归会有结论。”

顾启平这番话一出,蒋姨娘的脸色终于变了变,眼底也闪过几分冷意,身子微微侧了侧。

蒋姨娘的这个小动作,在场的人并没有察觉,在顾启平和顾贤睿看不到的角度,蒋姨娘一手从衣袖掏出一个只有小孩手腕大小的手镯,很是小幅度地朝杨嬷嬷晃了晃,然后开口道。

“杨嬷嬷,到底是谁让你做的这事,你就不怕信口雌黄,遭到报应吗?”

报应是什么,蒋姨娘不用明说,在杨嬷嬷看到毛毛的那个金手镯在蒋姨娘的手中时,她脸色瞬间大变,明白蒋姨娘这话外之意是什么。

毛毛是杨嬷嬷的心头肉,杨嬷嬷这会已经失去了思考,手都忍不住发抖起来,杨嬷嬷这突然的转变,顾贤睿自然也是有注意到的,他循着杨嬷嬷的目光望过去,感觉蒋姨娘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所以影响到了杨嬷嬷。

顾贤睿快步往旁边走了走,想看看蒋姨娘到底做了什么,只是,他刚动,蒋姨娘就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收起来了,出声道,“杨嬷嬷,你可要想好了,虽然你已经不是顾家的奴仆,但污蔑前主,后果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对杨嬷嬷而言,毛毛出半点差池,也不是她能受得住的,她当即战战兢兢地开口。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寻找更多证据 “老……老爷,老奴……”

杨嬷嬷这支支吾吾的说话声,半响也没说出什么来,可顾启平像是猜到她想说些什么,眉头皱了皱,道,“杨嬷嬷,你可要想好说些什么,你说的那些事,蒋姨娘到底有没有做,若是做了,可还有更确凿的证据?”

顾启平这番话刚落音,杨嬷嬷就突然“噗通”一声跪在顾启平跟前,出声道,“老爷,老奴知错了,老奴没证据了。”

杨嬷嬷这一认错,顾贤睿当即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朝蒋姨娘看过去,蒋姨娘依旧一副委屈模样,只是嘴角微挑露出的笑意,出卖了她内心的情绪。

顾贤睿心底有些焦急,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重生回来的他,一想到母亲和自己都死于蒋姨娘,是那么急迫地想要揭穿她,替母亲和曾经的自己报仇,所以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杨嬷嬷的身上。

他以为,有了杨嬷嬷的证词,还有那些物证,蒋姨娘终归要露出马脚,然后他能顺藤摸瓜,找到她所有的漏洞,然而,出乎顾贤睿的意料之外的是,蒋姨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攻破。

只是,就算难对付,顾贤睿也不想就此认输,他冲着杨嬷嬷开口道,“杨嬷嬷,你是有错,可最大的错不在你,而是在蒋姨娘身上,你不是说亲眼看到蒋姨娘给我母亲下过药么,你好好跟老爷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杨嬷嬷没敢看顾贤睿,她此时只有心虚,犹豫片刻之后,咬了咬牙,开口道,“老爷,老奴这次会来上京,是因为老奴的家人被蒋姨娘软禁了,少爷就说,如果老奴能指证蒋姨娘谋害夫人,他就帮老奴救出我的家人。”

杨嬷嬷的家人到底是被蒋姨娘软禁了,还是在哪里,顾启平现下也不清楚,说实话,顾贤睿和杨嬷嬷之前的那些话,没有蒋姨娘的辩解,确实让他心生怀疑,可蒋姨娘自辩的言辞,也没错。

人证只有杨嬷嬷一个,物证也没法确定是不是属实,顾启平叹息一声之后,对蒋姨娘道,“杨嬷嬷说她的家人被你软禁了,可有此事?”

蒋姨娘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眼角还挂着泪,这会却笑出声来,开口道,“老爷,妾身为什么要软禁杨嬷嬷的家人?她的儿子一家前些日子来上京做生意,儿媳确实过来拜访过妾身,说是以前受过顾家的恩惠,所以送些土特产给老爷和少爷尝尝,怎么就变成软禁了?”

蒋姨娘不认当年毒害之事,她想利用杨嬷嬷家人,引杨嬷嬷出来这事自然更不会承认。

说完这话,蒋姨娘又开口道,“若老爷不相信,可以让人去把杨嬷嬷儿子儿媳请过来,正巧之前妾身多嘴问了一句他们落脚的地方,知道人住哪里。”

话里话外,蒋姨娘是半点不承认杨嬷嬷一家是被她软禁,顾启平闻言,开口吩咐随从顾武道,“按照蒋姨娘说的地址,去把杨氏一家接过来,事情到底如何,总会水落石出。”

说完这话,顾启平看了一眼顾贤睿,又看了一眼蒋姨娘,道,“睿儿,你跟我出来一下。”

顾启平说完,抬脚就出了书房,顾贤睿不知缘由,但还是紧随其后,跟着出去了。

“睿儿,你怎么突然说蒋姨娘毒害你母亲?”顾启平不明白,顾贤睿和蒋姨娘相处一直不错,而且他曾向儿子透露要将蒋姨娘扶正的想法,顾贤睿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夸赞蒋姨娘堪当顾家二房的嫡母。

听得顾启平这话,顾贤睿很想告诉他自己是被蒋姨娘害死重生回来的,所以知道蒋姨娘的狼子野心,可他明白,这话说出来,别说是顾启平,就是整个大周,怕是也没人相信他这话。

顾贤睿只得开口道,“在淮州的时候,儿子无意救下被人追杀的杨嬷嬷,才知道是蒋姨娘下手,为的就是灭口,当年的旧事就是杨嬷嬷告诉儿子的。”

“你就这么信杨嬷嬷说的那些话?”顾启平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顾贤睿。

顾贤睿当然不是因为相信杨嬷嬷才会做这些事,能救下杨嬷嬷本就是他的目的之一,只是,实话不能说,他开口道,“儿子救过她一命,信她不会乱说话,而且舅舅曾跟儿子说,母亲以前身子一直很好,他一直不信母亲走得那么早。”

顾启平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着人把当年伺候过你母亲的奴仆都叫过来了,你可以一一问话。”

一听顾启平这话,顾贤睿心底一暖,连道,“父亲,您是不是相信我和杨嬷嬷!”

不然,他怎会做这些。

只是,顾启平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你和杨嬷嬷人证物证不全,让我如何信?只是关乎到你母亲的事情,我一定会彻查,若真有此事,我不会姑息,但若没有,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无稽之谈,伤害到蒋姨娘。”

蒋姨娘在顾家十多年,还不曾做过让顾启平失望的事,反倒是顾启平总觉得有些愧对蒋姨娘,让她进府了,却给不了她想要的。

顾贤睿听到顾启平这话,并没失望,不信他没关系,只要父亲对母亲的那份认真一直在,那么,蒋姨娘的真面目迟早会被揭穿。

当年伺候陶氏的旧人,此时都被带到离顾启平书房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宝珠也在其中,谁也不清楚被叫来的原因,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等着顾启平训话,都有些忐忑不安。

旧仆不多,也就十来个,顾贤睿一个个问她们当年蒋姨娘私下有没有做对不起夫人陶氏的事,不仅如此,还问她们有谁见过蒋姨娘和杨嬷嬷私下来往的事。

越问,顾贤睿越是失望,说起旧事,大家都对蒋姨娘赞口不绝,说她一直悉心照顾夫人,不曾做错什么。

至于说起杨嬷嬷,她是晚上给陶氏守夜,而蒋姨娘是白天过来,两人几乎都碰不上面,私下来往更是没有。

就在顾贤睿有些绝望的时候,宝珠却突然开口道,“老爷,公子,奴婢以前是夫人身边的丫头,倒是见过杨嬷嬷和蒋姨娘私下见面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结果 宝珠虽然以前是陶氏身边的丫鬟,但因为后来成了蒋姨娘的大丫鬟,顾贤睿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话,甚至想着说不准宝珠和蒋姨娘是一丘之貉,不然的话,怎么会成为蒋姨娘大丫鬟。

听得宝珠这话,顾贤睿露出意外之色,绝望中瞬间生出几分希望,眼底也闪过喜色,连走到宝珠跟前,急声问道,“你可看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还记得吗?”

好不容易有些进展,顾贤睿生怕时隔太久,宝珠也记不住。

宝珠细想了许久之后,摇了摇头道,“奴婢倒是记不太清楚她们有没有说什么,但奴婢印象特别深的是原本是杨嬷嬷守夜,但那天蒋姨娘却在夫人房中,而且还帮着杨嬷嬷端着药。”

一主一仆,端药这种事理所应当是下人做的,可杨嬷嬷和蒋姨娘却偏偏倒过来,这里边肯定又什么猫腻,而且蒋姨娘出现的时间也有些不对。

顾贤睿直觉蒋姨娘端着的药十之八九是动过手脚,然后送过来给杨嬷嬷的,以至于宝珠看到,以为是蒋姨娘给杨嬷嬷帮忙。

在一旁的顾启平闻言,也生出几分怀疑,开口问道,“之后你还有见过她们单独相处吗?”

宝珠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后来没多久,夫人就去世了,奴婢就被调到蒋姨娘屋里伺候,杨嬷嬷没多久也出府。”

顾贤睿心底一动,觉得宝珠调去蒋姨娘屋里,怕是也有什么隐情,连问,“你到蒋姨娘那边之后,她可有为难你,或者问过你什么?”

宝珠摇了摇头,但很快又露出几分疑惑之色,道,“为难奴婢倒是没有,不过有次姨娘突然问奴婢说,可有听说过夫人去世这事,是另有原由。”

听得宝珠这么说,顾贤睿心底一阵冷笑,怕是蒋姨娘在试探宝珠的话,想知道当初宝珠碰到蒋姨娘和杨嬷嬷私下接触时,可有听到或者见到什么,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着把宝珠放到自己身边,观察她是否有异样。

从宝珠这边得到的消息虽说不是多重要,但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但从蒋姨娘有些异常举动中来看,这里边肯定是有问题的。

没了确切信息,顾武那边又已经将杨嬷嬷的家人带过来了,顾贤睿只得跟着顾启平再次回到书房,想看看之后有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一进书房,顾贤睿就明显感觉到杨嬷嬷的状态很不对,猜着他和顾启平离开期间,蒋姨娘肯定对她说了些什么,至于蒋姨娘,神色越发的淡定自若。

杨嬷嬷的儿子和儿媳一进屋,顾启平就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上京,来上京又是做什么?”

杨嬷嬷一家离开上京十多年,期间可是从来没有回来过,突然到上京,太容易让人多想了。

杨嬷嬷的儿子王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看上去比较老实憨厚,听得顾启平这么问,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了蒋姨娘一眼,然后才开口道,“草民半个月前到的上京,为的是来上京做些小生意。”

王正的这个回答,和蒋姨娘之前说的差不多。

顾启平问这话的时候,顾贤睿目光一直紧紧地落在王正身上,想听他是如何回答的,因此,当他看了蒋姨娘一眼后才回话,顾贤睿自然也是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于是立马开口道,“你们来上京,都不告诉你母亲一声吗?”

儿子儿媳来上京做生意,做母亲的杨嬷嬷却不知情,这怎么看都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不等王正开口,杨嬷嬷却突然出声,“正儿,毛毛人呢,怎么没带来。”

说这话的时候,杨嬷嬷言语间的担忧与不安,在场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来。

而杨嬷嬷的声音一出现,王正和他的媳妇两人这才注意到杨嬷嬷的存在,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惊喜,几乎是同步朝杨嬷嬷小跑过来,拥着她,很是激动地开口道,“娘,你怎么也在这。”

这话刚说完,王正再次看了蒋姨娘一眼,这一次,就连顾启平就察觉出有些异常,蒋姨娘有些不满王正时不时地看她,但碍于屋内好些人,她也不好露出威胁王正的神色,只得忍着。

杨嬷嬷因着没看到毛毛,心生不安,再次开口问道,“正儿,毛毛人呢。”

这一次,王正没有再看蒋姨娘,不过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小心谨慎,开口道,“娘,毛毛这会正睡觉呢,待会咱们回去就可以看到他了。”

是不是真的睡觉了,杨嬷嬷却是一听就明白了,这明显是拿毛毛当人质,逼他们顺从她的意思,杨嬷嬷的手微微颤抖着,一副隐忍不发的样子。

而王正话音一落,蒋姨娘就出声道,“老爷,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妾身问心无愧,也不怕有人故意往妾身身上泼脏水。”

其实到这里,顾启平也能知道他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来,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杨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杨嬷嬷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老爷,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误听少爷的话,污蔑蒋姨娘,只希望老爷看在老奴曾伺候过夫人的份上,饶老奴一次,也希望蒋姨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老奴一次。”

这个锅丢给顾贤睿背,顾贤睿也不是没脾气的泥菩萨,当即反驳道,“杨嬷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有人追杀你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打算故意装作不知道吗?你就不怕下次就这的没人会帮得了你了吗?”

如果不是当初杨嬷嬷信誓旦旦地要揭穿蒋姨娘,顾贤睿也不会有信心对付蒋姨娘,而现在,杨嬷嬷明显是打定主意不跟他合作,要倒戈到蒋姨娘那边。

又或者是,杨嬷嬷被蒋姨娘完全吃住,所以改口,这里有被迫的原因在,但顾贤睿并不想去理解和原谅杨嬷嬷的所作所为。

顾启平看到顾贤睿一副快抓狂的样子,眉头微皱,开口道,“既然杨氏说是污蔑蒋姨娘,那这事你也不要再抓住不放,跟你姨娘道声歉。”

顾贤睿一听顾启平这话,紧咬着牙关,开口道,“我永远不会跟她道歉的。”

他亲耳听到蒋姨娘说谋害母亲,设计害自己的那些话,他怎么会去跟蒋姨娘道歉,当年眼瞎,一直以为她是真心疼爱自己,可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蒋姨娘真面目,却又无法揭穿她的感觉,让顾贤睿有些奔溃。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再次筹划 顾贤睿拒绝道歉,而且在沉默期间,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更是紧咬着牙关,满眼恨意地看着蒋姨娘,这样子的他,是谁都不曾见过的,就连蒋姨娘都有些震惊。

不过,蒋姨娘并不在意顾贤睿会不会给她道歉,她真正在意的是顾启平是相信自己还是杨嬷嬷跟顾贤睿,而现在的结果很明朗,她一如既往地胸襟开阔,开口道,“老爷,妾身不怪少爷,说不定就是一些有心之人离间妾身和少爷之间的关系。”

说完,蒋姨娘又继续出声,“若因为老爷的看重,让少爷变成别人攻击妾身的工具,妾身宁愿不被老爷重视,也不想少爷对妾身和老爷心生不满与怨恨。”

蒋姨娘和以前一样,太会说话了,顾启平倒没有想往常一样立马安抚她,而是暗地里打量了蒋姨娘许久,心想着,蒋姨娘的完美,到底是真的还是假象呢。

而顾贤睿,这会双手握成拳头,牙关紧咬,一副想发泄却又拼命隐忍的样子,顾启平看到后,忍不住轻叹一声,这个儿子,到底是没经过什么事。

“好了,今儿就这样吧,睿儿,你留……算了,你也出去吧,我也累了。”顾启平这么一说,蒋姨娘松了一口气,而顾贤睿不情愿地走出书房。

待屋里的人陆续离开,屋内只剩下顾启平和顾武的时候,顾武看到顾启平眉头紧皱,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一副沉思的样子,正准备也退出屋子时,顾启平突然自言自语开口道,“蒋姨娘真的没做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吗?”

突如其来一句话,顾武愣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世子爷是相信少爷的,对吗?”

顾启平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说话,顾武有些意外,想起刚才顾启平对顾贤睿和蒋姨娘的态度和反应,忍不住出声道,“那世子爷刚才为什么不帮少爷,也不追究下去?”

如果相信少爷,那么对蒋姨娘是有所怀疑的才对,怎么还会让少爷跟蒋姨娘道歉呢?

顾武虽然不是一直伺候顾启平的,但因着是顾家家生子,对顾启平和亡夫人的感情是非常了解的,以前他不止一两次听下人说世子和世子夫人真像是神仙眷侣一般,谁也插不进他们两。

虽说后来蒋姨娘进府了,但他们也清楚这多出来的一个人,也不会影响世子和夫人的感情,以至于后来世子夫人去世,顾启平好几天没吃没喝也没睡,定国公府上下,都担心顾启平熬不过去。

这样深的感情,若知道是蒋姨娘一手破坏的,世子爷肯定不会轻易作罢。

听得顾武这么问,顾启平眉头皱得更深,开口道,“我不确定蒋姨娘有没有做对不起夫人的事,但却相信睿儿不是那种听信谗言就胡乱攀咬的人,夫人的离世,也许还真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在。”

顾贤睿没有更多的实证证明蒋姨娘给陶氏下毒了,而杨嬷嬷之前的证词虽然显得很真,可后来直接认错反水,之前说的真实性就大打折扣。

在这种情况下,顾启平只能让顾贤睿道歉,如果是蒋姨娘做的,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处理,反而不会打草惊蛇,可若真的没这个事,那么顾贤睿道歉也是应该的。

顾武大致也能猜到顾启平的想法,便开口问道,“那世子爷,需要奴才做些什么吗?”

顾启平没有回顾武这话,却是突然冲着窗外呵斥道,“谁在外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窗外窜过去,顾武立马打开门追了出去,只是没一会,他又一个人回来了,朝顾启平摇了摇头,道,“奴才没追上,对方瞧着像是有些拳脚功夫的,很是利索,翻墙跑了。”

“真是越发过分了。”顾启平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怒意,而且好像是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一样。

顾武不明白,问道,“世子爷,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顾启平可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就冲着这个身份,有人还敢在顾启平身边安插眼线,这胆子确实不小。

不过,顾启平并没有告诉顾武,他以前也而没太注意这些事,如今瞧着,这顾府,怕是时间一长,都不是他能做主的了,沉思片刻之后,顾启平打算趁机动一动府里的人,也顺便了解一下有些人,是不是真的里外一致。

而另一边,顾贤睿因为没能动到蒋姨娘分毫,心底的愤怒如燎原之火,越来越强烈,从顾启平的书房出来,他就直接出了定国公府,然后朝上京最有名的酒肆走,跟在身后的顾十三猜到顾贤睿的打算,连出声劝阻道,“少爷,可不能借酒消愁啊。”

这一次,顾十三知道顾贤睿明显是真的想去喝酒,而不是装模作样给蒋姨娘看,这要是真的喝醉了,回头蒋姨娘又派人做什么,出了点什么事,他就是一百颗脑袋也抵不了护主不力的罪。

顾贤睿听得顾十三这么说,他咬牙道,“这不是给蒋姨娘创造机会嘛,以前一直盯着我,现在确定我知道她的那些秘密,肯定想着除掉我,到时候我就不信父亲还无动于衷。”

“少爷,那你也犯不着拿命去拼啊!”顾十三差点哭出声来,有些懊恼这个紧要关头,顾十一为什么还不在上京,也不知道被少爷吩咐做什么去了。

听得出顾十三的哭腔,顾贤睿本来想开口解释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现在需要一个机会,让顾启平对蒋姨娘起疑,所以,不能出什么岔子,哪怕顾十三是他相信的人。

顾贤睿不听劝阻,直奔目的地,一进酒肆,就让老板拿最烈的酒,因着寻常顾贤睿光顾的次数多了,老板也早就认出了顾贤睿,知道又是大金主过来了,立马上前招呼,好酒好菜直接上。

这头顾贤睿在买醉,而蒋姨娘屋里,正听着蔡嬷嬷的汇报。

“他又去喝酒了?”

“回夫人,我侄子在外头盯了半个多时辰,比平日还多喝了大半壶,怕是回来又要耍酒疯了。”

蒋姨娘闻言,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他手段多厉害呢,原来就这样不堪一击,这次想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喝醉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意外呢。

一听蒋姨娘这话,蔡嬷嬷心头一颤,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口问蒋姨娘道,“夫人,少爷为何不好回来?”

蒋姨娘瞪了蔡嬷嬷一眼,道,“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

心底却忍不住大笑,觉得老天都在帮助她,所以给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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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8章 偶然事件 入冬后,天气就越来越冷,难得在放小假前一天是艳阳高照,气温回暖,因此,云歌从学院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抬头仰望天空,很是享受地深呼吸一口,然后对身边的秋葵道,“秋葵,咱们要不今天先出去逛逛再回去好不好。”

每次放小假的前一天,学院下午基本上就只安排一个科目的课程,结束的时候,还不到申时,换算成现代的时间话,约莫下午两点多就可以放学回家。

云歌很享受这种远离小说中的养在深闺的生活,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还能趁机出来逛逛,感受一下古代人们的生活。

对于云歌的提议,秋葵是赞同的,她虽然比云歌大了几岁,但到底心性也是小姑娘一个,寻常时候也没有多少机会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很果断地对云歌点头,道,“小姐,那咱们去哪里逛。”

男人太多的地方不能逛,三教九流经常出没的地方,也不能逛,云歌可不想苏怀江之后后,又小题大做的把她叫过去上政治课,于是,沉思片刻之后,云歌开口道,“咱们去逛逛牡丹园吧。”

秋葵再次点头。

牡丹园听着像是一个种满牡丹花的园子,实际上是一个为女子提供各种商品的小型贸易市场,因顾客多是女子,所以就取了一个诗情画意的牡丹园。

这园子除了是未婚姑娘最喜欢去的地方之外,也是很多未婚男子向往的地方,上京读书人多,于是心中怀抱着才子佳人想法的人也多,于是,不少人总期望着能在牡丹园附近遇到心仪女子,从此一定终身。

云歌她们到牡丹园门口时,就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经过的年轻男子往牡丹园的入口看,明明做得很明显了,却还一副很小心,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意图的样子,云歌看到都忍不住想笑。

不过,云歌这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瞬间被震惊替换,她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秋葵,小声道,“秋葵,你看看右前方那个发髻上插着一朵红色山茶花的姑娘,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啊。”

循着云歌手指的方向,秋葵望过去,然后开口道,“好像是郑大小姐?”

得,郑慧也在的话,云歌顿时想去逛的欲望就没了,对于郑慧这个人,云歌总觉得她心理太黑暗了,而且把自己看得太高贵,稍有不如意就拿身边的人撒气,而且也不管身边的人是丫鬟,还是她的同窗或好友。

虽说进去牡丹园也不一定会和郑慧发生什么,但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云歌想了想,最终决定这里还是下次来比较好,于是,她拉着秋葵准备回苏府。

云歌没有选择学校提供的校车走,而苏府接她的马车,在离牡丹园半条街的一个茶寮喝茶等她,从牡丹园走过去,约莫两炷香的时辰,这路程,放在旁的小姐身上,怕是嫌远,但云歌却从不觉得,只当是锻炼身体。

只是,刚从牡丹园那边拐入另外一条街没一会,就遇到两个彪形大汉从她身边走过,从他们嘴里冒出来的名字,让云歌脚步一顿。

“已经确定顾贤睿喝醉了,你待会负责引开他的那个随从,我负责对付他。”

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巧是因为那两人从云歌身边经过,不是正对着,这两人也没注意到云歌。

顾贤睿又醉生梦死了?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想对顾贤睿做什么?

云歌在想着问题的时候,双脚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站着不动,秋葵见状,连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秋葵的话,云歌直接抓着她,转身就远远跟着刚才那两个大汉身后走,心突然间跳得很快,很是紧张,掌心也不由自主地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秋葵自然是察觉到云歌的异常,顿时心也绷紧了,追问道,“小姐,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云歌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朝秋葵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秋葵会意,连点了点头,但整个人越发紧张且不安起来。

两个大汉并没有注意到云歌她们跟过来了,但快到酒肆入口的时候,秋葵却一把拽住云歌,阻止她继续往前,开口道,“小姐,不能再往前了,那里什么人都有,要是老爷知道奴婢带小姐去这种地方了,腿肯定会被打折的。”

苏怀江肯定不会真的像秋葵说的那样,会打断她的腿,但严惩一番是免不得了的,云歌当然清楚,可又担心顾贤睿吃亏,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其实事后,云歌也纳闷自己怎么就这么多管闲事,但这会却没想那么多,跟过去阻止大汉肯定不现实,云歌立马吩咐秋葵,“你赶紧去把大力和阿丁叫过来,不能耽搁,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

大力和阿丁作为云歌的护卫,只要云歌在外,他们都会一直跟着,不过云歌想着他们不好去牡丹园,所以让他们跟车夫一块在茶寮等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用他们的时候。

关乎人命四个字,把秋葵吓得脸都白了,以为又发生了类似之前在淮州外贸街的事,声音颤抖地对云歌说,“小姐,咱们这次往哪里跑?”

听得秋葵这回话,云歌知道她这是误会了,连摆手道,“不是咱们,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被坏人盯上了,你赶紧去叫大力和阿丁过来帮忙。”

听到云歌的解释,秋葵这才松了一口气,朝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小姐,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就去叫他们。”

云歌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催促秋葵赶紧走。

秋葵离开后,云歌见那两个大汉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又不好跟去过,心底有些着急,而目光一扫,恰好看到旁边有几个玩耍的小孩,云歌灵机一动,立马想出一个法子。

云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跟孩子们说,和他们玩一个游戏,看谁能不被两个大汉发现的情况下,知道他最终去了哪个酒肆,云歌就买一包糖给他们吃。

孩子的世界,很是单纯,一听到有糖吃,立马就按照云歌说的去做了,没一会,确定好大汉最终的位置后,云歌也就知道顾贤睿现在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鱼儿上钩 顾贤睿在酒馆中连续叫了四五坛酒之后,连喝带洒,桌上的酒坛很快就空了,本就带着目的来的,顾贤睿觉得差不多之后,开始在酒馆内大声嚷嚷继续要喝酒。

顾十三不知真假,一直努力劝阻,只是全都被顾贤睿给呵斥了,顾贤睿整个人,在外人看来,他这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刚进酒馆的时候,里边人并不多,这会大堂内都快坐满,可这些人里边,顾贤睿并未找到异常之人。

再倒上一杯酒,这一次,顾贤睿却直接端起酒杯,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心想着,这一次,也许是自己真的想得太简单,就算故意给蒋姨娘制造机会,她也不一定会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对他下手。

一想到自己找不到蒋姨娘的破绽,顾贤睿心底越发烦躁,再次拿起酒壶倒酒,顾十三眼见状,直接上手抢走顾贤睿的酒杯和酒壶,开口道,“少爷,您别喝了!”

以往顾贤睿混迹酒馆之中,顾十三知道是为了掩人耳目,让蒋姨娘放松对他的警惕,可这会认定顾贤睿是真的不痛快要买醉,就怕他真的喝醉了,出什么意外。

顾十三这么一抢,顾贤睿立马站起身来,想抢回来,只是,他这一动,刚好撞到一个人,然后将对方的酒也碰洒一地。

顾贤睿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大汉正怒目而视,不等他出声道歉,对方却抢先出声道,“你瞎眼了,竟敢把老子的酒给弄洒了。”

一听声音,就觉得这人不是善茬,顾贤睿也不想多惹是非,朝对方拱手道,“这位兄台,对……对不住啊,没站稳。”

然而,对方丝毫不领情,抬手就直接推了顾贤睿一把,出声道,“你当我傻呢。”

顾贤睿被猛推一把,直接撞到桌子,桌上的酒具顿时摔落在地,碎了一地,顾十三见状,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开口道,“这位好汉,我家少爷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请您高抬贵手。”

就在对方不依不饶地时候,突然有人插嘴道,“大哥,你也别跟这位小兄弟计较,咱们重新买一坛酒回去便是。”

说完,又冲着顾十三道,“你家少爷喝多了,赶紧去叫马车送他回去吧,要是由着你家少爷这么喝下去,迟早喝出问题来。”

这话算是说到顾十三的心坎上了,见这人跟那大汉认识,而且言下之意不跟顾贤睿计较,很是感激地开口道,“谢谢两位,我这就去叫车。”

顾十三说完,又对顾贤睿开口道,“少爷,奴才先去叫车,咱们回去吧。”

顾贤睿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顾十三的决定,顾十三见状,连出门,只是,他前脚刚出去,后脚刚说话的那人就跟着他出去了。

顾贤睿感觉有些奇怪,刚准备跟过去,和他起争执的大汉竟直接撞了过来,挡住顾贤睿的去路,嘴里还喊着,“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故意撞我。”

一开始,顾贤睿还以为对方真的是无赖,一再忍让,可不曾想大汉依旧不依不饶,不仅嘴巴上越来越厉害,而且还直接动手起来。

虽说顾贤睿喝了点酒,但他不过是做做样子,整个人清明得很,因此,没一会他就反应过来,这汉子根本就是蒋姨娘派过来的人,不然,顾十三前脚出去叫马车,后脚有人就跟他出门,然后刚才息事的大汉他又开始挑事,没这么巧合。

他以自己为饵,蒋姨娘竟然没有让他失望的给放了鱼过来,意识到这个,顾贤睿刚才的恼怒和失落瞬间消散。

蒋姨娘再怎么谨慎小心,机关算尽,她怕是也没有料到顾贤睿会用自己做诱饵,当然了,也是蒋姨娘发现顾贤睿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解决顾贤睿,因而,一听顾贤睿借酒消愁,她便忍不住再次出手。

不过,蒋姨娘自然也不会知道,此时的顾贤睿,早已经跟她印象中和以为的样子,顾贤睿重生回来后,虽说表面上按照蒋姨娘预料的那样,慢慢不学无术,纨绔不堪。

但事实上,顾贤睿却是隐藏真实的自己,明面上,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暗地里,却刻苦学武,同时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

那大汉和顾贤睿动手后,也慢慢意识到顾贤睿比蒋姨娘说的要难对付多了,至少不是什么酒肉饭桶之辈,看似醉得一大糊涂,可他的一拳一脚出去,总是被顾贤睿躲开,而他反而被顾贤睿撒酒疯一样,用板凳,碗碟,酒坛砸了好多次。

按照蒋姨娘的计划,顾贤睿喝多了,他装作跟心情不佳,醉酒的顾贤睿发生矛盾,从口角引发到动手,然后引着顾贤睿离开酒肆,等到没人的地方,一手击毙,然后他便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只是,大汉不管怎么做,顾贤睿不仅一直在酒馆里边不离开,不仅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反而弄得动静很大,他想脱身都没法子。

而另一边,顾十三刚出了酒肆的巷子,后颈一痛,整个人不省人事,下手之人俨然就是云歌之前碰到的两个大汉之一。

这人见顾十三晕倒之后,抬脚又踢了顾十三几脚,确定他真的晕倒后,才离开,然后直奔顾贤睿所在的酒馆,跟另外一个人汇合。

不过,他到酒馆外头的时候,却看到酒馆内一片混乱,外头围着很多人,而里边老板一脸急色地大喊着,“顾少爷,求您行行好,别打了,再打小店就要关门了。”

那老板也不知道顾贤睿怎么突然和另外一个客人打起来了,因顾贤睿以前臭名在外,还只当是顾贤睿挑起来的事端,只是他怎么求情,顾贤睿也都置若罔闻,很是认真地跟对方撒酒疯。

顾贤睿也没想着说一直跟人死缠烂打,而是想趁机在这人身上留些伤,等之后也好根据这些线索找到他们,若他们是府中的人,回头跟人打听一下就知道。

PS:谢谢打赏,今天还会有一更,努力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对战 正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刚跟着顾十三出去的那个人又回来了,看到同伴竟然还跟顾贤睿纠缠一块,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咱们得下手快点,闹大了,对咱们没好处。”

这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若是寻常人,怕是站在他旁边也未必能听到,但顾贤睿自打学武后,听觉变得灵敏了许多,越发确定他们两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对付自己。

新加入打斗的那人,并不像另外一个人一样直接打顾贤睿,而是做出一副劝架的样子,直接抱住顾贤睿,给同伴制造下手的机会,给外人一种他是想分开两人的假象。

不仅如此,他嘴里还大声喊着,“你们别打了,不就是一壶酒洒了吗,这位少爷,你有错在先,我兄弟都不跟你计较了,你怎么还打人啊。”

故意颠倒黑白,这也是他们先前计划的内容之一,为的就是他们杀死顾贤睿之后,这些话正好可以误导周围的人,让他们相信这一起打斗导致顾贤睿身亡,全是顾贤睿一人引起,就算到时候把他们送到官府,也不过是过失杀人,到时候坐几年牢换来一生所需,也是值得。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闻言,有人就忍不住摇头道,“这顾少爷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顾家的脸还真是被他丢尽了。”

“是啊,刚才我还瞧着他故意给人撞碎了酒,别人还好心劝他随从去叫车,这转眼又跟人杠上了。”

……

议论不绝于耳,顾贤睿也能听到,说实话,他并不在意这些,如果名声能让杀死母亲的凶手伏法,他就是被整个大周误会和唾骂,也是值得。

见处境有利于他们,那两个大汉下手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想快点结束这场打斗。

对方想快刀斩乱麻,而顾贤睿也想早点结束,他得确定顾十三没有生命危险,之前想着给蒋姨娘挖坑,也没料到会把顾十三给牵扯进去。

不过,顾贤睿又安慰自己,蒋姨娘的目标是自己,顾十三什么都不知道,蒋姨娘应该不会对他下杀手,毕竟顾十三死了,不像他出意外那样容易安个什么让人相信的名头。

在对方狠手对付顾贤睿的时候,顾贤睿也不示弱,拳脚力度也越来越凌厉,而且跟之前对付一个大汉时完全不一样,围观的人可能看不太明白,可那两个大汉却察觉顾贤睿这会除了一身酒气之外,并未感觉到他真的醉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都想着同样一个问题,难道这顾贤睿并没有喝醉?难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应该啊,两人心底都觉得大骇不已,有种他们被算计,主动跳进坑的预感,两人几乎同时都心生退意。

如果这次事情没办好,他们中的谁被顾贤睿抓到带回顾府,蒋姨娘说不定就会为了保全自己,对他们下手,别说之前承诺他们的银两分毫拿不到,很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踩在尖刀上生活的人,向来看人很清,对于蒋姨娘的心狠手辣,两人再清楚不过了。

而就在他们分神的片刻,顾贤睿抓紧时机,飞身直接踹上其中一人的胸口,将对方踢得连着撞上两个桌子,最后吐血倒在地上,另外一人见状,脸色一变,拔腿就想跑。

蒋姨娘送上来的把柄,顾贤睿怎会轻易让人离开,他快步追上去,很快将对方打趴,束手就擒。

不过,那人也不是真的就此认输,看到同伴这会生死不明,决定最后一搏,于是,冲着人群大喊着,“光天化日之下,我兄弟都快被打死了,也没人出来主持公道,还有没有王法呀。”

他这一嚷嚷,很快有人注意到被顾贤睿踢飞在大堂的人,见那人口吐鲜血,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有人更是忍不住尖叫起来,大声喊着,“快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云歌在路口一直关注着酒肆方向的动静,这会虽说天色还早,可进出酒肆的男子不少,云歌不会为了顾贤睿,贸然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于是一直按捺不动,等着秋葵搬救兵回来。

这样等了好一会,云歌也没看到那边有任何异动,就在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不会出事的时候,突然酒肆那边传来骚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大喊着,“快杀人啦,有人杀人了!”

听到这声音的同时,云歌很快就看到不少人从酒肆那条街涌出来,人群混乱,云歌两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在一块,眉眼间尽是不安,不停地朝茶寮方向看过去,希望秋葵他们快点出现。

只是,天不遂人愿,云歌越是急着帮手过来,越是没看到半分秋葵他们的人影,情急之下,云歌抓住从酒肆那边过来的人,直接问,“那边出什么事了,谁杀人了?”

问这话的时候,云歌心底祈祷着,千万别是顾贤睿杀人了,虽然这个人脾气看着臭臭的,对自己的态度时好时坏,但他并不像那种坏人,而且她刚才可是亲耳听到那两汉子是要对顾贤睿下手。

“还能有谁,不就是定国公府的四少爷么,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都杀人了。”说完很是瞧不上地摇着头。

又叮嘱云歌道,“小姑娘,你可别好奇去那边看,那么大一块头的汉子被打得吐了一地血,怕是都死透了,他也真是倒霉,怎么就招惹了顾四魔头呢。”

一听是受伤的是想对顾贤睿下杀手的大汉,云歌倒是松了一口气,想着既然人没事,也用不着她去帮忙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秋葵气喘吁吁地带着大力和阿丁过来了。

看到大力和阿丁,云歌又改变了主意,既然都到这里,不如过去看看,于是,还是决定带着两护卫往出事的那家酒馆走过去。

云歌他们到的时候,酒馆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而顾贤睿正半跪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身边,手拼命朝他嘴里掏,一脸急色地冲着躺在不远处,浑身是伤的大汉喊道,“你刚才是往他嘴里塞什么了,是不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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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1章 再生事端 顾贤睿话音还未落,重伤的大汉又吐了两口血,看得云歌胃里一阵翻腾,不过,她还是强忍着视觉上的不适,直接挤出人群,走到顾贤睿身边,伸手搭在那大汉的手腕上把脉。

云歌的突然出现,顾贤睿愣了一下,见她这种动作,想起之前在淮州第一次跟云歌相遇,被苏家马车撞到,云歌还主动说她会医,想帮他看看伤势,于是,心底顿时升出几分希望。

内伤比较严重,而且脉象有些紊乱,确实是中毒的迹象,云歌眉头微微皱了皱,对顾贤睿道,“他的毒性尚浅,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说完,云歌抬手直接点了那重伤大汉几个穴位,然后又出声,“我封住了他几个穴道,减缓血液流动的速度,避免毒性漫布全身,回头四少爷请个大夫给他医治便是。”

顾贤睿感激地朝云歌点了点头,就在他想着如何把这两个大汉带回去的时候,人群外传来喧闹声,只听得有人高喊,“谁打架斗殴,杀人来着?”

“捕快来了,大家快让让。”

听到这话,拥挤的人群很快就让出来一条通道,顾贤睿看到来人,忍不住冷哼一声,之前他被两个大汉围攻打了那么久,也不曾这些人出现半个人影,这会结束了,倒是有人过来了。

知道这两大汉是蒋姨娘派过来的之后,顾贤睿对这个时候出现的捕快,心存怀疑。

捕快一进屋,看到顾贤睿之后,为首之人就立马出声道,“哟,又是咱们顾家四少爷打人啦,这可如何是好呢,人伤成这样,就算四少爷是定国公府的少爷,怕是也得劳烦四少爷跟着小的回一趟衙门了。”

一开口,不问事情的原有经过,就直接认定是顾贤睿的过失,而且还故意强调顾贤睿的身份,让围观群众以为他平素仗势欺人惯了。

现在的顾贤睿,倒是越来越清楚蒋姨娘做事风格了,在外头不断的抹黑自己的名声,虽然有些事是他故意做样子,但很多传言,却完全是蒋姨娘吩咐人四处散播,让人分不清真相。

所谓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人云亦云,相信顾贤睿是纨绔跋扈的公子哥也是越来越多,以至于这次酒馆里发生的事情,那两个大汉熟门熟路地先污蔑顾贤睿一番,其他人就误以为这次又是顾贤睿喝酒闹事惹出来的风波。

捕快这么说,顾贤睿也不生气,反而挑眉轻笑一声道,“你们来得正好,我要报官,这两人蓄意谋害我,而且因为他们,我的随从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顾贤睿这话一出,尚未清醒的大汉立马开口道,“大人,冤枉啊,我们兄弟两今天来酒馆不过是来买酒,却遇到这顾四公子酒后闹事,我们躲不掉,我大哥还被他给打伤,大哥如今生死不明,顾四公子却恶人先告状,还求大人给我们兄弟两一个公道。”

捕快一听这大汉一口一个大人,满足得很,当下就冲他开口道,“你且放心,顾四公子若真的是故意伤人,自然会惩罚他的。”

说完,又对顾贤睿道,“顾四公子,您就别狡辩了,跟小的回去一趟,该签字的签字,该画押的画押,这次这么多双眼睛瞧着,您是逃不掉的。”

顾贤睿倒也不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开口道,“既然这位兄弟说你们不是来杀我的,那我倒是好奇,你们两个手掌全都是茧子,明显就是常年用惯刀枪的手,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番话一出,那大汉明显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往身后放了放,他这反应,顾贤睿自然是看在眼中的,开口道,

说完,顾贤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两人身上各搜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扔在那大汉跟前,出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出来不过是买酒,竟然还带着如此利器。”

那大汉没有想到顾贤睿竟然观察如此细致,但他片刻

地慌乱之后,立马镇定下来,出口辩解道,“我们就是为了防身才带着匕首,怎么,不许人带吗?”

顾贤睿像是听到好笑的话一般,道,“我刚也说了,你们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常年跟刀抢打交道的人,也用不着这些匕首防身吧。”

而且匕首本来就是近距离攻击的武器,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并非防身,而是让顾贤睿命丧于此,只是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顾贤睿拳脚功夫远远高于他们两,准备的匕首都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他们就被顾贤睿给打趴了。

那捕快也没有想到顾贤睿这次竟然还能洗白自己,一想到过来这边时,那人跟自己说的话,脸色有些不快,出声道,“行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不是四公子你说了算,来人,带他们回衙门。”

这一次,顾贤睿倒是没有再坚持,开口道,“行,我倒要看看这案子如何判。”

顾贤睿说完,走到云歌身边,出声道,“能不能劳烦苏姑娘帮我找一下十三,他很可能被刚才的大汉给打晕或者打伤了。”

他要是去衙门,一时半会是回不来找顾十三,顾贤睿担心顾十三出现意外。

云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我找到他之后,会让人送回顾府,四少爷不用担心。”

“谢谢。”顾贤睿这道谢,说得很诚心,不过,云歌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会不会过了一段时间,顾贤睿又抽风似的看自己不顺眼,又想着要和自己划清楚界限。

捕快带人回衙门,围观的人也陆续散开,云歌目送顾贤睿离开后,就连吩咐大力和阿丁去找顾十三,阿丁和大力分两拨,云歌和秋葵一拨,分头行动,打算在酒馆周围的小巷去找找。

而另一边,捕快带着人一离开闹市,就突然拐进一条死胡同,十来个人就突然分成了两拨,一拨带着那两个大汉远远站在,另一拨慢慢将顾贤睿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刚动,顾贤睿就发现他们的异常,立马停下脚步,出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实心底早就猜到这些人想做什么,但他并未半点惊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动手 顾贤睿这么一问,对方冷笑一声道,“对不住了,顾四公子,今儿怕是得把你留在这了。”

这回话算是印证了顾贤睿之前心底的猜测,觉得这些人的胆子太大了,又或者是蒋姨娘胆大包天,竟然敢这个时候对他下手。

如果是在酒馆的时候,还有话说是他喝多了闹事,出了事别人也不会怀疑,就跟他上辈子因着骑马出事一样,大家都会把他当做纨绔子弟活该。

顾贤睿神色依旧平静,为首的捕快见状,以为顾贤睿没明白他的话,又解释道,“四公子平素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花高价直接要你的小命,兄弟们也要养家糊口,所以只得委屈四公子了。”

听得这番说辞,顾贤睿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蒋姨娘还真是花了大手笔,竟然买通捕快来要自己的性命,她就不怕这些人以后狮子大张口,拿着这事一直要挟她要钱吗?

顾贤睿都有些看不懂蒋姨娘的举动了,为了除掉他,竟冒如此大的险?

好像是猜到顾贤睿心中的想法一样,那捕快开口道,“四公子放心,你今儿不管出什么意外,外人也不会知道的,这些兄弟身上可都有命案在身,要是敢对外说出四公子的命和他们有关,那可是他们自己不要命了。”

听到这,顾贤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他仔细一看,也确实发现除了为首佩刀的那个捕快,其他人虽然穿着一身官差服饰,可通身并无半点公差的样子。

官匪勾结,顾贤睿第一次亲眼看到,而且这些人竟然是为了要自己的命而来。

这个时候的顾贤睿,脸上的神色冷静得让那捕快都有些害怕,目光忍不住扫了一眼之前对顾贤睿出手,这会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汉。

“你们这么多人,我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不如你们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谁要我的命呢,之后冤有头债有主,我到了底下,也好知道找谁算账不是。”

听得顾贤睿这话,那捕快松了一口气,只当他这是视死如归,所以连害怕都不会了,于是笑着道,“都要死了,还问什么问呢,带着怨气下去,回头说不定会变成恶鬼,没法投胎了。”

这人是不想告诉幕后之人的意思,顾贤睿也不急,道,“看来蒋姨娘给你的钱够多呀,杀人这个锅都替她背了!”

一提到蒋姨娘,那捕快脸色一变,道,“你竟然知道了,谁说的!”

说完,他一脸狐疑地扫了其他人一圈,似乎想知道是不是有人跟顾贤睿泄露了,所以顾贤睿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惊惶失措地样子,反而比起他们更像是有所准备。

顾贤睿也不再开口道,确定这些人真的是蒋姨娘派过来的,他心下越发清楚,蒋姨娘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可怕,厉害。

如果没遇到这些事,顾贤睿都不知道蒋姨娘的手都能伸到砸门里头,这让他怀疑蒋姨娘做的这些事,是不是有蒋家人插手。

不然,就蒋姨娘一个常年在后院的女人,怎么可能和衙门的人认识。

如果蒋姨娘和蒋家联合谋害他,那也意味着母亲的离世跟蒋家十之八九也有关系,这对顾贤睿而言,这震撼程度更甚于当初知道蒋姨娘的真实面目。

于是,顾贤睿直接出口道,“蒋政明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一个好好的官差,插手到别人家事里头,而且你就不怕事发之后,连命都没了?”

蒋政明是蒋姨娘的兄长,在吏部任职,认识衙门里的人很是正常。

这一次,那捕快像是明白过什么来,阴着一张脸,狠狠地瞪了顾贤睿一眼,道,“四公子这是故意套话来的吧,可别费心思了,不管是谁跟你也没有关系了,就安心受死吧!”

说完,那捕快扫了其他人一眼,高喊道,“兄弟们,操家伙干活,早完事回去领赏去!”

话音刚落,那这个原本衙差打扮的人立马将自己的衣服给撕了,藏在衣服里边的武器全都亮出来了,刀剑长鞭各种各样。

顾贤睿一看这些人的架势,知道他们确实是没想着让自己活着回去,将袖子撸起来,嘴角一挑,开口道,“行啊,那你们上吧,小爷正好手痒,今儿跟你们打个痛快。”

平时在外人眼中,顾贤睿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差不多,寻常好吃好喝的供着,养得娇贵,他也一直以这种形象示人。

暗地里才会拼命练功,偶尔顾十一能陪着他练练,但多数是他自己练,今天这么多人,也能打个痛快,权当是他的陪练。

捕快知道顾贤睿比蒋家兄妹说的玩厉害,不然也不会两个大汉都搞不定他,但这话他们十几个人,他还是很有信心能直接将顾贤睿杀死的。

顾贤睿先发制人,把离他最近的一人的武器给抢了过来,然后直接将人踢飞,有了武器之后,顾贤睿的战斗力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PS:今天太累了,实在写不动了,明天再修改一下补剩下的几百个字吧,抱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脱身 顾贤睿到底是仗着年轻气盛,加上对将姨娘的不满,心底怒火直冒,一下脚就连着踹飞了好几个,对他而言,这也是一场生死战,既然对方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场面很是混乱,可就是没有人经过这,顾贤睿的这股子拼劲,让离他近的人都生出几分惧怕,顾贤睿也有受伤,可他的那双眼睛,此时就像是淬过毒一般,目光扫到谁,谁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只是,顾贤睿再怎么拼命,再怎么熬着,他到底是弱势的那方,一人怎能敌过对方十几拳呢,时间一长,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有些吃力。

顾贤睿的状态,那捕快也察觉出来,因此,开始打斗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在包围圈之外,并不跟顾贤睿有任何交手。

而现在看到顾贤睿快扛不住了,那捕快心底想着回头好去邀功请赏,于是慢慢朝顾贤睿靠近,他这个动作,顾贤睿看在眼里,心底顿时有了一个主意,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副全心全意和其他人打斗。

顾贤睿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他也不想死在这,当后背再次被砍了一刀后,余光看到那个捕快又靠近一些后,顾贤睿瞬间一个转身,咬牙连踢了给那捕快打掩护的两人,然后直接朝那捕快飞奔过。

擒贼先擒王,他无力再跟他们耗下去。

闪着寒光的刀架在那捕快的脖子上,顾贤睿喘着粗气,开口道,“今儿要是不放我走,那我拉你当个垫背的也不错,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孤苦伶仃,无人相伴。”

锋利的刀刃贴着捕快的脖子,他整个人顿时僵硬起来,都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他相信此时的顾贤睿比兔子要危险多了,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四公子,有事好商量,你先放开刀好不好。”

听得那捕快近乎求饶的口气,和刚才狂傲自大的模样判若两人,顾贤睿冷笑一声道,“我要是松开刀,回头脖子被架在刀上的可就是我自己了,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就让他们把武器全都绑一起扔出去,然后往后退。”

顾贤睿才不会轻易相信捕快的话,对方他们这种收钱办事的人来说,是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

那捕快一听顾贤睿不上当,心底有些急了,连冲着其他人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武器绑一块扔出去。”

这些人没了武器在身,对顾贤睿的威胁就小了很多,那捕快虽然知道顾贤睿的用意,可这会他也阻止不了。

只是,那些个亡命之徒对于捕快的话,并不是那么在意,他们反而步步逼近,依旧是一副要将顾贤睿置于死地的打算,看到这处境,那捕快比顾贤睿更是着急。

“你们疯了,你们还想要不要赏钱了,若我出个意外,你们不仅一个铜子儿也拿不到,回头肯定会被朝廷缉捕,到时候想活命可就难了。”

如果那捕快和顾贤睿都死了,那么,这些假衙役的身份自然也会曝光,那捕快生怕这些话还是起不了作用,又出声道,“别忘了你们的家人还在谁手中,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活不了,你们的家人也得给我陪葬。”

狠厉的声音,夹杂着初冬的寒风,显得格外冷冽,而那些手持武器的人,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面面相觑之后,有人出声道,“如果咱们不杀了他,他肯定会报复我们,把我们也杀了的。”

“杀你们?这也太高看我了,你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一无所知,倒是我,身份一清二白,还得提防着你们回头再杀过来,我躲还来不及,怎会傻到再送上门去。”

顾贤睿这话是实情,而且,就算他想跟这些人算账,也用不着自己动手,既然这些人都是一些有命案在身的逃犯,到时候直接报官通缉便是,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在,他何苦跟朝廷法度过不去。

顾贤睿这话一说完,那捕快也立马开口道,“对啊,他又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你们还怕什么,还不赶紧按照四公子说的办,只要我还活着,之前承诺你们的东西,一样不差都会给你们。”

这捕快现在也顾不得任务没完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再怎么不济,这条命总归是能留住的。

那些人还是没有动,但也没有再靠近,顾贤睿见状,拿刀的手稍微一用力,那捕快只觉脖子一痛,然后一股热流顺着脖子慢慢流进衣服里边。

捕快没少跟打打杀杀的事情接触,不用顾贤睿说,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脸色顿时大变,开口求饶道,“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等着我养活呢。”

顾贤睿冷言道,“我不管你是要养谁,他们不退开,那我只好先送你上路,然后再拉几个垫背的。”

言下之意,今天不让他活,他也不会让大家好活。

顾贤睿这一动手,那些人倒是没有再犹豫,纷纷将武器扔到一块,然后用长鞭绑起来。

“绑紧一点,打个死结,然后放远一点!”

顾贤睿可不想他前脚放了捕快,后脚那些人就立马拿起武器追上他。

没一会,武器都绑好,然后有人抱着跑到好几十米外放着后,再回来跟顾贤睿道,“绑好了,人你也应该放了吧。”

“不行,我现在要放,你们这么多人,一人踢我一脚还不得踢死,在原地每人转圈三十个,转完我就给放人。”

一听顾贤睿又提条件,有人就不乐意了,可还没开口反驳,那捕快感觉顾贤睿拿刀的手似乎又准备用力,立马大声喊道,“你们赶紧转呀,我要是死了,大家都别想活。”

被这捕快一吼,那些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还好。

四圈,五圈,六圈,有些吃力了。

……

顾贤睿默默地数着这些人转了多少圈,看到他们一个个开始有些站不稳,慢慢偏离原来站的地方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等这些人停下,他抬手直接朝捕快后颈砍下去,接着,用力一推,将捕快推向正在转圈的那些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传言 一群转圈转得头晕目眩的,外加一个被顾贤睿砍得晕了过去的捕快,等顾贤睿一走,这些人里边虽然也有试图想去抓顾贤睿回来的,可脚和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完全跑偏了方向。

至于顾贤睿,将捕快推出去的那瞬间,他便拔腿就跑,上京是他熟悉的,哪里人少,哪里热闹,脑子里清楚的很,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跑。

当视野中出现有路人的时候,顾贤睿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刚呼出来,整个人却是再也撑不住了。

顾贤睿的世界,开始旋转,而且越来越模糊,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鲜亮的身影朝他飞奔过来,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出一道弧线,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顾贤睿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歌紧赶慢赶,终于在顾贤睿晕倒前找到了他,看到他浑身是伤,尤其后腰上的衣服全都被鲜血染红了,一看就知道是受了重伤,云歌心头一颤,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没有急着动顾贤睿,云歌先蹲着身子给顾贤睿把脉,确定他没有大碍之后,才开口对身后的大力和阿丁开口道,“赶紧带顾公子走。”

好在顾贤睿晕倒的这个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虽说突然看到有人晕倒了,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还没看清是谁,就有人过来背着走了。

要说云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顾贤睿跟前,还是因为顾十三的缘故,受顾贤睿所托,云歌去找顾十三,等找到顾十三,将他弄醒来之后,顾十三一问事情的前因后果,立马慌了,求着云歌赶紧去找顾贤睿,救他。

一开始,云歌觉得顾十三的反应有些夸张了,虽然她半途过来,也能察觉到顾贤睿在酒馆遇到的事情,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但也不至于说会危及到他的性命才对。

不过,等顾十三大致说完那些人的来头之后,云歌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没有想到,以前只有小说中才会看到的情节,会发生在顾贤睿身上,作为嫡出少爷,生母因病去世,然后被府中的人盯上,准备随时除掉他。

当然了,顾十三也没有说得很仔细,是谁要对顾贤睿不利他没说,但云歌大致也能猜到,宅斗文吗,顾贤睿是世子的嫡子,关乎着家族传承,若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将来的世子之位,定国公的继承人就可以另择他人。

权利让人滋生出来的欲望,会让人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情,而谋害顾贤睿的那人,明显就是这类人之一。

关乎到顾贤睿的性命安危,云歌也没敢耽搁,直接带着大力和阿丁就立马赶过来,因着知道那些所谓的衙役是另有身份,云歌猜着他们肯定是带着顾贤睿去了哪个偏僻的小巷,于是,一路跟人打听,好在是找到了。

大力人如其名,块头大,力气也大,他背着顾贤睿,而阿丁则在后面扶着,不过,两人对于云歌的打算和想法,并不知道,于是大力出声问道。

“小姐,咱们把顾四公子带哪里去呢?”

这会天色渐晚,有些铺子都早早把灯笼给点上挂出来了,如果没有发生这些插曲和意外,云歌这会应该是已经回了苏府的。

云歌想了想,既然相对顾贤睿不利的是顾府的人,她要是让人把顾贤睿送回去,那就不亚于是送入虎口,这法子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是随便在顾府外头找个地方安置,云歌看了浑身是伤,且尚在昏迷中的顾贤睿,又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打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的想法,决定这一次再帮一把顾贤睿。

“大力,阿丁,你们两住的地方如何?”

云歌没有说要送顾贤睿去哪里,却突然问他们住的地方,两人愣了一下之后,阿丁倒是先反应过来,问道,“小姐,你不会是想让顾四公子住我们两那屋子吧。”

对于阿丁的这问话,云歌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道,“顾家人要杀他,肯定不能送回顾家,如今他又有伤在身,安置在外头也不安全,不如带他回苏府,有你们两在,旁人想靠近他可不容易。”

再者,苏府也不是寻常的府邸,别说护卫是十二个时辰轮流巡逻站岗,安全得很,有了大力和阿丁两个护卫,那更是安全。

当然了,除了这个原因,云歌还想着自己可以就近帮顾贤睿处理一下伤势,在府中的话,更方便她行事。

云歌帮顾贤睿也不是头一次,阿丁和大力知道两人是有交情在,加上在淮州的时候,顾贤睿救过一次云歌,阿丁和大力一直记在心上,因此,对于云歌的吩咐,两人也没有拒绝。

不过,因着顾贤睿的身份,阿丁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小姐,要不要把四公子送去客房呢,回头若是他醒来了,发现睡在下人住的房间,属下怕他对小姐不满。”

一听这话,云歌眉头微挑,道,“没把他扔大街上就不错了。”

要是真带回苏府送去客房,那就意味着瞒不住府里的其他人,她一个姑娘家带个男人回来,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也是她一开始就直接选定阿丁和大力房间的原因,降低顾贤睿的存在感。

和顾十三会合后,云歌将这个打算告诉了他,顾十三感激涕零,顾贤睿没有醒,顾十三还真的不敢带他回顾府,怕将姨娘在府中会对顾贤睿不利。

好在顾贤睿以前为了迷惑将姨娘,时常在外头玩乐,彻夜不归,顾启平也是知道的,因此,这一晚没看到顾贤睿,府中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顾府上下差点闹翻天了,因为一大清早,就有衙役拍定国公府的大门,说顾四公子昨天勾结命案在身的逃犯,把官差杀了,他们奉命带顾贤睿去衙门。

定国公府的四公子勾结逃犯,杀了官差这事,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听到这传言的时候,云歌整个人都懵了。

PS:谢谢67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幺蛾子 云歌还没来得及去找顾贤睿确定事情真相如何,老夫人周氏那边却打发丫鬟过来请云歌过去松鹤堂。

松鹤堂是周氏住的地方,因着不是亲祖母,而且知道她对四房心存记恨,云歌对周氏一直不喜欢,更是不喜去见她,平时她要去学院上学,晨昏定省是免了的,可放假时候,这些礼节却是不能少的。

原本云歌想着先去看看顾贤睿,然后给周氏请安完毕后,就直接去薛府,找薛老太医学医,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丫鬟来请,云歌没有拒绝的份。

秋葵一边帮着云歌整理衣服发饰,一边开口问,“小姐,老太太怎么突然间要见你,不会有出什么事了吧。”

一提到出事这个,云歌的右眼睛突然跳了跳,心想着,不是真的被秋葵说中了,苏明霞又折腾出什么事情吧。

第一反应想到苏明霞,也是因着府中也就她最爱折腾事,自打刚回京,云歌和三小姐苏明秀打过一次交道,后来苏明烟搬到和她住一块后,苏明秀几乎就没怎么出现,一直安心备嫁,倒是苏明霞,三天两天弄点事出来。

至于苏明烟,一向是别人找她的麻烦,她从不会主动惹事的那种,加上现在跟云歌住一块,寻常也跟云歌在一起的时候多,要不就是在自己屋子里边安心做女红,是当下很典型的大家闺秀。

云歌没出声,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秋葵见状,小声道,“小姐是不是觉得奴婢话太多了。”

秋葵伺候云歌的时间不短了,云歌平日也从不摆小姐架子,只要她们大规矩不错,在外面不会给苏府蒙羞,寻常云歌都不会拘着她们,私下跟她们相处,也不像是主仆,丫鬟们有什么想问的,也都是直接问。

以往秋葵问云歌什么,云歌都会直接回,可秋葵感觉最近云歌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的情况似乎变多了,这让她有些不解,同时也有些不安。

云歌身边现在只有秋葵一个大丫鬟在,春柳之前被留在淮州看家,要年后才过来,秋葵生怕自己一个人没把云歌伺候好,找别的丫鬟把她替了。

秋葵的想法,云歌不知道,听她这么问,云歌也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回道,“没有嫌你话多的。”

云歌确实是没有嫌秋葵话多,而是云歌到了上京后,发现这里水太深,她每一步都要十分小心,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因而,她心底有些想法,就不再随口跟秋葵她们说了。

再者,最近和顾贤睿的接触有些多,云歌怕随口说话,牵扯出顾贤睿一些事情来,回头要是被苏怀江知道,肯定又该找她说教,而云歌这改变,让秋葵变得不安起来。

听得云歌这回答,秋葵有些失落,觉得云歌好像有些敷衍她,心底就越发认定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所以云歌才这样冷落她,心想着得改变这样的现状才行。

秋葵细微表情的变化,云歌没有太在意,穿戴好之后,云歌带着秋葵直接出门去松鹤堂。

周氏年纪大了,腿脚也有些风湿,特别怕冷,她的屋子是苏府最早开始用炭的,而且烧得特别多,因而松鹤堂也是整个苏府温度最高的地方。

云歌一进屋,就觉得里外真的是冰火两重天,秋葵很是利索地帮云歌解开披风和围脖,然后接过云歌递过来的手炉,饶是这样,云歌还是觉得有些热,看到屋里其他人镇定自若的样子,云歌很是佩服她们。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三夫人何氏和苏明霞一脸恨恨地看着自己,云歌基本上也就确定周氏突然请自己的原因了,正如她猜测的那样,又是苏明霞惹的幺蛾子。

“六丫头,听说你在学院联合一个外人,给四丫头没脸面了?”

其实何氏带着苏明霞过来跟周氏告状这事,周氏是不想理睬的,以前她没觉得苏明霞不讨喜,可自打云歌来了,看到苏明霞做的事和说的话,周氏才发现这个孙女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

可是,再怎么不灵光,苏明霞也是她的亲孙女,而云歌可不是,总不能让这个贱丫头越过苏明霞去,于是,周氏只得打起精神给何氏和苏明霞母女撑腰。

对于周氏的问责,云歌一脸坦荡地开口道,“老夫人,我哪敢欺负四姐姐,这里边肯定是误会。”

云歌话音未落,何氏就不乐意了,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开口道,“云歌,你四姐姐被郑大姑娘打成那样,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云歌当即点头道,“确实跟我没关系,三伯娘还真看得起侄女,郑大小姐是什么人物,哪里会认识我。”

苏明霞欺负她的时候,何氏就看不到,现在苏明霞自己吃亏了,就来找她的麻烦,还真把她当做软柿子么,云歌拒绝做被捏的柿子。

听到云歌这么说,苏明霞还未消肿的脸变得更是难看了,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在郑慧跟前说我买票的事情,所以她才对我不满的。”

“那四姐姐你买票了吗?”云歌直接开口道。

“我买了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苏明霞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云歌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你买票确实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可你碍着郑大小姐了,所以人家就对你下手,这事你却怪我,还真是太冤枉了。”

就算云歌确实利用这个,引郑慧注意这个,但前提也是苏明霞自己太过分,且太张扬,要是她不做,谁能拿她怎么办。

然而,对于云歌的说辞,苏明霞却不认,拽着何氏的衣袖,一脸委屈地样子,开口道,“娘,你看看苏云歌这态度,口口声声叫我四姐姐,可哪里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说实话,云歌还真没把苏明霞放在眼里,要不是考虑到苏怀江和薛氏,云歌还真想给苏明霞更大的教训,而现在就苏明霞这样子,云歌觉得她迟早要和苏明霞闹崩。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靠山 苏明霞被郑慧教训这事,说实在的,确实算不到云歌头上去,可苏明霞就是心底不平衡,觉得如果不是云歌的缘故,她不会受这个委屈。

周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口问道,“四丫头,你为什么要买票啊。”

书法比赛这个事情,周氏也是有所耳闻,毕竟这个动静不小,也算是最近上京比较热门的话题,高门大户哪家不是有几个小姐在女学里边读书的,夫人太太们的聚会,三句话离不开这个,会问对方家里可有人参加这次比赛,成绩如何。

苏明霞的字写得并不怎么样,自然是没机会进入决赛的,可她又不愿意看到云歌进,于是想着法子要踩一下云歌,便想着买票将云歌挤出前三甲。

当然了,苏明霞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笨,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出来,便开口对周氏道,“祖母,您也认识孙菲菲对吧,她是我的小姐妹,我就帮她拉拉票而已,这少不得要感谢旁人一番,结果六妹妹名次掉下去了,就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买票,被郑大小姐知道后产生误会,以为我花钱给菲菲买票,要压过她。”

苏明霞一说完,何氏也立马开口道,“云歌,不是伯母瞧不起你,这上京可不是淮州那种小地方,随便写几个字就能被人称之为才女,你自己实力不行,拼不过人家,那也不能因此污蔑你姐姐不是。”

被何氏这么一说,弄得好像是云歌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没进决赛,所以把这个责任推到苏明霞身上,不仅如此,还设计让郑慧来教训苏明霞。

周氏并不了解云歌的情况,一听何氏和苏明霞这话,眉头紧皱,对云歌道,“姐妹之间应该和睦相处,你技不如人,怎么还能污蔑你姐姐。”

技不如人?云歌听得这个词,心底一阵冷笑,她原本对这个书法比赛并没太多想法,最初也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找代笔,也没想过要借着这个比赛拿个多好的名次。

可现在被何氏,苏明霞和周氏这么一说,话里话外都是她空有野心和能力不足,这反而激起了云歌想要在决赛一争高下的斗志,于是她轻笑一声道,“既然四姐姐说自己没刷票,那为何又跟郑大小姐说刷,而且还自动去院长那认错,又扣掉那些票数呢?”

不等苏明霞反驳,云歌又继续开口道,“既然你们说我实力不行,那等决赛的时候,可以看看最后的比赛结果,倒是四姐姐,这次书法比赛,别说年级前十,就是班级前十都没混上,我比姐姐还小了将近两岁,都替姐姐脸红,要我就不报名参加了。”

如此赤裸裸的讽刺,苏明霞哪里受得住,就连何氏都觉得云歌是在故意挑衅,当下厉声道,“小小年纪就如此沽名钓誉,是跟谁学的,霞儿参加只是重在过程,可不像你利欲熏心,目的那么强,也太不纯粹了。”

而何氏这话音刚落,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说话声,“三嫂此言差矣,既然是比赛,自然要选出个优劣,不然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弄这个,要我说,这事闹成这样,倒不如是四小姐自己能力差,又见不得云歌得名次,心存嫉妒,所以想借用别人来踩云歌。”

听到薛氏的声音,云歌还有些纳闷她怎么来了,结果薛氏后面,却跟着秋葵,而秋葵朝云歌得意地挤了挤眉,很明显是她把薛氏请来给云歌当救兵的。

秋葵觉得自己应该多替云歌考虑,让云歌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所以,这次一来周氏这边,发现云歌的处境不妙之后,她立马从松鹤堂偷溜出去,找薛氏过来帮忙。

薛氏这毫不留情面的说辞,听得何氏和苏明霞都是怒火直冒,就连周氏都有些挂不住面子,觉得自己的亲孙女被薛氏贬得一文不值,当即对薛氏道,“两个孩子之间的事,你一个大人还跑来计较,成何体统。”

听周氏这么一说,薛氏眉头一挑,道,“老夫人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怎么四小姐能带着三嫂过来说云歌的不是,我过来就成了欺负晚辈了。”

云歌倒是明白这苏明霞的双重标准是跟谁学的了,合着是对她们不利的,就是对方的错,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薛语兰,你越发过分了,不要以为你们四房有老太爷撑腰就敢为所欲为,只要我老婆子一天不闭眼,你们就休想翻天。”言下之意,四房别想着越过另外三房。

周氏气得脸都红了,双手直哆嗦,心想着,三夫人何氏说得果然对,这四房不打压她们一下,就真的不把府里的人放在眼中,现在连她都敢怼,哪里还有把她当做苏家长辈看待。

只是,她这话刚说完,松鹤堂门外竟然再次出现造访者。

“我这不在府里,你们还真是乱套了。”

一听到这声音,别说何氏跟苏明霞脸色大变,就连周氏眼底都闪过一丝惊慌,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瞪了云歌和薛氏一眼,一副你们是不是故意做了一场戏,为的就是引她跳坑。

来者也是云歌没有料到的苏佑安,已经一年多没回苏府的人。

“祖父,你要替我主持公道,六妹妹她血口喷人,在外头污蔑我,害我被人打,你看看我的脸,都打肿了。”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就像是苏明霞这样,明明是她挑起来的事,却偏偏怪到云歌头上。

不过,苏佑安并不吃她这套,听她这么说,眉头一皱,开口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欺负云歌的,六丫头,不是我说你,你是做姐姐的,这么欺负妹妹,脸不红吗?”

说完,苏佑安目光扫了一眼何氏,道,“同样是教女,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短短一句话,夸了薛氏,却贬了何氏,何氏闻言,整张脸滚烫不已,而周氏却听不下去了,道,“老爷子,明霞再怎么样,那可是苏府的嫡出小姐。”

周氏言下之意,云歌是庶出的,不能和苏明霞相提并论,然而,苏佑安又怎会这么想,他要是这样想,也不会那么在意苏怀江了,于是,瞪了一眼周氏道,“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是苏府的小姐。”

苏佑安话虽这么说,可周氏知道,在苏佑安心中,云歌比苏明霞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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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7章 被抓包 有了苏佑安在,周氏哪里还敢挑云歌的刺,何氏更是不敢,至于苏明霞,虽说娇惯了,可到底知道看脸色,也清楚自己要是敢当着苏佑安的面给云歌难看,别说周氏到时候不会给她好脸,何氏肯定也要斥责她。

于是,苏明霞低着头不再说话,嘴紧紧抿着,心底对云歌的不满又多上好几分。

苏佑安为什么会突然来,云歌不知道,目光投向秋葵,心想着,秋葵胆子应该没那么大,都找来了薛氏,不可能还会去找苏佑安的,而且老太爷那边,可不是谁都能见到他人的。

秋葵遇到云歌的目光,知道她的意思,连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跟自己无关,而这个时候,薛氏却朝云歌微微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云歌看得一愣一愣,要不是当场人那么多,云歌都差点忍不住抱住薛氏喊她一声亲娘了。

苏佑安回苏府,虽说是跟云歌有关系,但也是他之前考虑过的事情,再过半个月,就是十一月十二,也就是他的七十大寿,苏府打算给他操办一番,确切的说,是早就开始准备了,苏佑安作为主角,肯定要回苏府露面的。

一开始,苏佑安并不打算办寿宴,觉得劳民伤财,可考虑到苏怀江现在回了上京,淮州那边的差事也已经让旁人去做了,在上京这边的新差事虽说定得差不多,但苏佑安还是担心到时候有人给苏怀江使绊子。

于是,苏佑安点头答应了举办七十大寿的事,到时候亲戚间也正好走动,而且苏佑安作为阁老,上京有头有脸的人家肯定也得来不少,这样他也好趁机给苏怀江铺路,介绍他和其他人认识。

苏佑安的这个打算,苏家人并不知道,若是知晓他们辛苦筹办的寿宴,想讨好苏佑安,竟然被老爷子最后用来给苏怀江提供人际交往的机会和场所,肯定宁愿不办。

在苏佑安跟前,周氏还是耐着好性子开口,“老爷,你今儿回来怎么也不招呼府里一声,让他们好去接你。”

当然了,周氏这会能如此轻声细语,也完全是苏佑安在外头都住了一年多,她怕自己再不低头,就真的被太姨娘孙氏独占了苏佑安,回头苏家产业,就正如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担心的那般,大头给了庶子苏怀江。

虽说苏佑安对周氏心生不满许久,但两人磕磕绊绊都快一辈子了,而且人越老,在意的事情也没那么多,而且看到周氏满头银发,想起当年两人也是相敬如宾个过了十多年的,于是,他也很是和气的开口。

“有双喜和苏墨在,也用不着再使唤别人了,而且需要带的东西不多,不然这次费劲收拾带过来了,过不了几日又得收拾带走,没必要。”

苏佑安这话一出,周氏脸色一变,听得出苏佑安话里的意思是这次回来也不会常住,并未达到她的预期,但周氏不死心,开口问道,“老爷这是打算住几日又出去么?”

苏佑安闻言,直接点了点头,道,“孩子们都大了,我也挺放心地,而且有你在家里坐镇,他们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这话算是肯定了周氏一次,然而,周氏并不开心,她是发妻,可苏佑安却偏偏跟太姨娘过着老夫老妻的日子,那她算是什么?

周氏忍不住紧拽着拳头,没有再说话,牙齿也快被她给咬碎了,余光像是一支支利剑,落在薛氏和云歌身上。

云歌能清晰地感觉到周氏此时对自己无比的痛恨,厌恶与不满,她大致能猜到,而薛氏像是察觉了一般,不着痕迹地走到云歌身边,轻轻握住云歌的手,什么话都没说,然而,却给了云歌无限温暖与底气。

这个苏府,就算所有人都不欢迎她,讨厌她,只要四房的人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何谓家人,对云歌而言,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才算,薛氏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比起苏家很多人都要强。

苏明霞想借着周氏,打压云歌一番的计划,因着苏佑安的出现,只能中途作罢,云歌本着有大靠山不用白不用的想法,趁机开口道,“祖母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吩咐,孙女就先送母亲回房去休息了。”

能早点从松鹤堂溜走,就绝不多待片刻。

云歌这话音刚落,周氏还没开口,苏佑安却一脸慈爱地对云歌道,“你赶紧回去吧,难得今儿哲儿回来了,你父亲这会也在。”

一听苏蕴哲和苏怀江竟然都在家,云歌双眼一亮,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对苏佑安道,“谢谢祖父,那云歌先行告退。”说完,朝苏佑安蹲了个万福,然后扶着薛氏就出了松鹤堂的门。

刚从松鹤堂出来,云歌就忍不住问薛氏,“母亲,您怎么把祖父给请过来了。”

就算周氏要刁难她,也不至于朝她下狠手,最多也就在嘴巴上占些便宜,大不了也跟苏明霞一样,被禁足,然后罚着抄写女德,把苏佑安这个救兵搬来,云歌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料,薛氏开口道,“哪里是我请的你祖父,是秋葵急急忙慌地去找我,说三夫人和四小姐在老夫人跟前告你黑状,一副要严惩你的样子,那会你父亲刚好在,听到了,便去请了你祖父回来。”

听到竟然是苏怀江搬来的救兵,云歌意外之余又很是感动,知道苏怀江这么做,怕也是担心自己吃亏,而且他深知周氏不喜他,所以干脆就没出现,免得因为云歌,挑起四房和三房以及周氏的矛盾。

对于苏怀江,云歌也觉得他还真是不容易,婆媳之间的矛盾一直是历史未曾解决的问题,更别说周氏还不是苏怀江的亲母亲,也不是薛氏的亲婆婆。

当然了,除了这个,一想到薛氏和苏怀江两人不是真夫妻,云歌打心底心疼苏怀江和薛氏,两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一回到薛氏的屋子,云歌刚跟苏蕴哲打完招呼,就被苏怀江叫到一旁,黑着脸,直问云歌道,“顾家四公子昨晚住在大力的房间,这是怎么回事?”

听苏怀江提到顾贤睿,云歌顿时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亲近一家人 阿丁和大力虽说是薛氏派出去保护云歌的,实际上人选却是苏怀江挑的,为了知道云歌的情况,苏怀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叫两人过去问话。

顾贤睿被云歌偷偷带回来塞到护院住的地方,原以为不会被发现,可巧苏怀江回府,便想找阿丁和大力例行问话。

结果,常秋去大力的房间没找到大力,却看到了顾贤睿,以及在一旁伺候顾贤睿的阿丁,常秋不动声色地回去跟苏怀江禀告。

如果不是因为云歌在淮州的时候,和顾贤睿有过接触,苏怀江听到顾贤睿在大力房间,也不会立马想到跟云歌有关。

被苏怀江问起,云歌也不敢再隐瞒不报,于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跟倒豆子似的全告诉了苏怀江。

为了不让苏怀江误会,云歌一副受委屈的表情道,“父亲,常人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遇到这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看到云歌紧抿着嘴巴,目光澄澈地望着自己,以前的小丫头都到自己肩膀这么高了,还能留在自己身边也没几年了。

一想到这个,苏怀江十分气也只剩下了三分,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云歌见状,立马使出杀手锏,上前伸手挽着苏怀江的胳膊轻轻晃悠道,“父亲,我知错了好不好,您别生气,下次我一定不管他死活。”

明知道云歌就只嘴上说说,可她这么一撒娇,苏怀江哪里还有气,抬手就揉了揉云歌的头,一副宠溺地口吻道。

“要救人也不能这么冲动,万一你碰到那些亡命之徒怎么办,到时候你若是出点意外,让你母亲,姨娘,哥哥,还有我怎么办?”

说到底,苏怀江倒不是真的怪罪云歌救了顾贤睿,而是后怕,一想到对顾贤睿下手的是什么人,苏怀江整个人都没法平静下来。

庆幸的是,顾贤睿到底还有几分胆色,从那些人手中逃脱开了,要不然,云歌肯定会卷进去,到时候就算有苏府的靠山在,他也不敢保证云歌不会被牵连。

云歌也知道苏怀江是爱她心切,连出声道,“父亲,我一定好好听你话,以后小心行事。”

可苏怀江却叹息一声道,“你若是能好好听我的话,那还是我苏怀江的女儿吗?”

苏怀江这话说得有些无奈,但又带着几分自豪,像是并不太在意云歌会不会真的听话。

云歌因着是穿越的缘故,身体里本来就住着一个非常成熟的灵魂,以至于在苏怀江的眼中,云歌自幼做事就极为有主张,跟同龄人相比,也显得格外聪慧,他是极喜欢的。

因此,有时候云歌自己做主做了什么,惹了苏怀江不痛快,苏怀江生气归生气,但事后觉得是自己把云歌惯的,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忍责备云歌什么。

而就在云歌和苏怀江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一道艳羡的目光一直落在云歌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目光的主人也不是别个,正是云歌的兄长苏蕴哲,苏蕴哲虽然听不清楚云歌和苏怀江在聊什么,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却让他艳羡不已。

苏蕴哲心底也很佩服自己的这个妹妹,在父亲跟前,竟然一点都不怕,他可不行,苏怀江若稍微严肃一些,他手掌心都忍不住地冒汗。

在一旁的薛氏看到苏蕴哲的神情变化,顺着他的目光再看到苏怀江和云歌两人说话的样子,大致也猜到他心中所想。

便开口道,“老爷平素瞧着是严父,其实啊,挺疼孩子的,现下难得老爷也决定留在上京了,少爷也该多跟老爷亲近亲近。”

苏蕴哲才三四岁就被留在上京,没跟父母生活在一块,时隔十多年才相聚,再是血浓于水,关系也没法立刻密切起来,也得需要时间相互熟悉的。

于薛氏而言,云歌和苏蕴哲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可她已经不知不觉把自己当做他们的母亲。

而且薛氏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别的家人了,心底也总想着让苏怀江一家过得其乐融融,她也能跟着享受一下家人的乐趣。

苏蕴哲是不知道薛氏和苏怀江的真实关系,也一直把薛氏当做是嫡母在对待,听得薛氏这话,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出声道,“谢谢母亲的关心,妹妹年幼,父亲多喜欢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听得苏蕴哲这话,薛氏却微微摇了摇头,道,“可少爷心中真的这般想?老爷并不是说喜欢你比云歌少,而是他对你的期望不同,云歌再怎么受宠,可到底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能陪在我们身边多久呢,而你可是往后苏家四房的当家人,他对你严厉些是因为望子成龙。”

薛氏这话,确实是苏怀江的想法,苏蕴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之色,对薛氏道,“多谢母亲解惑,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苏蕴哲没有说出来,可薛氏猜到他的意思,微笑着安抚道,“都是一家人,话说开了,没了误会,才能更加好好的相处,你以前一直在上京,老爷和韩姨娘每每说起,也都是多有不舍,若非云歌陪在他们身边,日子哪里能熬下来。”

听得薛氏这么说,苏蕴哲心底越是愧疚,竟还吃醋妹妹更得宠,说起来,他哪里有资格去计较这些?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蕴哲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是坚定,对薛氏道,“真的谢谢母亲,以后我也会对妹妹好的,这些年难为妹妹替我在父亲和母亲跟前尽孝,我却还吃她的醋,太不应该了。”

正如母亲说的,云歌在苏家也待不了,往后嫁做人妇,家里人想再这么宠她,怕是也没这么多机会,而且他和妹妹刚相聚,更应该有个兄长的样子。

听苏蕴哲这话,再看到他脸上的神情,薛氏赞许地朝苏蕴哲点了点头,心底却无比羡慕起韩姨娘来,有这么一双儿女,真真让人艳羡不已,可又庆幸,自己也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在苏家四房,以后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薛府的事 原本云歌是想去找顾贤睿问问外头的流言蜚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因为被苏怀江发现了顾贤睿在苏府,之后从头到尾都不许云歌插手,防着两人再有私下接触。

为此,还特意对云歌道,“你不是答应你母亲,说往后休假要去你外祖家,跟你外祖父学点东西么?”

去薛府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去看顾贤睿的打算只能作罢,云歌在苏怀江的目送下,踏上了去薛府的马车。

云歌刚到薛家门口,就碰到了正准备出门的薛菱韵,四目相对,云歌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好歹也是到薛府来了。

只是,薛菱韵没有给她机会,云歌这嘴刚张开,还没出声,就看到薛菱韵冷冷地别过头,然后对身边的丫鬟开口道,“还愣着干嘛,脚凳呢,别让郑大小姐等着了。”言语间很是得意。

后面的话,薛菱韵像是故意说给云歌听得,声音都大了好些。

云歌一听薛菱韵这话的意思,这是要出门跟郑慧见面,心下忍不住替薛菱韵可惜,有些人是沾不得的,可偏偏薛菱韵以为自己傍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既然对方并不想理睬自己,云歌也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于是,也像是没有看到薛菱韵一样,很是淡定了往里走。

薛菱韵原本还以为自己没好脸给云歌,会让她不开心,没想到她坐上马车掀起车帘往外看的时候,云歌早就走远了,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了,心底有些不痛快,心想着,凭什么这些庶女一个个瞧不上自己,她偏偏就让她们知道,嫡出就是要比庶出尊贵!

殊不知,嫡庶之分,是薛菱韵强加给自己的观念,也是因为这个,让她不停地走偏了路。

薛菱韵和云歌之间的异样气氛,秋葵还是知道一些,忍不住在云歌耳边小声嘀咕,“这表小姐也真是的,小姐又没怎么她,每次见着小姐像是见到了仇人异样。”

云歌闻言,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不过却出声提醒秋葵,“往后这种话,私下你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就算再怎么忍不住,也要憋住气不吱声。”

秋葵连点头,想着自己以后不仅在外头要注意说话,在小姐跟前也得稳重些,不能让小姐觉得自己是个话唠,跟上京其他小姐的丫鬟相比差太多。

云歌不知道自己的一些改变,也连带着让秋葵也谨慎小心起来。

至于薛菱韵对自己的成见,云歌知道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身份,当初薛菱韵为什么和苏明霞走得近,关系还不错,是因为她们都是嫡出联盟,仇视庶出的姑娘。

因此,只要薛菱韵的观念不变,云歌依旧是庶出的身份,那么,她们两的关系也没法改善。

其实以前,云歌还挺同情薛菱韵的,觉得她有个软弱不争的母亲,又有个伪善厉害的姨娘,作为嫡女,不被父亲重视,还被庶出妹妹各种瞧不起,这心底的怨愤让她仇视所有庶出,往后肯定要吃苦头的。

但现在看到薛菱韵把这种不满,也往自己身上发泄,云歌觉得有句话说得挺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没对薛菱韵怎么样,可薛菱韵却总想着要让她难看,换做谁,也不会想跟薛菱韵交好。

到了薛老爷子住的地方,因着云歌中途也来过几次,伺候老爷子的下人早就认识云歌了,一看到云歌,连出声打招呼道,“表小姐来啦,刚老太爷刚还在问今儿怎么小姐来这么这个时辰了还没来。”

跟云歌说话的是帮着薛老爷子整理书籍的小厮石竹,因着云歌每次来,薛老爷子都是让她帮忙誊写药方,和石竹见的时候多了,也就认识了。

“家中有些事耽搁了,所以出门有些晚。”云歌出声解释,要不是苏明霞找事,加上顾贤睿被发现,云歌出门也就不会晚了。

说完,云歌又问石竹,“祖父现在人在哪里呢?”

之前云歌每次来,薛老爷子几乎都没在固定的地方,不是在药房研制药方,就是在书房看书,或者是在药田忙碌,岁数不小了,可干起活来不亚于年轻人。

云歌这么一问,石竹眉头都快拧到一块了,连出声道,“表小姐,您赶紧去劝劝老太爷,这大冷天的,他又去休整水渠了,说怕回头下大雨,把草药给淹死了。”

薛老爷子因着一生醉心医药,在他心中,医书和草药比谁都重要,也因着这样,薛家的家事,他从来不管,就连薛峥把小妾宠得都要越过主母了,他都不出声问一句。

薛老爷子的性子,云歌也算是慢慢了解一些,知道要如何劝,见石竹一脸担忧,云歌点了点头,安抚石竹道,“你先忙别的去吧,我这就去找外祖父回来。”

石竹要的就是云歌这话,薛老爷子以前在家可是谁的话都不爱听,现在自从说要教云歌学医后,对云歌的话倒是能听进去不少,他很是感激,道,“太谢谢你了。”

云歌朝他摆了摆手,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然后直接去药田找薛老爷子,让秋葵先去书房帮她磨墨,待会肯定又要继续誊写药方。

一到药田,云歌就看到一个老头穿着单衣,赤着脚,拿着铁锹正在努力奋斗,她快步走过去,开口道,“外祖父,您上次可明明答应我说,以后这种事都交给下面人做,怎么说话不算话,那我就不给你誊写药方了。”

薛老爷子喜欢云歌的那笔字,觉得整齐不说,还特好看,当然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老爷子有强迫症,这誊写工作一交给云歌,他觉得至少同一本记录的都是同一个字体。

云歌发现老爷子这个强迫症的时候,心底只觉好笑,但等知道可以利用这个,让老爷子对某些很坚持的事情开始妥协的时候,云歌觉得这个症状真的是太好不过了。

果然,一听云歌说不给写了,薛老爷子当即放下铁锹,开口道,“我就试试这铁锹好不好用,不好用就重新给换一把。”

云歌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也没有开口戳穿,而是帮着老爷子收拾好东西,回他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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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进山 这次来薛府,云歌原以为薛老爷子又会让她誊写药方,没曾想,等薛老爷子回屋换好衣服后,还给云歌找了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衣服叠得很整齐,但一看就不是姑娘家穿的,像是年轻小子的衣服。

云歌抱着薛老爷子给的衣服,一脸迷茫,开口道,“外祖父,这是干嘛?”

难道让她换身衣服跟着他去药田?

面对云歌的疑问,薛老爷子没有立马开口解惑,而是很小心地问云歌道,“我要是带你出远门,你母亲会不会骂我?”

薛老爷子这问话一出,云歌愣了愣,再看薛老爷子小心谨慎的模样,好似真的很担心薛氏的反应,心底有些纳闷,看薛老爷子这样子,不像是逼薛氏嫁给不喜欢的人的不良父亲。

心中虽不解,云歌没开口去问,她沉默了片刻,很认真的思考着薛老爷子的这个问题,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母亲应该不会骂您的。”

听得云歌这回答,薛老爷子松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赶紧换衣服,待会我带你进山去。”

对这次出门,云歌很是好奇,心中这么想,嘴里也就直接出声问了,“进山?是要去采药吗?”

薛老爷子看了云歌一眼,道,“这么急着想去采药?今儿咱们先去认识那些草药,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采的。”

虽说薛老爷子特意开辟出来好些专门种植草药的药田,但毕竟只是少数,而且很多药材生长的环境比较复杂,并不是人工后院就能栽种的,因此,薛老爷子每年都会固定进山几次。

当然了,薛老爷子进山的目的,自然就是寻找草药,然后直接采回来再加工成能直接用的药材,而这次带云歌一块,就是刚好他准备去采药,然后顺便带云歌一块去实地学习一下。

云歌换上薛老爷子给的衣服后,让秋葵帮她换了发型,于是,从一开始的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摇身一变就成了朴素清俊的小药童,后背还背着一个竹篓子,和薛老爷子站在一块,十足十地像是采药师徒二人组。

进山的话,秋葵是没法跟着一块的,虽然云歌想带她一起,但被薛老爷子直接拒绝,就连云歌的随身护卫都被薛老爷子撵到一边待着,不过带了一个叫石韦的家丁一块。

石韦和石竹一样,都是伺候薛老爷子的下人,而且名字也都是取自中药名,两人一个习武,一个习文,好武的石韦便成了薛老爷子的护卫,平时还兼顾干一些粗活力气活。

而石竹则多在薛老爷子的书房当差,整理书籍,药房,偶尔还帮着誊写一些资料。

石韦长得牛高马大,很是孔武有力的那种,有他在,云歌倒也不担心安危,于是对一旁一脸不安,想跟随出门的秋葵出言安抚道,“只是跟祖父进山去认认草药,又不是多凶险之地,再者还有石韦一起呢,你就安心在外祖家等我回来。”

不过,就算云歌这么说,秋葵还是摇头道,“小姐,你还是带着奴婢一块吧,奴婢帮你背篓子,要是渴了,奴婢还可以背着水进山。”

云歌出门去哪里,秋葵很少有不跟其左右的,这会听薛老爷子自作主张要带云歌进山,秋葵到底是不放心,山路崎岖不说,最近上京又下了几场雨,山路肯定更滑了,秋葵觉得她跟着一块,云歌才会更安全。

然而,面对秋葵的请求,云歌是有些动心的,但薛老爷子白胡子一翘,瞪了秋葵一眼,道,“你家小姐又不是三岁小孩,就这么瞧不上老头子我,这大凉山我一年进进出出十多次,哪次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想学东西,不吃点苦头怎么行。”

薛老爷子在秋葵眼中就是一个极为严肃,且不好说话的老头,被他那么一瞪眼,秋葵倒是吓得肩膀都往后缩了缩,云歌也怕薛老爷子觉得自己娇气,于是再次对秋葵开口道,“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待着,我一定毫发无伤地回来。”

秋葵本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薛老爷子凌厉地目光再次扫过来,她张了张嘴,然后半点声响都没出,在薛老爷子的注视下,默默地朝云歌点了点头,薛老爷子很是满意地对云歌道,“好了,咱们出发吧。”

对于薛老爷子“仗势欺人”的行径,云歌就当做没有看到,心底却忍不住想发笑,心想着老小这个词,说的就是薛老爷子这种老了却像是小孩子的老人吧。

大凉山是上京海拔最高,且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座山,周围群山连绵,很是壮观,因着大凉山每年产出各种奇珍异草,民间还有一个关于它的传说。

传言大凉山数万年以前,是某个成仙得道的仙子的后花园,专门种植花草药材,后来仙子在一次仙魔大战中陨落,他的后花园碎裂掉入凡间,变成了大凉山,而山中的奇珍异宝,一直造福人间百姓。

传说故事,云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也没少听说,并不在意,不过,等她跟着薛老爷子进山后,倒是真觉得大凉山像是有故事的一块宝地。

山外寒风簌簌,落叶飘飘,无处不透着一股萧条之态,可山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蒙蒙雾气宛若仙境不说,一股暖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目光所到之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丝毫看不出半点入冬的迹象。

山里山外,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越往里走,云歌越是惊叹不已,而薛老爷子看到云歌这反应,很是一脸得意,道,“不虚此行,对吧!”

好像这大凉山是他珍藏的瑰宝,此番是给云歌献宝一般,云歌很是配合他,朝薛老爷子竖着大拇指,道,“确实不错。”

薛老爷子特满足,很是感慨地对云歌道,“还是你识货,当初我带你母亲来这,她便吵着要回去。”说完,沉浸在遥远的记忆中,许久之后才回过神,只是刚才眼底和脸上的得意与兴奋,已经荡然无存,只剩无奈与失落。

看到他这样子,云歌想着,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吧。

几人很是默契地没有再说话,一路向前,直到走到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茅草屋跟前,薛老爷子才出声道,“行了,咱们先进去歇歇脚吧。”

这茅草屋以往薛老爷子也常来,偶尔因为山中采药时间太长,没法回去,就直接在这休息一晚。

只是,老爷子这话音未落,茅草屋的门突然推开,然后从里边涌出十来个蓬头垢面,手握武器之人,云歌的心当即咯噔一响,有种老天在玩弄她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生死抉择 这些冲出来的人是谁,云歌不用问,也大致能猜到他们的身份,十之八九跟顾贤睿有关,而且很可能就是传言里那拨和顾贤睿勾结一块的贼匪。

“老大,怎么办,要如何处理这三个人?”

这群人的身份,和云歌猜测的不差分毫,对顾贤睿下手失败后,原本是打算出去躲一段时间,免得顾贤睿找他们报仇。

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与他们合谋的衙役,在约定地点给他们酬劳时,竟然又带了二三十个人对他们下杀手,一副要灭口的样子,他们便知道这次行动失败,就没了活路,并非那捕快说的那样,不管成败都会给赏金。

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于是,面对围堵,十来人也是拼了命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因着知道这一次活不下去,那就再也不能活着,有了这番信念,他们将为首的那个捕快砍死以泄私愤之后,快速逃离,然后躲进了这座深山。

平时进大凉山的除了一些猎户就是采药的人,但一到十月底,山外头的天气就很冷了,以往都不会有人进山,这些人原本以为很安全,可哪里晓得刚多进来,就遇到了云歌他们。

云歌心底很紧张,不知道这些人会对他们怎么样,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络腮胡子的男人身上。

薛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惯了风雨,看到这些人的样子,直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石韦虽然拳脚功夫还不错,可要护着一老一少,绝对没胜算。

老爷子权衡之下,觉得示弱更明智,于是,他立马出声道,“老头子就是一个药农,带着他们进山采药,走累了,想在这歇歇脚,不知几位好汉能否给个方便?”

石韦本来还想拼死一搏,可听得薛老爷子这话,知道是不打算让他硬碰硬,于是也就按捺着没动,但也做好了随时奋力一搏。

络腮胡目光如刀般扫向云歌他们三人,然后眉头都不皱地开口道,“老人家,不是我不给你们方便,而是你们命不好,看到了我们,所以……”

这人停顿了一下,然后侧身对身后的人道,“灭口吧,下手利索点,让他们少受点罪就当是给咱们积德了。”

这回答在云歌的意料之内,她立马靠近薛老爷子,一副惊慌失措地样子,道,“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是住在山脚下的老百姓,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云歌可不敢让对方知道他们的身份,对方说不定看在他们是普通人的身份上,放过他们一把,毕竟现在他们自身难保,要是再杀几个人,对他们来说又是新的麻烦。

听云歌这么一开口,对方里边就有人忍不住开口。

“老的老,少的少……”说话的人顿了顿,目光落在石韦身上,犹豫了一下,道,“真的要杀了他们么?”

这些人虽说穷凶极恶,确实做了不少坏事,可到底有人并未泯灭人性,家中也有等着养育的老父亲,也有正值青春的女儿,而且很明显云歌他们是意外与他们相遇,若直接下杀手,似乎有些过分。

不过,为头的那个却丝毫不松口,而且对那些有些松口的人瞪了一眼道,“你们还要不要活?”

这话一出,在生死跟前,这些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活,于是立马跳出来五六个人,将云歌他们团团围住,然后用绳子将三人反绑起来。

“这位好汉,能不能跟你们打个商量,我也活了六七十年,老骨头一把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能不能放过我孙子,他还小,才十一岁,什么都不知道,留他一条命行不行?”

听得薛老爷子这话,云歌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而且除了说愿意以命换命这个,他还很小心地保护着云歌的性别,生怕这些人丧失理智,对云歌不轨,所以直接说是孙子。

而云歌也庆幸今天是换了衣服出来的,加上她年纪小,薛老爷子这么一说,那些人也没怀疑她的性别。

而薛老爷子说完,石韦也立马出声道,“求你们留小弟一命。”

其实石韦更想帮薛老爷子说话,只是,他心知如果自己这样做,回头没能救云歌,薛老爷子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也跟着薛老爷子,选择帮云歌争取活着的机会。

“哟,你们还真让人感动啊,竟然不要自己的命,让别人活着。”络腮胡子显然有些意外薛老爷子和石韦两人说的话。

目光落在云歌身上,他拿着刀直接指着云歌,道,“小子,你呢?是要自己活,还是让他们活?”

这话里的玩味,让云歌眉头跳了跳,她看了看薛老爷子和石韦后,问那络腮胡子,道,“要是我想活要怎么做,让他们活,又需要做什么呢?”

云歌觉得不管如何选择,可能都不会改变他们的结果,所以,她没给明确答复,把回答扔给对方。

“兄弟们,要不咱们玩个游戏放松放行一下。”络腮胡子突然起了玩乐的心思,这一天一夜,他们紧绷的心就没松懈过半分。

一听这话,云歌反倒是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三个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于是,开口问道,“玩什么游戏,是不是我们赢了,就可以放过我们?”

“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生死游戏也敢跟我们玩!”而且这会也没看到云歌露出什么怯意。

云歌知道这些人不按常理出牌,能让他们松口已经很不容易,道,“你们想怎么玩?”

“我待会挑三个射箭准头不错的兄弟,游戏一开始,你就随便朝一个方向跑,他们三个人陆续朝你射箭,如果一炷香的时辰内你还活着,那么,不仅你的命可以留着,你祖父和兄长的命,我们也不要,如何。”

其实不管云歌答不答应,她都没别的选择,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茅草屋这边准备一场生死狩猎,而离这不远的地方,也在筹划着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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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2章 危机重重 丛林掩映之间,依稀可见几个低着头,手里各自拿着武器,然后行走在山路上的黑衣人,为首的男子虽然蒙着面,可从那双如飞鹰般锐利透亮的眼睛中能看出来,这人年纪并不大。

朝气蓬勃,浑身还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杀意。

“少爷,已经确定那些人的位置了,他们遇到三个采药人,准备杀人灭口,咱们要不要插手救人?”

说话的是跟在少年边上的男子,听声音,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目光如炬,看着也不像是普通人。

“不用管,采药人要是命大,熬到咱们动手,那也能活着出去,不然只怪他们倒霉,等这些人绳之以法,也算是给他们报仇了,没我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这声音一出,蒙面少年的身份就很清楚了,正是这会被流言蜚语推到浪尖的顾家四公子顾贤睿。

而他身边的人则是消失有段日子不见的顾十一,他们出现在这的目的显然是冲着那群对他下手的贼匪来的。

顾贤睿的意思很直白,别人的死活他现在管不了,不能打草惊蛇,让对方发现他们的存在,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下落,顾贤睿可不想半途而废。

有了顾贤睿这话,身边的顾十一就立马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再次开口道,“少爷,那采药人好像是薛老太医和他带的两个帮手。”

听得这话,顾贤睿眉头一皱,开口道,“哪个薛家?是苏同知的岳家?”

顾十一愣了一下,想着这苏同知是哪个,而顾贤睿见他没反应,出声提醒道,“苏阁老的四子。”

怕顾十一还不清楚是谁,顾贤睿又直接出声道,“就是之前在淮州任职的苏怀JS同知。”

都已经具体到人名了,顾十一也不会不知道,他点了点头,道,“恩,薛老太医就是他岳父。”

说这话的时候,顾十一心底却忍不住地琢磨,这苏同知跟自家少爷可是有什么渊源,不然为什么遇到什么事,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跟这苏怀江是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和地点,并不方便他八卦,再者,顾十三没跟着过来,他也不知道问谁,于是,按捺住心底的好奇,没有吱声。

而顾贤睿确定遇到危险的薛老爷子跟苏怀江的关系后,眉头皱得很紧,眼底也是闪过一丝急色,这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要是救,就势必要打乱他的部署和计划,很可能导致他没法抓住那些贼匪,抓不住,也就没办法洗清他现在的冤屈,更没办法揭穿蒋家人的阴谋。

可要是不救,对方又是苏云歌嫡母的生父,那薛氏对云歌是真的疼爱,就在顾贤睿犹豫不决的时候,附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以及利箭划破长空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顾贤睿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有人发现他们的埋伏了?

跟在顾贤睿后面的人也有听到这声响,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随时行动,而顾贤睿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拨开身前掩护他的枝叶往往外头看。

这一看倒是把顾贤睿给吓到了,迎面拼命跑的人,哪里是薛太医带的奴才,根本就是乔装打扮过得苏云歌,别人也许认不出云歌来,可哪里能瞒过顾贤睿。

原本低头蹲在草丛中的顾贤睿猫着腰,一副要行动的样子,顾十一连问道,“少爷,是要行动吗?”

顾贤睿瞪了顾十一一眼,道,“谁去前头打探的,那采药人的身份都没弄明白就过来汇报,这探子也太没眼色了,等回去重新训练。”说完,双眼紧紧盯着云歌,然后身子匍匐前进,朝云歌靠近。

若顾十一这会看到顾贤睿眼底的急色,可能就会想明白他家少爷为何会那么在意苏怀江家里的那些事了,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被顾贤睿这么一训斥,顾十一一头雾水,想着这身份哪里不明了?不是刚才告诉少爷是薛家老太医带着随从进山采药,偶遇那些人了么!

看着顾贤睿动了,顾十一也只能紧随其后,看到狂奔的云歌,顾十一心想着,这臭小子倒是运气好,他家少爷听到老太医在都没动静,这小子倒是让少爷亲自出手相救。

游戏一开始,云歌拔腿就跑,而且还不敢跑直线,生怕被人当箭靶子射成筛子,身后的利箭一支接着一支,不知道是云歌运气好,每次都没射中她,还是对方故意射偏戏弄她。

云歌只觉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想着自己最近几个月还真是倒霉,都已经被好几拨人追得到处跑了,这次比在淮州的时候,更是危机重重。

“好了,兄弟们,热身也差不多了,别再玩弄那小子了,利索点,能一箭解决就最好。”

声音不大,可山里的人都能听到,云歌听到了,顾贤睿自然也听到了。

云歌发生了什么,顾贤睿大致能猜到,他脸色顿时变得很是沉重,正色吩咐顾十一道,“十一,你带人绕到后面包抄他们,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不许轻举妄动。”

一听顾贤睿这口气,顾十一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道,“少爷,那你呢?”难道是留下去救那小子?

顾贤睿没有解释自己要做什么,而是出声道,“再不走,他们一靠近,肯定就会发现我们的。”

顾贤睿这次带了差不多有五十个人,全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虽然这些人做不到以一敌十,但至少对付这些贼匪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他们有弓箭在手,顾贤睿不敢轻易暴露,只能想出攻击他们的弱点,从背后突击。

至于正前面,他得先把云歌救出来再说。

云歌知道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迎面吹来的风明明还带着一股暖意,并不凌厉,可眼泪却不知不觉落下来了。

她前世才活了三十岁,还没结婚就死了,而这辈子,她十一岁生日还没过,苏家四房待她那么好,她还没好好报答他们呢。

脑子里一片混乱,而脚下一打滑,她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倾,耳边传来的利箭飞驰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云歌紧紧咬着牙关闭着双眼,木然地等着被利箭刺穿她的身体。

不过,想象中的痛并没有,云歌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奋力拉拽,然后整个人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怯怯地睁开眼,抬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情势 顾贤睿是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但云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这个打扮,在淮州的时候,云歌就见过一次,而且那一次,云歌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两人挨得很近,确切的说,是两人紧紧拥抱在一块,顾贤睿在利箭射向云歌的那瞬间,他直接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中,滚到一旁,而云歌则是无意识地紧紧抱住顾贤睿的腰。

脸颊相对,中间相隔的距离不过半掌宽,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其实两人如此亲近的姿势,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和以往稍微有些不同,顾贤睿抱着尚未长大成人的云歌,心底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才这么小,还得等她几年才能成亲?

这样的意识,顾贤睿以前是没有过的,当然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顾贤睿显然也没太在意。

而云歌的第一反应便是,没想到看着瘦,劲儿倒是挺大,比她想象中的纨绔子弟似乎要健壮许多,而且手抱住的腰,显得格外有力量。

不过,这样的姿势,两人并未维持很久,因为刚才拿云歌当“猎物”玩耍的那些贼匪,很快发现云歌没了身影。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的。”刚射箭的人发出惊讶地叹息声。

“去看看是不是被你一箭射死了,倒哪里了。”

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而脚步声也慢慢在靠近,顾贤睿轻轻放开云歌,然后看着她的双眼,朝另外一个方向指了指,示意云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离开。

顾十一带的人现在还没包围过来,顾贤睿这会想着得确保云歌的安全,让她离开危险区,至于他,情势危急的话,他可以再当一次诱饵,迷惑这些人,然后等着顾十一从背后围击他们。

云歌有些意外在这里会遇到顾贤睿,当然了,她也不会自恋的以为对方是为了她而来,稍微想了想,大致能猜到他出现在这的原因,不过,对于顾贤睿的安排,云歌不太清楚。

见他蹲在原地不动,云歌有些不安地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抓住顾贤睿的手,张开口用口型说道,“你怎么不走,我们一块走。”

其实,她很迫切地想离开这,但刚才为了活命,她拼命的逃,腿都软了,加上刚才受到惊吓,还哆嗦着,

说实在的,云歌觉得自己最近几个月的经历,比她上辈子加上这几个月之前的经历还要恐怖,原本想着重生后的新身份还不错,可以平安顺畅地过完这一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经历了好几次生死,而且这次还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出大凉山。

此时此刻,云歌非常后怕,一想到刚才要不是顾贤睿拉了她一把,她很可能就成为箭下亡魂了。

而后怕的结果就是后背直冒冷汗,然后手脚都忍不住地哆嗦,身体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坐在地上没法动。

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安地抓着顾贤睿的手掌,顾贤睿很清晰地感觉到云歌在颤抖,他不由自主地回握着云歌,看向云歌的目光,无限柔和。

他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不安,无助,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让他忍不住想再次将她拥在怀中,安抚她。

不过,顾贤睿的理智战胜了自己,他不能让云歌留在自己身边,那样太危险,而且有她在身边,他容易分神。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了,顾贤睿没有犹豫的时间,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簇灌木长得十分茂密,人要是蹲在后面,肯定察觉不出来,他连弯身抱起云歌,云歌是下意识地伸手搂住顾贤睿的脖子。

将云歌放到灌木丛之后,顾贤睿小声叮嘱云歌,“你不要害怕,就待在这里不要出来,待会我再过来找你。”

说完,像是为了安抚云歌一般,抬手拍了拍云歌的头,云歌心想,顾贤睿这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吧。

顾贤睿这边刚安顿好云歌,另外一边没找到云歌的人,就有些发怒了。

“他娘的,那臭小子竟然真的跑了,不见人影了。”

“竟敢耍老子,那就先把他爷爷和哥哥都给砍了。”

说着,他们果真转身就要回去找薛老太爷算账,而顾贤睿见状,有些急了,这些人要是真回去,肯定就直接跟顾十一他们碰个正着。

于是,顾贤睿直接扯下蒙住脸的面罩,跳出去,冲着他们喊道,“本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多了不起呢,没想到竟然跟缩头乌龟差不多,躲在这深山不敢出去见人,还欺凌弱小,也不怕被人笑话。”

顾贤睿刚一出声,那些个贼匪连忙转过身去,看到是顾贤睿,各个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很是警惕地往顾贤睿身后扫了扫。

看到顾贤睿身后没有人,那个为头的络腮胡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大声笑道,“哟,还是顾四公子厉害啊,竟敢孤军奋战,这是想跟我们入伙呢,还是想将我们绳之以法呀?”

外面说顾贤睿和他们是一伙的传言,这些人也是知道的,说实在的,他们倒是真的希望顾贤睿和他们是一伙,毕竟对方是定国公府的少爷,父亲是定国公世子,他又是世子的嫡长子,身份地位可比他们金贵多了。

顾贤睿眯着眼睛,扫视了这些人一圈后,开口道,“是敌是友,还得看你们的选择,若今儿告诉我昨天那事谁是幕后主使,然后主动投案,我倒是可以救你们一次,但要是不配合,那咱们也只能兵戎相见了。”

“就你一个人还敢跟我们讲条件?哦,不对,刚那个臭小子应该也和你在一块吧,我们人多势众,顾四公子逃过一次,可这次怕是不好再逃了。”说这话的时候,那络腮胡子一脸得意。

心想着,这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要是把顾贤睿抓了,跟定国公府谈条件,他们说不定就有一条活路了。

不过,在络腮胡子心底打着小九九的时候,浑然不知他们身后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慢慢朝他们靠近,形成合拢包围之势。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英雄 那些贼匪本来是举着刀枪或者是对着顾贤睿拉满弓箭,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可看他就一个人,加上为首的络腮胡子的调侃,众人也就没了先前的警惕,放松了不少。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顾贤睿眯着双眼,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脸上的神情并无多少改变,只是眉头微挑,出声道,“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你们现在已经没退路了不是吗?”

“没退路?”那络腮胡子像是听到很好笑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因着笑声太大,以至于吓得周边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顾贤睿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看着顾十一的人慢慢靠近他们,直到拿着弓箭的那几个陆续被顾十一的人直接放倒,顾贤睿才开口道,“有没有退路,你们回头瞧瞧便知道。”

说完这话,顾贤睿朝顾十一他们做了一个下手砍的动作。

一听这话,再看顾贤睿的手势动作,络腮胡子才惊觉不对,只是,不等他回过身去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根拇指粗的绳子已经直接套住他的身体,然后后面一脚踢过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十多个劫匪全都被绑住了。

“你他娘的给老子玩阴的!有本事放开兄弟们干一仗。”络腮胡子没有想到顾贤睿是有备而来,刚才他一直在那说话,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方便其他人偷袭。

听得他这么喊,顾贤睿嘴角一勾,开口道,“这叫兵不厌诈,我有没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你们给逮着。”

要是真的放开他们,来个君子之战,那叫脑子被驴给踢了,顾贤睿冷眼扫了一圈这些人,然后出声道,“如果主动投案,我可以保你们不死,若还能揭发官差与你们勾结之事,可以减轻罪名,还想和你们的家人早些团聚,不再偷偷摸摸过日子的话,劝你们识时务一些。”

顾贤睿顶着被顾启平从顾家族谱上除名的风险,过来围捕他们,并不是只让他们认罪这么简单。

外头谣言四起的时候,顾贤睿不见踪影,顾启平急得四处派人打听他的下落,还放话说要是再看不到他,就不认这个儿子,顾贤睿虽然急于洗清自己嫌疑,但为了抓住证人和要犯,并没有现身。

顾贤睿需要这些人撕开一个蒋姨娘或者蒋家人与贼匪勾结的罪证的入口,证据越多,越能证明蒋姨娘阴险的一面,为他母亲报仇也就更容易。

而且,他怕自己一现身,反倒再次落入蒋姨娘他们的陷阱中,毕竟敢杀官差,蒋家也是胆大,十之八九要坐实是顾贤睿做的,之后怕是有大招等着他。

与其被动应对这事,不如主动出击,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被他控制后,蒋家要如何对付他。

当然了,这次来抓捕这些人,顾贤睿也不是只带了自己的人,为了证明清白,他也带了朝廷的官差过来,免得外头人说他与贼匪勾结,到时候这些人主动投案,还被说成是他指使。

帮忙带官差来的,是顾贤睿的好友程邵华,程邵华比顾贤睿大了将近三岁,勉强考了个秀才身份就没再继续考,程家也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便花钱给捐了一个刑部督捕司郎中的官。

督捕司是专门缉捕在外的逃犯,而这些贼匪几乎都有命案在身,正好是程邵华职权范围内的事,顾贤睿从苏府出来后,跟顾十一和顾十三联系上,确定好贼匪逃跑的路线后,就直接找程邵华帮忙。

然而,这些贼匪被顾贤睿的人绑住后,并不老实,尤其是那个络腮胡子,一直叫嚣,甚至开口道,“行啊,你赶紧把我们送去官府,我们一定会咬死说你就是我们的同谋,想让我们乖乖就范,没那么容易。”

听得这话,顾贤睿并不着急,反而朝那络腮胡子笑了笑,道,“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刚三岁的儿子,小名叫石头?听说你媳妇又有身子了,你是想活着回去看你的孩子,还是想让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就没爹,由你自己选择。”

“你!”络腮胡子瞬间无话可说。

顾贤睿这话,就差直接跟他说,你的家人,已经在我的控制范围内,顾贤睿并没想着要对他们的家人如何,可在那些人看来,顾贤睿是要拿家人威胁他们。

这一招,顾贤睿是跟蒋姨娘学的,当初杨嬷嬷为什么会改口,就是因为杨嬷嬷的孙子在蒋姨娘手中,蒋姨娘杀意刚露,杨嬷嬷就直接认输。

不过,顾贤睿到底是有底线的,并不会像蒋姨娘一样,草菅人命,他不想为了给母亲报仇,就伤害无辜性命,不然的话,他和蒋姨娘也没什么区别。

震慑到贼匪后,顾贤睿很是满意,然后又开口道,“你们放心,我比蒋家的人说话要算话,你们现在被蒋家逼到这个份上,而我与蒋家也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对吗?”

见络腮胡子有些松动,顾贤睿又立马开口道,“蒋家明显已经把你们当做弃子,不然也不会要灭你们的口,如果不跟我合作,就算我现在放了你们,你们也是死路一条,因为除了蒋家,还有官府的人要捉拿你们。”

“我们要是主动投案,按照你说的做,你真的能保我们不死?”有人到底是心动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顾贤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道,“当然。”言辞简短,目光坚定。

在顾贤睿和贼匪交涉期间,云歌没有出声,也不敢动,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顾贤睿的身上,随着那些人被绑,她的处境越来越安全,可是,心底的担忧却越来越浓。

因为,从云歌的所在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顾贤睿站着的地方,枝叶上都沾满了血迹,顺着血迹滴落的方向往上看,那位置很显然是顾贤睿腰上的伤,所以血顺着衣服滴在了身后。

可就算是这样,顾贤睿依旧站得笔直,但放在腰间,被枝叶挡住的那只紧握成拳的手,云歌能感觉出他咬牙挺着。

这样奋不顾身的顾贤睿,哪里像是人们口中沉迷酒色,纨绔不堪的人?此时的他,像极了战斗中的英雄,虽然云歌不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战还是为谁而战。

PS:谢谢大家的打赏,你们已经把我养刁了,现在每天登陆要是看到有打赏,嘴巴咧到耳朵那,要是没打赏,立马变成被霜打过的蔫茄子,再次谢谢你们的厚爱。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转危为安 顾贤睿和这些贼匪谈妥后,他朝顾十一点了点头,顾十一会意,立马吩咐他们的人,带着绑住的贼匪往山外走,外头,程邵华的人已经等着接手,后面的事,顾贤睿都已经安排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待这些人一走,顾贤睿终于松了一口气,而整个人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而躲在灌木林中的云歌,立马站起身来,朝顾贤睿这边跑来。

不早不晚,在顾贤睿倒下的那瞬间,云歌刚好架住他,只是他人高体壮,云歌差点没被带着一块倒地上,往旁边连连退了两步才站稳。

“顾公子,你怎么样了?”云歌问得很急,可顾贤睿却半点没回应,双眼紧闭。

顾贤睿的头歪在云歌的肩膀上,这么近距离看,顾贤睿脸颊红得有些不太正常,云歌伸手一探,果然如她心底猜测的那样,因为受伤导致炎症,然后发烧了。

顾十一为了防止那些人再出什么幺蛾子,带着所有的护卫送他们出山,也没留下半个人照看顾贤睿,确切的说,顾十一根本就不知道顾贤睿受伤这事,不然,今天来抓人,他怎么说也会拦着顾贤睿。

云歌有些吃力地将顾贤睿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地,然后看到他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拔下来,起身准备走,但很快又转过身,蹲在顾贤睿身边,然后出声道,“我先去救外祖父,你等一会会,我很快回来救你。”

明知道顾贤睿这会已经昏迷过去,什么也听不到,但云歌还是很郑重地开口解释了一下。

薛老爷子和石韦这会两人都被贼匪用藤条绑在树上,嘴里被破布塞着,石韦想挣脱开来,但没想到那些藤条韧劲那么足,手腕都勒得火烧,可丝毫没有半点松动。

至于薛老爷子,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年纪就大,没多少力气,稍微用点力,就已经脸红脖子粗了。

两人都担心云歌已经遭遇不测,云歌拼命跑,那些人也跟着追了过去,可他们等了许久,没看到云歌回来,也没等到那些贼匪再次出现。

不好的预感,让薛老爷子整个人懊悔不已,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要带云歌过来采劳什子药,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不过,就在薛老爷子懊恼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清瘦身影朝他飞奔过来,虽然身上看着脏兮兮的,脸上也蹭了不少泥,可对薛老爷子而言,无意是超大惊喜。

薛老爷子想说话,可出声的全都是“嗯嗯啊”,云歌还以为他着急了,连开口道,“外祖父,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了。”说完,伸手拔掉薛老爷子嘴里的破布,然后绕到薛老爷子身后,用匕首将藤条砍断。

获得自由后,薛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是,“云歌,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调配出一副绝世毒药,让他们眼睛全瞎了,嗓子全哑了,耳朵全聋了……”

薛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云歌,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说到底,他还是怕那些人把云歌给欺负了。

看到薛老爷子咬牙切齿,想给她报仇的样子,云歌只觉心暖,连开口道,“我没事,他们现在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咱们安全了,不过救咱们的顾四公子这会受了伤,需要外祖父你帮忙救救他。”

云歌说这话的功夫,又连去给石韦解绑,藤条一断,石韦连将嘴里的东西给扯出来,还连往外吐了吐看口水,看他这反应,云歌想起以前看电视时,经常有人用袜子给人塞嘴里。

看了看地上那分不清原来颜色的一团布,云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底庆幸刚才没被绑。

带着薛老爷子和石韦直奔顾贤睿所在的地方,这会顾贤睿比起刚才,似乎更加凶险,额头上不停地冒着汗珠,云歌连对薛老爷子道,“他腰上受了伤,而且发高热,应该是炎症引起的,刚才可能是伤口撕裂,流血过多,导致昏迷。”

薛老爷子听了云歌这话,没有出声,而且蹲下身子,伸手搭在顾贤睿的手腕上,等了一会后,才道,“恩,你判断得基本正确,不过除了这些,他还中了毒。”

“中毒?”云歌心底一惊,刚才顾贤睿和那些人并没有交手,他身上的伤应该也都是昨天打斗导致的,莫非毒药是那些贼匪武器上的?

可昨天遇到顾贤睿的时候,她也把过脉,并没发现体内有毒,难道是当时药效没发作,所以没被她发现?

薛老爷子看到云歌皱着眉头,一副不解的样子,他出声解释道,“中毒之人如果不是失血过多,这毒性就不会发作,而且平时根本就察觉不出来,可一旦失血,毒性就变强。”

说完这个,薛老爷子扫了一眼顾贤睿,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开口道,“这下毒之人也太阴险了,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呀。”

顾贤睿受伤了,而且刚好伤得有些重,又恰好碰到毒性发作,怎么看,都觉得这是早就有人安排好的。

“那外祖父你能救他吗?”

“今儿遇到我,也算是他命不该绝。”

有了薛老爷子这话,云歌当即松了一口气,连问,“需要我帮忙么?”

薛老爷子看了一眼云歌,问道,“你敢抓蛇么?”

话音未落,就看到云歌一脸惊恐地摇头,薛老爷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石韦身上,开口道,“石韦,你去抓三五条蛇过来,毒性越强越好,然后将蛇胆取出来,速去速回。”

石韦点了点头,然后立马消失在丛林间。

等石韦走后,薛老爷子也没有闲着,带着云歌在附近又找了一些药草,给顾贤睿处理后背上的伤,同时止血,一边动手,一边还不忘跟云歌讲解药理知识。

云歌没有想到,她跟着薛老爷子上的第一堂医药课就开始实践,而且实践对象竟然是顾贤睿。

原本的采药计划,因着接二连三的意外,只能中断,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就连伤势凶险的顾贤睿,在薛老爷子的帮助下,也脱离了危险,转危为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善后 顾贤睿最后是被人用单架从大凉山抬着出去的,在外面等着的程邵华看到昏迷中的顾贤睿,满脸震惊,问顾十一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程邵华很是纳闷,顾贤睿进山之前,明明精神抖擞,好得很,虽然他没跟着进山,但顾十一也有告诉他说,兵不刃血就直接降服了那些贼匪,按道理顾贤睿没受伤才对。

被程邵华的目光扫过来,顾十一知道他肯定误会了自己,立马出声,“我也是刚才知道少爷昨儿就受伤了,这是旧伤复发。”

顾十一原本是在外头跟着程邵华一块等顾贤睿出来,可哪里晓得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踪影,于是才带着几个兄弟再次进山看看。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薛老爷子他们几个,正围着顾贤睿动手动脚,而顾贤睿身上全都是血,顾十一当时还以为是云歌他们对顾贤睿做了什么,情急之下差点朝他们动刀。

要不是云歌解释,他都不知道顾贤睿来之前,就已经负伤在身,心底顿时内疚不已,觉得没有把顾贤睿照顾周全。

程邵华问清楚顾贤睿的伤,知道跟这帮贼匪有关,当即脸色一变,冲着他们开口道,“你们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对顾四公子下手。”

好友被伤,还被冤枉污蔑,都是这帮人惹的祸,要不是顾贤睿事先跟他说好,不许冲动行事。

按照程邵华的脾气,当场就要替顾贤睿报仇,先砍了再说,回头还能说勇斩逃犯,朝廷给他记上一功。

那些人原本不怵程邵华的,之前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有官员的架子,刚还跟他们有说有笑。

这些人原本还指望套套近乎,说不定能轻判,可哪里晓得就一会儿工夫,这位少爷大人就立马变脸,恨不得当场诛了他们。

那络腮胡子一看程邵华这样子,心知这种人看似没心没肺,可一旦计较起来,比阎王爷还狠,立马出声求饶。

“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我们兄弟几个也是被逼无奈,昨儿那人威胁我们,不对顾四公子下手,就对我们家人下手,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这话有真有假,要不是看在钱多的份上,他们中的有些个人,才不会管家人死活的。

不过络腮胡子,还确实是因为家人的缘故,咬牙答应了,还想着等这事办成,拿着赏金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可哪里晓得会惹来这么多事。

“再怎么饶你们,故意谋害的罪名是跑不了,待会回了衙门,你们最好都诚实坦白,不然的话,别指望我会网开一面。”

冷冽的声音,比起寒风还要刺人心骨,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一旁的云歌,则暗地打量着程邵华,都说看一个人,可以从他身边的朋友看起,人以类聚。

很显然,程邵华也不是人们以为的吊儿郎当,不着调的纨绔子弟,他给人的感觉,和顾贤睿很像。

许是察觉到有人打量,程邵华顺着感觉扫过来,然后就看到了云歌,然后视线从云歌头顶扫到脚,嘴角突然一弯,露出戏谑的笑容,神情又回到他常有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严肃冷酷,只是大家的错觉。

“这位小…兄弟跟顾四公子什么关系?”

程邵华在小字后面停顿了一下,才说的兄弟,云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暗想着不会被他发现自己是女的吧?

而且这问话,明显有别的意思,被程邵华探究的目光盯着,云歌的脸莫名红了,竟觉得有些心虚,别开头,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出声道,“没什么关系。”

心底不停安慰自己,这么多人都没看出她的身份来,程邵华应该也发现不了才对。

看着云歌有些躲闪的眼神,程邵华心底生出几分玩笑之意,朝云歌走近,又细看了云歌几眼,心下越发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没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呢?我可听顾十一说了,当时顾四公子可没想着要救薛老爷子,后来看到你才临时出手救的,如果我没猜错,他旧伤复发,应该是为了你吧?”

这人眼睛真毒!云歌在心底忍不住感叹,可嘴上却坚决不承认和顾贤睿有关系,他们最多也就认识。

不过,顾贤睿腰伤裂开,确实如程邵华说的那样,是因为云歌。

当时云歌差点被箭射中,顾贤睿直接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伤口就在那个时候裂开的。

“行了,今天我有急事要办,就先不跟小娘子唠嗑,四公子就先交给你了,我去给他善后去。”

说完,朝云歌眨了眨眼,云歌听到“小娘子”三个字,整个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晃过神来。

不过云歌很庆幸程邵华刚才那话说得很小声,刚好就云歌能听到。

不然,她一个姑娘家被十多个贼匪困在山里,这传出去,名声可真的没法要了。

等那些人一走,薛老爷子交代顾十一几句关于顾贤睿伤势的注意事项以后,就连带着云歌也赶紧回家,云歌也没拒绝,想着顾贤睿已经没了生命危险,她也不好留下。

几人和顾十一分开后,薛老爷子在路上叮嘱云歌和石韦,对于今天山中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对外说。

薛老爷子这么做,一来是怕牵连到云歌,毕竟她是女子,身份特殊,二来,也是担心因着这个,回头薛峥不允许他出门,说起来,他一把年纪了,竟然反而怕儿女发怒。

其实,就算薛老爷子不提醒,云歌也没打算告诉家里人,不然就薛氏和苏怀江的性子,往后哪里再敢让她出来?

为了以后还能多点出来的机会,云歌毫不犹豫地对薛老爷子点了点头。

至于石韦,他更不敢开口对外说的,作为薛老爷子的护卫,不仅没保护好他,还被人用臭袜子堵住嘴巴绑在树上,这种事情说出来,这辈子他都没脸见人,太丢人了!

三人商议好之后,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回了薛府,云歌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一番后,就带着秋葵回了苏府。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议论 上京这几日可谓热闹非凡,给百姓们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而每一件事刚好都和顾贤睿有关。

第一件事,惊闻定国公府四公子顾贤睿在酒后闹事,打伤了无辜路人,态度蛮横,霸道。

第二件事,衙役带顾贤睿回衙门审理打人一案,途中衙役被顾贤睿灭口,且顾贤睿和一群命案在身的逃犯勾结所为。

第三件事,惊爆事情反转,顾四公子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乃衙役与逃犯合谋所为,背后另有阴谋。

第四件事,邢捕司捉拿要犯归案,十三名逃犯悉数落网,幕后主使者即将揭露!

……

云歌足不出户,可外头关于顾贤睿的事情,陆续传到她耳中,从大凉山回来已有四五日,原本云歌还有些担心顾贤睿的伤势,虽说那日在山中,薛老爷子当场给解毒了,可分别的时候,顾贤睿那会还没清醒过来。

一想到他失血过多是因自己导致,而且因此连累他体内毒性发作,云歌心底很是不安,倒不是不信薛老爷子的医术,到底是怕出什么意外。

云歌又不好派人去打听顾贤睿的情况,上次她带顾贤睿回苏府的事,苏怀江还耿耿于怀,云歌可不想再引起苏怀江的注意,然后误会她,只得按捺住心底的好奇。

因着心中记挂着顾贤睿,云歌连着这几日去学院,都有些无精打采,书法比赛的最后决赛将近,她也无心准备。

苏明烟注意到云歌的异常,忍不住出声道,“六妹妹,你这几日可是哪里不舒服,瞧着一点精神都没。”

云歌原本想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苏明烟在学院认识的人比自己多多了,说不定她私下会听到一些关于顾贤睿的。

于是,开口道,“也不是不舒服,就是被最近外头那些传言给吓着了,五姐姐你可有听说?那顾四公子可是惹了什么人,竟然遭人毒手,也不知道现下如何了。”

一听云歌提到顾贤睿,苏明烟立马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开口道,“咳,这种人死了才好,要不是平日作恶太多,谁会对他下手,他留在这世上就是一个祸害,只可惜啊……”

后面的话,苏明烟没有说下去,可听得她这无比遗憾的口气,云歌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追问,“只可惜什么?”

苏明烟冷哼一声,道,“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大家都以为他死翘翘的时候,定国公世子亲自去薛府把薛老太医请到定国公府上,把顾四公子给救活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说完,苏明烟摇了摇头,然后叹息一声,云歌闻言,忍不住出声道,“没事就好。”

“六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活着,你还叫好啊!”苏明烟一脸震惊地看着云歌,像是听到什么惊悚的话。

看到苏明烟这反应,云歌这才察觉自己刚才在苏明烟跟前失言了,连解释道,“我是说,外祖父又救了一个人,真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不是替外祖父叫好嘛,医者仁心,你是知道的,我最近跟着外祖父在学医。”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还真有些心虚,苏明烟对顾贤睿的厌恶,云歌在这之前就已经感受过,虽说她认定顾贤睿并非纨绔恶毒之人,但也不好跟苏明烟去辩解,毕竟两姐妹为一个男子发生口角,这事传出去也不光彩。

听得云歌这般解释,苏明烟倒是没有起疑,薛老爷子想教云歌医术这事,外人不晓得,苏府的人却是知道的。

提到这个,苏明烟反而一脸好奇地问云歌道,“你跟薛老爷子学医好不好玩,你给我把把脉看看,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毛病?”

说着,苏明烟将手伸到云歌跟前,目光熠熠地望着云歌。

望闻问切,中医的基础四诊法,云歌是懂的,不过,因着外人并不知道她跟薛氏学过医,她也不想让人知道,所以,面对苏明烟的请求,云歌还是婉拒了。

开口道,“我刚跟着外祖父才学了几天,哪里有这么快就能给把脉,要我说,五姐姐这脸颊白里透红,身体棒极了,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也对,我听有个同学说,她姐姐在宫里当女医,光做学徒打杂就做了五年,第六年才开始跟着太医署的太医学把脉看病。”说着,苏明烟收回手。

话题从顾贤睿身上转移开来,云歌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刚吐出去,就见苏明烟一脸严肃地对云歌道,“往后在学院,你可要小心,别提及顾贤睿,尤其别说他的坏话。”

对于苏明烟这话,云歌倒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为什么呀?”心想着,这说顾贤睿坏话的,好像是苏明烟她自己吧。

苏明烟故作神秘地将云歌拉到一旁,小声道,“郑慧喜欢顾四公子,学院里谁喜欢或者讨厌顾四公子,都会被郑慧给记恨上,所以你可要小心了。”

郑慧喜欢顾贤睿这事,云歌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有想到,郑慧喜欢顾贤睿这事,竟然整个学院的都知道,于是,她反过来提醒苏明烟道,“那五姐姐你可要小心了,刚才你说的那些,要是被那谁听到,可就惨了。”

云歌话音刚落,苏明烟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惊恐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她才放开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死我了,不行了,咱们换个话题,后天就是书法比赛的决赛了,六妹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个话题,云歌也不觉得是什么好话题,至少她不太愿意聊,云歌之前为了赌口气,还对三夫人何氏放话说,要在决赛的时候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然而,因着顾贤睿受伤,云歌心存内疚,最近完全没心思好好练字。

“六妹妹加油,我看好你,不过最后可千万别超过郑大小姐了。”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郑慧身上,云歌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心想着,有这么一个恐怖人物存在,还是赶紧离开上京女子学院比较好,思及此,云歌掰了掰手指头,算算还有多久可以放假过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生意 苏府作为上京百年世家,一向低调行事,可最近苏府的动静却不小。

为了给苏佑安做寿,这几个月苏府又是粉刷墙面,又是添置新家具,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给上京又添了几分热闹,自然也给百姓们增加了不少饭后谈资。

苏佑安七十大寿,冲着苏阁老这个身份,京中接到请帖的人家,私下免不了会去打听还有谁家收到帖子,哪些人去,准备什么寿礼?

本就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不少事情要忙着,可为了准备参加苏阁老的寿宴,各家又多了一个大事要准备。

夫人太太们总归要琢磨着带哪些个未婚姑娘去参加,这种席面,到时候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家中姑娘少爷因此得了好姻缘,岂不是美事一桩。

于是,京中成衣店首饰店突然间变得异常忙碌,以往大户人家的姑娘小姐,哪里需要亲自出门,都是各个铺子带着样品上门。

可眼下,裁缝匠人都接了不少高门大户的订单,哪家都耽搁不起,延误不得,于是为了赶工,只得拒绝上门服务的订单,埋头忙活手里的活,其他想再预定的,那就只能委屈夫人小姐们亲自去铺面挑选。

为了做最漂亮的衣服,打最时新的首饰,免得被人比下去,这些个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也都陆续出门。

而云歌,竟然也赶在这个高峰期,被薛氏带着出门做衣服打首饰。

说实在的,云歌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挺满意的,虽然还没长开,但已经是个小美人了。

云歌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靠衣服和首饰让自己看得更漂亮,她现在还没到打扮的年纪。

这年龄要是放现代,也就上小学,自己剪个刘海都会被家长骂作怪,然而,她现在的娘,也就是名义上的嫡母薛氏,以及实际上的生母韩姨娘,可不这么想。

过去的十年,云歌不曾来过上京,而这次苏老爷子做寿,等于是把她介绍给上京认识的一个机会,也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盛大场合出现,自然要盛装出席,这也是薛氏不顾眼下忙碌,带云歌出来的原因。

坐在马车上,云歌兴趣缺缺,对薛氏道,“母亲,要不你就帮我挑挑好了,你看很快我就要书法比赛的决赛了,总归要好好准备准备。”

不料,云歌这话刚出来,薛氏就出声道,“你当我真的就是给你买衣服首饰这么简单呢,你都很快满十一,进十二岁了,也该教教你如何管家这些事。”

在古代,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管家可是一门大学问,往后出嫁,在娘家学的就能派上用场,以前云歌基本上没太接触这些,家里的事情,都是薛氏在处理。

因此,一听薛氏这么说,云歌连问,“那母亲怎么要带我出来?”

学管家,在家里学就行了,也用不着特意出来,云歌在苏府,就看到二夫人教准备出嫁的苏明秀管家,就从来没出门过,会告诉她如何看账本,如何管理家务之类的。

不过,薛氏在这却卖了一个关子,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过了没一会,马车就在人潮流动的路口边上停下来,但薛氏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推开马车边上的小窗,然后对云歌道,“你瞧瞧外面的铺子,觉得哪家生意最好,哪家生意最差?”

不是管家吗?怎么牵扯到做生意了,云歌心底虽然忍不住嘀咕,不过还是按照薛氏说的,去观察外面的铺面情况。

快到年底,各家生意也都还不错,尤其是云歌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上京最繁华的街,人来人往,客流量也是最大的。

看了约摸一刻钟的时辰后,云歌对薛氏开口道,“大京楼这家酒楼生意应该是最好的,至于最差的嘛…”云歌顿了顿,然后指着正前方的一个铺子道,“应该是这家卖药材的。”

酒楼吃饭的人进进出出,还不是饭点,里边就已经坐了不少人,而且不停有人进去。

而卖药材的这家,在云歌观察的这一刻钟里,也就进去了三五个人,其中就一个人买了东西出来,是所有商铺最冷清的一个。

只是,云歌话音刚落,就听得薛氏轻笑的声音,云歌愣了一下,道,“母亲,我说错了吗?”

“错没错,下去问问就知道了。”说着,薛氏扣了扣马车门,很快跟车的婆子打开了车门,然后摆上脚凳,在外头等着扶薛氏下车。

等云歌下来后,薛氏抬脚就往那药铺走过去,云歌迟疑了片刻之后,才跟过去。

薛氏这一进去,云歌就听到薛氏开口问道,“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可有买什么?”

原本云歌还觉得直接跑人店里问赚了多少钱,太唐突了,可这会见薛氏一副自来熟的口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眼底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这药铺,不会是薛氏的产业之一吧,她知道薛氏嫁到苏家,有几个上京的铺子就是嫁妆,当初薛氏还开玩笑说回头给云歌做陪嫁来着。

云歌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印证,薛氏话音刚落,掌柜的就立马出声。

“回夫人话,刚才一共进来四个人,有个买了一盒百年人参,还有一个是苏家的管家,过来预订了不少药材,说是给苏阁老做寿,准备两道药膳汤,药材全是在咱们店里订的,另外两个就问了一下药材的价格,什么都没买。”

“那入账多少?”薛氏问得很直接。

“差不多四千两银子,其中一千两是苏家给的订金,另外三千两是人参的价格,这支人参卖相好,品质也不错,要不是老顾客,还能多卖个三五百两银子。”

就这么一会会功夫,入账四千两银子,云歌忍不住咋舌,薛氏回头看了云歌一眼,道,“这做生意,可不能光看来了多少客人,有些做的是薄利多销的生意,可有些做的却是大生意。”

云歌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一支百年人参卖到三千两银子,对面那酒楼,一桌好的席面怕是也花不上一百两,而且大部分吃顿饭,也就三五两银子。

接下来,薛氏直接让掌柜拿了账本给云歌看,云歌没有想到,薛氏竟然是个隐藏的土豪,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厚礼 薛氏带着云歌进了铺子后院,用云歌的话来说,属于商住两用的宅子,前面有门面做生意,关了门,后面就是住宅。

因着薛氏是不住这边的,不过为了方便薛氏过来查账,或者与掌柜管事谈事,这边专门给薛氏准备了一个会客休息的房间,此时云歌就是坐在里头看薛氏的账本。

“原本还想着在淮州开一个分店,哪里晓得回了上京。”薛氏言语间尽是失落,云歌也能感觉出薛氏真的是很不喜欢留在上京。

“母亲也别担心,往后要是在这住不开心了,咱们回淮州也可以的。”

说白了,这次他们被留在上京,是因为苏佑安的强烈要求,可若是苏佑安百年之后,云歌一家想去哪,没人阻拦不说,苏家另外三房肯定是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上京。

听得云歌的安抚,薛氏没有说话,心想着,到时候云歌肯定是要嫁在上京的,而苏蕴哲自幼在上京长大,十之八九也是在上京娶妻生子。

他们兄妹两都在上京的话,韩姨娘肯定是想留在儿女身边,至于苏怀江,基本上也是随着妻儿一块。

想到这,薛氏有些伤感,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也只能跟着留在上京。

不过,薛氏也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性子,虽有失落,但很快恢复常色,递给云歌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今年的生辰礼物,你现下府中忙着给你祖父准备寿辰,怕是忙不开给你小办,我提前把礼物给你吧。”

每年云歌生日,薛氏都会给云歌准备礼物,从来没落下,云歌一直感激不已。

接过薛氏递过来的盒子,云歌正反面翻过来看了看,盒子比较旧,云歌猜着可能是薛氏陪嫁里边的东西,比如祖传的,心底有些拿不准会不会太贵重,收下不太好,于是问薛氏道,“母亲,这是什么东西呀?要是太贵重了,我可不好收的。”

以前不知道薛氏和苏怀江是契约婚姻,云歌每次收薛氏的礼物都是心安理得,总觉得薛氏就是她嫡母,可知道后,名义上她和薛氏的身份关系没变,可云歌总觉得不太一样,薛氏对她太好,她总怕辜负她。

听得云歌这回答,薛氏有些意外地看了云歌一眼,以前云歌说得最多的,可都是说,“母亲,要是东西我不喜欢,我不收哦!”

薛氏知道那是云歌故意这样说的,可突然间改了说辞,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被薛氏那么一看,云歌大致也猜到她心中所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让母亲笑话了,现在我都大了,知道母亲这些钱赚得也不容易,当然不能让母亲太破费了。”

一听云歌这么说,薛氏忍不住轻笑,但看向云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对云歌的宠溺和喜欢,心底更是欣慰万分,旁人都说不是自己生的养不熟,可她觉得,她对云歌的好,云歌也如数回馈给她了。

“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一间铺子的房契,以前租出去了,前段时间刚好租期到了,我也没再出租,正愁今年礼物送些什么,这个倒是正好,你可以拿着练练手,学着如何打理。”

一间商铺做生日礼物,这还不叫贵重!云歌被薛氏的慷慨给震撼了,就算这个年代的房地产不火,可在天子脚下的闹市,这铺子也是值不少钱的。

直接拒绝,云歌也怕薛氏不开心,于是委婉出言道,“母亲,我又没做过生意,万一亏了,怎么办呀?”

“铺子我肯定是要给你的,至于本钱,我就不管了,到时候找你爹或者姨娘都行。”言下之意,这份贺礼是要送到云歌手中。

其实云歌倒也不是真怕亏钱,还没来这之前,她自己也有做些小本生意,自己设计一些原创衣服和首饰挂在网上卖,倒也赚了一小笔,只可惜印证了小品里说的话,有钱没命花,不过好在到了这里,她还真没缺过钱。

收下薛氏的厚礼,云歌脑海中想着到时候要开间什么样的铺子才好,或者做回老本行?不过,云歌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抢到饭碗。

在药铺后院坐了一会后,薛氏开口道,“走吧,带你去看看那铺子,位置虽然没这家好,不过也是靠路边,以前专门卖胭脂水粉这些的,你看看要不要继续做这些。”

薛氏想着,若继续做这个,说不定以前的一些老顾客还能留下来。

不过不等云歌回话,薛氏又开口道,“今年反正也快过完了,咱们可以等过完年再看做什么,今儿先去瞧瞧里头缺些什么,先吩咐人置办起来。”

云歌点了点头,她也不急着做生意,赚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消遣的方式罢了,当然了,如果没重生来的话,云歌也不会想到自己可以体验一把“富二代”和“官二代”的生活。

薛氏送给云歌的铺子,位置不在主街上,是从主街的一个路口走进去没多远的地方,但面积却比刚才的那个药铺大很多,后院还有天井,更重要的是,里边种了一架藤萝,现在叶子枯黄了,但能想象到来年抽枝发芽开花后的美景。

看到云歌一脸笑意地打量着里里外外,薛氏知道云歌这是喜欢这铺子,嘴角也含着浅笑。

“这藤萝下面可以摆一桌子,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可以坐在这喝茶或者练字,肯定舒服,院子这么大,还能再种些花花草草……”

云歌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开始规划如何调整和改变,薛氏在一旁开口道,“想添什么,你先记着,等你祖父过完寿辰,府中得空了,我便派人采买。”

跟着云歌一块出来的秋葵见状,对此都忍不住替云歌感激老天,遇上这么好的一个嫡母,放眼整个上京,怕是也再找不出来一个了。

视察完商铺之后,薛氏这才带着云歌去下一个地方,给云歌买新衣服和新首饰,而这一趟出门,云歌算是知道什么叫大开眼界。

PS:今天感恩节,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所以努力奋斗第三更,希望能成功,谢谢所有读者的厚爱,谢谢67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买衣插曲 薛氏是不差钱的主,对云歌宛若亲生,加上这次给云歌添加装备,是为了在苏老爷子寿宴上介绍给亲朋好友认识,于是,薛氏直接带着云歌到了上京卖最高档衣服布料的云锦阁。

云锦阁走的是上层高端路线,顾客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一套衣服下来,没个一两千两银子是做不下来的,而且这还只是布料和丝线的钱,手工费是另算的,请不同的师傅做,价格不一样。

一开始,云歌并不知道云锦阁是什么档次的店,刚进去,看到那些做工极为精细华美的衣服,她便猜着价格不会便宜,可等看到有顾客买了一套金线绣的花样的衣服,花了将近五千两银子的时候,云歌当场目瞪口呆。

从现代来的云歌,对于这边的货币虽说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五千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在上京有些家境还不错的人家嫁女,可能陪嫁也就三五千两银子的东西,若是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云歌想着怎么着也得六位数了吧。

和云歌的一脸震惊相比,薛氏显得淡定多了,很是从容。

因着云锦阁只做女式衣服,顾客都是夫人太太,因此,里边的掌柜和店员都是女人,一看到薛氏和云歌进来,立马就有人过来招呼。

“夫人小姐好,请问你们是预定衣服,还是买衣服?”

云锦阁的衣服,主要有定做和现卖两种,定做的话,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之后在店里选好衣服布料,款式后,需要等至少半个月才能拿到衣服。

不过此时的衣服只能算是样衣,得请客人登门试穿,根据情况再调整,之后再等个三五天,衣服才能真正拿到手。

至于现卖的那种,是店家根据不同年龄做的各种衣服,可以当场试穿,试好了,就能直接付钱带走。

不过云歌的话,这次显然没办法定做衣服的,当初他们到上京的时候,并不知道苏老爷子会做寿,等知道了,根本来不及预定。

中途薛氏也想过早些带云歌过来买现成的衣服,只是云歌平日要忙着上学,放假了还得去薛府学医,这么推延了好几次之后,发现离寿辰还有不到八天。

于是薛氏等学院一放假,也不管云歌有没有别的安排,当即带着她出门,想着把衣服和首饰选好。

“买衣服。”薛氏回道。

不过,那店员一听是买,再加上不曾见过薛氏和云歌,只当又是哪里来的暴发富,眼底就多了几分怠慢之色,漫不经心地回道,“那你们先慢慢挑吧,看中哪个去柜台结账便可。”说着,就直接走了。

现成的衣服因着款式,布料什么的都没办法选,而且有些是预定的客人最后不要了,放店里寄卖,所以价格相对来说要便宜不少,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一些富商人家喜欢买,钱不用花那么多,但对外还可以说是云锦阁的。

按理说商人有的是钱,做生意的应该喜欢这些人才对,只可惜,云锦阁是个例外,她们接触有头有脸的门户多了,对于这种只有钱,却没有身份背景的商户,多了几分鄙夷。

云歌能感觉到那人的轻慢,她眉头微皱,对薛氏道,“母亲,咱们去别地逛逛吧,也不一定非得在这里买,我也没找到特别喜欢的衣服。”

云锦阁的衣服,胜在布料好,做工精细,但在款式方面,还真不是云歌喜欢的,她前世一直在时尚圈里待着,眼光自然独到,让她花那么多钱买衣服,还得不到对方的尊重,这个钱,云歌还真不愿意花。

而云歌这话一出,刚才那店员就忍不住扫了她一眼,出声道,“小姐若买不起便直说,放眼整个上京,还没哪家衣服能比我们家的更好,在我们云锦阁挑不到喜欢的,在别处可就更挑不着了。”言语间,很是傲气。

而且像是为了故意奚落云歌,那店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大了不少,以至于其他人听到,目光陆续往这边扫,然后打量着云歌和薛氏。

云歌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心想着,就冲着这云锦阁的服务态度,她愿意继续买才怪,而且心底冒出一个想法,薛氏给她的那个铺子,开一个类似的衣服店也不错,到时候,她倒要让云锦阁的人瞧瞧,什么才叫做好看的衣服。

云歌正准备拉着薛氏离开这,身后却突然有人开口道,“这年头,还真是阿猫阿狗都以为能买云锦阁的衣服穿,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很明显说的是云歌。

云歌忍不住转过身,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长得倒是不错,只是眉眼间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这说话的口气,更是让人没什么好印象。

而她刚说完,那店员就立马迎上去道,“赵小姐,你这身衣服穿着真漂亮,您看看哪里不合适的,我让师傅给改改,保证误不了你去参加苏阁老的寿宴。”

同一个店员,可前后嘴脸的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云歌听得后面那一句,嘴角一勾,故意对薛氏道,“母亲,祖父寿辰,邀请名单是谁拟定的呀,怎么感觉阿猫阿狗都往府上请,也不怕回头搅了祖父的喜事?”

云歌这话,薛氏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薛氏也不揭穿,出声道,“谁家没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亲戚,等回府了,你可别在你祖父跟前说,免得他老人家不开心。”

云歌和薛氏一唱一和,很快引起那店员和赵小姐的注意,两人均是一脸质疑,尤其是那店员,忍不住出声讽刺。

“这位夫人,你想装苏家的人,怕是来错地方了,奴婢在云锦阁待了八年,上京哪些夫人小姐没见过,可你们眼生得很,骗得了谁也骗不了我这双眼睛!”

不过,这店员话音刚落,就听得大堂内响起一道询问的声音,“你是苏云歌?”

云歌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得意,可见到说话的人竟然是郑慧,她有种出门忘看黄历的感觉,不过,却还是强迫自己笑着打招呼道,“嗯,苏云歌是我,郑大小姐,好巧呀!”

云歌这一出声,那店员脸色顿时大变,云歌姓苏,岂不正是苏家人,而且郑大小姐都认识对方,那就不可能是旁枝末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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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1章 传奇人物 本以为和郑慧相遇,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对方给她一些难堪什么的。

哪里晓得打了声招呼后,郑慧买好东西就走了,倒显得云歌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然了,云歌会这么想,主要也是因为郑慧给云歌的心理阴影太重了,总觉得她心理阴暗且不太正常。

郑慧一走,云歌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看到狗眼看人低的店员和身份不明的赵姓姑娘,一脸尴尬的样子,云歌心情瞬间很好。

而另一边,云锦阁的孟掌柜一听有店员把苏府夫人小姐给得罪了,急得立马往前头赶。

看到薛氏后,连堆着笑,开口道,“这是什么风把四夫人给刮过来了,您什么时候回的上京,来云锦阁也不说一声,下头那些人若是怠慢您了,我这张脸都没处放了。”

明知道已经有人怠慢了薛氏和云歌,但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过,薛氏却并未跟她计较,反而笑着道,“孟老板可是大忙人,哪里用得着你亲自招呼。”

“夫人这话,我可不敢当,要不是夫人,也没有我孟三娘的今天。”

云歌在旁边听得那掌柜这么一说,心底有些惊讶,合着薛氏和这老板是认识的,而且还是旧相识了,要知道薛氏已经离京将近十二年,而这云锦阁刚好也开了十多年。

而孟三娘能认识薛氏,还是在她人生最落魄的时候,那时候孟三娘被赶出夫家,病倒在大马路上,薛氏刚巧路过遇到,于是出手救了她一把,不仅给她治好了病,知道她的遭遇后,还给了她十两银子傍身。

薛氏救孟三娘这事,她只当做是举手之劳,可对孟三娘而言,却不一样。

孟掌柜这话,不仅让云歌震惊,而刚才那个店员,更是受到惊吓,知道自己这次是大意了。

得罪的这人不仅是炙手可热的苏家女眷,更是老板的旧相识,甚至是恩人,连开口对薛氏道,“夫人,刚才是奴婢眼拙,没认出夫人,还望夫人海涵,不与奴婢一般见识。”

之前孟三娘一直都是面带笑容,这会脸上的神情变得冷冽不少,不等薛氏出声,她直接呵斥道,“你一个奴才,也敢怠慢贵客,还不去后头反省,这个月就不要出来招呼客人了。”

一听不让出来招呼客人,那店员都快哭了,她们每个月的月例,除了固定的底薪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靠客人买走衣服,她们得到的提成,不出来招呼客人,这也意味着这个月能拿到手的钱就只有固定的钱,勉强够一个月的生活开支。

那店员带着几分求饶地目光看向薛氏,试图让薛氏帮忙说几句好话,然而,一向好脾气的薛氏,像是没看到一样。

不仅如此,反而开口道,“我说怎么最近总听人说云锦阁不如早两年,过来买衣服还要看人脸色,原以为是什么误会,今儿遇到了才知道并非虚传,孟老板你再忙,也得上点心,可别让人把铺子的名声给毁了。”

言下之意,云锦阁如今名声有污,就是有人不会做事。

“多谢夫人提点,今儿夫人和小姐想买什么,都算我账上,算是给夫人和小姐赔不是。”

不过,薛氏并没有接受,道,“免单倒不用了,我女儿说没瞧见特别喜欢的,等年后,你们铺子上新款了,我再带她过来定做几套衣服吧。”

“行,随时欢迎夫人和小姐上门,今儿真是对不住,怠慢了夫人。”

和薛氏说话的时候,这孟掌柜一直微微弯着身子,态度很是恭敬薛氏,而直接挂单这种话,更是让人惊讶她的大手笔,原本云歌觉得她这人太谄媚,可能牺牲这么大利润,只为赔不是,显然她的为人,并非云歌想象中的那样。

实际上,这孟掌柜确实不是个一般人,她虽说是丫鬟出身,现在也只是一个商人,但如今在这上京,却也是叫得上名号的,因着她在娘家排行第三,她自称孟三娘,私下里,旁人也这么称呼她,可明面上,别人见着她,却都口口声声叫一声“孟老板”。

孟三娘六七岁时就被家里人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后来年纪大了,被主家配了小厮嫁人了,只可惜遇人不淑,刚成亲没多久就花天酒地,还学着人家包养起戏子来。

婆家也是一个不讲理的,不仅不帮着她约束丈夫,反而说孟三娘无能,留不住自己男人,后来戏子怀孕生了个儿子,孟三娘竟然被污蔑不能生养,被休,娘家人也埋怨孟三娘被休丢人,竟然也不愿意接她回家。

不过,这孟三娘受此打击,不仅没灰心丧气,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再次回到主家当丫鬟,攒了六年钱给自己赎身,用余下的钱在上京典了一个小门面做生意,越做越大。

不过,在她铺子最赚钱的时候,她却突然关了铺子,转身到了一个新开的衣服店做了掌柜,而这个铺子正好就是云锦阁。

刚开始,大家都不太理解她的做法,但等云锦阁做成了上京最有名最大的高档衣服店,又听说孟三娘在这个铺子是有股份的时候,旁人又都说这孟氏目光不错,有远见。

当然了,除了生意做得好,孟氏后来也嫁人了,不过跟旁人不同的是,她的男人专门在家看孩子,而她则负责赚钱养家。

因着这个事情,孟氏曾被不少人说项,认为她做事离经叛道,觉得孟氏十之八九又会被夫家休妻。

可哪里晓得,孟氏和丈夫成亲十余载,感情十分好,连着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反倒是她的前夫,很快把家底败光了,戏子耐不住没钱花,跟别的男人跑了,而孟氏的前夫竟还想着回过头来找孟氏,说当年的休书不是他写的,不算数。

只可惜孟三娘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女人,一场官司打下来,从此孟三娘成了上京有名的人物,成了女子自强自立的典范。

不仅如此,在云锦阁雇用的店员,不少就是被夫家休弃或是无家可归的女子,这让孟三娘越发成为女人心中的能人。

这孟掌柜的光辉事迹,还是回家途中,薛氏跟云歌说起,云歌听完,觉得孟三娘更像是小说中那种逆袭的主角,真的是太励志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多事之时 薛氏带着云歌从苏府出来,打着去给置办行头的名义,但两人却是空手空脚回来的,对此,云歌并不在意。

可薛氏却像是有重要任务没完成一样,一回家,就吩咐徐嬷嬷开库房,适合年轻小姑娘戴的各种首饰全都挑了出来,不仅如此,又挑了好几匹上层布料出来,打算给云歌先赶制一两身衣服出来。

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绣娘,专门给做衣服的,但像苏府这样的人家,一年到头的衣服,一小半让府里的绣娘做,大部分都是从外头请有名望的老师傅给做。

一到年底,换季换新衣服,过年走亲访友也需要新衣服,于是,各个做衣服的铺子生意都极好,这个时候想请手艺好的老师傅给赶制衣服,一般人家是做不到的。

不过,苏府也不是一般人家,百年苏家可不是嘴头上说说的,薛氏打定主意后,很快就让丫鬟跑了一趟,转天,就有老师傅上门给云歌量尺寸,准备做衣服。

越是接近苏阁老的寿诞,苏府就越是忙碌,就连不管家务的薛氏,也被临时拉过去协助大夫人她们,负责寿宴当天所有的餐具,茶具,争取给苏老爷子办一个漂亮的寿辰。

夫人们主要主内,老爷们自然是在外头招待男客,像云歌这样的小姐,倒是没什么要忙的。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都不管,周氏把宴请名单清点一边,看看哪些人家会带小姐姑娘来,到时候云歌作为苏家的一份子,自然要承担起主家的责任,到时候作陪就行。

不过这些事,等正日子那天忙就行,现在云歌只需熟悉一下到时候会来的小客,然而,因着云歌忙着准备书法比赛的事情,这个事就先搁置一旁了。

上京女子学院书法比赛的动静不小,影响力自然也不小,到了决赛的时候,竟然有赌坊公然开押第一名的人选,当云歌得知自己竟然也在备选名单里,而且排名还挺靠前的时候,很是惊愕。

“小姐,你字写得那么好,肯定能得第一名的。”秋葵作为云歌的忠粉之一,毫不掩饰她对云歌实力的认可。

不过相对于苏怀江而言,秋葵这个粉丝的含金量就显得差了不少,因为苏怀江知道赌坊竟然出了这个之后,他作为朝廷官员,公然赌博自然是不行的,于是让常秋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云歌赢。

苏怀江这一千两银子花出去,是为了捧女儿,但也因着这笔巨款,云歌一下子成了得冠热门人选,排在第二位,人气仅次于郑慧,这让云歌无端多了几分压力。

书法决赛比起之前的初赛,就显得简单很多,内容只要不是违反朝廷法度的,都可以,诗词歌赋楹联都可以,书体也不限,当场写完,封好交卷,算是属于自由发挥。

决赛这天,上京大雪,云歌刚从房间走出门,就看到外面白皑皑一片,忍不住停步驻足,目光落在院子一角已经怒放的红梅上,开口道,“这种天,真应该煮酒赏梅。”

春夏花草比较多,云歌很容易过敏,可唯独冬天,她可以自由的去赏雪赏梅,这对她而言,冬天的雪和梅花,是一年一度的约会。

在淮州的时候,一到这个季节,云歌必少不了学着文人墨客,在家里温一壶果子酒,然后把孔沅香和宋芷萝请到家中赏梅赏雪,然后小酌几杯,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思及此,云歌忍不住想起宋芷萝,当初薛氏派人把她送到上京后,就一直没有下文,薛氏也不许云歌再去打听她的情况,云歌也就一直没有宋芷萝的消息,不知道她好不好,宋家最后有没有取消她跟王家的婚事,放她一马。

大雪纷飞,云歌抱着手炉独立于雪天之中,眉头微蹙,眉宇间和眼底夹杂着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哀愁。

站在风雪里好一会,云歌也没有动,秋葵忍不住出声道,“小姐,咱们不走吗?”

再不走,可就要误了学院那边过来接的车马。

云歌叹息一声,道,“走吧。”

秋葵感觉出云歌今天的精神不太好,连道,“小姐今儿是怎么了,是担心比赛么?”

云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不过开口道,“秋葵,待会你去门房那问问,最近一个多月,可有我的信件或者是有没有姓宋的人过来找我?”

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接到过孔沅香的信了,而宋芷萝那边,也不曾有消息,之前刚到上京,云歌忙着适应这边的生活,忙着去学院读书,跟着薛老爷子学医。

今儿才突然发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自己竟然已经有这么久没跟之前的好友联系。

听得云歌这话,秋葵面露难色,看了云歌一眼,欲言又止,云歌心头一动,问道,“秋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秋葵艰难地点了点头,不敢与云歌对视,看她这样子,云歌直觉肯定不是小事,道,“是不是芷萝过来找过我,然后你没告诉我?”

说完,又觉得秋葵不像是自作主张的人,追问道,“是母亲让你这么做的?”

当初带宋芷萝到上京的时候,薛氏就跟她说,送宋芷萝来上京可以,但不许她再过问之后关于宋芷萝的事情,云歌当时也是担心宋芷萝的安危,没有犹豫就点头了,但她没有想到,薛氏会真的断绝她跟宋芷萝的联系。

“宋姑娘派人送过三次信,但都被夫人截走了,而且不许奴婢跟小姐说,怕您一时冲动,又替她出头。”

云歌只觉太阳穴跳了跳,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道,“她出什么事了?”

不然按照宋芷萝要强的性子,不要万不得已,她不会找她这么急,而且既然薛氏说怕她再给宋芷萝出头,那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秋葵顿了顿,小声道,“奴婢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夫人的口气,是宋姑娘的姑姑,好像想拿她联姻。”

又是联姻!

云歌顿时火冒三丈,她当初就是不忍宋芷萝被家人当做金钱交易的筹码,所以带她来上京,但她万万没想到,刚出虎穴,宋芷萝又被迫跳入了火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残酷的现实 一想到自己竟然错过了宋芷萝求助的信,云歌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参加书院,没有犹豫,她直接抬脚往薛氏的院子走。

秋葵见云歌根本就不是去苏家大门的方向,猜着她是想去做什么,心底一急,连阻拦道,“小姐,学院的马车这会怕是到门口了,咱们要不过去,就赶不上了。”

如果错过学院的马车,云歌自己去的话,肯定会迟到,而且书法比赛的时间点比较早,若是按照平时上学的时辰过去,中间也休息不了多久就开始比赛,这要是去晚了,万一没赶上比赛,那就惨了。

然而,这会对云歌来说,比赛已经不重要了,哪怕缺考,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她头也不回地对秋葵道,“往后若你再这样有事瞒着我,我断不敢再让你留在我身边。”

虽说薛氏是为她好,可秋葵作为她的丫鬟,理应是站在她这边的,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薛氏并非真心待她,然后打着对云歌好的幌子对她做些什么,秋葵还帮忙瞒着,那云歌到时候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云歌理解薛氏的做法,可对秋葵知情不报却十分愤怒,不管薛氏对她如何,但她的丫鬟必须是自己的心腹才对。

云歌说话的时候,声音冷冽决绝,仿若带着几分寒意,这是云歌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情绪,秋葵听得心头一颤,一阵惊慌席卷全身。

秋葵知道自己这次是犯大错了,连小跑到云歌跟前,直接跪下,道,“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你在意宋姑娘,可奴婢也怕你为了她,做出危险的事情,所以才瞒着不敢让小姐知道。”

飘到廊下的雪,很快就融化,秋葵直愣愣跪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一滩雪水,而她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云歌目光扫了一眼秋葵,并没有让她起来,而是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吗?”

“宋姑娘送来的信,奴婢不该瞒着小姐不告诉你。”

“还有呢?”

“不该……不该听夫人的话,和她一块瞒着小姐。”

“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你知道该如何做吗?”其实,云歌并不想对秋葵如此严厉,可她怕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让她措手不及。

秋葵如捣蒜般点头,道,“不管是谁让奴婢做什么,都会知晓小姐知道,不敢再隐瞒,奴婢是小姐的人,只听小姐吩咐。”

听得秋葵这话,云歌点了点头,怒气消了不少,道,“你起来吧。”

秋葵闻言,如释重负,连站起身来,不过,云歌看了她一眼,道,“你先去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去找管事备马车,我先去一趟母亲那,待会再去学院。”

言下之意,就算这次不跟云歌计较,但也要先去薛氏那,把这件事弄明白再说,秋葵一听,又急了,道,“小姐,那比赛的事……”

不等秋葵把话说完,云歌就开口道,“你刚才是怎么回答我的?”

刚还说只听她的吩咐,现在转头就阻止她。

秋葵面色一滞,愣了会才回话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秋葵一走,云歌直接去找薛氏。

云歌到薛氏屋子外头的时候,白霜和丁香刚打起帘子,薛氏准备出门,看到云歌,面带异色,问道,“云歌,你这会不是去学院么,可是有什么急事?”

没有拐弯抹角,云歌直接道,“母亲,芷萝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让秋葵告诉我?”

一听是宋芷萝的事情,薛氏眉头一皱,看了云歌一眼,没有出声,而是对白霜和丁香道,“白霜,丁香,你们先去跟二夫人和三夫人说一声,我待会再过去找她们。”

为了筹备苏老爷子的寿辰,薛氏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的,可这会云歌找过来,很明显如果不把事情给解决好,她一时半会是脱不开身。

丁香和白霜知道薛氏有话要跟云歌说,她们不好在场,两人很默契地点头应允,然后出了屋子。

薛氏也不着急,示意云歌进屋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开口道,“这大雪天的,怎么没让丫鬟跟着,也不知道打个伞挡挡雪,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一听薛氏这话,云歌反倒是有些尴尬,出声道,“母亲,我知道你对我好,可芷萝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的。”

薛氏很认真的对云歌道,“你们是好朋友不错,可她的人生,只能靠自己去选择,你帮她,可到最后也许被拖累的是你自己。”

说完这话,薛氏像是怕云歌听不明白,又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下水去救溺水的人,最后死的却是救人的那个吗?”

云歌不知道薛氏为什么会问这个听着跟宋芷萝的事毫无关联的话,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道,“是因为他们太大意了?”觉得自己会游泳,所以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听云歌这回答,薛氏摇了摇头,道,“因为溺水的人在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把对方当做了救命稻草,死死拽着不放手,最后连累把救他们的人也给淹死了,而你,就是宋姑娘以为的那根救命稻草。”

云歌愣了片刻,知道薛氏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脸一红,忍不住替宋芷萝辩白道,“芷萝肯定不会将我至于险境的。”

薛氏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去了内屋,没一会,她手里拿着几封打开的信,递给云歌道,“你自己看看便知。”

看完信,云歌半响没有出声,薛氏道,“当初选择来上京,也不是你强迫她所为,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可她一听说赵家想让她代嫁,对方是个残废,她不想嫁,就让你帮她逃婚。”

“上京不是淮州,她也不是三岁小姑娘了,她应该知道,就赵家在上京的地位,就算是真正的赵家小姐,能和兵部尚书联姻,都算是高攀了,哪怕尚书大人的公子腿废了,可一旦逃婚,不仅赵家要被她牵连,你作为帮凶,若被发现,你的名声毁了不说,苏家可能也要被无端卷入别人的家事中去。”

薛氏分析得很对,现状也就是这样残酷,可云歌却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但她也无法再改变什么,因为现在的宋芷萝已经成了赵家大小姐赵婉茹,不仅名字变了,就连年龄都从十二岁变成了十四岁。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纠结了 赵家正如薛氏说的那样,在上京几乎是没有存在感的,毕竟没根基,有谁会在意一个祖家是淮州,最近五六年才到上京的人家。

现在宋芷萝的姨夫赵平秋不过是兵部旗下库部的一个小官,还是熬了将近二十年才到这个程度,而且整个赵家还觉得已经是光宗耀祖了,离开淮州的时候,很是风光了一把。

然而,等赵家到了上京后,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淮州的那些名望,在上京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赵家原本是已经接受这样的现实,打算安安分分在上京慢慢过下去,可哪里晓得,上天突然砸了一个大馅饼下来,兵部尚书陈康得知赵平秋有两个女儿,想跟赵家结成亲家。

当然了,这种从天而降的大好事也没有砸晕赵家人,毕竟门第悬殊那么大,而且赵家姑娘不管是模样还是才情,可都一般,不像是能引起陈尚书注意的那种。

虽说赵家没什么能力,但也很快打听出这事的原委,原来陈尚书的大公子因跟人打架斗殴,不仅伤了腿,很可能都没法传宗接代,说白了,基本上就是废人一个,这样的人,想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那可不容易。

这要是但凡对自己女儿上点心的父亲,知道这种事,十之八九都会拒绝的,可赵平秋一听陈尚书许诺他年底给评优,同时明年升职给兵部库部的主事,整个人都飘飘然,然后立马答应了。

不过,赵平康的女儿赵婉茹知道这个事情后,知道父亲为了权势将她卖了,气得直接自缢,然后死了。

赵婉茹自缢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往,可能也没啥影响力,可这事一旦和兵部尚书陈家扯上关系,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不过赵平康倒也不笨,为了降低影响,并未对外说女儿真的死了,而这个时候,刚好宋芷萝到上京求助。

宋芷萝和赵婉茹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加上赵婉茹平素也不常出门交际,赵平康一合计,就直接让宋芷萝变成了赵婉茹,然后将宋芷萝送出京城外的一个小庙,打算等事情平息后,过个一两年,宋芷萝再长开点就接她回来。

宋芷萝就是在知道这个事情,然后即将被送到庙中清修的时候,连写了三封信给云歌求助,不过,等云歌知道,已经是事情发生的一个月之后。

当然了,赵婉茹自缢,也并不是没有改变任何事情,至少赵家和陈家的这次联姻,因为这个意外,暂停了,宋芷萝最后会不会被嫁到陈家,现在还得看陈家的态度。

因为据说赵婉茹出事后,陈尚书非常震怒,他并未逼婚,可赵家女儿却寻死觅活,这让他很是不喜,但好在赵平康还算是识相,将这件事压下来了。

得知宋芷萝并没有说立马成亲,云歌倒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薛氏一眼,道,“母亲可知道芷萝被送去哪个庙了?”

云歌想着,就算不能亲自去见一面,给她写封信解释一下也是好的。

“云歌,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说完这个,薛氏又开口道,“若她日后再来信,我会转交给你。”

后面的话,算是薛氏的妥协,但云歌心底也清楚,这意味着自己真的不能主动再帮宋芷萝做些什么。

这让云歌有些不安,担心她和宋芷萝从此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是朋友,可更担心宋芷萝被赵家人当做交易的筹码,让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过得不好。

看着云歌一脸失落的样子,薛氏虽有不忍,但到底没有松口,转而出声劝慰她道,“行了,你也别替宋姑娘操心了,赶紧去学院吧,再不出发,可就赶不上今儿的比赛了。”

从薛氏的屋子出来,云歌望着簌簌直落的雪花,长长叹息一声,心底有个莫名的情绪想挣脱出来,她站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抬脚朝出门的方向走过去。

而学院这边,就云歌的座位是空的,苏明烟一脸不安,以往来学院,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和云歌一起过来,但偶尔遇到她要去给三夫人何氏请安的日子,她就跟苏明霞一块出门,而今天正好又到了给何氏请安问好的时候,苏明烟也没有想到云歌竟然没来学院。

“今天决赛,她竟然还没来学院,别是怕到时候拿不到名次,丢脸吧。”教舍里,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苏明烟闻言,忍不住出声道,“云歌才不是这样的人,她都进决赛了,有什么好丢脸的。”比起在座的很多都要强太多。当然了,这句话,苏明烟是没有直接说出来,怕得罪人太狠,不过,她说出来的话,也足够让其他人不爽。

听得苏明烟替云歌辩解,苏明霞扫了苏明烟一眼,然后道,“你犯得着那么捧高她吗?”

苏明烟没有回苏明霞,从座位上起身,然后吩咐丫鬟去学院门口看看云歌有没有过来。

而苏明烟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明霞一直冷眼看着她,眼底的不爽,毫不掩饰。

云歌到底还是迟到了,她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学院上课的敲钟声,秋葵着急了一路,听到这个声音,连道,“小姐,怎么办,比赛是不是要赶不上了。”

上课钟声响起,也代表着书法决赛正式开始,可云歌这会还在学院外头。

不过,云歌丝毫不着急,开口道,“没事,还有一刻钟的时辰呢。”

这种考试制度,和现代也差不多,并不是一迟到就不让进,会有一刻钟的缓冲时间,但过了这个点,就等于自动弃权。

“小姐,我扶着你,咱们快点过去吧。”秋葵说着伸手搀扶着云歌,一副急着赶路的神情。

被秋葵影响到,云歌也觉得好似紧张了不少,但看到地面的积雪,她还是叮嘱秋葵道,“别着急,小心点,要是实在赶不上,弃权了也没事。”

这书法考试的结果,对云歌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不过,她这话刚落音,就听得一道清冷慵懒地声音道,“还弃权?你弄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证明给我看么?”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决赛 光听到这声音,云歌就知道来人是谁,一回头,就看到穿着一身用银线绣着花纹的纯白衣服,外面还裹着白色狐狸毛裘衣的林笙,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可眼底的傲气却又让他沾染了几分凡人气息。

云歌原本还觉得林笙这个人长得不错,又有几分才情,可自打发现他无比自恋很孔雀的一面后,对他只想敬而远之。

于是,她很恭敬地打招呼,然后开口道,“林先生多虑了,等今儿决赛结束,我去找李老先生问问,挑哪个日子行拜师礼比较好。”

言下之意,她此举跟他并无关系,其实之前这样的话,云歌也说过,而这次,算是再次重申。

听得云歌这话,林笙眉头微皱,看了云歌一眼之后,开口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教舍,真的打算弃权?”

不知是不是云歌的错觉,她感觉林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夹杂着几分不满。

云歌也不在意这个,和秋葵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决赛现场走。

决赛现场,就云歌的位置是空着的,教舍前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炉子里插着一根香,已经燃到根部,快灭了。

监考的先生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看,有些意外云歌会缺考,眼看着香就要烧到底,到时候不管云歌来不来,可都不能再进考场,想到这,监考先生都忍不住替云歌感到惋惜和遗憾。

但在场的学生里头,不少人却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对她们而言,可谓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不过,正当监考先生考虑要不要把香炉搬到教舍外,以表明入场时间已经截止时,门口却突然出现一个人,脸颊和鼻尖微红,目光落在尚且还未灭的那根香上,嘴角微弯,然后快步往教舍里走,嘴里还自言自语道,“竟然赶上了。”

听得云歌这话,监考的先生松了一口气,连开口道,“赶上了,赶上了,赶紧去作答吧。”

而刚才还沾沾自喜的人,这会忍不住叹息一声。

坐到座位上后,云歌也没急着下笔,她先搓了搓手,让双手暖和起来后,才开始磨墨,然后再摊开纸。

内容写什么,一开始云歌是打算写徐云之的《长亭集》,主要是她太喜欢,所以想借机致敬先人。

不过,今天看到大雪纷飞,云歌的思绪飘飞太远,加上知道宋芷萝的事情,这会到了决赛现场,她最终决定写一首关于冬雪的诗,算是纪念一下冬天对她的不同意义。

决赛时间并不长,一共就半个时辰,其实就写一幅四尺对开的字来说,半个时辰绝对够了,但云歌晚来了将近一刻钟,而且又花了半柱香的时辰做准备工作,余下的时间,算不上十分宽裕,毕竟她也不能保证一次就能写好,若是哪个字写得不满意,还得换一张纸继续。

不过,云歌依旧不着急,脑中过了一遍诗,然后下笔。

“云冻欲雪未雪,梅瘦将花未花。

流水小桥山寺,竹篱茅舍人家。”

也许是刚才过来的时候,天气太冷了,云歌的手还没缓过劲来,下笔写了没几个字,云歌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手和笔就有些不听使唤一样。

云歌放下毛笔,又搓了一会手,然后重新换了一张纸继续。

越写状态慢慢恢复,不过,云歌也换了三四张之后才开始找到感觉,庆幸自己选了一首并不长的诗,这样写起来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时间慢慢流逝,就在云歌奋战第七遍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人陆续起身交卷离开,而监考老师也出声提醒道,“大家交卷时记得写好年级和姓名,现在离结束比赛还有一刻钟,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

听到这提醒,有那么一瞬间,云歌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的考试现场,但很快她恢复神色,继续提笔写下去。

写完“家”字的最后一笔画,云歌收起笔,很是满意地拿起完成的这幅字看了看。

不管能不能的名次,云歌也觉得没那么重要。

她刚站起身来,准备交卷,不料,身后突然有人撞过来,她一个没站稳,身子往前倾,双手紧紧抱住被撞歪的桌子,才没被带得撞倒在地,只是桌上的东西,却陆续从桌面滑落。

云歌太阳穴直跳,耳边传来一道丝毫不觉歉意的道歉声,“呀,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目光落在地上刚写好的那幅字上,上面稀稀落落好些墨汁,云歌咬着牙,回头瞪了一眼撞自己的那人,不眼熟,不知道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但看到她嘴角挑衅的那抹笑,很明显,她就是故意的。

这个动静算是不小了,教舍里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扫过来,看到倒霉的是云歌,再看到旁边站着的是时常跟在郑慧身边的人时,心底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个又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对于云歌被算计一事,似乎没看到一样。

“哎呀,这幅字都脏成这样了,苏同学,你赶紧再写一幅吧,这幅怕是不能用了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得意,更是明显,云歌觉得自己内心有个小人在挣扎,想手撕了对方。

不过,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明显是故意刁难她,她要是在这个档口跟人争执,那还真是落进她们的圈套,于是,她开口道,“没关系,再怎么不好用,改改就好用了。”

说完,云歌扶好桌子,再次坐下,拿起毛笔,在沾了墨汁的纸上,开始勾勾画画。

刚才撞云歌的那个人,并没有直接走开,一开始,她还面带微笑,但当目光扫到看到云歌接下来所做之事,脸上顿时变得很是难看,抿着嘴快步离开。

时间越来越紧迫,而交卷的人也越来越多,云歌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依旧低着头忙碌着。

“好了,时间到,交卷!”

随着监考先生的话音落下,云歌也停下了笔。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杠上 决赛时间一结束,学生们陆续从教室走出来,云歌没有动,一直坐在座位上,直到监考老师过来,主动收走她的试卷。

而考场外不远处,郑慧一脸倨傲地冲着另外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责问道,“高凝香,你刚才撞苏云歌是故意的吧,你这是想干什么?”

言语间,似乎对高凝香所作所为很是不满,高凝香愣了愣,看了一眼站在郑慧身边的薛菱韵,连出声辩解。

“郑大小姐,我听菱韵说,那苏云歌是个棘手的主,而且听闻这书法比赛是她折腾出来,为的就是给自己铺路的,她这样的人,怎能连大小姐都给利用上。”

言下之意,高凝香虽然擅自做主为难了苏云歌,但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郑慧打抱不平,所以刚才想着撞苏云歌,然后毁了她的那幅字。

其实,高凝香这么做,就是为了讨好郑慧,要知道,在上京女子学院,她是最先被郑慧认识的,可郑慧却从未多看她两眼,以前郑慧身边有薛菱韵,现在有薛菱韵,高凝香可不想只做一个不被记住的跟班这么简单。

然而,高凝香的这番“好心”,郑慧并不买账,她眉头一挑,斜了高凝香一眼,道,“难不成你觉得我技不如人,所以要做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挤兑一个刚进学院的新生?”

说到后面,郑慧的声音有些大,显得很是不满,而听到郑慧说的这些话,高凝香脸色一变,眼底露出几分惊慌之色,道,“大小姐才貌双全,是京中公认的,总会技不如人,我没有这样想。”

其实,高凝香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了,如果说郑慧在上京女子学院里头相比,可能才学算得上上层。

但放在整个上京,那可就不一定了,要知道当初郑慧就是没考上皇家女子学院,一度成为上流圈子里的一个笑话。

也正因着这样,郑慧非常在意自己在上京女子学院的地位和名声,但凡有些什么,她都喜欢争个长短。

“既然你不是这么想,那为何要那么做?传出去,到时候我就算得了第一,旁人也会说我胜之不武。”

郑慧这话一出,高凝香心底就忍不住嘀咕。心想着,以往这种胜之不武的事情,她做得不够多吗?学院的学生,多人私下对她不是恨之入骨,敢怒不敢言?这个时候装什么清高呢!

然而,这些想法,高凝香哪里敢说出来,她这会脸色苍白,不知道郑慧会对她怎么样。

低着头,一个劲认错道,“大小姐,我错了,不过我后来看了一下,苏云歌的那幅字,也不算被毁了,她抢救了一下,看着并无大碍。”

“不是说那幅字都泼上墨汁了么?怎么会没影响?”

郑慧问得轻松,可双眼眯着,眼底明显露出几分不快,真的是蠢货,自作主张也就罢了,竟然都那样了,还没得手!

只是,郑慧现在不好发作,上次因着决赛的事情,她把苏明霞给打了,公然不给她好脸色看,还直接闹到院长那边,扣了好些个人的票,结果引来不少人议论。

而且为这些事,她母亲还说她不稳重,做事太张扬,让她在学院低调点,别像以前那般行事,免得闹得不好看,旁人生恨,把以前的旧事都给翻出来。

要不是因着这个,她也不会因为高凝香做这事不开心,放在以前,她估计还要夸夸高凝香做得好,她可是听说,林笙对苏云歌很是满意,私下打听她的情况,似乎有意收她为徒。

这次书法比赛,郑慧的目标就是冲着第一来的,她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胜过她,扫清一切阻挡她的人,才是她心底最想做的事。

不过,她母亲说的话,她也不敢不听,所以才会有今天斥责高凝香这事,总不能让别人以为是她故意让高凝香做的这事。

不过,她有没有吩咐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她指使人做的,就连云歌也这么认为,当她看到撞自己的人和郑慧站在一块的时候。

对于郑慧,云歌一向是敬而远之,她觉得郑慧这个人,肯定是心理有问题,做事太过凶狠,手段太过毒辣,加上家世背景那么强,能躲开就最好不要跟她有什么正面冲突。

只是,当她从教室出来,想装作不在意直接走过的时候,郑慧却突然出声道,“苏云歌,你站住。”

云歌停住脚,回过身,看向郑慧,开口问道,“郑大小姐有何指教?”

郑慧见云歌目光与她直视,一点都不怕她,而且态度没有半点恭敬之意,心底有些不爽,挑了挑眉,道,“听说你想拜林笙先生为师?”

云歌也不知道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言,她最初也是因为徐允之的缘故,才选了林笙的书法课,可没想过私下拜师这个。

云歌摇了摇头,道,“不曾有这个打算,郑大小姐若是有此意,尽管去争取便是,难不成还担心我会挡了你的路不成。”

其实这话云歌说得不太客气,只是郑慧来者不善,云歌也心知有些事,不是自己低姿态就能躲开的。

这话音刚落,云歌就听得薛菱韵开口道,“大小姐,你瞧瞧她这副样子,我就说这苏云歌傲气得很,仗着自己是苏府的小姐,肚子里又有些文墨,很是瞧不起人。”

云歌突然觉得,上京的这些个姑娘,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她不过想在这学院打发点时间,这些人倒是时不时给她折腾点事来,生怕她过得太安生了。

以前她还觉得薛菱韵有些可怜,如今看来,真应了一句老话,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好,很好,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听你堂姐说,上次买票的事是你算计了我,正好咱们新仇旧账一块算。”

虽说云歌不愿跟郑慧有正面冲突,但也不代表她真的怕郑慧,听得郑慧这话,她笑了笑,道,“还请郑大小姐手下留情。”

话虽这么说,可云歌脸上的神色,哪有半点恳求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准备对战 要让云歌像其他人那样在郑慧跟前卑躬屈膝,云歌自认是做不到的,而且她也不屑于这么做。

云歌前世活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重生到这里之后,就算她是姨娘生的,是庶出,可在淮州十来年,薛氏,苏怀江和韩姨娘哪个不是把她宝贝一样宠着。

到了上京后,就算老太太周氏看不惯云歌,三夫人和苏明霞也总想刁难她,可有苏佑安在,她们敢动她一根汗毛?

在这样的处境下,云歌还真不觉得自己低郑慧一等,在郑慧跟前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而云歌这副贵族小姐惯有的神态,却刺激到了郑慧,尤其是当云歌直言无意拜师林笙,却让郑慧努力去争取时的那副模样,倒像是云歌不要的东西,让给郑慧一般。

傲气如郑慧,又怎能忍下这口气,在她眼里,云歌就是故意挑衅她,让她在同学跟前没脸面。

她郑慧想要什么,还需要别人施舍才能得到吗?

嗯,在郑慧心中,别人的谦让都是一种施舍,一种对她的侮辱。

云歌和郑慧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个结果,反而让云歌松了一口气,就像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以前总担心会触到郑慧的逆鳞,看到她都会生出几分担忧来,没有想到事情真发生了,云歌反倒轻松了。

回到七年甲班的教舍,屋子里的人不多,但议论声却不小,只是云歌一出现,那些声响瞬间消失,云歌见状,大致猜着刚才这些人怕是在议论自己。

苏明烟看到云歌,一脸急色地走上前,拉着云歌到走廊一角,问道,“六妹妹,刚才我听她们说,你得罪郑慧了,这事是真的么?”

看着苏明烟如临大敌的样子,云歌连出声安抚,“哪里是我得罪她了,是她得罪我了。”

云歌说得很轻巧,可这话听在苏明烟的耳中,和云歌得罪了郑慧是同一件事,当即急得团团转,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郑慧生气的话,很是可怕的,你知道我的那个朋友吴知梅,对吧,她,她……”

说到后面,苏明烟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可吓到了。

郑慧的心狠手辣,云歌虽说没有亲眼见过,可从吴知梅的死,到苏明烟和其他人对郑慧的反应态度中能得知,这个对手,应该算是云歌重生到这里后,遇到的最强劲的了。

不过,云歌并不害怕。

“五姐姐,你别担心,难不成她还敢因着这事杀了我不成。”

郑慧就算再怎么蛮横无理,但也不至于分不清楚状况,然而,苏明烟显然不这么认为,道,“六妹妹,你不知道,她……她真的很可怕,像个魔鬼。”

苏明烟真的被吓到了,云歌走上前,伸手揽住苏明烟,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开口道,“不会有事的,五姐姐,你放心吧。”

像郑慧这样毒辣却又很在意旁人对她评价的人,从来不会直接动手,就像云歌听到的吴知梅的事情一样,吴知梅是自缢而亡的,知情人在怎么清楚是郑慧所逼,可外头人又怎么在意这些,所以人死了,郑慧几乎没受多大的影响。

就拿最近郑慧打苏明霞和薛菱韵的事,学院不少人也都知道是郑慧动的手,可真的有人问起来,苏明霞和薛菱韵也都只敢说是两人私下不和,反而郑慧是调停的那个。

你看,郑慧下手从来都是玩阴的,云歌最不喜的就是这些背着人的动作,不过,对于郑慧这样的行事风格,云歌很是反常的喜欢,为什么呢?因为郑慧身份高贵,若是她来明的,大家伙都知道她跟郑慧有过节,这对云歌来说,是处于劣势的。

云歌出身虽说也不算差,有苏阁老这棵大树顶着,但和郑慧相比,到底悬殊是大的,郑慧只要敢私下对她动手,她也不怕回敬她一番,反正没闹到明面上,云歌也不怕。

似乎是为了对付云歌,郑慧竟然向苏明霞抛出橄榄枝,决赛结束这天,放学的时候,郑慧主动邀请苏明霞去学院对面的茶楼喝茶,也不知道跟苏明霞说了些什么,苏明霞脸上一扫往日对郑慧的恐惧,眼底和脸上笑意尽显。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苏明烟,再次受到惊吓,出声道,“天啦,六妹妹,四姐姐不会是跟外人合伙要欺负你吧。”

是不是合伙云歌不清楚,但两人肯定也不会怀什么好意。

回到苏府后,云歌直接去了薛氏那边找她,薛氏正好刚忙完回来,正歪在床上准备歇会,听得云歌过来了,立马起身,又吩咐丫鬟去端点心过来,怕云歌刚下学肚子饿着。

云歌找薛氏是有事,想跟薛氏借几个人用用,薛氏听完,开口道,“嗯,你屋里确实需要添几个丫鬟,春柳她们还得等年后才能过来,如今在上京,出门也不能太随意,人手不足,倒是我一时疏忽了。”

不料,薛氏刚说完,云歌就摇头道,“母亲,我屋里倒用不上添丫鬟,我是想问问母亲有没有外头人可以借用,再过几天,学院就该放假了,我打算把母亲交给我的那个铺子,先准备起来。”

当然了,借人筹备铺子这事,是云歌放在明面上的借口,她总不能跟薛氏说,郑慧和苏明霞可能要合谋对付她,所以她得提前准备好人手。

云歌想着,在铺子里当差的,接触到的人可都是形形色色,不仅察言观色比较厉害,而且对外面的各种消息肯定也更加灵通。

云歌在深宅大院,就需要苏府外面有她的人,当她的眼睛和耳朵,郑慧若真的是苏明霞联合对付她,两人肯定私下会有更多的来往,而云歌就需要人帮她盯住郑慧和苏明霞的动静。

对于云歌的话,薛氏毫不起疑,点了点头,道,“成,正好也让你练练手,学着如何用人,这里头的门道可大着,我明儿就叫管事挑十来个人给你选。”

“多谢母亲。”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事情进展,很是顺利,也许是郑慧比较棘手,让云歌有种重生后,终于刷到一个比较大的BOSS的感觉,让她心生几分激动与期待。

PS:这两天生病了,今天还去医院来着,更新只能勉强保证不断更,昨天的打赏,周末加更,谢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狐狸尾巴 顾贤睿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在床上躺了许多天后,他都以为自己真的要挂掉了,好在熬过来了。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可顾贤睿却依旧不顾奴仆的阻拦,只是披着大氅,站在长廊外面,任由刺骨寒风吹打在他的身上。

狠厉的风吹过,如同刀割,顾贤睿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点点兴奋,这种痛让他真切感觉到自己确实活得好好的,比起当初刚重生回来还要真切。

“少爷,您还没痊愈呢,怎么站在风口,赶紧进屋再躺会吧,可别惹了风寒。”说话的是顾十三,他刚去厨房端药回来,老远看到站在外头的顾贤睿,焦急不已。

顾贤睿倒是很顺从地挪步进了屋,等顾十三也进来后,他开口问道,“邵华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提到这个,顾十三担忧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小声对顾贤睿道,“程少爷派人过来传话,说一切都在少爷掌握中,那些人自首,已经顺藤摸瓜,查出好些个案子跟蒋家有关系,姨娘现下怕是没胆量再对少爷你怎么样了。”

在整个定国公府,顾十三也算是知道蒋姨娘真面目的少数人之一,之前为着这个事,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顾贤睿出什么意外,如今少爷终于找到一切切入口,而且进展很顺畅,这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听得他这么说,顾贤睿却摇头道,“那可未必。”说不定情急之下,反击更厉害,然后直接将他杀了,好来一个死无对证,到时候就算父亲知道他的死跟蒋姨娘有关,他也得考虑蒋姨娘所生的顾贤珉的前程。

顾贤珉比起顾贤睿,不管是在外人眼中,还是在顾启平眼中,这个庶子是极有出息的,读书很上进,今年不到十三岁,但已经是秀才了,丝毫不像顾贤睿纨绔不堪,接人待物和言行举止很有大户公子风范。

顾贤睿在这个事情上,他想得很清楚,蒋姨娘所谋,不外乎就是她的正妻身份,然后将他除掉,把顾贤珉推到定国公府未来接班人的位置上。

上辈子的时候,蒋姨娘这一切都做得很好,她不仅让自己顺利扶正成了定国公府的二夫人,而且把顾贤睿慢慢养废了,最后死于非命。

还一把将顾贤珉教导得十分有出息,让顾启平经历丧子之痛后,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个优秀的小儿子身上。

一想到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顾贤睿整个人陷入无端愤怒之中,眉头紧皱,双手也紧握成拳,一副随时要爆发跟人拼命的样子。

在一旁的顾十三看到顾贤睿这模样,吓了一跳,连道,“少爷,你怎么了,是又出什么事了么?”

顾贤睿没有解释,他现在就是在阻止蒋姨娘把事情做成,不然,就真的出大事,到时候也无力回天。

他叹息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我没事,就是躺床上太久了,闷得不行了,我让十一派人盯着杨嬷嬷一家,有什么动静没?”

上次杨默默倒戈,顾贤睿没能将蒋姨娘扳倒,这事他虽然很是气愤,但到底没有丧失理智,想着就蒋姨娘的性子,知道顾贤睿清楚杨嬷嬷帮她做的那些事情,十之八九会灭口,以绝后患,所以让人盯着杨嬷嬷那边的动静,好抓蒋姨娘的把柄。

说到杨嬷嬷这个,顾十三摇了摇头,道,“自打上次他们从府中出去后,就一直住在之前的宅子里头,就王正和他媳妇偶尔出来买些东西,但每次出门都是急冲冲回来,生怕出什么事情,奴才怀疑他们一家是被人半软禁且有人监视。”

顾贤睿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道,“最近多派些人手盯着,一旦有什么动静,及时跟我汇报,若有人对他们一家动手,务必将他们救下来。”

一旦蒋家和贼匪勾结谋害世家公子的罪名定下,蒋姨娘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就要销毁证据,至少将她自己摘出来,而杨嬷嬷很明显就是一个威胁的存在。

当年蒋姨娘到底是怎么下毒,如何谋害陶氏的,只有杨嬷嬷清楚,顾贤睿不敢让她这个人证出现闪失,到时候哪怕他用极端的法子,也得让杨嬷嬷心甘情愿的指证蒋姨娘。

顾十三得了吩咐,连连点头,然后将药端起来,对顾贤睿道,“少爷,先把药喝了吧,再不喝就凉了。”

看着那黑乎乎,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汤药,顾贤睿皱了皱眉,在顾十三带着几分哀求的目光中,顾贤睿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药,然后一口气全喝了。

“少爷,你先上床再躺会吧,薛老太医都说了,得安心静养,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奴才去做,不要太伤神。”

听得顾十三这么说,顾贤睿眉头微挑,他现在哪里能静得下心来,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有很多问题需要去解决。

顾贤睿朝顾十三摆了摆手,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再去邵华那边,探探情况如何,若他得空,让他过来找我一趟。”

一听自己的劝慰根本没用,顾十三心底虽然着急,可也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不敢跟他唱反调,只得再出声道,“少爷,我这就去,但少爷还是多注意身体,回头老爷要是知道奴才没照顾好少爷,肯定要把奴才的腿给打断了。”

上次顾贤睿身负重伤,被抬回定国公府的时候,顾启平还以为他被打死了,当场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知道他误会了顾贤睿,外头传的那些谣言并非事实,心底对这个儿子又多了几分愧疚。

看到顾贤睿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顾启平当时差点对顾贤睿身边的人动家法,要不是考虑到他正需要人照顾,顾十一和顾十三都逃不了一顿打,为着这个,顾十三现在对顾贤睿更是尽心,生怕一双腿会保不住。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不然我可要跟父亲说,你伺候得不如人意。”

顾十三闻言,转身就往外走,而他这急匆匆出门,就刚好撞上了急匆匆往屋里赶的顾十一,两人撞一块,顾十三摔了个四脚朝天,痛得吃牙咧嘴的。

而顾十一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朝顾贤睿走过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道,“少爷,有进展了,杨嬷嬷一家差点被毒死,而下毒的人被我们抓到了,那小子是个软骨头,才挨了几鞭子,就直接招供,说是蒋姨娘让他做的。”

闻言,顾贤睿双眼顿时发亮,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焦灼 蒋姨娘屋内,蔡嬷嬷一脸灰败地跪在蒋姨娘跟前,眼底夹杂着几分焦灼,不安地开口道,“夫人,这下该如何是好,我侄儿在他们手上,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他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蔡嬷嬷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姨娘狠厉的目光一扫,顿时不敢再出声,低着头,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心想着,这要是侄儿没命了,她该如何跟公公婆婆,丈夫,还有大伯一家交代?

刘家就只有刘喜一个男丁,是刘家的独苗,这要是出什么意外,那刘家可要绝后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着你那不成器的侄儿的命,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他做事最是牢靠,如今呢,这点事都办不好,还叫牢靠,他死在别人手上,也不算是冤死。”

蒋姨娘的声音,冷冽得没有半点人气,这生死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明明屋内的炭火烧得十分足,可蔡嬷嬷听得蒋姨娘这话,瞬间手脚冰凉,这会像是置身于寒风之中,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就答应给蒋姨娘办这差事,明明知道是拿着脑袋在办事。

“姨娘,老奴求……”

蔡嬷嬷再次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姨娘给打断,“求我也没有用,你赶紧想办法透话给你侄子,若是将我牵扯出来,他的命,可真的别想要了,而且你也难逃一死。”

蔡嬷嬷是定国公府的奴才,她的一家,侄儿也都是定国公府的奴才,奴才谋害主子,必死无疑。

耳边的嗡嗡声,让蔡嬷嬷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听错了,还是就是那个意思,蒋姨娘这是要放弃她的侄儿,甚至是她。

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蔡嬷嬷眼底含着泪,有些不死心地开口道,“夫人,我家就一个侄儿,老奴死了都行,可他不能有事啊。”

蒋姨娘依旧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动容,出声道,“他会不会有事,要看他知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若他能自己把这个罪扛下来,以后你们刘家上下,我可以给你们荣华富贵。”

这一次,蒋姨娘觉得自己做得太心急了点,如果放杨嬷嬷他们回淮州,等出了上京,路上她再派人解决,也总比匆忙动手来得好,这不就被人抓到小辫子了,蒋姨娘一想到蔡嬷嬷的侄儿可能把她供出来,眉头就皱到一块去,顿时心急如焚。

衙门那边,蒋政明给她递话,让她自己小心点,那些贼匪突然一个个很配合程邵华的审讯,这让他很是不安,感觉有人在背后动手做了什么。

然而,蒋政明的话,并没有让蒋姨娘心生警惕,反而想着,说不定这是顾贤睿故意打草惊蛇,找不到她的把柄,所以从她兄长那边入手,所以,蒋姨娘打算趁机把杨嬷嬷这个潜在的威胁处理掉。

只是,蒋姨娘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顾贤睿明明把人手都安排到贼匪那边,配合程邵华审讯,怎么还有人会暗中盯着杨嬷嬷一家,而且还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刚下手就被人发现。

面对蒋姨娘的许诺,蔡嬷嬷并无半点动心,她自己是没有儿子的,唯一一个女儿也已经出嫁了,以前还存着让侄儿养老的想法,所以对这个侄子是格外在意和用心,如今却得知蒋姨娘要弃他不顾,蔡嬷嬷心底很是难以接受。

看着蔡嬷嬷跪在地上不起来,蒋姨娘有些心烦,呵斥道,“你还不出去按照我的吩咐把事情办妥,你若是想你们刘家一块跟着你侄儿去了,我也不会拦着的。”

后面那一句话,是蒋姨娘弯着身子,直接在蔡嬷嬷的耳边说的,声音很小,蔡嬷嬷刚好听到,但字字如利刃,划在蔡嬷嬷的心头。

“娘。”

门外传来一声急呼,蒋姨娘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伸手直接将蔡嬷嬷拽起来,然后故意大声道,“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不过差事没办好,说你几句,竟然掉眼泪,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赶紧下去吧,之后的事情办漂亮了,我照样赏你,若没办好,那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不知情的,听到这话,还只当是蔡嬷嬷做错事了,被蒋姨娘责备得哭了,可蔡嬷嬷知道,她不管怎么做,怕是无颜面对刘家上下和列祖列宗了。

蔡嬷嬷出去的时候,刚好和进来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擦身而过,模样和蒋姨娘有四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只是嘴唇有些单薄,让人瞧着觉得有些疏离。

那女子扫了一眼蔡嬷嬷,也不甚在意,而是仰头冲着蒋姨娘道,“娘,云锦阁的掌柜来送衣服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好不好?”

“蓉儿,你先过去看看吧,娘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先不过去了。”比起刚才对蔡嬷嬷的态度,蒋姨娘这会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是格外柔和,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过眉间略带几分倦色。

被蒋姨娘称作蓉儿的,是蒋姨娘和顾启平生的女儿顾玉蓉,在府中,顾玉蓉一直叫蒋姨娘为娘,定国公府的奴仆们听到,也只当做不知道,谁叫世子就只有蒋姨娘一个女人呢。

而且他们也都听到风声,说蒋姨娘很快就会扶正,成为定国公世子夫人,那顾玉蓉管蒋姨娘叫娘还是母亲,都随她高兴了。

“娘,有什么事,让下头的奴才去做便是,哪里用得着娘亲力亲为,可云锦阁的衣服,要是不去试试,看看哪些不适合的,回头他们忙起来,可就耽搁修改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穿云锦阁的衣服,顾玉蓉整个人格外开心,如果赶得及,最好能穿着去参加郡主的生辰。

蒋姨娘原本想继续拒绝,可看到顾玉蓉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好扫她的兴,再者,她担心的事情,也暂时只能继续让蔡嬷嬷去做,她也不好插手,于是,她出声道,“行,那就去看看吧。”

话虽这么说,但蒋姨娘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先去了内室,把写给蒋政明的信先塞到了衣袖。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衣服 孟三娘坐在花厅里边喝了好一会茶之后,蒋姨娘带着顾玉蓉才姗姗来迟,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孟三娘赶紧站起身来,等蒋姨娘一出现,她连出声打招呼。

定国公府一年到头,在云锦阁得光顾不少生意,但平时孟三娘都是打发铺子里的奴婢过来像今天这样亲自来的次数很是少见。

孟三娘的这一举动,却让蒋姨娘很是受用,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越来越贵重了,以至于孟三娘都格外重视。

蒋姨娘心底这么想,嘴上却很客气地出声道,“今儿怎么是孟老板亲自上门,都年底了,想来你们铺子也是手忙脚乱的,这些小事,让下头的人跑一趟便是。”

做生意的,可都不笨,尤其是孟三娘这种见惯了各种场面和各色人的生意人,更是会察言观色,虽然她这趟出门并不是特意为蒋姨娘,只是顺道而已。

但孟三娘脸上并未表露半分,很是捧着蒋姨娘,开口道,“我就怕下头的人办事不仔细,所以跑这么一趟,旁人哪里能是夫人比得上的。”

听得这话,蒋姨娘先前因蔡嬷嬷的事导致的不快,瞬间消散,心底想着,等她以后成为定国公世子夫人,往后那些人肯定都会像孟三娘这样,与她相关的事都会格外重视,她享受的将是上京最高端的服务,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些,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值得的。

“那有劳孟老板了,我和小女先拿下去试试,哪里有不合适的,再跟孟老板说。”比起刚才的客气,蒋姨娘这会倒是多了几分倨傲,而孟老板见状,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面带微笑,神色很是恭敬。

蒋姨娘和顾玉蓉的衣服,孟三娘出门前,就让人叠好用崭新的布给包起来的,顾玉蓉先动手拆开了。

一打开,顾玉蓉看到最上面的衣服时,她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然后带着几分惊喜,道,“呀,这衣服好漂亮,可是云锦阁新到的款式让我试穿的?”

衣服是很漂亮,但并不是当初蒋姨娘给顾玉蓉定的款式,就连布料都不一样,但大小看着像是给顾玉蓉量身定做的一般,顾玉蓉没多想,以为是孟三娘过来送样衣,顺便带了新款式给她试。

只是,顾玉蓉这话音未落,孟三娘脸上就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她没有料到给整理衣服的丫头,竟然把她特意准备送给云歌的两套衣服,和蒋姨娘的衣服也放一块了。

听得顾玉蓉这么说,蒋姨娘原本也以为是这样,还想着孟三娘倒是会做人,心下越发觉得定国公世子夫人这个名分,影响还不是一般的大,这还没定下来呢,孟三娘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表现一番了。

可一转头,却看到孟三娘脸上还未褪尽的窘迫,她当即脸色一变,只觉刚才心底的那些想法,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拼命压制住内心的不爽,对顾玉蓉道,“蓉儿,还不把放下,可别弄脏了别人的衣服。”

顾玉蓉有些恋恋不舍地将衣服放了回去,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那衣服上,很明显,她是十分喜欢这套衣服。

蒋姨娘当做不曾看到,又像是无意一样,开口道,“孟老板倒是费心了,一天跑好几家。”

这话说得像是很随意,可孟三娘怎会听不出蒋姨娘的不快,她笑了笑,道,“做生意吗,就是这样,不费心哪能赚到钱呢,不过想着来夫人这边,刚好顺路把另一家的带上,夫人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吧?”

至于哪个是特意,哪个是顺路,孟三娘自己心底清楚就行,倒是无需将实情说出来,而她这么一说,蒋姨娘顿时好受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开口道,“咱们认识也有十多年了,我的脾性,孟老板难道不知,怎会因着这些小事生气。”

“是我说错话了,夫人莫怪。”

蒋姨娘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道,“劳烦孟老板等等,我们先进屋试试衣服。”说完,拉着顾玉蓉往里屋走。

等蒋姨娘和顾玉蓉一走,孟三娘连忙把另外两套衣服重新用布包上,心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把那小丫头好好说一顿,差点闹得不愉快。

更重要的是,这两套衣服的款式,并不打算批量售卖,虽然也是云锦阁的老师傅给做的,但孟三娘原本就是特意为云歌所做,放眼整个上京,乃至大周,也是独此一份,算是她因上次店员怠慢薛氏和云歌的赔罪礼。

可这下被定国公府的小姐看上了,回头若是蒋姨娘带着顾玉蓉去云锦阁说定做,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正当孟三娘纠结这事的时候,蒋姨娘和顾玉蓉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孟三娘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赞叹道,“夫人和小姐穿着真是好看,人靠衣装是不错,可如今瞧着,这衣服也得看是谁穿。”

孟三娘眼底的惊艳和脸上毫不掩饰的赞叹,显得分外真诚,这让蒋姨娘刚才对孟三娘的不满,瞬间消散,看了看如花朵般的顾玉蓉,蒋姨娘嘴角露出些许笑意,道,“不愧是云锦阁,这做衣服的手艺,还真是难得。”

气氛变得融洽了不少,顾玉蓉虽说目光还时不时往另外一个包裹瞟,可新衣服穿在身上,也没那么在意别人的衣服。

孟三娘见衣服合身,也无需再修改,便起身告退,而蒋姨娘却是难得的亲自送她出门,这让孟三娘有些许惊诧,但刚出二门,她便低声问蒋姨娘,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去做的?”

不然的话,怎么会想着送她出门,心底祈祷着千万别是让她给顾玉蓉做新衣服,而且还是按照送给云歌的那衣服款式来。

孟三娘话音一落,蒋姨娘直接从袖口抽出一封信,递给孟三娘道,“劳烦孟老板帮我把这封信送到信栈。”

信栈就相当于现代的邮局,专门给传递信件的一个服务机构,和云锦阁的门面毗邻。

孟三娘接过信,开口道,“小事一桩,夫人客气了。”

蒋姨娘为什么托她送信,孟三娘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蒋姨娘看她顺路,所以让她帮忙。

事实上,蒋姨娘此举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想到杨嬷嬷那边有顾贤睿的人盯着,她怀疑府中肯定也有顾贤睿的人时刻盯着她,若她派人送信出去,指不定信还没到兄长手中,顾贤睿就已经知道里头写的什么。

孟三娘和她虽说认识十多年,但关系并不亲厚,且孟三娘碰巧来府上送衣服,让她帮忙送信,顾贤睿肯定想不到。

蒋姨娘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然而,有些事却是人算不如天算,总有遗漏。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一封信 从定国公府出来后,孟三娘随手把蒋姨娘给她的信塞到包衣服的布包里,然后直奔苏府。

想着早点把衣服送过去,她也好回去忙铺子上的事,到年底,生意红红火火,大家伙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孟三娘和云歌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苏府,云歌刚从学院下学回来,一下马车,就正好看到孟三娘,四目相对,孟三娘先反应过来,连出声打招呼道,“苏小姐,太巧了。”

云歌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苏明烟,而苏明烟没有注意到云歌的目光,见孟三娘一直看着云歌,小声问道,“六妹妹,你认识?”

听得苏明烟这话,云歌再次将目光落在孟三娘身上,愣了片刻之后才想起眼前这人是谁,心想着,两人都是到同一个地方,碰到也正常,不过,却是纳闷孟三娘怎么会来府上,想了想,开口道,“孟老板好,可是有事找我母亲?”

上次在云锦阁,云歌知道孟三娘和薛氏是旧识,而且薛氏还有恩于孟三娘,两人私下见面,接触倒也很是正常。

听得云歌这么问,孟三娘笑着道,“找夫人,也正好找六小姐您。”

“找我?”云歌越发惊诧,找薛氏她能理解,找她的话,还真不知道所为何事。

孟三娘没有立马给云歌解开疑问,而是开口道,“不知六小姐方不方便带我进府见夫人,待会再跟小姐细说。”

云歌狐疑地打量了孟三娘一眼,心想着她不会做什么坏事吧?抬头望过去,见她神情坦荡,嘴角一直含着浅浅的微笑,并无半点异样,云歌这才打消心底的疑虑,开口道,“那孟老板跟我一块进去吧。”

苏明烟虽说在上京生活了十多年,但却并不认识孟三娘,她虽说也是苏府的小姐不错,但在三房,何氏怎会舍得带她去云锦阁做衣裳,所以,她这一路,都时不时打量着孟三娘。

从正门进来后,就能看到雕刻着山水花草的影壁,左右两边还摆放着一盆青松,松树上已经积满了厚厚一层白雪,树枝承受不住的,就簌簌掉落,以至于盆里都有不少积雪。

绕过影壁,就看到有下人正在打扫地面上的雪,看到云歌,一个个陆续给云歌行礼问安,云歌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们的礼,然后径直往里走,她也不曾注意自己竟然也已经慢慢习惯了这边的各种礼节。

因着要带孟三娘去见薛氏,云歌也没有回自己的屋,而是直接去薛氏那边,因此,她小声对苏明烟道,“五姐姐,待会你先回房吧,我带客人先去见母亲。”

苏明烟会意,朝云歌点了点头,等到岔路口的时候,直接和云歌分开。

云歌到薛氏屋外头的时候,看到外头站着的小丫鬟,连出声问道,“母亲这会在屋里吗?”

为了筹备苏佑安的寿辰,薛氏最近也是手忙脚乱的,大部分也不在自己屋里,府里头四处跑,和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商议要事。

“回小姐,刚老太太屋里的嬷嬷请夫人去一趟,说有些事找夫人,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说完,那小丫鬟目光往云歌身后扫了扫,眼底有些好奇孟三娘的身份。

见那丫鬟毫不顾忌地打量孟三娘,云歌眉头微皱,出声道,“你去一趟松鹤堂,跟母亲说,云锦阁的孟老板过来了,若母亲忙完了,就请母亲回来吧。”

说着,云歌回头对孟三娘道,“孟老板,劳烦你先等等,母亲怕是得过会才能回来,不知道孟老板赶不赶时间?”

就算真的赶时间,孟三娘也不好这么直说,毕竟这次是特意登门赔礼的,于是,她很淡定地开口道,“不赶时间的,我等会夫人便是,若是六小姐有事忙,尽管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云歌没有离开,想着既然孟三娘是薛氏的旧友,那也算是她的长辈,哪有扔下长辈不管,自己忙自己的。

吩咐丫鬟上热茶点心,然后云歌坐在厅堂陪着孟三娘一块等薛氏,也许是薛氏那边太忙了,孟三娘都喝完一盏茶,又小坐了好一会,还没见到薛氏的影子。

孟三娘想了想,出声对云歌道,“六小姐,我这次来呢,是因为上次店里的丫头怠慢了夫人和小姐,我心底过意不去,正巧店里出了新款,我让老师傅给裁制了两套,六小姐试试看合不合身,算是我的一些心意。”

说完,孟三娘将整个衣服连同布包一块递给云歌。

云歌没有料到孟三娘过来是特意给自己送衣服的,一想到刚才在府外头,她还担心孟三娘来府上是别有用心,心底有些过意不去,连连摆手道,“孟老板太客气了,这衣服我不能收的。”

不过,不管云歌如何拒绝,孟三娘却丝毫不动摇她的想法,坚持要给云歌,云歌无奈,只得退一步,道,“那我先试试吧。”

云歌想着,她都没有量尺寸,指不定也不合身,到时候再婉言拒绝也行,于是起身,拿着东西进了薛氏的房间。

一打开布包,却是掉出来一封信,云歌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孟三娘的信,纳闷怎么有话不当面说,还用写信的?

可当目光扫到信封上“蒋政明亲启”这五个字的时候,云歌心底只觉咯噔一响。

如果不是上次因为顾贤睿的事情,她不会知道蒋政明是谁,一想到他是蒋姨娘的兄长,云歌鬼使神差的拆开了信,当扫到里边的内容时,脸上的神色顿时大变。

云歌没想到,之前在淮州杨嬷嬷遇刺一事,竟然是蒋姨娘所为,而且杨嬷嬷到了上京,也差点再次被蒋姨娘设计害死。

不过这一回又被顾贤睿抢得先机,救下来,而蒋姨娘这封信,就是写给蒋政明的求助信,因为事情败露,想让蒋政明帮忙灭口,连同一个叫刘喜的奴才。

这一张轻薄的纸,云歌拿在手中,瞬间觉得很是沉重,她第一反应就是要交给顾贤睿。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换信 因着信的内容太过震撼,云歌拿着信的手,掌心都冒出细密的汗珠,分不清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屋内的炭烧得太旺太热。

云歌没有换衣服,而是拿着信在屋内来来回回走动,想着直接将信留下肯定不行,回头这孟三娘若是发现信不见了,必定会回来找,到时候也瞒不住。

在屋内再次踱步一圈后,云歌扫到薛氏放在屋里的账本,以及笔墨纸砚,脑中瞬间冒出来一个想法。

云歌在屋里搜索一圈后,很快找到用来写信的纸,然后拿起笔,坐在桌子跟前,将蒋姨娘写的信也一并拿出来,然后按照信上写的内容,一字一句的誊写着。

当然了,云歌也不是很随意地就那样写,而是按照蒋姨娘的字迹模仿,到时候将她誊写的送出去,而蒋姨娘写的留下来,回头再想办法把这封信给顾贤睿送过去,云歌直觉蒋姨娘的这封信对顾贤睿是有重要用处的。

好在云歌自幼就练习各种字体,时间长了,模仿的功夫也极为精湛,加上蒋姨娘的字,算是大众闺秀写得比较多的簪花小楷。

云歌穿越到这里后,也曾练过好几年的小楷,要模仿蒋姨娘这笔字,对云歌来说,并不难。

孟三娘依旧坐在外头喝茶,对她来说,云歌换衣服的时间,稍微有些多的,不过想到她并没有带丫鬟,只身一人,时间长点倒也正常,想到这,她继续手捧着茶杯,慢慢喝着茶。

将信誊写完一遍后,云歌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不过,看到原来那封信署名处,蒋姨娘还盖了一个印章,云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孟三娘就在外头,她也不能出去找人临时刻一方印,但要是不管的话,对方收到信,怕是会起疑,然后发现这信是人模仿写的。

在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时候,云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蒙混过关,虽然很冒险,但眼下还真的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薛氏离开的时候,很可能是正忙着看账本,因此,她的一些印章,也都放在屋里没有收起来,云歌庆幸之余,想着等薛氏回来了,一定得提醒她往后这些重要的东西及时收好,这次是她想着借用一下,可若是碰到有心人,怕是就出大问题了。

云歌特意找了一方和蒋姨娘那个看着大小差不多的印章,在信的同一个位置盖下来之后,然后拿手指头抹上一些印泥,再在刚才盖好的印章上轻轻抹了抹,让印章盖的那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是不小心给盖糊了一般。

其实,若是仔细的人,看字体可能还察觉不太出来,但要是注意到这个印章,十之八九能发现端倪,但云歌就是赌一把,赌蒋政明看到内容后,会忽略这个细节。

而且云歌想着,她以前看古装电视剧,常看到的一个情节就是,重要信件,一般人看完就会直接烧掉,免得留下什么把柄,云歌想着蒋政明不至于看完后还收起来吧,只要蒙混过关,就安全了。

当然了,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万一,蒋政明也未必能查到是谁换了信,孟三娘拿着信从定国公府出来,到蒋政明收到信,这期间孟三娘肯定见了很多人,而且信经手的人也不知孟三娘一人,云歌就不信蒋家能如此神通广大,知道信是她换的。

这么想之后,云歌松了一口气,将信装好封上后,放进刚才的那个布包,而原来的信,责备云歌叠好放到贴身的小荷包里。

做完这些后,云歌连忙开始换衣服,生怕自己再里头待的时间太长,引起孟三娘的注意。

等云歌刚换好衣服,还没出屋,就听得外头薛氏的声音响起。

“孟老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听丫鬟说,云歌带着孟老板过来的时候,薛氏还纳闷不已,要不是因着周氏那边一时脱不开身,她肯定是迫不及待地赶紧回来,问问是什么事。

不等孟三娘出声,已经换好衣服的云歌走出来,直接开口道,“母亲,孟老板说送衣服给我,您看看这衣服穿着好看么?”

换上衣服后,云歌是打心底佩服孟三娘,当初她在云锦阁,也没有量尺寸,而且也没待多久,孟三娘竟然光靠眼睛,就能将她的衣服尺寸看得七七八八,原以为会不合身,哪里晓得,跟量身定做没两样。

见云歌已经把衣服穿上了,不仅合身,还很是好看,薛氏倒也不像当初在云锦阁的时候那般客气,对孟三娘开口道,“有劳孟老板了,竟还亲自送过来。”

一听薛氏没说拒绝的话,孟三娘脸上一喜,连道,“夫人太客气了,上次铺子里的事,还望夫人和小姐莫要放在心上,那丫头,我已经重罚她了。”

薛氏点了点头,那天孟三娘可是当场就处罚了,云歌和薛氏都在,也是听到了的,其实薛氏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就算孟三娘不处罚那丫鬟,薛氏也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往后不光顾云锦阁便是。

然而,孟三娘把这事当做大事在看,主要也是因为薛氏对她有恩,所以她才会这般在意,若换做是别个,孟三娘出面替那得罪薛氏的丫鬟道声歉,然后惩罚一下店员也就够了,哪里还会专门给做两身衣服送过来。

“其实,孟老板也不必心心念念想着十几年前的事,我当时救你,也不曾想过以后你如何回报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如今孟老板做下的善事,可比当年我做的要多多了。”

孟三娘心底的想法,薛氏其实也是知道的,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可见孟三娘如此在意,薛氏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孟三娘闻言,连开口道,“夫人在不在意,那是您的事,可我却不能不放心上,不然,那跟忘恩负义之人有何区别?我如今能做这么些,也全靠当年夫人施以援手,不然哪有我的今日。”

孟三娘说得很是诚恳,她这样子落在云歌眼中,倒是让云歌生出几分愧疚,心底祈祷着,换信这事,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然连累到孟三娘,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出了什么事呢 蒋姨娘的亲笔信,被云歌换走后,她一时半会倒是想不出法子送信给顾贤睿,两人虽然认识,但私下来往并不多,加上苏怀江很是介意云歌和顾贤睿扯上关系,云歌打算找个机会把信送出去。

若是不能亲自送到他手中,云歌想了想,实在不行,送到信栈,让人直接送过去也好,当然了,云歌更倾向于前者,这样出现的纰漏可能性比较小。

云歌这么想,主要也是猜着蒋姨娘这封信,怕是让孟三娘代为投到信栈,所以才意外让她看到,至于为何对方让孟三娘帮忙,而不是找她的心腹,这个云歌倒不清楚了。

孟三娘离开后,薛氏拉着云歌,开口道,“明儿就是你十一岁的生辰了,可府中这几日陆续来了不少客人,怕是没时间给你过生日,要不让韩姨娘陪陪你,我再差人去问问少爷能否请天假,你也好松快一天。”

薛氏的用意,云歌很清楚,这是想让韩姨娘和苏蕴哲陪她过生日,不过,云歌并不在意这个。

云歌冲着薛氏笑了笑,道,“母亲不用替我操心这个,生日年年过的,不是什么稀奇事,明儿还得去学院,就不请假了。”

而且明天正是书法比赛出来结果的时候,而且她得去找李老先生,完成她之前许诺的事,书法决赛结束,她答复是否拜师之事,其实这事好早之前,云歌心中就已经有了结果,不过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说完这话,云歌停顿了片刻后,又接着开口道,“倒是母亲,最近可是清瘦了好些,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事儿再多,何必亲力亲为,吩咐下头的人去做便是。”

为了苏佑安的寿辰,苏府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忙乎,薛氏是最近才跟着帮忙,也是因为平日不曾这么忙过,在淮州,她要管的人也就那么些,哪里像现在这般,真是高门大户,人多事儿也多,所以她有些扛不住,瘦了不少。

不过,听得云歌这番发自肺腑的关心之语,薛氏自是倍感欣慰,原本还想坚持让云歌过个生日,但云歌也坚持不过,最后薛氏还是顺了云歌的意思。

转天一早,云歌刚洗漱好,薛氏屋里的大丫鬟丁香就端了一碗面条过来,对云歌说,“夫人说,让小姐吃了这碗面再去学院,今儿夫人会更忙,怕晚上小姐下学了,夫人也来不及给小姐煮面。”

听得丁香这话,云歌一脸震惊,问道,“这碗面是母亲亲自给我煮的?”

丁香颔首微笑,“正是。”

云歌闻言,很是感动,当下起身,对丁香道,“母亲可还在屋里,我先去给母亲请安。”其实是特意去道谢,薛氏这番举动,当真让云歌感动。

不过,丁香却摇头道,“夫人煮好面条,就急忙赶去松鹤堂了,老夫人那边催得紧,夫人哪里有歇脚的功夫。”

云歌眉头微微皱了皱,想着周氏一向不喜四房,怕是趁机也要揉搓一下薛氏,当下替薛氏很是担心,想了想,便对丁香道,“若是老太太对母亲……母亲遇到难事解决不了,你可以去找老爷帮忙。”

原本云歌想说,要是周氏故意刁难薛氏,就让丁香去找苏怀江帮忙,但话到嘴边,却是担心隔墙有耳,连换个一个说辞,不然周氏要是听到,肯定越发对四房有意见。

一听云歌这么说,丁香原本眼底一亮,但瞬间又垂头丧气,看到她这样子,云歌连问,“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丁香欲言又止,薛氏可是叮嘱她,不许她告诉云歌,可一想到薛氏每天忙得都快吃不下饭,她最终还是开口了。

“为了老太爷的寿宴做药膳,府里负责采买的,在夫人的药铺买了好些药材,可昨儿去查出那批药材有问题,老太太说夫人以次充好,故意贪墨银子。”

苏府在薛氏铺子买药材这事,云歌也知道,那天薛氏带她出门,就正巧碰到苏府的人去铺子上定药材。

“母亲怎么说?”云歌嘴上这么问,可心底却想着,薛氏无论如何也不会卖给苏府差的药材,且不说是自家人,就算不是,做生意最讲究诚信,而且薛氏的为人,又不是狡诈奸佞之人,怎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夫人说,给苏府的药材,都是铺子上品质最好的,不曾以次充好,可老夫人不信,硬要夫人将钱全都还回来。”

丁香这话,听得云歌眉头直皱,很显然,周氏是借题发挥,那药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仔细派人去查证,肯定能查出问题来,可周氏竟然也不派人查,直接认定是薛氏的问题,胡搅蛮缠。

云歌有心插手,但也是力不从心,自打到了上京,云歌才觉得自己太弱小,想做些什么,一时半会人手不足,施展不开来。

“你悄悄的去找父亲,把母亲这边的事跟他说说……”话还未说完,云歌像是想到什么,摇头道,“算了,这事你就当做不曾跟我说,也不要去找父亲,我去说。”

云歌想着,薛氏遇到这事,半点都没透露,想来是怕她担心,而且很可能也没让苏怀江知道,要是丁香去说了,回头薛氏怕是要狠狠责备一番,倒不如她自己去做,就算薛氏知晓,也不会对她怎样,而且云歌也觉得自己也该为薛氏做些什么,不然如何对得起她的那番关切,打定主意后,云歌匆匆吃完面条,就去找苏怀江。

苏怀江现在还不用去衙门,苏佑安已经帮他找到了新的职位,等年后再去任职,新差事是吏部郎中,官居正五品,虽说光从品级上,苏怀江似乎并没有升迁,可到底这是京官。

不仅如此,吏部是六部之首,掌管整个朝廷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职权非常大,而苏佑安将苏怀江安排到吏部,明显也是想让他日后有更大的建树,要知道,他一共四个儿子,唯独替苏怀江主动谋了这份差事。

云歌去到苏怀江的书房时,苏怀江正好跟人在谈话,想来是很重要的人和事,因为就连常秋都在外面候着,神色凝重,这让云歌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风雨欲来 里边的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和云歌打了一个照面,年纪看着比苏怀江要大几岁,但浑身透出来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和苏怀江这种带着几分温润书生气息不同,眉眼凌厉,云歌就是匆匆看一眼,心头都忍不住一阵颤动。

这是谁,为什么会来府中,而且还是大清早。

云歌心底冒出来很多疑问,直觉告诉她,这次怕是有什么大事,又或者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苏怀江的事情,云歌很少打听和过问,对她而言,苏怀江是四房的顶梁柱,也是她的倚仗,所以,从未想过注意他的动向,且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

莫非,父亲也遇到什么事情了?

云歌一进苏怀江的书房,就开口道,“父亲,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谁,找父亲可是有什么事么?”

这话虽然像是随口一问,但云歌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苏怀江的身上,打量着他的神色,而苏怀江却别过头,故作一副轻松的表情,道,“不过是以前的朋友过来叙叙旧罢了,哪有什么事。”

若云歌真的只是十一岁的小姑娘,这话她听到可能也不会起疑,但她心理年龄比苏怀江小不了太多,一看便知苏怀江有意隐瞒,谁叙旧会大清早跑过来,这不是扰人清梦么?

苏怀江的言辞,漏洞很明显,云歌眼底闪过几分不安与担忧,但并未出声戳破,装作不知道。

苏怀江知道云歌比同龄人聪慧,也担心她看出什么端倪,便转移话题道,“云儿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云歌也猜到苏怀江此举的用意,她也不在意,开口将薛氏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就母亲的性子,怕是也不会找父亲寻求帮助,可我担心母亲被人算计,所以跟父亲说一声。”

苏怀江闻言,点了点头,出声道,“恩,这事我会派人去查的,云儿不必担心,云儿下学后,也多帮衬你母亲一把吧,给她分担一些,莫让她操劳太多。”

说实在的,苏怀江虽然和薛氏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事,但对薛氏,还真的将她当做嫡妻一样对待,也许正因着这样,外人才没发觉他们两的异常,就连云歌也是意外撞见他们私下的谈话,才知道这个隐秘之事。

云歌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苏怀江的吩咐,薛氏的事情说完,原本云歌就该出门赶去学院,可一想到刚才遇到的那人,云歌还是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句,“父亲是等到年后才去吏部任职吗?”

云歌想了想,能和苏怀江扯上的事情,不是苏府的,那就是他在朝廷的事情,而刚见的那个中年男子,明显不是苏府的下人,那很可能是苏怀江朝中同僚,说不定商议的也是朝中大事。

越想,云歌越觉得可能性比较大,苏怀江再怎么喜欢她,而不会将朝中的事情说给她一个小姑娘听。

苏怀江也不知道云歌怎么会问他这个事,他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恩,等过完年,就去任职。”

云歌原本还想再拐弯抹角问几个问题,但并未如愿,因为苏老爷子身边的仆从过来请苏怀江,说是有要事相商,让苏怀江赶紧过去。

这让云歌越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心底的疑问更多,不过,等她到了学院后,却从同学的异常中,察觉出一些端倪,而且感觉和早晨发生的事情有些关系。

按说书法比赛决赛结果出来,理应受到学院上下的瞩目和重视,可到了学院,云歌却发现,这天竟然破天荒了有很多同学请假没有来,不仅如此,就连授课的一些先生也缺席,虽然理由各异,但这么多人没来,怎么可能是巧合。

不等云歌主动去打听,苏明烟倒是先问到,然后迫不及待地跟云歌分享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突然后宫发生了一桩巫蛊案,在某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的住处,竟然搜出来一个写着六皇子生辰八字,且插满了银针的布娃娃,诅咒六皇子早死。

六皇子生母早逝,但却是养在皇后宫中,而皇后恰好膝下无子,对六皇子的重视与栽培,俨然亲生,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自然大怒,皇上闻言,也当即下旨彻查幕后主使者。

这一查不要紧,竟然牵扯了朝中大大小小十来个官员,原来,那巫蛊娃娃不仅宫中有,连宫外也有,一共有八个,分别放置在四方四隅八个方位,很显然幕后之人是真的想置六皇子于死地。

诅咒皇子,这可是大罪,查出来后,宫里宫外差点闹翻天了,被牵连的人家,虽说圣上没有立马下旨处罚,但这些人也知道就算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情出来读书授课?

而且,就算他们想出来,怕是官差已经在外头守着,不许随意出入了。

巫蛊这种东西,云歌虽说没有接触过,可电视和小说里看到不要太多,她对这种东西并不相信的,若真的靠一个娃娃几根针就能让对方死于非命,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可她也知道,人是很复杂的,有时候可能很是精明,但有时候又会愚蠢至极,而想利用巫蛊之术来对付六皇子的人,明显是后者。

当然了,云歌心底也猜测着,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打击敌人,算是借刀杀人。

不过,真相到底如何,云歌不知,但这个事情让她感觉,也许不久的未来,上京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牵扯到六皇子,这必然也关系着皇位之争,不管是云歌知道的历史,还是现在这个架空时空有的历史,江山的争夺,从来避免不了流血。

一想到苏家在上京的地位,云歌突然间开始担忧她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日后如果江山易主,苏家如何才能避开皇子相争受到的波及,更确切的说,苏家四房能不能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动手 书法决赛这事,因为出结果这天,不少人的缺席,以及上京隐隐透出的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大家的注意力转移,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对于结果,云歌还是挺满意的,虽然没有拔得头筹,可刚好进入前三甲,排在第三,至于之前人气很旺的郑慧,却只排在了第四,刚好比云歌低一个名次。

名次出来后,云歌想着也该去找李老先生,之前承诺好的事情,也该去完成,只是,她刚从教舍出来,就遇到了郑慧,来者气势汹汹,一脸不善。

看到郑慧这样子,云歌不免替得罪她的人深表同情,这大小姐今儿这副表情,明显是怒火中烧。

云歌下意识地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有意给郑慧让路,免得这个大小姐又借题发挥,不过,她这举动最终却是徒劳,因为,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苏云歌,你跟我过来一下。”郑慧虽然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想到她的名次竟然排在云歌之后,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语气中的愤怒,不言而喻。

云歌眉头微微挑了挑,看了一眼郑慧,道,“不知道郑大小姐有何事请教?”

话虽说得这么客气,但云歌的人却站在原地不动,并不打算跟郑慧走,云歌不喜欢郑慧颐指气使地模样,别人怕郑慧,她并不畏惧,以前想着能避开她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一旦事情找上门,云歌也不是立马低头的主。

至于郑慧为何找自己的麻烦,云歌猜着,十之八九跟书法决赛的名次有关,因为自己刚好挡在郑大小姐跟前,原本之前决赛的时候,两人就闹得有些不愉快,现在郑慧名次不如云歌,找上门来,云歌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而云歌这一反应,越发让郑慧不满意,觉得云歌太狂傲了,竟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当下抬手就朝云歌挥过来。

一确定郑慧的怒气是冲着自己的,云歌早就有了防备心理,见郑慧挥手打过来,云歌立马往旁边躲了躲,而郑慧下手极狠,盛怒之下,力道自然也不轻,可她没想到云歌会躲开,这么一巴掌打空,整个人却是往前倾,且刚好是云歌站着的方向。

其实,若云歌伸手扶一把,郑慧肯定也不会怎么样,但云歌就算心地再怎么善良,可也不是没脾气的,于是,她再次果断闪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郑慧身子失控地往前倒,摔了个狗啃泥的姿势。

门口的动静,教舍里不少学生都有看到,但因为过来找茬的是郑慧,她们不敢出声阻拦,连围观都不敢,只得坐在坐上,伸直了脖子看外头,一开始,她们还很同情云歌,觉得被郑慧盯上,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世上多意外,不过一会会功夫,云歌毫发无伤地站在外头,可郑慧却直接摔进了教舍,而且姿势极其不雅,不少人都直接笑出声,但很快又捂着嘴巴,生怕被郑慧听到。

说实在的,郑慧当众出丑,很多人都觉得非常解气,看向云歌的眼中,多了几分崇拜,要知道,放眼整个学院,就没有一个敢和郑慧对着来的,云歌算是头一个了。

而云歌看到郑慧不出所料地摔跤了,她连出声道,“哎哟,郑大小姐,你怎么还小心点,刚才那声音,摔得可真重,我听着都觉得疼。”

此时的郑慧,嘴巴鼻子脸颊都是木的,那么重摔下来,不可能没事,更可怕的是,她觉得满嘴都是腥味,而且一股热流源源不断地流下来,她艰难地爬起来,用手一擦,果然是流血了。

眼底的愤怒,如同一团跳跃的火,不断的扩大,可云歌像是没看到一般,转身就继续往外走,已经得罪了郑慧,就不在乎得罪她多一些。

一看云歌往外走,郑慧也顾不得自己此时狼狈的样子,伸手就去拽云歌,可云歌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在郑慧手指将触及到她的衣服时,她整个人竟然往旁边一躲,再次避开了郑慧的袭击。

周围人就像是看猴把戏一样,看着郑慧手忙脚乱地想对付云歌,而云歌很是轻巧地刚好避开,以前被郑慧欺负过的同学,看到这般情景,心底大喊过瘾,但脸上的神情,却不曾露出来半分。

郑慧的怒意,越发强劲,顿时咬牙切齿,大喊道,“苏云歌,你再敢走一步,我就要让你双腿断了,从此莫想再走路。”

这话一出,教舍里和走廊上的人,瞬间都忍不住冷吸气一声,郑慧为人虽然心狠手辣,但从来都是背地里的,明面上,从未说过这般狠毒的话,可见她真的是气急了,所以有些不管不顾。

云歌这次倒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副不解的神情,对郑慧道,“郑大小姐好生威武,竟然敢断我的双腿,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断我的腿。”说完,竟是真的站在原地不动。

其他人看到云歌这反应,心底暗自替云歌着急,而苏明烟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急急忙忙从教舍里出来,拦在云歌跟前,出声对郑慧道,“郑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六妹妹刚到上京,得罪大小姐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看到苏明烟跑来替自己说话,云歌很感动,要知道,苏明烟在家的时候,被苏明霞没少欺负,身上全都是伤,她都不敢吱声,也明知道郑慧比苏明霞更加狠毒可怕,可她却出来帮她。

云歌轻轻将苏明烟拉开,然后出声道,“五姐姐,你莫要担心,我不会有事。”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没有动,可郑慧却像是抓住了机会一样,再次扑向云歌,云歌很是淡定地看着郑慧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大家都以为郑慧要得手的时候,却突然听得郑慧一声尖叫,然后在离云歌还有半掌距离的时候,直接倒地不起,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云歌眼底,闪过几分讥讽,但很快恢复常色,然后脸上露出几分惊恐之色,出声道,“这是怎么了,好吓人。”

说着,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副真的被吓到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有病我有药 郑慧在地上很是痛苦的挣扎了许久,鼻子和嘴里的血也流得更多,好一会之后,像是晃过来了,然后站起身,直指云歌,“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的嫉恨比之前更甚。

云歌依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开口道,“郑大小姐这话,我却是听不明白,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做,倒是郑大小姐你,三番两次找我的麻烦,我倒想问问大小姐到底想怎么样?”

“你要不说出做了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郑慧面目有些狰狞,她最是在乎自己面子的人,今天却一而再的出糗,她可以想象,今天之后,会有多少人背地里笑话她,郑慧哪里能忍。

但云歌又不像其他人那般,畏惧郑慧,她眉头一挑,道,“在场这么多的同学都可以替我作证,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说完,云歌又轻笑一声,道,“不对,我也不算什么都没做,你想打我的时候,我躲开了,可这总不能怪我吧,难不成你打我,我就得乖乖站着不动,让你打?”

云歌这话,也是在场不少人心中所想,她们之中好些就受到过郑慧或多或少的欺压,心底的怨恨无处发泄,这会看到她在云歌跟前碰了钉子,不知不觉也都站在云歌这边。

虽说没人敢出声应援云歌,但当云歌说完这话的时候,不少人却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郑慧到底也不笨,虽然大怒,可连着吃了几个闷亏后,反而理智了些许,想着刚才自己肯定是没苏云歌算计了,所以才会这样,而且她确实也不曾看到苏云歌做了什么,那其他人肯定更加不知。

想到这,郑慧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落在云歌身上的目光,也越发的狠辣,好似跟云歌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无视郑慧的目光,云歌淡淡开口,“郑大小姐,建议你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不然落下什么疤,大小姐这天人之姿可就要毁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郑慧顿时慌乱不已,连高声喊着,“连翘,你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赶紧过来。”

连翘是每天来学院伺候郑慧的丫鬟,但并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身边,学院有专门给丫鬟们等候的屋子待着,一般都不会乱跑,免得主子有事找,人却不在,可像郑慧这样喊话,连翘也是听不到的。

大约郑慧真的是气急了,所以像跟在府里一样大声使唤。

不过,连翘虽然没有叫过来,薛菱珍却出现了,一脸谄媚地跑过来,问道,“大小姐,要不要我去找连翘姑娘过来,还是我先送大小姐去医药室?”

每个学院都设有医药室,为的就是怕学生出现急症,救治不及时,要知道上京第一女学的学生,家里可都是有些背景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够学院吃一壶的。

郑慧原本还想冲着薛菱珍发火的,她都受伤了,不应该先请大夫过来给她看吗?竟然还想别的,可转念一想,她这会也没有别的人可用,于是,将心底的火压制住,然后开口道,“你就送我回家吧,找人传话让连翘赶紧家去。”

郑慧都已经狼狈不堪了,可对薛菱珍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的倨傲,好似薛菱珍代替连翘一个婢女的差事,伺候她是多大的荣耀。

若是换个有些骨气的,肯定也受不了郑慧这番反应,毕竟能在这个时候帮郑慧,也算是雪中送炭,对方不感谢也就罢了,竟然还摆贵女的架子,低眼看人,这也太不尊敬人了。

可薛菱珍像是没注意一样,反而一脸堆笑地点头答应,心底却想着,受点大小姐脾气又能怎样?趁此机会,说不定又能回到郑慧身边,到时候,看薛菱韵还如何在自己跟前耍横,更重要的是,学院里的同学,从此也不敢给她几分颜色看。

卫姨娘能在薛家后院站稳脚跟,而且逼得正室都得气弱三分,自然有她的手段,薛菱珍是卫姨娘所生,惯会察言观色,而且“能屈能伸”,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尊严和脸面这种东西,可不会放在心上的。

薛菱珍在薛家过得不错是不假,可到了学院,就她的家世背景,还真不值得一提,尤其是有人听说薛家规矩乱得很,主母被冷落,一个姨娘却当家做主,勒令家中女眷,少和薛府的小姐来往。

也因着这个,薛菱珍不得不依附郑慧,在学院狐假虎威,让人不敢小瞧她。

等郑慧和薛菱珍一走,苏明烟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几分疑虑,小声问云歌道,“六妹妹,你刚才真的没有对郑慧做什么?”

云歌心头一跳,没有料到苏明烟竟然会生出几分怀疑,她故作镇静,摇头道,“大家伙都看着呢,我能做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哪里会对她做什么,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听得云歌这话,苏明烟也觉得很是在理,沉思片刻后,连连点头,不再怀疑什么,云歌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她要是对郑慧下手,哪里会让大家看到,而且自然也不会松口对外说,哪怕对方是苏明烟,她可不想哪天苏明烟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让郑慧知道云歌今天真的是算计她了。

对付郑慧这事,云歌也算是被动反击,虽说算计郑慧地药丸,她早早就提炼准备好带在身上,可如果没有郑慧主动寻云歌的麻烦,云歌也不会对她下手,而且今天那种情况下,对云歌来说,确实是非常有利的。

云歌做的那个药丸,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伤害,无色无味,遇水即化,一旦被人吃下,在咽下的那瞬间,喉咙会有一些刺痛,但痛感很快就消失。

而且十二个时辰后,药效才会发作,肠胃会出现不适,症状和急性肠胃炎类似,上吐下泻,但再过十二个小时后,药物就失效。

这药不是毒药,不过挺会折腾人,而且就算是大夫查,十之八九也会以为是吃错东西,然后导致肠胃不适,所以拿这个算计人,也不怕露馅。

这种药是云歌根据薛老爷子给的医书,还有在誊写药方时,灵感突发,然后自己改良了一个药方做的药丸,一开始,云歌的初衷并非是用来对付人,而是准备自己用,想着哪天要是有什么场合需要躲避,她正好用上。

但云歌没有想到,她还没等到自己能用的时候,倒是先得罪了郑慧,被她盯上了,于是云歌就一直携带身上,打算哪天也让郑慧吃点苦头。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后悔 郑慧虽然走了,可围观的人反而多了,刚开始不敢起身看的同学,这会也都陆续出了教室,目光远远打量了狼狈离去的郑慧后,最终落在云歌身上。

“苏同学,你好生厉害,竟然连郑大小姐都打得落花流水。”言辞间,尽是钦佩。

然而,对于这样的夸赞,云歌却不敢受得,她连连摆手道,“我可是冤枉,大家伙记得给我作证,我从头到尾都不曾碰郑大小姐分毫,哪里有打过她。”

云歌话音刚落,苏明烟也立马出声道,“林明珠,你可莫要乱说哦,我六妹妹哪里打郑大小姐了。”

林明珠脸色一红,道,“是我说错话了,苏同学自然没有打郑大小姐,只是看到郑大小姐想寻苏同学的麻烦,反而自己吃了大亏,不管如何,却是苏同学的功劳。”

林明珠说完,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云歌无心跟她们唠嗑,她还得去找李老先生,便出声跟众人辞别,又交代苏明烟一声,让她下学后,自己先回去,她事情办妥了,再自行回府。

到先生的办公楼的时候,也许是受巫蛊事情的影响,这栋楼显得格外安静,到李老先生的办公室时,里边的座位空了好些个,想来也是请假没来。

云歌敲了敲门,等看到有人望过来,她连出声道,“学生过来找李老先生。”

话音未落,李老先生已经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朝云歌招了招手,道,“苏同学,赶紧过来吧。”言语间,带着几分期待,想来也是猜到云歌找他的原因。

云歌点了点头,朝李老先生的办公桌走过去,刚停步,李老先生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大,“苏同学考虑得如何了?做我徒弟怎么样?”

云歌没有犹豫,朝李老先生笑了笑,道,“承蒙李老先生看重,学生听先生的安排。”言下之意,不需多说。

听得云歌这么回答,李老先生的双眼瞬间亮了,脸上的喜色更是掩饰不住,连出声道,“好,好,太好了。”

李老先生和云歌的对话,屋子里的人都听得到,一听云歌答应拜李老先生为师,在场的人也都出声恭贺一声,李老先生显然很是开心,对其他人道,“今儿晚上我请客喝酒,在醉满楼,大家可要捧场。”

“这顿酒,自然要喝,李老收了一名如意弟子,怎么着大家伙也得捧场庆贺一番。”

这些教书先生,多多少少也都好这口酒,而醉满楼的酒,却是上京最好的酒楼,不仅酒格外香醇,下酒菜也是楼中一特色,但因花销不小,这些个教书匠可没那么多银子去醉满楼。

听得李老先生在醉满楼请客,就是不怎么喝酒的,也都忍不住拍手称好,想着不喝酒,去吃特色小菜也不错,各个面带喜色,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儿到下学的点。

不过,屋里的这欢喜气氛还没维持多久,却听得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还真的要拜李老先生为师?”说话的口气,夹杂着几分不信与失落。

这声音,云歌也不陌生,回头一看,果然见到林笙站在门口,一身藏蓝色,袖口绣着几朵翔云,样式看着简单,但因着布料是上等的云锦,加上他五官极为出色,浑身上下,透出几分低调的贵气。

云歌眉头微挑,出声道,“拜李老先生为师这事,自然是真的。”

回话的时候,云歌心想着,林笙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吧,像是为了让林笙确信自己的决定,也为了让李老先生看到自己的诚心,云歌又特意问李老先生道,“不知拜师礼什么时候举行才好?”

拜师可不是口头上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也得有一个正式的仪式。

不过,云歌这话说完,不等李老先生回话,林笙却突然出声道,“苏云歌,若我愿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各个目瞪口呆,心想着,这林大少爷今儿抽什么风了,之前他们都劝他收云歌为徒的时候,他眼高于顶,觉得云歌不配做他的徒弟。

可这会云歌都答应李老先生,准备拜师了,他却横插一杠,这明目张胆地挖人墙角,可不是为师者的行为。

别人都这么想,李老先生更是愤懑,当即指着林笙道,“你这做得可过分了,我好不容易相中的徒儿,你却来捣蛋,莫不是故意给我添堵呢。”

说实话,李老先生是有些担忧,他自然清楚云歌的那笔字写得极好,如今才十来岁,在整个上京女子学院,几乎就找不到可以和她匹敌的对手,虽说书法比赛,云歌只得了个第三。

比赛排名,并非全部都是靠实力,其实还有部分是学生人气投票,李老先生心想着,要不是因为云歌初来乍到,说不定决赛学生投票,她可以得更多票数,排名指不定也能更高。

能写一笔好字,李老先生自是担心云歌心底也是偏向林笙,只是先前林笙满口拒绝,所以云歌才退而求其次,答应他的要求。

面对李老先生的控诉,林笙不说话,目光落在云歌身上,神情专注,等待着云歌的回答,云歌也没有犹豫,直视林笙,然后开口道,“收徒和拜师,也讲究两厢情愿,只可惜我已经早早放弃拜林先生为师的想法,决定好好跟着师父学画画。”

云歌这话一出,李老先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则暗地在心底骂林笙一句,活该!

就云歌这回话,很明显告诉大家,她最初其实也是有想过拜林笙为师,只可惜林笙太过狂傲,三番两次轻视云歌,云歌又不是非他不可,正如她以前跟李老先生说的,除了写字,她也很喜欢画画。

而且,书法这个,云歌自认是自己的特长,能不能再提升,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倒是画画,缺点不少,若能拜个师父好好学学,将来画一幅画,再自己题字,想来更搭。

面对云歌的回答,林笙却有些不死心,问道,“你确定不会后悔?”

云歌非常肯定的点头,“不后悔。”

看着云歌神采奕奕,嘴角含笑的样子,林笙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送信 林笙再怎么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可眼底那一抹稍瞬即逝地失落,却是恰好被云歌抓到,因此,云歌笑得极为灿烂。

说起来,对于之前被林笙轻视与奚落,云歌也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和林笙身份处境相差太大,而且她当时心底也确实有过想拜林笙为师的念头,虽然很快就被林笙的孤傲灭掉。

不过,云歌倒是有些意外林笙对自己也存在收徒的念头,也许之前她给林笙的印象在于投机取巧,所以林笙就本着一副不让你如愿的想法行事,但没想到,林笙自己如愿了,可并不觉得开心。

从办公大楼出来,云歌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不已,只是她还没走多远,林笙竟然追了出来,然后出声道,“苏云歌,你确定不拜我为师,真的不会后悔吗?”

明明是林笙自己后悔,可这话说出来,却依旧端着自己的架子,丝毫不承认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云歌猜着,若是自己真的说愿意想拜他为师,林笙怕是很傲娇的推脱一番,直到面子十足了,才会答应吧。

经过这事,云歌对林笙的印象变成了傲娇的孔雀少爷,如果一开始,林笙就不摆出自己高高在上,尔等凡人哪配做他徒儿的架势,说不定云歌还真的会成为他的徒弟。

不过知道林笙这会的心思,云歌倒不觉得遗憾,反而多了几分欣喜,能被林笙认可,这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云歌这会笑得越发灿烂,回身对林笙挥了挥手,道,“林先生真是客气,竟然还送我出来,刚才我师父不是说要请你们喝酒吗,林先生怎的不一块同去。”

虽然一字一句似乎跟林笙的问话并无关联,可字字句句又回答了林笙的问话,还没行拜师礼,就已经直接叫李老先生为师父,可不就是打定主意,不会另做他想么。

直到这一刻,林笙的眉头才紧蹙起来,可他却无法再开口说些什么,让他自降身份求云歌做他徒弟?这话他自是说不出口,让他说恭贺云歌的话?他这会不甘心,这种违心的祝贺,更是不会说。

于是,林笙眉头紧蹙地沉默了,目光落在云歌身上,那样子……怎么说呢,云歌觉得他这模样,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般。

事已至此,云歌也觉得没有多说的必要,于是,她开口道,“外头挺冷的,先生还是回去吧,学生先行告退。”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云歌到学院门口的时候,秋葵已经在那等着她,不过,神色不安地在原地踱步,云歌见状,忍不住出声道,“秋葵,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云歌的声音,秋葵面上一松,连快步走到云歌身边,然后倾身在云歌耳边小声道,“小姐,那顾四公子让奴婢给你带话,说在净心茶舍等您。”

云歌露出几分惊讶之色,道,“你见到他了?”

顾贤睿不是还在养伤么,听说伤势还挺重,要不是因为后来薛老爷子给他看病,云歌都没办法打听到这些。

秋葵摇了摇头,道,“是顾四公子身边的随从找的奴婢,小姐,你要去见顾四公子吗?”

秋葵的不安,就是来源于顾贤睿主动找来,要知道,之前苏怀江就特意叮嘱过她,让她务必照顾小姐的周全,不许外人靠近。

至于外人是谁,若是换做别个,可能还会委婉提醒,可苏怀江却生怕云歌被人拐走一样,直接点名道姓,让秋葵一定要防着顾贤睿。

但秋葵心底也清楚,自家小姐和顾四公子之间的关系,虽然没到老爷担心的地步,可也不是说不让见就不会见的。

云歌本来是不打算去赴约的,今儿是她生辰,薛氏虽然忙,但晚膳肯定会把四房的人都请过来一块吃饭,她若是去见顾贤睿,到家自然就晚了,到时候,苏怀江要是起疑了,知道她去见顾贤睿了,云歌都不敢想苏怀江会如何发火。

不过,也就犹豫了片刻,云歌对秋葵道,“去见见他。”

虽然不知道顾贤睿找自己是为何事,但云歌却恰好有事找他,之前从孟三娘那边意外拿到蒋姨娘的亲笔书信,云歌直觉对顾贤睿很重要,她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给她,如今倒是现成的好时机。

秋葵虽然也担心事发后,苏怀江会对她严惩,可到底经历上次帮薛氏隐瞒云歌关于宋芷萝的事情,让云歌大怒之后,秋葵再也不敢做云歌的主,基本上是云歌说什么,她便会照做,事事以云歌为主。

“待会咱们去了净心茶舍后,再去一趟牡丹园,买点东西回去便是。”

云歌这么一说,秋葵顿时松了一口气,到时候回去晚了,可以说去逛牡丹园了,而且净心茶社就在牡丹园附近,这一趟行程,还真的让人察觉不出来什么。

打定主意,云歌也就放弃坐学院的马车回去,而是叫了一顶轿子,将她送去净心茶社,为了避人耳目,云歌让秋葵一起坐在轿子里头。

秋葵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哪里敢和云歌同乘一顶轿子,但也知道这是为了云歌和她好,最终也进了轿子,不过,却没有和云歌坐一块,而是半蹲在云歌脚边,云歌知道秋葵骨子里尊卑有别,主仆有别的观念太深,也就由着她。

到净心茶社的时候,顾贤睿正好添第二杯茶,炉子上的炭火烧得正旺,茶壶里咕噜咕噜刚烧开冒泡。

“公子,苏小姐来了。”

听得顾十三这话,顾贤睿点了点头,吩咐他在外头候着,然后将对面的茶具取过来,而云歌正好进门。

几日不见顾贤睿,许是受伤的缘故,他脸颊略显苍白,而且消瘦了些许,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凌厉与稳重,看上去,不像是只有十五六岁少年该有的神情。

顾贤睿像是没看到云歌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泡茶,举手投足间,闲散却不乏优雅,云歌的目光,从顾贤睿的眉眼一直向下,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停留片刻之后,目光再次落在顾贤睿的脸上。

常听人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迷人,眼前的男子也许尚且还称不上是男人,可云歌觉得此时此刻的顾贤睿,确实很让人心动。

些许病容并未影响顾贤睿的通身的贵气,反而让他收敛了几分原有的冷冽,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感,尤其云歌本就与他认识,知道他有伤在身,又多添几分担心。

云歌打量顾贤睿的时间有些长,可她自己浑然不觉,而顾贤睿却有些快撑不住了,心想着,这丫头胆子怎的就越来越大了,盯着自己看这么久,是不是也常这么看别的男子?

在差点绷不住的时候,顾贤睿连出声道,“苏小姐,先喝杯热茶去去风寒吧。”

听得顾贤睿的声音,云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脸颊一热,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过,人还未坐下,云歌倒是迫不及待地将藏在身上多日的信拿了出来,递给顾贤睿道,“这个东西,我想着或许你能用上。”

顾贤睿一脸不明所以地表情,接过来,他原本也没想过是多重要的东西,可当目光扫到信封上的字时,眼底和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

看到顾贤睿这样,云歌当即确定这封信对顾贤睿,确实非常重要。

PS:这几天谢谢大家的打赏,今天争取多更一章,周末也是,感谢,天冷了,大家也要多注意身体。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礼物 这封信是顾贤睿可以用来指证蒋姨娘居心不良的重要物件,他都不曾想到云歌竟然得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对顾贤睿而言,还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惊讶之下,顾贤睿连开口问云歌怎么来的,云歌倒也没有隐瞒,将孟三娘过来苏府给她送衣服,然后她意外发现这封信,连带着掉包的事,也跟顾贤睿说了。

顾贤睿闻言,倒是很意外云歌有这份聪明与胆识,心想着,若云歌才十来岁就能这般聪明,怎么上辈子看着却像是愚钝得很,不过,顾贤睿心底却是开心得很。

这辈子,虽然一开始很多事也并不是那么顺利,可顾贤睿却觉得,这辈子的苏云歌,却算是老天给他的意外惊喜。

“这封信,谢谢你。”顾贤睿说得很认真,看向云歌的目光里,除了感激之外,还夹杂着几分云歌看不明白的情绪,不过,云歌也并未在意,只当是顾贤睿真的很需要这信,所以才会格外激动吧。

“四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云歌话虽这么说,却也不曾细思,这份举手之劳,当初也是费了云歌不少心思。

两人客气一番之后,云歌才想起她来这边,是顾贤睿托人带话,想来是有什么事,便出声问道,“四公子今儿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的话,看着他还带着几分病容,明显是还没痊愈,怎么就急着要见她。

提到这个,顾贤睿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看了一眼站在云歌身边的秋葵,欲言又止,云歌见状,想着怕是有些话,不便当着秋葵的面说,于是朝秋葵开口道,“秋葵,你先去楼下候着,我和四公子说两句话就下去。”

秋葵面露犹豫之色,若她走了,这屋里可就只有顾贤睿和云歌两人在,孤男寡女,她还真的有些不放心,可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秋葵走了,云歌再次出声问顾贤睿,“若四公子有要事,就尽管说吧。”然后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等着顾贤睿跟她细说。

顾贤睿却没有开口,而是先从怀中掏出来一物,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云歌后,这才开口道,“今儿是你的生辰,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云歌有些意外,没想到顾贤睿特意出来见她,竟是为了给她送礼物,但很快她又觉得诧异,并没有伸手去接顾贤睿递过来的东西,而是一脸疑惑,问道,“四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今儿生辰?”

虽说她和顾贤睿认识也有好几个月了,而且私下也见过多次,顾贤睿也算得上是除了苏怀江之外,云歌见过的次数最多的异性了,就连兄长苏蕴哲,云歌也觉着见得不如顾贤睿多,可两人也没熟到连对方生辰都知道的份。

云歌很肯定自己从来没跟顾贤睿说过这些,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云歌这话一问出来,顾贤睿脸色微变,这才突然想起,对云歌而言,他不过是比陌生人好点的熟人,对他的过往身世并不清楚,不像他,会知道关于云歌更多的事。

两人前世为夫妻,顾贤睿就算是再不喜云歌,但也是记得云歌生辰的,前些日子想起来,便特意准备好礼物想着送给云歌,也算是感谢云歌之前对他的救命之恩,可却偏偏忘了,他不应该让云歌知道,他知道她的生辰。

不过顾贤睿反应倒不慢,开口道,“你还记得上次我去上京女子学院院长办公室见你的事吧,那日我在院长书柜里头随意翻了一下学生名单,刚好瞧见你的资料,上头写着你的生辰。”

这话,自然是顾贤睿瞎编的,可这么点时间里,他也只想到了这个借口,不过云歌听到后,却没起疑心,想着这个时空的学院,果然和她在现代的时候颇多相似之处,当年上学时候,学校的学生资料也会写到出生年月。

云歌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当下伸手接过顾贤睿递来的盒子,开口道谢,“多谢四公子,你有心了。”

这确实是有心,瞥了一眼便记住她的生辰不说,还特意准备礼物,很是用心,这份礼物,云歌收得很开心。

看到云歌一脸欢喜的样子,顾贤睿也忍不住嘴角含笑,开口道,“你可以打开瞧瞧,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去换。”

云歌闻言,也没有拒绝,打开盒子,看到里边是一个芙蓉玉手镯,粉紫色极深,而且透明没有半点裂纹与杂质,很是温润怡人。

云歌一看,就知道这镯子是上等芙蓉玉制的,而且因着颜色罕见,这种镯子一向卖得贵,云歌突然间觉得这礼物太过贵重,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爽快的接下这礼物。

像是察觉到云歌心底的想法,顾贤睿出声道,“为了谢谢苏小姐的救命之恩,这镯子,还望苏小姐收下。”

救命的恩德,哪是这才东西能比得了的,其实顾贤睿更相送另外一件东西给云歌,只是他也知道时机还不成熟,若真的送了,怕是唐突了云歌,思来想去,才选了这么一个镯子给云歌。

云歌想了想,反正都已经收下了,若再说不要,倒是尴尬,于是开口道,“那多谢四公子的礼物,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因着考虑到还得去牡丹园晃一圈,而且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不好独处太久,免得惹人误会,于是出声跟顾贤睿辞别,顾贤睿却突然起身,对云歌道,“后若是有事找你,能写信托人送到府上给你么?”

说这话的时候,顾贤睿蓦地有些紧张,双目紧紧看着云歌,生怕云歌直接拒绝。

云歌再次惊住了,不明白顾贤睿怎么会说这话,心想着,他也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怎就不懂私相授受很不合规矩?

见云歌没出声,顾贤睿又懊恼自己太唐突了,于是出声解释道,“苏小姐替我送来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怕有人知道后,对你不利,所以想着若有什么动静,好及时跟你通气。”

这个确实是顾贤睿担心的,却不是他想和云歌时常通信的理由,只是当下,这个借口刚好能用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和乐融融 从净心茶社出来后,云歌就直接去了牡丹园,为了增加可信度,云歌还特意在里边买了一些东西,因着时间紧,没敢再耽搁,然后直接回了苏府。

一回到苏府,云歌果然就听得屋里的丫鬟说,薛氏已经派了两拨人过来请云歌,说一家人就等着她回来一块吃晚饭了。

“秋葵,你先去母亲那边,就说我换身衣服立马过来,莫让母亲担心。”说这话的时候,云歌还特意看了秋葵一眼,虽未再说别的,但秋葵却明白云歌另外的用意,连朝她点了点头,道,“小姐,奴婢知道了。”

等秋葵从薛氏那边回来,云歌衣服也换得差不多了,正坐在镜子跟前,让小丫鬟柳絮在梳头,秋葵见状,走上前,示意柳絮退下,她接过梳子,继续替云歌梳头,然后小声道,“夫人果然问了小姐怎的回来这么晚。”

“你可没说露馅吧。”

秋葵摇了摇头,道,“小姐且放心,奴婢按照小姐的意思说了,夫人没起疑。”

听得这话,云歌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虽然云歌不担心薛氏知道实情后,会对她如何,但是怕薛氏和苏怀江知道后,又生出几分担忧,尤其是苏怀江。

准备妥帖后,云歌抱着手炉直接出门去薛氏屋里,这会天早就黑透了,风吹过,虽说还不至于刺骨,却也割得脸颊一阵生疼。

今日是云歌十一岁的生辰,也是到上京的第一个生日,薛氏虽说忙碌,但也不忘想着给云歌简单过一下,因此,一到时间点,就先跟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告罪先回来。

云歌进薛氏的屋子时,里边暖气融融,苏怀江,苏蕴哲和韩姨娘都已经在屋里坐着,而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母亲,父亲,哥哥,姨娘好。”云歌一一问好。

不过,薛氏一听到云歌这声音,就忍不住出声道,“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还不赶紧跟老爷请罪,他可是巴巴的等了你好久。”

这话似乎是责备云歌,可言语间的宠溺却丝毫不掩饰,嘴角的浅笑,能看出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云歌知道薛氏这是特意替她解围,连开口回话道,“女儿哪里舍不得,有母亲,父亲,哥哥和姨娘在,肯定不会乱走的。”

一向也由着云歌的韩姨娘,这会也出声道,“以往在淮州的时候,你也上学,可不像你在上京这般忙碌,寻常想见你一面也不容易,倒不如在家待着。”

和薛氏相比,韩姨娘还真是有些不开心,她这辈子,也就一儿一女,只有云歌一直在她身边待着,好不容易到了上京,能时常见到苏蕴哲,可云歌却像是成了大忙人。

而且眼看着云歌越来越大,韩姨娘只想多和云歌相处些时候,不然等云歌日后出阁,想再常见却是不能了,韩姨娘每每想到这个,就难受不已,以至于认不出说出宁愿云歌不去学院读书这样的话来。

韩姨娘的意思,云歌也清楚,她心下有些愧疚,但也不好当着苏怀江和苏蕴哲的面,把难得一家团聚的气氛搅乱。

于是,云歌故作轻快地开口道,“在淮州的时候,姨娘还嫌我在家聒噪,恨不得我日日在外才好,果然距离产生美,那我还是不要在家待着,免得姨娘见多了,反而觉得心烦。”

韩姨娘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还未出声,薛氏道先开口了,“就是你会说话,还不赶紧坐下来吃饭,丁香,让人传菜吧,不然菜都该凉了。”

薛氏是苏家四房的正室,有自己的小厨房专门做饭,因着今儿云歌生辰,厨房里是早早开始准备,云歌回来晚,有些菜怕是都热过一次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苏怀江,也出声道,“恩,先吃饭吧。”

食不言饭不语,是这个时候的规矩,一顿饭下来,也就只听得碗筷轻触的声音,不过好在云歌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晚上的饭菜口味很是不错,好些个菜都是云歌喜欢的。

等吃完饭,云歌才发觉竟是吃得有些撑,连打了好几个饱嗝,屋里头的人听到,面上都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虽未出言,云歌只觉脸上一热,嗔怪道,“你们可是在笑话我。”

寻常时候,云歌都是格外稳重大方,偶尔露出这番小女儿情态,倒是显得额外娇俏,苏蕴哲寻常时候见同窗说到各自的妹妹,一脸得意还不太能理解。

这会见得云歌这模样,心下突然明白过来,忍不住出声道,“妹妹哪里话,谁敢取笑妹妹。”

“哼,刚才听到哥哥轻笑声呢,别以为我没听到。”自打回上京后,云歌和苏蕴哲之间的感情,慢慢又回到了最初两人书信往来时的那般亲密。

言语间的亲近,苏怀江和韩姨娘听到,心下都不免欣慰不已,兄妹两和睦相处的场景,正是苏怀江和韩姨娘想见的样子,先前韩姨娘心底的些许不满,这一倒是烟消云散了,心想着,他们感情好,日后才能成为彼此的依靠。

云歌倒是不知道韩姨娘这会心底千思百转,正当云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松鹤堂那边,却突然来了婢女,说是老太太请四夫人过去。

一提到周氏,薛氏脸色一变,眉头微皱,苏怀江见状,想起早晨云歌跟他说的话,先薛氏开口对那婢女道,“你先去回老太太,我们待会就去看望老太太。”

苏怀江这里用的是“我们”,自然是打算陪薛氏过去,那婢女闻言,微愣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奴婢这就去回老太太的话。”

待那婢女一走,苏怀江对薛氏道,“药铺的事情,我听人说了,你莫要担心,今儿也让人去查了,发现是府中管事动的手脚,证据确凿,待会我陪你走一趟。”

听得苏怀江这话,薛氏有些意外,很是感激,而云歌闻言,也朝苏怀江笑了笑,心底庆幸自己去找他帮忙,不然今儿晚上,周氏肯定又要找薛氏不少麻烦。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筹划 薛氏和苏怀江去松鹤堂后,云歌也没有先回去,跟苏蕴哲一块,陪着韩姨娘说说话,然后等着薛氏和苏怀江回来。

虽然苏怀江说已经查到药材以次充好,是管事做的手脚,那管事把从薛氏铺子上买来的上等药材转手卖了,然后低价买了同数量的药材回来,中饱私囊,证据确凿,但云歌也清楚要说服周氏,怕是苏怀江得费不少口舌。

等薛氏和苏怀江回来后,两人面上早就露出几分倦容,想来在松鹤堂,没少费心思,不过好在苏怀江将证据一拿出来,再将管事召来,那管事立马认罪,周氏也不好再怪责薛氏。

因着薛氏和苏怀江面露疲惫之色,云歌他们也不好再打扰,于是陆续出言辞别。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云歌也没有立刻歇下,召来秋葵,开口道,“你让许嬷嬷过来一趟吧,我有事找她。”

许嬷嬷是上次薛氏为了给云歌配备铺子的人员,挑选的人员之一,也是薛氏的陪房,铺子上曾经用过的管事嬷嬷,做事极是稳妥,有她帮着云歌做事,薛氏很是放心。

秋葵一听云歌要找许嬷嬷,忍不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小声道,“小姐,这天都黑了,怕是没多会,院子里就该下钥了。”

云歌点了点头,道,“正是时间紧张,你且快些请许嬷嬷来一趟,也好让她也早些回去。”

秋葵不知云歌是有何要紧事,可云歌如此吩咐,她也只好按吩咐去办。

许嬷嬷很快过来了,一进来,云歌连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道,“夜深天寒,劳烦嬷嬷过来走一趟,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这许嬷嬷虽然是薛氏身边的老人,但也深知云歌在薛氏心中的重要性,不敢在云歌跟前拿乔,很是谦虚地开口道,“奴婢是夫人吩咐伺候小姐的,为小姐办事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小姐无需这般客气。”

“许嬷嬷客气,今儿这般急着请嬷嬷过来,是有要事想让嬷嬷帮忙。”

“小姐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云歌点了点头,道,“嬷嬷常年在外头帮着母亲办事,想来手中也有好些人脉,不知道嬷嬷能否帮我挑选一些好用的人,无需是府中的,可以从外头买,或者是嬷嬷认识的人当中做事靠谱的,但凡有些特长的,都可以整理好人员名册交与我,我也好挑些能用的留下。”

许嬷嬷听得云歌这话,倒是有些惊讶,先前薛氏就已经给云歌挑了不下十人,从铺子的掌柜到伙计打杂的人,很是齐全,这会云歌还想要人,而且听着阵仗不小,这让许嬷嬷很是不解。

许嬷嬷脸上变化的神色,云歌自然看在眼中,她微微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放松,然后开口道,“母亲总担心我年幼,怕做事不周全,我可要好好将铺子经营,不能让母亲别小瞧了我。”

这言下之意,似乎只为了做出一番成绩,好让薛氏对云歌另眼相看,可哪里知晓云歌此番举措,却是为了下很大一盘棋。

许嬷嬷闻言,再看云歌一副小姑娘家般的俏丽,并无半点心计的样子,也没有起疑,连道,“奴婢但凭小姐吩咐。”

对于许嬷嬷的忠心,云歌倒是不担心,但考虑到薛氏,为了避免自己往后坐的事情,薛氏会担心,云歌想了想,出声道,“不过嬷嬷回头可别让母亲知道,免得母亲又以为我胡闹,有许嬷嬷帮我,想来这事情会做得极为妥帖。”

能被云歌重视,许嬷嬷自然开心,就薛氏在意云歌的程度,只要她好好办差,云歌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而且一想到夫家的侄子和娘家的外甥眼下正好需要一份差事,若能投到云歌手下,倒也不错。

思及此,许嬷嬷立马出声道,“小姐请放心,奴婢会帮小姐好好挑人,必定是妥当。”

云歌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嬷嬷了,还望嬷嬷早些将人选挑好了送过来,不管是擅长管账的,还是做菜的,嬷嬷身边有这样的能人,都尽管举荐,银子的事,嬷嬷也不必忧心。”

钱不是问题,那人才自然也不是问题,许嬷嬷连连点头应允,然后辞别。

等许嬷嬷一走,秋葵就忍不住问云歌道,“小姐,先前夫人已经给小姐挑了好些人,怎的还不够,可需要奴婢帮小姐做些什么?”

云歌心底的打算,秋葵并不知道,因此,看到云歌这般阵仗,只当是云歌真的想做一番大事,急需人手。

如今事情刚起了个头,还没开始,云歌也不想张扬出来,便对秋葵道,“你安心在我身边,就是帮了我大忙,旁的事情,倒是不需你操心太多。”

说到这个,云歌又突然想起什么,在此开口道,“倒是有件事秋葵你上上心,往后母亲叫我学管账,你也在一旁多学学。”

云歌想着,自己身边的人,也得赶紧培养起来,虽然以前纵着她们的性子,可往后她的丫鬟,必定得有几分才能,能帮她料理事情,可不能只做伺候人的事。

对于云歌的吩咐,秋葵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想着云歌做事一定有她这么办的道理。

夜越发深了,云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后,并未立马睡,而是想着等许嬷嬷帮忙将人挑到后,她该如何用那些人。

在淮州的时候,云歌不曾想过要培植自己的人手,可现在,她却有些迫不及待地需要这些人,免得将来像薛氏一样,被人算计,却也手足无措,等苏怀江出面,才查出事情真相,可见身在内宅,多有不便,若外头有自己的人,办事那才方便。

云歌想了许多,想着想着,也渐渐有了睡意,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枝叶簌簌,云歌那浅浅的呼吸声,早就消没在这黑夜中,没有半点痕迹。

之后的几日,许是因着郑慧休假在家的缘故,云歌在学院过得极为轻松,而等学院放假的时候,苏府忙碌几个月后,终于迎来了苏家的大日子,也就是苏佑安的七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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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2章 小人作祟 苏阁老大寿,自然是上京的一件大事,到了这天,苏府门庭若市,贺寿的人陆续进府,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好在苏府有四房,老爷少爷们在前头迎接客人,夫人小姐们则在后头陪伴女眷,丫鬟奴才们也都按照之前的筹备,各司其职,不至于忙中出乱。

过来苏府祝寿的,除了苏家本来的亲戚姻亲之外,更多的是苏佑安以及苏家四个老爷在朝中的同僚和朋友,因着人员众多,就连已经嫁出去的苏明秀大小姐苏明秀,也都提前一日回娘家,准备帮衬一二。

而同样已经嫁为人妻的苏明霜,原本也想提前回,哪知道前几日刚巧发现身子有孕,因着胎像不稳,且苏明霜本就求子心切,生怕出任何岔子。

大夫人曹氏得知女儿怀孕,欢喜不已,当即让人带话给苏明霜,让她以孩子为主,不仅不用提前回来,就是老太爷的寿辰这日,也无需露面,有她相公过来就行。

云歌不曾见过苏明秀,不过想着是二夫人魏氏教导出来的女儿,有苏明春为例的话,想来也不会太差。

等云歌见到苏明秀的真人,倒还真印证了她心底的猜测,姿色虽说算不得上乘,可言行举止之间透出来的柔静贤淑和稳重大方,格外让人舒适,很是名门闺秀的风范。

初次见面,苏明秀自然给云歌准备了见面礼,当云歌打开礼物看到是一套笔墨纸砚,而且惊觉每一样都不是凡品之后,震惊之余,也忍不住感慨苏明秀的这份礼物还真是用心,可谓是投她所好。

云歌因着喜欢画画写字的缘故,对于笔墨纸砚的喜爱也超过旁的,就冲着这份厚礼,云歌对苏明秀的印象,已经超过府中其他几位姐妹。

当然了,这也许也因为苏府的小姐并不多,而且有苏明霞这种娇蛮的作对比,越发衬托得苏明秀格外好了。

而等到云歌她们在苏佑安过寿这日,云歌和其他几个姐妹一块陪年龄相仿的女客时,才越发感觉到苏明秀的出色,接人待物极为妥帖不说,而且“投其所好”运用得十分好。

“六妹妹,户部尚书家的小姐和户部侍郎的小姐,两人因着各自父亲的缘故,早就相熟,回头咱们安排她们两坐一块便好,这样就算回头我们一时顾不过来,她们自己也能说说话,不至于觉得被冷落了。”

“三妹妹,童小姐和林小姐都是你以前在学院的同窗好友,她们喜欢什么,想来妹妹也知道,就劳烦妹妹吩咐下人们好好准备着。”

……

因着苏明秀是苏府的嫡长女,年纪比云歌她们都大,因此,招待各家小姐的事情,自然也以苏明秀的意思为主,而她的安排,却格外清晰妥帖。

活泼好动的,就让丫鬟带着去赏雪赏梅逛园子,喜静的,则在暖房里喝茶吃点心,有熟识的朋友,则安排在一块。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一旁的云歌很是佩服,暗想着二夫人教女儿倒是挺厉害,之前云歌觉得苏明春挺好,如今瞧到优胜版,更是赞不绝口。

云歌正在忙碌的时候,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自己,等她回头望过去,那感觉又消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让云歌很是纳闷。

当云歌再次回头的时候,正好与视线的主人对视,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容貌娇俏,但看向云歌的目光里,却明显带着几分不善。

云歌有些不解,可当看到那小姐身旁站着一脸冷笑地郑慧时,云歌大致也能猜测是什么缘故,心下有些不安,于是,趁人不备的时候,云歌偷偷拉着苏明烟,打听郑慧身边的那女子的来历。

“六妹妹,那个是顾玉蓉,在皇家女子学院读书,才学很是不错,不过倒不曾听说她和郑慧关系好呢。”

后面的话,云歌倒是没注意听,只是问道,“她姓顾,跟定国公府可有什么关系?”

定国公府是顾姓,在上京也是名门望族,许是因着顾贤睿的缘故,一听到这个姓,云歌就觉得她跟顾贤睿有什么关系。

果然,云歌问话刚落音,就听得苏明烟在她的耳边细语道,“这顾玉蓉就是定国公府的小姐,虽然是庶出,不过因着父亲是定国公世子,而且世子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很是看重。”

虽然直觉告诉云歌顾玉蓉和定国公府有关系,但听到她是顾贤睿同父异母的妹妹,云歌很是惊讶,心想着,想害顾贤睿的,想来就是这顾玉蓉的生母蒋姨娘了。

一想到顾玉蓉是心狠手辣的蒋姨娘所生,再加上她和郑慧在一块,云歌只觉心头都跳了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顾玉蓉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云歌不停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而且一直都尽量避免跟郑慧和顾玉蓉有什么接触。

只是,云歌再怎么小心,若对方有心刁难,她没法防范对方的每一次算计,于是,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云歌这边出了一点小岔子。

云歌端着自制的焦糖布丁奶茶待客,她本是躲在郑慧和顾玉蓉的,可哪里晓得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云歌的心思,于是,趁她不备的时候,两人陆续离开座位,慢慢朝云歌靠近,等云歌发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顾玉蓉。

云歌手里端着热腾腾的奶茶,看到顾玉蓉过来,就下意识地往旁边站站,想把路让开给顾玉蓉,只是哪里晓得,她刚挪步,脚还没全部踩到地上,就听得后面一声尖叫。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云歌吓了一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就有双手直接狠狠推了她一把,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呀,踩到我的脚了。”

听到声音的主人是郑慧后,云歌有那么一瞬后悔,当时在学院的时候,自己为啥不下手狠点,让她在家里躺上个十天半月的,这也让云歌越发确信,有些人,一旦得罪了,就真的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受伤 在云歌摔倒在地的同时,托盘上用琉璃杯盛放的焦糖布丁奶茶瞬间洒了一地,同时琉璃杯四分五裂,到处都是碎片残渣。

琉璃杯其实就是现代的玻璃杯,只是称呼不同,还是云歌在淮州逛外贸街的时候瞧见,特意买了好几套回家,来上京的时候,又带了三四套,因着今儿是重要日子,云歌特意拿出来待客,可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云歌的痛哼声,淹没在琉璃碎裂的声响中,但因这边动静不小,在场的人几乎都朝这边看过来,但罪魁祸首郑慧,却一脸无辜状,只是因着有人刚好看到这一幕,又恰好知晓郑慧与云歌之前的纠葛,小声议论郑慧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听不到那些人议论的是什么,可投向郑慧的目光,让郑慧很是不爽,大致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措做得不够掩人耳目,于是开口道,“这个,我可不是故意的,因着你踩着我的脚了,痛得我忍不住才失手推了你一把。”

言下之意,算是承认推云歌的是自己,不过,却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怪就怪云歌踩到她,她推人是下意识地反应罢了。

不过,云歌却知道刚才是郑慧故意的,她可是很清晰地知道到自己并未踩到什么,可当时事情发生得那么快,根本没人瞧见,而且谁没事会盯着两人的脚看呢。

云哥想着,郑慧这么做,怕是为了报前些日子学院里,郑慧摔得鲜血直流的这个仇

不过,云歌这会倒顾不得郑慧算计自己这事,因为她猛地被郑慧推了一把,摔倒在地,因着时间太仓促,她没反应过来,手掌先着地。

没一会,云歌就感觉到手腕火辣辣的痛,等她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右手手腕都已经肿得老高,云歌用左手摸了摸,然后试图动了动,顿时痛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

云歌这会的狼狈样子,虽然比不上郑慧之前摔倒时候,可明眼人一瞧,也看到云歌的手有些不对劲,就连郑慧自己,也吓了一跳。

因着上次在学院的事,郑慧虽然有心报复云歌,可因着这会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一开始,也没想着要下手多狠,只是想稍微让云歌吃点苦头,但现在看到云歌的手肿成馒头一样,郑慧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闻讯赶来的苏明秀,一看到云歌浑身湿漉漉的,地上一片狼藉,而她对面站着脸色不善的郑慧,也猜到一两分两人私下怕是不对付,但碍于今儿是苏老爷子的生辰,不可闹出事。

只是,当苏明秀看到云歌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吓了一跳,神色紧张地对云歌道,“六妹妹,你先下去,赶紧让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吧。”

手可是大事,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落下什么毛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苏明秀直觉这事有些严重,立马吩咐丫鬟送云歌下去,又悄悄让人去通知薛氏一声。

云歌也知道就算她要跟郑慧计较这事,也得先顾及自己手上的伤,手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拉伤,或者是别的问题。

不过,云歌在离开的时候,目光扫在地上的东西,不着痕迹地将脚边的布丁和一块玻璃碎片往前踢了一下,然后刚好靠近郑慧的脚边上。

虽然不确定自己这番举措有没有用,但云歌做完这些后才走。

云歌前脚刚离开,苏明烟后脚就赶过来了,一脸不安,然后开口道,“六妹妹,那郑慧怎么这么狠毒,今天还是在咱们家,她就敢对你下手,这要是在苏府外头,那还了得,我先陪你回去吧。”

不过,郑慧对自己出手,云歌倒也不觉得意外,她看了一下手腕,然后对苏明烟道,“五姐姐,你先回去招呼客人吧,我没事,这不还有丫鬟陪着么。”

“不行,我还是陪你吧。”苏明烟很是不放心云歌,执意想要陪云歌。

不过,云歌为了大局考虑,连出声劝苏明烟,道,“我真的不碍事的,姐姐还是先去帮大姐姐她们照顾客人吧,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今儿可是祖父的大寿。”

毕竟是老太爷的重要日子,客人为重,云歌可不想被郑慧算计了一把,她走了,苏明烟也跟着离开,万一照顾客人不周,云歌很肯定苏明霞会将事情推到她身上。

苏明烟有些左右为难,似乎在权衡事情的重要性,云歌见她犹豫不决,再次开口道,“五姐姐,赶紧回去吧。”

见云歌执意自己回去,苏明烟也只好折回,而她刚转身,云歌就听得暖房里头传来郑慧的尖叫声,听到这个,云歌只觉痛快,可转而又苦恼不已,刚才只想着希望能回敬郑慧一把,可真的目的达到,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未真正的顾全大局。

郑慧一旦出意外,不管是什么原因,苏家终究要落一个招待不周的罪名,不过云歌很快就释然,事情做了也就做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不知道郑慧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云歌没有回去看郑慧的情况,但很快就知道郑慧也摔了一跤,据丫鬟说,她不小心踩到琉璃碎片滑到了,而且很不幸的时候,四脚朝天,后脑勺着地,磕破了头,据说流了不少血。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云歌先让秋葵找出药箱,简单地擦了一下外伤的药消消肿。

秋葵一边擦药,一边忍不住埋怨郑慧,道,“那郑大小姐还真是歹毒,小姐也从未对她怎样,只不过因着字写得比她好,就这般欺负小姐,这种人,会遭到老天报应的。”

秋葵私下跟云歌在一块的时候,就格外随意,以前云歌也不太管束她,可现在在上京,让云歌不得不小心,忍不住出声叮嘱她,开口道。

“这些话,你私下跟我吐槽也就罢了,在外头你若管不住你这张嘴,你迟早会吃大亏的。”

秋葵听出云歌言语间的警告的意思,连正色回话道,“小姐放心,奴婢必会小心,这会也是没外头人在,奴婢这才忍不住说的。”

云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心底却想着,有没有什么个法子,能让郑慧从此不再盯上她,可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闹大了 云歌这边受伤了,韩姨娘是最先赶到的,她是一个姨娘,出面待客这种事是轮不到她的,听到丫鬟过来说的时候,韩姨娘吓得脸都白了,火急火燎地赶到云歌的屋子。

而薛氏原本正在招呼夫人太太们,她因着十多年不曾回上京,这次又遇到不少旧友,少不得要叙叙旧,可知道云歌受伤,业顾不得这些,一边吩咐丁香去她房间取药箱,一边往云歌这边赶。

薛氏到云歌屋子外头的时候,远远就听得韩姨娘低声啜泣,她眉头微微皱了皱,进屋后,连出声提醒韩姨娘道,“韩姨娘,今儿可是老太爷的好日子,你可别再哭了,回头传出去,还以为你故意给老太爷添堵呢。”

听得薛氏这么说,韩姨娘果然立马就不出声了,可眼泪就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流,云歌见状,连开口对薛氏道,“母亲,是我的不是,让姨娘担心了。”

云歌如何受的伤,薛氏并不清楚,这会看到云歌的手肿得不成样子,连问云歌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郑慧算计这事,云歌自然没有说,不然会有种小孩子家家打架输了,回家跟家长告状的感觉,当然了,云歌不说也是怕薛氏担心自己,于是,她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意外摔倒导致的。

然而,云歌刚说完,就看到秋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显然是想说出实情,云歌立马朝秋葵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秋葵到底是没敢违抗云歌的意思,选择了沉默不语。

“你平素做事也不是毛躁的人,今儿怎就这么不小心呢。”对于云歌受伤,薛氏觉得很不应该。

薛氏脸色不是很好,韩姨娘还以为是云歌在苏老太爷过生辰这边受伤,而且还有些见血,不吉利,所以薛氏不开心,连出声帮云歌解释道,“怕是人太多了,所以这才出了意外,夫人别怪罪云儿了。”

听得韩姨娘这么说,云歌也连连点头,不过她也知道薛氏是担心自己,又开口宽慰道,“母亲放心吧,很快就好了的,以后我一定小心,不受伤,不让母亲和姨娘担忧。”

薛氏没有再接云歌的话,径直走到云歌跟前,看了一下云歌的手,然后开口道,“都肿成这样了,怕是伤到骨头了。”

说完,又细细检查了云歌的手一番,因着要确定伤情,势必会碰到伤处,好几次疼得云歌直冒冷汗。

最后确定下来,云歌的手腕挫伤且骨折,一听到这个,云歌脸色大变,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伤在身,这意味着她未来三个月想自由出门,怕是不容易了。

果然,云歌就听到薛氏开口道,“右手伤成这样,可得好好在家养着,连笔都没法拿了,也别去学院了,回头让老爷跟院长说一声便是。”

虽然云歌算不上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但也不是那种借机偷懒的,而且,她之前制定的计划,若她被困在府中,想实施起来就不容易了,至少在外头,她让许嬷嬷帮忙挑的人,云歌自己能亲自看看。

“母亲,读书又不是非得用手,而且很快就要放长假了,不碍事的,而且我左手也能写字的,上次淮州时候,我右手伤了,母亲也没说让我一直在家养着不去学院。”

左右写字的这个技能,云歌之前一直都是对外保密的,不过之前因着在淮州的时候,她手伤到了。

那时候,又恰好赶上淮州第一女学学园祭,而她作为邀请函执笔人选之一,云歌在评比时,就直接用左手打败了其他候选人,成为最后的执笔者。

不过这个事,薛氏并不知情,这会听得云歌说,她左手也能写的时候,也只当是勉强能写,没往写得还不错这方面想,开口道,“那可不行,淮州那会,你的手不过是烫伤,伤在外头,可这次是伤到骨头了,得仔细着。”

在云歌和薛氏为去不去上学这事辩白的时候,另一边,场面显然有些失控。

郑慧因踩滑了,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很不幸的是,头被一些玻璃碎片给扎到了,而且有一块扎得不浅,没一会,郑慧的头发都被鲜血给淋湿了,而脸上脖子上的血,看在格外吓人,当场还晕了两个胆小的。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却在心底忍不住感慨,郑慧这是自食恶果,如果不是她先推到云歌,导致东西洒了一地,琉璃碎了一地,她自己也不会踩到滑到,然后被伤到。

这个消息比之前云歌听到的郑慧摔倒,头擦破流血要严重得多,因此,云歌愣了好一会,心紧张得不行,想着要是自己不动那些,郑慧是不是不会摔倒,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事到如此,薛氏自然也清楚了前因后果,云歌连自己赌气故意将一些碎片踢到郑慧脚边的事也说了,韩姨娘听到后,哭得更是伤心了,而薛氏震惊之余,却是头次对云歌发火了。

薛氏怒声对云歌道,“不管郑小姐受伤是不是因为你后来的所为,你立马跪三个时辰思过。”

云歌不敢辩解,立马跪下,秋葵见状,也赶紧跪在云歌身边,一边帮云歌辩解,一边替云歌求情。

不过薛氏不为所动,继续厉声对云歌道,“郑小姐算计你是她的不对,可你也不能这样算计到,你这样跟她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薛氏第一次对云歌发火,云歌开始有些后悔了,而且还担心郑慧借着这个事情,把她跟郑慧两人的私人恩怨,发展成郑苏两家的不和。

而云歌的担忧,很快就成了现实。

郑慧受伤后,郑家当即带着郑慧离开了苏府,因着这事发生在苏府,不管前因后果如何,苏府自然要承担责任,于是,老太太立马让薛氏出面,去请薛老太爷上门帮郑慧诊治,想借用薛老爷子,弥补一下。

摔到头,往大里说,可是伤及性命,这郑慧要是出什么意外,郑苏两家怕是就要结仇了。

关乎着云歌的事,薛氏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亲自带着薛老爷子登门。

只是,郑家显然不买账,直接将薛氏和薛老爷子拒之门外,而且对外说,郑慧受伤,是因为云歌为了报私仇,算计郑慧所致。

郑家把事情黑白颠倒不说,还放话说,郑慧吃的苦,要双倍奉还给云歌,而且郑家从此不再上苏家的门,而苏家人也妄想踏入郑家半步。

一时之间,流言纷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恶人恶报 顾贤睿听到郑苏两家因为两家女儿私下矛盾,闹得都不来往的消息时,他正忙着为再一次进攻蒋姨娘做准备。

“十三,你去打听看看,这苏家六小姐和郑大小姐是因为什么事闹起来的?”郑苏两家不和这事,上辈子就不曾发生过,至于苏云歌和郑慧有私仇这事,至少顾贤睿上辈子就没听说过。

顾贤睿对苏云歌的感情有些不太一样,顾十三也是慢慢有所察觉,不然,他家公子没事就打听一个姑娘家的事情做什么?

而且苏六小姐过生辰,顾贤睿更是老早就吩咐他和顾十一去上京各大卖珠宝的铺子扫货,为的就是给苏云歌送礼物。

一听顾贤睿这么吩咐,顾十三倒也没有拒绝,不过却开口问道,“公子,那杨嬷嬷那边的事情要怎么办?”

虽说杨嬷嬷之前反水过一次,但顾贤睿并不死心,而且要打击蒋姨娘,之前从云歌那拿到一封信,外加之前那些贼匪招供的供词,其实也够蒋姨娘喝一壶的,不过,顾贤睿并不想轻易放过蒋姨娘。

也正因为有上次杨嬷嬷在蒋姨娘的威逼之下,顾贤睿这次的准备格外周全,想一次击垮蒋姨娘,让她没有再还击的余地。

而现在正在关键时刻,若是让顾十一分心思去做别的,杨嬷嬷那边的行动,势必就要延迟。

然而,顾贤睿几乎没有犹豫,开口道,“杨嬷嬷这边先缓缓便是,太急躁了,反而容易引起蒋姨娘那边的注意,而且杨嬷嬷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要是她前脚儿子孙子不见了,后脚我们就找过去让她再指正蒋姨娘,她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到时候若是再反咬一口,可就得不偿失。”

绑架杨嬷嬷儿子和孙子这事,以前顾贤睿是不屑做的,可跟蒋姨娘交过几次手之后,他发现想做君子,又想替母亲报仇,那还真是痴人说梦,而且既然杨嬷嬷吃蒋姨娘这套,他不妨也照葫芦画瓢,到时候让杨嬷嬷心甘情愿替他办事。

蒋姨娘之前派人下毒将灭了杨嬷嬷一家的事情,杨嬷嬷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还是顾贤睿的人救了她一把,她虽然很感激顾贤睿,也觉得对不起顾贤睿,可却没开口说帮顾贤睿扳倒蒋姨娘。

顾贤睿也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也不恼,然后吩咐人偷摸地将人绑走,就等着杨嬷嬷找他帮忙,然后他趁机让蒋姨娘背次锅,同时暗示杨嬷嬷,如果不降蒋姨娘打垮,那么,他们一家迟早会被蒋姨娘灭口。

如今已经只等杨嬷嬷往他设计的圈套中跳了,顾贤睿倒也没那么着急,确切的说,是因为云歌那边突然发生意外,让他忍不住想先打探云歌那边的情况,有必要的话,他还还打算安排一些人手,帮云歌度过这次的风波。

此时的苏府,气氛格外的紧张,周氏也不顾苏佑安的面子,在松鹤堂把云歌连同四房骂了一个遍,觉得郑慧的事,全是云歌导致的。

而在松鹤堂的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事情发生后,她们也都派人去打听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也都清楚这次事情不能全怪云歌,可看到周氏雷霆怒火,觉得没必要为了云歌,得罪周氏,于是从头到尾保持沉默。

松鹤堂那边发生的事情,因着云歌还跪在自己屋中反思,并不知道周氏痛骂她,薛氏虽然听到消息,但也没让云歌知晓。

云歌跪得退都发麻了,可薛氏依旧不松口让她起来,而闻讯赶来的苏明秀,一进屋,就立马跟薛氏解释。

“四婶婶,你可错怪六妹妹了,郑大小姐摔倒受伤这事,当真不关六妹妹的事,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很明显是郑大小姐私传的,若四婶婶这么罚六妹妹,那可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苏明秀是苏家嫡长女,薛氏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一听她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然后问道,“当真跟云歌无关?”

郑慧是什么样的脾性,薛氏也是略有耳闻,当她知道云歌竟然跟郑慧还有恩怨,而且还想着算计郑慧,愤怒让薛氏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如何罚云歌,让她记得往后再也不敢和郑慧发生正面冲突。

可是,罚完之后,薛氏自己也心疼,云歌虽然不是她生的,可也被她捧在掌心宠了十多年,真的是罚在云歌身上,也痛在她心底,这会听苏明秀说事情另有原委,薛氏心底忍不住地有些欢喜。

“在场好几家的小姐都能作证的,六妹妹前脚刚走,郑大小姐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抬脚去踢地上的琉璃碎片。”

“听人说是在场的林小姐和她也不对付,她想故技重施,装作不小心,把碎片踢到林小姐身上,哪里晓得就滑到了,然后琉璃碎片扎到她脑袋上,血流不止。”

云歌一听郑慧受伤的真正原因跟她无关,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着,果然是恶人自有老天收,郑慧会受伤,还真是自食其果。

可一想到郑家故意抹黑她,让她背黑锅,云歌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心慈手软了,心底琢磨着要不要趁机给郑慧一次大教训,权当是练手好了。

越想,云歌越觉得可行,她总不能次次都被动地接受郑慧的刁难和挑衅,不过,云歌也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对郑慧下手,一定得想法万全的法子,不能让郑家和郑慧察觉到,不然,她这辈子怕是真的和郑慧结下死仇了。

“既然这事是郑家小姐自己作死,那也不能由着她抹黑云儿,还真当我们苏家是吃素的吗?”薛氏一改之前对云歌动怒的神色,言语间处处流露出替云歌打抱不平的意思。

“四婶婶,老太天那边,怕是得先去解释一番,她还以为……”

苏明秀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薛氏打断,“无妨,只要老太爷知道就行。”

周氏本来就对四房有意见,没事都想折腾些事情来,别说这次还真的出了点问题,周氏不借题发挥,就不是她了。

不过,苏家这边还没反击,外头却突然传出一两年前,郑慧为报私仇,逼死同窗的消息,而且这消息流传得极快,等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事上的时候,死者家属击鼓鸣冤,将郑慧仇杀同窗的事情,推向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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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6章 事态发展 吴知梅的死,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可以说没什么动静,刚有些许苗头,很快就被郑家的人给压下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却在郑家和苏家出现嫌隙的时候闹出来,而且情势越演越烈,郑家第一反应就是苏家下的手。

然而,苏家这边,听到这个事后,无一不是暗自感慨这郑慧不是善茬,如今算是老天开眼,所以要收拾她了。

云歌却觉得这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不知道是有人在帮她,让大众转移视线,将注意力从她设计谋害郑慧这事转到郑慧逼杀同窗上来。

还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个事情,让郑家误以为是苏家为洗白,故意拿旧事炒作,从而加剧苏家和郑家的矛盾。

对比起苏家其他人的反应,苏明烟却是哭得不成样子,吴知梅当初是她在女学最要好的密友,可好友冤死,她却无力帮她报仇。

如今终于让人知道郑慧干的这个事,虽说结果不确定,但对苏明烟而言,能让这么多人知道这事,已实属不易。

至于周氏那边,因为薛氏听到苏明秀的解释后,知道云歌是被冤枉的,当即去找了苏怀江和苏佑安,苏佑安二话不说,去松鹤堂将周氏痛骂了一顿,说她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就先认定云歌的错,可谓不分青红皂白。

周氏原本想借着这机会,挑拨一下四房跟苏佑安的关系,想着云歌都闹出来这么大的事,而且好好的七十大寿却见血了,多不吉利,换做谁也会在意,心生芥蒂吧。

但千算万算,周氏没有算到苏佑安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用他自己的话说,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连阎王爷都不怕,还怕什么吉利不吉利?

周氏没能成功挑拨苏佑安和四房的关系,倒是让老太爷对她的不满又多了几分,心想着,他还在府里头,周氏就敢不顾及他的颜面,这般叱骂云歌,若他不在,岂不是越发过分。

不过,苏佑安这会也没有闲心去跟周氏计较,而是想着得去郑家帮云歌讨回公道,可不能任由别人的嘴巴说云歌的不是。

尤其是这次本来就是郑慧自己挑出来的祸事,而且把云歌算计一番后不算,还想着让别的小姐也吃点苦头,可不就是让老天都看不过去了,然后让她自食其果了。

只是,云歌和郑慧之间的事,往小的说是姑娘家私下的不和,往大的说,就是苏家和郑家两家的矛盾。

而且就算是往大事上说,苏佑安想插手,也用不着他亲自出面,想了想,便派了大夫人曹氏周旋。

曹氏是苏家掌管中馈的嫡长媳,让她出面,也是为了表明苏家对此事的重视,好让郑家在这件事上慎重对待。

曹氏是通过大老爷转达苏佑安的话,接的这个任务,听完丈夫的话,曹氏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可她却不敢拒绝。

大老爷也猜得出曹氏心底的想法,生怕她由着性子来,把事情搞砸了,连开口提醒道,“夫人可得好好办这事,办好了,父亲说不定一高兴,对咱们大房也能多重视一些。”

听得这话,曹氏忍不住叹息一声,觉得他们大房也忒憋屈了点,作为嫡长子,甚至苏家未来的当家人,竟然还得靠庶出的小叔子一家在老爷子跟前刷好感。

可曹氏却也清楚,因着婆母失了公公的心,连带着他们几个做儿子的,在公公眼中,也是处处不如四房好。

心底虽有不满,但曹氏也得只能听从苏佑安的吩咐,派出自己屋中的管事嬷嬷,然后带着她的帖子上郑家的门,虽说这事苏家是占理,可毕竟郑慧的母亲是敏嘉郡主,身份贵重,因此,只能是苏家登门求见。

郑慧的伤势不轻,敏嘉郡主都从宫里请了好几拨御医过来给郑慧看病,可每一个看到的都是必须要将伤处的头发都给剃掉,才好上药,而且不能保证不留疤。

就算剃掉的头发能长起来,可有伤疤的地方,怕是没法再长头发的,女儿家要是没得头发,还留疤了,往后如何见人?

一想到这些,敏嘉郡主顿时大怒,觉得苏云歌也忒狠了,全然没想过是自己女儿自己作死,当然了,郑慧能养出如此刁蛮霸道的性子,指不定也是敏嘉郡主太高看自己女儿一眼了,但凡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都是对方先动的手,是对方的不是。

就连现下外头传出郑慧逼死吴知梅的事,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只吩咐府里的嬷嬷去吴家,看吴家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肯撤销告官,而且从此以后,不再利用此事威胁郑家,不然,必定让吴家家破人亡。

同时,又派人去查,这件事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竟然敢对郑家下手,真的是活腻了么?

就在敏嘉郡主怀疑这事是不是跟苏家有关的时候,就有婆子过来传话,说是苏家那边来人了。

苏家的嬷嬷过来,一来是代表苏家,过来送些慰问品给郑慧,不管郑慧受伤原因怎样,但终究是在苏家受伤的,理应探望,二来,则是传达曹氏想和郡主深度沟通,好好解决这次的事情。

曹氏的管事嬷嬷顺利见到敏嘉郡主后,自然也将曹氏想过府跟郡主一叙的想法说了,敏嘉郡主倒是没有拒绝,冷眼扫了那嬷嬷一眼,道,“传话给你主子,我倒要看看苏家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竟然教出这般狠毒的姑娘。”

说话的这口吻。似乎百分之百断定这次郑慧受伤,全是云歌的错,管事嬷嬷闻言,也不敢出声反驳。

不过等回了苏府,那嬷嬷倒是将敏嘉郡主的话,一字不差地学给了曹氏听,饶是曹氏对四房无感,听得这话,也忍不住动怒,觉得郡主还真是欺人太甚。

也不怪曹氏生气,敏嘉郡主这话外之意,可不就是觉得苏家家教不行,所以才让郑慧受此委屈,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云歌的声誉,更是关乎苏家所有子女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幕后主使 上京自打入冬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而最近一场雪,更是几十年难遇的大雪,积雪都快及膝盖都那么深了,外头人都说这反常,怕是因着最近的命案有关,似乎连老天都在暗示该沉冤得雪了。

而这命案,自然也不是别的,就是最近盛传的敏嘉郡主之女郑慧,逼死同窗吴知梅的事情。

其实,上京每年冤死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可唯独这个事情被闹大,而且是异乎寻常地受到很多人的关注,除了有幕后之人故意推波助澜之外,更多是因为施害者不是普通百姓,更容易让人引起愤慨。

吴家在上京,也没什么家世背景可言,吴知梅的父亲不过一介白衣,兄长倒是有秀才身份,吴家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上京,虽然不富裕,但也吃穿不愁,算得上是小康人家。

吴知梅和兄长一样,也都酷爱读书,因此,虽然家境一般,但凭借己身之力,倒是考进了上京女子学院,可谁知道读书没两年,因不小心撞了郑慧,弄坏了她的首饰,郑慧就下狠手逼死了吴知梅。

那时候,郑慧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这也是消息一出,就震惊整个上京的缘故。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可京兆衙府却因为郑家这边传话,不敢接这桩案子,不过,这并不影响让更多人知道,而且,郑家却越来越紧张了,因为,不管郑家如何施压,吴家人这一次极为反常的咬定一定要替女儿讨一个公道。

不仅如此,吴知梅的兄长,连同几个要好的同窗,联名上书,要求彻查此案,就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最近也都围绕着郡主之女杀人案进展开说。

郑家查不到传言从哪里传出来的,也查不出吴家背后的靠山是谁,种种不寻常,让郑家开始有些心慌了。

更要命的是,曹氏到郑家,和敏嘉郡主的谈话并不顺畅,因为敏嘉郡主只当是苏家的错,就没想着好好说,可哪里晓得,曹氏从郑家回来后,外头立马又多了一个郑慧心狠手辣,这次受伤是咎由自取的说法。

基本上把郑慧如何谋害云歌,又怎样想算计别的小姐,结果自己不小心摔倒,被琉璃碎片扎伤的事实,都给传出去了。

郑慧的心狠手辣,郑家的咄咄逼人,外头人看得门儿清,毕竟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苏四夫人带着薛老爷子上门给郑慧看病,却被拒之门外的事,大家伙也都知道。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苏家态度好,是因为真的有错,所以姿态摆得低,可到后面才发现,苏家小姐那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且据说手受伤严重,都骨折了,至少养三四个月才能好。

很快,又有人传言,说是郑慧嫉妒苏家小姐在上京女子学院的书法比赛,得了比她更好的名次,所以算计苏小姐,因此让人手受伤了,为的就是让苏家小姐,从此以后再也没法提笔写字。

这传言一出,就连云歌都忍不住感慨老百姓的脑洞开得好大,不过,郑慧到底如何想的,倒是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云歌伤的地方确实太凑巧了,就连苏明烟都以为郑慧就是打着毁了云歌的手的主意。

事实如何,云歌也懒得去较真,但她却很是好奇吴知梅的事,到底是谁放出来的,如今看来,这事很明显是冲着郑家和郑慧去的。

而作为幕后主使者,此时正悠哉的煮酒赏梅,修长白皙的手拿着酒杯,神态慵懒地靠在榻几上,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十足,风姿俊秀。

而这贵公子也不是旁人,正是对外说在家养伤的定国公府顾四公子顾贤睿。

作为随从,顾十三一进屋,看到顾贤睿竟然在喝酒,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操心的命,蹙眉道,“公子,大夫说了你的伤要好生养着,辛辣都不能碰,更是不能喝酒呀。”

说着,就想上前将酒具都端走,可顾贤睿却瞪了他一眼,道,“你可真会扫兴,今儿爷高兴,怎就不能喝两杯。”

说完,顾贤睿仰着脖子,一把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将空杯直接扔给顾十三,道,“剩下的酒,赏你了,这种天气,喝点酒正好暖暖身子。”

“公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哦。”说完,顾十三赶紧将顾贤睿跟前的酒壶也拿走,一副生怕顾贤睿反悔的样子,顾贤睿见状,忍不住笑道,“瞧你这出息的样子。”

被顾贤睿奚落,顾十三也不在意,他倒不是真的怕顾贤睿不给他这酒,而是怕顾贤睿继续喝下去伤身,倒不如趁机把酒据为己有,顾贤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他一个奴才抢酒喝。

等顾十三把酒收好后,顾贤睿开口道,“吴家那边打点得如何了?不会学一两年前那样,收了郑家的银子,就不吱声,然后继续认栽吧?”

当初吴知梅死后,吴家虽然也很痛心,想去学院要一个说法,毕竟吴知梅是死在学院的,可郑家的银子拿出来后,吴家就含泪把女儿匆匆葬了,别人提这事也不说半个字,好像生怕别人知道郑慧逼死了吴知梅一样。

听得顾贤睿这么一问,顾十三连笑着道,“公子放心吧,就算吴家之前有此想法,可事到如今,却不是他想不吱声就能平息此事的。”

闹得这般大,就算吴家不要一个说法,普天下的百姓也想要一个说法,既然王法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不过是一个郡主之女,就能随意扼杀她人性命,若此案不了了之,怕是堵不住百姓悠悠之口。

吴家想来也是知道,所以后来不管郑家如何施压,他们也都一致要求替吴知梅讨一个公道,不然就怕事后,郑家真的对吴家下手,让他们真的家破人亡。

顾贤睿的这些动作,云歌自然不知道,不过,因着事情闹大,她不想请假,也只能在家待着,用薛氏的话说,既然受伤了,就该有个受伤的样,让郑家也知道,苏家不是不跟他们计较,而是看如何计较。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示好 云歌不用去学院后,觉得日子一下子变得十分悠闲,一开始,倒也还能忍受,可时间一长,云歌就有些熬不住了。

因着云歌受伤,薛氏吩咐丫鬟们好生照顾,几乎就不让云歌有自己动手的机会,就连吃饭,薛氏也恨不得让丫鬟喂云歌,被重点保护的云歌,浑身都有些不舒坦。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后,学院那边已经放长假了,苏明烟也算是闲下来了,没事还能过来陪着云歌说说话。

只是呢,苏明烟把云歌当妹妹看,而云歌心理年龄比她却大不少,两人能说的话题实在少。

面对苏明烟的热情,云歌倒是有些左右为难,不接苏明烟的话茬吧,担心辜负了苏明烟的一片热心,可接话吧,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过,对于云歌时不时的沉默,苏明烟却并不在意,还当是云歌受伤了,精神不济,于是,很是体谅地出声对云歌道,“六妹妹,你先歇下吧,我明儿再来瞧你。”

听得苏明烟这么说,云歌如释重负,连让秋葵亲自送她出门,待苏明烟一走,云歌更是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是,云歌这口气松了还没多久,薛氏突然打发丁香过来请云歌去一趟,说是上京女子学院的先生过来探望她。

莫非是李老先生?云歌第一反应,也只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师父,原本她拜师,也是打算在学院放长假之前就定下来的,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手受伤了,云歌去不成学院,拜师之事,自然也只能往后延期。

云歌受伤后,李老先生也特意着人送来好些礼品,让她安心休养,除此之外,学院那边也不曾有别的先生慰问。

一想到李老先生亲自来,云歌连忙让秋葵帮忙给她梳头换衣服,因着怕老人等太久,一路几乎是小跑,吓得秋葵在云歌身后不停地出声提醒道,“小姐,您慢点,地上积雪还没化呢,小心摔跤。”

等云歌风风火火赶到薛氏屋子外头的时候,脸颊微红,她也没急着立马进去,而是深呼吸一口气,待气息平缓一些后,云歌这才抬脚进屋。

不过,一进屋,看到里头坐着的人,云歌倒是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薛氏看到云歌这反应,连出声提醒道,“云歌,林先生特意过来瞧你,还不赶紧跟先生问好。”

来人竟然是林笙,这太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

被薛氏这么一提醒,云歌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然后朝林笙微微欠身行礼道,“学生给林先生请安。”

“不必多礼,手可好些了?”

林笙这话一出,云歌只觉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声音格外轻柔,哪里还像是之前那个傲娇毒蛇的林大少爷?

这是林笙和云歌第一次在学院外头见面,云歌觉得林笙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说话语气十分平和,就连神情举止也没有半点往日的倨傲,在薛氏跟前,倒像是晚辈一般,恭敬谦逊。

云歌再次震惊过后,才缓缓出声道,“多谢先生关心,大夫说手骨折了,怕是得养两三个月才行。”

林笙微微点了点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好生休养。”

面对林笙过分的关怀,云歌眼底闪过几分怪异,可到底没敢直接表露出来,低着头不再说话,心想着,林笙来看她也看过来,话也问过了,应该很快就要走了吧,不然,她可不知道还要跟他说些什么。

对云歌而言,今天看到林笙很奇怪,他的温和谦逊很奇怪,关心她这事,更是奇怪。

不过,就在云歌等着林笙告辞的时候,林笙却突然对薛氏道,“今儿来得突然,倒是麻烦夫人陪着,我跟苏同学说完几句话就走,不打扰夫人忙事。”

云歌正想着林笙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薛氏却突然起身道,“我正巧有事要出去一趟,丁香,你留下好生伺候小姐。”

言下之意,是腾地方给林笙,好方便他跟云歌说话,虽说男女有别,可林笙和云歌却是师徒,加上薛氏特意留下丁香,倒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等薛氏一走,林笙就对丁香道,“这茶有些凉了,不知道能否麻烦丁香姑娘帮忙换一盏。”

林笙这话,无疑是想打发丁香出门,云歌心下一惊,而丁香也愣了片刻,目光投向云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

云歌眉头微挑,她虽然不是那种把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思想放在心头上,可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想了想,开口道,“丁香姐姐,你在外头坐着歇会吧,换茶的事,让秋葵跑一趟便是。”

这间会客厅,分里外两间,中间隔着半窗,镂空的地方是用琉璃封上的,这样里间也很是透亮,坐在外头的人,虽然听不真切里边人说话,可里边的动静却是能看得清楚的。

云歌这么做,也是想着就算丁香不在屋里头待着,可若林笙真的有失礼的地方,丁香在外头可是能看到,然后进来阻止的,这么一来,倒也不算是她和林笙孤男寡女独处。

林笙见状,知道云歌的用意,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平静如水,可眼底却闪过几分尴尬,然后出声道,“是我考虑不周。”

丁香依照云歌的意思,端着林笙的茶杯出去了,等人一走,林笙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云歌道,“昨儿圣上召我进宫,顺便赐了我一瓶治外伤良药,你且拿着擦吧,若是用着好,我回头再找圣上求点药。”

看着林笙一副献宝的样子,云歌越发有些看不透他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笙看,心想着,他不会是被人附身了吧,不然,今天的这些事,太古怪了。

见云歌没有接,而且一脸狐疑地打量自己,林笙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太对劲,立马出声道,“别以为我是怕你手受伤了,留下什么问题,不过是想着李老先生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徒弟,回头手却废了,岂不是让他白欢喜一场。”

好吧,这说话的语气,倒是和以前的林笙很像,不过,云歌却不觉得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考虑这么多的人,可实在又想不明白他这么做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别的?

云歌半信半疑地伸手接过药,林笙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你可别想着我会往药里头加什么,不敢用,我虽然不关心你,但也用不着害你,你的字勉强能入眼,若是手废了,往后可别说你的书法是我给教的,我倒是怕丢这个人。”

林笙这番话一出,云歌这才相信林笙还是那个林笙,送药就送药,竟然是怕她手没治好,回头写不出好字,让他没面子。

云歌没好气地开口道,“今儿多谢林先生送药,学生一定好好用,回头若是手真的废了,写出来的字也没法看的话,我断不会跟外人说林先生曾教过我书法。”

一听云歌这话,林笙心底好一顿懊恼,想着在家的时候,想好要说的话,怎就偏生一句说不出,特意来送药,却又把人给气到了。

林笙有意想出言再补救几句,只是,云歌并不给这个机会,她站起身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开口道,“先生百忙之中抽空过来送药,学生感激不尽,这就不耽搁先生的时间了。”

云歌说完,转身就走,急得林笙连站起身来,忍不住伸手想抓云歌的手,可被外头站着的丁香目光一扫,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敢再动,耳根却红透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各人心思 一晃,就很快到了过年的时候,只是这个年,对有些人来说,终究是不太开心的,比如蒋家,郑家,以及一想到云歌负气离开,自己却没能解释一二而懊悔不已的林笙。

蒋家过得不顺畅,蒋姨娘也不会过得多好,她自诩对顾贤睿很是慈爱,不管是顾家人还是外头跟她熟知的人,也都认为她待顾贤睿宛若亲生,可谁知道顾贤睿会发现她以前做的事,然后开始接二连三的向她发难。

眼看着要过年了,蒋姨娘这边得了消息,说是杨嬷嬷一家被顾贤睿给带走了,而且似乎杨嬷嬷对顾贤睿感激万分,似乎有意再次指证她,这让蒋姨娘很是不安。

之前明明送信到蒋家,让哥哥帮她出掉杨嬷嬷一家,竟是让顾贤睿给捷足先登,将人带走,这怎能不让蒋姨娘生气。

而蒋姨娘的不安,又来自顾贤睿的按兵不动,她现在不敢妄动,可顾贤睿却一直没动静,这让蒋姨娘悬着心不敢放下。

对于顾贤睿的这个做法,顾十三和顾十一都有些不解,他们两人是顾贤睿的心腹,也都深知顾贤睿要做什么,因此,明明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却不下手,他们确实很是疑惑。

顾十一老练沉稳许多,虽然不明白顾贤睿的用意,觉得这个少主子这两年倒是越发的冷静睿智,他有些看不透,索性也就不管,只等着顾贤睿吩咐示意。

可顾十三年虽小,性子也活跳些,在外头虽然口风极紧,但在顾贤睿跟前,却是藏不住话的,于是直接问顾贤睿为何不动手。

顾贤睿一脸淡定,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急什么,小爷我最喜欢看热锅上的蚂蚁,直接一把火烧了,灰都不剩,多没意思。”

这话说得很是风轻云淡,可顾贤睿眉眼间流露的肃杀之意,让顾十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追问。

顾贤睿现在做事,倒也不像以前那般急躁,他深知蒋姨娘这种人,你一旦出招,她可能很快就知道你会如何动手,就立马有应对措施,可你若不动,她反而猜不准你要做什么。

而且,顾贤睿这次对付蒋姨娘,他并不打算一招一招来,而是集中火力,让蒋姨娘没有招架之力,一击而中,一中而溃,这才是他的目的。

蒋姨娘此时明白她在弱势,那么,只要顾贤睿不动,她只会过得胆战心惊,所以,顾贤睿就想让蒋姨娘过过煎熬的日子,就像是犯人,在罪名没定之前,他才最是不好受。

当然了,顾贤睿除了想磨一磨蒋姨娘之外,还想等着看看她是不是情急之下,会出昏招,好让他抓住更多的把柄。

不过顾贤睿怕是也没有想到,蒋姨娘还真的敢下狠手,而且下手之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这是后话。

至于郑家那边,自然是因为郑慧的缘故,吴知梅的案子,京兆衙府最终还是没顶住压力,接下来了,人证物证收集得也很快,所谓痛打落水狗,怕就是这样,之前好些受过郑慧气的,就有人出来作证。

而一旦有人开头,接下来的事情,就更顺利了,怕是敏嘉郡主也没有想到,郑慧在上京女眷中的名声差到集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不管吴知梅的案子,郑慧最后会不会受到惩戒,可大家伙都看得明白,这样心狠手辣之辈,怕是放眼整个大周,也没人敢娶她为妻,至少她往后在上京是混不下去的。

现在事情都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大街小巷还在议论郑慧的事情,可见也不是小事一桩。

郑家一开始是想利用权势压人,可哪里晓得,对方是有备而来,根本就不怕,等他们反应过来也迟了,最后敏嘉郡主还特意送帖子到苏府,想请苏家大夫人帮忙周旋一二,解除两家的误会,只可惜,她此时的作为也已经晚了。

在苏家对外放出郑慧出手算计云歌这一事起,就已经做好了和郑家撕破脸皮的决定,如今郑家再想低头,却不是苏家想原谅就能原谅的事情,毕竟吴知梅的事,不是苏家做的,自然也不会应允郑家,将此事撤掉。

可郑家查不出幕后之人,就越发断定是苏家所为,郑苏两家各执一词,关系自然是越发的不和,以至于敏嘉郡主都忍不住放话道,“往后上京,有她在,就别想有苏家在。”

言下之意,很是清楚,算是两家彻底交恶,不过苏家倒也不怕,当然了,确切的说,是苏阁老不担心郑家真的敢对苏家如何。

且不说苏阁老已经官居宰相,就是四个儿子,也不是无能之辈,在朝中也都各有建树,所谓人多力量大,而郑家,虽说郑慧父母身份不低,又有亲姑姑在宫中贵妃,可到底再无叔伯兄弟帮衬。

当然了,也因着郑家只有郑慧一个女儿,所以越发宝贝,养出郑慧这般蛮横无理的性子,结果酿成大错。

不过,京兆衙府这边,虽然看似案子进展还算顺利,可并没有直接判,而是以年关将至,衙门事情多,延至年后再说,这里头,不得不说郑家还是没少下功夫,敢顶着天下人的压力,拖延这么长时间。

郑家的打算,其实也是很明显的,只要不直接判了,那一切都有转机,比如来个顶罪的,或者吴家突然撤案,又或者出现什么别的大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然后郑家趁机再活动活动一下,说不定郑慧又能平平安安,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当然了,有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郑家,至少顾贤睿是不这么打算的,郑慧的秉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之前就没少听程邵华说起,也正因着这样,他最初听说郑慧心仪自己的时候,顾贤睿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不过,当顾贤睿打听出当天的事情,除了郑慧之外,顾玉蓉竟然也有插手,这让他很是心惊,虽说蒋姨娘不怎么样,可顾贤睿却很佩服她教养出来的一子一女却极为出色。

在他印象中,顾玉蓉可是温柔娴静得很,断是没有半点蒋姨娘的肮脏心思,而且上辈子到他死,顾玉蓉对他这个兄长,也是极好的。

只是经历过一次生死后,顾贤睿就不得不重新认识身边的人,谁知道哪些人是以前觉得丑恶愚笨,现在却觉得格外赏心悦目,而有些人以前以为贤良淑德,可谁知道真面目又是怎样的蛇蝎狠毒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年底事多 今年是云歌一家在上京过的第一个年头,也因着这个缘故,苏佑安原本是打算过完自己的生辰,就继续去别院住着的,为了小儿子着想,他最终还是留下来了,不仅如此,让人把孙姨娘接回苏府,是打算一家人过个团圆热闹年。

当然了,苏老爷子心底是这么想的,然而,松鹤堂那位,一听孙姨娘回来,当天就气得病倒了,周氏将心底的不满,全都撒向儿子媳妇,一时之间,整个苏府显得格外压抑,于是,上京之中,又多了一户年难过的人家。

到了年底,本是各家各户异常忙碌的时候,账目要清,亲朋好友和上京诸多关联的人家,过年礼也要准备,过年要给府中下人的打赏,以及正月回请族中亲友酒席等各项事情。

这些事,往年都是大夫人曹氏做主力,二夫人魏氏和三夫人何氏从旁协助,可今年却因着周氏病了,大房二房三房得轮流伺疾。

虽说用不上事必躬亲,可每天总得过去守上一两个时辰,人不在的时候,也得派婆子丫头去松鹤堂打听一下情况,少不得要分散不少精力。

除此之外,身体劳累也就罢了,可还得听周氏的数落与埋怨,曹氏也都是做婆婆的人了,心底难免有些计较,索性也称病,让儿媳妇去伺候婆婆,自己躲个清净,可饶是这样,也是心情烦闷。

不过,不管大房,二房,三房的日子如何难过,却影响不了云歌一家,反正是爱不着他们什么事,周氏病了,薛氏以不打扰老夫人养病为由,直接将云歌的晨昏定省也给免了,一家子可谓是关着门过自己的顺畅日子。

四房过得越是舒坦,周氏这病,就越是难好,这一病,直到除夕夜,周氏才露面,虽然穿得珠光宝气,但不得不说,这一折腾,周氏越发显得老态,她原本比苏老爷子还小一两岁,可如今瞧着,倒像是大上十来岁。

除夕夜,一家人一块吃团圆饭,然后一块守岁,祈祷来年平安顺遂,就算是苏老爷子和周氏中年后感情不睦,可到底也算是一辈子的夫妻,在儿孙跟前,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因此,这天苏老爷子还是极为给周氏脸面,一早就到松鹤堂,陪着周氏用早膳不说,更是破天荒的将大房,二房和三房的儿子孙子叫到书房一一训话,还单独给赏了好些东西给他们做过年礼。

倒是苏老爷子一向在意的苏怀江,却只得了一套笔墨纸砚,和其他兄长相比,反而显得十分平常,不过苏怀江却浑然不在意,拿到东西,转手就送给云歌,讨女儿的欢心。

苏怀江东西一送过来,确实是讨了云歌的喜欢,云歌倒不是在意这东西如何好,而是苏怀江的拳拳爱女之心,让云歌很是开心。

不过,除了这个事,倒还要另外一件事很是让云歌开怀,那就是之前让许嬷嬷给挑的人,名单已经递到云歌手中。

许嬷嬷不愧是薛氏重用的管事,挑的人,超乎云歌想象中的好,这让云歌颇为意味,每一个人擅长做些什么,许嬷嬷不仅单独列了个单子,就连这些人跟京城中各家各户有什么关联,也都一一写了出来。

能卖身为奴为婢的,现在家里肯定也不会多有好,可上京本就是一个关系错综复杂之地,但这些人身份卑微,不代表他们没有任何人脉,指不定哪家哪户的管事或者丫头,跟他们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

又或者他们本来以前就是谁身边的仆从,只因各种原因被打发出府,现在为了生计,不得不寻求新的主子。

云歌现在已经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薛氏倒也不再盯着她不许做别的,因此,云歌趁着许嬷嬷进府提前给主子拜年的机会,召她过来问话,打听许嬷嬷买的人里头一个叫珍珠,之前在郑家做过奴婢的人。

因着现下苏家和郑家不和睦,云歌自然也格外关注跟郑家相关的事情,许嬷嬷一听这个,倒是有些为难,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可是这人在郑家做了什么不妥的事?”这话刚问出口,云歌又觉得不太可能,不然许嬷嬷也不会把她买回来。

许嬷嬷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这丫鬟原本是郑家的二等丫鬟,后来被郑将军拨出府照顾郑家的一个远亲,也不知怎的,得罪了敏嘉郡主,被赶出了府,奴婢想着她懂药理,指不定小姐能用上,就买她回来了。”

不过说到远亲这词的时候,许嬷嬷明显是含糊带过。

云歌敏感的察觉,这珍珠得罪敏嘉郡主,怕是因为照顾的人不对,说不定许嬷嬷就知道原因,不然刚才也不会露出为难神色,于是出声道,“嬷嬷可知那远亲到底是什么身份?”

许嬷嬷也不曾想云歌一问就问到了要害之处,眼底闪过尴尬之色,欲言又止,云歌见状,道,“嬷嬷尽管跟我说,不妨碍的。”

许嬷嬷想了想,自己以后伺候的主子是云歌,若是瞒着倒也不好,于是开口道,“那远亲,其实是郑将军在外头置的外室,而且还是一个歌姬,名声也不太好,当时她怀孕了,郑将军便让懂医理的珍珠去服侍,不料被敏嘉郡主知道了,就把她打发了。”

这种事情,虽然不少人家有发生,可许嬷嬷当真不好跟云歌一个未婚姑娘说。

听得这个,云歌眼前一亮,连道,“那外室的孩子生了没?”

话刚问出口,云歌自己倒是叹息一声,然后悠悠开口道,“怕是没生下来吧。”不然的话,郑家子嗣单薄,哪怕是一个私生女,怕是也会接回府中养着,不会只有郑慧一人。

不料,许嬷嬷却开口道,“小姐却是猜错了,那外室生了个儿子。”

云歌一惊,连“啊”了一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郑将军竟是没认这个儿子?”

若真的是生了一个儿子,郑家不可能不接回来啊。

许嬷嬷笑了笑,道,“小姐又猜错了,倒不是郑将军不认,而是以为那外室生了一个死胎。”

听到这,云歌越发的惊讶了,连让许嬷嬷将这事细细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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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1章 除夕喜事 这一听,云歌便更是认定上京女子,真是不少藏龙卧虎之辈,至少从许嬷嬷说的来看,郑将军的外室和那个丫鬟珍珠是胜过云歌见过的好些人。

原来,郑将军和敏嘉郡主无子,可郡主却悍妒,不许丈夫纳妾,郑将军明面上不敢跟妻子闹,只守着她一个人。

但暗地里,郑将军却也怕自己无后,背上不孝的名声,于是私下,偷偷置了一房外室,想着等真的生下儿子,再直接抱回来给妻子养,妻子总归要顾及郑家血脉。

可哪里晓得,在那外室怀了九个月的时候,被郡主知道了,气得直接派人要灭杀了那外室,于是派人给她下毒,不料珍珠是个懂医理的。

虽说那外室因中毒,眼看着性命不保,但好在珍珠当机立断,立马给外室催产,孩子早产,虽说身子孱弱,可有珍珠照料着,孩子到底没性命之忧。

那外室却也不是愚笨之人,明知道她也活不了几个时辰,可愣是让珍珠帮忙把孩子留在外头。

那外室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她虽然刚做母亲,可考虑的不是孩子能大富大贵,而是平安活命,可就郡主那样的性子,明知道自己怀着郑家的血脉,都快临盆了,却下手毒杀她母子,可见是不能容下孩子的。

这样一来,就算孩子抱回郑家,十之八九也是性命不保,那外室也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于是让珍珠帮忙,想了个瞒天过海的法子,让郑将军和敏嘉郡主都以为,那孩子死了。

珍珠倒也是个忠心的奴婢,还真的帮那外室做到了,后来那外室毒发身亡,还特意帮忙办理后事。

敏嘉郡主就因着这个,也打算把珍珠灭口,可珍珠也不是吃素的,当即跟郡主说,如果放她一条生路,郡主谋杀外室的事,她当做不知道,可若灭口,今日之事,她已经写了一封密信交给好友,一旦她出事,那封密信就会呈到和郑家以及郡主不对付的人家。

珍珠此举也是极聪明的,她知道这种杀人放火见不得人的事,报给官府的用处还不如给郑家政敌,别人会很好利用这事,可官府的话,说不定就官官相护,给按下来了。

一听珍珠这话,郡主哪里还敢对她下手,不然,这就白白给郑家对立方把柄,最后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珍珠离开。

珍珠不过是一个丫鬟,却在这个档口拿住郡主的把柄,最后保得自己的性命,云歌佩服不已,她自认自己遇到这事,也不一定能做得比珍珠更好。

而珍珠抱着郑将军的孩子,偷偷在上京住下,自己独自养着,可孩子到底是早产,身子有不足之症,几乎是靠药养大的,珍珠很快就用光了外室留下的钱财,不得不寻条活路,于是遇到了想买奴婢的许嬷嬷。

当然了,云歌也有些好奇,珍珠既然想瞒下郑将军的孩子,怎会跟许嬷嬷说这些密辛事,尤其还牵涉到敏嘉郡主的把柄。

云歌一开口,许嬷嬷就开口道,“既然奴婢是替小姐挑人,这家世身份自然得清白没问题,该打听的,不管她们说与不说,可也得打听清楚,没得回头成了小姐的丫鬟,却给小姐惹来祸端。”

其实像珍珠这般身份的人,寻常人怕是还真不敢要,毕竟是得罪过郡主的人,可许嬷嬷却不是胆小的,尤其是现在苏家跟郑家撕破脸皮,说起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既然珍珠是郡主的一个死穴,那留在云歌身边,可是能起大作用的。

听得许嬷嬷这么一说,云歌倒是有些惊讶地看了许嬷嬷一眼,心想着,许嬷嬷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平素竟还低看了她。

因着这个事,云歌之后对许嬷嬷越发看重,不仅仅是许嬷嬷的差事办得好,她的长远目光和周全的思虑,叫云歌很是安心。

云歌和许嬷嬷想到一块处了,觉得珍珠将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处,说不定可以成为她打击敏嘉郡主和郑慧的有利工具,而且还能给郑大将军卖个好,毕竟让郑将军有后了不是。

“嬷嬷,好生安置珍珠,对了,那孩子多大了,回头问问珍珠愿不愿意送他进苏府当差,也不用卖身。”

“珍珠跟奴婢说,那孩子是她弟弟,今年四岁,太小了,怕是没法进府当差呢。”

许嬷嬷想着,这么小哪里能做伺候人的事,可云歌想着,大房的小少爷,也就是大堂哥苏蕴晖的儿子,如今差不多刚好也三四岁,这年岁,倒也正好可以做玩伴。

目前苏家的孙辈,也就一个孙子,两个孙女,苏蕴晖是大房嫡长子,也是苏家的嫡长孙,现在已经育有一子一女,长女苏月娥,今年五岁半,儿子苏禄不到四岁,另外一个小孙女是二爷苏蕴祥之女苏月娇,才堪堪两岁。

“也用不着他做别的力气活,你且先去问问珍珠,不过能不能进,回头我还得先去探探大伯母和大嫂的口风。”

一提到大房,许嬷嬷顿时明白了,对云歌道,“小姐是想给小少爷找玩伴呢?”

云歌点了点头,珍珠自己带着一个孩子肯定不方便,而且到时候进苏府当差,那孩子要怎么办?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云歌可就没想着不管,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她也用不上珍珠和那孩子,但有备无患。

知道云歌的打算后,许嬷嬷自然很快就去办,不过因着眼下是除夕,她知道云歌接下来怕也没工夫管这事,就跟云歌约定年后带珍珠进府给云歌瞧瞧。

许嬷嬷一走,云歌忍不住笑了笑,觉着老天待她还真不错,郑家的难题,如今瞧着算是轻易能解决的。

秋葵一进屋,就看到云歌嘴角含笑,连道,“小姐今日心情很不错,许嬷嬷说什么有趣的事,逗小姐开心了?”

自打右手受伤,不得不在家养着,云歌神情恹恹,无精打采的,就连今儿起来,秋葵也没觉着是过年了,她家小姐心情好点,可许嬷嬷过来给小姐拜年,说了一会话,小姐就眉开眼笑的。

“过年了,自然开心,明年会是个好年头。”

许嬷嬷自然不会是说了这些,但秋葵也知道云歌的性子,她想说的话,你不问,云歌也会说,可若不想说,便是追问,云歌也不会轻易透露半个字。

因此,秋葵也没再提刚才的事,顺着云歌的话,开口道,“小姐,眼瞧着时辰怕是差不多了,咱们去找夫人,然后一块去松鹤堂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请安吧。”

今天是除夕,自然都要去松鹤堂,难得苏家老小全聚在一块,就算是周氏再怎么心底不平,但过年有儿子媳妇孙儿陪着,她也会安分几天的。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母亲觉得你冷 因着是过年,云歌特意挑了一身红色的穿,显得喜庆,衣服一上身,秋葵就忍不住出声赞叹道,“不愧是云锦阁的衣服,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好看的衣裳,这手艺也忒精致了。”

这身衣是孟三娘当初为了赔礼道歉送给云歌的,云锦阁的衣服,做工自然不差,不然这个品牌在上京也不会屹立十多年都不倒,反而名声运来越响亮,不过,也没有秋葵说的这么夸张。

云歌今天心情好,听得秋葵这么说,她也乐意开口多说两句,道,“做工确实不错,不过若论精致的话,倒不如红姑手艺了。”

红姑是孔沅香送给云歌的一份大礼,孔沅香深知云歌对女红没兴趣,但却也少不得准备些荷包香囊帕子之类的小物件赏人,于是,就挑了一个女红十分了得的丫头送给云歌。

不过,孔沅香会送红姑,倒也不全是因为云歌自己不喜动手做这个,而是云歌有一癖好,喜欢写字画画,若是有得意之作,她便找人用丝线给绣下来,这可是细致活。

以往云歌都是找外头的人做,但做得好坏,都得看绣娘的手艺,不过让云歌满意地不多,直到有次孔沅香送了一方绣着云歌名字的手帕,云歌收到后,连连夸赞,直问能不能借这丫鬟用几日,而这丫鬟恰好就是红姑。

孔沅香知道云歌是真的喜欢红姑的手艺,于是寻了个机会,将红姑送给了云歌,云歌感激不已。

这次来上京,云歌就特意把红姑也带过来了,红姑来了之后,云歌哪里舍得让她就做些荷包帕子之类的活,觉得是大材小用,因着喜欢徐允之的字,云歌便让红姑把徐允之的成名作《长亭集》绣一幅,打算绣完以后裱好挂自己屋里。

提到红姑,秋葵愣了一下才想起是谁,开口道,“红姑的手艺真就这么好?”

对于秋葵这么问,云歌却有些惊讶,转而才笑了笑,道,“也是,她不曾跟你一道当差,每天也只在自己屋里绣我吩咐下去的那幅字,想来你也不曾见过她做的东西。”

红姑的存在感在丫鬟里头是很弱的,一开始,大家对孔大小姐送来的丫鬟还?几分排斥,生怕云歌因着孔沅香的缘故,重用红姑,顶了她们原本的差事,就连秋葵心底也嘀咕过。

可很快她们发现,红姑于她们,没有半点威胁,人家都不在云歌身边当差,知道的,是听说帮着云歌在绣一幅字,不知道的,还当是被云歌冷落了,只顾及孔沅香的脸面,所以养着她在府里。

时间一长,就连秋葵都差点忘记红姑这么一号人。

“小姐这般盛赞,红姑肯定是技艺超长,如此说来,红姑这半年不曾见外人,怕是小姐藏着怕别个瞧见抢走了吧。”

因着是过年,又见云歌难得的好心情,秋葵也忍不住打趣云歌几句,云歌也不在意,听着笑了笑,然后一脸得意地道,“等日后,红姑一定会成为比云锦阁的师傅更出名。”

话音刚落,秋葵就一脸惊色,问云歌道,“小姐也是打算开一个卖衣服的铺子?”

薛氏给了云歌一个铺面练手的事,秋葵自然是知道,而且最近秋葵忙着让许嬷嬷挑丫鬟什么的,她也清楚,这会见云歌这么说,立马就往这头想了。

云歌笑了笑,没有再接话,第一次去云锦阁的时候,云歌就有过这想法,做衣服,这算是她的专长了,要知道没穿越过来之前,她可是靠设计衣服吃饭。

虽然云歌也不确定这生意能否做大,不过,她很乐意接受这么一个挑战,在她心底认为,时尚是可以不分国界也不分时空的。

当然了,云歌也不会直接将现代的东西照搬过来,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入乡随俗,她很期待等手好了,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

穿戴妥当后,云歌带着秋葵直接去了薛氏那边,到的时候,苏怀江和苏蕴哲也都在,韩姨娘因为是妾室,家族聚会,她是不便参加的,所以跟薛氏请安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屋,云歌也习惯了大场合上看不到韩姨娘,倒也不在意这些。

薛氏看到云歌的穿着打扮,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却又开口道,“今儿冷,有没有多穿点,可别冻着。”

说着,薛氏就上前伸手握住云歌的手,看她手暖不暖,摸了一小会后,薛氏出声道,“这手可不暖,得再加件衣服才行。”

其实云歌并不冷,她体质偏寒,别说是冬天,就是大夏天,云歌的手稍微碰一些凉水,手就凉得不行,天冷的话,四肢更是冰凉。

见薛氏这番反应,云歌突然想起一些往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薛氏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好好的,怎么笑成这样,可是我哪里说错了?”

云歌开口道,“母亲没说错,只是女儿突然想起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觉得说得太对了,所以才忍不住笑了。”

见云歌这么说,大家也都很是好奇,苏蕴哲连出声问,“什么话竟是这般好笑,妹妹也说来给大家听听,乐一乐。”

“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有一种冷叫母亲觉得你冷。”

想来苏蕴哲也深有体会,云歌这话刚说完,他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朝云歌竖了个大拇指,道,“妹妹哪个朋友说的这话,实在是精辟。”

云歌自然不会说是自己没穿越到这里之前,经常听到的话,也没有接苏蕴哲的话,默认是她的哪个朋友说的。

薛氏反应稍微慢了点,等苏蕴哲笑着说完话,也知道是在说自己,不过,却也不恼,反而笑着道,“好好好,如今你们兄妹两是聚在一块了,就可劲打趣我吧。”

云歌的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个不停,就连苏怀江,也是难得的露出笑意,一脸慈爱且满足地看着云歌和苏蕴哲。

细细再琢磨这句话,苏蕴哲又再次感叹,“妹妹朋友说话还真是有趣。”

薛氏开口道,“是不是沅香说的?以往倒没觉着她说话这般促狭,看来私下也是个活跳的性子。”

提到沅香,云歌却突然开口道,“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如何,许久不曾收到她的来信了。”

以往在淮州的时候,两人不见面,她几乎都天天给自己写信,后来来了上京,两人距离远了,通信自然没这么便利,可也不曾有过一两个月都没有来信的,就连云歌写过去的信,都没有回音。

见云歌面带忧色,薛氏开口道,“淮州到上京,路途这般遥远,加上冬天天气使然,指不定回信就因为下雪耽搁了,在哪个信栈放着呢,再者,年下正是亲朋好友联络感情的时候,说不定信太多,送不过来。”

云歌想想,也觉得薛氏说得很在理,这里交通本就不便,寻常一封信十天半个月的正常,可若是路上耽搁,延误也是有的。

被薛氏这么一宽慰,云歌心底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开开心心跟着薛氏去松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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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3章 挑事 今年是苏家时隔十多年后再次一块过年,苏佑安显得格外高兴,就连病了好一段时日的周氏,精神瞧着也不错,更难得的是,四房人过来请安,周氏对四房也和颜悦色。

看到周氏这模样,别说薛氏有些惊诧,就连云歌也感觉疑惑,倒是大夫人和二夫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婆婆如今可算是开窍了,要是敢过年时候,当着公公的面给四房人脸色看,公公定是恼了婆婆,她们几个做儿媳的,怕也讨不得好。

苏佑安虽说向来不管后宅的事情,但也并未不清楚妇人之见弯弯道道,若周氏敢明显上对四房不好,其他几房还不紧随步伐,敢给四房使绊子。

这些也正是大夫人曹氏和二夫人魏氏心中所忧虑的,不过三夫人何氏心底却很是不舒坦,女儿连着几次吃了苏云歌的亏不说,连她也因着四房,被周氏数落过,如今连婆婆都对四房妥协,往后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何氏不像曹氏和魏氏,想得更长远,后宅就算再怎么是周氏当家,可苏家最终的当家人却是苏佑安,而曹氏和魏氏就是紧紧看着苏老爷子的态度,至于何氏,尚未开窍,一心只想抱住周氏的大腿。

周氏既然都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苏怀江和薛氏,自然也很是配合她,一时之间,松鹤堂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当然了,虽是一家人,但也不会都一直坐一块,人数多不说,松鹤堂显得也拥挤,而且到底男女有别,谁家男女老少坐一块,各自请安后,自然是男人去前厅,女人则留在后宅。

云歌就趁着各房请安的功夫,打量着寻常很少见面的几个伯伯和堂哥们。

到上京后,云歌自然也见过他们,可每次几乎都是匆匆一瞥,哪里像今日这样,能待在一屋听他们说好一会话。

大老爷苏怀章,今年也将近五十岁的人,留了一擢小胡须,很是威严的模样,不过许是跟他在大理寺任职的关系,寻常审犯人,自然要严肃些。

二老爷苏怀诚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虽然只比大老爷小三岁,可他看上去倒像是不足四十岁的人,好在二夫人魏氏保养得当,不然两人站一块,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姐弟了。

至于三老爷苏怀望,因着何氏的缘故,云歌特意多打量了一会,不过,跟何氏很不同,三老爷一直笑眯眯的,而且是四兄弟中,身材最为宽广的,如此一来,更显得他亲近平和。

不过,人不可貌相,三老爷瞧着很是富态的模样,可他却是通过考武举人谋的差事,这很颠覆武将在云歌心目中的印象,在云歌看来,跟武将沾边的,至少身材格外好些才是。

不过云歌打量了一圈,觉得还是自己的父亲更为俊朗些,哪怕也有三十好几的年纪了,至于苏蕴哲,那更是甚过另外几个堂兄,虽然眉眼间还夹杂着几分稚气,但再过几年,必定也能引来不少上京女子的爱慕。

果然怎么看都是自家人更好看,云歌心下很是满足,男人们在松鹤堂倒也没待多久,很快就由苏老爷子带队,去了前厅,剩下的除了苏禄这个小少爷外,其他就是苏府的女眷了。

刚才因着各自的丈夫儿子在,几位夫人难得默契地都没有多说话,等他们一走,松鹤堂再次活跃起来。

而苏明霞不愧是看不惯云歌的,苏老爷子他们前脚刚走,苏明霞就酸溜溜地开口道,“六妹妹这身衣服,一瞧这手工,就晓得是云锦阁师傅做的,只是这款式却还不曾见过,想来是最新款,这套衣服怕是没少花钱吧。”

云锦阁的衣服,本来就不便宜,何况是最新款,苏明霞这话音刚落,不少人就朝云歌看过来,不过,她们自然不会知道云歌的衣服分文未花,全都是孟三娘免费送的。

苏明霞想故意让人觉得四房有钱,云歌开销大的目的,云歌自然也猜得到,果不其然,苏明霞说完,何氏就立马开口道,“四弟妹还真是出手大方,我倒是有些期待四弟妹给老夫人准备的年礼了。”

听得何氏这么说,周氏神情也变了变,想来也是对薛氏送给她的东西抱以期待,便对身边的嬷嬷道,“去取四夫人送过来的东西瞧瞧,若是好东西,正好大家也开开眼。”

周氏这么一说,薛氏脸色微变,云歌见状,知道等看完了,周氏肯定会不满,而何氏和苏明霞母女一唱一和,明显是打算借着她的衣服生事,怕是也早就知道薛氏送的是什么。

不过各家送礼这事,也不是什么机密事,而且薛氏肯定也会跟几个嫂子商量,总不能越过她们去,但何氏却故意挑事,明显没存什么好心。

云歌也不说衣服的由来,只是淡然笑了笑,道,“三婶婶待四姐姐也不薄啊,四姐姐一眼就能瞧出我身上衣服的来处,可见没少穿云锦阁的衣服,我可比不上姐姐,因着第一次有云锦阁的衣服,特意留着过年穿。”

话说到这,云歌顿了顿,朝薛氏看了一眼之后,又开口道,“不过,倒也确实感谢母亲,不然,怎能穿上这么好的衣裳。”

云歌补充的这些话,落在其他人耳中,像是坐实了苏明霞说的,云歌这衣服是薛氏花钱去云锦阁定做的,至于花费,各人心底都在猜测,暗叹薛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方,对庶女竟这样好,换做是她们,怕也舍不得给自己女儿买一套穿。

而这个时候,周氏身边的嬷嬷把薛氏送的东西拿过来了,周氏原本还满怀期望,可等看完,脸色一变,竟然直接出声道,“老四媳妇的孝心,我心领了,你还是拿回去留着自个用吧,我也不缺你这几根参。”

薛氏想着周氏年事已高,年前又病了一场,特意送的人参,想着可以煮点汤补补身子,真心实意替周氏考虑,然而,周氏一看苏云歌穿着好几千两银子的衣服,薛氏却拿几根人参就打发了她,说不定就是从薛氏自己药铺拿的,还真当她老了糊涂了?

周氏为何发难,薛氏自然明白,她不急不慢地开口道,“这些人参都是品相极好的,虽然没有上百年的年头,可五六十年总归有的,既然母亲不要,那我留着自己用吧。”

薛氏这话一出,把周氏气得够呛。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添堵 何氏一看周氏这反应,连火上浇油,道,“我们都知道四弟妹向来是宠爱云歌,大嫂二嫂还好,女儿都是自给生的,断不会说自己母亲克扣,倒是我这边,五姑娘不是我所出,若她瞧着云歌穿金戴银,怕是心存不满,觉着我苛待呢。”

说完,也不等薛氏开口,又出言道,“我也不如四弟妹手头宽裕,在孩子身上确实也俭省了些,不过这也是为着孝顺母亲,就怕她们不懂这些。”

何氏这煽风点火和调拨离间的手段,就差明晃晃了,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薛氏在庶女身上花这么多钱,就是嫡女也不为过,可偏偏却在孝敬老夫人头上,没舍得花钱。

其实,就周氏和薛氏的婆媳关系,周氏一直看薛氏不顺眼,薛氏还装个没事人一样准备年礼,也算是不错了,但周氏却偏偏没把自己做的放在心上,还要求薛氏把她当正经婆婆一样孝敬,这不就是笑话了么。

而何氏打的是什么主意,在场的人谁又不明白呢,就连大夫人曹氏和二夫人魏氏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还是二夫人先出声道,“云歌也是大姑娘了,是打扮的时候,四弟妹疼爱她些有什么,往年四弟妹四叔也没少孝敬母亲。”

再者,这人参真的也不错了,谁叫周氏年老越发昏聩,竟然还眼红云歌,当然了,怕是突然间要强忍心头的不满,着实不易,所以何氏一挑拨,周氏就上当了。

云歌先前不提衣服的事,本想是留给薛氏自己说,好打何氏的脸,结果她没说,云歌见状,便出声道,“原本长辈说话,我也不好多嘴,可三伯娘却这般抹黑我母亲,我却不得不为我母亲说上两句。”

话音刚落,何氏就出声道,“四弟妹银子倒是没白花。”言语间颇有讥讽之色,像是云歌因为得了薛氏的好处,所以才会替薛氏说上两句。

“三伯娘这话,越发让人听不懂了,我这身衣服,确实是云锦阁的,难不成因着穿云锦阁的衣服,就得被三伯娘冤枉母亲奢侈乱花钱么?”

苏明霞一听云歌这话,忍不住出声道,“几千两一身的衣服,我也就在大姐姐和二姐姐成亲时,瞧她们穿过,六妹妹口气好大,竟然都不觉得几千两多。”

苏家小姐成亲,嫁衣几乎都出自云锦阁的老师傅之手,也是想讨个吉利,就盼穿着上京最好看的嫁衣,她们出嫁后,能过如意日子。

听得苏明霞这么说,云歌也不指望她能从自己的话中听出别的意思来,于是开口道,“四姐姐此话差矣,我长这么大,还不曾见过几千两银子,只是这衣服,却是分文未花,若这么算来,四姐姐这身衣服,可比妹妹花的多。”

云歌心想,我就是穿云锦阁的衣服又怎样,又没花钱,怎么就穿不得,就算真是花钱买的,又没花你们的钱,你们心急个什么劲?

“没花钱?那云锦阁的衣服怎么来的,难不成还有谁送你不成?”苏明霞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连何氏,也看着薛氏开口道,“四弟妹,你也太惯着云歌了,竟然当着长辈的面,都开始说谎话了。”

薛氏一开始就不说衣服的由来,倒是想借着这事,倒要看看是谁想挑事,只是三房呢,还是其他人也参与。

如今既然回了上京,薛氏也清楚往后的日子,断不能像淮州那般清净了,可人是好是歹,总能慢慢看出来,不过见唯有三房的人不停地蹦跶,薛氏倒是安心不少。

其实,薛氏也知道大房和二房对四房未必没有什么想法,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发现,大房二房至少面子功夫做得极好,不像是三房,真的是周氏第二,恨不得天天挑她们的错。

衣服这事,放在平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薛氏愿意给庶女花钱,谁能拦住?正如云歌想的那般,这钱又不是从苏家公中走账,她们舍不得难道还不许别人花钱?

可问题就在何氏故意用云歌的衣服和薛氏送给周氏的年礼对比,几千两一身的衣服和最多也就千来两银子的人参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当然了,何氏能挑出事来,也是因为周氏太把自己当回事,若是个聪明的,自己看不顺眼媳妇,平时也没少挑刺,人家就算年礼送少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不然,这不是显得自己眼皮子浅,稀罕别人的东西么。

薛氏挑眉看了何氏一眼,然后开口道,“我教女如何,倒不用三嫂多费口舌,倒是五小姐,前些日子跟郑家姑娘走得近,外头还有人说,云歌的手伤了,不会是自家姐妹跟外人一块算计的吧。”

这话一出,何氏的脸瞬间大变,现在哪家小姐跟郑慧关系好的,都迫不及待地避嫌,生怕被人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薛氏娘家的两个侄女,先前因为跟郑慧走得近,这会就不敢出门了。

而苏明霞,却是郑慧出事之前,跟她关系算是最亲近的,下学后,两人约着一块去茶楼都约过好几次,不少人都瞧见的。

大夫人和二夫人是颇为默契地,不再开口说什么,而周氏,却见不得何氏替自己不平,反被薛氏咬一口,连出声道,“老四媳妇,难道老三媳妇就说错了?小小年纪就说谎,以后还了得?”

薛氏闻言,正色道,“云歌并未说谎,这衣服,却是孟老板送的,当初她亲自送过来,门房也是知道的,若母亲不信,大可去问云锦阁的孟老板。”

“她为何要送云歌衣服?”周氏很是惊讶,其他人也都露出同样的表情。

“谁都有那么几个朋友,孟老板作为长辈,给云歌送一两套衣服做见面礼也不为过吧。”薛氏回得很轻巧,可听在别人耳中,却是震撼,这得是什么交情,出手就这么大方。

云锦阁的衣服,两套下来,最便宜也不能低于五千两,更何况还是最新款,指不定就过万了。

一万两是什么概念?苏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嫁妆,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两。

何氏没有想到,没挑出薛氏的错不说,反倒是给她挑出来一个土豪朋友,何氏很添堵,周氏更是添堵。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考量 后宅这边,因为何氏和苏明霞的缘故,气氛并不太好,而前厅那里,也未必好得到哪里去,因为从头到尾,苏佑安话里话外,都是让另外三个儿子,多照顾一些苏怀江。

若是苏佑安私下叮嘱几句也就罢了,作为儿子,他们肯定不会拒绝父亲的嘱托,尤其他们做兄长的,帮衬一下弟弟也是应该,可苏老爷子特意挑在全家团聚的时候,单独把苏怀江拿出来,另外三兄弟,明显心底就有些不好受。

他们的不好受,是因为自打苏怀江回上京后,确切的说,是还没回来,苏佑安就开始替苏怀江谋划。

就拿苏佑安上次七十大寿来说,他就一直让苏怀江陪在左右,但凡有人过来请安问好,苏佑安都要趁机将苏怀江介绍一二,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苏佑安是在给苏怀江铺路。

做兄长的,也不好说父亲的不是,只能忍着,可现下又反复叮嘱他们要照顾苏怀江,他们免不了会吃醋,同是儿子,尤其他们三个都是嫡出,可待遇却不如一个庶子,心底怎会好过。

苏佑安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偏爱最小的儿子,现在他跟普通的父亲差不多,尤其年岁大了,越发想着一家和睦才好,而苏怀江离京十多年,虽说这次回来是苏佑安力排众难让他回的,可到底也担心苏怀江在官场上不顺畅。

其实,苏佑安这些担忧倒是多余的,苏怀江能靠自己在淮州一步步做到正五品的同知,就不是一个没能力的,尤其苏怀江本身就有些才干。

当年如果苏老爷子不是碍于周氏的缘故,没让苏怀江外放,而是把他留在上京的话,说不定苏怀江比起几个兄长,只有更好的。

也就是因着苏怀江在淮州的十多年,让苏佑安觉得亏欠了自己的这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在自己身边,唯独最小的孩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苏佑安知道周氏的嫉妒太深,为了小儿子的安危,硬是十年不提他回来的事。

就连苏怀江每隔几年回京探望苏佑安,苏佑安都拒绝过几次,在外人看来,苏家小儿子是被苏家厌弃的,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周氏这十多年也算是安分,没有对苏怀江下手。

苏佑安这么认真的给苏怀江铺路,也是因着他年纪大了,想着致仕,所以这才多为小儿子谋划谋划。

不过,看到三个兄长脸色都不太好,强忍着眼底的不满,苏怀江连开口道,“父亲,儿子都这么大了,哪里还用得着您操心,兄长们也都这般出色,我跟着兄长们后头学到几分就够用了。”

这话,苏怀江是捧着几位兄长的,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有苏佑安教子有方的缘故,但四个儿子各个都有出息,差事全都是靠自己科考考出来的,甭管是文科还是武科,都是真才实学,这在上京,怕也挑不出几家来。

当然了,单凭苏怀江这几句话,也没法让苏家另外三子心情缓和,苏怀江又开口道,“父亲若是得空,倒是多陪陪母亲吧,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那才叫好,免得外人以为咱家内有不和,让人挑出错来。”

苏怀江说得委婉,可大家一听也知道他的意思,外头人私下也没说苏佑安怕是晚节不保,要彻底坐实宠妾灭妻之事,苏怀江这次回来,自然也听到好些。

苏怀江这话一出,大老爷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极为意外地看了这个弟弟一眼,要知道,因为孙姨娘的缘故,苏老爷子和周氏感情不睦,他们兄弟三个对孙姨娘很是不满,连带着对苏怀江,也颇有怨言。

可是,苏佑安却极为疼爱苏怀江,他们就算对此有恨,也只敢藏在心底,不敢表露,但万万没有想到,苏怀江会劝父亲陪他们的母亲。

别说他们三兄弟有些震惊,就连苏佑安也疑惑地看了苏怀江一眼,苏怀江开口道,“二哥在礼部当差,凡事都讲究的是一个礼字,父亲这般替我谋划,我心知这是父亲的爱子之心,可自古嫡庶有别,若被有心人利用,怕是要参父亲一个嫡庶不分,更有甚者,怕是要说父亲宠妾灭妻。”

“宠妾灭妻”四个字,从苏怀江嘴里说出来,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不安地看了苏佑安一眼,其实,他们兄弟也这般想,可哪里敢这么说呢。

苏怀江像是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反应,继续道,“父亲这般在意我和姨娘,不是为难二哥么,礼部最讲究礼法,若父亲真的替儿子着想,就多陪陪母亲吧,父母好,家里好,我们做儿子的,才能更加安心在朝中办差。”

说实话,苏怀江自然也希望苏佑安对孙姨娘好,可他清楚,不管是孙姨娘,还是他,他们依仗着只有苏佑安,可敌人却不少,如果不能借助苏佑安缓和一下敌人的关系,苏怀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住一家人平安顺畅。

哪怕只是面子上的,他让其他三个兄长觉得自己是个没野心的,说不定他在外头办差,也不用太担心后宅那些人会对薛氏她们不好。

说到底,苏怀江怕的,是自己刚到上京尚未站稳脚步,却因着苏佑安的一番好意,加深大房二房和三房对四房的不满,导致给四房难堪,让薛氏和云歌不好过。

而苏怀江真心实意的劝慰,倒是让苏家另外三兄弟刮目相看,心想着,那孙姨娘不是个好的,生的儿子倒是个明白人。

苏怀江的用意,苏佑安哪里不明白,眼底流出几分愧色,说到底,这也是他没做好,反倒让儿子忧心,想着如今年岁也大了,以往的那些恩恩怨怨,随着儿孙长大,自己年老,反倒是淡了。

苏佑安也想着子孙和睦,不然,又怎会听从周氏的安排,回复做寿。

长叹一声后,苏佑安看了一眼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道,“回头你们安排几人,去把别院的东西搬回来吧。”

东西搬回来,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要回苏府么?

这话一出,饶是一向严肃地大老爷苏怀章,这会也忍不住露出激动之色,苏怀江闻言,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几分无奈,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除夕夜 府里气氛再怎么微妙,到底也是过年,等到了晚上,齐聚一堂吃团圆饭的时候,不管各人心底情绪如何,至少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开宴依旧是男女分开,不过因着是一家人,就用屏风隔着,一边各一大桌,而且因着除夕夜,两桌都摆了酒以示庆祝,不过男人们喝的自然烈些,女眷这边桌上摆的其实是果酒,喝着甜甜的,并不容易上头。

吃饭的时候,大夫人曹氏坐在周氏右手边,原本像往常一样,给周氏布菜,伺候她用饭,只是曹氏刚加一筷子菜,周氏就开口道,“今儿除夕,你们只管吃自己的,我有赵嬷嬷伺候就够了。”

言下之意是不给几个媳妇立规矩,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难得的柔和,其他人不知缘由,有些惊讶地看了周氏一眼。

要知道,自打周氏和孙姨娘不对付后,周氏平素的不满,跟儿子哭诉没用,就基本上全撒在儿媳妇头上,具体表现上喜欢端婆婆架子。

晨昏定省是不能省的,一天三顿伺候她吃饭,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必定少不了要几个媳妇轮流过来伺疾,规矩多得很。

因此,周氏突然间不摆谱了,大家就有些纳闷了,几个媳妇的反应,周氏自然看在眼里,可她却不在意,一想到大儿子下响特意让赵嬷嬷传话告诉她,老爷子准备搬回来住了,她心情自然好。

搬回来,这就意味着是向她低头,周氏觉得自己咬牙熬的这一二十年,算是熬到头了,那么,给点媳妇一些甜头,也没什么。

周氏以为,自己终于是胜利了,可苏怀章并没有跟赵嬷嬷说,苏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要搬回来,当然了,若是周氏知道,是因为苏怀江三言两语就将苏老爷子说动,怕是会气得连团圆宴也不会吃,就直接甩脸走人。

苏怀章作为儿子,到底是了解周氏脾性的,于是,挑着周氏爱听的话跟她说了,至于别的,他可不敢再多嘴。

不仅如此,苏怀章还特意叮嘱两个弟弟,让他们嘴巴也紧着点,就连自己媳妇跟前也别说漏嘴,不然,家宅没法安宁。

吃过团圆饭之后,云歌其实很想回自己的屋子待着,只是,长辈们不散,她怎好先离开,这会虽然看着周氏心情好,谁晓得会不会突然又挑刺,所以,云歌也耐着性子,跟在薛氏身边。

薛氏一看云歌的神情,也猜到她不太愿意待在屋里听其他人唠嗑,于是开口道,“云歌,你跟着你三姐姐出去放烟花玩吧。”

话音刚落,苏明春就已经很热情地揽着云歌的手,出声道,“六妹妹,咱们赶紧出去吧,你若是不敢放,可以去看的,今年烟花可好看了,还能开出一朵朵花呢。”

三小姐苏明春已经定在明年四月份出嫁,平日都是在自己屋子里准备嫁妆,但难得过年,自然也要松快几日,尤其是这是苏明春出阁前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除夕夜。

也许是因着这个,苏明春的玩乐热情很是高涨,然而,云歌一听到外头呼啸的寒风,就忍不住摇头道,“三姐姐,你出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屋里屋外肯定是两重天,云歌可不想出去和西北分,而苏明春见云歌拒绝,眼底露出几分失落之色,看得云歌心生不忍,在一旁的苏明烟见状,一手挽住云歌的另外一只胳膊,出声道,“六妹妹,一块去吧,真的可好玩了。”

云歌不好再拒绝,便点了点头,她们三个手挽着手出了门,苏明霞看到后,嘟着嘴,一脸不快,何氏知道她这不快是怎么回事,开口道,“你跟过去一块玩便是。”

苏明霞有些跃跃欲试,可到底没有挪步,然后一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坐在何氏身边,一脸闷闷不乐。

一开始,只有苏明春,云歌和苏明烟三人在外头,后来大少夫人陈氏和二少夫人江氏也带着孩子出来了,人一多,玩起来自然也就热闹,云歌刚开始还只站在边上看,看得久了,也忍不住点了一根烟花,感受一下这里的过年气氛。

而苏明霞听得外头玩得很是热闹,她终究没有忍住,也出门去了,何氏见女儿要出去,连出声叮嘱道,“小心点玩,这烟花可不长眼睛,可别受伤了。”

这本是何氏担心出意外,提醒苏明霞小心地话,可苏明霞听到后,突然间想起什么,嘴角勾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快步朝门外走。

苏明霞出门后,自然有丫鬟过来伺候,苏明霞也不着急点燃烟花,而是目光搜寻云歌的身影,一边很是随意地开口问那丫鬟道,“这烟花危不危险啊,这要是不小心烧到人身上,不会死人吧。”

这话要是其他长辈听到,肯定要斥责苏明霞说话也太不仔细了,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多忌讳。

可那丫鬟哪里敢挑主子的不是,微微愣了愣之后,连笑着道,“四小姐说笑了,不会出人命的,不过小姐也得仔细点,之前奴婢还听说有人放烟花,不小心把人头发给烧着了,整一年都不敢出门呢。”

一听丫鬟这话,苏明霞嘴角的笑更是浓烈,心想着,最好把苏云歌那贱婢的脸也给烧花了,以后别说一年,就让她一辈子都不敢出门才好呢。

那丫鬟也不知道苏明霞心底有别的算计,很是热情地给苏明霞点烟花,这期间又开口提醒苏明霞道,“四小姐,你把烟花往没人的地方伸着便是,若是害怕,奴婢帮你拿着。”

苏明霞想了想,道,“行,你帮我拿着。”

云歌这会正带着江氏的女儿苏月娇一块放烟花,苏月娇这会才两岁,走路都不太稳,云歌便半蹲在她身边,帮她拿着烟花,让苏月娇在旁边看着。

苏明霞一边看丫鬟放烟花,一边打量云歌,见她一直蹲在一个地方不动,心下一动,趁着那丫鬟没防备,直接扯了那丫鬟的手一把,烟花的出筒正好指着云歌在的方向,不等那丫鬟反应过来,就突然听到一声凄厉地哭声响彻整个院子。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真相 “快,快来人啊,小——小姐被烟花给烫到了。”

这一声喊,把院子外面和屋子里头的人给吓了一跳,因着也没指名道姓说到底是哪个小姐伤到了,原本在屋子里玩牌的几位夫人,一听到丫鬟的呼喊声,立马都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往外走。

一听到前头哭喊的动静,苏明霞立马从那丫鬟身边闪开,那丫鬟哪里还有不懂的,就是有苏明霞刚才扯了她一把,所以烟花放偏了方向,把人给烫到了。

若非是夜色中,不然断能看到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她哆哆嗦嗦地将还未放完的烟花扔在地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被烟花烫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歌身边的苏月娇,苏明霞虽然是想制造一个意外,让烟花烫到云歌,只可惜方向准头还是差了点,偏到苏月娇身上来了。

苏月娇年幼面嫩的,这烟花一把冲过来,直接在脸上划到了一道,顿时出来好几个燎泡,小孩子不懂,手一抓,更是皮破血流,哭声尖锐凄厉,听得云歌心头都忍不住颤了颤。

一听到女儿的哭声,二少夫人江氏整颗心都差点沉了,连忙赶过来,因着这会出了事,丫鬟们赶紧举着灯围过来,等看到苏月娇半张脸被血给糊住了,一个个都心惊不已,更别说亲娘江氏了。

苏月娇是二少爷苏蕴祥和妻子江氏的独女,因着两人成婚四年,才生的一个女儿,一直很宝贝的,江氏惊慌失措之下,大声哭着道,“我的娇娇,你这是怎么了?”

苏月娇才两岁,哪里知道发生什么,这会只会抱着江氏的脖子大哭,江氏心疼不已,恨不得代她受苦。

云歌也被这场景吓到了,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连出声道,“二嫂,赶紧带娇娇进屋去,我母亲在,可以先让母亲帮忙瞧瞧。”

外伤就得需要赶紧处理,免得感染留下后遗症,而江氏一听到云歌的声音,却是厉声问道,“六妹妹,刚才娇娇一直跟着你一块玩的,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把娇娇给烫伤了。”

江氏的这一问责,对云歌而言,绝对是莫名其妙,她愣了片刻,道,“二嫂,娇娇怎会是我烫伤的,你且仔细问问身边的这几个丫鬟。”

云歌和苏月娇在一块,身边自然也有丫鬟跟着,而且都是伺候苏月娇的,这会云歌这么一说,也不等江氏开口问,那些个丫鬟连开口帮云歌解释。

“二少夫人,不关六小姐的事,刚小小姐一直趴在六小姐膝盖边上看六小姐放烟花,是别人放的烟花烫到的小小姐。”

江氏现下倒是冷静了一些,也知道刚才那话,是错怪云歌了,连开口道,“六妹妹,我刚才口不择言,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我这是……我这是看到娇娇这样,一时情急没了理智。”

对于江氏的反应,云歌理解,苏月娇突然受伤,云歌自然也心痛,而且也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她,当下站起身来,出声道,“刚才是谁站在那里放烟花的?”

虽说云歌不知道是谁冲着她和苏月娇放的烟花,可大致的方位却是知道的。

这意外虽说来得突然,可外头就这些人,加上云歌已经明确好事发时烟花的方向,自然很快就查出来了。

外头乱糟糟的,周氏连让丫鬟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丫鬟也是个粗心大意的,也没问仔细,回来就跟周氏说,苏月娇跟着云歌玩,出意外被烟花烫伤,周氏只当是云歌不小心导致的,当即大怒,开口道,“还不赶紧把六丫头叫进来。”

云歌一脸不解地被赵嬷嬷请进了屋,而江氏担心苏月娇的脸,也赶忙抱着孩子进了屋,不过,一进去,就刚好看到周氏劈头盖脸地大骂云歌,道,“大过年的,你把娇娇烫伤,你是何居心?是存心想让大家没法过年么?”

周氏这会发难云歌,是想着苏老爷子都已经妥协要住回来了,想来也是觉得对不住她,现下四房的人做错了事,那她趁机惩戒一番,也好让苏老爷子知道四房的人不靠谱,说不定四房也因此失了苏老爷子的心。

但周氏哪里晓得,这事本就跟云歌无关,云歌一听周氏这话,眉头一皱,就开口道,“哪怕是刑部审案,也要讲究一个人证物证,可祖母却什么都不问,就定我的罪,我倒要问问祖母是何居心?”

云歌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周氏闻言,气得拿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敲打着地面,然后开口道,“你们都听听,这是孙女该对长辈说话的口气吗?”

周氏冤枉云歌,第一个不能忍的就是薛氏,薛氏刚听到外头有人喊小姐烫伤了,她就立马跟着出去看了,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连开口道,“母亲跟云歌说话的口气,我也不爱听,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二侄媳妇,你出来说说。”

江氏泪眼朦胧地看着薛氏,开口道,“四婶婶,劳烦您先给娇娇看看脸上的伤势可否要紧,我这就帮六妹妹跟祖母解释。”

薛氏倒也没有拒绝江氏,点了点头,伸手将苏月娇从江氏的怀中抱过来,然后吩咐丫鬟抬来榻几,将苏月娇放在榻上,准备给她处理脸上的伤。

江氏把之前丫鬟跟她解释的话,一字不差地跟周氏说了一遍,然后怕她不信,又开口道,“六妹妹已经吩咐人把罪魁祸首给找到了,那丫鬟就在外头跪着,祖母叫她进来问一问便知。”

“到底是谁伤的娇娇,你们可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可别被人给蒙骗了。”周氏说完,不着痕迹地看了云歌一眼。

云歌哪里会不晓得周氏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目光直视周氏,开口道,“你若是不信,那大可把祖父也请过来断一断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周氏这般冤枉猜忌,云歌也懒得再叫她祖母,直接用你来称呼。

周氏再怎么急着想对付云歌,可任何事情也得有证据,于是,周氏把跪在外头的丫鬟叫过来就问,“是谁指使你伤的娇娇?”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戳破 周氏这么一问,屋里的气氛瞬间一沉,那丫鬟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只知道落泪,她哪里晓得自己不过给苏明霞放了一会烟花,就放出大问题了,而且这事也不是她的错。

云歌这会正帮着薛氏给苏月娇处理脸上的伤,也没管周氏怎么去审问丫鬟,不过,当她听到何氏开口时,却是忍不住竖着耳朵听了听。

何氏似乎打定主意要跟云歌四房的人过不去,开口道,“要我说,六姑娘也有不对,明知道外头人多,怎就这般不小心,还带着娇娇玩烟火。”

话音刚落,苏明霞却突然出声道,“娘,就别说六妹妹的不是了,谁知道会出这种意外呢,六妹妹带着娇娇玩,也是她的一份好心不是。”

苏明霞突然出声替云歌开解,其他人倒也没注意,可云歌却起了疑心。

云歌有些狐疑地看了苏明霞一眼,觉得她说这话很不正常,如果苏明霞趁机踩云歌一把,云歌估摸着也不会怀疑什么。

而苏明霞出声的时候,低着头的丫鬟突然间抬头看了一眼,云歌恰好注意到这个细节,目光在那丫鬟和苏明霞身上转悠了一圈后,心下冒出来一个疑问。

莫非刚才就不是什么意外,是苏明霞让这丫鬟故意使坏?

一想到这,云歌脸色瞬间冷成冰霜,娇娇出意外,怕是替她挡了这个灾祸。

云歌的猜测,除了那丫鬟不是受苏明霞指使,而是被苏明霞当成背锅的,其他倒是被云歌猜得八九不离十。

云歌将江氏拉到一边,小声道,“二嫂,我刚看到那丫鬟神色有些不对,怕是知道些什么,娇娇受伤,指不定就不是什么意外,二嫂还是仔细查一到比较妥当。”

苏月娇刚出意外的时候,江氏还以为是云歌的失误,后来知道弄错了,心底愧疚不已,这会再听得云歌这么说,知道云歌也是一心想帮她查出这次意外真相,很是感激地对云歌道,“六妹妹,谢谢你。”

“二嫂客气了,我就是怕这次是有人故意对娇娇下手,不管是不是意外,严查一下更让人放心。”

江氏也点了点头,然后出声道,“祖母,我能不能问这丫鬟几句话?”

周氏问不出什么,见江氏开口,点了点头,道,“你是娇娇的母亲,自然该好好问问,若是再怎么不说,直接让牙婆领出去卖了便是。”

说这话的时候,周氏口气十分平淡,好像就是说晚上吃什么菜一样这般随意,丝毫没觉得她这句话可能就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死活。

卖出去,能卖到什么好地方去?那丫鬟一听,吓得浑身颤抖,终于出声了。

“老……老夫人,不关奴婢的事,是四小姐,四小姐不小心扯了一下奴婢的胳膊,烟花这才偏了方向。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老夫人开恩。”说着,砰砰砰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丫鬟一提到四小姐,云歌就越发断定自己的猜测基本上没错,不过,也确定这丫鬟不是苏明霞指使的,怕也是一个无辜被利用的人。

而苏明霞听得那丫鬟的话,脸色竟然丝毫不变,出声道,“你这丫鬟竟敢胡言乱语,我如何碰你了?你想好该怎么回话再开口,污蔑主子,这个罪你担当得起吗?”

后面这句话,苏明霞却明显咬字很重,那丫鬟闻言,面色变得灰白,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再说话。

苏明霞仗着的,无非就是除了这个丫鬟,没有别的人证物证,仅凭一个丫鬟的一己之言,就没法定她的罪。

在这个事情上,苏明霞耍了点小聪明,在丫鬟和她两人之间,只要周氏相信她就行,那么,这个事就断不会牵连到她。

而何氏原本还没晃过神来,等她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大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可见苏明霞一脸淡定自若,何氏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不过,她心底想着,不管跟苏明霞有没有关系,今天这事就不能牵扯到她,所以接下来,何氏就等着见机行事。

周氏眯着眼睛看了那丫鬟一眼,厉声道,“你说四小姐扯了你的胳膊,所以才出了这种事,你有证据没,有谁看到了?”

那丫鬟脸色又白了白,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苏明霞出来的时候,也没带别的丫鬟,是她主动过去招呼,自然没有谁看到。

看着这丫鬟无能为力的样子,苏明霞心下越发得意,嘴角微弯,露出几分好心情。

然而,苏明霞的神色变化,何氏看到后,暗骂女儿真是昏了头,心底顿时冒出几分怒火,可也只得强行压下,然后出声道,“这般刁钻的奴才,自己差事没办好,竟然敢污蔑主子,母亲,这种丫头,可不能留在咱们府上。”

听得何氏这么说,云歌心底忍不住冷哼一声,刚才还说是她的错,现下怕是发现跟苏明霞有关,所以就矛头转向那丫鬟,做事还不是一般的双标。

何氏这会可没空去猜测云歌的心思,她想着将事情判定就是这丫鬟的错,也没人能查出什么问题来,现在何氏心底想的,和苏明霞如出一辙。

这事真相到底如何。

其他人不清楚,可云歌基本上已经了解,尤其看到苏明霞和何氏的陆续反应。

看惯了这些人逢场作戏,云歌也练就出来一身跟着演戏的本领,于是,她一脸委屈地朝苏明霞开口道,“四姐姐,你是不是想借那丫鬟的手,对我做些什么,结果意外让娇娇受伤了,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脸上和眼底的神情,别提多委屈和伤心了,作为云歌的忠实拥护者,苏明烟此时立马跳出来,道,“五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你联合郑大小姐把六妹妹的手伤了不说,竟然还想着这般龌蹉心思。”

云歌手受伤这事,外头有流言说是苏明霞和郑慧联合算计的,苏明烟听到后,也觉得很有理,但也只敢暗自这般想,结果这会忍不住直接说出来。

云歌和苏明烟两人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瞬间变色,苏明霞和何氏是没有想到云歌竟然猜到了,而其他人则是一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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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9章 惩罚 片刻的惊慌过后,苏明霞很快冷静下来,开口道,“五妹妹,六妹妹,饭可以随便吃,可话不能随便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霞恶狠狠地瞪了苏明烟和云歌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苏明烟身上,心想着,苏云歌果然就是个贱人,把苏明烟哄得都快成了一条狗,现在都敢冲着自己大喊大叫。

不过,面对苏明霞憎恨的目光,云歌浑然不在意,就连苏明烟,也没有半点退缩。

苏明烟自打跟云歌住一块,从苏明霞的魔掌下逃脱出来后,对苏明霞的惧怕也越来越少了,若是以往被苏明霞这么一吼,她怕是就双眸含泪,变成战战兢兢的小白兔。

可今天,她却像是一个伸张正义的勇士,直言道,“四姐姐,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烟是毫无畏惧地与苏明霞直视,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别说苏明霞心底火冒三丈,就连何氏看得都恨不得给苏明烟甩几巴掌。

若是放在以前,何氏指不定就真的这么做了,可今儿,她却只能忍着,年三十,敢在周氏跟前闹事,这不是找骂么。

于是,何氏强迫自己挤出几丝笑意来,然后出声缓和道,“云歌,明烟,瞧你们这话说的,都是姐妹,哪有这般严重,霞儿怎么是这种人。”

何氏说完,又立马转头对一直没有出声的大夫人曹氏和二夫人魏氏开口道,“大嫂,二嫂,你们也是看着霞儿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你们也是清楚的,平日是有些娇蛮,可设计伤害姐妹的事,她可没胆子做,对吧?”

何氏现在,明显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初苏明烟手臂上全都是伤,还不是苏明霞动的手,这才多几个月,竟然就忘得干干净净。

可被提到名字的曹氏和魏氏,这会却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说苏明霞心肠毒辣,小小年纪,和郑慧不相上下。

于是,两人沉默片刻后,还是大夫人先出声道,“明霞是娇蛮了些,但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往后三弟妹多教导教导,好在年纪也不大,还能扭转过来。”

曹氏这话说得也有些牵强,苏明霞都已经十二岁,转年三月就十三了,这个年纪,有些人家都开始给女儿定亲说人家了,哪里小?

不过,何氏可不会在意这些,连出声道,“大嫂说得是,我回头一定好好教导明霞。”

其实,对于曹氏的话,云歌有些意外,尤其是苏月娇受伤这么久,曹氏一直没开口,要不是何氏直接将她推出来,云歌也不确定曹氏会不会出声,作为苏月娇的亲生祖母,孙女受伤,她竟然没表现出半点担忧。

意识到这个,云歌将目光投向江氏,江氏似乎猜到云歌心底所想,眼底瞬间泪水盈盈,紧抿着嘴唇,然后低头看向一边。

看来,大房里头也颇有故事啊,云歌这么一想,目光又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少夫人陈氏,对于江氏的处境,云歌虽然不了解,却也生出几分怜悯来。

作为亲祖母,曹氏都这么明显的敷衍,何氏还以为二夫人也不会为难她。

然而,魏氏并不像曹氏那样和稀泥,看了看何氏,又看了看刚睡下,脸颊却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苏月娇,出声道,“既然那丫鬟说跟明霞有关,那就好好审审,而且明霞说自己清白的,那就更要审问清楚了,谁是清白的,总会有个结果。”

说话一向谨慎且不多言的魏氏,这会能说出这番话来,着实让云歌有些意外,不过,她也不会放过机会,开口道,“二伯娘说得对,若我和五姐姐真的错怪四姐姐了,我们自会道歉,可那丫鬟总不会平白无故污蔑姐姐吧。”

正如云歌说的,那丫鬟跟苏明霞还真的无冤无仇,那丫鬟听得云歌这么说,也深知自己要不替自己辩一辩,就周氏和何氏的态度,她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连道,“奴婢木槿,去岁到松鹤堂当差,和四小姐从无仇怨,跟六小姐和小小姐更无今仇恨,今日明明是四小姐突然扯了奴婢的胳膊一把,才酿成大祸,虽不是奴婢所为,但奴婢愿承担伺候主子不力的罪过。”

自古以来,主子做错了什么,自然都是身边奴才的错,可木槿却不愿被苏明霞当枪使,她刚进苏府没多久,还是同在苏府当差的姑姑想方设法把她弄进来的。

若自己真的不明不白地替苏明霞背了这个黑锅,她肯定没法再待在苏府,而姑姑十之八九也会被她连累。

可只要大家知道这次事故是苏明霞导致的,那么,就算她被打发出府,想来也不会下场太狠,而且也不会牵连到姑姑。

从一开始的担心害怕,到冷静下来之后,木槿思绪转得飞快,权衡一番,觉得自己咬定是苏明霞所为,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云歌也察觉到木槿的转变,也立马出声道,“木槿,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你真的无辜,祖母英明,肯定不会冤枉你。”

云歌话音刚落,何氏就出言道,“云歌,你竟然不信你的姐姐,反而相信一个奴才的话,你这胳膊往外拐也太厉害了,母亲,就算明霞平日是有些娇惯,难道您也相信一个奴才的话,而怀疑您的亲生孙女吗?”

说完这些,何氏竟然直接朝周氏跪下,哭着道,“母亲,是我教女无方,所以霞儿才娇纵,才会让嫂嫂和云歌觉得今儿这事,与霞儿有关,若母亲也这么想,那我自请下堂,带着霞儿回何家。”

何氏这一番举动下来,云歌都不得不感慨到底还是姜老的辣,一发现是苏明霞所为,而且情势很不利,何氏竟然敢说出自请下堂的话来。

云歌知道,就算周氏也相信此事和苏明霞有关,肯定也不会对苏明霞做任何惩罚,她总不会为了一个丫鬟,逼走一个儿媳妇。

果然,周氏听完何氏这话,眉头一皱,出声道,“你都快当祖母的人了,还这般沉不住气,四丫头,还不赶紧扶你母亲起来。”

说完这话,周氏很是嫌恶地扫了云歌一眼,最后落在木槿身上,道,“大过年的,就污蔑主子,挑拨主子们不和,罪不可恕,来人,直接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日后谁敢胡言乱语,这就是下场。”

这二十大板下去,人能不能活就不确定了。

看到面色惨白如纸的木槿,云歌到底有些不忍,这事说起来,木槿也算是因她受此大罪。

思及此,云歌也不管周氏会如何发怒,开口道,“祖母,今儿年三十,不宜见血,要不罚她面壁思过吧,不然,为着一个奴婢,却坏了祖母贤良的名声,那她的罪过可就更大了,怕是只有一死才能对得起祖母。”

云歌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氏就算真的对木槿动了杀心,也要替自己“贤良”的名声着想,而魏氏再次出口道,“母亲身子刚康健,想来也是菩萨保佑,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母亲今儿就饶过这丫鬟一回吧。”

明眼人都知道周氏发作木槿,不过是为了保下何氏和苏明霞,连云歌都不忍出言相帮,其他人也是有儿有女的,感触颇多,也都出声替木槿说话,背了黑锅还要挨打,也太委屈她了。

最后,周氏没让人打木槿板子。不过,却发话让木槿跪在松鹤堂外头思过。

这个惩罚,听起来似乎是轻了,可实际上也好不了多少,现在天寒地冻,跪在外头一宿,木槿就算不死,怕是也要大病一场。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雪中送炭 因着放烟花出了事故,大家也没有兴致再继续去玩,江氏忧心忡忡地带着苏月娇先离开了,周氏本就大病初愈,刚又好一顿折腾,这会满脸倦怠,在一旁的赵嬷嬷见状,连道,“老夫人,要不要先下去歇着?”

守岁,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都熬到年初一的钟声响起,不过是小孩子们趁机可以玩得晚一些,大人们也难得放松一下。

周氏确实乏了,便开口道,“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吧,今儿除夕,也不用太拘束了。”

话虽这么说,可经历了苏月娇的事情,又发作了一个丫鬟,任谁也没什么好心情了。

周氏一走,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松鹤堂,回到各自的院子,这个除夕,到底不是那么痛快。

江氏这边前脚刚到屋,曹氏后脚也跟着回来了,一进屋,脸色就不太好,吩咐丫鬟把江氏请过来。

丫鬟去请江氏的时候,江氏正准备净面整理一下面容,刚才见苏月娇哭得厉害,她也是心疼得哭了好一会,这会眼睛又红又肿的,可听得曹氏找她,她哪里还顾得上修饰容颜,生怕让曹氏等久了,曹氏又生出几分不满来。

不过,曹氏对江氏的不满,很显然不是江氏来得快就不会有的,这不,江氏刚进屋,就听得曹氏劈头盖脸地骂道,“你都是当娘的人了,自己的孩子不好好看着,还自己玩自己的,我也没指望你能给老二生个儿子,可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曹氏这话,没给江氏留半点情面,江氏在娘家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当掌上明珠一样捧着长大,可到底也是娇养着的,父母哪里舍得骂过她,可自从嫁到苏家五年,因着只生了一个女儿,就被曹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不顺眼。

平日没事的话,曹氏也要找出一些事来给江氏难堪,现下苏月娇受伤,出了这么大的事,曹氏虽然不喜这孩子,可不妨碍她拿这个事指责江氏的不是。

江氏这几年,也慢慢习惯了曹氏对她的刁难,但今天一想到女儿受了这么大的苦,婆婆不帮她也就罢了,还骂她,江氏当下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地往下落。

没听到江氏出声辩解,曹氏心下很满意,觉得自己在周氏跟前吃的苦,在儿媳妇身上总算是找回来了,可抬头一看,却见江氏正低头垂泪,顿时大怒,斥声道,“大过年的,你哭什么哭,让祥儿娶了你,还真是晦气。”

话越说越是过分,江氏心底也堵得慌,听曹氏这么说,她也顾不得是自己的婆婆,出声道,“既然婆婆不满儿媳妇,那就让二爷给我和离书,回头让二爷再娶一个婆婆满意的媳妇回来便是。”

曹氏闻言,越发大怒,道,“没把孩子看好,你还有理了是吧,竟敢还嘴。”

刚才一时冲动说完和离这种话,江氏就后悔了,等冷静下来,江氏再怎么觉得委屈,也不敢再出声和曹氏呛声,只能默默地忍着。

而另一边,云歌回到自己屋子后,就对秋葵道,“秋葵,你去一趟厨房,看看今儿晚上祖父和几位伯伯喝的酒还有没有,倒一壶酒过来,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一听云歌要酒,秋葵还误以为云歌要喝,连出声道,“小姐,老爷他们喝的酒可是烈酒,一碰就要上头的,小姐若是先喝酒,奴婢给端壶果酒过来,可好?”

云歌摆了摆手,道,“哪里是我自己要喝,木槿被罚跪自省,今儿这么冷,她穿得又不厚,哪里能抗住,喝点酒,可以暖暖身子。”

其实云歌大可不必去管木槿,就算今天苏明霞没有利用木槿,可能也会利用土槿水槿什么的来对付她,但到底是因她而起,云歌便想着替木槿做点什么也好,这才吩咐秋葵去弄点酒来。

听得云歌这么吩咐,秋葵感动不已,倒不是说她和木槿关系很好,所以才会被云歌的举动感动到,而是由木槿想到她自己。

木槿和云歌并无交集,云歌都能做到这个份,秋葵想着自己跟在云歌身边这么多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小姐肯定也不会放任她不管,秋葵是想到这些,心下才感动的。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厨房。”

秋葵刚准备走,云歌又出声提醒道,“顺便给准备一个手炉吧,虽然暖不了一个晚上,但总归也能少受点委屈,待会你再悄悄的带一个垫子过去,跪在地上容易着凉,明儿你早些过去把东西再取回来。”

云歌想得越周到,秋葵心底就越觉得感动,做奴才的,可不就是想着遇到一个好主子么,而秋葵觉得自己算是遇到了。

这事交给别人办,云歌不放心,便让秋葵亲自去做,这一趟一趟的跑,等秋葵回来,云歌也都直犯瞌睡。

不过,秋葵回来的时候,一脸神秘兮兮地跟云歌道,“小姐,奴婢经过大夫人的院子,依稀听得大夫人正在说二少夫人的不是,怕是因着孙小姐的缘故。”

一听这话,云歌瞬间精神了,伸了个懒腰,不过。并没有接秋葵的话,而起开口道,“秋葵,陪我去趟厨房吧,父亲他们怕是还在祖父的书房,我挑些吃的送过去做宵夜。”

“小姐,外头太冷了,还是奴婢过去吧。”

云歌摇了摇头道,“我亲自过去。”

以前云歌不清楚大房的事情,但今天她的直觉告诉她,曹氏和江氏怕是关系不怎么样,刚又听得秋葵说曹氏年三十还在责备江氏,云歌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说起来,苏月娇受伤,也是因她而起。

所以,云歌打算以送宵夜的名义,去一趟苏佑安的书房,然后找个机会告诉苏蕴祥一声,让他知道江氏现在的处境。

云歌知道苏蕴祥和江氏感情不错,若是知道曹氏刁难江氏,他不会置江氏不管,肯定会回去,到时候,曹氏再怎么对江氏不满,也不好当着儿子的面发作江氏。

云歌这么尽心尽力地做这些,倒也不全是说为着平复心底地不安,而是想借机拉拢一下关系,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而她就想做让人记得深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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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过年 转天一早,云歌是被炮竹声给吵醒的,她也没有立马起床,看着头顶绣着精细花样的帐幔,躺了许久,心底感慨着,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她来到这,竟然也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了。

抬手拉了一下铃铛,很快就有丫鬟过来伺候云歌起床,秋葵递过来温热的毛巾时,低声开口道,“木槿今儿一早过来了,原本想亲自给小姐道谢,但怕吵了小姐休息,所以在门口给小姐磕了几个头。”

说完这话,秋葵顿了顿,又开口道,“她家里人已经把她领回去了。”

这个结果,云歌并不意外,既然周氏没打算细查,而且把苏月娇受伤归在木槿身上,木槿被打发回家,这个结局已经算很好了。

云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回头差人打听一下她家里的情况,不要让人知道。”

“是。”

知道感恩,这倒是个不错的丫头,云歌想着正好在外头需要用人,若木槿是个可靠的,这会她又丢了差事,如果自己给她机会,想来会感激涕零吧。

“二少夫人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秋葵摇了摇头,道,“奴婢无能,没打听出什么,不过大夫人那边,倒是有些事。”

说完,秋葵没有继续开口,只是目光看向云歌,等云歌的示下,云歌见状,开口道,“说吧。”

“今儿奴婢去厨房取热水,听得大夫人院里的丫头说,大夫人昨儿晚上跟二少爷有些不痛快,把大夫人气得头疼了一宿,一大早,大夫人屋里的桂嬷嬷就拿了大老爷的帖子,出去请大夫了。”

昨天晚上,云歌特意去送了一趟夜宵,然后跟苏蕴祥说娇娇受伤,江氏被大夫人责骂,苏蕴祥立马就回来了,想来是替江氏不平,所以跟曹氏有些言语不和吧。

这个也在云歌的意料之中,云歌并不惊讶。

秋葵说完,见云歌没有任何反应,她猜不准云歌的心思,开口问道,“大房那边,要让人盯着吗?”

“不用刻意去打听,若是听到了什么,可以过来回我,不过咱们院子里的丫鬟,她们都是什么脾性的人,秋葵你心底要有个数,不能用的,就趁早给她们找个别的出路。”

云歌现在也不用急着打听苏府各房的消息,太刻意了,容易引人注意,可她自己屋子里外伺候的人,却得防好,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至少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出了她的门,没人知道。

云歌虽然没有直说,但秋葵明白云歌的用意,连连点头,道,“奴婢待会就理一下,查查她们的底细。”

云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心底头想着趁着过年空闲多,她可以好好琢磨调教自己人的事情,免得等年后忙起来,她想找个可靠的人都没有。

大年初一,是要给长辈拜年的,云歌洗漱好之后,倒是没急着出门,而是把事先给丫鬟们准备的红包发下去了,收到云歌的赏钱,各个都开心不已,进来给云歌磕头拜年道谢。

好在云歌起得早,等丫鬟们都跟她拜完年了,云歌这才起身去薛氏那边。

不过,韩姨娘比云歌更早到,看到云歌,就先笑着开口道,“新年好,祝咱们小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云歌笑着回道,“也给母亲和姨娘拜年了,祝母亲和姨娘身体健康,新年大吉。”

说完这话,云歌话锋一转,又开口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你的红包可不会少了你的。”说这话的是薛氏,依旧一脸宠溺地看着云歌。

话刚说完,薛氏就递给云歌一个红包,云歌没打开,但猜着怕是装的银票。

薛氏给了红包,韩姨娘也跟着递给云歌一个,红包尺寸比薛氏小了一圈,但按照往年的惯例,云歌也猜着韩姨娘不会少给。

不过,韩姨娘却十分谦虚地开口道,“不敢越过夫人去,算是给小姐的零花吧,可别嫌少。”

云歌立马接话,“红包再小也是钱。”

不管薛氏和韩姨娘包多少红包,云歌也不会会嫌少,她倒不是特意等着要红包,她又不缺钱花,不过过年嘛,红包应应景也是好的。

屋里正热闹,门口就突然传来苏怀江的声音,“谁给咱们宝贝女儿的红包小了?父亲给补个大的。”

看到苏怀江,薛氏和韩姨娘一一见礼,跟着苏怀江过来的苏蕴哲,也连跟薛氏请安问好。

云歌像往常一样,很是欢快地小跑到苏怀江身边,然后挽着他的胳膊道,“爹爹的意思,要是我收到的红包不小,就不打算给我大红包啦?”

看着云歌撒娇的模样,苏怀江抬手就刮了刮云歌的鼻子,开口道,“爹赚的银子都给你好不好,保准是个大红包。”

苏怀江话音一落,云歌就开口道,“那可不成,回头哥哥就该说爹偏心我了,是吧,哥哥。”

被提到名字的苏蕴哲听到云歌这话,脸颊瞬间通红,开口道,“我……我才不会说这些话呢。”

我只羡慕你和父亲相处这般亲近,苏蕴哲心底这般想着,可到底不敢说出来。

苏怀江也只有在云歌跟前的时候,是个十足十的慈父,平时苏蕴哲可看不到苏怀江一脸笑意的时候。

和云歌相比,苏蕴哲显得格外内向,很容易就脸红,这不,被云歌稍稍一调侃,苏蕴哲耳根子都红了。

当然了,苏蕴哲会这样,也是因为以前从来没跟云歌生活在一块,还不懂得如何跟妹妹相处,在外头,大家伙可都说苏蕴哲少年老成,一点都不像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个是给妹妹的红包,虽然不大……但哥哥以后赚钱了,一定给妹妹个大的。”

苏蕴哲说完,脸又红了,云歌原本还想再调侃他几句的,看到他这样,到底是忍住了,伸手接过苏蕴哲的红包,然后开口道,“谢谢哥哥,不管哥哥给大红包还是小红包,妹妹绝不嫌弃。”

这话云歌说得诚恳又认真,其实,只要家人在一块,身体健康,有没有红包她都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算是好消息 在薛氏这边,云歌和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就去松鹤堂,给周氏拜年,虽然云歌并不想见到周氏,但只要周氏还在一天,云歌就必须认这个祖母,而且,也必须遵守晚辈该有的礼节。

不过,也许是上天读懂了云歌的心思,当云歌他们到松鹤堂的时候,赵嬷嬷却开口说,周氏身子不利索,就不请云歌他们进屋了,不过,周氏给云歌和苏蕴哲准备的红包,也一概让赵嬷嬷转交了。

不用见周氏,还有红包拿,这对云歌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当然了,如果不用给磕头的话,就更好了。

在赵嬷嬷的注视下,云歌并不情愿地在周氏门口给磕了一个头,算是跟周氏请安拜年了。

从松鹤堂回来,苏怀江带着苏蕴哲直接去前院,他打算趁着过年,多和苏蕴哲聊聊读书的事,苏蕴哲满了十五,很快就十六岁了,还不曾下场考试,准备今年参加科考试试。

苏怀江当初就是两榜进士,读书很是不错,是苏佑安四个孩子里头,最聪慧的一个,旁人都说苏家第四子最肖父,也正因着这个,苏佑安心底极喜欢他,只可惜周氏在姨娘和庶子这件事上,不太有理智,苏佑安不得不做一些牺牲与让步。

苏怀江和苏蕴哲走后,薛氏和云歌也很快各自分开。

再次回到自己住的屋,迎面却碰到苏明烟,苏明烟虽然跟云歌住一块,但到底还是三房的小姐,平日虽然不用天天去给三夫人何氏请安,但大年初一,自然免不了要跟何氏去拜年。

只是,看到苏明烟两眼通红,还有些肿,像是哭过的样子,云歌连上前,一脸关切地开口问道,“五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三伯娘和四姐姐……”

后面的话,云歌没有说出来,不过苏明烟也能猜到是什么,她迟疑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但并未说话。

这个否定,并不能说明云歌猜错了。

看到苏明烟这反应,云歌不用追问,也晓得肯定是何氏跟苏明霞对苏明烟说了什么,而且很可能跟除夕夜里,苏明烟维护自己时,对苏明霞说的那些话有关。

“不管三伯娘和四姐姐跟你说什么,五姐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们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苏明烟点了点头,可神色并未缓和半点,反而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然后对云歌道,“六妹妹,我有些累了,先进屋歇会,回头再跟陪妹妹说话。”

不等云歌出声,苏明烟就扶着丫鬟的手,直接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的落寞。

等苏明烟一走,云歌就看了秋葵一眼,道,“看能不能打听到五姐姐在三房发生了什么。”

秋葵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又被云歌叫住,“大过年的,就别空手,我桌上有些干果点心,你带过去给人分分吃了吧。”

丫鬟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聚在一块磕磕瓜子聊聊天,一边吃东西一边聊,说不定就说到一些不该说的话。

听到云歌这话,秋葵面上一喜,做奴才的,也是有些闲钱买点零嘴吃,可哪里舍得钱买好的,自然比不得云歌吃的,若是带着东西过去找人说话,对方就是没话也会挤出来几句不是。

下人们的生活状态,云歌并非一点都不懂,只是她并不关注。

等秋葵装了好些吃的,云歌又给了秋葵一些碎银子,道,“听说三房有几个老妈妈喜欢喝酒,这些钱你拿着给她们买酒喝,那些个都是老油条了,有吃的喝的,嘴巴也就不会那么紧了。”

秋葵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小姐请放心,奴婢这就过去。”

等秋葵一走,云歌就拿了字帖出来准备练字,右手的伤已经养了一个多月,虽然还用不上力,但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不过还没法写字,所以云歌是用左手练字。

一幅字刚写了一半,薛氏屋里的丁香突然上门,云歌以为是薛氏找她,连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道,“可是母亲有事找我?”

“夫人说前几日收到一封给你的信,那会忙着过年的事,忘记给小姐了,夫人刚想起来,便让我送过来。”

一听到信,云歌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出声问道,“是谁写给我的信?”

云歌猜着不是孔沅香就是宋芷萝,这两人的消息,云歌都许久没有听到,心底都有些着急。

丁香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信,听云歌这么问,笑着道,“小姐拆开信看看就知道了,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话虽这么说,可丁香却知道这封信并不是夫人愿意收到的,让她过来送信的时候,丁香看到薛氏的神色并不好,只是她作为奴婢,却也不好开口问太多。

云歌拿到信,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里边熟悉的字迹是她等待已久的,心下更是激动不已,连对丁香道,“谢谢丁香姐姐特意来送信,你先坐会喝杯茶,歇会吧。”

“奴婢就不叨扰小姐了,夫人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奴婢去做呢。”

云歌闻言,也没有强留丁香,待丁香一走,云歌也不练字了,赶紧坐下来看信。

信是宋芷萝写的,看到信里头的内容,云歌原本激动的心,却慢慢沉下来,宋芷萝在信里夹了一片枫叶,说是在她住的院子里有一棵几乎上百年的老枫树,枝繁叶茂,所以顺手摘了一片叶子。

信中宋芷萝没写她来上京发生了什么,现在在哪里,信中却很反常地跟云歌说她过得挺好,让她不用替她担忧,信末尾又提了几句枫树,显得格格不入。

云歌总觉得这封信的内容很是奇怪,手摩挲着枫叶,心底突然生出几分不安,然后想着,莫不是宋芷萝过得并不好,在暗示她帮她?

信中说,枫树很是茂盛,可见写写封信的时候,还没到冬天,枫叶尚在,可这么久过去了,这封信才辗转到云歌的手里,这也说明这信送出来很是不便。

而且,两人好几个月没消息,信中却不提自己的处境,反而多次说起枫叶。

脑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云歌脸色微变,蹭的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行动 云歌再次到了薛氏这边,看到云歌这么快折而复返,薛氏也猜到是那封信的缘故,不等云歌出声,薛氏却先开口道,“你若想出府,最快也得等明天。”

有些意外薛氏会知道自己的来意,云歌愣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问道,“母亲怎么知道我是想出府?”

“那封信,是宋姑娘写给你的吧,好不容易得了她的消息,你肯定是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她。”

云歌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几分疑惑,问薛氏道,“母亲知道上京什么寺庙种有枫树,而且是上百年树龄的。”

宋芷萝不说她的位置,云歌就只能凭着信中内容去猜测,而且她觉得宋芷萝在信中反复提及枫树,说不定就是为了暗示她自己所处的位置。

听云歌这么问,薛氏倒是觉得有些意外,道,“宋姑娘没在信里头跟你说呢?”

云歌摇了摇头,面露担忧之色,道,“我猜着芷萝怕是不自由,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估摸着也是刚到那边不久,可这封信却现在才送到咱们府中,时间耽搁这么久,说不定她费了不小的功夫才送出来。”

赵家人想瞒天过海,让她李代桃僵,自然会小心行事,不会给她太多自由,亲女儿都自缢死了,万一这个外甥女也寻了短见或者跑出去,那他们可就白忙乎一场,而且后面的事情也没法交代。

尤其是宋芷萝有逃婚的前科在,赵家就越发看管得紧,跟着宋芷萝到上京的丫鬟红菱,现在也不知道被赵家送哪里去了,而现在伺候宋芷萝的人,全都是赵家派过去的,寸步不离的跟着宋芷萝,时时刻刻盯着她。

正如云歌猜测的那般,宋芷萝想传消息出去,真的不是易事,身边没有自己的人,就连写信,她也得偷偷摸摸的写,不敢让丫鬟发现。

看着云歌一脸不安的样子,薛氏也知道若不让她去见一面宋芷萝,怕是往后更是寝食难安,细想了一番上京里边她曾去过的寺庙,并不记得哪家种有上百年的枫树。

不过,薛氏并没有直接跟云歌说,而是开口道,“上京大大小小的寺庙不少,一时半会倒是记不起哪家有你说的百年枫树,我让人去打听一下,有了消息就跟你说。”

虽说薛氏也不知道宋芷萝在哪里,但一听薛氏会帮忙打听,云歌连松了一口气,连对薛氏道,“谢谢母亲,我替芷萝也感谢母亲。”

薛氏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云歌的感谢,想了想,又开口道,“赵家连卖女求荣这种事都能做出来,对宋家姑娘自然更不会手软,说不定是送到上京周边的寺庙,她并不在上京。”

薛氏的这个猜测,云歌也觉得很有道理,而且怕是赵家也舍不得花钱让宋芷萝待上京作为皇城,在上京的寺庙,就算香火不怎么样,但也是天子脚下,比别个地方自然要多费些香油钱。

“恩,我回头也问问同学,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哪些寺庙种有上百年枫树的。”

听云歌这么说,薛氏原本还想阻止她的,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忍不住,不过,倒是出声提醒道,“云歌,现在宋姑娘身份敏感,你再怎么担心,也得小心谨慎,不然回头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害了她。”

赵家走的就是一招险棋,若是宋芷萝的身份曝光,还不知道引来多大的官司。

云歌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谢谢母亲提醒,我会注意的。”

事到如今,云歌也知道宋芷萝往后就只能是赵婉茹了,所以,她不能让人知道宋芷萝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仅得罪了赵家,更是得罪了兵部尚书陈康,而淮州那边还有一个火坑等着。

往后宋芷萝会怎样,云歌不清楚,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先见见宋芷萝。

一想到现在宋芷萝的处境,云歌都不知道当时带她逃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王家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可陈家,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从薛氏这边回来后,云歌有些心事沉沉,虽然薛氏不阻止她出府去找宋芷萝,可什么时候能找到她,还不不确定。

云歌刚坐下,出去打听三房情况的秋葵也回来了,云歌强打起精神,问道,“可打听到什么了?”

秋葵点了点头,走到云歌跟前,小声道,“三夫人把五小姐狠狠骂了一顿,说往后若是她再敢乱说话,胳膊肘往外拐,说五小姐以后就别指望有一门好亲事。”

亲事……原来如此,云歌心下了然,明白苏明烟刚才为何会那般神色,想来也是对未来的惶恐不安。

苏明烟是三房的庶女,何氏是她的嫡母,就算苏明烟的生母在世,她的亲事也是掌握在何氏手中,更别说苏明烟的生母陈姨娘早就去了,于苏明烟而言,当真是孤立无援。

云歌很同情苏明烟,再加上苏明烟现在被何氏厌弃,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她对苏明烟的关注也更多。

打听苏明烟的事,云歌自然是想为她做点什么,总不能袖手旁观,当初把苏明烟从苏明霞手中救下,为的可不是任由三房的人欺负苏明烟的。

打定主意之后,云歌决定去找苏明烟一趟,她一起身,秋葵就立马紧跟其后,不过,刚走到中间堂屋,云歌就停住脚,对秋葵道,“你回头想办法传话给许嬷嬷,让她找人打听一下上京和上京附近哪个寺庙里头种了上百年的枫树。”

云歌这个吩咐,听得秋葵一头雾水,她问道,“小姐可是想赏枫叶?”

刚问完,秋葵又觉得不对,枫树最好看的是入秋后的红枫,可现在枫叶早就凋落了,可不是赏枫叶的好时机。

云歌看了秋葵一眼,秋葵不等云歌开口,连开口道,“奴婢知错,不该多嘴。”

“无妨,虽然我先前说你话有些多,但也不必这么紧张。”

云歌发现秋葵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小心,最近明显不如以前随意,云歌很满意她的改变,但也担心她太小心翼翼,反而让两人的关系越发疏远。

安抚秋葵一番后,两人继续前行,等到苏明烟的屋子时,还未看到人,就已经听到苏明烟的哭泣声。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献计 云歌和苏明烟住的是套间,中间隔着一个厅堂,左右两边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只是因为住的主人不同,摆设各不一样。

苏明烟是三房庶女,虽说云歌也是庶出,可因着是四房唯一的女儿,记在薛氏明下,也一直备受宠爱,用的自然是极好的,苏明烟的房间和云歌一比,悬殊颇大。

一进苏明烟的屋子,云歌瞬间被呛得快流眼泪,看到里边炭盆还冒着烟,云歌眉头微皱,对屋里的丫鬟开口道,“还不把炭盆拿出去倒了,再重新换点炭过来。”

听到云歌的声音,苏明烟连匆忙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开口道,“六妹妹,你别管这些,炭换来换去,还不就这样。”

“怎么会这样?”云歌有些不解,她自己用的是上好的红箩炭,是薛氏自己掏钱让人在外头买的,虽说府里用的炭品质比不上红箩炭,但也不至于这般差劲才对。

苏明烟叹了一口气,道,“府里的管事说,今年好炭不多,我的份例领回来的好炭也撑不到天暖和,现下只能将就着用,总不能不生炭。”言语间颇为无奈。

云歌听下来,猜着怕不是炭不够,而是三夫人何氏动了手脚,所以才会这样,云歌侧过身子,吩咐秋葵道,“母亲前些日子刚送来一箩炭,你让人分半筐送到五姐姐屋里来,不然这屋子都该熏黑了。”

“六妹妹,听四婶婶说,你最是怕冷,那些炭你留着自己用吧,大不了,我要是受不住,我就去你屋里蹭会。”说完,苏明烟还故作轻松地朝云歌笑了笑。

可是,刚哭过的脸,再配上笑容,怎么看,云歌都觉得有些心酸,她连开口道,“你放心吧,我用完了,母亲肯定又会给我送过来,倒是姐姐,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府里的管事敢送这些不成用的炭过来?”

后面的这句话,云歌说的时候,还特意仔细看苏明烟的反应。

苏明烟闻言,眼底眸光一黯,嘴角露出几分无奈地表情,道,“还能为什么,我不受宠呗。”

言语间的悲凉,毫不掩饰,脸上的神情,更是难得的落寞,跟她平日那种天真烂漫全然不同。

云歌不得不承认,每每看到跟苏明烟类似的人和事,她就会忍不住感慨,她的命实在是好太多,薛氏对她倾注的感情,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像宋芷萝,亲生母亲都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送家人当物品一样买卖,像苏明烟,嫡母恨不得把她踩到脚底成烂泥。

不过,这个时候,并不是云歌感慨地时候,她开口道,“那五姐姐就没想过怎样得宠么?”

事在人为,云歌觉得自己和薛氏关系这般好,也不乏她小时候占着年幼,跟薛氏亲近有关,她知道自己是庶女,可从不把自己当庶女看,紧紧抱住薛氏的大腿,时间一长,她跟薛氏宛若亲生。

不过,云歌这话,并没说透,因此,苏明烟一听,就忍不出自嘲道,“自打我出生,母亲就不喜我,连父亲也不愿意见我几次,我做什么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如何得宠?”

“那你就没想过入祖母的眼么?”

据云歌所知,苏明烟的生母陈姨娘,以前是周氏身边的大丫鬟,很得周氏的喜欢,因着周氏没生女儿,还动过收陈姨娘为义女的心思,只可惜后来跟苏怀望有了私情,周氏为了顾全两人的脸面,最后不得不让苏怀望纳了做姨娘,也因着这事,周氏对陈姨娘很是愤怒与失望,觉得她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陈姨娘去世后,周氏其实也心疼不已,还想过把苏明烟抱到自己膝下养,但精明如何氏,她怎会愿意让苏明烟得这么一个好处。

要是苏明烟在周氏跟前长大,往后她的婚事自己没法插手不说,而且因着周氏的缘故,苏明烟的身份肯定也要涨不少,日后说亲事也要好些。

何氏那会其实也刚生了苏明霞不久,她自己哪里照看得了两个孩子,可为了打消周氏的想法,故意打感情牌,说难得姐妹两年纪相仿,在一块长大,日后姐妹情分也不同,周氏见何氏一副很喜欢苏明烟的样子,也就没有抱过来。

不过,云歌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苏明烟拼命摇头,开口道,“祖母那么不喜陈姨娘,听母亲说,我和陈姨娘长得有六成相似,她肯定也不会喜欢我,我哪里敢去讨祖母的欢心。”

对于苏明烟这话,云歌很是意外,一脸惊讶地开口道,“这话是三伯娘跟你说的?”

苏明烟点了点头。

云歌无奈地叹息一声,道,“她这么说,你就信了?”

原来,何氏为了不让苏明烟和周氏过多亲近,暗地里是下了一番狠功夫的,不停跟苏明烟灌输她的生母陈姨娘被周氏所厌恶,所以让她少去松鹤堂露面,以至于苏明烟都以为周氏很不喜自己的生母,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和周氏亲近。

时间一长,周氏也觉得苏明烟不好亲近,也就慢慢疏远了她,至于想把她带在身边的想法,更是没了。

被云歌这么一问,苏明烟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了好久之后,她才开口道,“难不成母亲说的不对?”

何止不对,何氏根本就不怀好意,完全是为了阻止她获得周氏的青睐。

不过,知道苏明烟的症结所在,云歌出言点拨道,“祖母最近身子不好,你多去几趟,不管是伺疾还是陪她老人家说话,你能想到能为祖母做的,你都可以去做,你要是不确定我说的,可以去问问以前跟陈姨娘一块在祖母跟前当差的嬷嬷。”

“真的可以么?”苏明烟有些迟疑。

云歌回道,“可不可以,你试试就知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维持现状,谁的宠爱也得不到而已。”

这话是大实话,苏明烟觉得也确实如此,突然间像是找到了一条明路,脸上露出几分欢喜之色,对云歌道,“六妹妹,谢谢你。”

“等真的有成效之后再谢我不迟,现在姐姐赶紧想想如何讨祖母欢心吧。”

苏明烟点头如捣蒜,看到她明白过来,云歌欣慰之余也为苏明烟心酸,在这后宅,苏明烟要比别人活得更为小心与艰难,为的,不过是府里的奴才不会欺到她的头上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好的进展 苏明烟被云歌点拨一番后,顿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天天去松鹤堂报道,当然了,一开始进展并不顺利,周氏抱病在榻,也不想见客,苏明烟前几天连着去几次就连碰几次壁,何氏知道后,也猜到苏明烟的打算和想法,忍不住一阵冷笑,心想着十几年都没亲近过,苏明烟的期待十之八九就要落空。

不过,苏明烟虽然被拒之门外好几次,周氏也不想见她,但她也没有气馁,用云歌的话说,万事开头难,想敲开周氏的心门,可不是跑几趟就能成的。

虽然周氏已经发话下来,免了孙女们的晨昏定省,但苏明烟却每天都不落下,也不等赵嬷嬷赶人,她在周氏的门外头磕个头就走,也不提要见周氏的事情。

苏明烟这样去的次数多了,松鹤堂的下人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好了不少,苏明烟见状,偶尔会出声问几句周氏的情况,比如用饭香不香,晚上睡得好不好,或者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其实,苏明烟想讨好周氏的事,她也没有藏着掖着,刚开始,大家对她都有些防备和看戏的想法,尤其是在松鹤堂当差的,可时间一长,发现苏明烟似乎真的是很有孝心,毕竟苏家也没有谁能像苏明烟这样持之以恒的。

跟松鹤堂的丫鬟和嬷嬷有些熟稔后,那些人见她也不容易,知道是在三房有些混不下去了,所以才想走周氏的路子,于是有人一心软,也会给苏明烟一些方便,比如无意间透露说周氏胃口不太好,想吃点开胃的东西,或者是心情不错,想赏赏花。

苏明烟也不笨,自然知道松鹤堂的人突然跟她多说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连欢喜道谢,然后就去准备,周氏想吃开胃的东西,那她就做山楂糕,周氏想赏花,苏明烟就冒着风雪,去剪一些梅花插到花瓶,抱到松鹤堂,交给丫鬟。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明烟也没见过周氏几次,而且好几次还是碰巧遇到极为夫人过来请安,然后搭了趟顺风车才见到人,可她送过去的东西,周氏却是知道的。

苏明烟就这样跑了小半个多月之后,周氏终于有了点动静,有天吃了一小碟苏明烟送过来的下粥的小菜,觉得味道不错,知道是苏明烟送的后,难得一改往常的无动于衷,对赵嬷嬷道,“难得五丫头有这份孝心,她若是得空,愿意跟我这老婆子说话,往后她再来的话,就留吃早饭吧。”

听得周氏这么说,赵嬷嬷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替苏明烟感到高兴,说实话,周氏对陈姨娘的感情很深,赵嬷嬷也她的感情也不浅。

只是,赵嬷嬷是做奴婢的,她知道周氏的心结,所以跟陈姨娘相关的事情,赵嬷嬷是不敢轻易提及,所以,看到苏明烟讨好周氏,她心底虽然觉得欣慰,但也并未出言相帮,就怕周氏知道不喜。

如今见苏明烟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赵嬷嬷自然也是开心的。

赵嬷嬷的神色变化,周氏也是看在眼里,她开口道,“我之前一直没有理会五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无情的?”

这问话,若是换成别个,怕是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可赵嬷嬷却笑了笑,出声回答道,“老奴并不觉得,老夫人越是不见她,这才显得老夫人您情深义重。”

有些意外听到赵嬷嬷这般回答,周氏“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为何这么说?”

“老夫人不见她,想来也是因为陈姨娘的缘故吧,可不就是因为太情深义重,所以才不知道如何处理五小姐的示好。”

赵嬷嬷这话说中了周氏的心事,周氏神色黯了黯,微微叹息一声道,“清瑶若是没跟老三,我怎么也不会让她吃亏,给份嫁妆,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可她偏偏……”

清瑶是陈姨娘的名字,时隔十多年,再次从周氏这听到陈姨娘的名字,赵嬷嬷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有些事,谁也无法预料,若陈姨娘知道自己离世后,三老爷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当初怕也不会不顾周氏的愤怒,执意选择跟了三老爷。

再次说到陈姨娘,周氏也不像以前那样愤怒,许是人走了,言语之间更多的是惋惜与怀恋,话题一打开,很快就说到苏明烟身上,周氏突然看了赵嬷嬷一眼,道,“五丫头以前可从未这样往我这边跑,不会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吧。”

赵嬷嬷连摇头道,“老夫人明鉴,老奴和五小姐也没什么交集,若真是老奴给她出主意,那也不会任由她连吃几天闭门羹,怎么着也会帮她在老夫人跟前说上几句话的。”

事实上,苏明烟刚开始来松鹤堂的时候,赵嬷嬷有时候都没通传,直接回绝苏明烟,更别说在周氏跟前替苏明烟说话这事,完全就没提过。

赵嬷嬷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周氏心底的疑虑,周氏点了点头,道,“恩,你说得对,我就是奇怪她突然间转性,不太像是她自己想到的。”

对于周氏心底的疑虑,赵嬷嬷开口分析道,“三夫人是个容不得人的性子,五小姐这些年怕是过得不易,老奴听说年初一,五小姐就被三夫人好一顿斥责,哭着从三夫人的屋里出来,说不定被逼无奈,才想着希望能得老夫人几分怜爱。”

松鹤堂这边,周氏和赵嬷嬷的谈话,云歌不清楚,不过,看到苏明烟现在每次去松鹤堂,都能在里边待上一两个时辰,而且周氏留着苏明烟吃早饭后,又留她吃午饭,这对云歌来说,确实是很不错的进展。

当然了,听到何氏因为苏明烟得了周氏的喜爱,气得在屋子里大骂,还摔了一套茶具,云歌只觉痛快。

苏家后宅的事,云歌关心的不多,而且目前于她而言,一切顺遂,而府外头的事情,进展也不错,因为宋芷萝到底是在哪家寺庙的事,终于有了眉目。

不仅如此,就连好久也不曾有消息的孔沅香,最近也写了信给云歌。

冬去春来,一切似乎都格外美好。

PS:祝大家平安夜快乐,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元宵佳节 一晃,时间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这天的原本计划,云歌是打算出府一趟,然后找许嬷嬷确定一下宋芷萝的下落。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夫人曹氏突然上门来,说想带着苏家几个小姐去沈家看看苏明霜,也就是曹氏的女儿,年前怀孕了。

按照大周的习俗,正月十五这天,娘家给出嫁怀孕的女儿送花灯,祝愿女儿孕期平安,而苏明霜能怀上孩子,曹氏觉得是因为在薛氏那求的药管用了,而这次主动说要带云歌去沈家,就是想对四房示好。

当然了,曹氏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所以也跟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提了一下,毕竟苏家还未出嫁的小姐里头,除了云歌,二房和三房都还有的。

不过,二房的苏明春因着已经定亲了,婚期就在五月初八,日子很是近了,她也不便出门,所以,跟着曹氏去沈家的,就是云歌,苏明烟和苏明霞三人。

苏明霜怀孕到现在,已经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曹氏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她,所以赶上正月十五,曹氏连打发人去沈府说一声。

薛氏也觉得云歌现在年龄慢慢大了,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过一两年,也差不多可以挑选人家定亲了,所以,一听曹氏说带孩子们出去,薛氏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云歌倒是不知道薛氏的想法,她对沈家并无多少兴趣,反倒是苏明烟,一脸兴奋,云歌忍不住问她,“沈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上京的勋贵人家不少,但云歌了解的不多,有些还是去学院后,听同学们说起,才知道点,至于苏明霜的婆家,云歌只知道是高门大户,跟苏家相比,身份背景更加强,不过因为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云歌也没仔细研究过。

而苏明烟一听云歌这么问,连开口道,“二姐姐的嫂嫂是长公主,圣上和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可惜当年你不在上京,不然就能看到公主出嫁的十里红妆盛景了。”

“沈家出了一个驸马呀。”而且这个驸马尚的还是嫡出公主,也难怪苏明烟会这样兴奋。

“六妹妹你真是孤陋寡闻,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沈家不仅仅有一个驸马,而且沈家还出了一个贵妃,一个王妃,泼天的富贵,说的可不就是沈家。”

云歌突然间觉得自己以前不关注这些真的是太失策了,这种人家在政治方面,肯定是格外敏感的,她虽然不用入朝为官,可苏怀江如今可是吏部侍郎,也算是进入朝廷的权力中心,对于朝政上的事情,是要格外注意的。

一想到苏明霜是嫁到这般权贵的人家,也顿时能理解苏明霜嫁过去两年没怀孕,就急得不行的心情,想来也是因为沈家不比寻常人家,子嗣对于这种人家就显得尤为看重吧。

在去沈家的路上,苏明烟又絮絮叨叨跟云歌说了不少关于沈家的事,说得越多,云歌对沈家的好奇心就越发重了。

倒是在一旁的苏明霞,全程冷着一张脸,到后面更是忍不住冲着苏明烟道,“你怎就这般聒噪,沈家的事,是你随意编排的么,也不怕祸从口出。”

苏明霞虽然人不怎么样,不过她这话,倒也没说错,沈家这样有驸马,公主,贵妃,王妃的人家,因着身份特殊,很多事就有些偏向宫闱秘事,私下有人说说倒也无妨,但若是被人知晓,将议论之词传了出去,怕也容易惹来是非。

被苏明霞这么一说,苏明烟脸上有些挂不住,云歌连出声缓和道,“四姐姐说得言之有理,五姐姐,咱们不说沈家了,说说待会等给二姐姐送完灯,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大周对于未婚女子的约束,相对来说比较宽松,但凡重要的节庆日,也不会拘着她们在家,反而提倡女性长辈带着她们出门走动走动,趁着还未出嫁,不用侍奉公婆丈夫,可以多和姐妹们玩玩。

云歌不喜欢束缚在家中,她是遇到可以出门的节日,绝对不会待家里,寻常更是想方设法找机会出门,在淮州的时候还好,对于她,薛氏和苏怀江几乎是有求必应,可到了上京,到底不敢那般任意妄为。

但长辈都允许出门的日子,云歌是不会轻易错过机会的,苏明烟闻言,注意力果然转移了过来,一脸期待地开口道,“咱们要不要去看汴河看花灯和画舫,今儿是正月十五,肯定有好些热闹可以看。”

云歌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就听得苏明霞再次冷哼道,“那种地方,也是咱们能去的吗,你也不怕回头被人说咱们苏家没规矩?”

面对苏明霞一而再的呛声,云歌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对于她说的话,有些好奇,她保持着不懂就问的优良美德,开口道,“汴河的花灯和画舫不能看么?是有什么说法?”

云歌刚问出口,苏明烟脸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但眼底却依旧夹杂着最初的期待,小声道,“每年正月十五,上京很多花楼的姑娘都会去汴河的画舫游河,同时卖她们的花灯,价高者就能和她们一块游河了。”

说完,苏明烟又小声补充道,“她们很漂亮的,上京每年很多人去看她们,为的就是学她们如何穿着打扮。”

听到这,云歌大致也能知道苏明烟说的是什么事了,大致就是青楼女子趁机推销宣传的一个活动,她们的存在,对于大家闺秀而言,确实是不太好言说。

然而,云歌也很有兴趣,她记得以前自己听同事说,要是哪天真的能穿越,一定找机会去青楼看看,当然了,云歌对青楼并不感兴趣,但不妨碍她也想去看看那些女子。

不理会苏明霞的不耻,云歌小声跟苏明烟道,“那要不咱们去看看,看完了就回来。”

一听云歌这话,苏明烟连连点头,眼底都带着亮光,苏明霞闻言,再次朝云歌和苏明烟投来鄙视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沈家 沈家算是上京一流的勋贵人家,祖上还出过皇后,不管皇权如何更迭,沈家都不曾被新帝冷落,现在的沈家,更是上京炙手可热的家族。

到了沈家门外,一下车,云歌一看到沈府大门口那两座比她还高的大铜狮子,心下就冒出几分敬畏之心来,大夫人曹氏下场的时候,也低声交代云歌,苏明烟和苏明霞,在沈府注意言行举止,切不可给苏明霜丢脸。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云歌懂,苏明霞和苏明烟更是清楚,三人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就算曹氏不提醒,她们三个在沈家也不敢造次,还未进沈家的大门,她们就感觉到这个家族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人不敢轻视。

她们一行人刚从马车上下来,沈家的奴仆就已经在外头等着,因着曹氏是提前跟苏明霜说了,苏明霜自然也跟沈夫人说了,沈夫一听亲家太太过来,早早就打发了人在门外候着。

“我家老太太还一直念叨着亲家太太,今儿可算是盼过来了。”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穿着打扮很是低调,但衣服料子却不是普通奴才能穿得上的,想来在沈家主子跟前也是露面的,而且听着说话的口气,更不像是寻常的嬷嬷。

云歌心底刚猜测着这妇人的身份,就听得曹氏有些惊喜地语气道,“常嬷嬷,怎么好劳烦你过来接我们,老太太最近可还好?”

就曹氏这反应,云歌猜着这常嬷嬷怕是沈家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不然曹氏也不会觉得出乎意料之外。

常嬷嬷确实是沈老太太身边得力的嬷嬷,在沈老太太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常嬷嬷就已经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沈家里头,就算是沈老太太的儿女,见着常嬷嬷也是客客气气地把她当长辈。

接人带路这种活,寻常时候都是丫鬟们去做,除非来了公主王妃这种身份贵重的,老太太不方便的时候,会让常嬷嬷出面,如今曹氏过来,常嬷嬷去亲自在府外头等着,这着实让曹氏意外且惊喜,心想着,沈家看重她们,可不就是对女儿的重视?

曹氏这猜测倒也不算错,因着苏明霜怀了孩子,沈老太太有意提一提沈家,所以吩咐常嬷嬷过来接一下人,也是给苏明霜脸面,让她好生保胎,安安心心替沈家生个一男半女的。

常嬷嬷跟曹氏简单寒暄几句之后,目光扫到云歌她们身上,连笑着问曹氏到,“这几位小姐,可是四少夫人的妹妹?”

四少夫人就是苏明霜,曹氏闻言,连点头道,“正是呢,她们几个听说我要过来看看明霜,也想见见她们的二姐姐,这不就带她们过来了。”

听得曹氏这话,云歌微微愣了愣,来沈家,可是曹氏主动提的,断没有她们三个的事,不过揭人不揭短,云歌虽然不晓得曹氏打的是什么,但也没有出声揭穿,而苏明烟和苏明霞也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了。

常嬷嬷闻言,笑了笑,道,“四少夫人倒是好福气,有这么几个亲近的妹妹。”

“可不就是好福气,能给沈老夫人做孙媳妇。”曹氏这话虽是恭维,却也是真心话,苏家家世确实不差,可跟沈家相比,到底根基没这么强,能和公主做妯娌,王妃和贵妃是大姑姐,这种人家,整个上京也难挑出第二家了。

曹氏和常嬷嬷边走边聊,气氛倒是格外好,不过云歌也有注意到常嬷嬷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可这个却并未到眼底,跟曹氏说的那些话,也都挺表面,再想想上次苏明霜回来的那个状态,云歌直觉这沈家对苏家,未必真的很放在心上。

跟着常嬷嬷先去沈老太太那边请安问好,跟周氏相比,沈老太太整个人看上去慈祥许多,看到曹氏带了三个侄女过来,还拉着问了好一会话,十分亲和,之后,又让人准备见面礼,给云歌她们三人一人一份。

沈老太太知道曹氏急着想去见苏明霜,也没留着她们多说几句话,便开口道,“难得你们过来了,四少夫人这会怕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们,我就不留你们了。”

说完,对常嬷嬷道,“你替我送送亲家夫人。”

在沈老太太跟前,曹氏哪里敢托大,连开口道,“常嬷嬷留步,让小丫鬟带我们过去便是,老夫人跟前肯定离不得人,常嬷嬷还是好生照顾老夫人吧。”

沈老太太前面的话,本来也就是客气话,见曹氏这么说,她也没继续坚持让常嬷嬷送客,便吩咐一个丫鬟带着曹氏和云歌三姐妹出门。

其实,曹氏去苏明霜那边,也并非不认识路,不过大户人家,来来往往的人也多,像她们这种面生的,有丫鬟带着,别个看到脸熟的丫鬟,也不会冲撞了她们。

从沈老太太住的地方到苏明霜的住处,几人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原本还有些冷,这么一走,全身都暖和了,苏明烟在后头,小声跟云歌道,“沈家不愧是上京的大家族,住的宅子好大啊。”

沈家家大人多,又没有分家,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小,而且沈府看似是一座宅子,其实是两座相邻的宅子直接打通了,而沈老太太和苏明霜两人的住处,恰好就分在两个宅子里头,这路程,自然是不近的。

苏明霜住在沈家的兰馨苑,里里外外摆了不少兰花,院名很是名副其实。

苏明霜的大丫头紫藤早就在院门口等着,看到曹氏,立马迎了上去,只是,脸上的神情并不是太好,曹氏见状,心底一沉,小声问道,“紫藤,可是你们小姐情况不大好?”要不然,女儿也不会偷摸着传信给她,当她过来。

曹氏这话音刚落,紫藤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曹氏整颗心都紧绷起来,云歌见状,心底直犯嘀咕,不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苏明烟和苏明霞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眼底露出几分不安来。

PS:祝大家圣诞快乐,然而我今天在家却打扫了一天的卫生,累瘫。。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祸心 一进苏明霜的屋,云歌就闻到一股很浓的中药味,不过,不等她和苏明烟,苏明霞再往里走,就有丫鬟过来,对她们说,“夫人和二小姐在里头说话,三位小姐跟着奴婢在偏厅稍坐会吧。”

云歌和苏明烟,苏明霞也不是不懂分寸的,知道曹氏和苏明霜肯定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三人跟着丫鬟去了隔壁偏厅。

云歌猜着苏明霜的情况肯定不太对,屋里这药味这么重,明显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怀孕这才刚过了三个多月,就泡在药罐子里,别说对胎儿影响大,就是孕妇也未必能受得了。

三人在偏厅坐下后,很快就有丫鬟端茶上点心,待丫鬟们都走了,苏明霞倒是有些沉不住气,连开口道,“你们说,二姐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看二伯娘刚才的神色,好吓人。”

苏明烟连连摇头,道,“二姐姐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六妹妹,你说对不对?”

对于苏明烟的这问话,云歌还真不好作答,苏明霜人如何,云歌不敢确定,就上次知道她准备的礼物,给自己的明明比给苏明烟的要厚不少,单从这个事情上看,云歌也觉得苏明霜至少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纯善。

至于苏明霜肯定不会有事这个,云歌就更不敢肯定,她不是老天,虽然她的来历和苏明烟和苏明霞不同,可她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清楚苏明霜会不会有事。

只是,面对苏明烟期待地目光,云歌也只好安抚她道,“放心吧,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二姐姐怀了沈家的孩子,他们肯定是重视的,怎会让二姐姐出事呢。”

云歌话音刚落,苏明霞就连连点头道,“对,沈家不会让二姐姐出事的。”

难得云歌说的话,苏明霞会这么认同,苏明烟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开口道,“那就好。”

三人难得这么和平相处地坐在一起,没有争执,而且都担忧同一件事。

不过,相比较苏明霞和苏明烟的忧心相比,云歌相对淡定很多,她从不奢望借助苏家的势力而过得更好。

所以,对于苏明霜在沈家是好是坏,云歌也并不在意,也正因着这个,到上京后,云歌都不曾去了解苏明霜所嫁的沈家,到底是什么样的门第。

在等待期间,云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很是淡定,时间一长,好不容易不挑事的苏明霞突然开口道,“苏云歌,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喝茶,你就这么没心没肺么?”

被苏明霞突然的发难,云歌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回一句,道,“四姐姐这是咒二姐姐不好么?”

听得云歌这话,苏明霞顿时火大,厉声道,“你什么意思,我哪里诅咒二姐姐了,你是故意挑事是不是!”

云歌冷笑一声后,不急不慢地开口道,“若四姐姐没有诅咒二姐姐,那麻烦二姐姐帮忙解释一下什么叫这种情况,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完这些,云歌毫不客气地瞪了苏明霞一眼,又继续出声道,“我觉得二姐姐好好的,可能就是想二伯娘了,所以想和二伯娘单独说说话,这样的情况下,我为什么不能有心情喝茶?倒是四姐姐刚才的话说得不明不白,若是旁人听到,肯定要误会你的意思。”

“你……”苏明霞一时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茬,确切的说,也算是被云歌抓到了一个把柄,她不能承认自己有那个不好的意思,又不能继续说云歌的不是。

一看苏明霞和云歌言语又不和,在一旁的苏明烟连出声缓和道,“四姐姐,六妹妹,咱们现在是在沈家呢。”

短短一句话。暗示的意思却不少,在别人家,不能给苏府抹黑,也不能让苏明霜难做,更不能因此得罪了曹氏。

云歌噤声,苏明霞朝云歌翻了一个白眼后,也偃旗息鼓,坐在椅子上不再出声。

而另一边,曹氏听完苏明霜的话,一脸心疼,可又不得不宽慰道,“你现在怀了孩子,若回头能生下个儿子,你好生把孩子养大便是,至于姑爷……”

曹氏语气顿了顿,开口道,“哪里晓得沈家还会养出这种儿子,男人养个外室也不稀奇,可才十来岁,他就能下得去手?”

这次苏明霜会忍不住偷偷送信给曹氏,让她来沈家,就是因为发现丈夫竟然是个恋幼癖,在府外头置了个宅子,养个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丫头。

有了外室,苏明霜也就忍了,可沈四公子竟然还想着让苏明霜把那丫头放在她房里,这样他来苏明霜这,就可以让那丫头伺候,别人也发现不了什么。

苏明霜又不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自幼也是娇养着长大,哪里受得住丈夫这般对待,心底很是愤怒,又觉得委屈,可又不敢跟他彻底翻脸,怕他为了那个小丫头,和自己彻底疏远。怒急攻心之下,苏明霜病倒了,便想着让曹氏来一趟,帮她拿个主意。

只是,对于苏明霜的纠结,曹氏却觉得不能指望他,只能朝孩子的事想,以后有了孩子傍身就好了。

“母亲,我不甘心,他怎么能这样对我。”苏明霜再次忍不住落泪,看得曹氏连拿出帕子给女儿擦眼泪,开口安抚道,“好女儿,别哭了,等孩子出生了,也许姑爷也回心转意了。”

只是,曹氏话音还未落,苏明霜突然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开口道,“母亲,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五妹妹或者六妹妹进沈家,给相公做贵妾,她们也不过十一二岁,正是相公喜欢的样子,若我亲自给他操办,他肯定会记得我的好对不对,总不能让外边的贱人把他迷花了眼。”

苏明霜这番话一出,曹氏吓得不轻,忍不住呵斥道,“你疯了,她们可是你妹妹,姑爷做事不靠谱,你也跟着没个分寸吗,苏家可做不来卖女的事。”

还不到十二岁就送出来给人做妾,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别说苏家,就连曹氏也不会点头,不管对方是她的女儿还是谁。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癖好 苏明霜估摸着是受刺激了,或者钻了牛角尖,对曹氏的呵斥置若罔闻,双眸眼底透着异常的亮光,紧紧拽着曹氏的手又开口了。

“母亲,五妹妹和六妹妹都是庶出,能嫁到沈家做贵妾,这是她们的福气,也辱没不了她们,母亲,你帮帮我。”

面对苏明霜苦苦哀求的样子,再看到她一脸憔悴,全然不是当年在她身边撒娇明丽的模样,明明才过双十年华,可好像一眨眼,苏明霜已经老了好几岁。

所说曹氏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曹氏眼底也泛着泪花,柔声对苏明霜道,“霜儿,你得安心养胎,姑爷的事,他若真的那样喜欢那丫头,你就应了他,把那丫头放到你身边,这次他承了你的情,就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等孩子出生后,你是主母,到时候要再对那丫鬟下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曹氏想的是,等苏明霜生了孩子,在沈家也算是站稳脚跟了,那时候再寻个由头将那丫头打发了,就算是沈四公子,也得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敢对苏明霜如何。

可眼下,苏明霜又不方便出府对付那小丫头,而且沈四公子对那外室正在热头上,若为着这事,夫妻俩闹翻了,着实不好,倒不如先忍忍,等之后再从长计议。

而且曹氏想着,既然沈四公子喜欢嫩的,指不定等她女儿孩子生下来了,对那丫头也没了兴趣,那就用不着苏明霜动手。

然而,苏明霜却不这么想,一听曹氏这般劝慰自己,她就一个劲地摇头道,“母亲,自打我怀孕,相公他就没来过我房里,几乎隔三差五就往府外头那个小狐狸精那跑,我若不帮他找一个放府里,他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一听苏明霜这话,曹氏脸色大变,目光直直看着苏明霜,道,“霜儿,你跟母亲说实话,姑爷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什么叫帮他找一个?”

曹氏很敏感的觉得,这件事,怕没那么简单。

苏明霜被曹氏的目光直视之下,眼泪哗哗哗掉得更厉害,曹氏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再次出声道,“霜儿,你必须跟母亲说实话,我是你母亲,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会害你的。”

在曹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追问下,苏明霜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相公……相公听说我还有几个比我小十来岁的妹妹,他就……就起了心思,跟我提过。”

苏明霜话音刚落,就听得曹氏厉声问道,“所以你特意提了说要带小六过来,不是为着想感谢你四婶,给你六妹妹长长脸,而是打的别的主意?”

说实在的,曹氏真的很愤怒,她没有想到自己养大的女儿,嫁到沈家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面对曹氏的愤怒与不解,苏明霜不仅不觉得理亏惭愧,反而觉得自己很委屈,对曹氏道,“母亲,你竟然都不懂我,我真的很在意相公,不能没有他,他答应我说,如果能让五妹妹或者六妹妹进府,他会对我好,不会辜负我的。”

看到苏明霜现在一副彻底失去理智的模样,曹氏只觉自己心堵得慌,而且是愤怒异常,男人这种话,怎么能信?

可曹氏也知道现在没办法跟苏明霜计较,怎么着也得考虑到她还怀着孩子,若是有个闪失,曹氏可不敢去设想会是什么结果。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曹氏开口道,“你若真的想讨好他,从外头买个干净的丫头回来便是,卖身契拿在你手上,你还怕她以后敢压在你头上不成。”

苏明霜摇了摇头,看着曹氏道,“他不碰丫头的,外头养的那个,原本也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小姐,若非家道中落,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一听这话,曹氏对沈家四公子更是愤慨,真不是一般的变态,竟然还想蹂躏大家闺秀,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么,虽然曹氏也承认这个姑爷长得是一表人才,但谁能想到他会是个衣冠禽兽呢!

“你是不知道你四婶四叔如何宝贝着你六妹妹,她是庶出不错,可绝不可能会让她做妾的。”

在苏明霜想把云歌或者苏明烟弄到沈府做妾的这件事上,曹氏坚决不松口,说起来,她到底不是说心疼云歌和苏明烟,而是想着,她可是苏家的宗妇,以后是苏府的当家主母,不能做坏了苏府名声的事。

苏明霜确实是她的亲生女儿没错,而且她没出嫁之前,也确实是曹氏捧在手心宠着的,可再怎么样,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曹氏不想为着女儿,让苏府陷入是非议论之中。

然而,苏明霜却没有死心,等曹氏说完话,她就开口道,“六妹妹不行的话,五妹妹也可以,她长得娇小,瞧着比六妹妹还小点,而且三叔和三婶不是也不喜欢她么,母亲去说,肯定会愿意的。”

许是察觉到曹氏的不满,苏明霜泪眼朦胧地望着曹氏,哀声道,“母亲,女儿求你了。”

曹氏没有出声,可苏明霜眼底慢慢浮现的绝望让她顿时一惊,开口道,“我想想法子吧,你现在孩子要紧,不要多想,先跟姑爷那边说你也正在办,只是两个妹妹的婚事不能仓促。”

一听曹氏松口了,苏明霜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开口道,“母亲,你放心,不管是五妹妹还是六妹妹进了府,我会对她们好的。”

曹氏没有接话,这个事情很是棘手,如果没处理好,苏府就要背上卖女求荣的骂名,可若是不答应苏明霜,她又担心女儿会把自己折腾得不像人样。

“母亲,待会我请相公过来一趟,待会母亲带六妹妹她们过来吧。”

言外之意,曹氏自然明白,不就是看沈四公子瞧上了谁,苏明霜就琢磨把谁弄进府里来。

另一边,云歌她们几个在偏厅等了几乎大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丫鬟过来请她们,说是苏明霜想见见她们。

云歌见到苏明霜的时候,虽然苏明霜脸上带着笑意,可双眼微红,眼底还带着红血丝的模样,明显是哭过的样子,不过,苏明霜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让云歌总觉得有些怪异。

PS:在公交车上拿着手机码字,以前都不晕车的,今天有些悲剧。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来者不善 因着苏明霜的目光让云歌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站,而她这么一让,苏明烟就正好正对着苏明霜的位置,苏明霜打量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明烟身上。

云歌不着痕迹地在一旁看着苏明霜的举止,总觉得她现在看苏明烟的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妹妹的感觉,更像是看一件物品。

苏明烟也猜到苏明霜是哭过,一想到在偏厅里云歌说的话,苏明烟就开口问道,“二姐姐,你是太想二伯娘,所以才哭了么?”

苏明霜闻言,愣了愣,笑着道,“是啊,挺想母亲的,不过也想几位妹妹,所以让母亲带你们过来。”

苏明霜这话,云歌是不信的,尤其是说苏明霜说想她们这话,云歌还是几个月前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姐姐,今天这次算是第二次见到,也不可能让苏明霜对她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至于苏明烟和苏明霞,就云歌所知,因着几人年龄相差有些大,苏明霜跟她们的交集也并不多,虽然感情会比跟她深一些,但也深不到哪里去。

不过,云歌也没表示什么,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云歌不吱声,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注意到她,没一会,就听到苏明霜开口道,“六妹妹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到二姐这边来不自在呀。”

于云歌而言,确实不自在,不过在曹氏和苏明霜面前,云歌也不好直说,而且这里的交际习惯可不是随意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于是,云歌努力扯出一丝笑意,道,“二姐姐说笑了,这是姐姐的家,怎会不自在,只是我怕回头说太多话,扰了姐姐的清净。”

苏明霜是有意想和云歌拉近关系,听云歌这么说,她连开口道,“我就想着咱们姐姐妹妹多聊聊天,热闹才好呢,自打我怀孕,院子里都不来几个人,太清净了。”

听得苏明霜这话,云歌心底直犯嘀咕,这怀孕了不应该是更加重视,过来探望的,祝贺的,应该更是热闹才对,怎会越发清净呢,又不是受罚被禁足。

苏明霜好像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连笑着出声解释道,“老太太心疼我,生怕我休息不好,吩咐她们少来我这边,其实啊,我挺喜欢热闹的。”

曹氏在一旁也帮腔道,“可不,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也喜欢热闹,偏生你祖母吩咐让其他人少来我这窜门,让我静心养胎,不过这都是长辈的一份好意,霜儿你可别辜负了沈老夫人和你婆母的厚爱。”

“母亲放心吧,婆母和祖母都知道今儿母亲和三位妹妹过来,还吩咐我好生招待你们,可别怠慢了自家亲戚。”

话匣子一打开,屋里的气氛倒是很和睦,不过不知道是云歌的错觉,还是确实就这样,她总觉得苏明霜对她和苏明烟明显有些不一样。

曹氏带了云歌,苏明烟和苏明霞三个人,但苏明霜却跟她和苏明烟说的话最多,苏明烟是确实真心实意关心苏明霜的情况,所以主动跟她说话,嘘寒问暖更是不落下,至于云歌,好几次沉默之后,苏明霜又故意找话题跟她聊。

云歌能感觉出苏明霜的异常,被冷落的苏明霞自然也能察觉到,她眼底和脸上的不快很是明显,不过,这种不爽她没有冲着苏明霜来,而是时不时拿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扫向云歌和苏明烟,觉得她们两太会讨好巴结苏明霜了,所以才导致苏明霜将她冷落到一旁。

曹氏也察觉到,面上虽然不显,可心底直替苏明霜着急,觉得她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就不怕被苏明烟和云歌发现么。

等曹氏看到云歌脸上和眼底闪过的疑惑,连出声道,“明霞,你这孩子今儿怎么这般安静,你小时候最喜欢跟着你二姐姐一块玩,如今怎么大了,反倒是生分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曹氏趁着其他人不备,连连朝苏明霜递眼色,苏明霜也不笨,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连将话题扯到苏明霞身上,苏明霞心底的不满,这才褪去不少。

这一次“姐妹聚会”,相对来说也算是融洽,至少云歌看来,苏明烟和苏明霞两人显得很是开心,而正当她们说得热闹的时候,突然有丫鬟过来禀告说四公子到院子门口了。

丫鬟过来说话的时候,云歌看到苏明霜脸上带着笑意,也眼底却夹杂着几丝落寞与哀伤,看着像是很期待沈四公子的到来,可又好像不想他过来。

对于这个堂姐夫,云歌是没见过的,但她却下意识地出声道,“大伯娘,二姐姐,姐夫过来肯定是看看姐姐和小侄子的,我和四姐姐,五姐姐先去偏厅坐会吧。”

言下之意,是打算避开沈四公子,可云歌话音刚落,苏明霜就迫不及待地出声道,“不用的,都是自家人。”

苏明霜说话说得很急,好像是生怕云歌她们走了一般,这让云歌心底生出几分疑虑,不知道苏明霜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而曹氏知道苏明霜刚才反应让云歌起了疑心,她连出声道,“云歌,你还没见过你姐夫吧,都是一家人,既然今儿刚巧碰上,那就见见吧。”

曹氏说这话的时候,苏明烟还小声在云歌耳边道,“六妹妹,二姐夫长得可好了,你若是见了,一定会惊叹的。”

云歌一听苏明烟这话,心下倒是对沈四公子有些好奇,连苏明烟这种不以貌取人的人都说人长得好看,想来定是不差的。

而就在云歌出神的这会功夫,门口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刚还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夫人屋里很是热闹,怎的我一来就没人说话了,莫非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夫人和几位妹妹说私房话了?”

循声望过去,云歌就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看在门口处,身穿月白色细纹花底的锦服,玉冠束发,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看向云歌她们所在之处,嘴角含笑,端的是俊美绝伦,和顾贤睿的惊艳相比,沈四公子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宛若春光的清和。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云歌心底感慨着,而对方的目光恰好落在云歌身上,嘴角的笑意渐浓,抬步朝云歌走过来,然后对苏明霜道,“这个妹妹倒是不曾见过,莫非就是夫人提到的六妹妹?”

沈四公子的目光比起苏明霜刚才打量的目光,更加让云歌不舒服,她低下头,错开沈四公子的视线,然后屈身行礼道,“二姐夫好,我在家确实行六。”

“都是自家人,六妹妹怎么这般客气。”声音突然在云歌的头顶响起,云歌下意识想后退,可双手手腕,却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握住,云歌脸色顿时一变。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有些衣冠禽兽 云歌想抽开被沈四公子沈承瑾紧握的手,可奈何对方抓得太紧,云歌抬头,双眸怒视,张嘴就道,“姐夫,请自……”

云歌后面一个字还没出口,就听到沈承瑾出声道,“妹妹太不必多礼。”然后松开了云歌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在旁边人看来,似乎就是云歌行礼,然后沈承瑾亲自扶了一把。

然而,在沈承瑾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手快速摸了云歌的手背一把,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等云歌看向沈承瑾的时候,他却一副温润如玉,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好像刚才他趁机揩油是云歌的错觉。

压下心底的不适,云歌往旁边站了站,心想着,这人果然不可貌相,长得是不错,可内心估摸着就是一猥琐大叔,这么一想,云歌越看沈承瑾越觉得他面目可憎。

苏明霜虽然没有看到沈承瑾对云歌做了什么,可看到云歌眉头微蹙的样子,再想到相公一脸满足的样子,苏明霜猜着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当下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只是,苏明霜还得装作一副很贤良的样子,开口道,“相公今儿是第一次见着六妹妹,见面礼可得好好送一份。”

沈承瑾见苏明霜一脸柔顺的样子,心下对她越发满意,回笑道,“夫人放心,是夫人的妹妹,自然要准备厚礼。”

云歌可不想要劳什子礼物,谁知道礼物背后藏着的什么心思,她连推辞道,“正如姐姐和姐夫说的,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这次来看二姐姐,我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苏明霜有意要讨好沈承瑾,自然是想方设法创造他和云歌可以拉近关系的机会,连开口道,“你是妹妹,来看姐姐,这份心意就够了,可你姐夫第一次见你,怎么好空手让你回。”

只是苏明霜不知道,她越是这样,云歌心底对沈承瑾和她越是反感。

沈承瑾对云歌,确实有兴趣,当下开口道,“得知六妹妹会来,已经备好见面礼了,待会让丫鬟呈上来。”

说完,沈承瑾又补充一句道,“东西可都是我亲自准备的,希望六妹妹喜欢。”

亲自准备这四个字让云歌越发觉得沈承瑾别有用心,不过,她却不愿意承他的情,开口对苏明霜道,“谢谢姐姐的礼物。”

沈承瑾听得云歌这话,眉头微微挑了挑,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变,故作轻松,开口道,“六妹妹这话让我好生难过,怎的我准备的东西,只谢谢你姐姐,却不谢我?”

云歌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姐姐姐夫本是夫妻一体,谢姐姐不就是谢姐夫么,二姐姐,我没说错吧?”

苏明霜还能怎么说,云歌这话确实没错,总不能说她和沈承瑾不是一起的。

只是,这么一来,云歌到底是没有推脱掉这次的见面礼,不过她也没碰,丫鬟送过来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秋葵收起来,然后客气地道谢了。

好不容易熬到从沈府出来,刚上马车,苏明霞就用酸溜溜地语气对云歌道,“没曾想二姐夫竟然对你这般好,还亲自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一听苏明霞这话,云歌就直接开口道,“若四姐姐喜欢,那我借花送佛,送给姐姐如何。”对于沈承瑾的礼物,云歌真的没兴趣,一想到他吃自己豆腐,心下就只有恶心的份。

然而,云歌说话时那一脸随意的样子,却格外刺激苏明霞,苏明霞觉得云歌这是在嘲讽她眼红这些东西,心底很是不爽,开口道,“你以为我眼皮子浅,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么,谁稀罕你的。”

苏明霞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心底却很是好奇沈承瑾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云歌,然而,她跟云歌是说话三句就呛声的关系,自然不好开口问,不然就好像她真的眼红那些东西一样。

苏明烟一看云歌和苏明霞言语又开始不和,连出声道,“四姐姐,当初咱们第一次见二姐夫,也是有收到见面礼的,六妹妹刚到上京,二姐夫肯定也要准备一份,四姐姐可别觉着二姐夫只对六妹妹好。”

在苏明烟看来,都有收到见面礼,何必计较呢?可苏明霞却觉得不一样,她们的见面礼谁帮着准备得还不一定,可云歌的却是沈承瑾亲自挑的,然后让人送过来的。

云歌无意跟苏明霞继续打嘴仗,低着头心底琢磨着在苏明霜屋里发生的那些事,总觉得苏明霜有事瞒着她们。

正当云歌沉思的时候,苏明烟突然开口道,“六妹妹,前面就到汴河了,咱们可以下车啦!”

听得苏明烟这话,云歌这才想起跟去沈府的路上,和苏明烟约着看灯会和逛画舫这事,她点了点头,回苏明烟道,“好,咱们下去吧。”

这事跟曹氏也是报备过的,原本曹氏还让苏明霞也一块出来玩玩,只是苏明霞不屑于跟云歌玩,所以选择跟曹氏一块回苏府。

两人下车后,薛氏单独留下一辆马车给云歌和苏明烟,又吩咐几个跟车的婆子和护卫跟着云歌,保护她们的安全。

不过,等曹氏一走,云歌就让一众奴仆在车上侯着,她和苏明烟两人就近找了一家茶楼的雅间坐下,打算等灯会和画舫游河开始了再出门。

对于接下来的行程,苏明烟很是激动,跟云歌各种八卦往年正月十五发生的一些趣事,云歌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出声答一两句。

不过,正当苏明烟说得开心的时候,云歌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对苏明烟开口道,“五姐姐,我手炉忘在马车上了,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我好冷。”

看着云歌一脸难受的模样,苏明烟不疑有他,开口道,“六妹妹你等等,我这就去帮你拿。”

待苏明烟一走,云歌立马起身,站到靠她位置这边的墙壁边上,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刚才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她好像听到了沈承瑾的声音,而且隐约还提到了她,所以情急之下,云歌才想着把苏明烟支开,直觉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不大方便让苏明烟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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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有仇直接报 楼上的包厢虽然很独立,可隔音效果却不是特别好,只要说话声稍微大一些,隔壁的人再张着耳朵仔细听的话,基本上能听到个十之八九。

“哟,我说沈四公子今儿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去见佳人了,快跟哥儿几个说说,你那几个妻妹长得如何,听说苏家的小姐各个模样都不错,也不知真假。”

虽然看不到人,但听得这人声音,云歌脑海中就立马浮现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

沈承瑾还没有开口回话,倒是有人立马接了话茬,“想来是不差的,都这个时辰了他才从家里出来,可见是舍不得出门了。”

包厢这边的沈承瑾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倒了一杯茶,喝了小半杯以后,才开口道。

“还别说,确实不错,尤其今儿第一次见的苏家六小姐,原以为不是上京长大的,会养成一个乡下丫头的模样,不曾想很是个性,瞪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最是吸引人,比起那些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有趣多了。”

说完这话,沈承瑾一脸回味无穷,眯着双眼,又开口道,“尤其是那双白嫩的小手,真的让人恨不得握在手里蹂躏一番。”

其他人见状,连道,“看来这美人很合沈四公子的口味呀,四公子这是打算享受齐人之福,再来个娥皇女英呢?”

说到这,有人忍不住起哄道,“四公子,不如你今儿把那美人画出来让咱们也过过眼瘾,你那画笔下的美人,向来不比真人差,兄弟们,我说得对吧,哈哈哈哈。”

云歌只觉得这些人说到画美人,一个个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激动,而且那笑声很是猥琐,似乎他们说的画美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云歌不知道的是,沈承瑾虽然出身富贵,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读书虽然不咋地,可一手画技却格外出色。

只可惜他从来不画一些正经的东西,全都是不能见光的,所以有人提出来让沈承瑾画美人,并非简单的画一个人,而是经过各种幻想加工的。

听得好友这么提议,沈承瑾眼底闪过几丝笑意,似乎也很感兴趣,然而,他却开口道,“这会在外头,你们可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回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你们可是要负责?”

沈承瑾这番话,说着好像是提醒那些人不要过分,可言语间的调侃却很是赤裸裸。

而沈承瑾话音刚落,就有人立马笑着道,“四公子最是怜香惜玉,若名声坏了,岂不正好解救佳人于水火,把人娶回家。”

“美人本来就是用来疼的,我怎会舍得让她们受苦?”说完这话,沈承瑾自己忍不住笑笑出来。

云歌眉头直皱,她没想到沈承瑾比想象中的还没品,竟然私下跟着一群人议论这般议论自己,心底庆幸这会让苏明烟离开了,不然听到这些话,云歌都怕苏明烟为了维护自己,会冲出去找隔壁人的麻烦。

沈承瑾所在包厢的谈话,不仅仅让云歌很是恼怒,而在与云歌隔着一个包厢,正好是沈承瑾隔壁包厢的人,听到这些调笑的话,更为大怒,拿起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到旁边的墙上。

杯子砸完了,那人似乎还不解气,冷着一张脸开口道,“十三,去打听一下隔壁说话的都有谁。”敢这样欺负云歌,当真是活腻了么!

突然听到隔壁“哐啷”一声,沈承瑾的那个包厢瞬间安静了,沈承瑾眉头一皱,开口道,“这茶楼隔音效果也太差了,旁边一点动静都能听得这么清楚,哥几个过分的话可别说了,不然回头若真的传些个闲言碎语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处理起来也够烦心的。”

沈承瑾显然不知道隔壁的声响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其他人一向以沈承瑾为首是瞻,这会见他神色难得严肃,自然晓得分寸,没有继续下去。

云歌原本还担心隔壁的人太肆无忌惮,待会苏明烟回来会听到,可突然发现隔壁顿时没了声响,这让云歌很是意外,但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不过,云歌也没有立马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站在墙边听了一会,确定沈承瑾那拨狐朋狗友确实没有继续说下去,又或者是已经降低了话音,她听不到,云歌这才坐回原处。

云歌这边刚坐下,苏明烟就拿着手炉回来了,她一边递给云歌,一边开口道,“六妹妹,你若是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府吧,我瞧着你这会气色好像确实不太好。”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烟一脸担忧,很是关切地看着云歌。

云歌不好直说自己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刚才听到一些肮脏的话,被气得脸色不太好,她接过手炉,开口道,“不妨碍的,难得今儿是元宵节,待会再回去吧。”

不过,云歌到底还是有些担忧隔壁的人会不会又不顾场合的乱说话,倒是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喝茶。

许是云歌眉头微蹙,苏明烟看到后,还是不放心,开口道,“算了,六妹妹,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身体要紧,反正每年上京有不少热闹可瞧,咱们也不差这一个。”

说着,苏明烟站起身来,云歌见状,想了想,终究还是怕隔壁再出幺蛾子,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回去吧,等下次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再一块出来。”

云歌也站起身来,跟着苏明烟一块往外走。

两人刚推门而出,就看到店小二端着一壶茶往隔壁包厢的方向走,云歌心头一动,连叫住他,道,“劳烦问一下,这茶是哪个客人点的?”

小厮见问话的是一个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连笑着道,“是满庭芳的客人点的。”

满庭芳正是云歌隔壁的包房名字,云歌嘴角忍不住勾起浅浅笑意,然后对那店小二道,“这客人倒是好品味,光闻着这茶香就知道不是俗品,不知道贵店是否也卖这茶叶?这茶香我闻着很是喜欢,想买一斤半斤的回家喝。”

云歌说得很是认真,别说是店小二,就连苏明烟都以为云歌真的要买茶,连驻足一旁,等着云歌跟那店小二说话。

一听云歌想买茶叶,而且还是想买半斤一斤,店小二的双眼顿时贼亮,这茶叶价格不便宜,一两就得五十两银子,若从他手中买的话,他还能拿到不少提成,这个月的存款又能多不少,顿时心动不已。

店小二连出声道,“小姐眼光真不错,这茶叶是咱们店的上等茶,若小姐想买,容小的送了这壶茶过去,立马给小姐取茶叶。”

云歌最终的目的,哪里是想买茶叶,但若是能花点钱办妥她心底的想得事,倒是很值,于是她开口道,“我正赶时间,急着回家,不如这样,我先帮你将这壶茶送到客人包厢,你带着我姐姐去给我取茶叶,这样时间也不耽搁,可好?”

云歌说完,看向苏明烟,道,“姐姐再帮我跑一趟吧。”云歌这是想再次支开苏明烟,不想让她知道接下来她想做的事情。

苏明烟听云歌说赶时间,还以为是云歌身体很不舒服,急着想回家,她连点头出声道,“没问题。”

说完这话,苏明烟又对那店小二道,“我们真的是赶时间,我跟着你去取茶叶,等我妹妹送完茶回来,小哥你也称好茶叶了,岂不是正好。”

那店小二却有些犹豫,送茶这种活是他们的本分,哪里敢让客人动手,云歌见状,故作一副为难的神色道,“若行不通,那我只好先回了。”说着,云歌抬脚就要走。

店小二见状,连道,“那劳烦小姐帮我送一下茶,我这就去取茶叶。”

云歌接过托盘,道,“不客气,我送完茶就过去找你们。”

待那店小二和苏明烟一走,云歌立马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将瓷瓶的东西全都倒入茶壶,然后端起茶壶轻轻晃了晃,嘴里还念念有词,“让你们乱说话,这些只是小惩罚,若是等下次再让我听到,看我不把你们变成哑巴。”

待做完之后,云歌茶壶放在满庭芳门前,抬手连着敲了三下门之后,然后快步闪到刚才她们的包房,静静听着外边的动静。

满庭芳的人听到外头有人敲门,想着怕是新点的茶水到了,连出声道,“进来吧。”

然而,这话说出去了,门外却没有动静,几人面面相觑,有人就开口道,“去看看好了。”

坐在靠近门口的人,起身去开门,只是外头一个人影都没,他刚准备关门,却看到门口地上的托盘上放着一壶茶,那人眉头一皱,开口道,“这茶楼服务态度也太差了,竟然将茶壶放地上,待会一定要投诉一下。”

话说这么说,那人却弯身将茶壶端了起来,而在隔壁的云歌听到旁边开门关门的声音,轻手轻脚地从包间出来,见满庭芳门口空无一物,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然后快步下楼去找苏明。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不喜 云歌一开心,最后从茶楼买了一斤茶叶走,一下子就花出去五百两银子,她是丝毫不觉着贵,在一旁的苏明烟见状,却是吃惊不已,没有料到云歌竟然这么有钱,要知道她所有的存款,不包括首饰,加起来的私房钱也不过才两百多两。

震惊归震惊,但苏明烟也知道云歌跟她不一样,虽然都是庶出,但云歌在四房绝对就是四婶和四叔的掌上明珠,有钱并不奇怪,苏明烟很是羡慕,若父亲和嫡母能多在意自己一些多好,可她也知道这是奢望。

从茶楼出来后,云歌一想到沈承瑾他们喝了加过料的茶,就忍不住想笑,苏明烟见状,忍不住开口道,“六妹妹就这么喜欢这茶叶,买到了竟是这般开心?”

听到苏明烟这么说,云歌知道自己有些喜形于色,但也不在意,顺着苏明烟的话,开口道,“恩,我父亲最喜欢喝茶了,买回家他肯定开心,一想到他开心,我便也开心。”

茶虽然是顺便买的,可苏怀江喜欢茶却是真的,这茶叶确实是好茶,云歌猜着苏怀江应该会喜欢。

听云歌提到自己的父亲时,一脸开心的样子,苏明烟越发的羡慕,她自打有记忆以来,就不曾记得父亲对她好过,目光直直地望着云歌,希冀从云歌的表情里,感受一下父女情深是怎样的。

苏明烟的目光太过炽热,云歌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出声问道,“五姐姐怎么这样瞧着我,可是我脸上哪里有什么脏东西?”

苏明烟连连摇头,然后别开视线,心底尽是落寞,而云歌却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是知道三老爷对苏明烟并没太多感情,又或者是痛恨自己这个女儿,觉得是因为她的出生,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所以,苏明烟出生以来,苏怀望选择了漠视这个女儿的存在。

云歌怕苏明烟太难受,连扯开话题道,“五姐姐,祖母如今对你如何?”

一提到周氏,苏明烟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她开口道,“祖母对我很好,以前还挺怕她的,可这段时间才发现祖母真的很慈爱。”

听到苏明烟用慈爱这个词来形容周氏,云歌嘴角露出几分苦笑,果然是亲孙女就不一样,哪怕苏明烟以前让她失望过,可现在苏明烟对她好,周氏能放在心上,当然了,云歌也不是羡慕苏明烟,她并不在意周氏对她好不好。

话题转移到周氏身上,云歌索性又跟苏明烟说了好些如何打动周氏的法子,苏明烟一脸感激,对云歌道,“六妹妹你好厉害,之前我按照你说的,祖母果然对我另眼相看,赏了我好些东西不说,府里头的那些人对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敷衍。”

苏明烟在苏家,可谓是最没地位的一个主子,加上又没有生母的照拂,何氏私下还有意吩咐人给她一些颜色瞧瞧,那些个下人哪里会把她放在心上。

可现在,苏明烟一跃成了老夫人跟前贴心的小孙女,府里那些个见风使舵的下人,最是懂得看菜下碟,苏明烟的日子顿时好过了不少。

一路上,姐妹两说了好些话,快到苏府的时候,云歌突然忍不住出声提醒苏明烟道,“五姐姐,以后若是二姐姐请你去沈府,你能不去就不要去吧。”

就沈承瑾那样的变态,能少见一次是一次,而且云歌直觉沈承瑾出现在苏明霜的房间,怕是跟苏明霜脱不了干系,所以当初云歌知道沈承瑾过来,想避嫌的时候,苏明霜会那么着急留着她,说不定就是她在给沈承瑾制造见她们的机会。

但对于云歌这话,苏明烟有些不解,道,“去二姐姐那边不好么,二姐姐怀孕了,肯定更希望我们姐妹多去陪陪她。”

看到苏明烟一脸天真的模样,云歌都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她知道苏明烟很珍惜每一个对她好的人,而且这种好,很多时候可能并非出自真心,然而苏明烟却满心相信对方对她的好。

云歌婉言道,“沈府那是什么地方,贵人不少,若咱们不小心冲撞了谁,可不给二姐姐惹麻烦么,而且二姐姐现在肯定更需要姐夫和大伯娘陪伴,咱们能少去就不去吧。”

苏明烟平素本来也不是多想的性格,听得云歌这么说,她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道,“行,六妹妹说的一向都没错,我听你的便是。”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烟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把云歌当成了人生的指明灯。

可云歌还是有些担心苏明烟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又出声提醒道,“在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二姐姐要操心的事肯定不少,而且听外祖父说,孕妇孕中最忌多思,咱们若是去,二姐姐少不得为了招待咱们,劳心来力,若是累坏了姐姐,该如何是好。”

苏明烟是真的很喜欢苏明霜,听云歌这么说,果然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恩,我听六妹妹的便是,等二姐姐以后生完孩子了,咱们再过去。”

其实云歌恨不得再也不去沈家,但现在能说动苏明烟近大半年不去沈家也实属不易,她便点了点头,心想着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再看。

不过,云歌和苏明烟都不会想到,下次再见苏明霜,却是谁也没想到过的情景。

云歌从沈府回来后,当天晚上竟然又收到了来自沈府的东西,丫鬟趁人不备的时候,小声对云歌道,“四公子说,这镯子戴在小姐手上定是最好看的。”说完,将装着镯子的锦盒递给云歌。

听得这话,云歌再想到沈承瑾在茶楼里说的那些话,心下怒火直冒,但不好把火往这丫鬟身上发,她不过是一个跑腿的,云歌强忍着心底的愤怒,故作轻松地接过那丫鬟递过来的盒子,拿起那镯子,开口道,“果然好看。”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听得“啪嗒”一声响,那镯子竟然从云歌手上掉落在地,瞬间摔成好几截,那丫鬟见状,顿时露出一副惊恐地表情,云歌亦是一脸惋惜道,“可惜跟我没缘。”

话虽这么说,可云歌眼底的神情却跟脸上的不同,眼底夹杂着几分痛快之意。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准备反击 云歌因着元宵去沈家,经历沈承瑾做的那些个糟心事,顿时对出门没了兴致,就连已经确定宋芷萝所在的寺庙,也没想着要出门,而是让许嬷嬷去跑一趟,确定宋芷萝这会是不是还在种有百年枫树的乾山寺。

虽说云歌不出门,但她对外头的消息却是格外关注,尤其是沈承瑾的,她想确定那天加料的茶他有没有喝下。

云歌连等着三天之后,终于听到一些消息,说沈承瑾元宵出门会友回来后,大半夜突然得了急症,整个人虚脱得下不来床。

急症么?云歌忍不住在心底大笑,怕是对方不好意思跟人说是拉肚子拉到虚脱,觉得不雅,所以才说急症吧。

知道沈承瑾最终是中招了,云歌整个人心情十分好,而且,没过几天,云歌又听到一个让她忍不住拍手称赞的好消息,沈承瑾刚病好后,出门跟朋友去打马球,结果手被人误伤,直接把右手打得骨折,不仅如此,从马上摔下来,腿也骨折了。

这个消息,云歌听到更是欢喜,心想着,这是老天都对沈承瑾看不过去,所以忍不住让他有些报应么。

云歌哪里知道,沈承瑾受伤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承瑾从马球场被人抬下来的时候,不少人吓得不轻,有人就忍不住开口道,“得亏伤他的是顾四公子,若是别个,沈家怕是一定要讨个说法。”

言下之意,这次沈承瑾虽然伤得厉害,可到底对方是定国公府家的公子,在上京一向是个霸道的主,沈家虽然不错,可到底是裙带关系,跟位高权重的定国公府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不错,把沈承瑾的手打断的人正是顾贤睿,而且这场马球也是他特意组织的,那天在茶楼让十三打听到隔壁的人是沈承瑾后,顾贤睿当下就想着要给他一些颜色看看,只是他刚想好如何给沈承瑾下套,就听到沈承瑾生病了,他只得继续等着。

等沈承瑾的病一好,顾贤睿就跟他以前的那群“狐朋狗友”说想打马球,让他们找些人一块玩玩。

顾贤睿之前为了迷惑蒋姨娘,在上京玩得很开,交的朋友更是杂乱,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因着出手大方,为人也算仗义,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上京这些纨绔子弟的领头羊,他要开口说做什么,自然会有一群人替他奔走。

想让沈承瑾也参与这次马球游戏,对顾贤睿而言,并非难事,而让沈承瑾在打马球过程中不小心受伤,对顾贤睿来说,更是不难,都无需吩咐别人动手。

一切朝顾贤睿想的那样进行着,看到沈承瑾一脸痛苦的模样,顾贤睿眉头都没眨一下,反而开口道,“真是丧气,都没玩尽兴。”

说完,顾贤睿吩咐顾十三善后,他则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有人见状,忍不住嘀咕道,“沈四公子是不是得罪顾四公子了,怎么瞧着这事有些不对劲啊。”

把人打伤了,连面都不露一下,这个怎么看都有些不近人情,像是结了私仇一样。

有人闻言,出声道,“你瞎说什么,难不成还是顾四公子吃饱了撑着,故意把沈四公子的手打断的?他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别乱说话,这两位可都是咱们惹不起的。”

被人这么一说,那人哪敢再出声,顿时沉默不语,事后有人打听马球场上发生的事,他们也只说打马球本来就容易受伤,自然是意外。

当然了,等云歌再听到沈承瑾受伤,是因为和顾贤睿打马球,被顾贤睿意外伤到的时候,又觉得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些古怪,不像是意外,可若说是顾贤睿故意为之,云歌又不确定。

正月过完了,这个年也算是结束了,而年前压着的事,比如郑慧逼死人的案子,再比如顾贤睿和蒋家的私人恩怨,现在也都重新开始了,只是前者在大众眼皮底下进行着,而后者,悄无声息。

不过,郑慧的这个案子,这会早就没了当初那么高的关注度,舆论也降低了,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云歌也能猜到郑慧这次算是又躲过一劫。

不过,在结案之前,云歌却找珍珠详聊了一次,打算开始动一动郑慧,既然案子上奈何不了她什么,那么,如果能让郑家减少对郑慧的付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珍珠名义上的弟弟在苏府给苏家孙少爷当玩伴,对云歌感恩戴德,不过,一听云歌说想让郑家把她的弟弟认祖归宗,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一脸不安地看着云歌。

云歌猜到珍珠心底在想些什么,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必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当然了,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们,但若是错过了一个机会,以后你弟弟再想认祖归宗,怕就不容易了。”

说完,云歌看了珍珠一眼,见她有些动摇,又开口道,“郑家没有男丁,若你弟弟能进郑家的门,郑家以后得家业必不会旁落他人,可他若是一直跟着你,你能确定他以后会比在郑家更好吗?”

云歌这番话让珍珠很心动,可她还是担心,如果敏嘉郡主知道当初小少爷没死,肯定不会放过他,但珍珠也明白,若真的能认祖归宗,郑家现在没有男丁,那小少爷一定会被郑家好好培养。

云歌没有催促她做决定,开口道,“你先想想吧,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珍珠也没有再考虑太久,她点了点头,她和小少爷能活着是好,可若是能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且还很出息的活着,那是再好不过了。

珍珠点头后,云歌就立马开始行动,云歌知道自己若不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郑慧以后对她只会变本加厉,右手受伤的地方还隐隐有些痛,云歌可不想再给郑慧有再次伤害她的机会。

而另一边,顾贤睿也开始慢慢收网,杨嬷嬷以为儿子孙子被蒋姨娘抓走,最终哭着求顾贤睿,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蒋姨娘得逞,会揭露她,除此之外,顾贤睿还准备送另外一个大礼送给蒋姨娘。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揭穿 顾贤睿将所有的人证物证再次带到顾启平跟前的时候,顾启平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惊讶顾贤睿会再次指证蒋姨娘谋害他母亲的事。

不过看到杨嬷嬷又过来了,顾启平眉头皱了皱,开口道,“上次不是证据不足吗?”

言下之意,杨嬷嬷再次来并没有什么必要。

顾贤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杨嬷嬷一眼,杨嬷嬷会意,很是利索地跪在顾启平跟前,开口道,“当年夫人毒发的时候,经常会昏睡,还总吐血,蒋姨娘让奴婢偷偷处理那些弄脏的帕子和衣服,老奴每次都偷偷去烧了,有次没来得及,把东西直接埋在梅林假山边上,里头还有蒋姨娘的一条帕子,因沾了一滴血,蒋姨娘觉得晦气,也让老奴一块去处理的。”

杨嬷嬷说完,像是怕顾启平不相信一样,又开口道,“老爷若是不相信,老奴可以去把东西挖出来,当时是用一个小匣子装着的,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但肯定没坏。”

如果是衣服布料直接埋在地里头,可能没了,但要是用匣子装着,那还真可能还好好的。

杨嬷嬷说完这话,顾贤睿开口补充道,“上次杨嬷嬷的孙儿在蒋姨娘手中,杨嬷嬷不得不改了证词,可后来蒋姨娘为了灭口,给他们下毒,被儿子救走,杨嬷嬷这才忍不住想揭发姨娘,若父亲存疑,不如让杨嬷嬷去把当年的物证找出来。”

顾启平没有拒绝,吩咐他身边的随从顾武,带着杨嬷嬷去取证据。

杨嬷嬷一走,顾贤睿又递给顾启平一封信,道,“这是蒋姨娘写给她兄长的亲笔信,蒋姨娘的笔迹,父亲应该认识。”

顾启平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确实是蒋姨娘的亲笔书信无疑,里边是蒋姨娘让蒋政华想办法灭了杨嬷嬷的口,免得她之后成为不安因素,唯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有了这封信,顾启平对蒋姨娘的怀疑瞬间达到一个新高度,而顾贤睿又开口道,“给杨嬷嬷下毒的,正是厨房管事蔡嬷嬷的侄子,现下被儿子绑着在外头,父亲要不要见见他?”

顾贤睿是怕顾启平不信,所以这次带足了人证,为的就是一次将蒋姨娘扳倒,让她没有再翻身的机会。

不过顾启平这次却百分之百相信顾贤睿,脸上露出怒意,开口道,“白纸黑字,她还有什么能抵赖的,”而没过多久,杨嬷嬷带着一个匣子跟着顾武回到书房,匣子外头都是泥,锁孔地方都已经生锈,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打开匣子,里边有一套中衣,虽然时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看也能看出上面还残留着的干涸血迹。

而衣服下面,确实有一方帕子,帕子的一角,绣着蒋姨娘最喜欢的牡丹花,花瓣处,还绣着一个“姒”字,而姒正好是蒋姨娘的闺名。

顾启平目光落在匣子上头好一会后,闭上双目,开口道,“去把蒋姨娘请过来吧。”

蒋姨娘不知道顾启平找她何事,但一进屋,看到顾贤睿和杨嬷嬷,脸色微变,可依旧衣服柔和顺从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知情,开口道,“老爷,您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顾启平目光扫了蒋姨娘一眼,蒋姨娘顿时心头一颤,低下头,想错开和顾启平的视线,只是,当她看到地面上那匣子里的东西时,脸色顿时大变。

看到蒋姨娘这般反应,顾启平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有些话,我想跟蒋姨娘单独说说。”

顾贤睿点了点头,带着杨嬷嬷出了书房,而顾武也很识相地跟着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顾启平和蒋姨娘,顾启平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蒋姨娘,心想着,以前一直觉得她很是贤良,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这张脸是前所未有的狰狞与可怕。

沉默许久之后,顾启平将顾贤睿给他的信递给蒋姨娘,道,“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蒋姨娘接过信,看到里边的内容时,脸色顿时大变,她不知道这封信为何会落在顾启平的手中,心想着,哥哥难道是看过信忘记烧毁了?可哥哥不应该会出这种失误才对。

蒋姨娘心底的猜测各种不断,但也无法改变现状,顾启平开口道,“你到底都做了哪些事,你都说说吧,欣澜待你亲如姐妹,你却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前面的话,顾启平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愤怒,可到了后面,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嘶哑。

蒋姨娘听到顾启平的质问,突然间大笑起来,道,“当我从池塘里把你救起来的时候,我想的就是做你的女人,可后来我觉得我更想做你的妻子,她既然挡了我的道,我自然要除掉她。”

听得这话,顾启平脸色一变,怒声道,“当初我会掉进池塘,是你设计的?”

蒋姨娘闻言,笑得很是得意,道,“不然老爷以为呢?我早早就喜欢上了你,可你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娶了陶欣澜,家里给我选的亲事我不愿意,但为了能嫁给你,做什么牺牲我都愿意,原以为我救了你,你会感激我,然后爱上我,可你眼里依旧只有陶欣澜,那我为什么要留着她碍眼,我……”

后面的话,蒋姨娘没有说完,就听得“哐啷”一声巨响,顾贤睿顺手拿起茶杯直接砸到了蒋姨娘的脚下,双目仇视地看着蒋姨娘,牙齿紧咬,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蒋姨娘被顾启平叫去书房后,里边闹得很大,一向温言善语的老爷连砸了好些个东西,在外头伺候的都吓得躲得远远的,各个心惊胆战,不知道蒋姨娘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老爷如此动怒。

旁人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可蒋姨娘身边的蔡嬷嬷却是猜到了七八分,吓得不轻,感觉自己这次怕是难逃一劫,而且一想到自己侄子还落在顾贤睿手中,生死不明,当下更是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慌慌张张跑去找顾玉蓉,觉得蒋姨娘若是出事,她和侄子做的那些事,十之八九也没什么活路。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救援 蔡嬷嬷一见到顾玉蓉,张口就道,“小姐,你快救救蒋姨娘吧。”

顾玉蓉听得莫名其妙,问道,“嬷嬷你不是在厨房当差的么,我姨娘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来。”

蔡嬷嬷和蒋姨娘私下的勾当,顾玉蓉并不知道,蔡嬷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也会暴露,开口回道,“蒋姨娘下毒谋害夫人的事,世子爷怕是已经知道了,刚姨娘被叫进去好一会,世子爷就发了好大的火,你赶紧过去劝劝世子爷,不然蒋姨娘会没活路的。”

蔡嬷嬷此话一出,顾玉蓉整张脸瞬间煞白,冲着蔡嬷嬷怒斥道,“你竟敢血口喷人,我姨娘怎么会害母亲,她对母亲一向敬重,对大哥比对我和二哥都好,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不得不说,蒋姨娘对顾玉蓉保护得太好了,她做的那些事,顾玉蓉竟是半点也不知情,也正因着这样,顾玉蓉刚听到,这个人都处于震惊与愤怒之中,觉得是蔡嬷嬷在胡说八道。

“小姐,老奴哪里有胡说,你不信去世子爷书房瞧瞧。”

说完,蔡嬷嬷又索性把蒋姨娘怎么谋害陶氏,又怎么想着除掉顾贤睿的事,一气儿全给说了,她这会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若蒋姨娘没事,她和侄子说不定也能有一线生机。

顾玉蓉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有想到年前姨娘跟她说她很快就会成为嫡出身份的事,竟然是蒋姨娘早就开始谋划的。

其实,蒋姨娘被扶正这事,顾玉蓉也是很关注的,毕竟一旦扶正,她就不再是庶女,而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到时候议亲,对她而言只有好处。

可是,她没有想过,蒋姨娘能走到这一步,背后竟然有着那么多无法见光的事。

不过,蒋姨娘到底是顾玉蓉的亲生母亲,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顾玉蓉现在想的也是保住蒋姨娘才对,于是,她很快镇定下来,然后直接赶去顾启平的书房。

一开始,顾玉蓉是没能进到书房的,顾启平此时根本就不愿意见她,知道她此番来意,自然是为着蒋姨娘。

只是,顾玉蓉怎会轻易放弃,直接跪在书房外头,开口道,“父亲若不见我,那女儿就一直跪着等父亲。”

顾启平虽然对蒋姨娘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可对蒋姨娘生的孩子却是在意的,尤其是顾玉蓉,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更加喜欢。

听得顾玉蓉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顾启平到底是没忍住,最后让顾玉蓉进来了。

顾玉蓉一进屋,就看到蒋姨娘瘫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满满,哭花了妆容,丝毫没了往日端庄的模样,且整个人显得十分木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堪事情败露受了打击才变得这副模样。

这个场景,看得顾玉蓉一惊,知道蔡嬷嬷说的那些事怕是不假,当下跪在顾启平跟前,想替蒋姨娘说话,可心底却乱成一团,再看蒋姨娘心若死灰的样子,顾玉蓉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顾启平因为蒋姨娘谋害陶氏一事,心中愤慨难平,看到顾玉蓉又这番模样,知道她肯定也晓得蒋姨娘做了什么,所以过来替蒋氏辩解,忍不住怒声道,“你还有脸在这哭,还不赶紧回屋去,若敢替蒋姨娘说一句话,我就当做没你这个女儿。”

顾启平的性子向来和善,鲜少会发这么大的火,顾玉蓉闻言,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想着这个档口若给蒋姨娘求情,怕是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让父亲对她也不满。

思及此,顾玉蓉哭着开口道,“蒋姨娘是我的生母,她做下这些恶事,我哪有脸面替她开解,可是,她生我养我,对母亲确实是犯下大错,罪不可赦,可对我,女儿相信她做到了最好,我就是再恨,再气,可我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呀。”

这么一番话,顾玉蓉说得字字诛心,蒋姨娘再怎么心狠手辣,对她的一双儿女可谓是掏心掏肺,她算计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替儿女谋一个更好的身份和前程么?

顾启平原本怒火中烧,可听得顾玉蓉这么说,情绪反倒是平静下来了,蒋氏谋害嫡母,罪不可恕,可她教养的顾贤珉和顾玉蓉却真的很不错。

顾贤珉年少成名,读书一等一的好,十二岁就考上秀才,而且听教他的先生说,下次若继续考,那必定是个举人身份,放眼整个大周,这样的才子也不可多得,就连圣上都在朝堂上夸赞顾启平生了一个好儿子,至于顾玉蓉,更是才貌双全,在京中也是小有名气。

也许是看到顾启平神色有些松动,顾玉蓉又慢慢开口道,“得知姨娘做了这些错事,女儿何尝不气愤,女儿虽然不曾在母亲跟前伺候,可也常听府中老人说起母亲的好,姨娘毒害母亲,别说父亲愤怒,就是女儿也不愿认这样心狠的生母。”

顾玉蓉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蒋姨娘脸上神色微微动了动,可人还是老样子,而顾启平微闭着眼,没有出声,也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变化。

顾玉蓉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蒋姨娘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但父亲可有想过,若这事真的爆出来,世人将如何看待父亲,会不会有人借机寻事,再给父亲冠上宠妾灭妻之罪,父亲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事,顾启平不是没有想过的,但听得这些话,他脸色还是变了变,这些年,他和蒋氏生了一儿一女,之前还想着要扶正她,若非顾贤睿发现端倪,找了谋害发妻证据,蒋氏还真的就真的如愿了。

这要是外人知道蒋氏谋害嫡母,他也难逃罪责,更重要的是,他要如何向陶家交代,当年娶陶欣澜的时候,他信誓旦旦会护她一生周全,可却偏偏引狼入室,把她给害了,思及此,顾启平眼眶微热,他是真的对不起陶氏。

他恨蒋姨娘的心狠手辣,但也更加痛恨自己有眼无珠,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还害得妻子早死,让顾贤睿从小就没了母亲。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处置 顾玉蓉看到顾启平神色微变,知道起作用了,连忙又道,“说句自私的话,哥哥读书这般用功,以后肯定有出息,可有姨娘的事,父亲忍心哥哥被生母连累么?”

顾玉蓉顿了顿,泪眼蒙蒙地望着顾启平,开口道,“若是可以,女儿也不想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生母。”

有个这么狠戾的生母,哪家还敢娶顾玉蓉?她在京中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只能远嫁,或者等过个几年,这事慢慢淡化了,但那时候顾玉蓉年纪也大了,早就错过了最佳嫁人的时机,而且只能低嫁,顾玉蓉怎么甘心自己成为牺牲品?

想到这些,顾玉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但顾启平此时还处于得知陶氏病死真相的愤怒中,并未注意到女儿的神情变化。

顾启平就算是对蒋氏再有恨,可他也不忍毁了自己的儿女,被顾玉蓉这么一说,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不处理蒋氏,他对不起发妻,但要是处理,蒋氏可不是普通丫鬟,突然间死了或者不见了,总要有个说法。

顾启平叹息一声,然后对顾玉蓉道,“你先回去吧,你姨娘的事情,容我再想想。”

看到顾启平的迟疑,顾玉蓉心底松了一口气,知道父亲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那么,蒋姨娘暂且是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不过,顾玉蓉这么想,显然也低估了顾启平对发妻的感情。

等顾玉蓉离开书房,顾启平吩咐婆子把蒋姨娘送回去看着,又差人请顾贤睿过来,该如何处理蒋姨娘的事情,他也要听听顾贤睿的意见。

顾贤睿以为自己把蒋氏谋害母亲的罪证摆在父亲跟前,蒋氏是必死无疑的,可他没有想到,顾启平竟然犹豫了,他看向顾启平的目光中,尽是失望。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母亲的人,怎么会放任她的仇人不管?

也许是察觉到顾贤睿的神色变化,顾启平有些愧疚地看着顾贤睿,叹息一声后,道,“我知道你母亲是被蒋氏害死的,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睿儿,你知道为父为何没有这么做么?”

不等顾贤睿开口说话,顾启平就开口道,“我是丈夫,但我也是父亲,我可以为了替你母亲报仇,将蒋氏交给官府处置,可这么做之后呢?你母亲还是活不过来,但你弟弟和妹妹,却是要被蒋氏牵连拖累,做父亲的,哪个不想着自己的儿女有个锦绣前程?我也是,所以我怕失去了妻子之后,还要失去两个孩子。”

说完,顾启平有些懊恼地瘫坐在椅子上,胸口一阵一阵的绞痛,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泪。

这是顾贤睿第一次看到父亲是这样的神情,更是他第一次看到顾启平在他跟前哭,他心底明白顾启平不是为了替蒋姨娘开脱,是为了替顾贤珉和顾玉蓉的前程着想。

对于这弟弟妹妹,顾贤睿也是看重的,上辈子,在蒋姨娘的教导下,他一直把他们当做自己最亲的人,虽然上辈子蒋姨娘得逞,做了父亲的继室,后来自己死于坠马,顾贤珉顺利成了世子,但在心底,顾贤睿一直把蒋姨娘的一双儿女当做自己的兄弟姐妹对待的。

可在母亲跟前,顾贤珉和顾玉蓉跟她的情分,是远远不够让他放过蒋姨娘一马。

“父亲,那就把她送去庄子上养病吧。”说这话的时候,顾贤睿的双手情不自禁地紧握成拳,只要蒋姨娘离开了顾家宅子,那他有很多法子让她去地底下跟娘亲认罪。

既然不能送官,那总有旁的法子,不可能她杀了人,还想继续在顾家待下去,母亲的死,不能就这样轻易揭过。

听到顾贤睿这么说,顾启平没有说话,但沉默许久之后,他像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一样,脸色变得有些沉重,开口道,“今晚就送过去吧,等过个一两年再给她报个病亡就是。”

这话顾启平说得很随意,可顾贤睿听到后,却愣了一下,他有些意外顾启平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这意思很明显,蒋氏无论如何,是活不长的,她的结局,顾启平已经帮她决定好了。

“就算我不这样做,你也会的,对吧!”顾启平再开口,顾贤睿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没有想到,还是被顾启平发现了。

顾贤睿没有说话,顾启平带着几分内疚的神色开口道,“你是我儿子,你心底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陶氏是你母亲,但更是我的妻子,我虽然说过要替珉儿和蓉儿着想,可也从来没想过要放蒋姨娘一条生路,我对她,从始至终只有愧疚,但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得来的,现如今,她还有什么能让我放过她的?为了珉儿和蓉儿,她也不能继续活下去。”

顾启平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蒋氏,当年要不是自己酒醉掉到池塘,她怎会不顾生命危险救自己,还坏了声誉,他很是愧疚,所以想着要负责,可他也知道自己对蒋氏并没有多少爱,平时去她那的次数并不多,等她生了女儿后,几乎就不再去她那,但她却从不抱怨,依旧恪守本分,还把孩子教养得很好,所以等陶氏去世,他才想着弥补她,把她扶正。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蒋氏的真实面目不是这样的,他以为自己亏欠她,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算计自己和陶氏,更是要了陶氏的命,如果不是看在顾贤珉和顾玉蓉的份上,顾启平都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也许是想到以前的事情,顾启平的情绪起伏很大,双手更是紧握成拳,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在一旁的顾贤睿心头一跳,大声喊道,“父亲。”

听到顾贤睿急切地声音,顾启平这才慢慢平顺下来,然后开口道,“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会吩咐人去做的,至于珉儿和蓉儿……”

顾启平停顿了一会,才继续开口道,“你若是因为蒋氏的缘故,不愿再看到他们,我会让珉儿以后少回来些,至于蓉儿,她也到定亲的年纪了,等及笄就可以出嫁了,你且再忍忍。”

“父亲放心,儿子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蒋姨娘是蒋姨娘,他们是他们,不管怎样,我和他们都是父亲的孩子。”

听到顾贤睿的这番话,顾启平松了一口气,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你能说出这些话,为父很欣慰。”

说完,顾启平走到顾贤睿身边,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真的很欣慰儿子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挑事 从顾启平的书房出来的时候,顾贤睿仰着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心底默默地说道,“母亲,我和父亲替你报仇了,只是蒋姨娘还不能现在死,母亲会不会怪我们?”

顾贤睿的问话,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风吹过,墙角开得正灿烂的迎春花微微摇曳着,顾贤睿的目光扫到,眼底难得的露出温柔的神情。

春天已经来了,所以春暖花开。

了却一桩心事后,顾贤睿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但也不敢彻底懈怠,他回到自己屋子后,就立马招来顾十一和顾十三,开口道,“父亲打算把蒋姨娘送到庄子上,你们一定要派人去看着,不能让她有逃跑的机会,她要是想不开自杀,你们就当做没看到。”

当然了,顾贤睿觉得蒋姨娘不可能想不开,能布局这么深的人,不可能轻易赴死,更不可能自杀。

顾十一和顾十三两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尤其是顾十一,外头很多事都是他在负责跑,而顾十三大多时候都是跟在顾贤睿身边。

除了要防着蒋姨娘逃跑,顾贤睿自然也要考虑到蒋家会救她,于是,对顾十一道,“蒋家那边查得如何了,受贿的事,杀人的事,人证物证可都找到了?”

动蒋家,这个是顾贤睿想送给蒋姨娘得一份大礼,就算她最后要死,但顾贤睿在她活着的时候,不会让她过得太轻松,他得让她尝尝她所在意的东西,慢慢消失殆尽的痛苦滋味。

找蒋家麻烦的事,在顾贤睿准备对蒋姨娘下手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人去查了,而现在,蒋姨娘的事基本上定下来了,那么蒋家也该动一动,不能让蒋姨娘还有依靠蒋家的机会。

顾贤睿在忙乎的同时,云歌也没休息,匿名写了一封信直接送到郑将军当值的地方,信的内容只写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年龄和性别。

这信送到当天,郑将军就派人暗自打听是谁送的信,别人看到内容可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郑将军却十分清楚,激动兴奋懊恼的情绪瞬间充斥着郑将军整个内心,恨不得立马见到送信人问问孩子在哪。

云歌在明,郑将军在暗,主动权自然是在云歌手中,在郑将军找不到人,以为是谁恶作剧的时候,云歌又吩咐人送了一件孩子贴身戴的项圈过去。

这个项圈还是当初那个外室怀孕后,郑将军欢喜不已,特地叫匠人打的,只是后来外室出意外,这些东西郑将军也没管了,这会再看到,一想起当初外室梗死的情景,郑将军一个大男人,眼底也忍不住泛起泪花。

因着看到项圈,郑将军怀疑联系他的人是当初伺候那外室的丫鬟珍珠,因为这事当年知道的人也超不过三个,而且那外室的后事还是珍珠一手操办的,所以外室留下的东西,像项圈这种会在珍珠手中很正常。

这一次,郑将军再次去查送东西的人是谁,不过依旧没有查到,这让他很是恼火,他行军打仗十来年,什么刁钻的敌人没见过?

可偏偏这次拿云歌的人没法子,只得耐心等着有人主动联系他,他相信对方做这些,肯定不是为了戏弄他玩。

郑将军猜得没错,等了两天后,他再次收到一封信,信上写着,“二月初六,净心茶舍二楼,定安街,巳时两刻,父子相见。”

看到约见面的时间,郑将军心底有些犹豫,因为这天是郑慧案子宣判的日子,他若是不陪着敏嘉郡主和郑慧去衙门一趟,她们母女两还不知道会如何闹。

想到这,郑将军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拿这事来离间他和妻女的关系,不然怎么不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告诉他孩子还活着,怎么这么巧?

明知道离间的可能性很大,可郑将军到底还是想赌一把,如果孩子当年真的生下来没有死呢?那他就是有儿子的人,往后也不怕别人在背后嘲讽他空手一身本领却惧内。

想到这,郑将军决定如期赴约。

云歌不确定郑将军会不会按照她预想的那样,所以信送过去后,她就让人盯着。

不过,等到了二月初六这天,盯梢的人传话给云歌,说郑将军一早出门,直接去了净心茶舍后,云歌嘴角微微一笑。

云歌没有出门,而是把珍珠和许嬷嬷都叫了进来,珍珠如今二十二岁,不知道是过去生活太艰辛还是故意扮老,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事实上,她还是云英未嫁。

珍珠一进来,就先给云歌磕了头,自打她跟云歌签了卖身契,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而且弟弟也进了苏府,每个月还有月例,更重要的是,珍珠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云歌的计划,一早就跟珍珠和许嬷嬷说过,现在不过是实施阶段,为了保证进行顺利,云歌这才又叫她们过来叮嘱一番。

“珍珠,回头马车会在定安街净心茶社门前路过,你会推窗时,不小心将帕子掉在地上,然后下车去捡帕子,你弟弟跟着你一块下车,到时候,你想办法让茶舍二楼临窗座位上的人注意到你和你弟弟,在他起身前,你一定要带着你弟弟离开,不能让他追到你们。”

云歌说完,又对许嬷嬷道,“嬷嬷务必要保证珍珠和她弟弟的安全,有必要的话,让人拖住郑将军。”

云歌打的就是让郑将军认出珍珠,然后确信他的儿子没死的主意,那么接下来,云歌相信郑家很快就会乱,毕竟郑大将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让敏嘉郡主拿捏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当然了,郑家一旦开始乱,敏嘉郡主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让一个私生子认她做母亲,势必要和郑大将军闹一场,到时候,宫里的郑贵妃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云歌可以坚信,只要敏嘉郡主一闹,敏嘉郡主和郑慧母女两的平顺日子基本上也就到头了,现在,就差她这个挑事的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布局 正月初六这天,京兆衙府审理吴知梅之死一案,因着嫌疑人是敏嘉郡主和郑大将军之女,加上她亲姑母是郑贵妃,虽然过了一个年,这事热度降了不少,但外头旁观的人依旧是里三层外三层。

而这围观的人里头,还有一个也是许嬷嬷替云歌挑选买回来的长工赖酒,因为喜欢赖酒喝,被人称之为赖酒,真名倒是没人记得住。

赖酒以往居无定所,常年混迹在大街小巷,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因着欠了一个酒馆百两银子,差点被打死,刚好被许嬷嬷碰到,花了一百两帮他还了酒债,而他就索性签了卖身契抵债。

赖酒这会来旁听案子,是云歌吩咐许嬷嬷安排的,郑家当初强行把事压下来,拖到年后审,为的就是平息流言后低调处理。

而云歌想做的就是把舆论再掀起来,所以让赖酒全程旁听,然后再放消息出去。

而另一边,时辰差不多后,珍珠带着她的弟弟出府,坐了一辆很不起眼的马车从后角门去定安街的净心茶舍。

至于郑大将军,这会早就坐在净心茶舍二楼,已经喝了好几杯茶,为了避免有人打扰他,整个二楼被他全包下来了,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时不时问店小二确认时辰,离约定时间越近,他越是焦急。

对方会不会出现?到底是真的还是戏弄他的?

郑大将军心底的疑问反复出现。

“大将军,已经巳时二刻了,您等的是什么样的客人,要不小的去门口迎一迎吧?”

店小二很是小心又热情地开口问。

小心是因为他觉着大将军这会的心情应该不是太好,浑身透着一股旁人勿近的气息,而脸上的神色让人瞧着都有些害怕。

至于热情,遇到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来店里花费,而且一出手就直接包了一层楼,他们做生意的自然是欢迎的,怎敢不热心招呼。

然而,郑大将军并不领情,眉头一皱,原本凌厉的神色显得越发骇人,店小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低下头。

“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是,小的这就走,不打扰大将军用茶。”说完,店小二利索地出了门,然后轻轻关上包间的门。

郑大将军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包间的窗子,然后目光落在净心茶舍前面的定安街上,时辰到了,人应该会来吧,谁会从这条街走进茶社呢?

定安街并不在闹市,所以来来往往的人并不是很多,但因为离闹市不远,所以路人也并不算很少,不过,徐徐驶来的马车却格外吸引人的注意,但除了郑大将军之外。

郑大将军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是落在净心茶舍的入口处,想看看有没有带着孩子的客人进来,不过,他失望了,一直没有看到。

大概只是个闹剧吧,郑大将军觉得自己怕是真的上当受骗了,看了看那张让他出现在这里的字信,忍不住揉成一团,然后负气地往楼下扔。

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弯身捡帕子的一个女子身上,而女子旁边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童,女子被纸团砸中,原本也不在意,可当她看到是谁扔的时候,却是脸上一喜,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谁乱扔东西啊,不知道会吓到小孩子吗?”

一声高喊,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而始作俑者也投去目光。

不过,郑大将军的视线还没落到那女子身上,就停留在她身边的小孩身上,心想着,如果他的那个孩子没有死,应该也这么大了吧,许是想到孩子,郑大将军眼底多了几分柔情,也多了几分无奈的悲伤。

被砸中的女子也不是别个,正是云歌派出来的珍珠,那孩子自然就是郑大将军的私生子。

路上的珍珠见郑大将军看着身边的弟弟,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一时拿不准郑大将军是认出了孩子,还是没认出。

在犹豫要不要再出声吸引郑大将军的注意时,对方的视线刚好扫到她身上,四目相对,虽然离得有些距离,可珍珠看到了郑大将军眼底的震惊,然后见他目光来回在自己和弟弟身上扫视,接着,就看到郑大将军狂喜的表情。

一看到郑大将军双手撑着窗户的动作,珍珠心底一惊,连抱着弟弟就爬上了马车,然后开口对车夫道,“赶紧走,快点,快点!”

郑大将军看到珍珠,认出她的那瞬间,就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无疑,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郑大将军欣喜得不能自已,他只想最快速度将孩子抱在怀里,所以忍不住直接想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

不过,珍珠反应很快,在他刚打算这么做的时候,竟然直接带着孩子上了马车,这让郑大将军颇为不解,郑大将军也不去想为什么,直接从二楼跳下来。

好在茶社的楼层并不高,加上郑大将军是习武之人,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并不难,跳下来的时候,腿也就微麻,不过,到底是没有追上珍珠的马车,郑大将军虽然懊恼,但一想到自己有儿子,还是颇为激动的。

珍珠回来后,就直接过来跟云歌汇报情况,云歌听得很是满意,开口对珍珠道,“之后我会再安排你和郑将军单独见面,到时候你一定要让郑将军答应让孩子上族谱,而且最好找个有影响力的人当见证人,不然就不要带孩子去见他。”

“郑大将军会不认小少爷么?”在云歌跟前,珍珠也就不再瞒着孩子的身份,直接称为小少爷。

听得珍珠这么问,云歌摇了摇头,道,“并不是他不会认,而是要让他快点认。”

在敏嘉郡主忙着给女儿脱身的时候,郑大将军却忙着让私生子认祖归宗,这事到时候一旦爆出来,敏嘉郡主和郑慧都会很受打击吧?

敏嘉郡主强势了大半辈子,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轻易屈服,云歌很期待敏嘉郡主和郑慧的反应。

一想到未来会出现的各种场景,云歌忍不住嘴角微翘。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出门 郑慧的案子,正如云歌猜测的那样,舆论下降,加上郑家的各种私下运作,最终并未受多大的惩罚。

用官府的话说,吴知梅的死,本就是她自己想不开自杀,跟旁人无关。

吴家经历过丧女之痛后,面对这样的结果,虽然愤怒,但也无奈。

不过,郑慧虽然没有受到大的惩罚,但官府也为了平息民怨,最终判郑慧去上京的万福寺给吴知梅念七七四十九天的经,算是替她超度,希望早些进入轮回,再投胎。

这个判决,对吴家来说,不能让他们得到安慰,对关注此事的百姓而言,也觉得果然是权贵的命更值钱,就连敏嘉郡主也觉得这个结果很是不错了。

然而,郑慧却一脸愤怒,一回家,就忍不住怒骂道,“那个贱人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让我给她念经,她是谁啊,配本小姐给她念经吗?”

敏嘉郡主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慧儿,这话你私下抱怨也就罢了,若是落在外人耳朵里,回头传到你姑姑耳中,肯定要说你的不是。”

“母亲,难道你觉得我就要给那贱人念经吗,还得去万福寺待那么久,我不想离开母亲。”说到后面,郑慧嘟囔着嘴,泪眼弯弯地看着敏嘉郡主,希望敏嘉郡主能想办法让她免了这次的惩罚。

敏嘉郡主自然晓得女儿的心思,开口道,“年前这事闹得这般凶,你若不去万福寺待一段时间,肯定更不能服众,上次进宫,你姑姑都提说要给你找个教导礼仪的嬷嬷,你自己想想吧,是去万福寺,还是等着被人知道闹大了,你姑姑给送一个礼仪嬷嬷来。”

郑慧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道,“那我在万福寺,母亲会去看我么?我能不能不天天吃素,会受不了的。”

其实去万福寺,对郑慧而言,日子是很清苦,所以她不愿意,可若是让郑贵妃给送一个礼仪嬷嬷过来,这等于就是打敏嘉郡主的脸面,不是等于说她教女无妨,所以需要旁人来教导么,而且到时候人若真的来了,郑贵妃的人,怎么是她们好敷衍的。

郑慧最终是不情不愿的去了万福寺,而这天,郑大将军再次被云歌约了出来,没有出现在送郑慧去万福寺的队伍里头,这让敏嘉郡主颇为不满,待女儿一走,就立马让身边的嬷嬷去打听丈夫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这次和郑将军直接面对面交流的,自然是珍珠,珍珠按照云歌之前跟她说的那样,和郑大将军谈条件,郑大将军当然是愿意将孩子带回郑家认祖归宗的,可珍珠说的时间太紧,这让他很是担心敏嘉郡主会暴怒。

因为珍珠说,让郑大将军一个月内带孩子认祖,如果不愿意,她就带着孩子离开,郑大将军这辈子就别想着再见到他的儿子。

在郑大将军左右为难的时候,云歌这会已经在上京城外的一辆马车上,准备去乾山寺见宋芷萝,说起来,她还与送郑慧去万福寺的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上的人,除了云歌,秋葵和许嬷嬷之外,还有一个也算是熟面孔了,正是过年时候,因为烟花事故责罚,被打发出府的木槿。

木槿虽然被赶出了苏府,不过因祸得福,倒是被云歌给相中了,现在在云歌还未开张的铺子里边当差,现在跟着许嬷嬷一块,帮着云歌处理府外的一些事,这次云歌带木槿过来,就是想着到时候留木槿在乾山寺,然后帮着宋芷萝传送消息给她。

乾山寺距离上京也有百来公里的路程,坐马车的话,将近要两个时辰,所以云歌早早就出门了。

其实,若非之前有沈承瑾的事,后来又因着郑慧的缘故,云歌早就忍不住要出来见宋芷萝,现在是拖到学院都快开学了,云歌这才抽出时间去找宋芷萝,不然等再去学院,她想出门就没这么容易。

到乾山寺的时候,云歌整个人都快颠簸得骨头都散架了,好在乾山寺不像很多寺庙一样建在半山腰,而是平底起建的,虽然也需要爬台阶,可爬个三五十阶就到了正门。

宋芷萝如今还在这乾山寺,不过,云歌要见她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她虽然和宋芷萝认识,可并不认识赵婉茹,所以,想接近宋芷萝,只能靠巧遇,以免被赵家人察觉,回头将宋芷萝转移。

因此,到了乾山寺后,云歌就像是普通的香客一样,先上香拜佛,然后偶尔问问小沙弥一些关于寺庙的问题,比如香客要是长期住下,都有哪些地方能去,不会冲撞寺庙中的大师,又比如在哪里做早课等之类的问题。

不直接打听宋芷萝的事情,但从侧面去了解如果宋芷萝长期住这的话,可能出现的场合会在哪里,然后云歌带着木槿一对,秋葵和许嬷嬷一组,兵分两路去巧遇宋芷萝。

因着云歌是第一次来,而且看她带了好几个随从,乾山寺的小沙弥也只当她是远道而来,打算再乾山寺常住一段时间,便很是热情地跟云歌介绍了寺中的情况,像是为了证明他们寺庙人气也挺足,又开口道,“有个女施主在这都住了将近三个月,施主若也想常住,肯定也会喜欢这的。”

云歌一听小沙弥提到住了两三个月的女施主,心头一动,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说道,“这位夫人莫不是遁入空门了,不然哪家夫人太太能有这么多闲心,在外头清修这么久的。”

那小沙弥一听云歌这话,连道,“女施主可猜错了,她跟施主年纪差不多大呢,每日抄经念佛,很是诚心,听说是上京来的小姐,替家人祈福的。”

听到这,云歌基本上确定就是宋芷萝无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云歌并没有继续问小沙弥关于宋芷萝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如何捐赠香油钱,心底想着待会就去念经的大殿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宋芷萝。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会面 云歌为了找到宋芷萝,这次可谓是有备而来,来之前,就先派人打探了乾山寺的布局情况,寺庙内师父坐禅念经的地方在哪,大殿在哪,客人住的厢房在哪里,全都在图纸上标好了。

从小沙弥的谈话中无意间得到宋芷萝的消息后,云歌就吩咐秋葵和许嬷嬷去宋芷萝经常出现的地方去碰运气,而她则带着木槿去念经的地方看看。

也许是云歌运气好,又或者是老天感受到她相见宋芷萝,宋芷萝也想见她的这种急切心情,两人竟然在大殿内正面遇到。

此时的宋芷萝,虽然因在佛门净地,穿着打扮都十分素净,可跟淮州相比,差别却不小,虽然宋芷萝到上京也不过半年时间,可她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气质像极了在上京教导长大的姑娘。

以往的宋芷萝,眉眼间都透着几分淡淡的忧愁,以及在身份上处于劣势的自卑感,可现在云歌看到的她,眉目舒展,虽然依旧显得不开朗,眼底夹杂着几分落寞,但给人的感觉已经大变。

从最初相遇的兴奋,转而变成了心疼,云歌心想着,宋芷萝这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让她短短半年内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而宋芷萝看到云歌,心底的情绪也是万分的复杂,有开心,激动,也有几分埋怨,意外云歌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自己的跟前,但也埋怨她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来找她,她写过去的信也是杳无音讯。

不过,再复杂的情绪,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格外的苍白,她很想张嘴跟云歌打招呼,然而,嘴巴动了动,却是半点声响也没有。

云歌亦然,心底明明开心不已,可看到宋芷萝左右两边都站着一个丫鬟,确切的说,是监视宋芷萝的两人,云歌哪里敢跟她相认,只得装作不认识,错开与宋芷萝对视的目光,然后继续往前走。

木槿是不认识宋芷萝的,因此,云歌往前走,她也跟着向前,只是,云歌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踉跄,撞上迎面走来的一个年轻女香客的时候,木槿一惊,下意识地用手去拽云歌,只可惜到底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云歌将对面的女子撞到在地。

别说木槿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宋芷萝身边的两个丫鬟,同样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宋芷萝和云歌倒在一块的时候,云歌刚出声问道,“芷萝,你住哪?”就听得宋芷萝开口道,“我住在水云间的厢房。”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可见默契十足,木槿和宋芷萝的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来,她们并不知道这个相撞是早有预谋,还以为只是意外。

“你怎么走路的,没瞧见我家小姐正走过来的么?”出声的是宋芷萝旁边一个穿红色衣服的丫鬟,趾高气昂的。

在她们看来,这次是云歌的失误,才导致宋芷萝摔倒,云歌听得那丫鬟的斥责,也不在意,刚准备开口道歉,然后顺便假装跟宋芷萝搭话,不过,云歌还没出声,倒是宋芷萝先开口道,“我不碍事,咱们先回去吧。”

那丫鬟一听宋芷萝这话,不仅没息事,目光扫了一眼云歌后,反而厉声道,“小姐,你就是太好性了,难道旁人都欺到你头上,还不许说两句?这位小姐,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

说完话,那丫头目光在云歌身上来回看了看,云歌一看到她这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对云歌首饰很有兴趣的目光,心下就忍不住想笑,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反而一脸歉意地开口道,“刚是我的错,这位姐姐说得也挺对的,是该表示表示,不过出来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若姐姐不嫌弃,这个簪子倒是能换些银子。”

云歌说完就拔下头上的一根银簪,递给那丫鬟,那丫鬟竟是眼睛都不眨,直接伸手拿了过去。

看到宋芷萝身边有个这般眼皮子浅的丫鬟,云歌倒是有些震惊,不过,也因着这样,云歌反而是安心了,于是,索性继续开口道,“我住在西江月的厢房,若姐姐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正好带了一些人参过来,安神最是有效。”

有一个贪财的丫鬟的好处就是,云歌很顺利的和宋芷萝接上了头,而且一切显得很顺其自然,毕竟,想从云歌手中得到好处的是那丫鬟。

当然了,赵家安排在宋芷萝身边的丫鬟,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贪财,而是跟着宋芷萝在乾山寺好几个月,天天吃斋,谁都受不了。

于是她私下也会花银子买些别的零嘴,但赵家可不是什么慷慨的人家,月例有限,而且这几个月都没送月例银子过来,可不就想着从别处弄点银子花花。

银子一出手,丫鬟对云歌的戒备可就没了,完全忘记了出门时,赵家叮嘱她不许宋芷萝和别个走近的话。

两天之后,宋芷萝和云歌已经单独坐在厢房里说话,而木槿则带着不少吃的在外间陪着宋芷萝的两个丫鬟聊天。

“云歌,我都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听得宋芷萝这话,云歌伸手紧握宋芷萝,道,“咱们这不是见着了吗,你在信里头没说在哪,我打听了许久才知道乾山寺里头有你说的种了百年的枫树。”

宋芷萝点了点头,当时她也是担心信被丫鬟发现,索性就写得隐晦点,想着云歌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她的用意。

不过,虽然两人已经会面,还能时常说说话,可要跟之前在淮州的时候一样逃走,却是不可能,云歌有些担心宋芷萝的处境,道,“之后你可以什么打算?”

话音刚落,宋芷萝就一脸急切地拽着云歌的手腕,道,“云歌,你能不能给我一些药,就是那些……那些……”

支支吾吾半天,宋芷萝都没说出想要什么药,脸却涨得通红,云歌看得不明所以,问道,“是什么药?”

宋芷萝朝云歌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靠过来一些,等云歌靠近,宋芷萝倾身在云歌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这一次,倒是轮到云歌脸颊涨红,带着几分震惊地表情,道,“真的要这些药?”

宋芷萝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她的命运,要自己掌握在手中,若真的被赵家利用,那她这辈子真的是完了。

PS:2016年最后一天,再过半个来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祝我所有的书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收获 云歌从乾山寺回来后,并没有急着回苏府,而是去了当初薛氏给她练手的那个铺面,虽然现在这个铺子还没有开张,不过,里边的人员已经很是齐全了,有护卫,掌柜,店员等等。

“小姐,老奴让他们都过来见见吧?”说话的是许嬷嬷,恭恭敬敬地站在云歌跟前,云歌点了点头,她来这的目的,也是为了看看她的“财产”,之前在府中不方便,这次过来也是趁机跟这些人碰面。

木槿和珍珠,都是云歌见过的,尤其是木槿,还是云歌亲自点头让许嬷嬷买下她的,虽然不是死契。

不过珍珠的话,云歌并不打算将她留在铺子里,考虑到她自己有一技之长,懂医药方面的知识,所以打算将她推荐到薛氏的药铺,也算是发挥她的特长。

除了见过的两人,还有几个是云歌不曾见过的,比如为了救重病的妻子,倾家荡产,最后走投无路之下,带着两个儿子跟许嬷嬷签了死契的掌柜董锐,董锐以前也是自己做生意的,也曾家大业大过,只是因为妻子重病,人生出现重大转折。

还有在街头卖艺过活的一对兄妹,妹妹以为姿色不错,被地痞流氓瞧中了,想逼妹妹做小妾,兄妹两不从,狠狠把地痞流氓打了一顿,但自己也受了伤,许嬷嬷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将他们收入囊中。

有功夫在身的兄妹两,对云歌来说绝对是猛将两个,哥哥云歌就打算让他专门做护卫,对付那些故意来店里捣乱的人,而妹妹,也留在店里,回头跟木槿一样,往后铺子开了就留在店里接待客人,而且也能保护客人安全。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是在外头正忙着放关于郑慧消息的赖酒,云歌不曾见过,但听许嬷嬷的评价,虽然嗜酒如命,但做起事来还是比较靠谱的。

事后,云歌整理了一下这些人的信息,发现这些人几乎都是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在很艰难地时候,遇到了云歌或者许嬷嬷。

后来,许嬷嬷对云歌道,“自古以来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他们得了小姐的好,自然会更加卖力的对小姐好,用人什么的,能力是其次,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对主子忠心耿耿,办事才会可靠。”

许嬷嬷是薛氏身边的老人,看人一向准,云歌很是信任,也觉得许嬷嬷说得很对,而且,她当初会让秋葵留意木槿,最后又让许嬷嬷去找木槿,也是考虑到木槿被赶出苏府,家里本来也缺钱,若她出手解决木槿的困境,木槿对她肯定也会心存感激的。

除了赖酒,其他人都陆续过来见云歌,作为主人,又是第一次见面,云歌也都准备了见面礼,非常实惠的一人给了一个钱袋,每人给了五两银子,这个手笔算是非常大方的,要知道就算是一等丫鬟,月例银子可能也只有两三两。

每个人都很开心,董锐更是感激得差点老泪纵横,他本就成亲晚,妻子比他小了十来岁,中年得子,如今两个儿子都已经十七八岁,本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但因为爱妻病重,他们为了救妻子,母亲,不得不卖身为奴,现在云歌一出手,一人赏了五两银子,他们父子三人,一天就进账十五两,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多银子了。

“东家,这铺子是要做什么买卖,什么时候开张呢?”出声问这话的是董锐,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先拿了不少银子,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常听到人说商人重利,但他们也知道无功不受禄这种话的。

虽然云歌年纪不大,但董锐也没有轻视,把云歌当做东家来看。

铺子的事情,云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开口道,“卖衣服,做成衣,也接受定做。”

上京卖衣服的店铺,少说也有上百家,有些名气的也有十多家,一听云歌要卖衣服,董锐愣了愣,然后问道,“可是咱们铺子没有绣娘,也没有会做衣服的老师傅。”

云歌闻言,安抚地开口道,“不着急,铺子还得好好布置一番,人员会慢慢补充好的。”

绣娘的事,云歌已经有很好的人选,有红姑在,云歌相信她会培养出更多好的绣娘,至于老师傅这个,云歌打算让许嬷嬷在上京各大衣服店挖人。

而且云歌有信心将衣服店做大,成为上京有名的衣服店,就像云锦阁那样,哪怕消费很高,但依旧阻挡不了客人对漂亮衣服的追求。

这次出门,云歌觉得很是心满意足,见到了宋芷萝不说,对自己一手慢慢置办起来的“财产”也很是满意。

不过,云歌回到苏府后,却面临了来自松鹤堂的惩罚,被禁足一个月,禁足原因是夜不归宿,云歌闻言,很是无语,她这次出门是得了薛氏和苏怀江首肯的,而且保护她安全的大力和阿丁也是一路跟随,并非是冲动之下,不打招呼出门的。

云歌被惩罚,薛氏很是过意不去,对云歌道,“你祖母一向不太管咱们四房的事,哪里晓得这次听说你出门了,就迫不及待地要惩戒你,这也是我未能预料到的。”

这个倒还真的怪不上薛氏,云歌连开口道,“不碍事,大不了就在家休息一个月便是。”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有些犯嘀咕,不明白周氏怎么就突然又对四房发难,自打苏佑安回来府中住之后,周氏已经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等苏明烟过来探望云歌,然后小声对云歌道,“是四姐姐去祖母那故意说你经常出门,然后彻夜不归,祖母得知后,这才大怒,不是她故意寻你的不是。”

如今苏明烟得了周氏的青睐后,自然对这个祖母心存好感,生怕云歌误会,所以连替周氏解释。

一听到这次是苏明霞在这里头搞鬼,云歌倒是不觉得奇怪了,不过眉头微微皱了皱,心想着,苏明霞还真是没完没了,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呢?

PS:今天是2017年第一天,原本想着更六千字,然而,有心无力,今天眼睛眼压又高了,一直流泪,没办法码字,所以勉强写了一章出来,很抱歉。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风起云涌 二月过了中旬,就该去学院上学,云歌因着被禁足,自然是待在家中,不过,她对去上京女子学院已经没太多兴趣,反倒是想着不如趁机好好准备皇家女子学院的备考。

每年九月,皇家女子学院会招收一批学生,去年云歌没赶上,今年倒是可以好好准备,报名是五月初,刚好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

虽然不能出门,但并不影响云歌的心情,现在府外已经有了云歌自己的人脉,她想知道些什么,也不是难事,而且因着宋芷萝的托付,云歌倒也确实需要时间在家里研究医书,然后给宋芷萝制作她所需的药。

当然了,除了给宋芷萝药,云歌还打算再做些别的,若是再遇到像之前沈承瑾这样的人,直接给他一些颜色看也是好的。

就在云歌忙着自己的私事时,顾贤睿突然送了一封信给云歌,看到信的内容,云歌一惊,因为顾贤睿提醒云歌说,一定要让苏家不要参与这次的太子争夺战。

虽然不清楚顾贤睿为何会突然传信跟她说这些,但云歌相信他不会是无故为之,指不定苏家有人还真的参与其中。

夺嫡之事,向来凶险,云歌虽然不曾经历过,可她看过太多关于为了皇位,父子反目,兄弟结仇的历史故事,用史学家的话来说,历史是用鲜血写成的,江山是由白骨垒成的。

但云歌没有想到,她刚回上京半年,竟然就会遇到这种事,朝中大事,她是不知道的,可顾贤睿突然传信,这让她不得不心生担忧,想着等父亲从当值的地方回来,一定得赶紧问问。

看完信,云歌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对大周的朝政并不了解,只知道当今皇上还算是挺圣明的,而且云歌也这么觉得,至少她来到这个时空十多年,还不曾听到皇上做了什么糊涂事,总的来说,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

因着云歌被禁足,她不好出门,只得让丫鬟去请薛氏来一趟,想着薛氏就算只是深宅夫人,但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自己多。

许是因为太担心,云歌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薛氏一过来,看到云歌的神色,一脸关切的问,“可是哪里不舒服,怎的脸色瞧着这般差?”

薛氏说完,伸手探了探云歌的额头,虽然已经习惯了薛氏无微不至的关心,但此时她的举措,依旧让云歌心底感动不已,这让她越发坚定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好好保护她的家人,不能让他们受伤。

“母亲,我没生病,就是有些事情要问母亲。”云歌说这话的声音不大,而且说完话,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跟着薛氏过来的白霜,脸上露出几分防备的神色。

白霜是薛氏的大丫鬟,也是她出嫁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最是忠心,但薛氏见云歌这神色,知道怕是有什么大事,不然也用不着瞒着白霜,于是,便出声对白霜道,“白霜,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不用人伺候。”

薛氏话音一落,白霜点头应允。

待白霜一走,薛氏就出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云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母亲可知道现在朝中有人提议要立太子吗?”

这话一出,薛氏露出几分惊讶之色,连道,“这些事,云歌你怎会知道?”

薛氏会这么震惊,是因为以往云歌从不关注这些,而且苏怀江虽然喜欢云歌,但也从不跟她说朝中的事,若说是听同窗说的,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朝中百官提议里太子这事,也就最近两三日才发生,但云歌尚在禁足,这消息她如何得知?

“母亲,你且不用管我如何得知这事,主张立太子这事,咱们家有没有参与,母亲知道吗?”

其实,云歌更想问的是,苏怀江有没有参加。

薛氏难得一脸严肃地对云歌道,“朝中大事,自然有陛下和文武百官去操心,你安安心心在家待着,这些事用不着你费心。”

薛氏的回答,滴水不漏,云歌没有获得半分信息,转而想了想,薛氏和苏怀江两人并非真正夫妻,这种大事,也许苏怀江并没有跟她说?

云歌心底这般想着,但还是不愿就此罢休,然后拽着薛氏的胳膊,开口道,“母亲,那你跟我说说现在宫里都有哪些皇子,以及皇子的生母情况吧,我以往都不在意这些,之前得罪了郑慧,才知道她姑姑可是宫中贵妃,若是提前知晓,说不定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薛氏原本还想拒绝,但一听云歌后面说的话,又觉得很是在理,以前在淮州,云歌很少接触到这些人,可现在到了上京,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算各家各户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但大致是什么家族,也该让云歌知道。

这么一想,薛氏便仔细跟云歌说起来。

大周现在的圣上,刚过不惑之年,但膝下却已经有四个成年的皇子,未成年皇子有六个,不过公主却只有三个,而皇后就只生了一个公主,下嫁给沈家二少爷,跟苏明霜还是妯娌。

皇后虽然没有生子,但六皇子却是在她膝下长大的,如今已经年十五。

而云歌知道的郑贵妃,是八皇子的母妃,而且郑贵妃还生了公主,也是大周的长公主。

六皇子和八皇子虽然未成年,但因为养母和生母身份贵重,备受瞩目。

而成年皇子里边,三皇子生母是沈贵妃,正是出自尚了公主的沈家,其他几位皇子的生母身份都不高,就连大皇子生母,到死了之后,才被晋封为妃。

后宫与前朝的关系,当真是错综复杂,云歌花了好长时间才算是理清角逐太子之位最有竞争力的几大关系,但也让云歌明白,未来大周太子之位的抢夺,一定是万分凶险的,所以,苏家万不能参与其中。

虽然薛氏不让云歌操心这些,但云歌还是决定等苏怀江回来,就立马去找他,但让云歌没有料到的是,这一次,却是苏怀江先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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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4章 暗藏硝烟 苏怀江这一天回得比往常都要早,而且神色匆匆,一到家,就直接差人把云歌请到了他的书房,丝毫没把周氏禁足云歌这事放在眼里。

云歌进书房后,苏怀江将随从都打发了出去,关上门,开口就直接问云歌,“云儿,你跟着你外祖父学医也有段时间了,若是让你单独解毒的话,你有几成把握?”

一听这话,云歌连道,“父亲,不是你中毒了吧?”话音刚落,云歌又立马开口问道,“父亲,是谁中毒了?”

刚开始云歌是关心则乱,一听中毒,第一反应就以为是跟苏怀江有关系,但转而一想,他要是真的中毒,也用不着让她来解毒,而且就算府中常请的大夫解决不了,但薛老爷子是苏怀江的岳父,怎么着也能帮忙,所以立马又断定中毒的是另有他人。

对于云歌的问话,苏怀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这个人你也不认识,也不能让人知晓他的身份,现下情况太紧急,云儿,你现在知道如何解毒么?”

云歌在还没跟薛老爷子学医之前,就已经跟着薛氏学了不少关于医药方面的知识,自然懂得一些解毒的法子,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太多,她毕竟年幼,就算后来跟着薛老爷子大开眼界,可到底不敢满口说自己会解多有的毒。

“这个要看是什么毒,如果是一般的毒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要是独门秘方的毒药,我不敢保证会解。”云歌回答得相对谨慎,而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打量着苏怀江,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些什么异常来。

这不怪云歌对苏怀江找她问解毒之事生出疑惑来,毕竟,她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夫,若真的有人中毒,应该是找大夫,可对方没找大夫,那十之八九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中毒,这么一来,很可能他中毒的原因,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这事一深想,云歌顿时不寒而栗,看向苏怀江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担忧,一想到顾贤睿传给她的那封信,云歌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父亲,这事是不是跟朝中立太子的事有关系。”

云歌话音一落,苏怀江一脸惊愕地看着云歌,看到苏怀江这反应,云歌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心底一沉,连紧紧拽着苏怀江的手腕,声音急切地开口道,“父亲,不要参与到立太子站队这一事,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上京好好生活在一块,这些事,就让别人去操心吧。”

其实,如果苏怀江直接跟云歌说他参与了这事,云歌也不会觉得意外,毕竟,但凡出仕之人,都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入阁拜相。

而苏怀江也同样如此,他是两榜进士出身,才学不差,可偏偏被逼在淮州待了十多年,如今一回上京,自然也想急切地做出一番事业来。

扶持新帝,有人可能满门抄斩,但也有人因为有从龙之功,从此平步青云,封王拜相。

苏怀江现在是吏部郎中,如果在立太子之位的时候站队成功,那新帝登记,他肯定是会被重用的。

云歌虽然不关注朝政,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在淮州十多年,已经练就了闲云野鹤的心态,不是热衷名利的人,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应该是错了,苏怀江也许并不重利,但对于功名,肯定也是有自己野心的。

“云儿,父亲知道你跟别人家的女儿不一样,从小聪慧,看事也通透,可这事,父亲已经想过,就算到时候不成功,也断不会让你母亲,姨娘和兄长受到牵连,只是大周江山社稷,不能让一些小人得逞。”

言下之意,算是承认了自己是有参与立太子之事,而且已经打定主意要坚持下去。

苏怀江说完这些,又长叹一声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自幼读书,想的就是有一天能为天下苍生和百姓尽一些绵薄之力,可眼下却有小人想动国之根本,我怎会袖手旁观,视而不见!”

这原本是一番气势磅礴的言辞,可从苏怀江的嘴里说出来,却夹杂着几分无奈,哀伤与纠结。

云歌听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劝苏怀江不要参与,劝的话,她也许就扼杀了一个爱国人士的爱国爱民之心,不劝的话,她也许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走入万劫不复的路途。

不过,云歌没有那种为了苍生舍弃自己的心怀,她到底还是有些私心,天下那么大,她只是一个弱小姑娘,救不了那么多人,但她可以选择救自己的父亲,云歌想了想,道,“父亲可是直接表态,要支持哪个皇子了么?”

如果局势还未明确,也许还有一线转机。

听得云歌这么问,苏怀江摇了摇头,道,“不曾,我和你大伯立场不同,所以外人并不知晓,不过私下已经跟大皇子接触过。”

云歌没有料到苏怀江竟然是大皇子的支持者,一个生母已经不在,外家也并不显赫的大皇子,但云歌没有继续问这些,话题直接转到最初苏怀江问到的事情上,开口道,“那中毒的是大皇子的什么人?情况如何,父亲是想我去帮忙看看么?”

苏怀江沉默了片刻孩子后,才开口道,“中毒的是大皇子,有人想将他毒杀,奈何未能成功,可大皇子不确定对方是谁,为了引蛇出洞,他这才想不惊动旁人解毒,然后以己身为诱饵,想确定仇人是谁。”

一听苏怀江这话,云歌觉得自己对大皇子的认知也许要改变一下,他的外家虽然不强,又没生母,可有人把他当做对手,而且苏怀江都想追随他,想来他并不弱,但也正因着这个,云歌越发担心苏怀江。

不过,云歌也不确定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想了想,便对苏怀江道,“那父亲就带我去见见大皇子吧,我会尽力帮大皇子解毒。”云歌想着,如果她没办法解开,就像办法找薛老爷子解。

苏怀江点了点头,道,“今晚入夜就过去。”

趁着夜色,出门也不容易被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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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5章 把柄送上门 云歌从苏怀江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脸色有些凝重。

衣服是苏怀江给她的,是以前府中做了给苏蕴哲穿的,不过还没上过身,苏怀江虽然咬牙让云歌去做这个冒险的事,但到底是有些顾及,所以让她乔装打扮一下,打算以男儿之身去大皇子府,这样夜色中,旁人越发认不出她来。

回到自己的屋子,一抬头,云歌就看到坐立不安的苏明烟,脸色沉重得很,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惊恐与慌乱。

云歌心底本来因着苏怀江的事忧心忡忡,现在再见苏明烟这副模样,心头的不安更浓,连出声道,“五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在学院里出了什么事?”

一听到云歌的声音,苏明烟“蹭”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云歌跟前,紧紧拽着云歌的手腕,开口道,“六妹妹,怎么办,我今儿去四姐姐屋里等她一起去学院的时候,不小心发现,发现,发现……”

苏明烟连着说了好几个发现,也终究也没说出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只是,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慌乱。

不过,苏明烟提到苏明霞,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指不定也跟自己有关系,不然苏明烟不会急急忙忙跑来找自己说。

有了心理准备后,云歌开口道,“五姐姐,你不要着急,有事慢慢说。”

苏明烟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然后凑到云歌耳边,小声道,“我早晨等四姐姐一块出门,结果在四姐姐的床底下,看到一个娃娃,我原本还以为是四姐姐不小心掉到床底下的,结果拿起来一看,发现娃娃上面插了好几根很长的银针,而娃娃后面,却写着六妹妹你的名字。”

苏明烟一口气说完这话,见云歌神色并无多少变化,有些惊讶,以为云歌不懂,连又小声道,“四姐姐这个是巫蛊术,在娃娃身上写别人的名字,然后用银针插在名字上。就是诅咒别人不得好死,六妹妹,这事要不要告诉四婶婶知道?”

巫蛊这事,云歌自然知道,历史上就不少人因着巫蛊丢了性命,往近的说,年前宫里也发生了一起巫蛊诅咒案,连带着让不少人丢了乌纱帽,有些甚至连命都没了,当时闹得可大了。

不过,巫蛊术这种,云歌是不信这些的,若巫蛊真的有用,历史上也不会出现那种为了杀人,以身犯险的事,直接在家里摆一堆小人插针就好了,而且她现在还好好的,也没让苏明霞得逞,自然也是因为这个是无效的。

但苏明霞如此痛恨自己,恨得想让她死,这个倒是云歌没有想到的,虽然知道她不喜自己。

而云歌对苏明霞也同样没什么好感,原本还想着也给苏明霞使点绊子,让她消停一段时间,现在出了这个事,云歌觉得自己不应该让她轻易好过,尤其是苏明霞自己竟然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给自己。

这么好的机会,若不利用的话,云歌也觉得对不住苏明霞的这番苦心,想了想,对苏明烟道,“四姐姐床底下哟娃娃的事,五姐姐还有跟谁说过么?”

苏明烟连连摇头,她当时看到就怕极了,要不是没找到机会,她恨不得当场就回来告诉云歌,以至于她在学院担心受怕了一整天,生怕回来就看到云歌因为被苏明霞诅咒,出意外。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叮嘱苏明烟道,“五姐姐,这事不要告诉旁人,若是闹大了,祖母肯定饶不了四姐姐,我和她本就有些不合,要真的闹开了,往后怕是连姐妹都没得做。”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苏明烟见状,连道,“六妹妹果然心地极好,四妹妹却这般对妹妹,当真是瞎了眼,没瞧见妹妹的好,我定不告诉外人,只希望四姐姐往后能懂妹妹的好,不枉费六妹妹这番苦心。”

云歌见苏明烟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然后开口道,“五姐姐能再帮我做一件事么?”

话音刚落,就听得苏明烟一副随时为云歌赴汤蹈火的神情,开口道,“六妹妹,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做。”

“五姐姐能我把那个娃娃拿过来吗,这娃娃既然被五姐姐无意瞧见,指不定哪天也会被别人瞧见,咱们为了姐妹和睦不说,可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丫头看到后,嚷嚷开了,那咱们这番心思岂不是也白费了。”

当然了,云歌想把娃娃拿回来,自然不是真的为了保全苏明霞的名声。

而且云歌也清楚,就算她此时将苏明霞用娃娃诅咒她的事情说出来,想来最终她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毕竟苏府后宅还是周氏说了算。

现在云歌还在禁足期,而且禁足起因还跟苏明霞有关系,若是这会再把苏明霞的事说了,搞不好苏明霞还能说云歌故意闹事,栽赃陷害她,为的就是报仇,而且周氏还极可能会相信。

所以,云歌不仅不打算息事宁人,反而想着要把事情闹大,最好大到连周氏都愤怒,要惩罚苏明霞,所以云歌想着,苏明霞床底的娃娃,怎么着也得再多一个才对,怎能就她一人的。

把娃娃拿过来,云歌为的是弄清楚娃娃的布料,针线情况,这样她才好找人再多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让人看不出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当然了,另一个娃娃身上插着谁的名字,云歌心底早就有了人选,她很期待苏明霞到时候是怎样的反应,又如何解决她自己制造出来的难题。

云歌心底的打算,苏明烟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听得云歌说的那番话,也觉得云歌说得很有道理,想了想,道,“那我明日也去给母亲请安,然后去五姐姐房里等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娃娃拿回来。”

云歌点头道谢道,“谢谢五姐姐。”

心底想着,苏明霞,你这次就自求多福吧,送上来的把柄,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决定 这一天,对云歌来说过得极快,一转眼,天就黑透了,而云歌很是反常的早早就上了床,让秋葵都以为云歌身体不舒服。

云歌这么早爬床上,并不真的是打算睡觉,而是想让丫鬟们早些睡,她这一晚上出去,是不能让旁人知晓的,别说是丫鬟,就是薛氏,苏怀江也是希望云歌瞒着的。

像苏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到点了,门房就会关掉内院的大门,除非出了什么大事,门才会开,而云歌和苏怀江得赶在关门之前,出苏府,所以云歌这才做出一副要早睡的样子,然后也让丫鬟们早早歇下。

云歌房里每天都会留一个丫鬟睡在床边脚榻上,给云歌守夜,为的就是怕云歌晚上起夜没人伺候,云歌睡下后,小丫鬟也乖乖躺在榻上。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云歌在睡觉前,还特意在屋内香炉里边加了点自制的迷香,迷香不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但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睡着。

云歌用打湿的帕子捂着鼻子,防止迷香也把她给催睡了,等着好一会,确定那守夜的小丫鬟已经睡着后,云歌悄悄起身,换上苏怀江给她的那套衣服,然后梳了一个男子的发式,乔装打扮完毕之后,悄悄从屋里出来。

好在晚上不像是白天,丫鬟都已经睡下,或者是在各个主子屋里伺候,云歌也不用担心会碰到,但为了以防万一,她的行动还是很小心的。

苏怀江是一早就跟薛氏打过招呼,说年前挤压了不少政务,如今开年,正是忙碌的时候,加上他刚上任不久,自然更要努力,所以晚上还约着同僚出门谈事,因此,等云歌悄声到了苏怀江的书房后,父女两就快步出门。

门房也是知会过的,看到苏怀江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少年,还以为是苏蕴哲,倒也没太注意。

为了掩人耳目,苏怀江和云歌是从苏府的后角门出来的,一出门,外头就已经有一辆青篷马车等着,很是简单,而拉车的马蹄也都用厚厚的布包裹着,生怕嘚嘚嘚的马蹄声引来巷子两边人家的注意。

这是云歌过了七岁生日后,第一次跟苏怀江单独乘坐同一辆马车,想起小时候苏怀江还抱着她一块骑马,云歌心底很是感慨。

“云儿,待会到了大皇子府上,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对他们说,你是隐世神医的徒儿,曾受过我一次恩惠,这次刚好出山办点事,所以才跟我跑一趟,但今晚过后,你就会回山中与师父闭关。”

苏怀江这么说的用意,云歌大致也能猜到,想来也知道私下给大皇子看病也是极为冒险的事,怕之后惹来生命危险,所以在身份上直接做了一些文章,只要今晚一过,她就是深山中的高人弟子,不会再出现人世间。

云歌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苏怀江,开口道,“父亲,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苏怀江看着云歌巴掌大的脸,全是认真的神情,而且经过上次的谈话,他总觉得云歌突然间又长大了许多,眉眼间的淡定,以及眼底与她年龄不符的稳重,让苏怀江有些自责,觉得是他强迫着云歌接受了更多残酷的事实,所以逼着她更加快速的成长,然后面对他选择的一条艰难地路。

看到云歌越是认真的脸,苏怀江心底的愧疚越多,也越是挣扎,当马车走到半途的时候,苏怀江忍不住出声道,“云儿,要不你回去吧。”

说到底,苏怀江到底是害怕了,怕他这次的决定,把云歌也卷入其中,哪怕他觉得后路已经想好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心中虽然有一个信仰,让他为了追逐到最后,愿意付出他自己的生命,可也不忍心因此伤到云歌分毫。

苏怀江这话一出,云歌并不觉得意外,她心底反而有些感动,知道苏怀江是怕她因这事受到牵连,可她并不怕这些。

云歌伸手握住苏怀江有些冰凉的手,开口道,“父亲,在我出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和您有着密切血缘关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切割的,所以不管您做什么,如果我不能阻止,那我会全力支持您。”

云歌的这番话,听得苏怀江顿时眼眶一热,突然想跟云歌说很多话,包括他的抱负,理想,可目光落在云歌单薄消瘦的肩膀上,苏怀江最终也只开口道,“好孩子,可父亲怕连累你。”

云歌很果断的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直视着苏怀江,依旧神色淡定地开口道,“我是父亲的女儿,怎么会怕连累,而且父亲的理想是那般高崇,女儿也不觉得是连累。”

既然苏怀江打定主意要走这么一条路,就算路途都是荆棘,云歌也不会逃脱,反而会像小时候苏怀江守护她一样守护着他。

听得云歌这么说,而且一副为了自己,她也可以奋不顾身的样子,苏怀江没有再说话,心底有感动,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愧疚。

苏怀江到底是被云歌说服了,最后还是带着云歌到了大皇子的府邸。

大周的皇子成年后,都会出宫建府,然后娶妻生子,而大皇子作为大周最大的皇子,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娶了正妃,育有一子,侧妃也有两个,各生了一个女儿。

云歌站在大皇子府门外的时候,苏怀江还是忍不住,问一句道,“若踏进这扇门,想再退身就不易了,云儿要不要回去。”

云歌很果断的摇了摇头,道,“我跟着父亲一块进去。”既然苏怀江做了这样的决定,她无力改变,倒不如也跟着苏怀江一块,说不定她也能出一份力,将来真的能成就苏怀江的宏图伟志。

想来苏怀江也已经是大皇子府的熟客,叩开大门后,很快有人引他进屋,连云歌的身份都不曾问询,可见对苏怀江很是信任。

不过,这一次出门,苏怀江原本担心云歌会有性命之忧,但他和云歌都不曾料到的是,给云歌招来的不是危险,而是无法预知好坏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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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7章 身份 也许是因为大皇子受伤的缘故,大皇子府的戒备很是森严,在外头的时候还不曾觉得,但一进府,三步一岗十步一哨的阵仗,着实不小。

在这之前,云歌去过最高门大户的地方,怕也就沈家,如今到了大皇子府,也许是是皇权相关,整个府邸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以至于云歌哪怕是跟着苏怀江一块,她也不由自主的紧绷着神经,生怕走错一步。

然而事实上,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人盯着云歌看,府中的侍卫和仆从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规矩极为严谨。

在府里弯弯绕绕走了月末一刻钟的路之后,带路的小厮终于停下脚步,云歌看到前面就是一张紧闭的大门,小厮上前敲了三下门之后,就往旁边站了站,很快,门里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开了半扇,里边出来的人看了苏怀江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苏怀江身后的云歌,眼底和脸上都露出几分震惊之色,然后小声道,“苏大人请,大皇子在里边候着了。”

苏怀江点了点头,然后朝身后的云歌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

云歌跟着苏怀江最后到了大皇子萧彻安寝的屋子,屋子里虽然点着熏香,但依旧掩盖不住丝丝血腥味以及药味。

目光微微一扫,就看到床上半躺着一个男子,云歌不敢直视,很快低下头,接着,就听到床上的人出声了。

“苏大人,这么晚还劳烦你过来,本宫也是实属无奈。”

声音有些嘶哑暗沉,而且显得有些吃力,云歌忍不住眉头微微皱了皱,猜着大皇子这次的中毒,怕是麻烦得很。

“殿下言重了,这是微臣应该做的,只是这次老神医未出山,来的是他的徒儿,微臣想着他们本不理俗世,多年未出山,想来殿下中毒受伤的事,不会被传出去。”

听得苏怀江这话,萧彻目光落在了站在苏怀江身侧的云歌身上,打量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不知这位小神医如何称呼?”

在萧彻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云歌觉得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而自己是猎物。

听得大皇子这问话,云歌连出声道,“神医二字,草民担当不起,殿下过誉了,草民贱名,不敢污了殿下之耳,家师称草民为小六,殿下若不嫌弃,直接叫草民小六便可。”

小六这个外号,还是云歌临时想的,苏家姐妹她排行第六,如果她知道大皇子还会问她名字,她肯定会好好想一个,至少让人听到不会像小六这样敷衍。

萧彻一听小六这名字,自然知道云歌说的不是真名,不过想着苏怀江说的,他反正是来了这次,下次未必还会出山,知不知道名字倒也无妨,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今儿就有劳小六大夫了。”

言语间格外客气,但云歌却感觉有种威压直逼过来,等她抬起头,这种感觉却又瞬间消失。

云歌走到大皇子床榻边上半跪着,然后开口道,“麻烦殿下手伸一下,草民好给殿下把脉。”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一直低着头,她能感觉到萧彻一直看着自己,而且手并没有动,这让云歌很是紧张,生怕被他发现自己是冒充神医徒弟,然后问责苏怀江。

就在云歌打算再开口提醒一下的时候,萧彻突然出声道,“你住的是什么山,竟然能养出你这般的人来?”

这话云歌听不出他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四目相接,对方眼底都很是意外。

云歌意外大皇子的外貌,竟然是不亚于林笙与顾贤睿,因着受伤的缘故,俊朗的五官下带着几分苍白,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容颜,而且浑身上下透出来的贵气,竟是连顾贤睿都无法比的。

云歌自认以前见多了娱乐圈的俊男美女,后来又接二连三的认识了不少外貌绝对能打九分的男子,如今突然见到萧彻,云歌心想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话果然不假。

而萧彻的震惊,是因为他没有料到云歌会这般娇秀,如果不是苏怀江带过来的,他都要误以为对方是个女子,肤若凝脂,眉若远黛,当真是个美人坯子。

云歌再次低头,低声开口道,“殿下,麻烦您伸一下手。”

萧彻的手放在锦被内,云歌总不好直接伸进被子把他的手拿出来。

萧彻到底是伸了手,不过,等云歌手伸出来,搭在萧彻的手腕上时,萧彻的目光再次落在云歌身上,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问道,“你是女儿身?”

这话一出,苏怀江顿时心跳到嗓子眼,正准备开口,云歌却直接站起身来,开口道,“殿下这话是何意,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殿下这般说,若殿下觉得草民年幼,担不起诊治殿下的责任,直说便可,何必出言伤人。”

云歌这番话,说得不卑不吭,而且脸上确实带着几分怒意,她这样子,看得苏怀江一愣,他没有料到云歌竟然还有这样的胆识。

云歌虽然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实际上心底很是紧张,她知道自己必须要镇定,不能露出马脚,不然肯定会被发现。

而萧彻也有些迷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才是,可见云歌反应如此激烈,迟疑了片刻之后开口道,“是本宫的不是,瞧着小六大夫这模样,所以看错了。”

萧彻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说话声,“哪里来的狂徒,竟然还敢让皇兄认错!”

云歌虽然不确定来者是谁,但对方一句“皇兄”便清楚说话的是皇子无疑,再看萧彻和苏怀江,两人脸色明显一变,想来身份也颇为敏感。

云歌很快就看到了来人的模样,和萧彻有几分相似,通身也是气派非凡,看着年龄也就十四五岁,不过眼底却夹杂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对方一进屋,立马就有仆从惊慌失措地爬进屋,对着萧彻认错道,“奴才该死,六殿下一定要进来瞧瞧,奴才没劝住,请殿下恕罪。”

人都已经进来了,还能怎么样呢,萧彻抬手朝那仆从扬了一下,示意他退下,然后开口道,“六弟大晚上过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六皇子萧靖没有回话,目光却突然看向云歌,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开口道,“皇兄,这人可是你府上的?能送给小弟吗?”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脸色顿时大变。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怀疑 谁也不知道六皇子萧靖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萧彻见云歌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而且苏怀江也眉头紧蹙的样子,连出声道,“六弟,你休得胡说,他可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府里的奴才,怎能随意说送人。”

萧靖眯着眼看了云歌一会,又看了看苏怀江一眼,道,“这贵客莫不是苏大人的亲戚?这眉眼瞧着,倒是有几分想象,若不是本宫见过苏大人的公子,还以为他是苏大人的儿子呢。”

苏怀江听得萧靖这话,整颗心都快点蹦出来了,心想着,早知道会遇到六皇子,当真就不应该带着云歌过来的。

如今这个情况,别说是让云歌给大皇子看病,就是云歌能不能顺利离开大皇子府,苏怀江都不能确定。

云歌倒还好,已经经历了大皇子怀疑她是女儿身的事,这会再听得六皇子这么说,她很是淡定的开口。

“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我和苏大人能熟知,说不定就是因着些许相似,觉得面善才认识,六殿下这话可莫要往外说,不然外人还以为苏大人在外头偷偷生了一个儿子,这要是传到苏夫人耳中,苏大人怕是要受苦了。”

云歌不急不慢地说着这番话,苏怀江听得哭笑不得,哪有自己女儿一本正经的跟父亲撇清关系,然后还公然打趣自己父母的。

不过,云歌做事风格,苏怀江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无奈之余,又庆幸自己的女儿是云歌,要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绷不住,露馅了。

而云歌刚说完,萧彻也开口道,“可不,上京谁不知苏大人与苏夫人伉俪情深,六弟别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徒增旁人烦恼。”

听得萧彻说苏怀江和薛氏伉俪情深,云歌在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虽然她是韩姨娘所生,虽然她骨子里尚未完全接受三妻四妾,可她还真的不止一次希望自己曾听错了,薛氏和苏怀江就是感情深厚的夫妻。

在外人看来,薛氏和苏怀江成亲十多年,没有生个一男半女,苏怀江没有休妻,反而只纳了一个姨娘传宗接代,可见他对发妻的感情是何等的深。

而薛氏尽心教养姨娘生的孩子,后院安宁,可见她对苏怀江也是怎样的情深。

萧靖又看了云歌许久,嘴角的笑意渐浓,不再说话,转而看了看苏怀江,然后出声道,“以前常听人说苏大人文采斐然,一直想和大人请教,可大人却百般推辞,原以为苏大人刚回京,不喜与人来往,不曾想却跟皇兄这般熟络,皇兄为了与大人相见,竟然连弟弟我都拒之门外。”

苏怀江私下和大皇子见面这事,其实除了大皇子身边非常信任亲近的人,旁人是不知晓的,就拿苏家来说,怕是也就云歌知道,而这次若非六皇子突然不请自来,肯定也撞见不到这个场面。

不过,这一晚上经历好几次心惊胆战的苏怀江,这次倒是显得格外淡定,开口道,“前些日子陛下已经发话,大殿下负责的护城河修缮缺乏劳工这事,让吏部协助,微臣正是在吏部任职,因此微臣今儿来,不过是为朝中之事,大殿下身体不适都还在为公务繁忙,微臣不敢不尽心。”

说完这话,苏怀江又开口对萧靖道,“若六殿下将来在公务上需要差遣微臣的地方,尽管开口,微臣一定全力以赴。”

苏怀江这番话说得极为坦荡且诚恳,萧靖一时半会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萧彻负责护城河修缮这事,以及吏部从旁协助这事,他都是知道的,可他并不相信苏怀江来萧彻府邸真的只为公事。

萧靖会出现在萧彻府中,也是因为得了消息,说苏家暗地支持大皇子,他过来不过是为了一探虚实,结果真的瞧见了。

最近朝中主张立太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作为皇后的养子,对于这些事当然是极为关注的,而苏家也自然是各个势力想拉拢的对象。

只是,苏家之前一直表现出一副纯臣的样子,似乎对于立哪位太子并不在意,因此,当萧靖得了小道消息,怀疑苏家暗地有动作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萧靖虽然一时半会确定不了苏怀江和萧彻之前的关系,但这一趟他也不算白来,想到这,目光再次扫向云歌。

云歌被萧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而苏怀江也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站,试图挡住萧靖的视线,萧靖自然有所察觉,他嘴角往上一挑,笑意更浓,然后收回视线,对大皇子道,“母后听闻皇兄身子不适,所以让我过来瞧瞧,既然皇兄还有公事在身,那弟弟不打扰,先告退了。”

一听萧靖要走,萧彻也不挽留,立马吩咐下人送萧靖出门,待萧靖一走,萧彻就开口道,“我受伤的事,怕是也藏不住,今儿天色已晚,不如苏大人就替本宫送送小六大夫。”

萧彻言下之意,是打算不麻烦云歌,准备请别的大夫上门替他诊治,而苏怀江闻言,道,“六殿下刚才应该也没发觉什么,大殿下还是先让小……小六大夫瞧瞧,若实在不行,再请旁人也好。”

话虽这么说,但苏怀江却担心六皇子萧靖对云歌的身份有所怀疑,不然刚才不会说那些话试探,而且他多次很明显的表现出对云歌很有兴趣,这让苏怀江颇为不安,想赶紧让云歌帮大皇子看看病情,然后早些回苏府。

在苏怀江劝萧彻的时候,萧靖已经从大皇子府邸出来,不过,他并未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大皇子府邸的巷子里,对两个蒙面黑衣人道,“今儿晚上一定叮嘱了,待会看看和苏大人一块出来的那个少年最后去了哪里,有了结果,立马回来禀报,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目送着两个黑衣人离开,萧靖饶有兴趣的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心想着,最近的热闹似乎越来越好看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事成 云歌和苏怀江在大皇子府待到下半夜才回来,主要是因为大皇子身上的伤有些复杂,受了一次箭伤,一次刀伤,对方攻击用的武器都喂了毒,很显然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外伤和中毒,如果只是其中之一,于云歌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难就难在解毒的药,很可能会加剧伤口恶化,而诊治外伤的药,又很可能加快毒发,这么一来,处理起来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云歌跟薛老爷子学医,可不是花架子,而薛老爷子也把云歌当做正经徒弟在教,加上过去几年,云歌跟着薛氏也学到不少东西,要解决大皇子的问题,云歌自然也是有办法的。

云歌没有直接用成品药,怕里头夹带的一些药材和另外的解药相克,为了避开外伤和两种毒相互影响,云歌费了两个时辰才找到解决的法子。

因此,等大皇子第一次试用药结束,且没有后续不良反应的时候,早就是下半夜了。

二月初,正值春寒料峭,可云歌却出了一身汗,她倒也不在意,把药方写好,以及用药的注意事项也一并写上,交给萧彻后就出声告辞离开。

看到云歌满头大汗的样子,萧彻原本有意留云歌下来换一身衣服再回去,但云歌哪里肯,加上苏怀江心底还担忧着云歌身份会暴露,于是,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就直接跟萧彻告辞。

现在云歌对萧彻是有恩的,对于恩人,萧彻也不好强求,但怕怠慢了云歌,便对苏怀江道,“那小六大夫就有劳苏大人帮忙送送。”

苏怀江见回话道,“大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将小六大夫安全送到。”

两人客气一番以后,苏怀江带着云歌径直出了大皇子的屋子,一出门,父女两的脚步出奇一致的快。

因着这会天色太晚了,不好从正门离开,大皇子府的人,领着苏怀江和云歌从后门悄悄出来,而来大皇子府邸坐的马车,这会也已经停在角门处,车夫想来是等得有些久,这会正靠着车打盹。

苏怀江先扶着云歌上了马车,然后伸手拍了拍车夫的肩膀,把他叫醒来之后,才上马车。

马车徐徐启动,离开大皇子府的时候,府外头不远处,正有两双眼睛盯着,然后远远跟在后头,两人通身的黑色,像是要融化在这个黑夜里。

苏怀江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直接让车夫回苏府,而是特意绕了一个远路,只是,他再怎么防备,到底是没注意到身后的尾巴。

马车停在苏府后门的时候,后面跟着的尾巴也没有继续前进。

天边已经有了些许微光,云歌因为又困又累,整个人已经瘫在马车上,苏怀江叫醒云歌的时候,云歌环顾四周,迷迷瞪瞪出声道,“父亲,是到淮山了么?日出赶上了吗?”

听得云歌这话,苏怀江微微愣了愣,反应过来云歌这是睡迷糊了。

在淮州,有座山叫淮山,离天泉寺很近,苏怀江曾经好几次天还没亮,就带着云歌出门登山看日出,而他们正是坐的马车,到山脚下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云歌那会年纪小,最是爱睡的时候,每次到了淮山脚下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马车里睡回笼觉,每次都是苏怀江好好一会时间才能把她叫醒。

看着云歌有些疲惫,依旧未清醒的样子,苏怀江一脸心疼,开口道,“云儿若是喜欢看日出,等我休沐得空,就带你去,上京的灵山有个观日台,看日出最是方便,景色极好。”

苏怀江说完这番话,云歌这才慢慢晃过神来,开口道。“原来是到家了呀。”说完,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双眼突然变得十分清亮,开口对苏怀江道,“父亲说休沐了,带我去看日出的事,可不许反悔。”

年后一开衙,苏怀江就忙得不可开交,因着是新官上任,加上年前挤压的事情,苏怀江几乎要把衙门当做自己的家,云歌能见到他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苏怀江伸手揉了揉云歌的头,开口道,“父亲哪次说话反悔了,等天暖和了,咱们一家人出去踏青,可好?”

云歌欢喜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道,“能带姨娘一块去么?”

云歌虽然也喜欢薛氏,把她当自己的母亲看待。但韩姨娘到底是生母,可韩姨娘平素是难得出门的,需要出门应酬的,都是薛氏。

苏怀江原本想拒绝云歌,他虽然对韩姨娘感情深,可到底清楚韩姨娘只是妾室,不管如何,也要顾及到薛氏,但看到云歌期待的样子,婉拒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却变了,“行,到时候你跟姨娘说说,如果她也想出门的话。”

云歌再次欢快地点头,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对苏怀江道,“父亲,你真好,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父亲。”

面对云歌的称赞,苏怀江却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说吧,还有什么事求我呢!”

被苏怀江洞悉自己内心的想法,云歌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暂时还没想到是什么事,等以后想到了再跟父亲说,”

苏怀江笑了笑,道,“是真的没想到呢,还是不好意思说?”

对于云歌的性子,苏怀江是再了解不过的,

虽说平时也总粘着他夸他,但若是夸得十分厉害,那十之八九就是有事相求,先把他哄开心,然后基本上所求之事就成了一大半了。

云歌脸颊更是滚烫,也不再回苏怀江的话,直接从马车上下来,然后抬手敲门。

出门前,苏怀江就先跟门房打过招呼,这会里头的人听到声响,赶紧开了门。

不过门开后,里头守门先看到的是苏怀江,苏怀江扔了他一锭银子,开口道,“行了,你赶紧去睡吧,今日的事不用跟旁人说。”

那门房目光往苏怀江身后扫了一眼,虽然没看到人,但心底大致也猜着怕不是四少爷,他连点头道,“四老爷放心,奴才昨儿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一听这回话,也知道是个伶俐的,苏怀江点了点头,等他走了,赶紧让云歌进来。

苏怀江送云歌回房的途中,突然开口对云歌道,“云儿想求我的,是不是跟大皇子的事有关?”

云歌心底一惊,不过,并未回苏怀江,有些话,并不用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要出手 云歌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丫鬟们还在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云歌见状,利索的灭了熏香,换了一身衣服就躺床上,其实云歌更想沐浴后再睡。

只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个,一来是真的太困了,二来是因为现下可没有丫鬟给她抬热水过来。

这一觉,云歌睡得很深,不过却做了很多个梦,梦里大多数都跟刀光剑影有关,被人追杀,或者是狼烟四起,战争连连。

饶是梦中那些不太真切的哭喊声,也把云歌吓得不轻,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额上和掌心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云歌长发如墨汁般从肩头倾泻铺洒在锦被上,越发明丽的五官,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刻,还未及豆蔻年华,却已初现少女的美。

云歌回想起昨晚做的梦,秀眉轻蹙,心想着怕是因为去了一趟大皇子府,心底有所担忧,所以才会有所思,接着有所梦。

许是云歌很是反常的睡到这个时候还没起,云歌听得外头秋葵低声问小丫鬟昨晚守夜的事,想来是担心她。

不过,那小丫鬟昨晚很快被云歌的熏香迷晕睡了过去,哪里显得云歌晚上睡得香不香,起了几次夜,被秋葵连着问,回答顿时吱吱呜呜。

秋葵忍不住出声斥责道,“让你给小姐守夜,可不是让你睡大觉的,一问三不知,合着你昨晚就没醒过?”

小丫鬟被说得眼眶都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昨儿晚上怎么了,竟然一沾枕头就直接睡到天亮,早晨醒来吓了一跳,见云歌还没起,她才松了一口气,可哪里晓得她都起来一个时辰了,云歌还未有醒的迹象。

外头的对话虽然都压低了声音,可云歌还是听到了,那小丫鬟本也没什么过错,云歌也不欲让她太难堪,她连开口出声道,“外头是秋葵在说话吗?”

听到屋里头云歌的声音响起,秋葵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对那小丫鬟道,“这次就算了,我不跟小姐说,往后当差可要尽心,能遇到小姐这样的好主子,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谢谢秋葵姐姐教诲,小月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行了,你忙你的去。”

秋葵打发走小月,自己匆匆进了屋,看到云歌就穿着中衣坐在床上,脸色瞧着有些苍白,她连开口道,“小姐昨儿那么早睡,今儿起得也晚,可是身子不舒服。”

云歌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就是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出了好些汗,你吩咐人抬些热水过来吧,我要沐浴。”

云歌鬓角的头发确实也湿了,贴在一块,秋葵见状,不疑有他,连拿过来一个披风给云歌披上,开口道,“天有些冷,小姐可别着凉了,奴婢这就去叫热水。”

待秋葵出门吩咐一声回来,突然想起一早五小姐来过,而且还拿了一个包裹给她,说一定要亲手交给自家小姐,而且不许私下打开看。

“小姐,五小姐一早过来,有个包裹让奴婢转交,小姐是这会看,还是等沐浴后再看?”

一提到苏明烟,云歌顿时有了精神,猜着她托付给苏明烟的事情十之八九是已经办妥了,于是对秋葵道,“东西拿过来吧。”

云歌说完,秋葵正转身准备去拿东西,云歌又开口道,“待会去把红姑叫过来吧,我有事找她。”

再做一个娃娃的话,得找红姑帮忙,虽然云歌的丫头都会针线活,可云歌想要做的事情,却唯独红姑能办到。

红姑是女红高手,但凡是绣品,给她瞧上一眼,就知道用的是什么布料和针法,而且让她用对方同样的手法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也绝对是小菜一碟,而这个却是其他丫鬟办不到的。

云歌吩咐完秋葵,等她离开后,就立马打开苏明烟送过来的包裹,里边果然有一个娃娃。

娃娃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着的简单饰品,和云歌日常穿戴几乎一样,而娃娃身前插了四根手指头长的银针,后面贴着云歌的名字,也插着同样的银针四根。

云歌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打量着娃娃,等红姑来了,云歌让秋葵关上门,在外头守着,防止其他人过来撞见。

秋葵并不知道云歌要做什么,但云歌的吩咐,她一直都是谨遵的。

等秋葵关好门后,云歌直接把娃娃递给红姑,开口问道,“红姑,你能做一个针法一模一样的娃娃吗?让别人看不出来是两个人做的。”

红姑拿到手,看到那些银针和背后云歌的名字,脸色一变,对云歌道,“小姐,这可是巫蛊术,这娃娃是从哪里来的?”

云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苏明霞为了诅咒我找人做的吧,只是她没想到会被我发现吧。”

红姑猜不出云歌的心思,问道,“这个针线手法不难模仿,只是小姐准备怎么做,也做一个四小姐的娃娃吗?”

云歌摇了摇头,她才不做这种幼稚,又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报复,要做也是让苏明霞因为这娃娃,受到不可磨灭的打击才对。

云歌没有回答红姑的话,而是拿出纸和笔,当着红姑的面画了一副画,画完后,用左手在画的下面写了几个字,等墨汁干透了,递给红姑道,“娃娃就按照这个样式来做,背后把这几个字绣上去就成。”

红姑再怎么猜不透,等看到云歌递给她的东西,立马就明白过来了,眼底和脸上都格外震惊,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云歌会这样回击苏明霞。

不过,她很快又释然,她娘亲是淮州有名的绣娘,曾给很多大户人家做过绣活,私下可没少听到各种隐私肮脏的事,云歌的还击跟那些相比,还真的算不上什么。

红姑想着,她也算是运气很不错的,遇到的两个主子,性子都极好。

说起来,云歌的这个反击,如果顺利且成功的话,确实会让人觉得很爽。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以牙还牙 如何还击苏明霞,云歌在得知苏明霞私下的小动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过现在还得等红姑把东西做好才行。

许是知道云歌等着,红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从云歌那拿了模板,以及云歌给娃娃画的造型图之后,红姑当天回去就找到同样的布料,动手做,转天,就送给云歌一个跟苏明霞做的那个几乎一看就是同系列的娃娃过来。

云歌很是满意,不过,为了事情的保密,云歌还是忍不住提醒红姑道,“这事不要对外说。”

红姑点了点头,开口道,“小姐放心,这事奴婢一定不会跟旁人说起半个字的。”

这事要是被查出来,后果的严重性,红姑还是知晓的,尤其是东西出自她的手,红姑当然不敢拿自己和云歌的性命开玩笑。

东西到手,云歌立马行动,把秋葵叫过来,让她想办法,把两个娃娃放到苏明霞的床底下。

说起来,苏明霞和云歌的关系虽然不怎样,但两人的丫鬟,私下关系却是不错的,当然了,这个是云歌有意让秋葵她们和苏明霞的丫鬟交好。

而且云歌特意给丫鬟们多一些赏钱,用云歌的话说,这些都是正常的招待开销。

至于苏明霞,自然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指不定把那些个丫鬟打一顿骂一顿,然后撵出府,怎么可能容许她的奴仆和云歌的人亲近。

下人们对于主子关系如何,其实大部分还是不在意的,有些可能伺候过好几个主子,只要事情做好了,明面上主子挑不出错就成。

私下里,各房的丫头没事还聚在一块吃酒聊天,哪个人过生日或者有喜事相庆,还会办几桌酒一块乐呵乐呵,而秋葵就是在这些丫鬟们都在的大场合,和苏明霞的丫鬟熟络起来。

秋葵因着是云歌的大丫鬟,吃穿用度在苏府的下人里头,绝对算最好的之一,手头自然是宽裕的,所以,秋葵经常买些吃食或者整一桌酒席联络一下感情,很快就和不少丫鬟关系密切起来。

云歌一吩咐,秋葵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云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特意放到床底下,云歌见她露出不解的表情,开口道,“你可以打开瞧瞧,有一个就是从她床底下拿过来的,我打算再送她一个。”

说到后面一句,云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算计别人,竟然是这般的期待与兴奋,也许是苏明霞太爱生事,而以前云歌都不曾跟她计较,所以以往积累的不满,终于在这次爆发出来,让云歌迫不及待地想给苏明霞一些意外“惊喜”。

不出云歌意料,秋葵看到东西后,脸色大变,拿在手上的娃娃好像是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让她拿着不是,扔也不是,心底也明白云歌先前请红姑过来的用意。

两个娃娃,一个写着云歌的名字,一个写着生辰八字,前者秋葵一看也知道肯定不是云歌自己做的,总不会自己诅咒自己,所以肯定是苏明霞做的,被云歌发现,然后拿出来了。

而另外一个,秋葵心底也清楚是红姑做的,红姑的手艺,旁人也许不清楚,但她却是知道的,以前听云歌交口称赞,心底很是好奇,所以偷偷去看过红姑做的东西,十分精致细腻,让她也是各种叹服。

让秋葵神色大变的,就是另外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娃娃,虽然没有写名字,但看到娃娃的造型,秋葵也能猜出这代表着的是苏府的老夫人周氏,娃娃的穿戴,跟周氏的日常十分相似,尤其是娃娃头上戴着的抹额,几乎和周氏所戴如出一辙。

“小姐,她这么诅咒小姐,咱们直接跟太太和老夫人说一声,她肯定落不得好,真的需要这样做吗?”

秋葵到底是被另外模仿周氏做出来的那个娃娃给吓到了,也知道云歌的用意,总觉得让云歌冒险栽赃苏明霞,并不值得,万一被发现了,说不定下场比苏明霞的更惨。

要知道周氏最痛恨的就是四房的人,若云歌此举被周氏发觉,秋葵都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然而,云歌很是果断地开口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这个事最后的承担人,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你,我以往就是太无视她了,所以让她以为我真的不介意她做的事,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长些记性。”

云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秋葵不好再说别的,她点了点头,道,“那奴婢这就去办,趁着四小姐还没下学,她屋里的佩儿跟奴婢是同乡,正好前几日还让奴婢去找她说说话。”

说这话的时候,秋葵是手忙脚乱地把拿出来的娃娃重新包起来,云歌见她这样子,开口道,“你若是害怕,我找旁人去办这事也成,你这模样,我怕你一出门,就被人瞧出来有问题。”

一听云歌这话,秋葵立马摆手道,“小姐,不用找旁人,奴婢一定会办好的,奴婢也觉得四小姐对小姐太过分,若这次能让她消停点,奴婢不会怕的。”

好像生怕云歌不相信,秋葵深呼吸一口,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对云歌道,“奴婢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是有些紧张,不过习惯就好了。”

以前云歌的日子过得有多舒心,秋葵作为丫鬟,自然也不会受多大的罪,云歌哪里需要她们这些丫鬟去办这种不太能见光的事,因此,秋葵第一次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确实有些紧张,且不安,尤其是担心自己办砸了,连累到云歌。

云歌倒也不是真的打算把这事交给旁人,秋葵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她最信得过的奴婢之一,这种机密事,自然只能让自己人去做。

而且云歌也有意锻炼一下秋葵,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多的危险,云歌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一人之力毕竟有限,所以她需要身边有人能帮她分担,而从云歌的玩伴到一等丫鬟的秋葵,自然是得力人选。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成功 秋葵没有辜负云歌对她的期望,非常顺利的就完成任务,等她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眉眼间全是得意,跟办差之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云歌见状,都忍不住开口问道,“办成了就这么开心呢?”

秋葵点了点头,道,“很是刺激,尤其是想到她会因为这个大吃苦头,奴婢就替小姐开心。”

说到底,秋葵还是站在云歌这边,就算一开始她提出异议,也不过是担心这事会失败,可有红姑的手艺在,丝毫看不出两个娃娃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接下来的事情,按照云歌期待地发展着,每年二月底,苏府都会派人灭鼠灭虫,床底下自是放鼠药虫药的好地方,于是,苏明霞床下的娃娃就毫不意外的暴露了。

当云歌听说苏明霞被请到松鹤堂,且周氏大发雷霆的消息时,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不过,云歌还没高兴多久,就有松鹤堂的丫鬟过来请她。

云歌大致也能猜到请她过去是为了什么事,所以,心底也并不慌,不急不慢,很是淡定地带着秋葵就过去了。

此时的松鹤堂,三夫人何氏以及薛氏都在,苏明霞这会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看到云歌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就瞪大着双眼,直接指着云歌大声喊道,“苏云歌,是你做的对不对?”

苏明霞没说云歌到底做了什么,但云歌知道苏明霞话中的意思,她故作一副不解的表情,对苏明霞道,“四姐姐说的这话是什么,妹妹听不太明白。”

话音刚落,苏明霞就吼道,“我床底下的那个娃娃,是你放的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会诅咒祖母,肯定是你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做了一个,我说得没错吧。”

苏明霞说得确实没错,但云歌又不傻,这本来就是她做的局,自然不会承认,而且苏明霞这样子,肯定是被周氏斥责痛骂过的,周氏想来也是不相信苏明霞说,云歌自然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所以,云歌眉头一挑,目光直视苏明霞,开口道,“不知道四姐姐说的怀恨在心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四姐姐做了什么事让我可以恨的么?”

说完这话,云歌看向周氏,开口道,“我不知道四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诅咒祖母又是怎么回事,不知祖母能否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实话,当周氏看到两个娃娃的那一瞬间,她一开始并未意识到什么,可当注意到娃娃的模样,以及娃娃背后绣的字时,周氏这才脸色大变,同时大怒。

周氏朝身边的赵嬷嬷看了一眼,赵嬷嬷会意,将两个娃娃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云歌道,“有奴婢在四小姐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这两个娃娃,四小姐承认绣着六小姐名字的娃娃是她让人做的,但另外一个她一直否认,而且咬定是六小姐你故意栽赃,所以做了放她床下的。”

对于周氏的怀疑,云歌并不觉得意外,哪怕这个娃娃真的是苏明霞做的,但苏明霞如果污蔑说是云歌做的,周氏十之八九也会相信苏明霞的话,然后找云歌过来对峙。

周氏对四房的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云歌虽然到上京的时间不长,但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云歌之前想着让红姑给做周氏的娃娃,就是想一步步瓦解她对苏明霞的信任。

面对苏明霞嫉恨如仇的目光,以及周氏,赵嬷嬷跟何氏的怀疑,薛氏露出的不安神色,云歌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四姐姐,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竟然私下这般诅咒我,还污蔑我诅咒祖母,你有何居心。”

苏明霞很确定自己只做了一个娃娃,她明明在府里的人过来放药前,吩咐人把床底的娃娃拿走,可哪里晓得,最后娃娃不仅没拿走,反而多了一只,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觉得做这件事的,很可能就是云歌。

但现在云歌的反应让她有些看不懂,好像自己真的是冤枉了云歌,可她又不甘心自己背这个锅,心底这么一想,她咬定注意道,“苏云歌,我倒是要问问你是什么居心,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听得苏明霞这话,云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一脸无辜地开口道,“祖母,四姐姐这般光明正大的说做了娃娃诅咒我,一点都不觉得做错了什么,我都替是她的妹妹觉得没脸见人,莫不是姐姐自己对祖母怀恨在心,又对我不满,所以故意这么做,污蔑我?”

说完这话,云歌又道,“娃娃既然是人做的,祖母不如让人过来认一认,这娃娃到底是出自什么人之手,如果四姐姐怀疑是我做的,又有什么证据,在我瞧着,这两娃娃的做工和布料,可都是一模一样,难不成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云歌后面提出来的疑问,其实也是周氏和赵嬷嬷也有所怀疑的地方,只是,看到苏明霞哭喊着发誓没做,周氏就吩咐丫鬟去把云歌叫过来。

苏明霞自然也知道两个娃娃不管是做工还是布料,几乎都是一样的,这个对她很是不利,她急得不行,再次开口道,“苏云歌,你肯定是不知道祖母的名字,所以才写的生辰八字,对吧,我若真的要诅咒祖母,怎么可能不写名字?”

“四姐姐真会说笑,祖母的名讳我怎会不知道?倒是生辰八字,这般私密的事,我如何能知道,听四姐姐的意思,是很清楚的,莫不是姐姐为着之前祖母禁你足的事怀恨在心,所以因着恨我,连带着把祖母也给诅咒了?”

云歌这话一出,直接把其他人的想法往沟里带,也认定苏明霞是知道周氏生辰八字的,而周氏脸色瞬间大变,她突然想起苏明霞私下和云歌呛声时,说过等她百年之后,苏家要分家,然后会赶云歌出府的话。

而且云歌后面的分析也很有道理,周氏也觉得就苏明霞的性子,肯定会因为自己的禁足而心怀不满,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何氏,看到周氏神色不对,连噗通一声跪在周氏跟前,开口道,“母亲,你就饶了霞儿这次吧,她肯定是气得冲昏了头,不是真的想诅咒母亲的。”

何氏这话一出,云歌心底暗笑,很好,这一次连何氏都不相信苏明霞了,苏明霞这一次注定就要背上诅咒祖母的罪。

而苏明霞一听何氏这话,整个人瘫痪在地,一脸不敢置信地表情看着何氏,可她这表情落在何氏眼中,反倒让何氏以为事情败露后的绝望,她忍不住抬手就甩了苏明霞一个巴掌,斥声道,“你这个孽障,还不快给你祖母和妹妹道歉。”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处罚 巫蛊娃娃这事,因着何氏的反应,就直接导致了苏明霞无法自辩的结局,她本身就动了诅咒云歌的心思,而且也付诸行动了,而何氏都没替她辩解,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自然就觉得这一次苏明霞为了诅咒周氏和云歌,做了两个娃娃。

说起来,何氏不相信苏明霞,也是有原因的,若是以前,何氏也不会相信苏明霞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自打除夕苏明霞想用烟花伤云歌,却意外伤到苏月娥之后,何氏就知道苏明霞可不是性子有些娇蛮这么简单,心思比她想象中的要阴暗许多。

只是,事到如今,她想改变也晚了,每每想试图跟苏明霞讲道理,最后不仅不欢而散,而且反倒是让苏明霞对她生出几分不满,总觉得是胳膊往外拐,替别人说话。

不过,何氏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苏明霞越挫越离谱,所以,这一次她决定不再一味的偏袒苏明霞,而是让她知道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只可惜,这一次她到底是又伤到了苏明霞。

“母亲,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竟然会替那贱人说话,我说过就只做过一个娃娃,另外一个不是我做的。”苏明霞一手捂着被何氏狠狠打了一巴掌的脸,一手指着云歌,眼泪哗哗往下落,眼底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夹杂在一块。

要不是早就知道苏明霞的心思狠辣,云歌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指不定就被她骗了,然后不忍心继续对她做什么。

可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云歌没有丝毫的动摇,开口道,“自打我回到上上京,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四姐姐,在学院你和你的朋友对我处处使绊子,我不计较,跟郑大小姐一块联合起来想要对付我,我也忍了,如今还想诅咒我早死,四姐姐能不能这次跟我说个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实在的,苏明霞对云歌毫无理由的恨意,云歌十分不理解,因此,说这话的时候,她所流露出来的表情,亦是如此。

然而,苏明霞此时只有被冤枉的愤怒,而且还有被何氏斥责带来的委屈,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咬牙切齿地冲着云歌道,“你个贱人,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苏明霞就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扑向云歌,好在云歌反应很是迅速,在苏明霞快到碰到她的那瞬间,云歌往旁边一闪,然后就看到苏明霞扑了空,直接摔倒在地上。

薛氏是站在云歌旁边的,虽然云歌没有被伤到,可她到底是被苏明霞的这一举措吓了一跳,连将云歌揽到自己身边。

然后开口对周氏和何氏道,“老夫人,三嫂,四小姐次次这般针对云歌,如今还想着痛下杀手,这哪里是姐妹,分明就是仇人,若老夫人和三嫂还姑息她,是不是往后我就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薛氏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何氏脸上的神色不太好,苏明霞做出这等事情来,她脸上也是极为没光,这不等于就让人家背后说她是教女无方吗!

而周氏现在也算是冷静下来了,不过,并不代表她对苏明霞的不满会消减,听得薛氏这么说,就算对四房有意见,但一想到苏明霞竟然存了诅咒她死的念头,自然不会放任她,于是,周氏冷眼扫了一眼何氏,道,“过两日送她去庙里住个一年半载吧,心思这般毒辣,看看佛门净地能不能让她少些恶念。”

周氏这话一出,何氏顿时目瞪口呆,而苏明霞也明显被吓到,直接爬过来,抱着周氏的腿喊道,“祖母,我错了,不要送我去那种地方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我真的没有诅咒祖母,肯定是苏云歌她做的,要不就是哪个恨我的丫头栽赃陷害,但真的不是我。”

何氏也连开口道,“母亲,再过十来天就是霞儿十三岁生日了,这要是送她去庙里,往后旁人会如何看她,她这个年纪……”

后面的话,何氏没有再说下去,可在场的人自然也能猜到她的意思,苏明霞已经十三岁了,都是可以说亲事的年纪,这要是再送去庙里待个一年半载,回来都要十四五岁。

而且在上京失踪这么久,就算苏府瞒着不说,可敏感点的人家总会察觉出来,回头再一打听,苏明霞想找个好婆家还真不容易。

要是周氏真的狠心送苏明霞去庙里这么长时间,这对何氏和苏明霞而言,绝对是重大打击。

不过,周氏像是没听到苏明霞和何氏的哀求一样,依旧冷着一张脸开口道,“她都快十三岁了,都是大姑娘了,却做出这般没轻没重的事,今儿这事若不罚,旁人都只当咱们苏家把姑娘都给娇惯坏了,没得让人挑苏家的错。”

周氏现在考虑的可是苏家的名声,何氏没有把女儿教好,让苏明霞竟然想着诅咒祖母,妹妹,这事情都暴露了,若要是让旁人知道她作为苏府的女主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处置,到时候旁人私下议论的,可就不仅仅是苏明霞了,连带着她也会被议论上。

等周氏这话一说完,薛氏也趁热打铁,道,“三嫂,老夫人这么做,可正是因为疼爱四小姐,若真的不管她,四小姐往后怕是也更加没个轻重,今儿还只是在府里出了这些事,一家人也不会真的要她怎么样,可若是在别人家发生,到时候丢脸的,可是咱们整个苏家。”

薛氏这话,可算是说到周氏的心里去了,她难得的点了点头,认同薛氏的话,然后开口道,“正是这个理,今儿你们谁也别想着替她说情,明儿就送去庙里吧。”

“母亲……”

何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她刚一开口,周氏就直接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打断她的话,开口道,“平素就因为你这样宠着她,惯着她,做错了事也一味的偏她,不然她怎就长成这副模样,小小年纪却有这般狠毒的心思。”

说完这些,周氏长叹一声,然后开口道,“看来平素让你帮衬老大媳妇管家,让你连管自己女儿的时间也没有了,从明儿起,家里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好好把你们三房的事情管好,若以后五丫头也闹出这等事,我倒要去问问亲家母,怎么教的女儿。”

周氏后面这话,无疑狠狠打脸何氏,何氏顿时低头下,不敢再说什么。

苏明霞诅咒云歌这事,最终以苏明霞被送去庙里,何氏被夺了管家权结束,云歌大获全胜。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谋划 苏明霞被送去庙里后,云歌觉得日子突然清净了不少,就连苏明烟也忍不住感慨,当然了,苏明烟事后知道从苏明霞床下竟然找出来两个巫蛊娃娃时,很是震惊,还特意找云歌问过。

云歌自然没有告诉苏明霞实情,只说指不定苏明霞寻常得罪了哪个丫鬟,所以被人算计了,不然怎会这样,苏明烟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想到因着这个,苏明霞从府里出去,她觉得这个也不算什么坏事。

上京大大小小的门户每天都要发生不少事情,有些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些则像风吹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像苏明霞诅咒这事,因着周氏下了死命令,而且当时在场的人并不多,所以并没有传出去,无人知晓,不过,最近朝中却出了一件大大小小的事,那就是在吏部任职的蒋政明被曝出来收受贿赂,而且私下与匪徒勾结,一时之间,惹人议论。

收取贿赂这种事,每年都要发生不少,只是,像蒋政明这种靠受贿获取巨额银钱的却不多。

因为据说官差奉命去蒋家抄家的时候,且不管古董字画首饰珠宝这些,光白银就超过五十万两,还有数百万银票,以及二十多个上京的铺子和庄子。

查抄的官差一个个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蒋政明胃口这么大,震惊之余,也有不少欣喜,因为这意味着朝廷可以突然多出来不少银子。

蒋政明一开始是不承认自己收了这么多的贿赂,一直在喊冤,可最后看到抄出来的东西时,事实胜于雄辩,他就是再怎么辩解,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家里会有这么多钱,他只能一口一个冤枉。

然而,蒋政明的申冤显得格外的苍白,前来抄家的跟蒋政明本来就有些不对付,听得他这么说,冷言道,“蒋大人还是利索的认了吧,免得回头要受酷刑。”

蒋政明知道自己落在仇敌手中,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到底是忍不住继续喊冤,他是收了别人一些好处,可哪里有那么多?

听得蒋政明反反复复就是“冤枉”两字,对方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道,“蒋大人,你说是被冤枉的,这么多银子可都是从你家搜出来的,难不成别家的银子跑你家来了?还是有人脑子出问题了,把银子偷偷放你家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人相信,蒋政明也觉着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但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谁会为了栽赃陷害他,花这么多的银子?有这么多钱,直接请杀手解决来得更快。

但蒋政明又实在想不明白家里为什么会突然搜出来这么多的钱。

只可惜,这个未解之谜,蒋政明此生怕是找不到答案了。

因着这一桩贪腐案的银钱数额巨大,很快引起众人的注意,民间也开始对朝廷官员出现极大的不信任,觉得他们每年交了那么多的苛捐杂税,怕是都被这些官员私吞了。

当今圣上也很是震怒,要彻查蒋家的事,很快又查出蒋家子弟别的事,例如蒋政明的儿子在府外养了两房外室,其中一个还是他强抢回来的民女。

巧合的是,蒋少爷也跟蒋政明一样,一个劲喊冤,说他养的两个外室都不是良家,不是他强抢过来的。

只是,当对方父母哭着喊着哀求官府替他们做主的时候,蒋少爷心底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强行把谁家的闺女圈养了。

不过,这桩案子之后让人记忆深刻的,却不是因为贪墨数额巨大,而是官差在蒋家清点财务,准备全都装箱封了,运送回衙门的时候,突然起了一场火,把近六十万两的银票以及十多个铺面庄子的地契烧成了灰烬。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有人忍不住议论,说蒋政明的钱怕是来路太不正了,所以老天都要直接回收。

银子烧了,铺子庄子的地契因着不是挂在蒋家名下的,官差也没来得及清点入册,这一把火烧完,他们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查庄子铺子的具体情况。

云歌虽然还在禁足期,但并不影响她知道外面的消息,哪怕府里的下人没有私下议论,但自从云歌在府外头安排了自己的人后,外头的动静对她而言,就像是她看到了和听到了一般。

蒋家发生的这一系列的变故,云歌怀疑跟顾贤睿有关系,而这个怀疑,不久后就得到了印证。

定国公府这边,二房蒋姨娘突然重病这事,让大房和三房的人都有些震惊,虽然蒋姨娘只是姨娘,但因着她是顾启平仅有的女人,对大房和三房来说,蒋姨娘的存在,和二夫人只是一个名分差距。

而且听闻世子有意将她转正,所以大房和三房都派人过来探望,只是,蒋姨娘却没露面。

不仅如此,探望的人连蒋姨娘身边的丫鬟和婆子都没见着,反倒是一个面生的婆子出面,婉拒了过来探病的来访者。

这些迹象对定国公府的人来说,很是不寻常,有人就忍不住去打听,但什么都没打听到,倒像是蒋姨娘真的重病,所以才闭门谢客一般。

当然了,蒋姨娘并不是真的病了,而是被顾启平派人看起来,先对外称病,然后时间一长,一直不痊愈,下一步就可以送去庄子上养病,这样外人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等之后“因病去世”,那就越发的正常不过了。

顾启平的打算,蒋姨娘虽然没有猜到全部,但也知道自己一旦被送出庄子,之后想再回定国公府的可能太小了,十之八九会让她在庄子上养老,一想到这个,蒋姨娘心底就不淡定了。

既然这辈子已经无法指望顾启平,那么,蒋姨娘就打算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筹划,心想着,只要顾启平和顾贤睿父子都死了,她谋害陶氏的事情也不再有人知道,而且,到时候顾贤珉就是顾启平唯一的儿子,哪怕不能承袭世子爵位,但二房的产业,到时候也都全是顾贤珉的。

蒋姨娘越想,越觉得可行,打定主意后,蒋姨娘的双手也不知不觉紧握成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背水一战 蒋姨娘“安安分分”地在自己房里养病,顾贤睿是不放心的,从第一次和蒋姨娘多次交手经验来看,顾贤睿就发现这个敌人,他不能轻视。

因此,当顾十一跟顾贤睿汇报,说蒋姨娘最近似乎在跟外边的人联系,在筹划什么的时候,顾贤睿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和吃惊。

如果蒋姨娘能这么安静的被等着处罚,那就不是蒋姨娘了,能筹划十多年的人,可见心思是十分深沉的,不会因为眼前的不利局势而妥协。

当然了,蒋姨娘的决定,一开始并没有立马实施,冲动过后,重回理智,她想着或许还有别的路可以选。

只是,当她听说蒋政明贪污巨款,不仅被革职,蒋家还被抄,侄子也因强抢民女入狱后,再怎么淡定的蒋姨娘,也变得不淡定了。

不仅如此,顾玉蓉突然间被送进宫给公主当伴读,一时半是不会回定国公府的。

至于顾贤珉,则跟着他的先生出门游学,据说没个三五个月,是不会回京,蒋姨娘就算再怎么愚笨,也发觉不对劲,顾启平把她的一双儿女支开,说不定打的就不是让她在庄子上活下去的主意。

更何况,蒋姨娘本身不笨,而且是聪明得很,一想到顾启平动了杀心,蒋姨娘头一次惊慌失措,发了疯似的在屋里大喊道,“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见老爷。”

说实话,蒋姨娘有些不信顾启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在她的认知里,顾启平就一直是个君子,这也是当初她为何想法设法要嫁给顾启平的原因。

只可惜,蒋姨娘低估了顾启平对发妻的感情,当初要不是陶氏怕世人责骂丈夫,也不会私下劝他纳了蒋姨娘进府。

蒋姨娘在屋里疯狂的嘶喊,但好久都没人过来理睬她。

现在蒋姨娘屋子里外的丫鬟都已经换了一个遍,大家心底都忍不住犯嘀咕,想着蒋姨娘这是得了什么病,竟然连身边人都给换了。

当然了,聪明点的很快就觉察出有些不对劲,没多久,下人们私下传言蒋姨娘这是被世子厌弃了,于是,一个个见风使舵,一开始还格外细心的伺候着,可听了那些风声,对蒋姨娘就有些看不上了。

毕竟,一个不再受宠的姨娘,还能有什么未来呢?

蒋姨娘的哭喊,自然不能引起下人们的重视,只是她一直这般大喊大叫,守在门口的婆子就有些受不了,直接用脚踢门,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口道,“蒋姨娘,世子可是吩咐下来,姨娘要安心养病,没有世子的吩咐,姨娘不许出门,你可别为难奴婢了。”

“姨娘还是安静点好,若吵到哪个主子,回头别怪奴婢进来用绳子把你给绑了,用抹布堵了你的嘴。”

听得外头婆子的话,蒋姨娘气得双手只哆嗦,她自打进了定国公府,哪里受过奴才的气,刚进府的时候,虽然顾启平对她很淡,十天半月也不会去她屋里一回,可再怎么样,陶氏当家,也不曾亏待她,下人们也都恭恭敬敬。

“你是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奴婢是世子吩咐过来的,身份是低贱,可跟姨娘你说话还是够的,咱们可都是世子的奴才,姨娘这是好日子过久了,就连自给的身份也给忘了么?”

大周虽然对女子相对宽容,可身份阶级却很是明显,姨娘一向没地位,多少高门大户对待姨娘跟奴婢也差不多,被发卖出府的姨娘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蒋姨娘先前在定国公府过得跟正头娘子一样,也跟她出嫁前的身份有关,本身就出自书香门第,家中父兄也都在朝为官。

而且蒋姨娘当初进定国公府,是因为救顾启平损了名声,旁人只觉她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对她自然也会多几分友善,加上后来又给顾启平生了一儿一女,陶氏又病逝,蒋姨娘瞬间成了顾启平唯一的女人,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不过,做奴才的,十个里头就会有八九个是擅长察言观色的,知道蒋姨娘这次怕是踢到了铁板,所以一个个对她也就没什么客气的。

墙倒众人推的事,自古以来就没少过,蒋姨娘眼前就是这个情况,当然了,也不是蒋姨娘现在处于众叛亲离的地步。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得也是挺有道理的,至少在绝大多数的人踩蒋姨娘的时候,有人坚信蒋姨娘会崛起,所以选择做雪中送炭的那个。

蒋姨娘虽然被关在自己的屋子没法出去,可她屋子里的东西,尤其是钱财却是一点都没有少,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她才能让有些人听命于她。

蒋姨娘发现自己软硬皆施,外头的婆子也未能松动分毫,她只得曲线救国,开口道,“我饿了,今儿晚上想吃蜜丝山药,你让厨房的人做甜一些送过来吧。”

听得蒋姨娘点菜,那婆子却是没拒绝,想着世子有说在吃食上绝对不能亏待蒋姨娘,而且寻常还会问几句蒋姨娘一天三顿吃的是什么。

点完菜后,蒋姨娘就没有再闹腾,当然了,这是守在外头婆子的感觉,而屋里的蒋姨娘,此时此刻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绞在一块,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但眼底的决绝,却是极为明显。

到了晚上的时候,顾贤睿就得了蒋姨娘和厨房的人联系上的消息,他嘴角含笑,眼底更是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他有种自己即将和蒋姨娘来一场最后的对决的感觉。

上辈子,顾贤睿是临死前才知道所有的真相,有他自己的,也有生母陶氏的,他恨得蒋姨娘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只可惜,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姨娘如愿以偿,春风得意。

能重新来过,是顾贤睿的意外惊喜,而日日夜夜想报仇雪恨的心,也是越来越浓烈,如今,眼看着自己要得偿所愿,眼看着蒋姨娘面临她最后的结局,顾贤睿真的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

PS:体检结果出来了,眼睛又新添问题,最近容我歇歇,谢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无处可逃 蒋姨娘的行动很快,而且计划也算是比较周密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也算不易。

对于蒋姨娘的小动作,顾贤睿是清清楚楚的,但他并不打算惊动蒋姨娘,唯有她动手了,顾贤睿才有法子把她逼得无路可走。

当然了,知道蒋姨娘的打算时,顾贤睿是非常震惊的,庆幸自己后来一直把蒋姨娘当做劲敌,不然的话,说不定他这次就会被蒋姨娘算计成功。

蒋姨娘就是利用各种点菜的机会,和厨房的人联系上,而她的打算,就是让厨房的人给顾贤睿和顾启平的饭菜里边下迷药,这类药本就无色无味,而且就算是银针也测不出来,除非是专门的大夫在验。

可用大夫这种,就算是在皇宫,也没有专门的大夫来查验饭菜有没有问题,最多是用银针探一探。

当然了,蒋姨娘的目的并不是说把顾贤睿和顾启平给迷晕就完事,而是打算等他们迷晕过去了,等到半夜然后一把火直接烧了顾贤睿和顾启平睡觉的地方,让他们直接葬身火海,连求救的机会也没有。

就是蒋姨娘的这个打算,让顾贤睿震惊不已,再一次看清楚蒋姨娘的毒蝎心肠,想着蒋姨娘对他没感情,他能理解,可顾启平是蒋姨娘的枕边人,更是顾玉蓉和顾贤珉的生父,蒋姨娘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两个孩子的感受,要谋杀亲夫。

蒋姨娘细心筹划的时候,顾贤睿是不动声色,不过,暗地里,却把动了手脚的饭菜全都处理了,当然了,也包括顾启平的。

顾贤睿为了不让蒋姨娘的人发现异常,他特意传信给顾启平,让他吃过晚饭之后就直接上床安寝,说下半夜有一场大戏等着看。

若是以前,顾启平肯定不会理会顾贤睿的话,只当做是顾贤睿的无聊之举,但知道顾贤睿之前的种种,是因为蒋姨娘的缘故,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为了给陶氏报仇,吃了不少苦头,因此,对顾贤睿心疼之余,又多了几分信任。

收到顾贤睿的信,顾启平也照着这么做了,因此,蒋姨娘并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早就被顾贤睿知晓,还以为是得逞了,心底很是得意。

蒋姨娘既然有法子给顾贤睿和顾启平的饭菜里边下迷药,自然也有办法让守在她门外的婆子丫鬟也被迷药迷倒。

甚至是整个定国公府的吃食都在不同程度上下了迷药,毕竟遇水就能融化的药,有时候并不需要人亲自一个个地方跑过去动手,只要水里有这些,还怕人吃不到?

到了后半夜,定国公府显得异常的寂静,似乎预示着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顾贤睿是在蒋姨娘即将动手之前,离开的自己的住所,同时把顾启平请了出来,两人到定国公府的高亭内坐着,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酒和酒杯,还有几碟子小菜,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顾启平不知道顾贤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春寒料峭的夜晚,寒风簌簌,顾启平斟了一杯酒,小酌了两口,等身子暖和后,他才开口道,“今儿晚上到底有什么事?”

顾贤睿但笑不语,也跟着拿起酒壶,往自己跟前的杯子里倒了半杯酒,一口一口不急不慢地喝着,等杯子见底了,他才开口道,“再过一刻钟,父亲和儿子的住所,怕是要走水了。”

听得顾贤睿这话,顾启平心底一惊,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表情看向顾贤睿,问道,“你怎么知道要走水?若是走水的话,那怎的不先叫下人准备起来。”

顾启平说着,放下酒杯就要起身离开,顾贤睿出声道,“父亲急什么,等好戏开场了,咱们再过去也不迟,也别浪费了有些人耗费苦心的筹划与安排。”

顾贤睿这话一出,顾启平心头一颤,脸色微变,开口道,“是她不甘心,所以才想将咱们父子置于死地么?”

这个她是谁,顾启平没有明说,但顾贤睿却是知道的,他点了点头,道,“父亲早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才对,若我和父亲都没了,她还有什么可忌惮的呢?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达成所愿,但能好好的活着,而且二房的产业也归她和弟弟所有,想来也已经很能安慰她了。”

顾启平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眼底的愤怒,宛若一团烈火,越来越烈。

“她真是反了天了。”

话音刚落,顾启平就远远看到他的屋子突然火光四射,紧接着,顾贤睿的住所,也是浓烟滚滚,火花窜得老高,这一幕,看得顾启平太阳穴直跳,几乎是控制不住想要冲下去。

顾启平的反应落在顾贤睿的眼里,顾贤睿反而轻笑一声道,“莫不是父亲舍不得住的地方?”

“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没有料到,她竟然这般狠毒,一想到当年我竟然会点头让她进府,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何谓有眼无珠,说的便是我这种人吧。”

顾启平再一次懊悔自己曾经的举措,如果当初咬牙就是不松口,不答应那该多好,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父亲,待会你要下去看看吗?”

顾启平脸上露出几分嫌恶地神色,道,“她还有什么脸见我,你让婆子直接把她绑了,然后连夜送到庄子上去吧。”

听得顾启平这话,顾贤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心底又觉得庆幸,父亲不下去的话,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更自主的做一些事。

“行,那儿子这就下去处理,免得大伙控制不住,连带把其他房子都给烧了。”

顾贤睿出现在熊熊大火的现场时,蒋姨娘正面带得意之色,嘴里念叨着,“你们一家三口,就好好在底下团聚吧。”

听得蒋姨娘这话,顾贤睿轻笑一声,然后开口道,“怕是要让姨娘失望了。”

突然听到顾贤睿的声音,蒋姨娘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去,看到顾贤睿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跟前,一脸惊恐,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被困在大火中么?”

顾贤睿没有回答这话,反而冷言道,“看来蒋家的下场,还没能让姨娘认清现实,是不是等蒋家被株连九族了,姨娘才甘心?”

提到蒋家,蒋姨娘瞬间厉声喊道,“我兄长和侄儿的事,是你陷害做的!”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姨娘接下来该如何选择,蒋家和你,只能有一个活在这世上。”

顾贤睿这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剑,横在蒋姨娘的脖子上,前进一步,可能就被剑划伤毒死,可退后一步,未必是活路,说不定眨眼的功夫,剑就直插她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死路 “顾贤睿,你就这么笃定我只能有一条路可以选么?”已经撕破脸皮了,蒋姨娘也就懒得再装作贤良样子,对顾贤睿也是直呼其名,丝毫没往日里对顾贤睿的尊敬。

火光映衬下的蒋姨娘,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的坚韧,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依旧保持着难得的镇定。

就算顾贤睿恨她入骨,但心底也很是佩服蒋姨娘,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走了歪路,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你觉得自己还有别的路可选么?今天你这番举措,本就是破釜沉舟,已经没了退路,我和父亲还好好活着,又怎会容忍你继续嚣张下去。”

听得顾贤睿这话,蒋姨娘再次露出惊讶之色,咬牙道,“他也没被烧死么?”

言语间的恨意,十分直白,但她心底也明白,顾贤睿既然没事,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那么顾启平肯定也不会被她算计到,自然也不会有事。

只是,她很不甘心,明明一切都那么顺畅,她就差一点点就要达成所愿了,为什么顾贤睿会突然发现她以前做的事,蒋姨娘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是真的认命了,蒋姨娘突然露出悲怆的表情,然后问顾贤睿道,“我明明已经获得你的认可了,为什么你会突然找到杨嬷嬷的,你不要跟我说去淮州救了她一命,所以她才跟你说了以前的秘密,反正我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你就当让我死得明白好了,告诉我实话吧。”

听得蒋姨娘这么说,顾贤睿也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有眼无珠,所以被蒙骗得那么彻底,要不是老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坟山的草应该都比人还高了吧。

只是,就算蒋姨娘要死了,顾贤睿也没打算让她知道实情,开口道,“就是你不愿意相信的原因,不然,我又怎会知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你就那么相信杨嬷嬷的话?”蒋姨娘并不相信。

顾贤睿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不信,你派出来的那些杀手,总不会无缘无故要杀一个人,而且既然能做出杀人灭口之事,想来你真实的面目也不会是我平日见到的,好奇之下查一查,总归能查出一些东西来。”

说完这些,顾贤睿又开口道,“蒋姨娘,你还是赶紧选一下到底是要谁活下来吧,我的耐心有限,并不想跟你聊天下去。”

等了这么久,顾贤睿最想看到的就是蒋姨娘最后的结局,越到后面,顾贤睿心底越发的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顾启平没有立马让蒋姨娘死的打算,可顾贤睿却不同,之前是考虑顾启平的感受,是想着顾贤珉和顾玉蓉不能因为蒋姨娘给毁了,所以他才退了一步。

只是,他的退步,换来的并不是蒋姨娘安分去庄子,而是她的谋害,若再给她喘息的机会,顾贤睿可不敢想象蒋姨娘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我要是不选的话,你会怎样?而且世子怎会容许你手中沾血?”

蒋姨娘试图还有别的生机,只是,她还是不够了解顾贤睿,顾贤睿很是淡定地扫了蒋姨娘一眼,然后开口道,“你若是不选,我会先把你杀了,然后让蒋家的人给你陪葬,反正蒋家现在也经不起多一个罪名,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可以在底下团聚。”

顾贤睿说得很轻松随意,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间流露出来的冷冽无情,蒋姨娘能真切的感觉到。

虽然没有拔刀相见,但顾贤睿露出来的杀机,无法让蒋姨娘忽视,蒋姨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贤睿突然朝身后扬了扬手,接着,黑暗中走出来十来个彪形大汉,蒋姨娘顿时脸色大变,这些全都是生面孔,不是定国公府的奴仆,显然顾贤睿是有备而来。

“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以后说出去,你弑杀庶母,这个罪名就算不能让你偿命,但也足够让你无法继承你父亲的爵位。”蒋姨娘试图让顾贤睿放弃对自己动手。

然而,顾贤睿却突然笑道,“他们不识字,而且又聋又哑,只会杀人,以此讨生活,姨娘是想他们帮你结束生命呢,还是你自己主动来?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若再不做声,可就不要怪我不给你留情面,这些个大老粗平时也没见过什么女人,他们会怎么把你弄死,我也不能确定。”

后面的话,落在蒋姨娘的耳朵里,就成了别的意思,她顿时恼羞成怒,冲着顾贤睿大喊道,“顾贤睿,你还是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竟然让这些人……这些人……”后面的话,蒋姨娘有些说不出口。

顾贤睿明知道蒋姨娘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他也不解释,他确实是恨蒋姨娘,但也不会做那些畜牲不如的事,她毕竟是顾启平曾经的女人,顾贤睿也不会让她死得太难堪。

顾贤睿没有理睬蒋姨娘的大喊大叫,目光冷冽地看向蒋姨娘,开口道,“到底要谁活!”

“你放过我兄长和侄儿他们!”已经无路可退的蒋姨娘,最后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双眼恨恨地瞪着顾贤睿。

顾贤睿听得这个答复,很满意地拍了拍手掌,道,“很好,你确实应该自己去死,做了这么些畜牲不如的事,再拖累家人,怕是死了也没法投胎吧!”

顾贤睿一想到母亲待她那么好,蒋姨娘竟然还下毒手杀了她,他就恨不得直接了结她的性命,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蒋姨娘不甘心死,却又不得不自己选择死,这对顾贤睿来说,应该足够惩罚蒋姨娘了。

“这辈子,我一直无法得到你父亲的心,那我就在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死去也好。”蒋姨娘边说,边朝顾启平的房子走过去,这会火光似乎要把整个黑夜点亮。

顾贤睿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蒋姨娘一步一步走进大火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葬身 蒋姨娘葬身火海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定国公府,大家震惊万分,就连顾启平都有些不敢置信,连过来问顾贤睿,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蒋姨娘不应该是被人送到庄子上去吗,为什么会死于火海之中。

“昨儿晚上,儿子也是想把她送去庄子的,可蒋姨娘死活不愿意去,说与其老死在外,也见不到弟弟妹妹,倒不如死了自在,下人们没看住她,结果蒋姨娘冲进大火之中。”

顾贤睿说完,又接着开口道,“昨儿太晚了,儿子知道的时候,父亲已经歇下,不敢再打扰父亲,所以等天亮了才过来回禀。”

顾贤睿不会把实情告诉顾启平,而且,为了不让顾启平怀疑,话里话外,也把自己撇开,不过,就算如此,顾启平还是有些怀疑,开口问道,“睿儿,你跟父亲说实话,蒋姨娘的死,到底是她自己赴死,还是你……”

后面的话,顾启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顾贤睿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也不出顾贤睿的意料,如果昨天顾启平知道蒋姨娘放火要烧死他们的时候,顾启平的反应不是送她去庄子,而是立马想法子将她弄死,顾贤睿也不会走这一步。

当然了,顾贤睿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做,在他心底,能亲自替母亲报仇雪恨,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面对顾启平的怀疑,顾贤睿很淡定地开口道,“父亲早些时候就跟儿子说过,她会死在庄子上,那儿子也没必要多此一举,若父亲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昨儿负责看管蒋姨娘的婆子,当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蒋姨娘把婆子迷晕,偷跑出去把顾贤睿和顾启平的住宅点火烧了这事,婆子们转天醒来后都吓得不轻,再听说蒋姨娘死了,每个人也都以为自己也没多少活路。

可有人却不甘心,直接道,“蒋姨娘她病糊涂了,把世子爷和公子爷的房子点着了,自己冲到火里,被烧死也不能怪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是啊,我们不过是看管不周。”

……

下人们的心底的想法,最后基本上也都倾向于姨娘自己赴死,虽然与她们看管不周也有责任,但谁也不会知道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所以,这也是顾贤睿并不担心顾启平就算真的过问这事,会把他牵扯进来。

当然了,顾启平也只是嘴上问问,他并没有想着去找下人们问,听得顾贤睿这么说,他开口道,“事已至此,就好好把她安葬吧,你派人去通知珉儿,总归母子一场,让他也磕磕头,之于蓉儿,今儿我进宫会递牌子,跟陛下说一声,接她回来,”

顾启平没有细究这事,同样也不出乎顾贤睿的意料,不过,看到顾启平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顾贤睿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顾启平和他一样,在得知蒋姨娘的真面目,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的时候,心头都悬着一口气,都想替陶氏报仇。

可他们不是失去理智的复仇者,不会直接血刃仇人,所以,他们会有更多的顾忌和犹豫,如今蒋姨娘死了,比起他当初给蒋姨娘安排的结局,似乎还要好一些,于顾启平而言,也是对陶氏的一个交代。

只是,在顾启平的心底,因着蒋姨娘的自焚,对陶氏的歉意越发地重,因为蒋姨娘的死,跟他无关,不是他亲自了结的,当初他想着把蒋姨娘送到庄子,也曾打算是亲自结束她生命的想法,如果他这一辈手上要沾血的话,他希望是为了陶欣澜,他曾今深爱,至今也念念不忘的女人。

蒋姨娘虽然死了,但顾贤睿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既然能在被严加看管期间收买到帮她做事的人,顾贤睿担心她还有别的后手。

所以,吩咐下去,把之前和蒋姨娘有接触的人都严查一遍,至于他已经知道的那些是蒋姨娘收买的人,一个个被人看管起来了,有黑历史的,一概严肃处理,没有黑历史的,也都调离原本的差事,等之后看情况处置。

一圈查探下来,顾十三过来回话,对顾贤睿道,“公子,少了一个丫头,听说她屋里头得东西也少了不少,估摸着是昨儿晚上偷偷跑了。”

听得这话,顾贤睿眉头挑了挑,然后开口道,“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派人悄悄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投奔亲人了。”

顾贤睿猜着,那丫鬟十之八九是当天晚上配合蒋姨娘放火的人,后来发现处境不对,所以果断地溜了。

“好的,公子,奴才这就去打听打听。”

顾贤睿点了点头,心底总觉得这丫鬟逃跑有些怪异,但至于怪在哪里,他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来。

不过,追查这丫鬟的下落,并不是顾贤睿眼前最主要做的事,而是如何体面的把蒋姨娘的后事办完。

说实在的,就蒋姨娘这种人,顾启平还给她一个体面,这是顾贤睿不想见到的,可为了顾贤珉和顾玉蓉,顾贤睿又不得不接受顾启平的安排。

好在蒋姨娘的身份只是一个妾室,姨娘的后事都有一个标准和规格,不过因为蒋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功劳不小,再者定国公府不想让人觉得蒋家倒了,他们就因此薄待蒋姨娘,因此定国公府对蒋姨娘的后事还是挺重视的。

因着蒋姨娘死于烈火之中,整个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这个过程旁人想想都觉得惨烈,定国公府为此特意请了大和尚做法事,想好好超度一下蒋姨娘的亡魂,让她早日入轮回。

顾贤珉和顾玉蓉得知蒋姨娘的死讯后,都是第一时间赶回来,顾玉蓉更是当场哭婚了过去,而顾贤珉却很是意外的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在,眼底却夹杂着几分怒意。

当然了,他这个神色旁人倒是没人注意,只是感慨蒋姨娘生了一双好儿女,同时也替蒋姨娘感到遗憾,眼看着到享福的时候了,却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情愫 三月中,云歌收到孔沅香的信,说预计端午节之前会到上京,这个消息让云歌欢喜不已,她连吩咐木槿去了一趟乾山寺,把之前宋芷萝让她帮忙做的药送过去。

同时将孔沅香很快进京的消息也一并告诉宋芷萝,也让她开心一下,以后她们三个都在上京,还是有重聚的机会。

云歌现在过了禁足期,又回到了上京女子学院上学,而原本要跟李老先生拜师学画的,结果李先生还没等到云歌请假回来,倒是先病倒了。

不过出乎云歌意料之外的是,代替李老先生给绘画班学生上课的,竟然是林笙,得到这消息时,云歌的第一反应是,学院就这么缺先生?

李老先生平素上课,许是因着年纪大的关系,上课内容相对比较教条且严肃,报了李老先生绘画班的学生,上完几堂课之后,总觉得很是没意思,因此,一听代课老师是林笙,一个个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脸上流露出来的兴奋与期待,毫不掩饰。

云歌心想着,林笙这副好皮囊,果然迷惑了不少无知少女,云歌原本还想跟苏明烟吐槽一下林笙,不料苏明烟竟然也是一副痴迷的模样,对云歌道,“林先生果然俊朗无双,这般近距离瞧着,越发觉得旁人说他貌比潘安是不差的。”

云歌觉得苏明烟是她认识的难得的一个不以貌取人的人,可这会听得苏明烟的评价,以及她此时露出来的表情,云歌觉得自己对苏明烟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才对。

吐槽的话到嘴边,云歌最终是没有说出来的,她怕苏明烟回头跟她着急。

林笙一走进教舍,目光就先在教舍里边环顾一圈,当看到熟悉的人影时,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这表情一出,当即又引来不少女学生的轻呼声,就连苏明烟都忍不住偷偷跟云歌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说的莫不是林先生这样的?”

苏明烟这话听得云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她承认林笙确实长得好看,但在云歌看来,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喜欢开屏的公孔雀,而且傲气得很,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傲娇的公孔雀,好看是好看,但不对云歌的胃口。

不过,云歌虽然不太喜欢林笙的性子,但对于他的才华,还是非常认可和欣赏的,心想着,果然是人无全人,像林笙字写得那么好,画画竟然也非比寻常的人,怎么就会有那么臭屁的性格呢?

但一想到才子性格颇怪异之后,云歌又突然间觉得可以理解,想着换做是旁人,长得好,又有才华,身边不乏仰慕之人,怕是迟早也会变成林笙这模样,或许更厉害也说不定。

云歌近乎的无视,让林笙心底有些不痛快,只是,脸上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欢,以至于班里好些女学生都一副痴迷地模样凝视着林笙。

可其他人越是一副仰慕倾心的样子,就越发衬得云歌的淡然,越显得她没有把林笙放在眼里,林笙的心情就越发的不痛快,一堂课下来,林笙看云歌的次数是越发频繁,要不是学生们都已经无心听课,怕是早就瞧出林笙的异常来。

林笙的目光,云歌自然也有所察觉,眉头直皱,只可惜林笙心底忍不住想着,莫不是自己拒绝了林笙做他徒弟的事,他觉得很没面子,所以这次给李先生代课也是故意的,然后好给她添堵?

一节课好不容易结束,云歌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只是她刚站起身来,就听得林笙在台上开口道,“苏云歌同学,跟我到办公楼一趟。”

这话一出,整个教舍的女学生的目光瞬间从林笙的身上转移到云歌身上,云歌有种被集体仇视地感觉,心底对林笙更是不满,心想,这是打算利用美男计,让班里同学对她敌视么。

不过好在林笙接下来的话,缓解了云歌的处境。

“你之前请了一个月的假没来学院,没交的作业,都得补上,李老先生给你留下的作业放办公室了,待会跟我去拿一下吧。”

有了林笙后面这话的补充后,云歌立马觉得落在身上的敌视目光瞬间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看戏的表情。

云歌不情愿的跟着林笙到了先生们的办公楼,一进去,里边正巧也没旁的先生在,林笙直接开口道,“苏云歌,你真的不愿意拜我为师么,我可以教你写出更好看的字,你若是喜欢画画,我也可以教你画画的。”

云歌像是没有听到林笙的话一般,开口问道,“李老先生给我留的作业在哪里?麻烦林先生拿给我吧。”

看着云歌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林笙心底五味杂陈,他觉得自己一开始就弄错了,误解了云歌,以至于云歌现在对他明显有些嫌弃。

但林笙还是有些不死心,继续开口道,“我是诚心的,以前是我的错,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你就真的不愿意拜我为师么?”

现在的林笙,不再是以前趾高气昂,满身傲气的样子,若是有人看到林笙此时的样子,一定会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他们认识的林大少爷也会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云歌也是第一次看到林笙这样的表情,愣了愣,转而道,“我的字画虽然比不上先生,不过也够见人了,用我娘的话说,我又不是去考状元,字写得过去就成,不必太费心。”

薛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心疼云歌平素花太多的时间用在练字上,薛氏怕云歌把眼睛给熬坏了,所以才说出这些话,而苏怀江却不这么认为,觉得云歌有天赋,说不定在写字这一块能留下不朽的传奇。

云歌的回答,其实就等于是再次间接拒绝了林笙,林笙眼底露出几分失落,但转而又带着几分笑意,问云歌道,“你的手可好了,我之前送你的药好不好用?”

说着,目光落在云歌的右手右腕上,目光十分直接,云歌觉得如果不是男女有别,林笙怕是会直接拿起她的手去查看。

云歌觉得这是继林笙上次去苏府直接找她后,再一次很是异常的反应,她盯着林笙看了好一会,然后语出惊人,“林先生,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云歌虽然是在这里出生,但她的灵魂却是从未来重生而来,对于林笙这样的行为举止,一开始会有些不解,但次数多了,她还是能察觉出些许来。

听得云歌这话,林笙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接着脸颊瞬间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有些惊慌地开口道,“谁……谁喜欢你,你才多点大啊,小丫头,我才不是喜欢你呢。”

话说完,林笙更是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拿出一叠纸扔给云歌道,“你,你拿着这作业赶紧回去吧。”

说完,林笙不等云歌走人,自己却脚速惊人地离开了办公楼,背影有些慌乱。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好戏要开始了 学院下课后,云歌习惯性跟苏明烟说一声,让她自己先回家,云歌现在都是趁着上学的机会,下课后,就直接去自己的铺子,让许嬷嬷他们把最近京中的一些消息更新给她。

自从苏怀江跟云歌坦白,他打算扶持未来的新帝后,云歌对上京的朝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不仅仅是朝廷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包括上京高门大户最近的一些动向和发生的事情。

云歌插手的第一件事就是郑大将军私生子的事情,云歌原本还想着利用这事,让敏嘉郡主和郑将军生出嫌隙。

不过郑大将军倒是聪明,撺掇着敏嘉郡主去寺中探望郑慧,然后趁着敏嘉郡主不在,找了族里的人,直接认了私生子,取名为郑宏,挑了个最近的吉日,拜了祖宗,然后上了族谱。

这事郑大将军虽然做得隐秘,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几日,上京几乎都听说郑大将军有儿子了。

一开始,旁人听得这个,还以为是敏嘉郡主的,忍不住出声道,“郡主竟然又生了一个儿子,怎的先前没半点消息?”

能说出这话的,显然是消息还不够灵通,因此有人闻言,立马更正道,“这话你往后可就别乱说了,哪里是敏嘉郡主的,是外头的人给郑将军生的,如今都已经四岁了,这事怕是郡主还不知道呢。”

要是知道了,怎么可能会这般风平浪静。

敏嘉郡主确实不知道,这让云歌也很是失望,想着敏嘉郡主身边不可能没人听到这消息,不告诉她才是,经人一打听,才知道郑慧在寺中病了,敏嘉郡主一颗心全都挂在女儿身上,哪有心思关注外头。

再加上郑大将军有意敲打那些个下人,她们自然清楚有些事不是她们能参与的,尤其是这事一件大事,说不定她们说了,敏嘉郡主不但不会感激,反而将心底的不满与怒气全都撒她们身上,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在敏嘉郡主身边伺候过的老人,还记得当年将军外室的事被曝出来的时候,敏嘉郡主是何等暴怒,现在出了私生子这事,可比外室这事更加大,这些人一权衡,都很默契地闭口不谈。

不过,这些人不说,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帮着郑大将军保守秘密,作为等着挑拨离间的云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于是,云歌让许嬷嬷安排人去了一趟郑慧所在的寺庙,然后找了个敏嘉郡主在场的机会,假装无意间跟香客闲聊,把郑将军喜获儿子的事给说了出来。

敏嘉郡主知道这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云歌还不清楚,这也是她这次下学后,直奔铺子的缘故,想知道郑宏的重要性到底如何,能不能挑起郑大将军和敏嘉郡主的矛盾。

云歌的铺子,如今已经准备得像模像样了,挂的招牌是云歌亲自写的字,店名“云之端”是苏怀江取的,不过还未正式营业,而试运营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四,还有十来天。

云歌刚走近铺子,许嬷嬷就恰好从铺子里走了出来,云歌见她站在门口,一副等自己的样子,有些意外,连道,“嬷嬷可是有什么急事?”

许嬷嬷连笑着道,“没急事的,只是想着姑娘最近几日都是这个时间点到铺子,所以老奴出来迎迎。”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往店里走,许嬷嬷紧随其后。

云歌的铺子装潢跟别的不一样,她吸取现代店铺的经验,铺子一共有两层,第一层并不是售卖区,而是接待区和成品展示区。

因为主打成人女装,来消费的肯定都是太太小姐们,云歌的目标也是做精品女装,针对的消费群体主要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因此,在服务感受上做了更多的准备。

二楼还有专门设置的VIP包厢,针对更高层次的顾客,可以享受一对一的服务。

进了铺子后,云歌并没有急着去后院,而是现在一楼溜达了几圈,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这里边的摆设和装修风格,可都是出自她的手。

“姑娘,红姑今儿还在问,衣服画册上的图,都得做成成品吗?数量有些多,怕是赶不及营业的时候拿出来卖。”

云歌闻言,开口道,“不着急,让她先把第一本画册的衣服做出来就成,后面两本的到时候先不摆出来。”

红姑是前些时候从苏府出来,住到铺子上,专门赶制云歌给她的衣服样品图,也是云歌放在一层给客人挑选的衣服画册,类似于现代的衣服时尚杂志。

说到衣服画册,许嬷嬷由衷的佩服云歌,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册子,上面的图全都是云歌亲自画的,每一幅都是一个美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而衣服款式,与当下上京流行的风格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很是别致且好看。

许嬷嬷一把年纪了,看到这些衣服画册,都忍不住羡慕那些年轻的夫人小姐,这些做成成衣穿在身上肯定好看。

在铺子里转过一圈后,云歌很是满意,这才回了后院,把赖酒叫来,问郑大将军和敏嘉郡主的情况。

赖酒是专门替云歌打探上京大大小小杂事的,上到朝廷大事,下到市井纷争,他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来源也广,郑家的事,他一直盯着,就等着云歌过来问。

赖酒打听到的结果,不出云歌的所料,郑大将军有私生子,而且还认祖归宗的事情传到敏嘉郡主耳中后,敏嘉郡主立马从寺庙赶回来,当天就跟郑大将军大吵了一架,然后进宫求见郑贵妃,试图向郑贵妃诉说自己的委屈。

这个进展,云歌很是满意,心想着,郑贵妃就算看不上郑宏生母的身份,但郑大将军一直无子,敏嘉郡主又不能再生,她怕是也不会站在敏嘉郡主跟前,毕竟,谁会愿意看着娘家兄弟绝后呢?

“郑慧在寺庙中也已经念了一个月多的经了,想来也只有几天就要结束了,提前让她知道家里的事情吧,不然这动静小了,可就不热闹了。”

郑慧本就是待不住的性子,如果得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想方设法回家,提前走人,那可是等于公然违抗京兆衙府的判决,这戏虽不算大,但也不是没什么看头。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人事安排 云歌听赖酒说完上京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赖酒,你在上京人头熟,有没有认识拳脚功夫比较好,人可靠的?”

苏怀江既然打算要扶持大皇子,往后身边肯定危险也会多,云歌想着肯定要给苏怀江安排几个身手不错的保护他的安全,以免发生意外。

云歌话音刚落,赖酒就一脸兴奋,然后双手一拍,对云歌道,“东家,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我有个兄弟,之前是跑镖的,因为丢了好几趟镖,赔了不少身家不说,也混不下去,手底下还有七八个兄弟等着找份差事,他们都是道上混的,拳脚功夫可都不含糊,东家要几个人?”

一听是镖局里的人,云歌心底一喜,但脸上却一直克制住表情,然后一副不咸不淡地样子,开口道,“人确实可靠?你敢拿酒担保么?若是不可靠,回头你的酒全都给收回。”

“东家,不是我吹,他们可真是一帮讲义气的汉子,我敢担保。”

赖酒说完,又暗戳戳地问道,“要是他们真的做事不太给力,东家真的要把我的酒给没收么?”

一想到云歌每个月都会给他赏几坛好酒,赖酒就有些担忧自己的担保万一出意外,以后是不是就没得酒可以喝了。

云歌也不回赖酒的问话,笑了笑,给他扔了一个更大的幼诱饵,开口道,“若你找到可靠的人,我再另外让人给你送一些好酒过去,当做奖励。”

话音未落,赖酒点头如捣蒜,道,“东家,我推荐的人,保证人可靠,若东家不信,我明儿带人过来让许嬷嬷瞧瞧如何?”

云歌信赖许嬷嬷的事,铺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几乎都是许嬷嬷一人寻摸过来的,知道有些事只要许嬷嬷点头了,云歌十之八九也会答应。

于是,赖酒为了几坛子美酒,决定把他的那几个朋友都给拉过来,以后他喝酒也多些热闹。

赖酒做事还是挺靠谱的,虽然嗜酒如命,倒也不曾因酒误事,这让云歌很是满意,想着他的朋友应该也不错。

不过,云歌没有立马给答复,顺着赖酒的话开口道,“那就让许嬷嬷瞧瞧,人可靠就留下。”

云歌倒是很喜欢赖酒推荐的人能直接到岗办差,苏怀江的安全,她很是在意,越早找到人保护他的安全,云歌才能放下心来。

赖酒这边还没出发去找人,倒是掌柜董锐得了消息,立马赶来,连问云歌,“东家,您找拳脚好的人是要做什么?不知道对年纪有没有什么要求?”

一听董锐这话,云歌的目光扫了一下董锐,还以为是他打算毛遂自荐,董锐似乎也猜到云歌的心思,连摆手。

然后开口道,“不是我,是我那小儿子,他对做生意也没什么兴趣,自幼就喜欢摆刀弄枪的,以前家里还好的时候,曾给他请过习武的先生,也学了一些拳脚功夫,若东家不嫌弃,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试试?”

其实董锐这个还真是谦虚了,他的小儿子董勇当年是冲着考武科举拜师学艺的,加上他本身就喜欢这个,因此,平日下得功夫比起那些想考科举的读书人只多不少,虽然以一敌十做不到,但三五个人想近他的身是没那么容易的。

董勇今年刚好十七岁,年纪不大,看上去有些清瘦,云歌倒是没想到他以前还练过武,给苏怀江当护卫的话,云歌又有些担心他涉世不深,跟在苏怀江身边不够妥当。

不过,云歌突然想起什么,当即点头道,“董掌柜办差我极为放心,想来虎父无犬子,董掌柜的儿子也不会差,就是不知道掌柜舍不舍得,他得跟我回苏府当差,而且寻常可能还得出门,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的。”

董掌柜一听是要回苏府当差,面露喜色,竟是半点都不曾犹豫,直接点头道,“没问题,能跟在少爷身边当差,长长见识,是他的福气。”

听得董掌柜这话,云歌面露惊讶之色,连道,“董掌柜怎知是要把他安排到我兄长身边呢?”

云歌虽说确实是打算把董勇安排到苏蕴哲身边,可是她并没有说这些,但董掌柜竟然猜到了,这让云歌很是意外。

董掌柜笑了笑,道,“东家都说是回苏府,而且有时候还得出门,老爷可是朝廷重臣,都是在京内办差,每个月除了休沐,还得上早朝,不可能出门三五天,甚至十天半个月的,倒是少爷,正是学习的好时候,跟着先生或者同窗出门游历的时间,和东家说的时间,正好对得上。”

听董锐这么一分析,云歌很是赞赏的点头,然后开口道,“不知道董二哥什么时候有空,我回头让我哥哥跟他见一见,我哥哥点头了,就让董二哥跟在哥哥身边吧。”

苏蕴哲身边就只有一个小书童石墨,人虽机灵,可跟手无缚鸡之力的苏蕴哲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歌之前急着给苏怀江找护卫,倒是忘了苏蕴哲这边也急需有保护他安全的人,苏怀江一旦被暴露他所做的事情,苏家四房的人,都会被人盯上,云歌不得不防。

董锐很是开心小儿子能跟着苏蕴哲身边,当即开口道,“东家不如今儿就带他回府给少爷瞧瞧,若是没问题,我明儿就让他收拾一下,就去苏府找少爷。”

虽然之前董锐并不阻止董勇习武,可心底是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的,在大周,商人的地位是士农工商里边排末等,而大周安定数十年,没有战乱,文官比起武官,又更加有地位。

眼看着董勇读书无望,但若是能跟着苏蕴哲身边,董锐还是非常开心的,至少将来苏蕴哲出人头地后,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差。

大致确定好董勇的差事,云歌又叮嘱赖酒早些把人带过来给许嬷嬷过过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回苏府,免得回晚了,家里人担心。

只是,云歌刚从铺子出来,迎面就遇到了顾贤睿,顾贤睿的脸色不是很好,云歌刚准备打招呼,不等她开口,顾贤睿竟然当街拽着云歌的手臂,就往旁边的巷子走,把跟在云歌身边的秋葵吓一跳。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惊人的消息 云歌的铺面,好在不是在人流量最多的主街,云歌也没有扭扭捏捏,任由顾贤睿将她带到巷子里,等停住脚步了,云歌让秋葵站在巷子口一些。

“四公子,可是有什么急事?”云歌问完,目光落在顾贤睿拽着她手腕的地方,又开口道,“能先松开我的手吗?”

虽然“男女授受不清”的观念并未深入云歌的内心,但她到底是担心人言可畏,还是要跟异性注意一下距离。

听得云歌这话,顾贤睿这才松开手,看了云歌许久之后,带着几分不解与责备,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朝廷立太子这事,苏家不要趟这趟浑水,苏大人怎么还跟大皇子私下来往这般密切,都不避嫌?”

云歌不好直接告诉顾贤睿,苏怀江已经打定主意要扶持大皇子,她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就真的不能沾么,私底下也不行么?”

顾贤睿闻言,眉头一皱,开口道,“我先前跟你说的,并非说笑,你以为的私底下,说不定旁人都已经知晓,我知道苏大人的抱负,可现在并不是表忠心的时候。”

有些话,顾贤睿不好说太多,他上辈子是有些纨绔,对于朝政也不甚在意,可再过一年的太子争夺案,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各方势力为了扶持自己看中的皇子,事情可闹得不小,死了好些个人,还有皇子因此被贬为庶民,后妃也牵连进去。

不仅如此,上京有好几家百年世家因此倒了,其中就包括上京百年望族的沈家,以至于后来很多人谈起此事都是脸色大变,不愿多言,沈家都未能躲开皇权的碾压,更何况是不如沈家的苏家。

上辈子的苏家,也正因为卷入其中,也受到很大的重创,以至于顾贤睿后来无数次怀疑,云歌设计嫁到定国公府,就是想着借机让苏家利用姻亲关系起来,这也是顾贤睿对苏家和云歌心中不喜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的顾贤睿,并不想苏家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打击,他更不愿意云歌成为苏家利用的棋子,上一辈子痛恨云歌的理由,到了此时此刻,成为他心疼云歌的地方。

他害怕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这辈子很多人的轨迹,但却未能改变苏家的,若到时候云歌还是被苏家人利用,却嫁给其他有权有势的人家,顾贤睿想也不愿意去想。

顾贤睿的不安与担忧,云歌并不清楚,但看到他眼底的焦虑,云歌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我父亲已经打定主意,我也曾经劝过他,既然无法改变他,那我想支持他的决定,四公子觉得不妥么?”

云歌想着,既然顾贤睿已经知道苏怀江和大皇子私下有来往,那么,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正如顾贤睿所说,她以为的没人知道,说不定在顾贤睿眼中,是看得真真切切。

顾贤睿眉心皱到一块,用两根手指轻轻揉着,显得很是苦恼,看到他这样,云歌倒是有些不解了,顾贤睿不仅好心提醒她关于朝政的事,现在似乎因为她的事情,陷入无端的烦恼中一般,云歌到底是没有忍住,开口对顾贤睿道,“四公子似乎挺关注我家里的事情?”

这话云歌问得有些试探,顾贤睿竟然没有半点否认,直接出声道,“是的,苏家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苏大人私下和大皇子有来往,可苏家大老爷却和沈家来往密切,想来这里头也有沈贵妃的缘故。”

沈贵妃膝下育有三皇子,在皇子里头,绝对有势力去争夺太子之位的,毕竟现在成年皇子里头,也就三皇子的生母位份最高,而且有沈家这个得力的外家在,比起苏怀江选的大皇子,竞争力可是更大的。

只是,当年苏家到底是因为谁卷入到太子之位的争夺事件中,顾贤睿并不清楚,他以前不曾关注这些,更不会在意苏家,就连云歌嫁到定国公府,他也只大致打听了一下云歌的情况,并未给予太多的关注。

也因着这个,顾贤睿一听到苏家的动静,就迫不及待地提醒云歌,提醒她不要让苏家插手皇权之事,不过,他似乎忘了云歌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很多事并不是她能插手决定的。

不过现在他似乎想到这个问题,因此,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但依旧一脸认真且严肃地表情,对云歌道,“你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说服苏大人,不要趟这趟浑水,大皇子……他不值得苏大人为之冒险。”

其实,顾贤睿真的很想直接跟云歌说,大皇子后来是因病而亡,根本就不可能走到最后,就算苏怀江投入再多,最后也注定是付诸东水,当然了,大皇子到底有没有当皇帝的资质,顾贤睿并不清楚,一个早逝的皇子,很快就被人遗忘。

但顾贤睿的话落在云歌的耳中,就成了别的意思,她一脸震惊,小声道,“莫不是大皇子并不贤德?”

苏怀江为何选大皇子,云歌并不清楚,不过,云歌愿意相信苏怀江的眼光,可这会听得顾贤睿这些话,她心底就有些不确定,想着顾贤睿好歹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而苏怀江离京十多年,说不定两人获得的信息悬殊比较大,苏怀江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

正当云歌心底琢磨这事的时候,顾贤睿突然又语出惊人,冒出来一句让云歌都莫名其妙的话。

“你和六皇子认识?还是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六皇子吗?”

云歌瞪大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四公子说的是几皇子?”

看到云歌这反应,顾贤睿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安,开口道,“六皇子。”

云歌在大皇子府中,是见过六皇子一次的,但那时候,她是以男儿身,且是神医徒弟的身份见到的,但顾贤睿问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六皇子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一想到这,云歌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脸上和眼底的急色毫不掩饰,若六皇子知道她的身份,那么,苏怀江和大皇子的关系,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错过的曾经? 看到云歌的神色,顾贤睿只当是她和六皇子早就相识,心底一沉,看了看云歌,带着几分不安,开口道,“你和六皇子如何认得的?”

是不是认识很久了,所以六皇子知道云歌的身份背景,对她有所企图,这才派人盯着云歌的么?

顾贤睿也是无意间发现六皇子的人在跟着云歌,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碰巧,但因为对方是云歌,顾贤睿格外上心,他亲自跟在六皇子的人身后,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六皇子就是让人盯着云歌,这个发现,让顾贤睿很是诧异,但也顿时生出几分不安来。

六皇子自幼就抱到皇后娘娘膝下长大,虽然生母身份不高,可因着皇后娘娘,他的一应起居是众多皇子里边头一个,而且皇后有意将他作为未来储君培养,请的先生都是最好的。

而六皇子萧靖懂事起,心底也知道自己跟别的皇子是不太一样的,但并不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而是觉得自己比起其他兄弟要贵重些,想要什么,但凡露出一些兴趣,自然有人会捧到他身边。

顾贤睿就是担心萧靖对云歌有兴趣,就萧靖的那个性格,一旦有想法,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顾贤睿也是犹豫了许久,才想着问问云歌,确定一下情况。

云歌有些失神,并没有听到顾贤睿的问话,心底想着要是苏怀江这么早就暴露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云歌,你怎么了?”顾贤睿忍不住出声问道。

而“云歌”两字把云歌的思绪拉回来了,她愣了愣,问顾贤睿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贤睿脸颊一热,连道,“叫你苏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

云歌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道,“恩,没问题。”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看着云歌有些魂不守舍,顾贤睿心底也不是滋味,想了想,道,“你不要担心六皇子,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然而,云歌并不是担心六皇子对她做什么,而是道,“六皇子认出我是谁了,那他肯定也知道我父亲的打算,他会不会对我父亲不利。”

云歌虽然没做过官,朝政上的很多事情她也不懂,但政见不和,很可能会让敌对方下手,为的就是除掉对方,然后让自己这一方的脚跟站得更稳当,云歌心底就是担心六皇子知道苏怀江是大皇子的人后,想办法铲除大皇子的实力,然后对苏怀江下手。

听得云歌这话,顾贤睿倒是有些不明白了,问道,“六皇子认出你?这是怎么个说法,难道他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么,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顾贤睿这么问,云歌想了想,也没有继续隐瞒,而是将她之前在大皇子那边的事情全都说了,包括大皇子受伤,她背苏怀江带着去给大皇子治病,然后中途遇到不请自来的六皇子,而她和六皇子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见到。

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顾贤睿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萧靖之后派人跟踪云歌,可能不是对她感兴趣,而是确定她和苏怀江的真实身份,但顾贤睿也不敢松懈,打算之后继续关注萧靖的动静,以防万一。

思及此,顾贤睿对云歌道,“明儿我送一个人给你,她的拳脚功夫很是不错,寻常两三个大男人也没法近她的身,你带着她在身边,我也放心。”

顾贤睿说完,又接着道,“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说这话的时候,顾贤睿目光专注地看着云歌,一脸的认真。

看着顾贤睿的目光,云歌心底生出几分疑惑来,她目光直视顾贤睿,然后问道,“我们以前是认识吗?”

从第一次遇见开始,云歌就觉得顾贤睿对她的态度很是可疑,在淮州,深知是她刚到上京的时候,顾贤睿对她的恨意与不满太明显,而现在,顾贤睿对她似乎又超乎他们关系的在意与关心。

云歌这么问,顾贤睿一时半会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何止是以前认识云歌,在上辈子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认识,而且还是结发夫妻。

在顾贤睿沉默的这片刻,云歌总觉得透过他的双眼,深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顾贤睿的神情,好像是历经世事变迁与沧桑,与他现在的年龄极为不符,这也是云歌觉得惊诧与不解的地方。

顾贤睿到底没有跟云歌说太多,收回视线,他瞬间又变成了那个面容冷峻的贵公子模样,眼底清明如水,好似云歌刚才看到的那些只是她的错觉。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家吧,我明儿把人送到学院门口,回头你也不要跟苏大人提起我,免得他担心你,只是你记得跟苏大人说,大皇子那边,最近能不去就别去了,真的太危险了。”

大皇子命数不长,如果苏怀江早早被人发现他的心思,于旁人而言,他是有跟皇子私下结交,然后扶持新君的嫌疑,在当今圣上眼中,肯定会被贴上不忠于他的标签,这个对苏怀江和苏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太子之位的争夺,很快就会迎来第一场重大的变故,若不能从中脱身,苏家一旦卷入其中,想翻身却是不容易的。

哪怕顾贤睿愿意重走上辈子的路,他娶云歌,以定国公府的影响力帮苏家一把,可他却担心云歌从此之后,会被人轻视,娘家的存在,对云歌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

顾贤睿说完,带着几分担忧看了云歌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留下心情略微复杂的云歌,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今天的顾贤睿很是不一样,两人明明没那么熟悉,可顾贤睿的一举一动,像是相交多年。

也正因为这样,云歌甚至怀疑,自己在重生之后,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失忆,忘记了很多跟顾贤睿相关的事情,所以她才会看不懂顾贤睿今天的种种举止。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安心 顾贤睿已经走了许久之后,云歌还站在巷子里边没有动,脸上的神色看着也有些不大好,秋葵见状,急得不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出声问道,“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云歌没有回秋葵这话,而是一脸迷惑的表情,开口问道,“秋葵,你在我身边待了多久了?”

秋葵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道,“跟在小姐身边已经快七年了。”

这个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了,云歌如今才十一岁。

云歌一脸不安地开口问道,“我以前有没有生过重病或者昏迷过?然后醒来突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过?”

云歌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看小说和看电视的缘故,里边经常会出现这种桥段,女主因此失忆,而云歌想着,她既然能重生,说不定中间也还出现过失忆的情况,只是她自己不记得。

不然,云歌想不明白顾贤睿为何会对自己有这样的举止,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回忆起,云歌就觉得她和顾贤睿越发像是早就认识的,又或者说是顾贤睿很早就认识她,只是她不记得而已。

而听得云歌这么问,秋葵脸上的诧异越发浓,愣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奴婢跟在小姐身边,小姐一直好好的,不曾失忆过。”

说完这话,秋葵心底很是不放心,追问道,“小姐,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顾四公子跟小姐说了什么话?”

云歌摇了摇头,顾贤睿说的那些话,就算她跟秋葵说了,秋葵也一样听不懂,而且关于大皇子的事情,秋葵更是不清楚,当然了,这些也不能跟秋葵说,云歌眉头微蹙,心底想着各种猜测。

“小姐,天儿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家吧,不然老爷和夫人肯定就要担心了。”秋葵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云歌,云歌没有拒绝,不过依旧有些神不守色。

而两人刚从巷子口出来,就看到铺子门口停着苏家的马车,苏蕴哲正好站在马车旁,正和铺子里的董掌柜在说话。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苏蕴哲眉头微蹙,云歌正准备上前,董掌柜刚好抬头看到云歌,然后快速跟苏蕴哲说了什么,苏蕴哲也侧过头来,看到云歌后,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苏蕴哲一想到出门前,父亲眼底和脸上的不安,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这会看到云歌安然无恙,也松了一口气,他连快步走到云歌跟前,出声道,“妹妹,今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父亲和母亲可急坏了,原本父亲要出来接你回去的,刚巧出门碰到我,我让父亲先回家歇着了。”

听得苏蕴哲这话,云歌的心绪不宁的神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心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是只有她一个,她身边还有父亲,有兄长,六皇子不过是一个开端,如果连这点事逗承受不住的话,那她还谈什么支持苏怀江的决策。

古往今来,与皇权息息相关的事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要有强大的内心,如果遇到一点点事情就开始魂不守舍,那往后那么长的路,如何能走到底呢?

云歌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建设,完毕之后,她像是满血复活一般,眉眼都带着笑,上前揽住苏蕴哲的胳膊,然后开口道,“母亲一边让我学着自己打理铺子做生意,一边又担心我回家晚,鱼与熊掌哪里能兼得,待会哥哥回家了,可得帮我说说话,让母亲和父亲允许我以后晚些回家才行。”

古时候的门禁太早了,太阳还没下山,云歌就得赶着回家,学院虽然放学早,可架不住家里等着她回家,但云歌的打算和安排太多,她可不想早早待在家里不出来。

听得云歌这话,苏蕴哲哪里不晓得云歌的性子,虽然兄妹两也才在一块不到一年,但从以前的来信中,以及云歌到上京以后的经历来看,云歌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被拘束,像今天这样稍微回家晚一些,父母就已经捞到不断的日子,她肯定熬不住。

苏蕴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妹妹的话,可比哥哥我的管用多了,你若是开口说这些,母亲和父亲肯定点头答应。”

在苏蕴哲看来,云歌太厉害了,把薛氏和苏怀江哄得服服帖帖的,两人对云歌就差言听计从,自从云歌到上京后,苏蕴哲算是很清楚的了解到什么叫“掌上明珠”,而云歌很显然就是薛氏和苏怀江以及韩姨娘的掌上明珠。

听得苏蕴哲这话,云歌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而是赶紧将董掌柜叫过来,让他把董勇叫过来,想着难得苏蕴哲过来了,正好让他瞧瞧董勇,人合适,就正好留下来给苏蕴哲当随身护卫,云歌也好放心些。

董锐自然晓得云歌的打算,欢天喜地地把小儿子董勇带到云歌和苏蕴哲跟前,等董勇跟云歌和苏蕴哲见礼后,云歌就直接对苏蕴哲道,“哥哥寻常出门游学在外,父亲,母亲和韩姨娘也总担忧,今儿碰巧听得董掌柜说董二哥拳脚功夫不错,不如留在哥哥身边,往后哥哥出门,我们也安心些。”

苏蕴哲很是意外云歌的这个安排,很显然,云歌并不是临时起意,只是他刚好来了,所以云歌提前把人带到他跟前,苏蕴哲心底很是感动。

因着这个,苏蕴哲也明白云歌为何会让薛氏和苏怀江那般喜欢与重视,就连他自己,也时不时被云歌的举措感动得一塌糊涂,更别说云歌一直跟薛氏和苏怀江他们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指不定做了更多让薛氏和苏怀江感动的事。

云歌的好意,苏蕴哲没有拒绝,他也不是什么温室的花朵,外头的一些艰难险阻虽然亲历的不多,但这么多年却没少听到,自然也知道有个会拳脚的随从,会帮他解决不少危险,于是,苏蕴哲点了点头,收下了云歌的这份格外暖心的关怀。

PS:祝大家小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担忧 董掌柜跟小儿子董勇叮嘱了几句话,就让他直接跟着苏蕴哲回苏家,说铺盖衣服之类的,他收拾好就直接托人送到苏府,这急切地模样,生怕这事黄了。

云歌见状,忍不住出声道,“董掌柜,事儿也没那么着急,总归也得让董二哥回家跟董夫人说说话,免得董夫人担心。”

一早出门,晚上就不见人回来,就算是说去苏府当差了,这对任何一个做母亲的而言,都会太突然。

听得云歌这话,董掌柜面露尴尬之色,连点头道,“多谢东家体恤,那明儿再让小勇去府上吧。”

云歌摆了摆手,道,“不着急,明儿让董二哥去接哥哥下学就成,铺子里有什么活,董掌柜就别吩咐董二哥去做了,让董二哥在家里好好准备准备吧。”

董锐哪里不知道云歌这是让董勇多一些和家里夫人独处的时间,心底很是感激,再次出声道谢。

安顿好董勇的差事,云歌才和苏蕴哲坐车离开,在回家的途中,苏蕴哲忍不住开口问云歌道,“妹妹,最近父亲在忙什么呢,总觉着天天早出晚归的,我挺担心父亲,可问父亲,想替他分忧,父亲又不告诉我忙什么事。”

苏怀江暗中扶持大皇子的事情,虽然没有对家里人说起,可苏蕴哲却察觉出有些不对劲,苏怀江是在六部之首的吏部当差,差事繁忙他能立即,但忙成这样,经常还不能回家,这就有些奇怪了。

苏蕴哲虽然是学子,可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对于朝廷上的事情也有耳闻,他心底很是担心,生怕苏怀江也在暗中谋划太子之位的事情,从苏怀江的嘴里问不出半个字,他便希冀被苏怀江捧在掌心的云歌能知道些什么。

苏怀江所谋之事,云歌自然清楚,可却不敢跟苏蕴哲知道,于是,她开口道,“父亲在淮州十多年,如今初回上京,差事自然要用心办,人脉关系也得重新慢慢建立,这些都需要精力去做,自然比起那些已经在上京站稳脚跟的官员要忙碌些。”

说完这些,云歌又继续开口道,“哥哥如今正是用功读书的时候,父亲不想让哥哥分心,哥哥可莫要辜负了父亲的这份苦心。”

云歌的话,苏蕴哲听着也觉得很是在理,后面的话,让他觉得很是惭愧,妹妹比他小,都能知道这些道理,他却不明白,想到这些,脸颊微红,对云歌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父亲母亲,妹妹和姨娘的期待。”

苏蕴哲已经报名考府试,时间就在四月,离现在也没多久时间,云歌自然不会让苏蕴哲为着苏怀江的事情影响到考试。

回到苏府时,薛氏已经翘首以盼,就连韩姨娘也打发丫鬟在门口等着,而苏怀江也是难得的在薛氏的屋里。

等云歌一进屋,薛氏就连站起身来,问云歌道,“云儿,今儿怎么回这么晚,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苏明烟一早就回来了,只说云歌有事晚些回,可薛氏等了许久,眼看着太阳都快下山了,也没见着云歌,这才急了。

云歌冲着薛氏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下学后,去了一趟铺子,跟许嬷嬷和董掌柜说了好一会话,结果忘记时辰,让父亲和母亲担心,是女儿的错,以后女儿会争取早些回来的。”

听得云歌这么说,薛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云歌在忙铺子的事情,薛氏是知道的,云歌现在得力用的许嬷嬷,就是薛氏送给云歌的,她隔段时间也会找许嬷嬷问问情况,看云歌忙些什么,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薛氏虽说放心了,但苏怀江却一直悬着一颗心,对比薛氏毫不掩饰的着急,苏怀江更是急在心底,有些话,他不曾告诉薛氏,洗涤也是各种担忧,最近朝中主张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各方势力也是蠢蠢欲动。

而且苏怀江自己也感觉到他所做之事,有人察觉,尤其是六皇子那边的人,一想到之前带着云歌去给大皇子治病,遇到六皇子,苏怀江心底就是各种不安,也懊恼自己不该让云歌跟着他一块冒险。

苏怀江有些话想对云歌说,可女儿不比是儿子,云歌的一切生活事宜与教导,都是薛氏在管,若是儿子,苏怀江还好私下指导一下学习。

不过,苏怀江很快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眉头舒展开来,对云歌道,“云儿,待会吃过饭,去为父书房,帮我写一幅字吧,以前你写的那几幅我挂在衙门的字,都放在淮州没带过来。”

苏怀江喜欢云歌的字,薛氏是再清楚不过了,听得苏怀江这么说,薛氏难得出声反对道,“她的事够忙的,老爷也用不着急于一时,今儿就让云歌吃过饭,好些歇着吧,明儿她还得出门去探望李老先生。”

薛氏这话说得在理,但苏怀江又想私下和云歌聊聊,于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云歌,云歌会意,连开口道,“不碍事的,正好我也想让父亲瞧瞧我的字最近可有进展,跟着林先生学了几个月的字了,我瞧着倒是比以前好看,但先生总说不行,父亲最是公正,今儿就帮我点评一二。”

云歌都这么说了,薛氏也不再阻拦,不过还是提醒道,“你们父女两回头可别聊太久了,老爷还得上早朝,可不能误了时辰,云歌你明儿也得备礼去看李老先生。”

苏怀江和云歌不约而同的点头,但两人饭后约谈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吃过饭之后,云歌跟着苏怀江去了他的书房,一进屋,苏怀江就问,“今儿云儿回来,真的是去铺子晚了么?还是出了什么事,误了时辰。”

“六皇子认出我的身份了,顾四公子过来提醒我,也让我提醒父亲,最近不要跟大皇子走得太近,万一被人注意到,对父亲不利。”

苏怀江一听云歌这话,整个人都被吓到了,六皇子怎么会知道云歌的身份,顾贤睿特意提醒云歌这些,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是重生? 苏怀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云歌的身份一旦暴露,他担心之后有人会对云歌不利。

不过苏怀江很快就恢复镇定,看着云歌道,“明儿我带几个丫头给云儿你瞧瞧,她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会武功,平日出门,云儿身边不能只有秋葵一个丫头。”

一听苏怀江这话,云歌忍不住笑了笑,开口道,“父亲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今儿还让许嬷嬷帮我挑几个人给父亲用,他们以前都是镖局里护镖的镖师,身手不错,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说呢。”

云歌的举措,一如既往地让苏怀江暖心,他直达云歌此举的用意,想着自己是做父亲的,却让女儿如此这般挂心,当真是他的过错,可天下与小家,本就不是一杆秤能平衡的,让他放弃心中所想,他不甘,更不愿。

思及此,苏怀江面带愧色,对云歌道,“父亲一定会努力护着云儿的安危,云儿可是怪父亲把你卷入其中?”

云歌摇了摇头,一脸平静地回话道,“我是父亲的女儿,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常言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父亲出什么意外了,我们一家也不会安然无恙。”

云歌心底很清楚,哪怕苏怀江以前说,如果出事,他一定会想办法护着家人,不让他们被牵连,可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是血亲,怎会不受影响,所以,她也会想方设法保护苏怀江的安全。

“父亲,大皇子那边,最近要不要先断一段时间的联系,等风头过了,父亲再从长计议。”

一旦各方势力都摆在明面上了,其他人不会坐视不理,而且苏家还有两派想法,至少云歌现在知道的是大老爷苏怀章和苏怀江的心思不同。

苏怀章的独女苏明霜嫁到沈家为媳,而沈贵妃出自沈家,膝下还有三皇子,沈家肯定是支持三皇子和沈贵妃的,那么苏明霞的立场,自然也会跟着沈家,苏怀章十之八九也是支持三皇子的。

其实就算是顾贤睿不跟云歌说,云歌大致也能猜到苏怀章心底的想法,她猜着苏怀江也知道这些,所以以前行事格外小心,都是瞒着苏府上下。

面对云歌的提议,苏怀江犹豫了,在跟大皇子来往的这段时间,苏怀江发现大皇子的才干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太多,他知道大皇子这是韬光隐晦,不想过早引人注意,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可大皇子越是能隐忍,沉得住气,就越让苏怀江心底认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帝王就应该有这样的沉稳与谋算。

苏怀江不说话,云歌的一颗心就紧绷起来,顾贤睿的那些话,她原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可心底却下意识地相信顾贤睿,相信他看自己时,眼底的那份认真与担忧,虽然她也不清楚顾贤睿的这份情绪是为何而来。

“父亲,就女儿愚见,若皇上心底已经有了决断,那也不会等着朝臣吵吵嚷嚷这般久,还没露出半点意思,那也就是皇上现在没立太子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若是这样,为何不让大皇子也索性先断了这个想法,安安心心就做皇上的儿子,岂不更好?”

云歌这话一出,苏怀江突然面露喜色,一把紧紧握住云歌的双手,开口道,“云儿,你不愧是父亲的好女儿,一说就通透。”

苏怀江以前只想着让大皇子如何在旁人不知不觉中培养出自己的势力,然后让皇上知道他这个长子,不是白占了“长”字,可却从来没想过,有时候的不争,并不是真的不争,而是争得毫无痕迹,且令人相信。

就如云歌所言,不做别的,只做皇上的儿子,那么,在其他皇子明争暗斗,想夺得太子之位的时候,大皇子依旧风轻云淡,不做半点动作,只是安心做儿子该做的,臣子该做的。

这么一对比,岂不是更加显得大皇子并无二心,不管其他人如何看,但至少皇上会对这个儿子多看几眼。

云歌倒是没想到自己这番话能让苏怀江如此欢喜。

不过,欣喜过后,苏怀江立马又变成了那个爱女心切的父亲,他一想到顾贤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问云歌道,“顾家四公子为何找云儿说这些,他可有做别的事,他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顾贤睿就在跟前,苏怀江肯定不会给顾贤睿半点好脸色,然后直接开口让他离云歌远一点。

以前苏怀江就不怎么喜欢顾贤睿,现在的苏怀江对他更是充满敌意,想着莫不是那小子真的对云歌有所企图?

可转而一想,云歌现在还小,顾贤睿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想法才对,但再想想,云歌就算小,可不管模样还是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说不定就让人起了这个心思。

看着苏怀江脸色一会一变,云歌觉得顾贤睿的事,比起大皇子他们的要棘手多了,说实在的,云歌也不知道顾贤睿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尤其是顾贤睿今天急匆匆的过来找她,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拉着她的手,加上他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些神色,都让云歌心生疑窦,想出自己是不是失忆过,所以不记得顾贤睿。

云歌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是穿越而来的,所以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陌生的,纯新的,可这个世界的人呢?比如顾贤睿,他是不是也跟着自己一样,有着不一样的经历,比如他是重生的?

突然之间,云歌觉得顾贤睿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顾贤睿若是重生的,那么,他对她肯定不会是陌生的,所以两人在淮州的时候,明明第一次碰面,他却露出了并非陌生人才会有的表情。

在他重生之前,她和顾贤睿是怎样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呢?顾贤睿是不是知道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云歌心底很是好奇,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担忧 云歌脸色的神色也是一会一变,落在苏怀江眼中,就只剩下浓浓地担忧与愤怒,他蹭的站起身来,然后对云歌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为父这就去找他。”言语间透着一股很快压制不住的怒意。

苏怀江满脸通红,是难得被气成这样子,云歌见状,知道苏怀江误解了,连出声道,“父亲,他没欺负我,他还说给我找了几个身手好的丫头,明天送给我,他怕我不安全,让我跟父亲说不要卷入太子之位的争夺风波中。”

云歌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怀江的反应,她虽然跟苏怀江很亲近,平素在他跟前也是极为放松和自在,但并不代表云歌真的一点都不怕苏怀江,至少发怒的苏怀江,云歌心生畏惧。

云歌有意让苏怀江降低对顾贤睿的敌意,但苏怀江的重点却不是顾贤睿想方设法保护云歌的安全,而是想着,他肯定对云歌有想法,于是,眉头皱得更厉害,一脸恨恨地开口道,“这个臭小子,竟然真的敢对你有想法,下次让我瞧见,看我如何收拾他。”

说实在的,云歌还不曾亲眼见到护女狂魔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但现在看到苏怀江的反应,她算是知道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问苏怀江道,“父亲下次看到他,是打算揍他一顿还是怎么的?”

一个是朝廷正五品的吏部侍郎,一个是定国公府世子的嫡长子,顾四公子,云歌当真无法去想象两人当街扭打在一块的场景。

云歌这么一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苏怀江闻言,有些尴尬,他确实不能打顾贤睿一顿。

且不说他是朝廷官员,自有当官者的威严,但他更是长者,也是云歌的父亲,总不能让人以为苏家四老爷跟市井混混一样,还出手打人,半点没有读书人的斯文,以后传出去还不笑掉旁人的大牙?

不过,不能打人,并不代表苏怀江什么也不能做,于是,他开口对云歌道,“云儿,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瞧着长得人模狗样的,可在外的名声可不好,他送什么给你,云儿都别收,你喜欢什么,告诉父亲,父亲都给你买来。”

说完,苏怀江想到刚才云歌说顾贤睿还要给云歌送人,连开口道,“他送的人,云儿也别要,父亲定会给你挑最好的人来保护你,他的人,谁知道会做些什么事。”

万一把云歌的喜好全都打听走了,然后讨好云歌,那岂不是把云歌的心都给勾走了?苏怀江越想越觉得顾贤睿这个人太阴险,恨不得立马带着云歌回淮州,让顾贤睿无计可施。

眼看着苏怀江越想越偏,云歌连开口道,“父亲,你就放心吧,这事我知道如何处理的,倒是这会天色已晚,我还是先给父亲写一幅字吧,免得回头母亲怀疑到什么。”

以写字为借口,回头却一个字都没写,很容易让薛氏怀疑到什么。

云歌这么一说,苏怀江也连连点头,连去拿纸笔过来,虽然不是特意请云歌过来写字的,但苏怀江一向很看重云歌的字,特意去把珍藏的徽墨拿出来,然后亲自给云歌磨墨。

等云歌刚写了半幅字,外头常秋就在敲门,说是夫人送甜汤过来。

云歌和苏怀江对望一眼,两人快速把写了一半的字拿出来,然后云歌迅速在另外两张纸上写了一两个字,不过很明显两张都有一个字写坏了。

等薛氏端着甜汤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云歌提笔在写字,而苏怀江在旁边磨墨,两人好像不知道她来了一样。

“我就知道你们父女两肯定又要晚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写字,云歌你先歇会,喝碗汤吧。”

听到薛氏这话,云歌这才做出一副惊讶状,开口道,“母亲怎么还没歇下,送吃的喝的,让下人们跑一趟便是,怎的还劳烦母亲亲自过来。”说完,云歌放下毛笔,走到薛氏跟前端过汤。

薛氏听得云歌这话,出声道,“让丫鬟来,她们最多也就把东西送过来,敢劝你们早些散了?就算说了,你们又会把她们的话听在耳中?”

言下之意,薛氏来这并不是只为了送喝的,更重要的还是让云歌和苏怀江早些散了,别熬得太晚。

说起来,也是薛氏这般尽心尽力,让云歌数次怀疑自己之前听错了,薛氏的所作所为,全都是贤妻良母做的,甚至要比很多夫人太太做得好,哪里像一个和苏怀江没有夫妻感情的人做的事呢。

许是云歌落在薛氏身上的目光太久,薛氏忍不住出声问道,“云歌怎这般瞧我,哪里有什么不对么?”

云歌的思绪瞬间拉回,她笑着道,“没什么不对,就是觉着母亲今儿特别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薛氏听得云歌这话,倒也没起疑,平日云歌小嘴就很甜,轻笑一声后,开口道,“哪里好看,你都大了,母亲也快老了,今儿梳头,小丫鬟还发现了一根白头发,问我要不要拔掉。”

说这话的时候,薛氏言语间夹杂着几分落寞与哀伤,在外人看来,她虽然没有亲生的孩子,可日子过得算是极不错的,姨娘生的孩子把她当亲生母亲一样尊敬爱护,苏怀江也格外敬重她,后院更是清净,放眼整个上京,怕是也难找到更好的。

可是,别人眼中的各种好,在薛氏心底,却依旧藏着一份无法言说和碰触的悲伤,薛氏以为自己可以越来越坚强,可每每看到云歌一家和睦融融的场景,总会让她生出几分艳羡与哀伤。

薛氏难得在云歌跟前露出这样的神色,苏怀江见状,担心云歌看出什么异样,连开口道,“天色确实有些晚了,云歌,我送你母亲回去歇着,你也先回屋吧,这幅字以后再写吧。”

云歌闻言,点了点头,其实,薛氏的神情,云歌看到了,苏怀江的担忧,云歌也有察觉,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苏怀江,薛氏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她那么好,不应该为了他们,这一生就禁锢在苏府。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好意 转天一早,云歌刚从苏府出来,就看到薛氏给她准备去探望李老先生的马车不远处,站着两个脸生的丫头,看到她,那两丫头立马上前给云歌请安,看得云歌一愣一愣。

云歌还以为这两人是薛氏吩咐过来的丫鬟,但转念一想,薛氏要是给她添新丫鬟,都会提前跟她说一声,从来不会直接安排人过来。

在云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绿衣的丫鬟又开口道,“公子吩咐奴婢,以后就是小姐的人。”

绿衣丫鬟话音刚落,不等云歌出声,两个丫鬟就直接跪在她跟前磕头道,“奴婢冬梅冬月给小姐请安。”

提到“公子”这两字,云歌这才清楚这两个丫鬟的来历,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昨天顾贤睿说给她送人这话,看着已经跪在自己跟前的两人,云歌有些犹豫要不要收下她们,苏怀江昨晚就跟云歌说了,不许收顾贤睿的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他送的人在内。

不过,云歌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先开口道,“你们起来吧。”不然旁人看到,还以为云歌大早上的罚下人,传出去也不好听。

听得云歌这么说,冬梅和冬月连起身来,然后站在云歌的两侧,一副云歌的丫鬟自居,云歌知道她们这是误解自己的意思,连摆手道,“你们不用跟着我,回你们来的地方去吧,我有丫鬟伺候的。”言下之意,她并不需要冬月和冬梅的伺候。

而且,云歌话音刚落,秋葵就立马走到云歌身侧,然后一脸防备的看着冬月和冬梅,出声道,“我家小姐说了不用你们,你们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冬梅和冬月两人像是没有听到秋葵的话一样,依旧站在云歌身侧,像护卫一般。

“你们都回去吧,回头我会跟你们家的公子说是我让你们回去的。”

不料,云歌话音刚落,就听得冬梅开口道,“我家公子说了,如果不能留在小姐身边,就要我们也不要回去了,我们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小姐能不能留我们伺候您一段日子,如果真的不行,到时候小姐再想让我们走,我们无话可说。”

两人一副可怜巴巴地看着云歌,云歌倒是有些为难了。

在云歌沉默期间,冬月和冬梅倒是跟秋葵套起了近乎,开口道,“秋葵姐姐,如今就你一个人在小姐身边,肯定不够人伺候,你想想,郑家小姐就要回来了,回头她若是想对小姐不利,秋葵姐姐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前面的话,秋葵觉得自己一个人伺候云歌完全没问题,毕竟云歌不是属于事多的那些主子,很多事都是云歌自己去做,用不着她去跑腿。

只是,听到冬月提起郑慧,秋葵心底确实有些担忧,但跟在云歌身边久了,秋葵也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她一脸淡定地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特长,能让小杰愿意留下你们么?”

秋葵想着,既然许嬷嬷帮云歌找了好些有特长的人给云歌差遣,若冬月和冬梅也有所长,留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秋葵话刚说完,站在离她约莫半丈远的冬月突然从她跟前飘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背一痛,然后整个人都没法动弹,接着冬月则小声在她耳边开口道,“我们杀人可以不见血,谁敢伤害小姐,除非能从我们身上踩过。”

冬月这番话把秋葵吓得脸色都白了,就算她对上京了解不多,但秋葵也清楚冬月和冬梅不是她这种普通丫鬟,说不定就是传言中出现的死士,身负各种技能,为的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

“小姐,要不留她们下来吧。”

秋葵虽然担心别的随身丫鬟出现对她的地位有威胁,但云歌的安全更为重要,冬月和冬梅明比她更好地保护云歌。

刚才冬月对秋葵动手,那瞬间发生的事情,云歌也有注意到,她心底震惊冬月的身手之余,越发怀疑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顾贤睿的身份十之八九跟她有同样的超乎正常的轨迹。

最后,冬月和冬梅被云歌留下来了,虽然云歌也想顾及苏怀江的感受,但如果身边有这种能人在,云歌也愿意被苏怀江狠狠说一顿。

虽说云歌身边已经有阿丁和大力两位护卫,不过到底男女有别,他们没办法做云歌的贴身护卫,总有些场合并不适合他们两出现。

但冬月和冬梅没有这个问题,这也是云歌最后愿意留下她们的重要考量的原因之一。

不过云歌没有想到的是,她留下冬梅和冬月的第二天,就在学院看到了郑慧,郑慧见到她,脸上带着笑,可眼底却像是藏着一把刀,寒光闪闪,看得云歌眉头直皱。

郑慧这次有些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在得知郑宏的存在后,她竟然没有急着回来,而是在寺庙里熬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才回到郑家。

不仅如此,郑慧回来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忙着帮她的母亲敏嘉郡主处理家里的事,而是先回了学院。

郑慧这次回来,云歌能清楚地感觉出郑慧的变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深沉了许多,脸上几乎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而眼底的神色明显变得复杂了许多。

云歌直觉这次郑慧这么快回到学院,跟她有关系,很可能就想趁机找她报仇。

云歌的猜测确实没错,在寺庙的四十多天里边,郑慧无数次想起云歌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觉得如果不是云歌。她肯定不会遭受这些,所以每天想得最多的,除了是怎样能早些回来,就是如何找云歌报仇。

不过,云歌并不怕郑慧,郑慧是有前科的人,就算对云歌有再多的不满,一时半会也不敢对云歌下手,所以云歌有充分的时间应对郑慧的各种刁难。

当然了,现在云歌身边又多了冬月和冬梅,这让云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顾贤睿的这份好意来得还挺是时候。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歹意再起 一转眼,就到了端午的时候,不过孔沅香还没有到上京,云歌接到来信,说是送她来的嬷嬷生了重病,途中耽搁了,得晚十来天才能回来。

虽然孔沅香没到上京让云歌有些不开心,不过,苏府有喜事,因此云歌的心情很快又恢复过来。

五月初六,是苏家三小姐苏明春出阁的日子,夫家姓谢,是大周有名的将门之家,苏明春的未婚夫就是谢大将军的嫡子,因着常年戍守边疆,年过二十才跟苏明春定下婚事。

苏家有喜,阖府的气氛都显得格外喜庆,不过三房除外,哪怕三夫人何氏求了周氏一个月,周氏点头同意把送到庙里反省的苏明霞接回来,何氏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苏明霞到家后,何氏第一句话就是,“不管你对你六妹妹如何不满,在家里就不许给我表现出来,尤其是在你三姐姐大喜的日子,若是你又折腾出乱子,像上次巫蛊娃娃的事一样,还记恨上你祖母,做出不孝的事,往后就别再叫我做娘。”

说这话的时候,何氏一个劲地揉着自己的眉心,苏明霞是她一手宠大的,可她哪里晓得竟然把这这个女儿给娇惯坏了。

其实,何氏一直知道苏明霞凡事喜欢掐尖,不愿旁人抢了她的风头,可何氏再怎么想,也不会知道苏明霞会对云歌恨得生出杀意。

巫蛊娃娃的事情过去并没多久,周氏对苏明霞的不满依旧存在,要不是何氏一直在哀求,加上苏明春婚事在即,姐姐成亲,做妹妹的连面都不露,也有些说不过去,而是何氏一直说苏明霞已经悔悟,周氏这才点头让何氏去把苏明霞接回来。

当然了,苏明霞怎会那么快悔悟,从被送出苏府去寺庙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把云歌挫骨扬灰,觉得自己所受的一切屈辱都是因云歌而起,这个仇,迟早要报的。

听得何氏这般说,苏明霞忍不住皱着眉,紧咬着牙齿,一脸不甘与愤怒地对何氏道,“娘,巫蛊娃娃的事,祖母那个真不关我的事,你竟然还是不相信我。”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纠结是不是你做的有甚用,这次好不容易求得让你祖母点头答应接你回来,安分点。”

苏明霞的辩白对何氏而言是苍白无力的,不是何氏不信自己的女儿,而是苏明霞所做的那些事,已经让何氏不敢相信她,觉得她做出这种事情,虽然让她震惊,但也并未出乎她的意料,有不满就一定会发泄,是苏明霞一贯的做事风格,何氏再清楚不过。

何氏的不信任,让苏明霞心底的恨更加浓,不过她也知道何氏有部分话说得很对,她这次若是敢在苏明春的婚事时闹出什么事,就算何氏不会真的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但是周氏肯定不会像上次一样,把她送去庙里这么简单了。

苏明霞没有理睬何氏,何氏看她神色也不太好看,知道她心底依旧有所怨愤,无奈地叹息一声道。

“你瞧瞧你五妹妹,还知道讨好你祖母,如今因着她,你祖母对你六妹妹都好多了,前几日还送来一套头面,说你四姐姐出嫁的时候,你六妹妹正好戴,你若再不知反省,以后你祖母都要记不住你了。”

其实何氏说的不记得苏明霞还是客气的,若苏明霞一直给周氏不安分,总喜欢闹事的印象,那就不是能记住,而是心生厌恶,倒不如记不得了。

只是苏明霞现在钻了牛角尖,觉得别个都现在云歌这边,双眼被蒙蔽了,何氏只能委婉的说,怕苏明霞做出更加逆反的事。

在何氏想着如何让苏明霞想通,别再拧着来的时候,云歌正皱着眉头听苏明烟一脸开心的说着苏明霜过来,拉她说话,送她礼物的事。

“二姐姐都快生了,怎的还出门呢?”

算日子,苏明霜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正是大着肚子,出门也不方便的时候,而且苏明霜为了这个孩子,一直很小心,几乎闭门不出,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是出来了。

正在云歌纳闷的时候,就听得苏明烟开口道,“有姐夫陪着,二姐姐自然愿意出门走走,而且三姐姐大喜之日,咱们也正好聚聚。”

说这话的时候,苏明烟眉眼都带着笑,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明快,和以前相比,苏明烟的性子变了不少,尤其是得了周氏的喜爱后,苏明烟显得开朗自信多了。

然而,看着苏明烟开心的样子,云歌的担忧都冒到嗓子眼,她装作一副很随意的表情,开口道,“二姐姐跟你说些什么,怎的让你这么开心?”

苏明烟一副神秘的样子,嘴角含着笑,小声对云歌道,“姐夫跟我说,让我去苏府做郡主的伴读,回头好考皇家女子学院,六妹妹要不要一块过去,姐夫说,他会帮咱们跟郡主说,让她给我们写推荐信进学院的。”

提到沈承瑾,云歌的眉头皱了皱,想着时间果然过得快,一转眼,沈承瑾竟然能出门了,之前都被顾贤睿设计从马上摔下受伤,竟然这么快好了。

云歌的表情被苏明烟看到,苏明烟一脸不解,问云歌道,“六妹妹,你读书那么厉害,不想进皇家女子学院么?”

皇家女子学院,云歌自然是想进的,不过却不是让沈承瑾帮忙,而且沈承瑾突然说起这个,十之八九是有另外的目的。

以前苏明霜隔三差五想请云歌去沈府,但云歌清楚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满足沈承瑾的变态癖好,自然不会应允,而且每次想办法也把苏明烟留在家里,可现在,云歌没有想到苏明霜竟然从苏明烟这边下手。

“五姐姐,二姐姐现在都快临盆了,正是需要姐夫陪伴的时候,咱们可别让姐夫为了咱们的事忙乎。”

云歌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婉转来劝,不过,苏明霜和沈承瑾显然做全了准备,云歌刚说完,苏明烟就开口道,“二姐姐果然猜到你就会说这样的话,她说二姐夫不过就跟郡主打声招呼,用不着二姐夫费神的。”

对于苏明烟来说,皇家女子学院是她以前不敢想的事,如今近在眼前,吸引力太大了,她真的太想争取到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杀意 苏明烟对皇家女子学院的渴望,云歌很能理解,别说苏明烟,上京众多未婚女子对所女学,也是异常的期待。

不过,云歌对于沈承锦帮她们这事,却是半分不抱希望,确切的说,是不会让沈承锦得逞的。

云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苏明烟,然后开口道,“五姐姐,我已经准备好报名参加皇家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了,不打算劳烦二姐夫帮忙。”

说完这话,云歌故意叹息一声,然后对苏明烟道,“五姐姐,沈家高门大户,二姐姐在沈家极为不易,若是咱们为着自己的事让二姐夫费神,二姐姐就算是嘴上不说,还愿意为咱们说话,但谁知道沈家其他人怎么想,还以为咱们自己考不上,只能走后门,靠沈家的帮忙才行。”

话里话外,云歌就是要让苏明烟明白,就算沈承瑾可以帮忙,但这份人情,可不是她们能承受得住的,苏明霜是沈家为媳不错,可苏明烟和云歌毕竟只是苏明霜的堂妹。

听得云歌这话,苏明烟欢喜的眉间瞬间露出几分失落,她微微叹息一声后,开口道,“恩,六妹妹你说得对,回头要是母亲知道,肯定又会骂我。”

自打苏明烟抱上了周氏的大腿后,三夫人何氏对苏明烟就越发不喜,苏明烟想着,她要是再和苏明霜来往过密,何氏怕是会对她生出更多的不满,说到底,苏明烟对何氏还是有些顾忌的。

云歌趁热打铁,开口道,“五姐姐若是真的很想进皇家女子学院,咱们一块努力报考便是,考上了,是咱们得光荣,考不上,咱们也是尽力了,也不怕别个笑话咱们。”

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让沈承瑾和苏明霜利用这个事情,把苏明烟卷入他们不可告人的算计中去。

苏明春的婚事,因着苏明霜和沈承瑾的缘故,云歌有意避嫌,就算是去给苏明春添妆,也是先派丫鬟去打听,确定苏明霜不在,她才过去,完全和苏明霜不碰面。

至于沈承瑾,他是男宾,不能进入后院,云歌要躲开他,更是容易。

云歌的这些反应,让苏明霜和沈承瑾感觉出云歌的躲避,猜着云歌可能知道他们的目的,想到这个,苏明霜反而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沈承瑾道,“相公,不如就放弃六妹妹吧,五妹妹其实也不错,这两年瞧着她模样更是好看了不少。”

于苏明霜而言,既然沈承瑾打定了主意要从苏家选一个姑娘纳为妾,那么,苏明烟自然比云歌的难度要低很多,如果沈承瑾能放弃云歌,苏明霜就可以让曹氏帮忙把苏明烟弄到沈府。

只是,苏明霜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沈承瑾却眯着双眼,嘴角微翘,开口道,“不着急,你六妹妹也刚过十一岁生日,身段还没长开,我有的是时间。”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既然苏云歌是苏家四房的掌上明珠,到时候能成为他的女人,想来更是滋味,沈承瑾这会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云歌的情景,嘴角的笑意更浓。

“之前听你说,你四妹妹跟你六妹妹有些不对付,是怎么回事?”说这话的时候,沈承瑾眼底全都是算计,不过,苏明霜并未注意到这些,听得他这么问,苏明霜愣了片刻之后,才开口。

“姐姐妹妹之间总有些拌嘴的时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四妹妹气性儿大,到现在都不太愿意跟五妹妹和六妹妹说话。”

听到这话,沈承瑾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开口道,“不如回头夫人请四妹妹去家里玩玩,姐妹亲近些也好。”

沈承瑾这话一出,苏明霜就知道他心底打的是什么主意,眼底闪过几分哀伤与失落,但脸上却挂着一脸贤淑大度的笑意,开口道,“相公说得是,四妹妹肯定也愿意的。”

苏明霜知道沈承瑾对云歌是没死心,可她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但也不会冒着被沈承瑾厌恶的危险,去阻挡这事,不仅不会,反而还想着如何让沈承瑾得偿所愿。

因此,当沈承瑾提到苏明霞,想通过她来达成心中所想的事情后,苏明霜很快就找到苏明霞,向她表达姐妹情深,对于苏明霜突然而来的亲近,苏明霞自然是欢喜不已,于是,两个原本并不亲近的人突然间变得很是亲昵。

苏明霜突然和苏明霞关系变得密切起来,云歌还以为她和沈承瑾是换了对象,心底暗喜,不过,她依旧叮嘱苏明烟不要和苏明霜走动太多。

苏明春出阁后,苏明霜并没有急着回去,竟然难得的打算在苏家小住几日,她的这个决定,影响不了云歌什么,云歌依旧是去女学上学,或者是去薛家跟薛老爷子学医术。

云歌表面上似乎并不在意苏明霜在苏家做什么,但暗地里,却也让人注意她的动静,不过,苏明霜似乎真的是想在苏家住几日,平素几乎不出门,让曹氏陪着,偶尔和苏明霞聊聊天,两人并无半点异常。

不过,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而苏明霜的尾巴,在她准备离开苏府的时候,倒是让云歌看出来一些异样,苏明霜和苏明霞的亲近,并不是因为苏明霜和沈承瑾想对苏明霞做些什么,而是想借着苏明霞的手来对付自己。

这个事情,是顾贤睿送给云歌的两个丫鬟打听出来的,云歌对于苏明霞还想着对付自己这事,很是无语,眉头一皱,直接吩咐冬月道,“你再去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查出来后就直接过来回禀我。”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眉头紧皱,心想着,这一次,如果再有机会让她可以将计就计,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苏明霞,这种人,最好能让她自食其果。

冬月很快就按照云歌的吩咐去盯着苏明霞了,而且很快将打探清楚苏明霞和苏明霜谋划的事情告诉云歌后,一向不愿过多计较的云歌,这一次眼底闪过几分杀意。

PS:给大家拜个晚年,过年了,事情多,所以懒惰断更了,谢谢打赏的亲,祝大家鸡年大吉,万事如意。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好戏开场 苏明霞和苏明霜两人联合下手是定在了苏明春回门的时候,云歌这个时候就特别感谢顾贤睿送给她的两个丫鬟格外能干,帮她把她们的计划打听得一清二楚。

对付云歌的法子,不外乎就是见不得人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很是让云歌震惊。

云歌以前看电视剧和小说的时候,还以为是编剧和作者夸大其词,把剧情写得特别夸张,还想着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闺中小姐,可苏明霞和苏明霜彻底刷新了云歌对古代小姐的认知,真的不是一般的狠辣。

方法是沈承瑾想出来的,知道苏明霞对云歌有意见,就给苏明霞制造可以对付云歌的机会,声称给苏明霞找到一种药,让云歌喝下去以后,会发疯,不仅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不说,而且名声肯定毁了,说不定以后苏家都不敢放她出来,直接关在小院子里。

能把云歌关起来,很能吸引苏明霞,这是她之前心心念念想做的,一想到云歌被关一辈子不能见人,苏明霞就忍不住地兴奋。

苏明霞之前被送到寺庙待了好几个月,虽然对外说是为家人祈福,可到底不是真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很不自由,那时候,她恨透了云歌,想着只要她能出去,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云歌尝受比她更百倍的痛苦。

不得不说,沈承瑾和苏明霜为了让云歌就范,费了不小的功夫,将苏明霞和云歌之间的恩怨打听得清清楚楚,也因着这样,才能一下饵,苏明霞就立马上钩了,不知不觉,且心甘情愿地就做了沈承瑾的棋子。

苏明春回门的那天,云歌和苏明烟都跟学院请了半天假,上午课程一结束,就立马回来,而在她回来之前,苏明霞和苏明霜就已经准备好给云歌挖的坑,以往后姐妹相聚越来越不容易为由,姐妹几个趁机聚聚,赏花喝茶。

不过,云歌比她们准备得更早,想对她下药,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她跟着薛老爷子学医,可不是闹着玩的,薛氏以前教给她的那些东西虽然很多都是基础,但教得多了,云歌能融会贯通,就变得不简单了。

而薛老爷子教的,更是医药精华,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不过云歌并不打算杀人,薛老爷子教她额第一天,就跟云歌说过,医者仁心,不管对方多么凶恶,也万不能用所学去杀人,还让云歌发毒誓来着。

虽说不会杀人,但云歌也不会轻易放过苏明霞,沈承瑾和苏明霜,有时候,人活着未必会比死了好,不然也不会有生不如死这个词了。

为了保密,如何还击的事,云歌是吩咐冬月和冬梅两人去做的,两人并非普通丫鬟,又有武功在身,而且不是苏府的人,就算事情暴露,两人自保脱身不难,当然了,也因为她们的不寻常,下手的成功率自然更高。

新姑爷上门,苏府上下也是喜气洋洋,一家人吃过午饭后,大老爷们都陪着新姑爷聊天,而苏明霞则提议她们姐妹几个也一块说说话。

苏明春的相公是将门之家,这次成亲后,很快就要跟着丈夫去边关驻守,在上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下次再回上京可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再见面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明霞刚出声提议,苏明霜就立马开口,“四妹妹说得极是,六妹妹刚回来没多久,三妹妹这就出阁,我和大姐还好,婆家也在上京,逢年过节偶尔也能回来,可三妹妹怕是不容易回来。”

谢坤是苏明春的相公,都在边关驻守四年了,这次要不是娶媳妇,不一定会回来,说起来,苏明春刚出嫁就随军,尤其还是去边关苦寒之地,这让不少人都倍感意外,不少人还以为谢坤请个十天半个月在上京陪陪媳妇,然后就把苏明春留在上京侍奉公婆。

不过,苏明春随军这事,并非是谢坤决定的,而是苏明春自己,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薛氏忍不住赞叹苏明春是个明白人,还跟云歌说,苏家这么几个姐妹里头,倒是她值得结交一番。

一开始,云歌并不明白薛氏的意思,不过等薛氏跟她分析一番之后,她也忍不住连连点头,苏明春和谢坤的婚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没有半点感情基础。

若苏明春真的成亲后就留在上京,夫妻聚少离多,那感情更是淡薄,万一谢坤在军队里头纳个妾,往后再有了孩子,她这个正室哪怕有侍奉婆母的功劳,可到底不比陪伴他左右的情分。

但一块随军就不同,苏明春是娇养长大的闺中小姐,陪着去边关,就是谢家都倍感意外,更别说是谢坤,谢家父母自当是乐意儿媳妇陪着儿子一块,有人在身边伺候谢坤,谢家父母也更为放心。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在谢坤心底,对苏明春的看法就格外不同,觉得妻子是个愿意陪他吃苦的人,自是更加疼惜这个妻子,有了这个事,夫妻两往后在边关过日子,也多了一些感情,而且不用侍奉公婆,也少些家中琐事,于苏明春而言,除了一开始生活会苦些,其他对她更为有利。

虽说苏明春的决定,云歌也觉得她很是聪慧,可最后却忍不住叹息一声,在这里,女人都得依附男人而活,所以担心自己在丈夫心底没地位,又怕别的女人争了宠爱,所以一心想着如何占据丈夫的爱,站稳自己的脚跟。

不过这会不是云歌叹息的时候,苏明霜已经吩咐丫鬟去准备茶话会了,而且还特意吩咐再准备几壶梅子酒,说是苏明春很快要离京,姐妹几个喝几杯酒才够意思。

云歌面上纹丝不动,心底却一阵阵冷笑,不管是喝茶还是喝酒,苏明霜的目的怕都是为了对付她,至于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一场笑话。

五月的天,不冷不热,茶话会的地点就选在了苏家的后花园,用苏明霜的话来说,有茶有酒有花有景,好不惬意。

从始至终,云歌都没有发表别的意见,一副随意安排的模样,坐等苏明霜和苏明霞的好戏开场。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暗涌 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的季节,云歌一直很是向往,只可惜她容易对花粉过敏,所以这样的美景,她也只能敬而远之。

不过,这次为了等苏明霞和苏明霜的好戏上场,她并没有拒绝在后花园的下午茶之约。

只是,当她戴着帷帽出现的时候,苏明霞就忍不住开口道,“六妹妹,自家姐妹一块喝喝茶聊聊天,你怎的还戴这些个东西,又没外男在。”

苏明霞话音刚落,苏明烟也开口问道,“六妹妹,你不会是担心被晒黑吧,咱们是在亭子里,没多少太阳的。”

苏明烟这话,有意替云歌开解,云歌对花粉过敏的事,苏明霞她们并不知道,看到云歌这个装扮,苏明烟就觉得她是防晒。

云歌没有开口,不过她身后的秋葵这个时候出声解释道,“几位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对花粉过敏,以往这个时候都不敢在外头坐着,所以这才戴了帷帽,以防万一。”

一听云歌对花粉过敏,众人脸上都露出几分惊诧,这个病症她们倒不是没听说过,不过因为身边确实不曾有这样的人。

听得秋葵这么说,苏明霞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欢喜,心想着,苏云歌有了这个毛病,往后就不愁想不出对付她的法子,不过,脸上却露出几分怒意,对秋葵道,“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规矩。”

苏明霞这句没规矩,虽然斥责的是秋葵,但话语间也有借此说云歌管教不周的意思,秋葵脸上一急,带着几分懊恼的神色看向云歌,云歌见状,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在意。

而云歌也像是没听到苏明霞说的话一样,对苏明霜开口道,“二姐姐若也嫌弃我戴着这帷帽,不如我先回去,就不打扰姐妹们的兴致了。”

说着,云歌起身,一副准备回去的模样,这次下午茶的促成,就是为了设计云歌的,云歌这话一出,苏明霜哪里会让她回去,连开口道,“六妹妹这是哪里话,四妹妹平素心直口快,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你对花粉过敏,那就戴着吧,咱们姐妹之间,哪里会计较这些。”

苏明霜说完,朝苏明霞看了一眼,苏明霞会意,连开口道,“二姐姐说得对,我又不是说不让你戴,反正都是自家姐妹,又是在家里头,你想怎么着都随意,难得咱们能聚一块。”

云歌嘴角微微一勾,又坐了下来,然后开口道,“恩,那我就跟二姐姐讨几杯茶喝,听说二姐姐为了这次下午茶,特意从家里带了宫里赏赐下来的茶叶,我也沾沾姐姐的光,尝尝贡茶的滋味。”

沈家门楣贵重,每年宫里都会赐不少吃的喝的喝用的,苏明霜为了显得重视这次下午茶,特意派人从沈家取了一些茶叶过来,当然了,也有借机像苏府其他人表明,沈家在大周上京举足轻重的地位,以显示自己作为沈家媳妇的身份地位。

云歌的话,苏明霜很是受用,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但一想到沈承瑾,笑容又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伤感,沈家于很多人,甚至就是她自己来说,确实是高门大户,她能嫁进去,是难得的一门好亲事,可沈承瑾却是徒有其表。

想到这些,苏明霜看向云歌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仇视,只是在笑容的掩饰下,显得毫不起眼。

苏明霜带过来的茶,很快就命丫鬟泡制好端上来了,茶来了,点心和水果也陆续送过来,托苏明霜的福,像凤梨这样的水果,也是宫里赏给沈府,被苏明霜带过来给众人尝鲜。

除了这些,自然还有苏明霞特意准备的果子酒,因着苏明霜很快就要临盆了,不能沾酒之外,其他几人桌子跟前都放着一杯酒,苏明霜先端起自己手边的茶,开口道,“今儿难得咱们几个聚在一块,本应跟妹妹们好好喝几杯,只是因着身子重,大夫叮嘱不能沾酒,所以在这以茶代酒,敬各位妹妹一杯。”

说完这些,苏明霜先举杯喝了一口茶,等她放下茶杯,苏明霞就立马端起酒杯,看了云歌,苏明烟和苏明春一眼,开口道,“二姐姐很快就要当娘,咱们先恭贺姐姐吧。”说话的时候,苏明霞示意云歌她们也跟她一块举杯。

云歌倒是没有急着端酒杯,隔着帷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苏明霞和苏明霜,心想着,自己对花粉过敏这事也不全是没有好处,至少现在,她可以利用帷帽,观察外头的情形,而其他人却未必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见云歌没有动,苏明霜心底有几分担忧,生怕云歌察觉出来什么,在以往跟云歌的暗斗中,她屡屡落败,要不是这次是跟苏明霜和沈承瑾密谋的,她都要怀疑云歌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六妹妹,你怎的不喝酒,不会也是花粉过敏,不能喝吧?”苏明霞嘴上这么说,心底却也快速琢磨着,若是加了料的酒,云歌不喝的话,那得想办法在她的茶杯中也做点手脚,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在苏明霞的注视之下,云歌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朝苏明霞和苏明霜举了举杯,然后转到苏明春的方向,开口道,“先恭贺三姐姐喜得良缘,祝三姐姐和三姐夫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姐姐要多多注意身体,寻常得空,也多写信回来,别断了咱们姐妹的联系。”

这些话,是发自云歌的内心,虽然她刚到上京的时候,苏明春就因为订了亲,为了备嫁,鲜少出门与她来往,不过因为她救了苏明烟,云歌对这个堂姐颇有好感。

也因着苏明春,让云歌觉得苏家纵然有多处让她不喜,诸如心肠狠毒的苏明霞,自私自利的苏明霜,但因为苏明春的缘故,让云歌觉得苏家总归也不是都是冷血之人。

云歌举杯对苏明春开口说话的时候,苏明春也举起酒杯,等云歌说完,她也开口道,“谢谢六妹妹,咱们姐妹之间,自然不能断了联系,不过到时候妹妹可别怪姐姐啰嗦。”

“怎会,听说边塞风景甚好,姐姐别忘了跟妹妹说说,虽不能亲眼见见,但能听姐姐说说,也是好的。”

在云歌和苏明春说话的时候,两人连着对饮了好几口酒,苏明霜和苏明霞心底瞬间松了一口气,等着云歌不胜酒力的时候,对她下手。

不过,也不知道是苏明霞迫切的希望云歌早些醉,还是云歌酒量本身就不错,苏明霞觉得像是过了许久,就连她自己都喝了两三杯酒了,可云歌似乎还没醉的迹象。

PS:抱歉,断了这么久,并非我所愿,眼睛旧疾,今天症状稍微轻点,所以勉强更一章,之后尽力而为吧。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动手 看着云歌没有醉意,苏明霞有些急了,反倒是苏明霜,脸上的神色相较之前反而显得淡定了。

“咱们就这么干喝酒喝茶的,挺没意思,要不要玩行酒令,大家也乐呵乐呵。”提议者不是别人,正是苏明霞,想借着行酒令,多让云歌喝几杯酒,早些醉了才是。

“好呀,那我再让厨房做几道小菜,给姐妹们下酒。”苏明霜说的时候也是兴致勃勃。

云歌看到苏明霞和苏明霜的这番举措,知道她们两心底的小九九,她也不揭穿,不过,却故意开口对苏明霜道,“二姐姐这是自己馋酒没法喝,所以让咱们替姐姐喝么,还是姐姐想趁着姐妹们喝醉了,等着看我们耍酒疯闹笑话么?”

云歌后面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苏明霜本身心虚的缘故,听到后总觉得云歌似乎另有深意,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和苏明霞已经安排好了,让她收手是不可能的。

“六妹妹说笑了,咱们又不是借酒消愁,亦不是酒鬼,怎么喝醉,不过是姐妹之间热闹一番罢了,若六妹妹不愿意喝酒,跟姐姐我一样,以茶代酒也可以。”

不管是喝茶还是喝酒,只要云歌喝下下了料的,这就达到苏明霞和苏明霜的目的了,苏明霜倒是不担心云歌最后会不会喝酒。

苏明霜话音刚落,苏明霞就立马开口道,“六妹妹,你若不会喝酒,趁这次机会学着点也是好的,这种活动,往后除了自家姐妹,旁人若是邀请你参与类似宴席,妹妹总不能推脱不能喝酒,扫了大家的兴致。”

云歌轻笑一声后,开口道,“我不过跟二姐姐开开玩笑,四姐姐哪里用得着一副这般严肃模样,我陪姐姐们喝酒便是。”

说完这话,云歌又开口道,“既然姐姐说要行酒令,不如在旁边点一炷香,到时候规定时辰内不能接上诗词,就得罚酒一杯,如何。”

这个正中苏明霞和苏明霜的下怀,两人自是连连点头,其他人没什么异议,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诗词歌赋,云歌虽然不是顶擅长的,但也是自小学的,而且因为喜爱书法字画,对这些也颇有涉猎,因此,在苏明霞和苏明霜有意无意的刁难下,云歌竟也不曾罚酒。

倒是连着灌了苏明霞好几杯酒,这让苏明霞心底急得不行,心底不停琢磨着该如何让云歌多喝几杯救,好让到时候药效发作得更厉害些。

苏明霞一心想多让云歌喝几杯酒,到后面,云歌果真没接上诗词,被罚了两次酒,苏明霞和苏明霜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没一会,就见云歌扶着自己的额头,半瘫在桌上,另一只手冲着其他几人摆手道,“姐姐们,我这会头晕得很,怕是不能陪姐姐喝酒了。”

一看云歌说头晕,苏明霞和苏明霜对视一眼之后,两人眼底都带着几分笑意,苏明霜连开口道,“六妹妹既然不胜酒力,不如就先回房歇着。”

她们的目的达到了,也没必要继续给云歌灌酒,说完,苏明霜立马冲秋葵道,“你先回去吩咐厨房煮醒酒汤吧,我派人送六妹妹回去。”

苏明霜这用意,为的就是支开秋葵,好对云歌下手,不过,秋葵也不是好糊弄的,一听这话,连摇头道,“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要在小姐身边伺候,不麻烦二小姐的人送小姐。”

说完,秋葵弯身直接扶云歌,不过毕竟只有她一个人,云歌这会看上去像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办法走路。

“秋葵,你一个人怎么能弄得动六妹妹,可别逞强,莺儿,过来,跟秋葵一块把六小姐送回房间去歇着。”

苏明霜话音刚落,秋葵正准备反驳,结果就听得一道很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秋葵,让她们送,待会你找借口离开,然后找冬月和冬梅过来。”

秋葵正纳闷云歌不是醉了么,怎么突然醒了,刚准备再开口,却见云歌趁人不备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秋葵这才明白云歌醉了是故意为之,也就不再坚持,然后任由苏明霜的人帮她一块扶着云歌。

云歌深知这次茶话会是为她准备的,如果不装醉,苏明霞和苏明霜的计划可就没法实施了,而且她的打算也得落空,所以,让她们两干着急了一阵之后,就打算装醉。

秋葵和莺儿两人扶着云歌,回云歌的房间途中,秋葵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好离开,结果,不等她想出法子,那莺儿倒是先开口道,“秋葵妹妹,我有些没力气了,要不我现在这守着六小姐,你再去找两人过来帮忙,不然六小姐怕是一时半会都回不去。”

这个可是送上门的机会,秋葵没拒绝,连道,“行,那劳烦莺儿姐姐帮我照顾我家小姐,我这就去找人。”

等秋葵走远了,莺儿把云歌往路边一放,然后小声道,“快出来吧,人走了。”

莺儿这一出声,云歌立马竖起耳朵来,她这会虽然没睁开眼,但这会却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动静,没多会,就感觉有三四个人过来了。

“快,把人带到厢房去。”

话音一落,云歌就立马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很快有人背着她往前走,这样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云歌就被带到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然后放到了床上,虽然看不到,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这边刚躺床上,外头就传来了苏明霜的声音,“怎么样,人没醒来吧?”

“回小姐的话,没醒来。”

“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云歌很快就听到陆续离开的脚步声,想来刚才送她过来的那些人都走了。

“四妹妹,你先在这里守着,以免她提前醒来了,我去把人叫过来。”

苏明霜没有告诉苏明霞叫谁过来,按照她们的计划,是等云歌醉酒后,会弄一个男人进来,然后只等云歌药效发作,和那男人做了不堪的事情,云歌整个人就等于是毁了。

“行,二姐姐快去快回,免得被人发现了。”

不过,苏明霜这才刚出门,就听得她惊慌地声音道,“你们是谁?想干什……”话还未说完,但后面却已经没了声响。

听得这声音,苏明霞正准备去看,结果,还没等她往前走两步,后颈只觉突然一痛,就不省人事。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谁算计谁 云歌听到那些动静之后,她并没有急着醒来,门很快被人打开,冬月和冬梅两人架着苏明霜进了屋子,苏明霞倒在地上,显然是昏了过去。

“小姐,可以起来了,奴婢和冬梅过来了。”

听到冬月说话的声音,云歌这才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已经被冬月和冬梅砍晕的苏明霞跟苏明霜后,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不过眼底却像是浮出寒冰一般。

冬月无意看到云歌眼底的神色,浑身都忍不住冷颤了一下,连低下头,不过,她并没有被云歌吓到,她以前可没少见识生死厮杀,这些也不算什么,而且苏六小姐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你们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吧?”

“小姐放心,奴婢别的本事没有,但隐匿行踪的本领大着,就算让奴婢去皇宫走一圈,未必有人能发现我们姐妹两。”

这话听着很是自夸,不过云歌并不怀疑这些,觉得顾贤睿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以前的时候并不觉得他多厉害,可最近,云歌觉得他的实力像是一个无底洞,看不到他的底。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赶紧收拾一下,把苏明霞抬到床上去,然后把苏明霜的手绑了,嘴巴堵好,让她靠在窗边,记得用屏风隔开,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么心大!”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毫不掩饰她心底的愤怒,语气里夹着透心凉的冷意,她承认自己虽然没把苏家几个小姐当做正经姐妹亲近,可也不曾做对不起她们的事情,但总有人想算计自己,手段格外龌龊肮脏。

冬月和冬梅很快就按照云歌的吩咐做好了,云歌看了一下不省人事的苏明霞,又朝屏风那边扫了一眼,然后嘴角含笑地出声道,“戏要开场了,不过现在还差一个主角,冬月,你去把沈四公子请过来吧,别露馅了,不然就这戏可就没法唱了。”

听得云歌这话,冬月连出声道,“小姐且放心,奴婢不是苏府的人,也没跟着小姐在外头走动,那沈公子肯定不知道奴婢是谁,若他问起,奴婢自有话回,必不会误了小姐的大事。”

冬月回话很是伶俐,云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着,沈承瑾一门心思就不在正道,而且苏明霜和苏明霞做的这些事,本也就见不得光,有个面生的丫头去请沈承瑾,对方十之八九还以为是为了保险起见,不让府里头的人注意到,指不定也不会怀疑。

云歌的猜测没有出现半点意外,冬月到前院找到沈承瑾,然后小声跟他开口道,“四公子,主子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让奴婢前来通知公子。”

沈承瑾原本就等了许久,还以为事情没办成,这会听得冬月这话,心底欢喜不已,以喝了好些酒,想出门透透气为借口,成功从屋里出来,紧跟着冬月往后院这边走,脑中一想到之前心心念念的那双白嫩小手可以任由自己揉捏,沈承瑾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不过为了掩饰住自己的内心,沈承瑾故意走得不快,端的一副世家公子的稳重,实际上不过是衣冠禽兽罢了。

“你这丫头是夫人身边的么,怎么瞧着这么眼生?不过办事倒是挺机灵的,苏家后院情况打听得很仔细吧,竟然这般熟稔,一路走来都没碰到外人。”

沈承瑾说到眼生两字时,冬月还有些许紧张,可等沈承瑾说完,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主子交代好的事情,奴婢不敢不做好,四公子还是走快些吧,免得夜长梦多。”

冬月这话,无疑是说到沈承瑾的心坎上了,闻言,立马开口道,“恩,那就快过去吧。”说着,他忍不住搓了搓手,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沈承瑾到地方的时候,云歌和冬梅已经离开了房间,冬月将人送到门口后,就停下脚步,开口道,“奴婢就先去找主子了,不耽误公子正事。”

沈承瑾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赶紧进去一亲芳泽,冬月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也不看一眼,朝冬月摆了摆手道,“你赶紧去吧,差事办得不错,找你家主子领赏钱去。”

冬月知道云歌的安排,自然也晓得沈承瑾来这得目的,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心想着,世家公子也不过如此,但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破绽,低着头,很是恭谨地回话道,“谢公子,奴婢先告退了。”

冬月话还未说完,沈承瑾已经直接抬脚进了屋子,然后快速地反手把门关上,径直直往床榻的方向走。

床上的人侧身背对着沈承瑾,头上还覆盖着一面绣着鸳鸯戏水的手帕,虽然看不到脸长什么样,但身量能看出还是个未长成的姑娘。

姑娘的长发如墨,从肩头一直逶迤铺到床榻上,浑身散发出来稚嫩青春的气息,让沈承瑾的心思瞬间飞扬。

沈承瑾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边坐下,目光直接扫向垂在身侧的手,然后伸手握在掌心。

“奇怪,怎么手感不如上次摸着的好。”沈承瑾心底忍不住低声嘀咕,然后直接把背对着他躺着的姑娘翻过来。

这么一动,帕子依旧覆盖着,只露出粉嫩下唇以及莹莹下巴,沈承瑾心头一热,想着怕是自己晚了小半年,已经错过了苏云歌的最好时候,不过眼前所见,也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让沈承瑾有些心猿意马,他忍不住附身直接亲了上去,紧接着就是白皙的脖子。

“六妹妹,姐夫会好好疼你的。”明知道床上的人听不到任何声响,可沈承瑾还是忍不住出声,不过这说话的语气虽然轻柔,但也夹杂着几分阴鸷。

接下来的动作,沈承瑾显得有些着急,一手扯着自己的腰带,一手伸向苏明霞的腰间,然后直接从肚兜下面往上。

“哼,初次见面,我不过摸摸你的手就瞪我,如今可不是躺在我身下,等你醒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求我对你负责。”沈承瑾满是得意,丝毫没发觉床上的人并非是他心中所想。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破局 苏明霞是痛醒来的,当她感觉身上被人压着,反应过来是什么个窘迫状态时,她的心咯噔一响,伸手想推开上头的人时,却发现自己整个人绵软无力。

自己为什么动不了,苏明霞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的,当然了,她肯定也想不到苏明霜和她的谋算,早就被云歌知道了,而且云歌将计就计,在她们借着灌她酒的时候,云歌已经把给她下药的酒对调了。

苏明霞这会药效上来了,自然是不能动弹的,如果不是云歌早就知道,这会无能为力的就不是苏明霞而是云歌了。

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沈承瑾变得越发兴奋,倾身覆在苏明霞耳边,小声道,“六妹妹,姐夫对你好不好呀!”说完,故意用力,苏明霞顿时忍不住痛呼出声,嘴里喊着,“放开我,我不是苏云歌。”

只是,苏明霞的叫喊声十分模糊不清,落在沈承瑾的耳中就变成了身下的人在自报家门,告诉他自己是苏云歌。

沈承瑾要的就是苏云歌,因此,苏明霞的声音并不能制止沈承瑾的动作,反而把这个当做云歌对他动作的回应。

这让沈承瑾再度兴奋起来,动作变得更加猛烈,苏明霞哪里能承受得了这些,一想到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泪如雨下。

随着床榻咿咿呀呀的声响,屏风后面突然也传来阵阵声响,只可惜床上的人一个陷入得偿所愿地兴奋中,一个挣扎懊恼中,并未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声响。

苏明霜没有料到自己醒来,就发现被绑了,嘴巴也堵着了,床上传来的声响弄得她面红耳赤,床上有谁,她自然明白,但不清楚为何她会这样。

不过,苏明霜这会没心思去细想这些,耳边的动静引得她情绪不宁,心底的不甘,愤怒,还有些许自认满足沈承瑾的宽容夹杂一起,并无多少力气的双手早就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苏明霜以为,计划成功了,她会开心点,但没想到并不是这样,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她,却偏偏抱了别的女人,而且还是她的姐妹,以后他真的会对自己好么,不会有了新人就彻底忘记她了?

越想,苏明霜心底就越怀疑自己也许很快就会变成弃妇,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沈承瑾对自己的补偿,让她以后守着孩子过日子,正如母亲跟她说的那样,要她不要指望丈夫,好好培养孩子……

孕妇本就容易多思多虑,苏明霜想到最后,泪流满面,然后用脚踢着屏风,试图用声响制止沈承瑾的寻欢。

“呜呜呜”的声音从苏明霜被堵的最中发出来,“哒哒哒”的踢脚声与之交杂在一块,显得格外突兀,刚到兴头的沈承瑾吓了一跳,本该精神抖擞的某地方瞬间偃旗息鼓没了精气神。

没有被人发现的羞愧与尴尬,沈承瑾只有愤怒,低哑的声音怒吼道,“谁,给我出来!”

听到沈承瑾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苏明霜并不后悔自己弄出这些动静,不仅如此,反而更加努力的踢着屏风,她这会是万分不愿意沈承瑾和别的女人亲近,哪怕她曾经答应了他。

“谁在那装神弄鬼呢!”沈承瑾一边说着,一边匆忙穿衣服,然后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苏明霜嘴巴被堵了,自然没法开口回答沈承瑾,沈承瑾透过屏风,看到后面有个不停动的影子,以及不停传出哒哒哒声响。

许是平日做多了亏心事,沈承瑾突然心底咯噔一响,后背都冒出冷汗,慌乱之下,一脚踹过去,屏风倒了,声响没了,沈承瑾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不等沈承瑾心绪平静下来,从屏风下面慢慢流出来的鲜血再次把他吓了一跳!

“鬼呀!”沈承瑾失声叫出声来,也不管自己这会是不是衣衫不整,直接推门就往外跑,可见他这会有多心虚。

从屋子里出来后,沈承瑾有些慌不择路,还没等他跑多远,迎面出现的人让沈承瑾的脸色吓得惨白。

“苏云歌,你怎么会在这?”也许是过于震惊,又或者是刚才吓得还未恢复常色,沈承瑾说话也不复以往的恭谨,开口直呼云歌的名字。

云歌看到沈承瑾这副慌乱模样,有些意外,心想着,莫不是发现自己睡错人了,所以才吓得跑了,都来不及修饰仪容了?

不过不管他经历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的经历,云歌笑了笑,迎上沈承瑾的质问,没有回答他,反而开口问道,“姐夫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问话一出,沈承瑾脸色变了变,看到云歌穿着一丝不苟,而且和他反方向出现,沈承瑾突然意识到刚才床上那个不是苏云歌,可不是她的话会是谁,他可从来不睡低贱的奴婢!

意识到这个,沈承瑾想起自己并未确认屋里床上的那个人是云歌,当时那人脸上蒙着一方手帕,可当时他哪里会想到这些,只当是苏明霜为了给增情趣,故意这么做的。

难道苏明霜事情办不到,为了哄骗自己,所以随便弄了一个丫鬟假冒苏云歌,好让自己以为如愿以偿了?

沈承瑾心底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但每一种可能都尤为让他愤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可脸上的神色却柔和了许多,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开口对云歌道,“刚陪着长辈们喝酒,不胜酒力,不来透透气,不曾想被野猫吓得好一顿跑,让六妹妹见笑了。”

这些话,沈承瑾算是给云歌解释了一下自己现下这般处境的原因。

云歌自然晓得他这是借口,也不说破,反而开口替他圆话道,“园子里确实有不少野猫,姐夫可要小心点,别让他们伤了你。”

说完,云歌又开口道,“刚五姐姐托丫鬟过来说,她喝醉了,死活要和我一块回去,我先去找五姐姐,姐夫若散了酒气,也早些回去吧,免得长辈们等你不见。”

云歌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地呼叫声,“不好啦,二姑奶奶要早产了,快叫大夫啊!”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挑破 苏明霜早产这事,是完全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的,所以当她听得丫鬟那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时,有片刻的怔愣。

不过,也正因为云歌这会失神,没有注意到沈承瑾眼底闪过的惊恐与慌乱,等云歌目光转向沈承瑾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常色。

“姐夫,姐姐突然早产,想来这个时候是希望姐夫在身边的。”

云歌话音刚落,就听得沈承瑾毫不犹豫地摆手道,“产房那种污秽之地,我一个大老爷们怎好过去,我先回去。”

说完,沈承瑾立马转身就走,好似苏明霜生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跟他讨债的一样。

看到沈承瑾这般反应,云歌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所谓世家公子,行为处事真真没法看,云歌心底也忍不住吐槽苏明霜,为了这么一个空有皮囊的人,苏明霜竟然连脸面良心都不要,豁出去地拉拢沈承瑾的心。

在苏明霜之前,云歌接触到的后宅阴私,最多也就是苏明霞看她和苏明烟不顺眼,想方设法给她使绊子,可苏明霜的手段,才叫云歌清楚,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沈承瑾走了,云歌也没有挽留,倒是一旁的秋葵见状,忍不住开口问云歌道,“小姐,二姑奶奶那边,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云歌点了点头,不过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开口道,“自然要去看看的,怎么说,她也是我二姐姐不是。”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云歌不动,秋葵也不好挪脚,有些不解地望着云歌,云歌见她一脸疑惑,开口解释道,“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过去不迟。”

人还没到齐,戏就不太好唱了,虽然沈承瑾提前离场,但云歌觉得些许意料之外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她的安排。

云歌之前把苏明霞和苏明霜在厢房的事情安置妥当后,并没有急着从这件事里撇开,而是让秋葵去了一趟后花园,在苏明秀和苏明烟跟前露了一次脸。

苏明秀和苏明烟有些惊讶酒醉的云歌竟然又回来了,而且看着似乎清醒了许多,心中的惊疑刚起,就听匆匆赶来的小丫鬟开口道,“四小姐酒多了,这会正在后园子闹着要让六小姐扶她回去,不让奴婢近身,二姑奶奶在一旁劝着,奴婢怕四小姐伤到二姑奶奶,斗胆请六小姐去看看四小姐。”

话音刚落,不等苏明秀和苏明烟反应,云歌就先开口接下话茬,“二姐姐可是怀孕的人,怎能让她在一旁陪着四姐姐,秋葵,你赶紧扶着我过去一趟。”

云歌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就立马起身去找苏明霞。

其实,刚才发生的一些事有太多的疑点,比如云歌酒醉离开后,苏明霜和苏明霞也都借故离开,云歌醉酒后又去而复返,再比如这个过来报信找云歌的眼生丫鬟。

只是,苏明秀和苏明烟都没有细想,加上云歌提到苏明霜,她们也觉得让苏明霜和酒醉之人在一块,是很危险的事。

再次从后花园离开后,云歌没有直接去找苏明霞,这些本是她将计就计安排的,自然不会是按计划行事,于是,打发秋葵去找三夫人及沈府的人,让她们找人过来带走苏明霞和苏明霜。

按照云歌的计划,原本是想等着三夫人和沈府的人过去撞破沈承瑾和苏明霞的事情,好让她们名声倒地,只是现在事情略微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因为沈承瑾竟然提前出来了,不过,云歌依旧期待最后的结果。

等听到厢房那吵吵嚷嚷的人多起来了,云歌这才不急不慢地让秋葵跟着她过去,到了地方,外头站了不少人,连同大夫人和三夫人都过来了。

大夫人一脸焦急地在外头打转,二夫人站在苏明霞身边,似乎安抚着她,苏明霞的脸上神色明显看上去有些异样,不过有苏明霜早产的事在前,她并不会引起旁人的疑心,其他人只当是苏明霞被吓到了。

云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问了一下身边的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看沈承瑾的神色,应该是得逞了,苏明霞是怎样避开,没被人发现的呢?

“二姑奶奶突然发作了,幸好四小姐在身边,把四小姐吓得不行,幸好大夫人和三夫人刚好带着丫鬟婆子过来……”

丫鬟说了一大通,云歌听下来,猜着苏明霜可能是被沈承瑾和苏明霞的事刺激到早产,不过也有些意外苏明霞竟然能反应这么快,在大夫人和三夫人赶来的时候,把苏明霜推出来挡住了她的事情。

不过,云歌在下了决定反击苏明霞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跟她撕破脸皮的打算,于是,她扫了一眼苏明霞,然后开口道,“四姐姐,你衣服都沾了血呢,赶紧去换身衣服吧,再怎么急二姐姐,换衣服也耽误不了什么。”

云歌这话说得很是平静,真的像是偶然发现了这件事一样,只是,苏明霞一听到衣服有血,脸刷的一下白了,连退了两步,看向云歌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愤怒与记恨。

如果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不清楚自己是被谁算计了,可这会看得云歌毫无异样地出现在这,还故意说说出这些话引人注意,她心底瞬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过于震惊导致的愤怒,也有可能是腿软的缘故,苏明霞后退的时候,竟然直接摔倒在地,这一摔倒不要紧,衬裙上的血迹,以及小腿上非常可疑的红色印记让苏明霞顿时心慌不已,匆忙遮挡住,然后站起身来。

这一切发生得虽然快,但也快不过大家扫过来的目光,尤其是三夫人,身处后宅多年的她,见过太多不能见光的事,此时脑中已经冒出来各种可能,每一个都足以让她透不过气来。

不过此事关乎着苏明霞的清白和名声,三夫人何氏咬着牙,将苏明霞揽到自己身边,开口道,“瞧你这孩子,再怎么担心你二姐姐,也得注意仪容,跟娘回去先换身衣服吧。”

何氏抓着苏明霞胳膊的手,十分用力,苏明霞再傻也知道何氏这是怀疑什么了,心底各种不安与忐忑,可也不敢表露半分,由着何氏抓着她的手离开。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事态 三夫人带着苏明霞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将所有下人挥退,关上门,然后一脸不安与愤怒的拉扯着苏明霞的衣服,看到腿上,还有衣服上的痕迹,何氏还有什么不懂的。

有些暴怒,但她还是隐忍着,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何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你的清白……,你个死丫头,那个人是谁,告诉我!”

再怎么想压制内心的愤怒,说到后面,何氏还是忍不住呵斥起来。

何氏这么一问,苏明霞瞬间泪奔,看着何氏不吱声,她知道是谁,可她不敢说啊,为着这个,苏明霜还以为是她做的局,对她很是大怒,要不是苏明霜早产发作,没精力顾及这个,苏明霞很肯定苏明霜会把此事闹大,不给她脸面。

苏明霞不开口,何氏内心的愤怒越发大,她也不再追问,抬手狠狠甩了苏明霞一个耳光,咬着牙低声问道,“都说说你做了什么事吧,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廉耻。”

被何氏突然打了一耳光,苏明霞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何氏,手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疼的脸,哭得越发伤心,开口道,“母亲,你竟然又打我,这不关我的事,是苏云歌那个贱人陷害我的,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说到后面,苏明霞几乎快叫出声来,胸口只觉堵得慌,她吃了这么大的亏,却被自己的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她恨不得手撕了云歌。

苏明霞此时恨得云歌到骨子里,却不曾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惹了不该惹的人,动了不该有的邪恶心思,所以云歌才会将计就计,让她自食恶果。

如果是以前,何氏也许还会听自己的女儿辩解一二,然后带着她去找云歌算账,可此时此刻,她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口道,“你说是她害的你,那你说说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做出这种事害你?”

不是何氏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可苏明霞之前对云歌做过好些这种事,她虽然不喜欢苏云歌,但也知道苏云歌不会主动去做陷害苏敏霞的事。

何氏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儿生下来是专门跟她讨债的,之前反复叮嘱不要去招惹苏云歌,都已经被送去庙里待了那么些日子,竟然还没长记性。

面对何氏的质问,苏明霞很是崩溃,大喊道,“母亲这么不待见我,竟然帮着那贱人说话,要不要出去嚷嚷说我的清白……呜呜……”

后面的话,苏明霞还没说完,就被何氏用手捂住了嘴巴,何氏恨不得再给她几巴掌,把她打醒了,可她心底明白,若真这样,苏明霞怕是会做出更加出阁的事情。

于是,何氏只能咬牙安抚道,“你是我姑奶奶成不,这事嚷出去,你还要不要活,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舍得你被人欺负,这个事听娘的,就当做没发生,咱们不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何氏话音刚落,苏明霞就怒声道,“怎会不知道,苏云歌那贱人做了个陷阱让我跳,她肯定会告诉别人的,而且二姐姐也知道,娘,咱们把苏云歌赶出京城好不好。”

说完这话,苏明霞又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行,她去别的地方肯定也会乱说,我要把她给杀了,对,杀了她,我报仇了,她也没法跟别人说了。”说这话的时候,苏明霞整个人的神色和状态都有些不对劲,何氏原本也没注意,可听到苏明霞嘴里说出来的话,再看她的神情,顿时大惊失色,伸手将苏明霞揽入怀中,哭着道,“霞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娘。”

苏明霞此时此刻的状态,像极了失魂症,何氏又急又恼,可偏偏手足无措,她不能真的去杀了云歌,可苏明霞这样子,明显是刺激过度,一时之间,她懊悔得很,觉得如果刚才不打她,不说那些话,说不定苏明霞也不会这样。

何氏和苏明霞在屋里的对话,外头的人虽然没听到,但里边又哭又喊的动静并不小,一时之间,下头人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还以为苏明霜早产,是苏明霞导致的,所以三夫人才会大怒,痛骂四小姐,闹出那么大的声响。

这个传言很快满府皆知,何氏知道后,竟然不觉得动怒,心底反而有一丝庆幸,对她而言,苏明霞顶着一个不下心让堂姐早产的帽子,也总比失贞来得好。

前者还能找各种理由给洗白,可要是后者,那往后苏明霞真的没法见人了,指不定为了苏家阖府小姐的名声,被老太太再次送去庙里,终老一生。

云歌听到后,嘴角挑起一丝微笑,冬月和冬梅过来请示云歌,要不要继续下一步,让苏明霞彻底身败名裂。

逼得苏明霞没活路么?云歌在知道苏明霞想设计自己,失身于沈承瑾的时候,她也这么想过,觉得不能让苏明霞好过,但这个时候,她却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用了。”

苏明霞是什么样的人,云歌心底明白,如果真的把她逼上绝路,云歌不敢肯定苏明霞的疯狂报复,她能不能挡得住,她现在就希冀三夫人何氏是个聪明的,能拦住苏明霞,从此消停。

当然了,云歌此时收手,并不是真的怕苏明霞,而是觉着这次已经给了苏明霞这么大的教训,苏明霞若再不懂收敛,那她之后的动作,也完全不必要留半点情面。

不过云歌现在并不知道苏明霞已经处于疯癫状态,等何氏私下找到她的时候,云歌还震惊万分,有些意外苏明霞那般恶毒的人,竟然这么快会崩溃。

得知这个,云歌倒也没觉得多开心,看着何氏一副“你做了这么大的坏事,赶紧收手”的神色,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开口道,“三伯娘确定是在求我放过四姐姐?而不是激怒我?”

“那你到底要怎样,她都已经毁了清白,你还想怎样?”何氏愤懑不已,觉得云歌是得寸进尺。

云歌冷笑一声,道,“毁她清白的可不是我,三伯娘应该去找二姐夫,关我何事。”

云歌一个“二姐夫”,直接把何氏给吓懵了,这事怎么会牵扯到沈家四公子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恶有恶报 一听这事和沈家的沈四公子相关,何氏怔楞了许久,她有想过查到是谁欺负了苏明霞,就算不能公开去讨回来一个公道,但也不能让苏明霞白白吃了这么大的亏。

可是,沈家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何氏自然明白,就算苏府也不差,公公入阁为相,丈夫和叔伯也都有职位在身,可再怎么比,到底不像沈家那般是皇亲国戚,尤其是沈家眼看着是蒸蒸日上,而苏阁老很快就到了致仕的时候。

若沈承瑾没有成婚,何氏想着出了这种事,苏明霞嫁到沈家去,倒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只可惜,沈承瑾已经和苏二姑娘苏明霜成婚了,婚事肯定是成不了,而且眼下瞧着,怕是得让苏明霞吃下这个哑巴亏,这要是找上沈家要说法,这件事就是想瞒怕也是瞒不住的。

想到这,何氏心底的怒意更甚,一想起苏明霞说这些都是云歌导致的,全然忘了她呵斥苏明霞的那些话,冲着云歌开口道,“云歌,三伯娘自认待你不薄,你竟这般狠下心来算计你姐夫和你姐姐,要不是你,霞儿怎会被吓得都失了魂。”

听到何氏责问的话,云歌忍不住冷笑一声,出声道,“三伯娘这话侄女就听不懂了,到底是谁算计的谁,如果四姐姐不肯告诉三伯娘,三伯娘大可去问问二姐姐,说不定就会有答案了。”

云歌提到苏明霜,何氏心头一颤,直觉这事有些不简单,正准备开口问上几句,就看到云歌扫了她一眼,让何氏语气一滞。

不等何氏开口,云歌又冷言道,“三伯娘和四姐姐以为我是软柿子吧,所以你们轮番想来捏我一下,我虽然同情四姐姐的遭遇,可也不代表能任由她血口喷人,还有,四姐姐是姑娘家,这事三伯娘最好别四处说,尤其是不问青红皂白找我要说法,这要是把我惹怒了,回头我忍不住找长辈讨回公道,到时候四姐姐会怎样,三伯娘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歌话里话外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何氏和苏明霞的威胁,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丝毫不像是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尤其是带着几分警告的眼神扫过来,何氏心底竟然生出几分惧怕。

正如云歌说的那样,如果苏明霞清白被毁这事传到外头,苏明霞这辈子怕是也没什么盼头了,而且就周氏那般在意名声的,十之八九会再次把苏明霞送到庙里,然后青灯苦佛一辈子。

话已经被云歌说到这个份上,何氏也不是傻子,虽然心底很是不满与愤怒,可关系到苏明霞的未来,何氏也不得不忍住内心的火气,强迫自己露出几分笑意,然后对云歌开口道,“云歌,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一家人,霞儿又是你姐姐,你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大吧?”

何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云歌身上,注意云歌的神情变化,而云歌听到何氏这番话,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三伯娘说笑了,侄女可不是闹事的人,不过三伯娘有句话应该听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只要四姐姐和三伯娘没事找我的麻烦就成。”

其实,要不是苏明霞一而再的看云歌不顺眼,明里暗里给云歌使绊子,这一次甚至借着苏明春回门这天,想彻底把她给毁了,云歌也不至于要以牙还牙,让苏明霞不好过。

不管何氏说什么,云歌也绝不回话说不会对苏明霞怎样,只要苏明霞不再折腾,云歌也打算到此打住,不会再对苏明霞如何,但要是苏明霞还不老实,云歌自然也没必要手软,留个敌人来折腾自己。

把何氏打发走之后没多久,大夫人就急急忙忙地找了过来,看到她双眼通红,猜着这怕是跟苏明霜有关,云歌连开口问,“大伯娘,您怎么来了。”

“云歌,大伯娘平时对你怎么样?”

大夫人曹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云歌听得一脸疑惑,木然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挺好的。”至少不像何氏一样,帮着苏明霞没事给她添堵,虽然平时对她也没多亲厚,但毕竟也不是一块生活在一起的,感情没那么深,也算是不错了。

云歌这么一说,曹氏很是激动,拉着云歌的手道,“云歌,你看着伯娘的份上,救救你二姐姐吧,大夫说孩子早产,胎位不正,这会都大出血了,大夫说有生命危险,你和薛大太医学了那么久的医术,肯定能救她对不对。”

救人这事,云歌还真不能确保可以救苏明霜,她确实是学了不少医术没错,但这里并不包括接生孩子这事,云歌有些无奈地跟曹氏摆了摆手,道,“大伯娘,不是我不想救二姐姐,而是我真不会接生孩子,而且……”

云歌的话顿了顿,心想着,苏明霜早产,也是她活该,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她露出面露为难之色,开口继续说道,“我一个未婚姑娘跑去产房接生孩子,这要是传出去,我爹娘以后怕是再也不允许我跟着祖父学医了。”

一听云歌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去救治苏明霜,曹氏的脸色一变,眼泪更是刷刷刷地往下掉,紧紧抓着云歌的手道,“云歌,你不能对你二姐姐见死不救,她可是你姐姐啊!”

是啊,她是姐姐,可心底却打着把堂妹推进火坑呢,云歌心底吐槽着,面上保持着平静,委婉地拒绝道,“大伯娘,我虽然跟着祖父学过医,可到底才学了半年多,接生的事,我是真的不会,这要是真的去,可不是救二姐姐了,而是害了二姐姐。”

曹氏虽然着急,可到底也不是没了理智,哭着问道,“云歌,你真的不行么?”

云歌摇了摇头,她确实是不懂接生孩子这事,就算是古代不像现代那样分门别类那么多,但接生孩子这事,若不是擅长这个的,还真是做不来。

曹氏在云歌这无功而返,等她一走,云歌立马派丫鬟去打听苏明霜的情况,想着若是除了接生孩子这事,有其他地方她能帮忙的地方,倒也可以不计较先前苏明霞算计她的事,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只是,当丫鬟把最新消息报告给云歌的时候,云歌倒是倍感意外。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真相如何 苏明霜到底是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只可惜母女的情况都不太好,苏明霜出血过多昏迷了,而孩子也是奄奄一息,瘦瘦巴巴的,连哭声几乎都听不到,要不是小嘴翕动,还以为是没保住。

丫鬟带回来的消息虽然不够详尽,但云歌大致也能猜到苏明霜和她女儿的情况不太乐观,生死悬于一线。

苏明霜是生是死,云歌并不是那么在意,只是听得她女儿难养活的时候,心底多少有些觉得对不住那孩子,当然了,这个愧疚刚浮上来,云歌又很快释然,这事说到底,若非苏明霜生了歹意,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当然了,等云歌知道苏明霜早产是因为沈承瑾一脚踢翻了屏风,砸到苏明霜身上导致,她惊愕之外,更是多了几分坦然,一想到那孩子,觉得她可怜,也只能说摊上这么一双父母,是她的命。

不过,苏明霜早产的事,终归是苏府的大事,苏明霞那边,再次被禁足,大夫人曹氏更是找上何氏,狠狠骂了苏明霞一顿,话里话外,是把苏明霜和她外孙女所遭受的苦难全都怪在苏明霞的身上。

曹氏再怎么愤怒,何氏也只能咬牙替苏明霞赔罪,为此,她在周氏跟前也没个好脸色,被周氏斥责了一顿不说,连带着三老爷也吃了一顿挂落,苏明春的回门,因着苏明霜早产的缘故,显得格外慌乱与不快。

虽说苏明霜和女儿最终都脱离了危险,但因为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不可能再怀孕,这消息一出来,曹氏抱着苏明霜大哭了一顿,好不容易盼着怀孕了,原本想着能生个儿子,好在沈家站稳脚跟,不曾想却是一个女儿。

若苏明霜身体无恙,生个女儿倒也无妨,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可问题是,伤了身子,此后不能再孕,这意味着苏明霜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儿子。

苏明霜一想到自己这遭遇,就忍不住拉着曹氏的衣袖,哭着道,“母亲,相公他的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了,如今我又不能生孩子,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沈家会如何瞧我,母亲,我想让四妹妹进府,让他给相公生个儿子。”

后面这句话,苏明霜说的时候是咬着牙的,既然苏云歌没能上那装床,偏偏是苏明霞,那也是上天安排的,而且她年纪也小,模样也不错,先前沈承瑾也是有动过心思的,现在生米煮成了熟饭,倒是比之前好办许多。

然而,曹氏并不知道苏明霞和沈承瑾发生关系这事,听得苏明霜这话,顿时大惊,低声道,“霜儿,你这是糊涂了么,她可是你三叔的女儿,也是你三婶婶的掌上明珠,不可能同意把她嫁到沈府为妾,难道是你想着自请和离,把沈四夫人的位置让给她不成?”

曹氏话音刚落,苏明霜就笑出声来,只是,眼底却含着泪,然后开口道,“母亲,她跟相公都有夫妻之实了,难不成她还想着往后嫁到什么样的好人家去?我大度点,让她进府做贵妾,到时候生个儿子给我养,也总比让旁的贱人生好。”

“夫妻之实”四个字,把曹氏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没缓过神来,半响后,才出声道,“霜……霜儿,这话可不能乱讲,就算姑爷心思龌蹉,对你四妹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你也不能这般抹黑她,毁她名声呀。”

曹氏还以为苏明霜因为知道自己伤了身子,以后不能再孕,备受打击,所以想出污蔑苏明霞,然后让苏明霞被逼无奈,成为沈承瑾的小妾。

可是,苏明霜接下来的话,让曹氏再次震惊到失态。

“母亲,我没抹黑她,我……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他们两……”当时的场景,苏明霜回想起来,又是愤怒,又是委屈,还有几分不甘,停顿了好几次之后,才哭着将她早产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曹氏了。

不过,她如何算计苏云歌的事,以及她和苏明霞又如何被算计的事,却没有告诉曹氏,把苏明霞和沈承瑾说成有私情,被她撞破,然后沈承瑾恼羞成怒之下,踢了她一脚,导致她早产。

这个事情,完全出乎曹氏的意料之内,她怔愣了许久之后,脸都白了,开口道,“姑爷,姑爷这个畜生,真是畜生啊!还有四丫头,她怎么就这么不知廉耻,竟然勾引自己的姐夫。”

听得曹氏带着怒意的骂声,苏明霜没有吱声,而沈承瑾和苏明霞到底是怎么睡到一装床上去的,她没兴趣去深究,可她没儿子这事,她不甘心就这样,她一定是要有个儿子的,而眼前苏明霞明显是一个给沈承瑾生儿子的好人选。

苏明霜的沉默,在曹氏的眼中,就成了委屈,心底越发的心疼,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双手颤颤抖抖地伸过去,拉着苏明霜的手道,“霜儿,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母亲不会让四丫头这般欺负你,我倒要问问老太太,咱们家怎么能容忍她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一听曹氏要去找老太太,苏明霜神色一变,连道,“母亲,这事就别这样吧,祖母本就年纪大了,而且好不容易和祖父关系缓和了,若这事捅出去了,祖父知晓肯定该说祖母管理后院不力,到时候闹腾大了,丢的还是咱们苏家的脸,我回沈府都不好见人了。”

在苏明霜和曹氏就苏明霞和沈承瑾的事情双方持不同意见的时候,云歌这边收到从云之端传来的一封信,信是铺子里董掌柜写的,说是来了一个大客户要跟云之端合作,董掌柜不敢自作主张,所以想问问云歌的意见。

云歌看完信之后,眼底和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秋葵见状,忍不住问道,“小姐,是谁写的信啊,是不是春柳她们要过来了。”

当初留在淮州的那些奴仆,除了留下一房人看宅子之外,其他人开春就启程来京城,按说时间也差不多了,秋葵和春柳差不多时候到云歌身边当丫鬟,感情自然不浅,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秋葵还当真是有些想她这个小伙伴了。

听得秋葵这话,云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他是谁? 云歌没有耽搁什么,直接让等着她回信的人带话给董掌柜,她一会就出门,然后去跟薛氏打声招呼后,就直奔云之端,想见见董掌柜信中说的送上门的大生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董掌柜在云歌还没到之前,就已经站在铺子门口等着,待云歌的马车刚停,董掌柜就赶紧上前,不等云歌下车,他隔着马车门就跟云歌汇报,“东家,来人瞧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担心东家见着会害怕,要不还是别见了?”

一开始,上门云之端跟董掌柜谈生意的,并不是正主,不过董掌柜并不知情,一听是桩大买卖,而且指明要跟云之端的老板谈,董掌柜清楚这事肯定是他不能做主的,于是赶紧派店里的伙计拿着他写的信去苏府找云歌拿主意。

但没想到,等对方听说老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正主就出现了,看到对方一条疤痕从眼角一直蜿蜒到下颌,十分狰狞恐怖,倒是把董掌柜吓了一跳,觉着这要是把云歌吓到了,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董掌柜眼中,他的这个东家可是深闺娇养长大的,自然是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别说见个这般面目狰狞的人,怕是遇着一只老鼠,也会吓得尖叫。

云歌并不知道董掌柜把她归到温室里娇养长大的花朵,听得董掌柜劝阻她的话,言语间还透着浓浓的不安,倒是有几分好奇,直接推开马车门,对董掌柜道,“既然是找上门来合作谈生意的,咱们谈谈便是,谈好了是一桩大买卖,谈不好,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董掌柜的担忧,云歌并不在意,下了马车后,董掌柜紧紧跟在云歌身后,还是有些不安,开口道,“东家,那人真的有些可怕,脸上都毁容了,被人瞧上一眼,瘆得慌。”

就是他这么一个活了半辈子的人看到了,心底也忍不住一颤,更别说云歌这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了。

“董掌柜,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一块过去见他便是,没什么的。”

然而,云歌的不以为意与坚持,董掌柜只得听从云歌的安排。

不过,等董掌柜忧心忡忡地带着云歌到会客室,却见对方戴了一个能遮住半边脸的面具,他担心云歌会看到的恐怖面目,并没有出现。

董掌柜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人倒也识相,而云歌见状,心下有些讶异,他既然一开始用真面目跟董掌柜相见,为何这会却又蒙上另外半边脸,他这是担心自己会被他吓到么?

心底刚浮出这么一个疑虑,云歌又觉得很是怪异,他都没见过自己,又怎能确定会吓到她呢?莫非他早就知道云之端是自己的店?

想得多了,云歌这会倒是生出几分担忧,不知道对方是来者不善还是真的只是想过来跟她合作做生意,不过,她面上倒也没有表露出来,大白天的,而且还在她的地盘上,再加上她带着冬月冬梅两大高手,云歌顿时安心多了。

云歌刚坐下,面具男子就开口道,“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像是猜到云歌对他有所顾忌,一开口就承诺他不会对云歌怎样。

不等云歌出声,董掌柜就先摆手道,“不行,我得跟着我东家。”

面具男子闻言,突然冷笑一声,道,“秦某可是正经生意人,董掌柜切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要是不信,你去把苏怀江找过来,问他看看我是什么人。”

听得面具男子提到苏怀江,云歌满脸惊愕,出声问道,“你……你认识我父亲?”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打量了面具男子一番,看上去,似乎比苏怀江年纪要大上几岁,说不定还真是认识。

面具男在云歌的注视下,直接开口道,“何止认识。”

听完这话,云歌还以为他会继续说一下跟苏怀江认识的细节,结果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在一旁的董掌柜却依旧一副怀疑神色,出声道,“我家老爷认识他的人多得去了,难道来一个人说认识他,就真信了?”

说完,连对云歌道,“东家,可别被他骗了。”

董掌柜毫不掩饰自己对来者的不信,对方也不气恼,道,“我不过是想谈生意,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也不勉强,我奇巧阁的珠宝首饰和香料,还真不愁卖家。”

话音刚落,就听得董掌柜失声问道,“奇巧阁?你就是奇巧阁的东家?”脸上的震惊,意外和尴尬,全都揉杂在一起,神色别提多反转。

见董掌柜这反应,云歌忍不住问道,“奇巧阁很有名么?”

说起来,云歌来京城后,还从未听过这么一个铺子。

董掌柜拼命点头,然后开口道,“奇巧阁的东西,正如它的名字,胜在奇特精巧,深受达官贵人的喜欢,可是这铺子却不是开在京城,而是海船上,每隔半年靠岸一次,谁都没见过奇巧阁的东家……”

这样一个厉害传奇的人物,董掌柜不认识倒也正常,而秦老板自报家门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印章,道,“人能假得了,这个东西可没法假。”

其实,云歌觉得,人能有假的,东西更能有假的,只是不等她出声,董掌柜再次先反应,“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奇巧阁的老板大驾光临,您有生意尽管跟我东家聊,我这就出去。”

董掌柜说完,立马示意屋里其他人赶紧离开,云歌一脸震惊地看着董掌柜利索地离开。

等屋里的人都离开了,秦老板却开口道,“你这掌柜不靠谱,竟然真的把你一个小姑娘家留下。”说着,起身搬起椅子,把门打开,然后把椅子放在门口外头,他冲着云歌这边的方向坐下。

“你到底是小丫头,不懂这些,以后要是别的男人要跟你同处一室,可别答应。”

明明是个陌生人,可他的这番言行举止,却让云歌倍感温暖,她忍不住开口道,“秦老板和我父亲是很熟吗?”

熟么?

秦正阳没有吱声,眼底和脸上却流露出几分怒意,且夹杂着些许伤感,这样的神情,让云歌觉得他也许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想通过她达到其他目的。

之后,云歌印证了她的猜测。

PS:谢谢大家的不离不弃。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震惊 秦正阳的沉默,云歌并没有打破,她安静地等着他继续开口,只是,云歌并未等到,他坐在门口,目光远远地落在云歌的身上,但眼底却有几分空洞。

看到他这样子,云歌心底的好奇再次涌现上来,她不再沉默,而是直接开口问道,“秦老板这次找上云之端,到底是想跟我合作什么生意呢?”

珠宝首饰和香料,云歌的铺子确实也用得上,云之端衣服上的一些配饰,向来是云歌重视的地方,会用到一些珠宝,至于香料,做熏香原料最是合适不过了,但一个新开的铺子,云歌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能引起奇巧阁的老板亲自上门谈和做生意的事。

而云歌话音刚落,秦正阳就出声道,“你母亲……她好吗?”

问这话的时候,秦正阳有片刻的停顿,听得出来,他问得有些犹豫与忐忑,而云歌闻言,愣了片刻,她以为对方是跟苏怀江熟识,但没想到一开口问的却是薛氏,而且很明显,他对薛氏的感情非同一般,不然不会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秦正阳的问话出乎云歌的意料之外,但反而是印证了云歌的猜测,他找上门来,果然是有目的,只是为了薛氏,这着实让云歌吃惊。

好在云歌并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怔愣过后,云歌很快晃过神来,加上她知道苏怀江和薛氏之间的秘密,两人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再看到秦正阳此时的模样,心底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想着,不会是两男争一女,虽然苏怀江最后赢了,但薛氏的心并不在他那,苏怀江又是正人君子,不忍强迫薛氏,所以才会愿意跟薛氏过这样的生活吧。

这个猜测,云歌也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别的原因,于是,她开口问秦正阳道,“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其实,云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不指望秦正阳会真的答复自己,但在此出乎云歌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听完云歌这话,叹息一声道,“我和你母亲,曾经定过亲事。”

这话一出,云歌当即瞪大了眼睛,既然两人有婚约在身,为什么没有在一块呢,而且薛氏这么多年一直守身如玉,明显是心有所属,如此看来,肯定是为了等眼前这人,而眼前这人似乎也对薛氏有意,既然两人两情相悦,又订了亲,怎么就没成亲?是出现了电视剧里,八点档狗血剧情,两人产生误解,所以分手了么?

云歌心底这么想着,她立马开口问了出来,此时的她,心底有些雀跃,她没有料到自己能见到薛氏的心上人,如果两人之间是因为有些误会没在一块,那是不是两人和解后,还能在一块呢?

自打云歌知道薛氏和苏怀江之前的真实关系,她就一直替薛氏心疼,觉得她牺牲太大,而眼前出现的人,让云歌心底生出几分希冀,关于薛氏未来幸福的希望。

对于云歌再次的问话,秦正阳这一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我今天来,希望苏小姐不要跟你母亲说,我很快就要离开这,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等云歌出声问原因,秦正阳再次开口道,“当年被薛家退亲,然后赶我离开上京的时候,我还想着一定要凭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让薛家后悔,可等我有所成就回来,才知道我离开没多久,你母亲已经嫁到苏家,而且很快就离开了上京,等了十多年,终于等到你们回京,如今看到你都这么大了,我也该死心了。”

看着秦正阳一脸灰心丧气的样子,云歌差点就把薛氏和苏怀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可她到底是没有冲动,话到嘴边,开口道,“您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的?”

既然知道他跟薛氏的关系,云歌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尊重。

听得云歌这么问秦正阳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没办法,想见她,但也知道不可能,好在知道云之端是她的女儿开的铺子,所以想见见你,告诉自己,以后要死了这条心。”

“就这样?”

秦正阳再次摇头,“见你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有些东西想给你,你是她的女儿,她一定是想方设法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而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如愿以偿吧。”

说完,秦正阳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然后当着云歌的面,拆开信封,将里边的纸掏出来给云歌道,“这些是我这么多年来做生意赚的钱财,除了这五张十万两的银票,其他我都换成了房契和地契,你都收下,就当做我未来送你的及笄礼和出嫁的添妆。”

秦正阳说得风轻云淡,但云歌明显能听出他话语间的忧伤,看着他递过来的巨额财产,云歌直接摆手道,“这些我不能收,你若是想见我母亲,我可以安排她与你见面。”

云歌想着,既然苏怀江和薛氏两人并无感情,现在又出现了薛氏的心上人,说不定她能做那个成全薛氏的人,而且她也相信苏怀江不会那么心狠地阻拦薛氏追求她的幸福。

但是,秦正阳听了云歌这话,却直接摇头道,“我和你母亲,已经回不到过去,虽然我痛恨苏怀江乘人之危,和你母亲成亲了,但我也不屑于做挖他墙角的人,你母亲已经有了你和你哥哥,想来,她过得也是幸福的吧。”

如果不是云歌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一个为了过去的爱情,愿意守身如玉一辈子,而另外一个人,可以爱屋及乌,把毕生所积累的财富都给心上人的女儿,而她这个女儿,跟薛氏还不知真正意义上的血亲女儿。

云歌原本还想着等回家后,跟薛氏问问秦正阳的事情,再决定之后怎么做,可听得秦正阳做好放弃的打算,她再也忍不住,开口道,“秦老板,你既然那么厉害,短短十几年里可以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怎么连我不是我母亲亲生女儿这事你都不知道?”说完,云歌又追加一句道,“我哥哥也不是我母亲生的。”

秦正阳一脸懵,接着,脸上浮出几分怒意,道,“他苏怀江竟然还敢负了她,还真当我秦正阳死了吗!”

很显然,秦正阳是误会了云歌的话,以为苏怀江是冷落了薛氏,所以才跟薛氏没孩子,云歌见状,知道自己是一番苦心被误解,连道,“你可别急着骂我父亲,你若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安排你见我母亲的,事情到底如何,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暗涌袭来 云歌是真心实意地想帮秦正阳和薛氏拉红线,虽然这一举措在她现在所处的时空是一件离经叛道,且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并不妨碍云歌这么打算。

薛氏的为人如何,云歌自打来到这里,就能感受到她对自己和韩姨娘的真情实切,到了京城后,表现得更是明显,所以,她不忍薛氏为了苏家荒废自己的一生,她这个付出太大了。

然而,秦正阳听得云歌这话,却露出懊悔的神色,摆手道,“是我的错,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千万别跟你母亲说我来过的事,我这次停船上岸,也是想着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往后,再也不会回这里了。”

“为什么要离开?”云歌忍不住追问,难道不该是想办法跟薛氏见上一面,再做打算么。

只可惜,云歌再怎么追问,秦正阳不再开口解释,而云歌执意不要的财务,秦正阳毫不犹豫地放在椅子上,然后悠然叹息一声,道,“这些东西,你想如何处置都行,我先走了,不要告诉你母亲我来过。”

说完,抬脚就离开,给云歌独留一个决然的背影,云歌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连站起身,将秦正阳留下的东西收好后,立马吩咐董掌柜派人去跟秦正阳,看他住在哪里,最好能打听出他什么时候离开上京,想着得赶在他离开之前,可以让薛氏和他见上一面。

薛氏会不会见秦正阳,云歌并不确定,但总觉得这件事既然被她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于是,安排好人之后,她立马带着丫鬟回苏府,然后直接找到薛氏,将她见到秦正阳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云歌的话,薛氏神色很是激动,伸手紧紧拽着云歌的手腕,开口道,“云儿,你再说一遍,你见到谁了?”

被薛氏的反应吓到,云歌停顿了一会才出声道,“他说他叫秦正阳。”

云歌话音未落,薛氏却已经是泪流不止,喃喃自语道,“他竟然还活着,他还活着……”

反反复复这么几句,听得云歌一阵惊诧,那秦正阳不应该是活着的么?心底冒出来这个疑虑的时候,又顿时明白些什么。

也许正因为薛氏以为秦正阳死了,所以后来才会嫁到苏家?可都这样了,她还为了秦正阳守身如玉,云歌越发觉得不听从秦正阳的,将这事告诉薛氏是对的。

只是,云歌心底的庆幸并未维持多久,因为很快她就听得薛氏跟她说,“这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吧,他以后不回来也挺好的,知道他还活着,我就放心了。”说着,脸上露出笑容,虽然眼角还挂着泪,可云歌觉得薛氏这会是真的开心,所以笑了。

“母亲,你为什么不见见他,也许,你们还可以……”

云歌话还未说完,薛氏就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平素怪我太惯着你了,以前老爷总说我,我也不觉着怎么样,如今瞧着,确实得好好约束你,长辈的事,哪里用得你来插手管。”

在云歌的印象中,薛氏从未这般呵斥过她,看着薛氏冷着脸说这话的模样,云歌当场愣住了,脸色也有些青白。

许是云歌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薛氏于心不忍,又连出声道,“云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如今我已经是苏家媳妇,你的母亲,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父亲和苏家的事,这事你不要跟旁人说起,不然被有心人知道,难免闹出麻烦事。”

在薛氏看来,云歌年幼,并不知道这事的轻重,苏家四房本就不得老太太的喜欢,平素没事也想着折腾点事出来,要是知道她和秦正阳私下联系,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薛氏说的这些话,云歌确实也有考虑过,她深知这个时代跟她熟知的不一样,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不仅仅为着薛氏的名声,苏家的名声,也为着她自己的声誉。

然而,薛氏的反应,到底是超乎云歌的意料之外,她没有想到薛氏竟然会舍弃可以看到的幸福,竟然愿意继续牺牲。

而在云歌为薛氏和秦正阳的事情头疼不已的时候,一场即将来临的大震动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苏怀江从府衙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把薛氏和云歌叫到一块,直接开口道,“如今父亲身子大好,当初回京太匆忙,淮州那边都没好生收拾,夫人带着孩子回去一趟吧,免得重要的物件给落下了。”

这番话,别说薛氏听了会生疑,就连云歌都觉得很是蹊跷,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重要东西需要带到上京来,春节过后,淮州那边奴仆要过来时,苏怀江早就交代过了,哪里需要薛氏带着云歌再回去一趟。

不等云歌开口问是出什么事了,薛氏倒先问出声。

看着薛氏一脸担忧的样子,苏怀江叹息一声,到底没有隐瞒,开口道,“朝廷上下为了立谁做太子,已经搅得风云大动,他们为了排除异己,暗地里做了不少动作,你们还是先去淮州避避风头,上京……最近不太安全。”

苏怀江暗中拥护大皇子的事情,云歌是知道的,虽然前些时候劝他暂时不要有所动作,但听得他这话的意思,云歌知道苏怀江是打定主意要帮大皇子从这趟浑水中淌过去。

但云歌并不觉得离开上京就是安全的,而且她有心帮苏怀江,担心他涉险,自然是不想离开上京,于是云歌连开口道,“父亲,我们都来上京了,突然间回去,祖父祖母那边怎么交代,尤其是祖父,他肯定不会相信我们特意回去收拾淮州宅子物件这样的话,而且我们不在上京,父亲觉得就一定会安全么?”

云歌话音刚落,薛氏也连开口道,“老爷,老爷子如今可是阁老,他都不能保苏家安危么?”薛氏也不太愿意离开上京,虽然她对上京并不是那么喜欢,可眼下,总觉得一家人在一块才好。

听得薛氏这话,苏怀江都不好打破薛氏的幻想,如果不是苏老爷子的缘故,其他人也不会这么关注苏家的动向。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报应来了 云歌和薛氏执意留在京城,这让苏怀江很是为难,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他担忧的原因说了出来。

“大哥,二哥和三哥,跟着沈家站队了,老爷子也是默认沈贵妃之子能成事,我哪敢让他们知晓我的心意。”

可是,一家写不出两个苏字,苏怀江担心等事情暴露后,他们四房在苏家真的是没立身之地,这也是他想先安排妻女去淮州,然后再跟苏家摊牌,他不难想象,在这件事上,哪怕苏老爷子再怎么在意他,也会为了苏家的前程放弃他,到时候肯定会跟他划清界限,把他驱逐苏府也说不定。

苏怀江已经做好了被家族抛弃的准备,但他却不愿意他的妻女儿子经历动荡不安的日子。

他选择的路,很可能是布满了荆棘,所以,被划得皮撕肉裂,鲜血直流,也应该是他独自去承担,不能连累其他人。

而薛氏,虽然只是苏怀江名义上的妻子,但这么多年一块生活,对他的性子倒是摸得十分透了,连道,“老爷,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块面对,回头老爷下衙冷了,饿了,家里也有人为你准备衣裳饭食。”

薛氏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诚挚,她自己都吃了一惊,知道秦正阳还活着,她担心自己在苏怀江跟前露出马脚,但没想到,她可以一如既往地做得好。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心底压制着那些悲伤,欣喜与难过,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当年选择了踏出这一步,那么之后的路,再怎么艰难她也要走下去,冲着苏怀江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她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如果云歌知道薛氏此时的想法,是担心和离给苏怀江带来负面影响,所以才选择继续隐忍的话,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说服薛氏,不要继续自我牺牲。

薛氏和云歌要留下,苏怀江想让她们离开,这一次会谈的结局不尽人意,无奈之下,苏怀江先退一步,道,“今儿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我想想看是不是有旁的法子,到时候说不定你们也不用离开上京。”

让她们离开,是苏怀江想到最坏的打算后,做出来的决定,既然她们不愿意走,他也不想因着这个闹得不愉快,而且说实话,云歌她们不在自己身边,他确实也有颇多担忧,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足够他后悔懊恼的。

商谈无果,苏怀江留在自己书房想辙,云歌心底记挂着薛氏的事,如今又加上苏怀江担忧的事情,一时之间,头绪颇乱,但眼下,她得先确定家人的安危,他们苏家四房最好能避开卷入皇权的漩涡中。

考虑到这些,云歌立马就想起顾贤睿,他之前还特地叮嘱自己要转告苏怀江,千万不要在立太子这件事上站队,说不定他有更内部的消息。

这关系的苏怀江的前程和苏家性命,云歌也没耽搁,回房后,她立马写了一封信给冬月,让她帮忙把信交给顾贤睿。

冬月能不能顺利把信送出去,云歌并不担心,既然顾贤睿把她送到自己身边,那冬月肯定有稳妥安全的法子联系到他。

云歌的猜测非常准确,冬月拿到信以后,不到半个时辰,顾贤睿就已经打开云歌的信了。

不过,看到信的内容,顾贤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他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苏怀江明知道这事是如何凶险,尤其是现在的处境,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早就风起云涌了,但苏怀江还是愿意以身涉险做这个事,顾贤睿为着云歌,也不好袖手旁观。

很快,云歌也收到了顾贤睿的回话,因着天色已晚,顾贤睿约她第二天去茶社见面,有些话,顾贤睿不好在信里直说,哪怕冬月冬梅是他的人,但难保中途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被人发现了。

因为心中有事,云歌只觉这一晚过得极为漫长,天刚蒙蒙亮,云歌就已经醒来了,只是,离顾贤睿约她的时辰还早,她得先去学院,等下学了再去赴约。

现在的女子学院,没了郑慧,和云歌一向不对盘的苏明霞也不在之后,云歌的日子过得十分顺畅,先生们也极为喜欢这个半路插班进来的学生,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字画都极为精通的。

李老先生病愈之后,云歌行了拜师礼,而且很快成了李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在学院虽然还不能说是风云人物,但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在官家小姐里头,还是挺有知名度的。

“云歌,你听说了么,郑慧好像毁容了?”

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云歌,突然听到有人提起郑慧,倒是起了几分兴致,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过来跟云歌搭话的,是前不久云歌刚认识的班里同学林薇,林同学的父亲跟苏怀江同在吏部为官,不过官职比苏怀江低,林薇在父亲的授意下,很快就和云歌认识。

林薇的目的,云歌倒也清楚,想来是为了讨好自己,不过她对林薇并无恶感,以前不曾欺负过她,之后想跟她亲近,做事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虽然精明,但人并不坏,云歌也不介意跟她做朋友。

其实郑慧毁容这事,早些时候就有传闻,但林薇今天才说,却是因为看到云歌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所以这才跟云歌说。

听得云歌问话,林薇连开口道,“这个是她罪有应得,之前她不是碰伤了头么,留了疤,她为了去疤,也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什么药擦了,结果疤是好了,头发却掉光了大半,可不就毁容了,旁人都说她做多了坏事,这是老天惩罚她做姑子呢。”

一听到这话,云歌愣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当初给宋芷萝配药的时候,她还特意调制了一个治伤疤的药,让人在外兜售,那药就是给郑慧的一份回礼,但这事吩咐下去以后,她自己倒是忘了,难道郑慧还真的买了她调制的那份药?

不管是真是假,云歌只觉畅快,对林薇道,“可见老天还是长眼的。”

林薇连连点头,不过,脸上却也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对云歌道,“你以后出门可要小心点,我听说郑慧还想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

对于林薇的提醒,云歌点头回应,郑慧的为人,云歌并不陌生,当初在苏府想算计她,结果反倒受伤,如今又毁容,肯定会把怨气往她身上撒,不过,现在的云歌并不忌惮她。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你是重生的吗? 听完郑慧的八卦,云歌确实多了几分精神,想起之前对她的小心翼翼,再到现在的毫无忌惮,这意味着她已经有一些自己的实力。

当然了,云歌这么确定郑慧不再可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主要也是因为郑大将军对他的那个私生子的重视,远远超乎云歌的预料之外。

以前郑慧那般肆无忌惮,依仗的除了她母亲的身份贵重之外,还有就是她是郑大将军的独女,肯定受宠,而如今有了一个比她更让郑大将军在意的人,尤其她缕缕犯错,早就引来郑大将军的不满,被冷落是迟早的事。

至于郑慧母亲,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就足以让她手忙脚乱的,郑慧那边,她又能顾及多少,说不定还觉得郑慧耽误她的大事。

不去管郑慧那边的事情,云歌现在是满心等着下学,好去跟顾贤睿碰头,问问最近朝局的情况,云歌虽然有意要帮苏怀江,可到底实力有限,她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丫头,朝中的事情,还轮不到她可以插手的地方。

当然了,别说插手朝中事,就是了解朝中的动向,云歌的信息来源都有限,她身边除了一些丫鬟奴仆,就是跟她差不多身份的闺中小姐,就算苏怀江一向对云歌松散,不太约束云歌,但朝中事,却不会跟云歌说太多。

之前要不是大皇子受伤,当时不好找大夫,苏怀江才找云歌帮忙,泄露了他跟大皇子的关系,说不定云歌至今也不知道苏怀江暗中想扶持大皇子的事情。

在云歌心心念念的期待下,终于到了下学时候,好在苏明烟现在已经习惯了云歌单独行动,一听云歌有事自己晚些回去,苏明烟也没多问,自己直接坐校车回家,而云歌租了一辆软轿去顾贤睿约好的茶社。

到茶社后,顾贤睿还没来,云歌心底有些焦急,点了一壶茶,在包厢里边慢慢喝茶等着,一开始,云歌还算是相对淡定,但等了一会还不见顾贤睿的踪影,云歌就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不知道顾贤睿是有事来不了,还是已经在路上了,这个时候,云歌就忍不住想着,这要是在现代多好,直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问一下,随时能确定对方的行踪情况。

不过,顾贤睿最后到底是赶来了,他一进包厢,云歌就当即松了一口气,见顾贤睿一副匆忙赶来的样子,额头上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倒了一杯茶递给顾贤睿,然后开口道,“你先喝杯茶歇会吧。”

顾贤睿却连连摆手,开口道,“你回家赶紧跟苏大人说,他看到的那些事都是假象,是一个陷阱,他要是卷进去了,整个苏家怕是都要跟着其他人一块陪葬了。”

说这话的时候,顾贤睿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就云歌能勉强听到,云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之后才道,“陷阱?陪葬?”

说实在,云歌不太能理解顾贤睿这番话,谁能做出这么大的一个陷阱,把那么些权贵大臣都卷进去呢?

刚冒出这么一个疑问,云歌心底咯噔一响,她终归不是真的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毕竟还有前世的生活经验,对于皇家争斗的历史,她在书上和电视里也看过不少,为了江山,有人做事是没底线的。

“陷阱是皇……是那谁设的么?”为了避嫌,云歌到底没有直接把皇上两字说出来,不过却用食指朝天上指了指,云歌觉得能做到这一步的,十之八九是皇上,古代帝王,十之八九都忌惮结党营私,怕自己的儿子联手朝臣,抢夺他的江山。

而云歌话音刚落,顾贤睿就直接点头,道,“如今成年的皇子越来越多了,不少人就有些按捺不住,时间一长,他竟起了疑心病,这一次,立太子呼声太高,他整日整夜睡不着觉,总担心有人要逼宫造反,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出,别人提说立太子,他也不反对,就想这个时候看各方势力冒出头,然后一一打击,逐个击破。”

虽然顾贤睿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但云歌也知道指的就是当今的皇上,整个大周最有权势的人,随便一个动作,很可能就导致大周血雨腥风。

虽说云歌心中已经猜到这事的幕后之人,但现在听顾贤睿说出来,印证她的猜测,还是让她大吃一惊,心底顿时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苏怀江是不是也进入了皇上的怀疑视线中。

“我爹还想着让我和我母亲先回淮州,说之后打算跟祖父坦白他的打算和想法。”

云歌说这话的时候,顾贤睿就连连摆手,一脸急色,道,“苏大人的想法可不能随意对外说,哪怕是自家人,别耽搁了,你先赶紧回去跟苏大人说,这一次他的试探,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贤睿是真的担心,他之前是反复跟云歌说,让苏怀江别卷入皇储之争,前世苏家是怎么落魄的,就是因为卷入皇权争夺之中,虽然不至于家破人亡,但最后也是元气大伤。

可上辈子,苏怀江并没有主动暗中投靠大皇子这事,而且这辈子,立太子的呼声比以前来得早,而且有些不能对外言说的事,也出现了不同的发展轨迹,好些事情也超过了顾贤睿所知的范畴,他太担心这些变数会引来惊涛骇浪。

顾贤睿脸上的焦急,不是作假,云歌看着感动之余,却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这么帮我?”

其实以前,云歌怀疑顾贤睿是不是也有跟她类似的奇遇,比如重生什么的,而顾贤睿听完云歌这问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你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你一定要相信,也要让苏大人相信。”

话音未落,云歌就接着出声问道,“你是不是重生回来的?”目光紧紧看着顾贤睿,期待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表白 听得云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顾贤睿脸上的神色一僵,直愣愣地看着云歌,心底冒出来的想法千回百转的,然后出声问道,“你也是重生回来的么?”看向云歌的视线,如同刚才云歌问他话,等着回复一样,尽是期待,且期待里头,还夹着几分紧张与忐忑。

云歌是不是也重生回来了,所以因着前世自己冷落她了,云歌这一世一开始就故意跟自己划清楚界限,不靠近他?

但顾贤睿的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又立马否定了,觉得想得不对,若真的那样,他和云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歌不可能一点儿情绪都不外露,他依旧记得自己在淮州初遇她时的那个情景,两人在狭窄且雾气蒙蒙的山路上相逢,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般陌生,丝毫没有认识他的迹象。

虽然顾贤睿好多次都纳闷云歌为何跟前世有诸多不一样,但这些并不能代表她就是重生的,也许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的一系列改变。

而顾贤睿回话中的一个“也”字,算是默认了自己是重生的这回事,但云歌很淡定地摇头回复他道,“我不是重生的,你重生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云歌并不好奇顾贤睿为什么会重生,既然她都能从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到古代,别人重生也不是什么奇事了,但她更加关心顾贤睿重生前,和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什么关系。

不料,云歌这话刚问出口,顾贤睿竟然脸颊都红了,却半响没有开口。

看到顾贤睿这反应,云歌毫不犹豫地出声道,“不会是夫妻吧?”刚说完,云歌自己脸颊一热,看顾贤睿一副被她的答案惊到的样子,顿时也觉得自己脑洞开得有些大,一时之间都不好意思跟顾贤睿目光直视,连别开头,打着哈哈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也别在意啊。”

话说这么说,但云歌却在心底懊恼自己的唐突,这里可不是现代,这种话说出来若是被别人听到,还不知会如何笑话她小姑娘家家的,竟然脸皮这么厚,开口闭口就夫妻的。

云歌这边正自怨自艾中,而顾贤睿这一次却没有沉默,直接回话道,“你说得没错,我们以前是夫妻,你嫁给我了。”

虽然云歌自己也有这个猜测,但这话从顾贤睿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把云歌吓了一跳,瞪着一双大眼睛,开口道,“还真被我蒙对了呀,那你……我们以前感情不好吧。”

对于顾贤睿上辈子的事情,云歌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差点说漏嘴了,现在确定顾贤睿真的是重生的,一想到他们刚接触那会的情状,云歌总觉得顾贤睿跟原主两人就算是夫妻,但肯定也不是什么伉俪情深。

果然,云歌一说完,顾贤睿露出几分尴尬神色,道,“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咱们上辈子肯定是有些误会,所以感情才不睦,所以你看我现在……我现在对你还是不错的,对不对,你不会因为上辈子的事情而责怪我吧?”

明知道云歌不是重生的,并不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可顾贤睿一想到上一世和云歌在一起的那几年,到底是有些心虚,虽然云歌嫁给他为妻,但那几年,两人关系很糟糕,彼此不待见。

在顾贤睿心中,云歌当初嫁给他,是用了手段计谋的,那时候,定国公府如日中天,而苏家却已落魄,加上卷入皇权争斗,旁人为了避嫌,跟苏家都是划清界限,等闲不会与之交往,顾贤睿那会虽说有些纨绔,但到底家世摆在那,想跟定国公府结亲的人家可不少,放眼整个上京,不管怎么选,也轮不到苏家一个庶女嫁给定国公府的四公子。

可最后,嫁给顾贤睿的却是云歌,两人为什么会成亲,以往每次想起,都能让顾贤睿咬牙切齿,可这一回,顾贤睿竟然觉得老天对他还是不错的,上辈子两人没能白头偕老,这辈子却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顾贤睿依旧记得那次自己酒醉后醒来,发现云歌衣衫不整地躺在他身边的情景,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惊愕与愤怒,可不等他们开口说什么,就有奴仆闯进了屋子,然后,蒋姨娘,不对,那时候蒋姨娘已经成了顾启平的继室,直接替顾贤睿做主,说要为苏云歌负责,两人就直接定亲了。

云歌不知道顾贤睿和原主上辈子发生的爱恨情仇,等听完顾贤睿说完,一脸震惊,没有想到两人的结合背后,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阴谋,很明显,顾贤睿以为云歌爬了她的床,想来云歌也以为自己被顾贤睿这么一个纨绔公子算计,于是两人心底都带着不满与恨意。

到底是谁算计的,云歌不清楚,而顾贤睿也不是特别确定,毕竟上辈子他一直以为从头到尾都是云歌贪图富贵,所以算计了她,不曾怀疑旁人,不过顾贤睿却知道如果不是蒋氏义正言辞地说定国公府的公子不会做仗势欺人的事,他和云歌也不会成亲,现在回想起来,这里头,说不定也有蒋氏的手笔。

上辈子,顾贤睿并没有怀疑过蒋氏,还以为蒋氏是真的怕他落得一个逼迫良家,欺凌弱小的名声,所以才想出让他对云歌负责的法子,圆了这回事,可后来知道蒋氏是什么人之后,顾贤睿清楚,蒋氏是怕将来他娶一个高门媳妇,然后成为他继承定国公府的助力,而云歌所在的苏家,已经没落,而且云歌只是一个庶女,嫁过来对她没有半点威胁。

自己重生的事情,顾贤睿对云歌没有隐瞒,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贤睿生怕自己说的那些事让云歌对自己心生不满,连开口道,“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言下之意,让云歌不要去计较他说的那些,而云歌倒是不在意原主和顾贤睿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但听得顾贤睿突如其来的表白,脸上一热,但很快恢复理智,想着她并不是顾贤睿认识的那个苏云歌,他的表白,会不会是因为上辈子对原主的内疚,想有所弥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算计 秋葵看到云歌已经呆坐了许久,想到自打从茶社回来后,云歌就有些神色不宁的样子,而且晚饭也没吃多少,秋葵忍不住出声道,“小姐,你可是身子哪里不舒坦,要不要奴婢去跟夫人说一声,请个大夫来瞧瞧。”

已经过了五月,天儿也热起来了,往年云歌都是很苦夏,也容易中暑,秋葵到底是有些不放心,现如今不比在淮州自在,加上春柳她们一直还没到上京,秋葵的心思几乎全都放在伺候云歌身上,生怕云歌生病。

听得秋葵的声音,云歌飘远的思绪这才拉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太不够镇定了,因为顾贤睿跟她表白,想这辈子两人还能在一块这事,就打乱了她的思绪,连关乎到苏家生死的事都放一边了。

一想到顾贤睿在茶社里跟她说到朝廷局势以及皇上设局这事,云歌这会哪里还坐得住,连对秋葵道,“你赶紧去问问,父亲回来了没?”

刚才吃晚饭的时候,苏怀江就不在,听薛氏说,他下衙回来了一趟,换了一身常服就匆匆出门,想来也是为了立太子这事在忙乎。

云歌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告诉苏怀江立太子这件事背后的凶险,以及幕后主使者的预谋,她不愿意苏怀江郎朗忠心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苏怀江要的,并不是仗着从龙之功之后的飞黄腾达,而是想用毕生所学,为大周的江山社稷与百姓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不过,也许是苏怀江远离上京太久,不懂得名利场内的暗涌,又或者没有预料到皇权对上位者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根本不会想到当今皇上会以此设局,来清洗朝廷文武百官。

在这之前,皇上也许是在意黎民百姓和大周未来的,可眼下,他更在意的是臣子和皇子对他的忠心有几何?

听得云歌的安排,且见云歌一脸急色的样子,秋葵也不敢耽搁,连道,“好的,奴婢这就去老爷书房问问。”

苏怀江下衙后,一般都是直接在书房待着,以前云歌以为苏怀江是真的忙,和喜欢看书,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但自打知道他和薛氏的真实夫妻关系后,顿时明白他常驻书房的原因。

云歌点了点头,示意秋葵快去快回,这件事真的是十万火急,一旦苏怀江踏错一步,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虽然顾贤睿没有说太多上辈子苏家的事情,但苏家因为站队,差点让整个苏家家破人亡这事,她却是清楚的。

站错队了都能引火上身,更何况站错对了以后,还去做些什么,那更是要人命了。

想来是苏怀江真的是忙碌不已,秋葵连着跑了三四趟之后,得到的答复都是,“老爷还没回。”

夜色渐浓,看着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云歌的心越发的不安,秋葵见云歌坚持等苏怀江回来,可神色瞧着有些憔悴,不免生出几分担忧,宽慰云歌道,“小姐,不如今儿先歇下,奴婢候着,待老爷回来了,奴婢跟老爷说小姐有急事找过他,明儿小姐趁老爷出门前去见见就好。”

秋葵话音刚落,就见云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我再等等,你吩咐小丫头去门房那等着,若是父亲回来了,立马过来回我,今儿你就先下午歇着吧。”

秋葵正准备开口说陪着云歌继续等,云歌又再次开口,“明天一早还得去外祖父那边,母亲说准备了一些东西送过去,你赶紧回去睡吧,明儿有你忙的。”

云歌这么一说,秋葵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听从云歌的安排,不然明儿她起不来,反倒是办砸了云歌的差事,于是匆忙去安排小丫鬟到门房那边守门。

云歌现在每到休息的时候,还是坚持去薛老爷子那边学医,薛老爷子现在对云歌是越来越严格,云歌一开始还想让薛老爷子能宽松些,可薛老爷子说,“再过几年,你都大了要出嫁了,到时候要是总往外祖父这边跑,你婆家那边可该有意见了,趁着你还未出阁,就多努力学着点吧。”

这个理由,云歌实在是无法反驳,要不是她有苏怀江和薛氏这样对她格外纵容的父母,她怎么可能下学之余还能跟着薛老爷子学医。

世俗偏见,总觉得女子学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不是薛老爷子身份不凡,且多少人想去拜师也被拒之门外,当初苏家其他人知道云歌跟着去学医,想来为着苏家的名声也会阻拦她。

云歌很珍惜学习的机会,因此,也就由着薛老爷子安排,只是现在每次过去,都得赶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要出门,薛老爷子说,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得早起努力。

等苏怀江到家的时候,云歌都已经打了好一会的盹,待听得小丫鬟过来报说苏怀江回来了,云歌立马精神起来,赶紧去找苏怀江。

此时的苏怀江,一脸疲惫地坐在书桌前,双眼紧闭,双手拇指揉着太阳穴,最近朝中发生的事情,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有些私下都开始动手铲除异己,可皇上似乎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不相信皇上不知道其他人的动作,可放任下去,朝局必将大乱。

好在苏怀江心底有所疑惑,直接跟大皇子说了,大皇子也觉得很是蹊跷,一时之间倒是放慢了所有的安排。

云歌很顺利地进了苏怀江的书房,不过苏怀江看到她倒是愣了一下,意外这么晚云歌还没睡,但很快眉头一皱,心底生出几分不安,问道,“云儿,可是出什么大事了?”

顾贤睿和云歌说的那些事,确实是大事,云歌也没有隐瞒,直接坐在苏怀江桌子对面,低声将顾贤睿说的告诉了苏怀江,完了之后,又开口提醒道,“父亲,这事不得不防,而且这个消息是确定无疑,父亲必须快些做下决断,万不能被算计到了。”

云歌的话,听得苏怀江目瞪口呆,转接着就是惊慌与震惊,突然间觉得自己的那些怀疑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因为种种迹象跟云歌所言实在是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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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7章 好狗血的故事 震惊过后,苏怀江瞬间陷入无尽的不安与恐慌,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走错了路,害得家人有性命之忧,而是因为做这个陷阱的人,是普天之下权位最高的那个人,他一想到自己一直仰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想倾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帮他守护着大周的江山,但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般儿戏的事,不顾天下苍生。

看着苏怀江双手绞在一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明显的不知所措,云歌心底的不安也越发浓重,如果连苏怀江都这般不淡定,想来这件事的后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云歌也不停地戳着手。

父女两沉默了好一会之后,还是云歌先出声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开口道,“父亲,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苏怀江一脸认真,以为云歌要问关于朝政相关的事情,他心底还犹豫着这个时候,要不要告诉云歌实情,而不是像以前一样,闭口不谈。

“母亲既然和父亲成亲了,为什么你们不在一块?”云歌这里说的一块,若是别人听到,也许还纳闷是什么意思,可苏怀江却是明白的,他脸色一变,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云歌,问道,“云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事情,除了他和薛氏,就没有第三人知道,哪怕他对韩姨娘不一样,但这个秘密依旧守口如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他不知道云歌是怎么知道的。

话出来的那一瞬间,苏怀江又开口道,“是你母亲告诉你的么?”

虽然苏怀江有些怀疑这事是不是薛氏跟云歌说的,但一想到薛氏对云歌的那份心意,又觉得薛氏会告诉云歌也不是太让人意外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想让云歌知道她跟自己没关系,这样云歌会更加纯粹的在乎薛氏对她的那份关爱。

不过,在苏怀江心底冒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就看到云歌摇头道,“不是母亲跟我说的,是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知道的。”

云歌还记得自己听到苏怀江和薛氏两人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时的震惊,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憋着这么久没有对外说,如果不是秦正阳的出现,让云歌知道薛氏在嫁入苏家之前的事情,也许,云歌会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不说,因为她知道苏怀江和薛氏这么做,一定是有他们的目的,而她作为他们两的女儿,她有义务为他们守住这个秘密。

知道云歌已经知晓他埋藏心底将近二十年的密码,苏怀江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暗叹一声后,道,“云儿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只是这事,不要对旁人说。”

他和薛氏这事,若是说出去了,对他可能影响不会大,但对于薛氏,外人可能会有各种猜测,他当初娶她,就是不想让她陷入世人的非议中,别的事情,他做不到,但给她一份安静的生活,苏怀江一直在努力做好这事。

听得苏怀江的叮嘱,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父亲认识秦正阳吗?我前几日见过他了。”

这话一出,苏怀江再次震惊,转而很是激动地开口道,“云儿,你真的见到他了?他在哪里,他还活着?”

看着苏怀江这反应,云歌有些意外,在这之前,云歌以为秦正阳和苏怀江之间,是两男争一女的狗血戏码,可苏怀江这模样,哪里有什么仇恨,他看上去比薛氏更加开心秦正阳的出现,眼底的兴奋与激动,不像是假的。

原本云歌还想着,要如何跟苏怀江说起秦正阳,然后如何试图说服苏怀江放走薛氏,让薛氏可以离开苏家,重新开启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而现在看来,云歌觉得比自己预料的要轻松。

当初秦正阳为何会找到自己,云歌后来也大致了解到,其实秦正阳一直有注意苏家四房的动态,只可惜薛氏在淮州待了十多年,直到他们进京后,秦正阳才打听出云歌的存在,然后找了过来。

云歌把秦正阳找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跟苏怀江说了一遍,苏怀江听完后,一脸内疚,对云歌道,“没有想到他误会我后,竟然不生气,还对你如此慷慨,云儿能不能找到他,我得赶紧跟他解释清楚。”

苏怀江这番话一出,云歌就觉得里头肯定有什么故事,连追问苏怀江,事已至此,苏怀江也觉得没有隐瞒云歌的必要,于是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跟云歌说了一遍,云歌听完,目瞪口呆,她没有料到苏怀江,薛氏和秦正阳竟然还有这么一出比琼瑶更夸张的故事。

原来,秦家和薛家都属于医香世家,两家关系一直不错,秦正阳和薛氏是青梅竹马,后来两家给他们订了亲,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哪里想到人有不测风云,秦正阳的祖父在宫里给妃嫔看病,不小心医死了主子娘娘以及娘娘腹中的胎儿,秦家因此获罪,薛氏不忍薛氏受苦,于是,与秦家悔亲,秦正阳上门求见薛氏的手,被薛家家奴驱赶离开,后来传言说秦正阳被恶棍打死。

而秦正阳和苏怀江,两人却是挚交,秦家发生变故的时候,苏怀江正在外地游学,等他回来,就听到秦正阳可能身故的噩耗,接着就是薛家逼薛氏另嫁他人,薛氏不从,绝食的事情。

苏怀江很清楚秦正阳和薛氏两人之间的感情,情急之下,偷偷与薛氏联系,说他愿意娶她,但不会碰她,只要她好好活下去,薛氏不愿嫁给别人,也不相信秦正阳死了,所以,苏怀江一找来,她就立马答应了。

当然了,苏怀江这么做,倒也不全是为了秦正阳和薛氏,也是因为周氏看他不顺眼,想塞一个老婆给他,好掣肘他,苏怀江怎么肯为人鱼肉,与其被动的让周氏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倒不如直接断了周氏的念想,于是,和薛氏立马合作,来了一出他对薛氏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苏怀江的婚事,不是周氏一个人说了算,苏佑安一听幼子找到自己心中所爱,而且薛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但门第也不差,他不想儿子有跟自己同样的遗憾,娶一个不爱的人,于是,很爽快地替苏怀江去薛家提亲,这才有了薛氏和苏怀江成亲。

听完完整的故事,云歌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紧张生活中的开心 在云歌觉得最近分外不安的时候,她的好友孔沅香和之前被苏怀江和薛氏安排留在淮州的奴仆,春节后启程赶往到了上京,这个消息,冲淡了云歌心中的紧张,紧皱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眼底和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看得出来,云歌是真的挺开心的。

云歌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带了笑,伺候她的丫鬟们自然也都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而秋葵尤为明显,她一来是对云歌放心了,之前她不清楚云歌到底出了什么事,寻常的时候总是眉头紧锁,时不时还叹息一声,可云歌什么不说,她也不敢开口问,只能憋在心里难受。

二来,之前被留在淮州的春柳,这次也跟着来上京了,这对秋葵而言,又多了一个人跟她一块打点伺候云歌,自然会更加周全,除此之外,若是云歌再像之前那般神色不对,她也不至于一个人暗自瞎捉摸担心,至少可以跟春柳交流一下,春柳性子想来稳重,秋葵是习惯性的觉得有春柳在,会安心许多。

孔沅香和云歌已经许久未见,自然是格外想念,因而,孔沅香到上京外祖家后,还没来得及歇下,就先写了一封拜帖送到云歌手中,约着两人第二天见面。

原本云歌转天是要去上京女子学院读书的,但因着沅香的缘故,特意找了个借口跟学院的先生请了一天假,然后在家里等着沅香过来,两人好叙叙旧。

相比起云歌,孔沅香可谓是急性子多了,转天天刚蒙蒙亮,她就已经洗漱好,忍不住想出门,要不是身边的大丫鬟采玲拦下,说大清早上门寓意不好,除了哪家有丧事,不挑时辰的登门,哪怕是有什么大喜事,也得等人家大门打开了才好上门的。

而且,孔沅香如今是寄住在外祖家,不比是自家时候随意,出门前总该要跟长辈打声招呼,虽说孔沅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云歌,但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听得采玲说的很是有道理,便耐着性子等下去。

不过,饶是这样,等孔沅香出门的时候,她外祖家吴府还有人尚未起床,不过老人们觉少,孔沅香先去给吴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外祖母请了个安,也说明了一下她想出门去见云歌的事情。

吴家和苏家一样,祖辈都是在上京,也算是比较熟知的,而且孔家和苏家其实是世交,以前因着云歌和孔彦鸿的亲事,跟吴家也算是间接的姻亲,两家也时有走动,如今云歌一家回了上京,而苏怀江又是礼部侍郎,吴家自然也乐意孔沅香和云歌交好,多走动。

于是,吴老夫人不仅没有拦着,反而打发身边的一个嬷嬷跟着孔沅香出门,怕她上门做客失了礼数,不仅如此,还特意让人去库房挑了一些礼品让孔沅香带上门。

这次来上京,孔沅香本来也没少带东西,大部分都是带的淮州特产,除了给亲戚们准备的,还有就是送给云歌的,于是,等她来云歌家里的时候,竟然用了一辆马车来装东西,云歌在门口迎孔沅香的时候,被她的阵仗给吓到的。

“知道的晓得你是来我家瞧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搬家了呢。”两人手拉着手去云歌屋里的时候,云歌忍不住就孔沅香送来的一辆马车的礼物打趣孔沅香。

孔沅香朝云歌哼了一声,道,“别以为那些都是送你的,我不过是为了给伯父伯母和世兄准备礼物的时候,顺带给你捎点,免得你瞧见了眼红,抢了他们的去。”

说这话的时候,孔沅香一副你别自作多情的样子,云歌见状,嘴角微微翘起,觉得将近一年未见,孔沅香依旧是印象中的那个样子,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刚才孔沅香下马车时,就让云歌的丫鬟从车上搬了不少东西下来,说送到云歌房里,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可不少,明显是特意准备的。

不过云歌也不戳穿孔沅香,反而顺着她的话开口道,”行行行,谢谢咱们的沅香姐姐还能顺带想着我,给我带礼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往云歌的屋子走。

现如今天儿也热起来了,一进屋子,孔沅香就忍不住开口道,”还是在淮州的时候好,你家院子到处都是绿藤树荫,话说你祖父不是阁老么,怎的住的院子这般样子。“心底忍不住腹诽云歌一家是不是被苛待了。

云歌一家的处境,孔沅香是知道一些的,她十分怀疑是被苏老太太周氏故意刁难云歌一家,云歌闻言,知道孔沅香话里头的意思,虽然她也不喜欢周氏,不过也没有故意借着这事诋毁她,开口道,”这里原就是我家以前住过的地方的,不过后来我父母去淮州了,这里因为常年没人住,所以瞧着是有些旧。“

一听云歌这么说,孔沅香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在苏家,她却在人主家说这种话,太失礼了,于是连岔开话题,问云歌在上京过得怎样,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皇家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准备得如何等等。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哪里能止得住,不过,等话题转到她们的好友宋芷萝身上,待孔沅香听云歌说完宋芷萝的遭遇,孔沅香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开口道,”芷萝还真是命苦,原以为逃离了狼窝,没想到又跳进了一个虎穴。“

云歌默默点了点头,宋芷萝现在还在乾山寺,虽然偶尔能收到她的来信,但云歌也知道宋芷萝现在依旧不自由,而且照这个趋势,赵家很可能是打算让宋芷萝一直待下去,直到和陈尚书的公子成亲才会被接回家。

不过,这对云歌来说,反而容易,赵家安插在宋芷萝身边的那几个丫鬟,一个比一个贪图银钱,云歌虽然没办法再次帮宋芷萝逃离,但至少见她一面不难的,不然,云歌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上赵家的门和宋芷萝见面,毕竟两人应该是不相识的。

就在云歌和孔沅香相约下次一块去乾山寺探望宋芷萝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件让她们始料不及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姐妹淘会合 朝廷突然要选秀的事情,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官职五品以上,有年满十三到十六岁的女儿,在选秀未结束前,不许各家各户私下婚配,至于已经定亲的,可以去相关衙门上报登记,就算是免了这次选秀。

当然了,有人脉渠道的,如果想替家中女儿免选,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打点相关人,然后说自己女儿生病或者有什么残疾,拿到免选的证件,也可以不用参加。

选秀这事,云歌虽然没亲历过,但也是有听说和看到过,在淮州的时候,就刚好有过两次,而且那两次刚好是为当今圣上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之后就不再大选。

而且之后也都是宫女到了年龄放出来,需要再补充一批,但选宫女跟选秀又不同,宫女不会要求是官宦家庭的女儿,大部分都是穷苦百姓,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但又不忍心卖到别处,这才直接送女儿进宫,讨个生活,要是混出头,在宫里能做个女官,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云歌倒是不用担心这次选秀,虽然苏怀江官职是在选秀范围内,但她年龄不符合要求,她去年刚满十一,今年离十二岁生辰还有好几个月,可孔沅香就没那么好运气,她比云歌大一岁多,刚好满了十三。

若是早些年的选秀,倒也不至于让人这般紧张,可如今圣上也不是壮年时候,成年皇子都好些个,这要是被选做君王妃嫔,就算皇恩盛宠,怕也不会多幸福,更别说宫里美人无数,宠妃能有几个?

而且为了皇恩,不折手断段的人多得是,妃嫔之间的明争暗斗,不亚于你死我活的斗争,就算是得宠,能确保不被人眼红?如此一来,能不能安安稳稳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更多的是,好不容易被圣上宠幸过后,可惜转身就被帝王忘在脑后,从此独守空房,凄清一辈子,大好年华就这样耗费殆尽。

孔沅香和云歌一样,并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两人自幼上学,对于事情的判定,也能由浅入深的慢慢分析,两人都没有攀附权贵,想一朝选在君王侧的想法,知道唯有不被选上,才能逃开宫妃的凄惨命运。

这边孔沅香选秀的事还没完,云歌就接到宋芷萝匆忙送过来的信,说赵家打算把她从乾山寺接回来,然后送去宫中选秀。

听得这个消息,云歌很是震惊,赵家不是已经打定主意,和陈家结亲,在把宋芷萝送去乾山寺的时候,两家就已经交换过庚帖,只等着过个一年半载的就成亲,按说宋芷萝现在算是有婚约在身,是可以免选的呀!

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云歌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对赵家来说,把宋芷萝送进宫墙内,比和陈家联姻带来的利益更大。

宋芷萝在信中说得不够详尽,只是约云歌最近可有空闲与她见见,言下之意,她怕以后就没有再见的可能,从此被宫墙相隔,天各一方。

虽然只是看到信,但云歌也能想象到宋芷萝这写封信时的无奈与悲伤,以为好不容易逃离了火海,不曾想却又面临着送进宫的命运。

云歌在出门去见宋芷萝之前,倒是先写了一封信联系顾贤睿,她想知道这一次选秀来得这么突然,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的第六感让她认定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云歌去见宋芷萝,孔沅香也打算一块去看看,虽然她现在因着选秀的事情,内心很是慌乱与不安,但宋芷萝之后在上京发生的事情,孔沅香一直放心不下,也想见见这位好友。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云歌和孔沅香在城门口会合后,就直接出城去见宋芷萝,因着云歌之前去过一次乾山寺,这一次过去就显得轻车熟路多了,而且等到了乾山寺,遇到监视宋芷萝的丫鬟,对方因为认识云歌,还很热情地打了招呼,说她家小姐刚从佛堂回来,若云歌有空,可以过去坐坐。

云歌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见宋芷萝,原本还以为要费一些时间,没想到这般顺利,云歌也没拒绝,连笑道,“没曾想赵姐姐还在呢,那我自当去拜见一下姐姐。”

说完这话,云歌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对那丫鬟道,“不知道能不能劳烦姐姐帮忙去买点零嘴,随便来个两三样就行,剩下的钱,就请姐姐喝凉茶吧。”

看到钱,那丫鬟两眼都亮了,连伸手接过云歌的银子,然后道,“不麻烦不麻烦,我正要下山去买些生活用品,待会买好就给苏小姐送过去。”

待那丫鬟走远,云歌就连跟孔沅香说了一下那个丫鬟的情况,同时也把宋芷萝身边其他几个丫鬟过来并不是为了伺候宋芷萝,而是为了监视她,免得她逃跑的事也一并说了一下,听得孔沅香眉头直皱,道,“赵家还真是欺人太甚,怎么说,芷萝也是赵夫人的亲外甥女,他们怎就忍心这般作践她。”

云歌无奈叹息一声,她要是早知道赵家是这样的德行,当初再怎么无可奈何,也不会带着宋芷萝来上京投奔赵家。

这一次和宋芷萝的会面,跟第一次相比,容易太多,几乎没有任何难度,云歌和孔沅香就在宋芷萝住的厢房见到了,宋芷萝没有料到会见到孔沅香,当场激动得泪眼朦胧,紧紧拽着孔沅香的手腕,好一会都没说出话来。

因着宋芷萝在乾山寺这么长时间,也一直很安静地待着,没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丫鬟们也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盯着她,尤其现在云歌也在,她们也乐得清闲,在外头唠嗑,没人在屋里。

趁着这会相对自由,云歌连低声问宋芷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赵家怎么会突然想着要送她进宫。

这问话一出,宋芷萝泪也止住了,只是脸上的神色突然变了,眼神也瞬间冷冽,毫无温度的声音开口道,“陈家少爷死了,我以为他死了,我就解脱了,没想到……”

话未说完,但话里隐藏着的信息,却让云歌瞬间毛骨悚然,顿时觉得此时的宋芷萝,让她感到格外的陌生。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手段 云歌是反应过来宋芷萝做了些什么,所以脸色大变,而孔沅香一脸迷茫,见云歌反应有些大,直接开口问,“云歌,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等云歌出声,宋芷萝倒是先开口了,“她是被我吓到了。”说完,宋芷萝看了云歌一眼,神态冷静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就连云歌活过两世,自以为心态格外强的都自叹不如。

宋芷萝明显是经历过被家人放弃,逃婚,又被姑父威胁利用等一连串刺激之下,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云歌心理想的什么,宋芷萝是猜到了,也默认了云歌的猜测,可孔沅香依旧一脸懵,有种另外两人在打哑谜,唯独她听不懂的感觉,于是语气有些急地开口道,“你们有话就直说吧,别打哑谜行不行,我许久不曾见你们,你们一块经历过什么,我又不知道,如何晓得你们的意思?”

看着孔沅香着急的样子,云歌想着如何斟酌一下跟她说,而宋芷萝却直接开口道,“因为他死了,是我暗中下的手,所以云歌会被吓到。”

话音未落,孔沅香整张脸已经惨白,目瞪口呆地望着宋芷萝,许久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拽着云歌的衣袖开口道,“云……云歌,芷萝她……芷萝她是在跟咱们开玩笑的对吧?”

云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孔沅香,孔沅香见状,脸色又白了几分,然后咬着牙,低声对宋芷萝道,“你疯了不成,再怎么恨,也跟他无关,怎就要那般狠,下手……”杀了他这三个字,孔沅香始终没胆量说出口。

说起来,孔沅香算是真正的娇养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灾大难,更别说杀人相关的血腥事,可她没有料到,不过一年没见,宋芷萝竟然已经变得这般心狠手辣。

听得孔沅香这话,宋芷萝显然有些不快,神色变得有些冷冽,嗤笑一声道,“要不是他有那起子龌龊想法,我又怎会得手,难道我就活该任人鱼肉,活该被人作践吗?”

宋芷萝越说越有些激动,云歌怕外头的丫鬟听到不对劲闯进来,连出声开口道,“芷萝,沅香,咱们好不容易聚一块了,犯不着为了旁人伤和气。”

一听云歌打圆场,宋芷萝没有吱声,可孔沅香却忍不住继续开口道,“云歌,这不是什么小事,都杀人了,这可是大事,万一被他们知道了,芷萝是要偿命的。”

孔沅香是真的急了,云歌怕隔墙有耳,连制止孔沅香,道,“沅香是是糊涂了吧,芷萝哪有杀人,阎王爷要收谁的命,可不是谁能决定得了的,芷萝不过那么一说,你还真的相信她动手杀人呀,自家姐妹是什么样的人,别个不清楚,咱们还能不知道么!”

宋芷萝要是真的心狠手辣,就不会身为嫡女,却被她父亲的姨娘遏制,跟着母亲过着凄惨日子,她那姨娘的儿女,早就被宋芷萝给了结了,还会因着被姨娘挤兑,落得逃婚,从此更名改姓,被赵家人利用的地步?

云歌是不信宋芷萝真的手上沾了血,不过,她内心变强大了倒是真的。

突然间,云歌脑中冒出来一个想法,陈家少爷的死,不会跟宋芷萝第一次在乾山寺跟她要的那个药有关系吧?那个药是用于男子助兴的,但如果身体本身有欠缺,用了容易暴毙,而陈家少爷刚好就属于不能人道,再加上陈家出了这个事,外头并没听到什么传言,十之八九是因为死心难以启齿,所以陈家低调处理了他的后事。

想到这些,云歌背后冒出来一层冷汗,如果是这样,宋芷萝的变化,超乎自己的想象,就算陈家少爷是自己找死,但肯定也少不了宋芷萝的一番筹划,而从她准备药,到陈家少爷的死,期间隔了将近半年,这说明宋芷萝一早就想好了对策!

对于心底地猜测,云歌没有开口跟宋芷萝确认,而一旁的孔沅香听了云歌的话,倒是安静下来了,然后一脸歉意地看向宋芷萝,出声道,“芷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做错事,然后背一条命案在身,这辈子等于就毁了,我是担心你才着急得口不择言,你可别怪我呀。”

宋芷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在她想好要下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地打算,她也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她很清楚,她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不能活在别人的言语间,如果陈家公子不死,她真的嫁过去,她那一辈子还真的是毁了。

在她逃婚来到上京,然后又被姑父一家利用的时候,她就清楚,她比不了云歌和孔沅香,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和疼爱的父母为她保驾护航,她只能依靠她自己去改变命运。

云歌她们这次会面,本就是为了在选秀前先聚一次,免得以后真的没机会再见,因此,关于宋芷萝的话题,很快就结束了,不过,说起以前的事,再次引起了宋芷萝伤感的情绪,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说不定会留在淮州,听从父亲的安排,那样至少她还是宋芷萝,而不是现在的赵宛如,而且还可以再见见母亲。

一想到那个懦弱的生母,宋芷萝神色越发的伤心难受,最后对云歌开口道,“云歌,以后能不能替我关照一下我母亲,也不求她后半辈子大富大贵,只要别被宋家人把她赶走就行。”

她已经没有了自己,若连宋家都没办法待下去,宋芷萝担心她要四处飘零,居无定所了。

宋家的情况,云歌再清楚不过了,听得宋芷萝这番托付,云歌哪里忍心拒绝,连连点头,然后出声宽慰道,“你也别太丧气,这次采选,你未必就一定会留在宫里,说不定就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万一被选上的话,云歌没有说,当今圣上已经不年轻了,而宋芷萝正值豆蔻年华,就算得宠,也过不了几年好日子,宋芷萝也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愿意牺牲自己一辈子的人。

从乾山寺回来后,云歌和孔沅香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迷,不过,等云歌回来,得知自己竟然也在选秀名单上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求亲 云歌的名字,是在选秀的特别名单上,就是她本来不在备选范畴,毕竟年纪还小,十二岁不到,可偏偏被贵人单独挑了出来,也放到了名单上。

得知这个消息,别说是云歌,连苏怀江和薛氏都有些惊骇,尤其是苏怀江,前朝与后朝向来是息息相关的,这次选秀本就有些蹊跷,云歌如何会被贵人注意到?而且到底是哪个贵人,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苏怀江心底有担忧,为了早些了解这事的前因后果,然后立马央求他的父亲苏阁老去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打听不要紧,倒是把苏怀江吓一跳,因为对方直接跟苏佑安说,“苏大人好命呀,得了这么一个乖巧孙女,竟然被皇后娘娘看中,亲自将苏小姐加到采选名单,想来也是为了六皇子做打算吧。”

言下之意,云歌被特别对待,想来是皇后娘娘为了六皇子才加的,很可能只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走个过场,之后云歌就会成为六皇子的人,话里话外,都是艳羡苏阁老好运道,云歌以后若是跟着六皇子,是要飞黄腾达的,而对方这般看好六皇子的未来,也不是灭有原因的。

六皇子是在皇后身边养大的,虽然不是皇后的亲生子,但因为皇后没有生育皇子,又把六皇子从小带到大,俨然当亲儿子对待,所以六皇子的地位比起其他皇子,还要高一截,而且最近朝中立储的呼声越来越高,而六皇子的拥护者比起其他几个成年皇子,只多不少,毕竟他身后站着的是皇后。

得知云歌上采选名单,竟然跟皇后有关,苏佑安非常震惊,他并不清楚这里边有什么内情,可苏怀江却不一样,听到苏佑安告诉他的,苏怀江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苏怀江觉得不可能是皇后真的看中云歌什么,毕竟云歌不曾进宫见过皇后,就算云歌的一些才名,但苏怀江也觉得不会因为这个,就能入皇后娘娘的眼,十之八九是因为之前他在大皇子府,与六皇子碰了个正脸,而且那一次,云歌也在,十之八九云歌的身份,六皇子后来也是知道了。

一想到这些,苏怀江只觉头都大了,心底越加后悔当初把云歌也卷了进来。

苏怀江的担忧,云歌事后也有察觉,她找了个时机,直接跟苏怀江摊开来讲,觉得皇权相争的事,他们家一定要躲开才行,于是直接开口问道,“父亲,若是咱们家可以平安避开这次风波,但后果却是让父亲丢了官,甚至被族人所不容,父亲会愿意么?”

一听云歌这话,苏怀江就猜着云歌肯定已经有什么办法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开口问,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回话道,“什么法子,云儿在为父跟前,直说无妨。”

云歌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将自己的打算跟苏怀江说了一遍,然后又继续开口道,“这个也是为着母亲好,秦叔叔原本是打算离开大周的,我想法子让他留下了,就是不想让他和母亲抱憾终身,但女儿也知道,这个事情一旦做了,对父亲的名声会受很大的影响,所以……”

话还未说话,苏怀江就直接打断云歌,然后开口道,“你的这个法子挺好的,名声这种东西,不过是给外人听的罢了,我原本娶你母亲,就是怕她想不开走了绝路,而且她也帮了我许多,不然,我也遇不上你姨娘,她是个好女人,为了咱们家,她已经牺牲了二十年,我是应该放手的,也算是不辜负秦兄当年与我的一番交情。”

苏怀江的毫不犹豫,让云歌颇为动容,因为她清楚在古代,名声是多么的重要,很可能彻底摧毁苏怀江后半辈子的仕途,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路让他们选择。

而就在云歌和苏怀江商议着如何布局的时候,顾贤睿风风火火赶来了,直接登门要求见苏怀江,来意是什么,其实苏怀江和云歌也都能猜到一些,他肯定也是知道云歌赫然列在采选名单中,所以坐不住了。

苏怀江和云歌的猜测没有错,顾贤睿确实是因着这个过来的,他原本是想找云歌的,但想着这事找云歌也无济于事,还得通过苏怀江才能解决这事。

而顾贤睿解决的法子很简单,和苏怀江一见面就直接开口道,“苏小姐不能进宫,我愿意娶她,只要咱们有了婚约,宫里可不能强行抢人。”

在顾贤睿没来之前,他都无数次后悔,自己应该早点下手,云歌不到及笄年龄又怎样,先定下亲事的话,现在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虽然猜到顾贤睿来苏府的原因,但却没有料到他的目的,听得这话,苏怀江眉头直皱,明知道顾贤睿是为了云歌好,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四公子,你也不是乡野长大的,古贤圣人的书也不是没读过,难道不懂礼节二字为何意?自古以来,男女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尚在,祖父祖母也都康健,哪有你这般冒冒失失为自己提亲的?”

顾贤睿此举,着实唐突失礼,顾贤睿被苏怀江这么一说,脸露尴尬之色,连解释道,“是晚辈失礼了,可也是太心急,担心不抓紧时间,苏小姐就要真的进宫,没回旋的余地了。”

其实,如果不深究顾贤睿以前的风评,他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定国公府四公子,父亲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定国公百年之后,顾贤睿的父亲承袭定国公的爵位,而他十之八九也会被请封为世子,这样的家世背景,要配身为庶女的云歌,绝对是绰绰有余。

而且顾贤睿能过来说这些,说明只要是苏怀江同意了他和云歌的亲事,那他肯定是有办法瞒天过海,让众人都以为他们的亲事是在选秀通告下来之前就已经成了的,而云歌也能避开这次选秀。

不过,苏怀江并不想云歌因为这个事情,匆匆决定她的亲事,在他心中,顾贤睿并非最佳人选,他甚至是不喜欢顾贤睿,觉得他空有身份,其他都配不上云歌。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娶妻不易 苏怀江的反应态度,让顾贤睿顿时焦心不已,这会却反而懊恼自己应该先找云歌,通个气,说起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以为凭借定国公府四公子的身份,要求娶云歌并不是什么难事,可眼下的处境让他意识到,苏怀江根本就看不上他的这个身份。

不过,顾贤睿也不是那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见苏怀江态度坚定,一副并不打算考虑他的建议的样子,连开口道,“伯父,您真的愿意让苏小姐进宫?宫里是什么个情况,我不信苏伯父您不清楚。”

然而,苏怀江并不领情,反而冷眼扫了顾贤睿一眼,道,“苏家和顾家并无什么交情,四公子这一声伯父,我可担当不起,虽然我长你一个辈分。”

话里话外,都是透着一股子疏离,一副要跟顾贤睿划清界限的模样,而苏怀江越是这样,顾贤睿越是心急如焚,也不顾不得是不是失态,在苏怀江跟前走来走去,有些无措且不安。

苏怀江看到他这个样子,依旧无动于衷,不过许久之后,他倒是终于再次出声,道,“定国公府是我们高攀不上的,我劝四公子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云歌只是一个庶女,她的身份,可配不上四公子你。”

听得苏怀江这话,顾贤睿忍不住努力想上辈子的时候,云歌嫁到定国公府时,苏怀江的反应,他那时候就没阻止么?不过不管他怎么想,并未找到有关苏怀江的一些记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也看不上这么一门亲事,所以对云歌的家人也不曾上心,因此也没多少跟苏家相关的记忆。

见苏怀江丝毫没有松口的样子,而且为了让他放弃,竟然还主动贬低云歌的身份,说配不上他,但顾贤睿知道苏怀江不过是让他被拒绝之后,面子上好看些,所以才有了这些说辞,不过,他也坚持不愿意轻易放弃,斟酌一番后,再开口,“我和苏小姐在淮州的时候就认识,没有想到在京城又能见着她,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也愿意娶她,会对她好。”

顾贤睿这番话,若是别个听了,肯定会觉得太诚心诚意了,能让纨绔的定国公府四公子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承诺,还真是难得,不容易,可见是真的动了真心,但在苏怀江看来,纨绔子弟就是花花肠子多,嘴皮子功夫也利落,但他偏偏瞧不上这些。

等顾贤睿说完,苏怀江毫不犹豫地出声道,“你拿什么对她好?据我所知,顾公子都已经十六七岁了,却连个秀才都不是,正经的学堂也没上过几天,当然了,有定国公府在,四公子确实也用不着好生读书,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定国公府的产业想来也够你挥霍大半辈子的,但就是不知道定国公府愿不愿意把爵位交到你手中,若是没有祖上的荫蔽,四公子如何养家糊口?”

苏怀江这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对的,但也不全对,比如说顾贤睿没上过几天正经学堂,其实像顾贤睿这样的出身,还真不会像寻常学子一样却朝廷盖的学堂去读书,而是有族学,要不就是特意请了先生来家里教,而顾贤睿就是后者,定国公直接请了名儒来教顾贤睿。

所谓明师出高徒,就算顾贤睿没参加过科考,也没去外头的学堂学习,但要真的考他,苏怀江未必就一定能难倒他,而且顾贤睿重生后,也知道自己前世过得有些荒唐,所以洗心革面,想着要好好重活一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因此,平素有空,他也多是在家看书,不懂的请教先生,跟前世相比,着实是换了一个人,不过这些,苏怀江是不清楚的。

面对苏怀江的逼问,顾贤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心底的不安也慢慢褪去,苏怀江能问这些,说明他是有想过如果云歌嫁给他之后,可能会面临的问题,所以才会抛出这些问题,想知道他如何去解决。

顾贤睿眉头稍微舒展开来,然后与苏怀江对视片刻之后,开口道,“若您不放心,可以考我的学问,只要您答应我和苏小姐的婚事,在跟她成亲前,我会考个功名出来,让您安心。”

话音未落,苏怀江就问话道,“要是按照你这么说,你没考出功名的话,就一直让云歌等着,万一你一辈子都考不出什么名堂,你让云歌就为了耗费一辈子么?你脸皮怎就这么厚!”说到激动之处,苏怀江完全忘了什么叫读书人的涵养与风度,几乎就是朝顾贤睿吼的。

说实话,苏怀江还真是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顾贤睿和苏怀江的谈话,算是不欢而散,不管顾贤睿如何保证,到后面甚至彻底放弃自己的身份,都有些撒泼耍赖,低声下气地求苏怀江,只可惜苏怀江依旧不点头,顾贤睿无奈,只得垂头丧气,无劳而返。

回到定国公府之后,顾贤睿立马去找他的父亲顾启平,既然他在苏怀江跟前没有半点脸面,若是让父亲出面,他和云歌会不会还有可能。

有了这个想法,顾贤睿没有半点犹豫,等顾启平听完顾贤睿说的,很是震惊,开口道,“要说苏家门第也还行,苏佑安也是一朝阁老,他的几个儿子也都各有出息,若是哪房嫡女,为父倒也没什么意见,可一个庶女,想要进咱们家,让你明媒正娶,我还真不能点头。”

顾启平一听云歌是苏家四房的女儿,想也不想就拒绝顾贤睿,顾贤睿说到底是未来的定国公世子,甚至定国公,怎么能娶一个庶女为妻,就算是低门娶媳,也不能把人选的标准降到这么低,上京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他就不信顾贤睿都瞧不上。

但是,顾启平不知道的是,顾贤睿和云歌的缘分,可不是从这辈子开始的,而顾贤睿对云歌,是非她不娶,顾启平明显是低估了顾贤睿对云歌的执着。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非她不可 顾启平会拒绝,倒也在顾贤睿的意料之中,但凡大家族,不管是娶妻嫁女,对身世门第都极为讲究,而且嫡庶有别,祖辈们一直延续着这个规矩,想到这,顾贤睿倒是有些惊叹蒋姨娘的手段之高。

前世苏家都落魄成那样,哪怕他跟云歌被人算计,有些不清不楚,但以当时顾苏两家的情况悬殊,蒋姨娘能说服顾启平,撮合他跟云歌的婚事,手腕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顾贤睿对顾启平的态度,并无太多的担忧,他直视顾启平的目光,很是平静地开口道,“那父亲要怎样才同意我和她的婚事?这次选秀,她上了特别名单,我打听到是皇后授意的,我不能让她进宫。”

顾贤睿说的是不能,言下之意是要尽全力阻止这件事,而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让两人的亲事定下来,定亲时间完全可以是他和云歌当初在淮州相遇的时候,他一个在京城出生和长大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淮州,用定亲这么大的事情对外说,完全有说服力。

顾启平看顾贤睿说这话时的坚定,倒是有些意外,细想起来,似乎他这个儿子越大做事倒也越来越稳重,不复以往的纨绔,他为顾贤睿地成熟开心着,但这些并不能让他同意顾贤睿娶云歌。

父子两对视好一会之后,顾贤睿开口道,“蒋姨娘的事,我一直觉着对你有亏欠,但并不能因此由着你胡来,若你母亲泉下有知,断然也不会同意你和苏家小姐的婚事,你突然找我说这些,莫不是苏家小姐撺掇你来的?”

在顾启平看来,云歌和顾贤睿的身份差别太大了,不相配,而顾贤睿会这么做,会不会是苏家小姐不想进宫,所以就想借助顾贤睿,嫁到定国公府。

越想,顾启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对,顿时眉头微皱,虽然不曾见过云歌,但当下对云歌的印象就差了好些,这也是他一直坚持选媳讲究身世门第的原因,教养很重要,而庶出的,向来都差些,而苏家小姐既然能撺掇自己儿子做出逼婚的事,指不定私下还做出更过分的,这种人,万万不能进定国公府的门。

许是猜到了顾启平心底的想法,顾贤睿冷哼一声道,“你当苏家小姐如何稀罕咱们家门户,我实话跟父亲说了吧,我今天直接去苏家拜见了苏大人,提了我想娶苏家小姐为妻的事……”

顾贤睿话音未落,顾启平就插话道,“今儿你找我说这些话,是苏大人让你来的?”

“不是,他不同意将苏小姐嫁给我,不管我如何苦苦哀求,他就是不同意,父亲瞧不上苏家小姐,可苏大人更瞧不上我,苏大人觉得我配不上苏小姐,我也知道自己学识浅薄,入不了苏大人的眼,所以这才想着让父亲出面,说不定借您几分脸面,能让苏家同意。”

这一次,顾启平听完顾贤睿的话,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开口道,”苏怀江竟然会不同意?他女儿难道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这般拿乔,你可是定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人,哪里配不上?”

而顾贤睿听顾启平说这些话,忍不住冷哼一声,然后道,“原来在父亲眼中,身份最为重要,只要有强大的家世,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在父亲看来,定国公府是如何了不得,可在苏大人眼中,咱家不过是得了祖上荫蔽,才有这些爵位,但苏家却是靠真才实学在上京立下这些根基,而父亲瞧不上的苏小姐,在上京女子学院那也是鼎鼎有名的才女,不然,您以为皇后娘娘为何亲口点了她的名字,加到采选名单中?”

顾启平立马开口,眉头微锁,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出声问道,“睿儿觉得她就那么好,好到你不怕旁人因为她的出身,笑话你,然后依旧非她不娶么?”

对于这个问题,顾贤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反问顾启平道,“当年父亲娶母亲,不也是费尽心思么,我原以为父亲不会这么计较家世,毕竟苏大人的一儿一女,都是苏小姐的生母所出,而且她一直是在苏夫人跟前长大,除了不是从苏夫人肚子里出来的,旁的可不比嫡女差什么。”

说完这些,顾贤睿又立马补充一句道,“我是真心想娶他,若父亲不成全,大不了我自请从顾家族谱上除名,往后我自己的事情,也不劳烦父亲替我操心。”

顾启平被顾贤睿这话吓到,转而怒声道,“逆子,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连你族人,连为父都不要了吗?要是这样,那苏家妖女更不能进我顾府,还没进门就能怂恿你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要是进了门,是不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显然顾启平是真的气到了,从称呼上,苏家小姐就变成了苏家妖女,若是云歌知道,一定会大声喊冤,这事跟她真的不关她的事,这个锅她可不能随意背了。

不过,顾启平的怒意,丝毫不能动摇顾贤睿的决定,他一脸平淡地开口道,“父亲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引狼入室,蒋姨娘是嫡出身份又怎样,她照样做出谋害人命这种阴毒之事,若父亲一定坚持不同意,那儿子也只能说声抱歉,您虽然给了我圣明,但无权决定我的人生。”

“你……”顾启平真的是气得不轻,但幸好尚未失去理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开口问顾贤睿,“你确定自己是认真的,非她不可么?”

这问话,顾启平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强硬,明显有些退让,顾贤睿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道,“对,非她不可,若父亲能出面帮我求亲,我自是感激不尽,若父亲不愿意,但也希望父亲不要阻止,不然,到时候您会失去一个儿子。”

顾贤睿并非是威胁顾启平,只是将他的决心表现得更淋漓尽致罢了,若非重生,顾贤睿都不敢相信,某一天,他会为了云歌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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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4章 意外频出 也许是顾贤睿的坚定不移,又或者是他为了云歌,宁愿放弃定国公府给予他的一切的决心,打动了顾启平,顾启平沉默了许久之后,深深地朝顾贤睿叹息一声,像是默认了对这个儿子的妥协,然后开口道,“但愿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我不会后悔。”顾贤睿回得很是肯定,说完,他又问道,“那父亲是想再也见不到我,还是打算帮我。”

顾贤睿不太确定顾启平那一声叹息,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还是想问一下。

“我明天去一趟苏家吧,但不能保证一定能说服苏大人答应你和苏小姐的婚事。”说到底,顾启平还是决定顺从顾贤睿的意愿,满足他的想法。

听顾启平这回答,原本紧绷着神经的顾贤睿,这一下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难得的朝顾启平笑了笑,道,“父亲,谢谢你。”

看到顾贤睿嘴角的那抹笑,顾启平突然间觉得他这么做挺值得的,在这之前,顾贤睿就不曾在他跟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他们父子两的感情,以前因为顾贤睿的纨绔不堪,再加上蒋姨娘暗中作梗,两人一直不太和睦,可现在,顾启平觉得,顾贤睿和苏家小姐的亲事,也许就是缓和两人关系的一个契机。

顾家父子终于达成一致意见,而苏家这边,云歌也知道顾贤睿的来意,虽然很是意外与震惊,但她跟苏怀江是格外的默契,内心都是拒绝顾贤睿的求亲。

说起来,云歌对顾贤睿说不上讨厌,反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苏怀江和苏蕴哲之外,顾贤睿是她最熟悉的一个异性了,两人相识不长,可一块经历的事情,在这个时代,绝对可以算是超多的,毕竟她身边太多人和自己的成亲对象在成亲前,可能也就见过一两面,或许连话都没说过。

而且,顾贤睿的经历,让云歌很是好奇,而且有着别样的情绪,原主和顾贤睿是有过一世情缘的,虽然两人也许过得并不是那么如意,也没有白头偕老,可经历过的所有,是无法抹灭的。

不过,云歌内心拒绝顾贤睿求亲的那一刻,其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拒绝的是她害怕顾贤睿选择的是上一辈子的苏云歌,还是她的拒绝,是真的发自内心,如苏怀江认为的那样,顾贤睿并非适合的她的那个人。

顾启平没有想到,他第一次上苏家的门,竟然会无功而返,他没有料到,顾贤睿口中说的苏怀江拒绝顾贤睿求亲,并不是顾贤睿夸大事实,而是他也经历了被拒绝的震惊与尴尬。

当顾启平提出想替顾贤睿提亲的时候,苏怀江竟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然后把之前跟顾贤睿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苏怀江是真的疼女儿,所以,他不愿意拿女儿的幸福做赌注,顾贤睿在他心底,就是一个富家子弟,不学无术,这样的人除了有个好的出身,外加一副好皮囊之外,其他真没什么,而这些,恰恰是苏怀江看不上的。

当然了,苏怀江也不舍得让云歌进宫吃苦,这次选秀,对外说是为圣上充盈后宫,也有些秀女可能会被指给皇子或者世家子弟,但不是苏怀江选的,他还真担忧,说句大不敬的话,在云歌婚事上,哪怕是皇帝指婚,也未必能如苏怀江的意思。

眼前顾贤睿想替云歌解围眼下的困境,苏怀江虽然不领情,但对顾贤睿的好感倒是多了几分,毕竟这事确实是想帮云歌。

顾贤睿一听自家老子亲自登门,帮他提亲都被拒了,突然间有些懊恼自己以前为了对付蒋姨娘,故作纨绔,想迷惑敌人的对策真的是大错特错,外头都以为他真的就是没出息的人,蒋姨娘是信了,可云歌的父亲也相信了,一时之间,顾贤睿急得在家里来来回回踱步。

“公子,要不小的偷摸地把苏小姐从苏家带走。然后对外说苏小姐被贼人掳走了,先把眼前的选秀混过去再说。”

说这话的是顾十一,他见顾贤睿心急如焚,觉得作为奴才,他有必要为主分忧,而且也自认为他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再来一出公子英雄救美,把失踪多年的苏小姐送回苏家,苏家肯定会感激自家公子,说不定苏大人就同意公子的提亲了。

越想,顾十一就越开心,嘴角都咧出笑来,等着被夸,不过,他没等到顾贤睿的夸赞,反倒被冷脸瞪了一眼,而顾十三更是一副“粗人就是没脑子”的表情,对顾十一道,“平时说你没脑子,你还不服,苏小姐可是女子,被贼人掳走了,外头人会怎样乱嚼舌头,苏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听顾十三怼过来,顾十一下意识想开口辩解,不过,顾十三却是抢先一步,再次开口道,“前两天,威远侯府家的一个小姐,出门跟着家人上香,在后山玩的时候迷了路,第二天才回家,京中就有传言说她私会情郎,结果怎么着,最后把她逼得悬梁自尽了。”

不过消失一天,就被有心人说成是私会情郎,要是云歌消失几年,名声还当真没法要了。

顾十三话音刚落,顾贤睿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开口道,“苏小姐为什么会在选秀名单里,明显是有贵人想要做点什么文章,这个时候苏小姐要是不见了,这不是把苏家都往火坑里推吗?”

现在正是朝局不稳的时候,要是被人利用,说苏家是故意把苏云歌藏起来,为的就是躲开选秀,这无疑是跟皇权对抗,苏家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被顾十三和顾贤睿这么一说,顾十一顿时耷拉着脑袋,知道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差点酿成大错。

“那想个什么法子才好呢?”顾十一真心想替顾贤睿分忧,只可惜这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

在顾贤睿着急云歌如何能躲过这次选秀的时候,苏家却突然出了一件大事,然后很快成为上京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险招 苏家四房嫡妻悬梁自缢,原因是苏怀江偏爱小妾,逼着她把管家权也交给姨娘,她一气之下,选了一条绝路,结果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嫡妻被小妾逼得走投无路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像苏家这样闹得众人皆知的,苏家算是头一份。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贤睿,整个人都愣了,他记得上辈子的时候,云歌的嫡母并不是自己自缢而亡,而是因为家中变故,抑郁而终,虽然都是没活多久,但两种死法和前后相差五六年的时间,让顾贤睿觉得这事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别说顾贤睿这个知道上辈子好些事情走向的人都觉得诧异,苏家的人,也是各种不理解,薛氏和韩姨娘的关系,自打他们进京后,就引得苏家其他三房惊叹,她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嫡妻能和丈夫姨娘相处如此和谐的,那关系之好,就是好些姐妹也未必能那般亲近,突然听得她因为韩姨娘,自己寻了短见,他们还真的很是震惊。

不过,苏家谁也没往深处想,虽然薛氏的突然离世让他们震撼,但更多的以为,苏家四房以往看上去的和睦,不过是假象,所以四房嫡妻和姨娘和乐融融的画面完全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薛氏的死,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苏怀江竟然不让府里治丧,直接写了一封休书,让薛家的人带走薛氏的遗体,说她这种妒妇就不配做苏家的媳妇,十几年一无所出不说,如今还做出这种让苏家蒙羞的事情,他是不会让她进苏家祖坟的。

这话一出,震惊整个上京,有人说,苏怀江这是仕途顺畅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苏怀江这么说,无疑不是间接承认薛氏就是被他的姨娘逼死的,而他算是宠妾灭妻,而大周向来讲究这些,就算不太懂官道之术的人,听到这个事情都知道,苏怀江的官,怕是要做到头了,不被人参到皇上跟前就是怪事。

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做官的人自然更加清楚,苏佑安第一时间就把苏怀江喊道书房,也不顾往年对他的厚爱,厉声斥责道,“你怎么就这般糊涂,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若安安稳稳的做下去,过不了多几年,就可以接为父的班,你却为了一个女人冲昏了头脑,姨娘再怎么样,她就是姨娘,跟正妻不同。”

苏佑安话音刚落,就听得苏怀江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儿子如今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当父亲接姨娘出府住着的时候,父亲就该想到有今天,我并没有觉着哪里做错了,韩姨娘给儿子生了一儿一女,让她当家怎么了?薛氏不过仗着出身比韩姨娘好些而已,她无儿无女,要是退让一步,让韩姨娘管家,也不至于走这一步,所以她落得这个结局,是她自作自受。”

“你这个混账,说的是什么话。”苏佑安气得直哆嗦,抬手就狠狠给了苏怀江一巴掌,把苏怀江的头都直接打偏了,下手之狠,直接在苏怀江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父亲打也打了,说也说了,但薛氏必须回薛家,我不要这样的妻子,她走了也正好给韩姨娘腾位置。”苏怀江像是着魔了一样,丝毫不在意苏佑安的叱骂,确切的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苏怀江的态度,也不管旁人会怎么说他,议论他。

苏怀江此时的样子,是苏佑安不熟悉的,他觉得这个儿子从未让他感到这么陌生过,气得捞起手边的拐杖直往苏怀江身上招呼,没一会,苏怀江就被苏佑安狠狠揍了十多下,可苏怀江也不闪躲,打到最后,苏佑安自己已经是老泪纵横,出声道,“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逼死你姨娘不成!”

苏怀江做出这种事,冲击最大的,就是他的生母,以前苏佑安让孙姨娘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可苏佑安身份在那,他要保全孙姨娘并不难,可如今苏怀江也做出这种事,这无疑是把孙姨娘推到火架上,而这次,苏佑安已经老了,可周氏的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很明显,孙姨娘和苏怀江母子两将面临着被众人唾弃的处境。

苏家因为苏怀江的事情,成为上京的议论中心,但反观周氏,却格外的兴奋,直接跟她的那几个儿媳妇道,“贱婢的种就是上不得台面,再怎么捧高,迟早也要掉下来,我倒要看看她往后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次父亲也被气得不轻,母亲大可放心了,孙姨娘如今也不是当年青春貌美的时候,想靠狐媚子功夫哄父亲回来,怕是不易,听丫鬟说,四爷被父亲揍得不轻,回去的时候,脸肿了,走路都不利索了。”一直捧着周氏的三夫人何氏立马出声,把最新打听到的消息赶紧跟周氏分享。

周氏一想起以前的事情,忍不住冷哼一声,但一想到这次苏怀江自己作死,嘴角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没有白费。

而另一边,苏怀江回到自己的书房后,云歌就立马带着医药箱赶了过来,一进屋,看到苏怀江的样子,吓了一跳,道,“祖父下手还真的狠,父亲,你可后悔这样做?”云歌一边说话,一边开药箱给苏怀江处理脸上的伤。

苏怀江毫不犹豫地回道,“有什么好后悔的,不过薛家那边可有赶紧派人过来接你母亲?要是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定要把你母亲留在苏家,到时候咱们做的事可就露馅了,若是被宫里的人晓得咱们的用意,这可是欺君之罪。”后面一句话,苏怀江用极小的声音跟云歌说道。

别人都震惊薛氏死得太突然,可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云歌和苏怀江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局而想出来的法子,用薛氏的死,把苏怀江塑造成宠妾灭妻地形象。

之后,苏怀江肯定会被同僚弹劾,在各方势力暗中较劲的时候,苏怀江肯定会被其他几方利用,将他踢出局,而一旦苏怀江丢了官,那么,宫里贵人想让云歌进宫,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与此同时,苏怀江也从朝中最大的阴谋里脱身,至于薛氏,也算是还了她自由,从此可以隐姓埋名,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墙倒众人推 薛氏到底是被苏怀江送回了薛家,尸体连同棺材一块,苏佑安想拦也是拦不住。

当然了,苏怀江也有厚道的地方,那就是把薛氏的嫁妆也一块整理了,送回薛家,按说被休弃回家的,夫家是可以不归还嫁妆的。

不过,苏怀江这一举动,被人解读为心虚,把人逼死了,还用人嫁妆养妻儿老小,他除非是想被人戳烂脊梁骨。

薛氏的人和东西这一送回薛家,薛家老爷大怒不已,盛怒之下,带着儿子跟家仆,直接打到了苏家,冲到苏家莲扔带砸的,跟市井流氓没什么区别。

薛家和苏家闹掰,两家上演肉搏大战的消息。则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上京的大街小巷,京中大户人家各个惊诧不已,而老百姓们都把这事当做笑话来看。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一开始本着看戏的苏家其他人,这会就有些不淡定了,现在的苏家,在上京可就是一个笑话,把明媒正娶的嫡妻逼死的,本就是少数,人死了还要给人休妻的,苏怀江可谓让众人开了眼界。

苏老爷子气得当天就病倒了,而周氏也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让苏怀江和孙姨娘彻底不能翻身,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白白被苏怀江折腾一把,连带着他们也被上京的人笑话一番。

“母亲,要不咱们跟父亲说分家吧,总不能因为四叔自己做的糊涂事,连累咱们一大家子的名声,要说四叔这事做得真不地道,他媳妇这些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把人逼死了,还要休妻,以后哪家还敢把女儿嫁到咱们家来?”

说话的是何氏,因为云歌和苏明霞不对盘,导致苏明霞吃了好几次暗亏的缘故,她对四房的意见可大了,如今算是逮着机会踩他们了。

大夫人却面露疑虑之色,道,“这个时候分家,会不会引来旁人的闲言碎语。”

如今苏家格外引人注意,这个时候分家,必定会引来各种猜疑,到时候免不了风言风语出来。

只是大夫人话音刚落,何氏就立马接下话茬道,“怕谁说什么?就是从族谱上除名,也不为过,因为这事,父亲都气病了,大家伙都拦着他继续糊涂,可他还是一意孤行,要是咱们态度不强硬点,别个还真的以为咱们三房跟四房的人是一样的。”

“老三媳妇说的对,我以前就跟老爷说,不要被狐媚子迷了眼,可老爷听不进去呀,如今倒好,苏家积攒下来的百年名声,真的就要被那贱种给败完了。”

周氏说这话的时候可谓咬牙切齿,她觉得孙姨娘和苏怀江就是她的克星,以前没有孙姨娘的时候,京中夫人太太,谁不羡慕她嫁了个好丈夫,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结果不等她得意多久,孙姨娘的出现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不仅如此,苏佑安对孙姨娘的宠爱,更甚她这个嫡妻,苏老爷子跟她算是相敬如宾,但对孙姨娘,却是宠爱万分,府里头的人都知道,孙姨娘就是苏老爷子的心头好。

周氏对孙姨娘是恨之入骨的,以至于当初出手对孙姨娘下毒,结果差点把苏怀江给害死,而且苏佑安因为这个,也闹着要休妻,她当时也是自缢来着,不过被救回来了。

于周氏而言,好不容易过着消停点的日子,现在苏怀江又开始折腾,这让她在那些老姐妹跟前都没什么脸了,用她们的话说,她这辈子竟然就栽倒在姨娘庶子跟前,当真是没脸得很。

周氏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把握好现在的机会,于是,她当即决定道,“就把他驱逐出府,族谱上也要除名,老大,老二和老三媳妇,你们把老少爷们叫回来,请族长的去请族长,该打点的就去打点,赶紧把这事办妥了。”

周氏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一脸警惕地扫了屋子里的几个媳妇,开口道,“老爷子现在正病着,不要拿这些烦心事让他操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可要注意些。”

言下之意,要驱逐苏怀江一下子出苏府这事,不能告诉苏老爷子,周氏明显是想先斩后奏。

何氏是周氏的忠实拥护者,而且本身对四房不满,一听周氏这话,自然乐意,她还生怕苏老爷子知道从中阻拦,就苏老爷子对孙姨娘和苏怀江的在意程度,肯定不会让她们如愿。

至于大夫人和二夫人,两人虽然也不像之前对四房也成见,但交情也没深到为了四房跟周氏对着来,于是,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吱声,算是默认周氏的做法了。

而且,要是真的没了四房,以后分家,他们三房就能把四房的东西瓜分,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她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万万没有想过风水轮流转这么一回事,也许在她们看来,苏怀江被苏家除名后,往后就再也没可能崛起。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之后有的是让她们后悔的时候。

周氏这边的动作很快,很快请来了苏家族里的长辈,苏怀江做的事情,惹来的风波,族中人早就有些不满。

族中其他人碍着这事是苏家嫡支子弟做的,而且苏怀江也是朝中四品大员,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得知周氏有意家法处置苏怀江,还以为苏老爷子发话了,自然是愿意促成,于是,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苏怀江连同云歌他们,全都被苏家一族扫地出门。

云歌她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收拾薛氏嫁妆的时候,他们也把自己的东西清点了一番,而且像春柳她们,刚从淮州带过来的行李物品,恰好还打包着没有归整,现在正好原封不动地带走,因为都是苏怀江在淮州任职时自己置办的,没有走公中的银子,苏家人也没道理拦着他们不让带。

苏怀江一大家子被苏府除名,算是京中一件大事了,而更大的事还在后面,苏怀江被数十个同僚联名上书要求重办苏怀江,说他德行有亏,不忠不孝不义,没资格做官,而圣上也直接朱笔一挥同意了,罢了苏怀江的官。

PS:谢谢打赏。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连带效应 苏怀江被罢官后,事情如云歌猜测的那样发展着,云歌很快从选秀名单上剔除,这让苏怀江和云歌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虽然这个是解决了好几个难题,但同时也带了好些负面影响。

给云歌冲击最大的就是她去上京女子学院上学时,学院里同学避她如蛇蝎,寻常跟她关系还可以的,这会一个个离得远远的,这个场景,云歌虽然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可等她看到,心底依旧免不了唏嘘一番,世人的现实利己,真是一览无余。

就连一向黏在云歌身边的苏明烟,这会见到云歌,都是远远站着,连个招呼都没有,不过,当云歌看到她紧咬着嘴唇,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云歌心底松了一口气,苏明烟这样子。明显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想来是苏家人要求她这样吧,这里头肯定少不了何氏的干预,想到这,云歌朝苏明烟笑了笑,示意她不用在意,她也不会在意这些。

云歌猜得确实没错,四房的人一走,何氏就立马要求苏明烟从四房搬回来,然后跑到周氏跟前说苏明烟被云歌带坏了,不尊重嫡母,也不友爱姐妹。

此时的周氏,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苏明霞如何欺负折腾苏明烟的,她对四房的不满与恨意,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方,眉眼间的厌恶,更是一目了然,听得何氏那些话,直接道,“你好好教导五丫头,万不能让她学着那些个贱种的,以后遇着苏云歌,也要离得远远的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走近了,没什么好处。”

就这样,周氏不仅趁机黑了云歌一把,还警告苏明烟不能跟云歌走近,这也是苏明烟在书院看到云歌,左右为难的原因,她心底并不觉得云歌一家人是坏的,尤其是云歌,可她现在并没有自己决定的能力,哪怕前些时候她已经在周氏跟前刷了不少的好感,但现在,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单薄,四房出事,她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周氏和何氏,根本就不让她开口替云歌他们说话。

苏明烟是什么样的人,云歌接触了这么久,自然也是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挣扎的神色,连朝她笑了笑,虽然没有说话,可苏明烟看到云歌这笑,突然间释然,也连回了云歌一个笑。

不过,除了苏明烟,也并非没有旁的人理她,就前不久刚跟云歌熟稔起来的林薇,这次见到云歌后,态度一如既往,不过神色里头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将云歌拉到没人的一边,直接问道,“云歌,你们一家子,不会被苏家人给算计了吧,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一听到林薇这话,云歌微愣,这事倒不是苏家算计了他们一家,而是他们自己走的这么一步棋,苏家不过是借机发难,想除掉他们罢了。

林薇哪里晓得这么些,见云歌有些失神,还以为自己说中了,顿时义愤填膺道,“我就说呢,我父亲经常跟我说,苏大人心怀天下,是个难得的好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果然里头有蹊跷,苏老太太还真是心狠手辣,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怕日后事情暴露,被人戳脊梁骨骂呀。”

云歌倒是没有想到林薇会这般替自己打抱不平,这事虽然不是林薇猜测的那样,但周氏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这个事情的内幕,也不能对外说,因此,云歌选择了不解释,任由林薇误会。

苏家变故之后的第一天学习,于云歌而言,并不是那么平静,每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路人的围观与阵阵议论之外,到了快放学的时候,让云歌始料不及的是,上京女子学院突然做出了开除云歌的决定,惊愕之余,但云歌也能猜到学院这么做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因为苏家的事情闹得太大,学院觉得影响不好,所以做出这个选择。

当然了,也有可能受到其他势力的逼迫,毕竟学院里头不少官家小姐,若每个人都跟周氏想法差不多,就认定云歌不是什么好姑娘,其他人也会担心自家女儿在学院学坏,也就会忍不住跟学院抗议,所以,有这样的结果出现,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大事。

“怎么会这样,云歌,你一定要跟院长和先生们解释清楚,这个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为云歌打抱不平的,依旧是林薇,在林薇看来,云歌完全是受害者,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为了筹划这事,苏怀江连官都丢了,而且名声也几近全无,云歌自然也不是那么在意她能不能继续在学院里头待下去,因为,他们一家子躲过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

云歌很淡定的接受了学院里的安排,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回家,不过,在还未出学院的大门,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挡在了前面。

能把鲜艳衣服穿出清尘淡雅味道的,除了林笙,云歌还真想不到还能有谁,他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神态,不过看到云歌的时候,神色柔和了许多。

“你就这样回去?”林笙看到云歌身后的丫鬟大包小包的东西,直接开口问道,脸上的表情,很是觉得云歌不该这样。

“有劳林先生费心,正好我也不想在上京女子学院念了,虽然这样回去不太光荣,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总有很多艰难的选择,无法两全其美,那就只能接受其中一个带来的坏处,云歌也不是真的小姑娘,对于这样的得失,她有颗平常心。

“不如你去皇家女子学院吧,我可以给你引荐,你这么好的才学,不应该被埋没,皇家女子学院,可不会看那些个大人脸色。”林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突然冒出嘲讽之态。

看到林笙这反应,云歌基本上也确认她背开除的原因,还真被她猜到了一些,因为官家小姐各家的施压,学院做出的这种反应。

皇家女子学院,确实是云歌想进的女学,之前就已经为此开始做准备,不过眼下她已经不急于这事,得等薛氏那边已经稳妥离开上京,然后苏怀江找到一家人固定的落脚之所后,再开始谋划她自己的事情不迟。

因着知道林笙对自己有其他想法,云歌不想跟他有太多的交集,因此,对于林笙的好意,云歌还是开口婉拒了,不过,为云歌着急的,除了林笙,顾贤睿也没有闲着。

PS:祝大家节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斗志 苏家一连串的变故,让顾贤睿有些应接不暇,薛氏的死,云歌一家被苏府除名,然后是苏怀江的官被革职,一个接着一个,有幸灾乐祸的人说这是苏怀江咎由自取,也有人觉得苏怀江这是估摸着被人算计了,一家子大好前程都这样荒废了,着实可惜。

在刚传出薛氏自缢而亡的消息时,顾贤睿震惊之余,也是一头雾水,可后面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出现,他这才明白过来,苏怀江和云歌最终的打算,苏家四房哪里不是自作自受,也不是被人陷害,而是他们自己设计的连环计,然后从上京的漩涡中跳出来。

苏怀江是丢了官不错,可这也意味着他不久后也不会被卷入皇权争夺中,而且云歌要进宫选秀的事,也一块解决了。

如果是知情人,肯定会认为这一计策并不是那么好,毕竟名声坏了,以后苏怀江想重新做官,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所以顾贤睿总觉得有什么后招,而且薛氏应该没有死,可为何要这样安排呢?

顾贤睿心底疑虑重重,于是,在云歌一家依旧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顾贤睿高调登门拜访苏怀江。

当然了,顾贤睿去拜见的苏怀江目的是为了见云歌,因为现在云歌又不用去学院了,而且因为薛氏的缘故,她也没再去薛家请教薛老爷子医术。

顾贤睿数次传信约云歌见面,但云歌一直不给回复,情急之下,顾贤睿只好自己去找她,为了避免旁人乱嚼舌头,所以顾贤睿明面上自然只能是拜访苏怀江。

当常秋过来跟苏怀江说,定国公府的四公子过来拜访时,苏怀江正忙着收拾行李,匆匆从苏府出来,宅子也是临时找到,原本之前准备执行计划的时候,薛氏说她的嫁妆里头有现成的宅子可以用,不过被苏怀江拒绝了。

苏怀江一早就打算要把薛氏的嫁妆还给薛家,那自然不能再用薛氏的宅子,而且这场戏演下来,他得越惨越好,这样才能让大家相信之前的安排是真的,不然,被人发现漏洞,那他可要顶上欺君之罪,到时候,可就比现在更惨了。

插着腰眯着双眼看了看头顶的烈日,苏怀江拿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对常秋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这个时候,顾贤睿还敢上门,倒是出乎苏怀江的预料,毕竟出了宠妾灭妻和休妻之事后,人人都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生怕跟他沾上什么关系,惹来流言蜚语。

而顾贤睿登门拜访苏怀江的事,很快大家伙也都知道了,风波还未平息,依旧是许多双眼睛盯着苏怀江一家子,这会定国公府的四公子上门,有心人总想琢磨点什么出来。

只是,苏府和定国公府一向来往就很少,苏佑安是文臣,而定国公却是武臣,虽然同朝为官,但也就一般关系,而且之前顾启平替顾贤睿求亲的事,旁人也不知情,因此,再怎么琢磨,这些人也看不懂苏怀江和顾贤睿之间能有什么交情。

顾贤睿这边,一听苏怀江允许他进门,虽然还未见到云歌,但眉眼间的喜色,都快已经藏不住了,不过,等他见到苏怀江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恭恭敬敬地跟苏怀江行礼问好。

“我不过是一介民夫,哪里能受得了四公子的礼。”现在没有官职在身,以前考取的功名虽在,但现在的苏怀江处境跟白身也没两样,只是,苏怀江话虽这么说,可顾贤睿行礼的时候,他并未躲开,根本就是受了这个全礼,心想着,你这个臭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吗,想让我点头,可没那么容易。

“四公子怎么有空来寒舍?”苏怀江明知故问。

顾贤睿闻言,不急不慢地开口道,“知道苏大人这次是被冤枉了,所以过来探望一二,若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

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能对你有好感了?苏怀江心底继续吐槽,不过,他到底是长辈,面上自然要过得去,于是,他张口道,“四公子客气了,我家的一些粗活杂事,怎么好意思劳烦四公子帮忙。”

顾贤睿知道苏怀江一直对自己是不满的,为了能在他跟前刷印象分,肯定是百分之百愿意被苏怀江吩咐的,一听苏怀江这话,觉得这里头有戏,连出声回道,“苏大人就客气了,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就别客气。”

话音刚落,顾贤睿就听得苏怀江开口道,“行啊,正好家里也没剩几个奴仆,也忙不过来,趁着这天气好,我准备把书都搬出来晒晒,既然四公子诚心要帮忙,那就劳烦四公子给我晒书吧。”

在一旁的常秋听到苏怀江让顾贤睿晒书这事,嘴角抽了抽,然后有些同情地看了顾贤睿一眼,心想着,过完今天之后,这顾四公子怕是再也不敢登门拜访了吧。

不过,此时的顾贤睿并不知道苏怀江的打算,还正开心着能帮苏怀江做些事,两人的关系肯定也会因此更进一步,往后再来往就方便多了,于是,顾贤睿满心欢喜地点头道,“行啊,书在哪里,我帮苏大人晒吧。”

顾贤睿一边说,一边想着,等晒完了书,再找个空让冬梅或者冬月给云歌传个话,他也好跟云歌见个面。

苏怀江是文臣,自然少不了书,而且五岁启蒙起,他就不断地补充着自己的书房,哪怕后来已经考取了功名,做了官,但他从未停歇过买书,于是,当顾贤睿看到一间堆满书箱的房间时,愣了片刻之后,才默默地转过身,问苏怀江道,“这些书全都要晒了吗?”

如果全要晒了,就苏怀江现在租的这个院子,完全是摆不下去的,而苏怀江闻言,大手一挥,道,“能晒多少就先晒多少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旁的事情要做,每天晒晒书也蛮好的。”

“若是大人不嫌弃,我也过来帮忙晒晒书吧。”为了刷好感,顾贤睿也是豁出去了。

看到顾贤睿斗志昂扬的样子,常秋默默地摇了摇头,心想着,这位四公子到底还是太嫩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坦白 顾贤睿说要帮苏怀江晒书的话,苏怀江原本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但没有想到,第一天晒了,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第四天……嗯,到了第五天可算是没来了,不过因为那天下雨。

就这样,顾贤睿前前后后给苏怀江晒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月的书,遇到下雨天的话,顾贤睿才会歇着,不过,到了后面,也许是顾贤睿的坚持,让苏怀江对他改观不少,两人的关系,倒也亲近了好些,再到后来下雨的时候,顾贤睿就拎着酒上门找苏怀江下棋。

苏怀江对顾贤睿的戒备与不惜,云歌早早就有领教过,在苏怀江看来,顾贤睿就是对云歌心思不纯,一定要将他死死拦在外面。

因此,当云歌听说顾贤睿带着酒和苏怀江下棋,而且听常秋的描述,两人竟然相谈甚欢的时候,云歌着实震惊不已,心想着,顾贤睿怕是没少做讨好自家老爹的事。

在这期间,顾贤睿自然也有见云歌好几次,除了多次向云歌表明心迹之外,也努力地希冀云歌能更加信任他,可以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想到找他帮忙。

一想到顾贤睿为了能更靠近自己,能得到她家人的认可而做出的各种努力,云歌心底不动容是假的,不过,在顾贤睿跟前,并未表现出松动的神色。

云歌的矜持,让顾贤睿也是颇为头疼,他原以为只要让苏怀江改变对自己的看法,他想娶云歌的愿望就可以很快实现,但没想到反而是云歌不点头。

当然了,顾贤睿也不气馁,这一切,说起来也是因他而起,当初云歌问他是不是重生的,他不仅没有隐瞒,反而把两人上辈子的纠葛全都坦白了。

上辈子,他跟云歌两人虽然是夫妻,可处得就差跟仇人了,一开始,因为他误以为自己被云歌算计了,所以成亲后,就算云歌对他处处示好,也被他全然无视不说,还屡屡出言伤她,在外更是不曾给她什么颜面,生怕世人不知道她被他冷弃在后院。

回想起前世种种,顾贤睿也觉得自己够混蛋的,但他很庆幸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弥补以前的过错。

虽然顾贤睿在云歌这边的进展比较缓慢,但苏怀江对他的认可程度越高,顾贤睿的斗志也越强,他相信自己既然能让苏怀江改观,那么,也能让云歌重新认识自己,接纳自己。

这一天,顾贤睿照例跟苏怀江下棋结束后,准备告辞回家,苏怀江却突然沉思了许久后,对顾贤睿开口道,“不知顾四公子明日可有空跟苏某一块垂钓?”

这是苏怀江主动约顾贤睿做某件事,顾贤睿闻言,颇为激动,也没觉得大热天的出去垂钓是多折腾人的事,连出声道,“好呀,正好我家在京郊有处庄子,鱼塘足够有二三十亩,鱼儿也肥美,鱼钓上来了,还有下人帮忙整治饭菜,咱们爷俩正好喝两杯。”

苏怀江约顾贤睿的目的,倒也不是真的为了吃鱼喝酒,一听顾贤睿的提议,心下有些顾虑,连摆了摆手道。

“不用大费周章地跑去你家庄子折腾下人,而且家养的鱼,哪有野生的鱼肥美,云儿就喜欢吃我钓的野生鲫鱼做的鲫鱼豆腐汤,以前我忙,可没时间去钓鱼,如今闲下来了,正好给她钓鱼。”

一听苏怀江说这个,顾贤睿双眼顿时发亮了,心想着,苏怀江莫不是知道他在云歌那碰壁了,所以这是趁机告诉他云歌的一些喜好,然后让他讨云歌的开心?

顾贤睿满心欢喜地回话道,“行,就听您的,明儿咱们早些出去钓鱼。”这样多钓一些回来,要是吃不完可以养着,这样云歌就能经常吃鱼了。

顾贤睿想得挺美,苏怀江这会并不知道顾贤睿的心思,不过,等顾贤睿再一开口,苏怀江立马知道顾贤睿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不知道苏小姐除了喜欢吃野生鲫鱼汤,可还有别的喜好?”

前世他那么讨厌云歌,自然不会知道云歌喜欢什么,这一世两人虽然早就相识,只是云歌的喜好,他也不曾听云歌说起。

虽说他之前送了两个丫鬟给云歌,但顾贤睿从来没想到利用两丫鬟去探查云歌的种种,觉得这样不够尊重云歌,也怕云歌知道后,对他失去信任。

顾贤睿话一出口,苏怀江察觉到他的心思,立马冷眼看了顾贤睿一眼,然后开口道,“这些事,怎能随意告诉你?”

被苏怀江拒绝后,顾贤睿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想着,苏怀江肯定是怕他知道太多了,回头在云歌那露馅了。

顾贤睿怀抱着美好的想法,很快就到了和苏怀江约着钓鱼的时候,不过,等到了地方,两人刚放好鱼竿坐下,苏怀江就出声透露了这次野外钓鱼的真实目的。

“顾四公子多次暗示不要在朝中站队皇子,而且似乎很确定朝中未来局势的走向,还望四公子明确一下信息,这样苏某也好知道四公子是敌是友。”

顾贤睿没有想到钓鱼的谈话内容是这么严峻与机密,瞬间明白苏怀江说要来野外钓的目地,给云歌钓野生鲫鱼做鱼汤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这样他们谈什么更加安全,不会担心被人听到,要是去庄子,下人免不了要来来回回伺候他们,说话自然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沉默片刻,顾贤睿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苏怀江他是重生的这事,可一想到要获得苏怀江的信任,他必须得冒险,而且说不定让苏怀江知道云歌上辈子就是嫁给了他,就会更加同意他跟云歌的婚事。

想到这些,顾贤睿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口道,“说出来也许您会不相信,我是重生回来的,上一世被父亲的姨娘害死了,结果老天重新给了我一次活着的机会,所以上辈子发生什么,我是知道的。”

说完,顾贤睿又补充道,“上辈子,云歌嫁与我为妻,这也是为何我想娶她的原因,前世未能和她白头到老,这辈子总归要如愿才行。”

不过这次顾贤睿学乖了,没有跟苏怀江提起半句他跟云歌上辈子的纠葛。

不出顾贤睿的意料,苏怀江果然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他,并不相信他说的这些。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继续坦言 顾贤睿在说完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些后悔的,重生这事,他连自己的父亲顾启平都没有提及只言片语,也就因为被云歌猜到,他才告诉云歌,现在主动跟苏怀江说,会不会引来麻烦?

但转而一想,他是诚心诚意要和云歌以及她的亲人成为一家人,如果苏怀江不信自己,他现在无权无势,也做不了对他不利的事情,就算苏怀江对外说他是重生的,怕是也没人相信。

苏怀江没有料到顾贤睿会跟他说这话,愣了许久,好半响后,对顾贤睿开口道,“你莫不是疯了?还是看多了鬼怪话本子得了癔症?”

言下之意,顾贤睿说自己重生这话完全是胡言乱语。

顾贤睿也不急,不急不忙地开口道,“上辈子的时候,苏夫人并没有死,她是在云歌嫁到定国公府后没几年抑郁而终的,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何事抑郁,但这一世,总不可能提前离世,苏大人应该对苏夫人是另有安排吧?”

提到薛氏,苏怀江顿时十分警备地看着顾贤睿,等听到后面,他脸色微变,直言道,“是云儿跟你胡说了些什么么?”

薛氏没有死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多,除了他就是韩姨娘和云歌两人知晓,韩姨娘深处后院,跟外人并不接触,而且对他十分信任,更何况关乎着他们四房一家性命,韩姨娘不可能对外泄露。

至于云歌,苏怀江也不是说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他知道顾贤睿和云歌的关系并不普通,虽然并未做越矩之事,但就云歌多次把顾贤睿跟她说的消息告诉自己,说不定云歌也交换了很重要的信息给顾贤睿。

苏怀江话音刚落,顾贤睿就立马摇头道,“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要是云歌能把这些重要的信息告诉他,那他也就不用这么急着像苏怀江表明自己的心思,想通过苏怀江慢慢搞定云歌了。

苏怀江双眼定定地看着顾贤睿好一会,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什么异常,不过,顾贤睿很淡定地直视着他打量的目光,丝毫看不出半点端倪。

“除了我夫人这事,你还知道别的旁人不知晓你却很清楚的事情吗?”薛氏没死这事,苏怀江猜着顾贤睿十之八九是自己猜到的,或者是意外得知了什么消息,毕竟薛氏回到薛家后,又从薛家离开,苏怀江并不能保证可以完全不走漏风声。

而且顾贤睿明显对苏家四房的事情格外在意,他的身份家世摆在那,要是他想安插了眼线在苏府,想知道到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苏怀江怀疑归怀疑,但又觉得顾贤睿也许不是空口胡诌,死而复生这种事,经常出现在妖魔鬼怪的话本子里头,而且民间也一直有类似传言,只是大家伙并不相信,也许,真的有这种事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苏怀江顿时又想起定国公府那个蒋姨娘离奇死亡,而且这个顾四公子的纨绔混账,似乎从蒋姨娘去世后就换了一个人,再加上他大老远从京城跑去淮州,还恰好认识云歌这事,他有些复杂地看了顾贤睿一眼。

苏怀江目光如炬,但顾贤睿依旧淡然处之,心想着,既然已经坦白,说了一个开头,他也没必要说到后面就不开口,他理了理思路。

然后小声开口道,“大皇子去年被人刺杀中毒,因为他当时不确定是谁下的手,就没有对外宣称,自己偷摸地找大夫解毒,结果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留下病根,按照时间,再过三四年就会变故,苏大人再怎么想辅助他,可终究不得天意呀!”

人都死了,还怎么扶持他上位?这也是顾贤睿最初听到苏怀江的心思后,立马传话给云歌,让她千万要拦住苏怀江站队的缘故,这一站,肯定是必输无疑,而在政治上,输了的后果一般人是无法承受的。

自古以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遇到胸怀宽大的,可能不计前嫌,继续采用,但历史上又真的有几个这样的君王?最多的还是铲除异己,运气好的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但政治生涯基本断送。

听得顾贤睿这话,苏怀江整个人吓得不轻,目瞪口呆,这话要是传出去,顾贤睿指不定被人说是诅咒皇子,这可是大罪。

“你莫不是疯了,怎么能胡诌这些,你还要不要命了?”苏怀江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急切,他都没有注意到这话语间流露出来的对顾贤睿的担忧都没有意识到。

而顾贤睿刚好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下暗喜,觉得自己之前的付出,也算是有了回报,但脸上并未表露出来半分,反而凛然出声,“为了让苏大人相信我所言非虚,这些事我愿意跟大人说,而且,我相信大人不会出卖我的。”

后面这句话,顾贤睿其实也是赌了一把,他并不确定苏怀江会不会完全信任他,当然了,他也不怕苏怀江会跟外头人说,毕竟现在无权无势的苏怀江,说出去的话,未必会有人相信,而且在场没有第三人。

苏怀江没有回复顾贤睿后面那句问话,他迟疑了片刻,大皇子中毒这事,确实很机密,当初因为不清楚是谁下毒的,不敢打草惊蛇,所以一直瞒着中毒之事,偷偷找的云歌解毒。

当时就连六皇子也暗中试探过,但无功而返,早知道六皇子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后和皇后母族,势力绝对够强大的。

可顾贤睿会知道,是因为他暗中关注朝廷动向,手中有势力查到这些事情?还是说他是真的重生的,所以会知道这些?

可顾贤睿说的,苏怀江也有怀疑,大皇子中毒不假,但他体内的毒却是已经解掉了的,跟顾贤睿说的并不完全符合,于是,苏怀江开口问道,“大皇子之前确实中毒了,可他的毒早就解了,而且还是云儿亲自解的,薛太医也是确认过的。”

苏怀江这话一出,顾贤睿突然想起什么可能,脸色一变,显得很是沮丧。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猜测 云歌给大皇子解毒这个事情,绝对超乎顾贤睿的意料,云歌会医术这事,在上辈子的时候,他就是知道的,也正因为这样,当初他和云歌被人抓包出现在床上,他还误以为是云歌给自己下的药。

但是,云歌的医术,也仅限于解决普通病症,稍微复杂点的,而大皇子下毒,对方是要置他于死地,那毒药又怎么可能会是寻常可见的。

更重要的是,上辈子大皇子因为中毒没有及时解毒,留下后遗症,早早就去了,可现在却是已经解毒完毕。

种种的不同,让顾贤睿觉得云歌之前对他说谎了,云歌很可能也是重生的,所以知道上辈子苏家的命运转折点,所以这一世会更加努力钻研医术,然后救了大皇子。

一想到云歌很可能也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对顾贤睿的打击可谓不小,他想着,云歌不承认自己是重生的,两人一开始在淮州初遇,她那副不认识自己,彼此都是陌生人的神色,是不是云歌不想跟他再续前缘,这才故意瞒着他?

越想,顾贤睿越发觉得备受打击,然后对苏云歌道,“所以,云歌……她也是重生了么?因此才改变了大皇子的一生,上一世,苏家就因为站队失误,引来滔天大祸,差点满门抄斩的。”

在朝中都嚷嚷着要立太子,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时候,苏怀江站在了大皇子身后,可等皇上收网,苏怀江就没少受到打击,等不久后大皇子病故,之前树立的敌人,也都纷纷为难苏怀江。

而苏怀江这边,听到“满门抄斩”四字,他眉头瞬间皱到一块了,看向顾贤睿的目光中,尽是震惊,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恐慌与不安,他这一次没有公开表态,是不是意味着已经逃过一劫了呢?

突然间想起上一次云歌告诉他说,皇上给朝臣布的那个陷阱,说起来,那消息好像也是来自顾贤睿,又或者说,其实跟云歌有关,不过是云歌拿顾贤睿做的幌子?

对于重生这事,苏怀江原本是半信半疑的,可这会他听到顾贤睿说云歌也是重生的这事,他突然间觉得顾贤睿重生也是真实可信的了,因为,云歌是他的孩子,他太了解云歌从小到大的秉性,和疑点。

以前的时候,苏怀江一直为有云歌这样的一个女儿自豪,自幼聪慧,而且比同龄人要稳重许多,为人处世也极为成熟可靠,现在想想,十之八九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所以,云歌才会那么积极主动的跟薛氏学医,到了上京后,又跟薛老太医学医,这就是为了能帮大皇子解毒做准备,然后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吧。

还有薛氏的事,按照顾贤睿的说话,薛氏最后抑郁而终,而云歌之前那么积极努力的促成薛氏假死离开,也是担心她逃不过上辈子的命运吧,不然,云歌怎么就那么巧找到了秦正阳呢?

不仅仅这些,还有云歌做的其他事,比如胆大如牛地帮宋芷萝逃婚,这换做是成年人,也未必敢做,是不是宋芷萝前世也很惨,所以云歌会冒险带她到上京?

对此时的苏怀江来说,云歌有太多的不寻常,以前所有他忍不住赞叹的地方,到现在都让他生出几分怀疑,怀疑云歌真的是重生的,而且细想之下,也觉得很多事情看似是他最后做的决定,但不少都是云歌在一旁促成的,苏怀江虽然没有出声回答顾贤睿,可心底差不多认定云歌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有些纳闷云歌为何没有告诉他半点,但更多的是心疼云歌,觉得她这么一个孩子,就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未来,这期间肯定没少承受各种压力,说不定暗地里,捂着嘴偷偷哭呢。

看着苏怀江一副深思的样子,顾贤睿猜到云歌重生这事,苏怀江至少信了不少,而且十之八九也是有不少事情能支持云歌是重生的说法。

顾贤睿很是苦恼,上辈子对他而言,最大的遗憾是让他母亲死不瞑目,让蒋姨娘逍遥法外,然后就是娶了苏云歌为妻,而这辈子,他替母亲报仇了,但也发现云歌并非他认识的那样,想重新弥补,如今看来,这条路似乎有些艰难。

“苏大人……是不是相信我说的那些话了?”顾贤睿心底虽然猜着苏怀江是相信了,但还是不太确定,而且,他还期待着苏怀江能反驳云歌重生这事,这样安慰自己,云歌不是重生的,云歌对他和她两人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所以,以前的种种,并不是为了跟他划清界限才故意装作不认识。

不过顾贤睿的这个打算,终究是要落空的,云歌的经历,跟他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注定了云歌这一生,跟她的同龄人相比,会有许多不同,而这些不同,在顾贤睿无意误导下,让苏怀江也相信云歌是重生的,这样一来,顾贤睿是不可能等到苏怀江反驳的。

果然,苏怀江幽幽叹息一声,然后开口道,“怪不得云儿有时还常问我关于朝政的一些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把她养随意了,喜欢什么就会在意什么,没有料到,她是为了替家人谋划。”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说云歌是重生的,但也等于是相信顾贤睿的说辞。

顾贤睿心底的压力瞬间倍增,他常听人说,把人心伤透了,就再也没法暖回来,他和云歌之间,还能再续前缘么?又或者,在这之前,他和云歌相处一直也算不错,他送去的丫鬟,云歌收了,而且挺相信她们,他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她也都放在心上,这是不是意味着,云歌对自己还是信任的,有期待的?

想到这些,顾贤睿突然间又鼓足了勇气,要让云歌彻底相信自己,他可以先给她谋划出一个锦绣未来,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

心底有了决定,顾贤睿双眼透亮地看向苏怀江,开口道,“苏大人,有我和云歌在,你们一定会避开最大的危机,但要改变历史,单凭一人之力是不行的。”

既然苏怀江想扶持大皇子,而大皇子这辈子是不会早逝,那么,大周未来到底是谁坐那个皇位,还真说不准,可只靠苏怀江的话,肯定不成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怀疑 苏怀江和顾贤睿在外头整整待了一天,等苏怀江回来的时候,云歌满心期待地去看苏怀江钓了多少鱼。

云歌极为喜欢吃鱼,没穿越来之前,她也喜欢,不过那时候吃得更多的是饲养的,不像现在,饲养技术有限,大部分都是野生的,鱼肉更加鲜嫩肥美。

不过,当云歌看到木桶里只有三五条巴掌大的鱼时,很是意外,连问苏怀江道,“爹,你们不是钓了一整天鱼吗?怎么才这么几条鱼,不会是你们一边钓鱼一边烤着吃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云歌并不相信她说的这个猜测,苏怀江看了一下木桶里的鱼,愣了愣,见云歌脸上露出的失望之色,顿时觉得很惭愧,不该只顾着找借口,不考虑借口之后的后果。

顾贤睿向苏怀江坦白他的过往,同时也让苏怀江相信他和云歌的不寻常经历后,两人在河边坐着聊了许久,基本上是确定了两人的统一战线,那就是先度过不久后的夺权危机,然后就是扶持大皇子上位。

两人都忙着朝政上的事情,哪里有心思去钓鱼,等反应过来,天色已晚,只能匆匆钓几条好混过关,不过,苏怀江似乎低谷了云歌对鱼的渴望程度。

沉默了片刻,苏怀江面色讪讪地对云歌道,“顾四公子平素娇生惯养的,哪里会钓鱼,好几次我这鱼都上钩了,被他大惊小怪的给吓跑了,而且今儿天有些热,都快晒晕了,能钓上几条实属不易。”

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苏怀江心底有些过意不去,又连开口道,“若云儿喜欢吃鱼,明儿为父继续去钓鱼,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旁的事情想做也做不了。”

只是,苏怀江话音刚落,云歌却突然面露几分不安,带着试探的口吻问苏怀江道,“父亲是不愿意闲着么?”

让苏怀江背上宠妾灭妻的名声,导致他被罢官,还被苏府的人赶出家门,以往的同僚和朋友,至少九成都陆续跟他划清了界限,还有一些交情着实不错的,在这个风尖浪口,也只敢暗中书信往来。

云歌听得苏怀江突然感慨一句,忍不住多想了些,觉得他可能心底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听云歌这么问,苏怀江再想起白天跟顾贤睿说的那些话,知道云歌这会心底在想些什么,反倒是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柔声道,“为父并不后悔,现在能和你们一块这样日日待着,挺好的,昨儿还跟你姨娘说,过两日咱们一家去山里头避避暑,你姨娘开心得不得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怀江面带笑意,看得出来,这件事于他也是期待和开心的,不过,云歌不知道的是,苏怀江这会心底全是如何好好跟家人多相处。

一想到顾贤睿说云歌是重生的,苏怀江就有种曾经痛失过爱女的经历,只是老天怜悯他,让他忘了,然后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他要时时刻刻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而云歌总觉得今天苏怀江看她地眼神跟以往相比很是不同,除了往日的宠溺之外,竟然还有心疼,好奇,惊诧与不解,虽然另外几种情绪并不多,但夹杂在里头,云歌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和顾贤睿去钓鱼,会不会只是一个借口,其实是有旁的事情不好在家里说,所以才出门的?说不定顾贤睿有跟他说不少事情,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神情与反应吧?

想到这些,云歌也就立马开口问道,“爹爹今天和顾四公子是不是聊了很多话?”

都聊了什么,云歌没有继续追问,不过,她一脸好奇与期待的神情望着苏怀江,苏怀江却是不忍敷衍,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云儿来我书房一趟吧,之前书都拿出去晒,乱糟糟的堆一块,帮我整整吧。”

苏怀江这个时候跟云歌说这些话,完全就是为了找父女两独处的机会,苏怀江的书房,一向是没有他的允许,除了云歌,其他人是不能进出的,就连他唯一的儿子苏蕴哲,也没有半点优待。

云歌一听这话,也知道苏怀江的用意,她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身边的丫鬟先回去。

鱼虽然少,不过苏怀江也叮嘱下人仔细送去厨房,明儿给云歌做汤,做好这些,两人这才抬脚移到书房。

一进书房,苏怀江关上门之后,就直接开口道,“顾四公子跟我说他是重生回来的,说了好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且……”说到这,苏怀江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出声,“他告诉我说,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对吗?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苏怀江这话一出,云歌满脸怔愣,她虽然是穿越的,但并不是重生的,而且不是重生这事,在这之前,她和顾贤睿曾经也聊过,也明确告诉过顾贤睿她不是重生的,但这会,云歌不清楚顾贤睿为何会跟苏怀江说这些,而且看苏怀江的样子,似乎是相信了顾贤睿的话。

怔愣过后,云歌很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对苏怀江开口道,“爹爹,顾四公子应该是弄错了,我不是重生的。”

虽然云歌说得很肯定,但苏怀江却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顾贤睿事先就有告诉他说,因为上辈子两人有些不太开心的回忆,云歌一直回避这事,这也是顾贤睿和苏怀江聊得很投入之后,顾贤睿又多说了一些关于前世他和云歌的一些事情。

其实,对苏怀江来说,云歌到底是不是重生的,他都没那么在意,因为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女儿,都是他捧在掌中心尖的孩子。

不过,云歌并不确定苏怀江有了这个怀疑,会不会影响以后对她的态度,而且被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云歌心底也有些心虚,毕竟她算不上苏怀江纯粹的女儿,而是占了苏怀江女儿的身体以及她的人生,甚至是亲人。

云歌不敢告诉苏怀江这些,而且早就决定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有些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会更好。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谋划 顾贤睿的坦诚,换来了和苏怀江私下来往的资格,因着定国公府一直都是纯臣,只忠于皇上,顾贤睿倒是不用担心国公府会在未来的皇权斗争中被波及,于是,顾贤睿的心思,也都用在了云歌一家人身上。

有了顾贤睿的帮助,苏怀江把朝廷的局势分析得更加透彻,虽然明面上他已经罢官了,知道些许情况的人,也以为他跟大皇子没有半点关系,又确切的说,没有官职的他,已经无法满足大皇子的需求,所以被大皇子的阵营剔除。

然而,私下里,苏怀江和大皇子一直有联系,就连他之前设计好的那些事情,也都跟大皇子透过底,对旁人来说,他没官职了就无法成事,可对大皇子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苏怀江做什么,他的那些政敌不会像以前那样一直紧紧盯着苏怀江。

比如前些时候,云歌为什么会突然被加到选秀名单中,还不是因为被六皇子查到当初出入大皇子府邸,云歌的身份,猜到苏怀江和大皇子私下往来密切,为了能拉拢苏家,六皇子也是费尽心思,原本还想借着选秀,把云歌选到府中做侧妃,但没想到这计策刚出,苏怀江却是出了事。

六皇子那边倒是觉得不用一刀一枪就除掉了一个对手,着实是老天在帮他,因此,对于云歌后来又从选秀名单上剔除这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少了敌人的盯梢,苏怀江反倒帮大皇子做了不少事,当然了,这里顾贤睿功不可没,他前世虽说有些混账,但因为身为定国公府的子弟,关乎朝廷的事情,还是都有注意到的,哪些官员为人不错,哪些又是两面三刀之辈,最重要的是,苏怀江可以帮大皇子避开这一次的皇子们“结党营私”之事,被皇上算计,然后一锅处置的事情。

上辈子,大皇子也是被卷入其中的,虽然相比其他人而言,他表现没那么明显,最后受到的惩罚也轻了许多,但到底也给皇上留下了有“野心”的印象,以至于他病故之后,还被有心人利用了一把,背了不少黑锅,欺负他死无对证。

大皇子因为生母早逝,自幼比较好强,被其他兄弟排挤,在皇上跟前一直不是太受宠,为了能达到心中的目的,一言一行也是极为小心翼翼,也因着赏识苏怀江的才华,而且他中毒之事,也是苏怀江一手帮忙解决的,所以他对苏怀江一直信任有加,苏怀江每次传递给他的消息,都会仔细斟酌。

越是临近顾贤睿说朝中巨变的日子,苏怀江心底就越是不安,一想到苏家的下场,他不止一次暗中联系苏佑安,想让他劝阻苏家其他人千万不要站队,虽说苏家已经将他除名,但他也做不到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苏家会遭遇什么,他却袖手旁观。

不过,苏怀江不知道的是,苏佑安因着他的事情,气得早就病倒在床榻,一直不曾好转,就连他被驱逐出苏府的事情,苏佑安都是不知道的,而他想传给苏佑安的消息,自然是全都落在了苏家其他人手中。

唯一庆幸的是,苏怀江不敢说得太直白,所以尽量暗示苏佑安,因此看到苏怀江来信的人,也未曾察觉信中真正传递的意思,反倒是以为苏怀江想通过苏佑安给自己求情,试图重新回到苏府。

苏家大房,因着大女儿嫁到沈家的缘故,而沈家有沈贵妃,膝下也有成年皇子,自然是跟着沈家站队,二房和三房,也都以老大唯首是瞻,他做了什么决定,其他人也跟着。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一直这么团结,眼下苏佑安重病在床,眼看着也难好了,其他人就忍不住开始耍小心思,想着大房以后就是接管府中中馈,老大自然就是苏家未来的当家人,既然他们没能力抢了老大的当家权,这个时候倒不如听从安排,先示好。

大房没有把苏怀江的来信放心上,而且叮嘱门房的人,以后苏怀江的信件,一律直接当场焚烧,不必送进来给他们,心底还暗自嘲讽苏怀江是罪有应得。

而另一边,朝中吆喝着要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因为皇后没有嫡子,所以立长立贤的说法都有,当然了,因为长子之后大皇子一个,所以立贤的人气更旺。

就在各个皇子卯足劲想在皇帝跟前好好表现自己一番的时候,大皇子突然进宫请旨,说是做梦梦到了已故太后,刚好离太后冥诞八十没几天了,所以想带着妻儿进皇家寺庙给太后抄经念佛一个月,让她老人家知道他现在长大了,也娶妻生子,安心长眠。

大皇子丧母的时候,他刚牙牙学语之年,太后怜悯他年幼丧母,曾养了大皇子几年,这件事随着大皇子长大,倒是越来越少的人记得这事。

在这个关键时刻,大皇子突然提出这个恳求,其他几个皇子虽然不明用意,但也都觉得他肯定是为了利用太后,博取皇上的好感,心思叵测,私下免不了要骂他几句狡诈,不过骂完之后,又觉得他指不定是发现支持他的人不多,知道立太子无望,所以索性提前向全体几个兄弟摆出放弃的姿态。

皇上本来就想看看几个儿子到底都是什么心思,见大儿子突然想去寺庙,也不拦着,不过,也没少安排人盯着他,想看看是不是借着去寺庙,私下却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其他人自然也打着同样的想法,暗中派人监视。

不过,让他们失望又或者是格外满意的是,大皇子竟然真的携家带口,直接住进了寺庙,然后跟着寺庙里的大和尚早起晚归,每天不是做早晚课,抄经书就是念佛,这期间竟然真的就没见过外人,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大皇子虽然没见过外人,但寺庙中却是不少人与外人接触过的,比如每天固定时辰下山挑书的小沙弥,每个月固定几天给香客解签的大和尚……

压制许久的暴风雨,终于在某天来临,威力之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水来土掩 政敌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关乎着太子之位,未来储君的权力之争,自然免不了明争暗斗,同样也避免不了暗箭伤人。

不能收为己用的,哪怕除掉也不能让对方拥有,而此时大周朝中,已经接连发生了好几件这样的事情,不同职位的官员因为各种不同意外命丧黄泉,大家伙也不傻,知道这里头有猫腻。

不少已经站队的,都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已经被其他阵营盯上,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一时之间,朝廷气氛显得格外紧张与压抑。

接连好些个官员出意外,朝中相关部门自然要去查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各方阵营为了不暴露自己,暗中没少周旋动手脚,想糊弄过去。

一开始模糊审理了几个案件,发现也没有引起什么水花来,他们胆子大了之后,就想些全都这样蒙混过关算了,抓几个不要紧的小混混顶罪,只是,没等他们做完,圣上却突然下旨要严查,还直接发话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言下之意,只要查出来,不管背后站着的人是皇子还是普通百姓,都要严惩不贷,圣上动怒,下头的人自然不敢再糊弄,明知道查下去,背后的人一个比一个有背景,但他们也只能咬着牙执行命令,

而之前匆匆结案的,案件“受害者”一方,自然也不愿意就这样白白牺牲他们的人,于是,没过多久,突然闹出家眷击鼓鸣冤的事情来,而圣上再次发话,翻案重审,几个官员出意外的案件查下来,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背后牵涉到的人,也都一一浮出水面。

朝中的局势越来越严峻,可之前格外关注这些的苏怀江和顾贤睿,反倒是闲下来了,但凡对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除了大皇子,其他人几乎都查出来卷入谋害朝廷官员的事件中。

当然了,大皇子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波及到,大皇子在工部历练,手下有好些个跟大皇子走得近,被人默认是大皇子的几个官员,也被查到说跟他们有些牵扯。

其他人见状,连借机做文章,想着这个时候如果唯独大皇子没事,那岂不是白白在圣上跟前得了好印象,其他人肯定不愿让大皇子落这么一个好处,明里暗里往大皇子身上泼脏水。

大皇子在寺庙吃斋念佛一个月后,从寺庙一出来,就急着想进宫面圣,替自己辩解,他好不容易避开这次风波,自然不想替别人背锅,不过,苏怀江却像是预料到大皇子会有这样的反应,提前在城外大皇子回城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苏怀江遇到大皇子的时候,大皇子风尘仆仆,眉头微皱,苏怀江连出言道,“殿下不比着急,眼下局面对大殿下百利而无一害,殿下就算进宫,也万不可急着给殿下的属官辩解,不然适得其反。”

大皇子闻言,面带疑惑之色,不辩解清楚,圣上岂不是当他以为跟其他人一样,也参与了打压他人的勾当?

一看大皇子的反应,苏怀江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其实在这之前,他的想法也差不多,不过,顾贤睿跟他分析一番后,他才反应过来,于是,他把顾贤睿跟他说的,原话直接告诉大皇子。

“殿下仔细想想,圣上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设下这么大的一个陷阱,为的就是让殿下你们露出马脚,他好一一处置,若其他人都有问题,唯独殿下清清白白,您说圣上会作何想法?”

苏怀江话音刚落,大皇子脸色顿时一僵,圣上最近一两年疑心越来越重,不然也不会为了他手中不可挑战的权力,不顾江山,父子情谊来设下这么大的陷阱,为的就是铲除一切对他皇位有野心的人。

而大皇子要是完完全全清白,圣上也许明面会夸他,但暗地里说不定更加疑心他,然后去查他,会认为这个儿子已经揣摩出他所有的用意,将来肯定会成为他的劲敌。

思及此,大皇子顿时后背冷汗直冒,连恭恭敬敬朝苏怀江鞠躬道,“先生真乃我的指路明灯,听先生一席话,我眼前的路瞬间开阔,多谢先生。”

因着苏怀江没了官职品级,大皇子直接以“先生”相称,一言一行格外尊重苏怀江。

苏怀江有心辅助大皇子,心底早就把他当做未来储君对待,心存敬畏,哪里敢受大皇子的礼,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太放低自己的身份,于是侧了侧身,没有受全礼。

大皇子见状,心底更是敬重苏怀江,心想着,苏怀江哪怕处于困境,但也不卑不吭,不失读书人的清高与气节,这样的人,值得推心置腹地相交,往后……若是有可能,他也可以放心重用。

苏怀江不知道大皇子此时心底的想法,又叮嘱了大皇子一番话,提醒他要是进宫面圣,哪些可以提哪些不要提。

等送走大皇子,苏怀江立马回了马车,车内正坐着两个少年,一个年纪略大几岁,通身贵气非常,虽然穿得十分普通,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半分俊郎,至于另外一个少年郎,却是清秀无比,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坐在贵气少年身边,并不逊色。

“爹爹,大皇子可有听进您说的话?”

说话的是清秀少年,而他正是云歌女扮男装,至于旁边的贵气公子,自然不是别个,正是顾贤睿。

苏怀江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却是落在顾贤睿身上,然后开口道,“没想到顾四公子竟然能想到这些细节,难得。”

这话乍一听,似乎像是在夸顾贤睿,但顾贤睿却忍不住一阵苦笑,他知道苏怀江对他依旧处于纨绔子弟的印象中,以为他过着醉生梦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

看到顾贤睿这反应,云歌总觉得有种小孩很努力表现,却自己得不到大人表扬认可,还把他当做熊孩子的既视感,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苏怀江一脸不解地看向云歌,而顾贤睿的一颗心却像是遇到了春光,突然变得明媚起来,整个人愣愣地看着云歌笑靥如花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出谋划策 正如苏怀江说的那样,大皇子萧彻进宫后,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而是跟着圣上说了好些自己在寺庙中抄经念佛的生活,还特意提到期间自己做了梦,梦到他小的时候,太后老人家问他功课学得怎么样,能不能跟上之类的。

跟圣上说完,大皇子又很是不着痕迹地感慨道,“不曾想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儿已经长大成人,只可惜再也见不着皇祖母了。”

说到这,萧彻见圣上似乎也挺触动,心头一软,便开口说起他小时候,在太后跟前生活的那段日子,谈到太后对他的好时,双眸泛着泪光,但嘴角含着浅笑,回忆打开门阀,他的心绪也很是起伏。

也许是最近的事情有些闹心,突然听得大儿子说起以前的事情,圣上竟也颇为动容,看看眼前这个一直不太受他注意的长子,如今因着太后的一个梦而心生悲戚的样子,突然间多了几分慈父的情绪,开口对大皇子道,“你若是想念你皇祖母,日后到了她老人家的忌日,多给她磕个头,让她知道你很好。”

一听圣上说这话,萧彻内心很是震动,太后的忌日,他虽然想去祭拜,可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以往都是圣上钦点几个得宠的皇子陪同一起去,可唯独没有他什么事。

“谢父皇隆恩。”萧彻磕了一个头,很是真心实意的,太后虽说照顾了他没几年,但太后对他的好,在宫里没有人能超越,哪怕是圣上也不行。

圣上也没有料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让萧彻会如此感激涕零,但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过去的那些年,他似乎从来没在太后的忌日那天,带这个儿子参与过,此时此刻,圣上心底竟是生出几分内疚,萧彻是他的长子没错,但这么些年,他还真没有认真注意过他。

萧彻的这份赤诚,让圣上想了挺多,在其他人都明里暗里拉帮结派的时候,萧彻因为做了一个梦,跑去寺庙给太后抄经念佛,一去就是一个月,在别人忙着为了太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却过来跟他说起曾经很多微不足道的点点滴滴。

“行了,你为了你皇祖母,也累了一个月,赶紧回去好生歇息吧,瞧你都瘦了这么些。”

“谢父皇关心。”

圣上点了点头,见萧彻起身就准备回去,想了想,又开口道,“回去后,让工部的人跟你汇报汇报政务,说说最近的事,别被人泼了脏水都不自知,明儿早朝,别让人钻空子了。”

话虽没有明说,但圣上这话,也等于间接告诉萧彻,他被人黑了,而且圣上这是相信他是被人冤枉的。

此时此刻,萧彻心底忍不住感慨苏怀江当真是厉害,他按照苏怀江说的做,竟然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根本不用他为自己辩解,圣上就默认相信他是无辜的,还提醒他要注意防备。

因为震惊苏怀江的预测,萧彻的怔愣让圣上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说的,眉头微皱,开口道,“莫不是最近朝中的事情,你一点儿都没关注?”

这话一出,萧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不会让圣上误会,若是很在意,会不会以为他别有用心,若说不在意,他在工部任职,却不关心朝政,那肯定是渎职了,但去寺庙的那个月,萧彻为了彻底避开风波,还真没有让人往寺庙里送政务的事进去,当然了,私下还是关注朝中动向的,不过这些却不好说。

萧彻额头都有些冒汗,但在圣上的注视之下,萧彻顶着压力开口道,“儿臣去寺庙之前,让工部的人有事直接跟工部尚书反应,倒没有让人把政务的折子往寺庙里送,怕一心两用,不够诚心,回来的时候,倒是传话让人准备近一个月工部的事物汇报,正准备跟父皇请安后,回府再看。”

圣上点了点头,道,“最近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不少,六部连着折损了五六个臣子,还有些牵涉到大小案件之中,眼瞧着他们这般折腾,当真以为朕糊涂了,不知道他们想做啥。”

后面一句话,萧彻听得背后直冒冷汗,当初他也曾打过主意,想着趁机做点什么,要不是因为苏怀江暗中劝谏,说不定他现在也成为了圣上愤怒的对象之一。

萧彻很是惶恐,连开口道,“父皇圣明,父皇正值壮年,怎会糊涂,儿臣待会就查工部可否有人给父皇添乱,一定要严惩不贷。”

圣上朝萧彻摆了摆手,道,“难怪你一个月都没关注工部的事情,朕收到奏报,有人参工部侍郎强抢民女,将人逼死了,动静闹得不小,你可要回去查查,朕可不想再出现重要官员为了女人,闹出大丑闻来。”

言外之意,是有所指,萧彻心底明白圣上说的是苏怀江,连点头应允。

从宫里出来后,萧彻没有急着过问工部的事情,毕竟这些他本来就知道,只是在圣上跟前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故意隐瞒这些,而是先暗中跟苏怀江见了一面,把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跟苏怀江说了,问他之后如何做比较好。

听得萧彻问话,苏怀江再次感受到顾贤睿的厉害之处,虽然年纪不大,也有可能因为是重生的缘故,对很多事情看得透彻,但在眼下的风波中,对于大皇子的处境,顾贤睿明显很是清楚,在大皇子进宫前,顾贤睿就跟苏怀江提过大皇子的应对之策,先是消除圣上对大皇子的怀疑,然后努力让圣上相信他是站在圣上那一边的。

很多人都想着站什么队,但很显然,这些个皇子,都没有哪个想着说要站在圣上这一边,而顾贤睿提到这一点,苏怀江也觉此想法得极为妙,现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比成为皇上信任的人更为重要呢?

而且对圣上而言,现在他的那些个儿子们,慢慢羽翼丰满,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再怎么万人之上,可也需要有人成为他的臂膀,萧彻以前的存在感不强,这个时候投诚,一来能刷好感,二来也能借机培养自己的势力,强大他的队伍。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探病 朝廷风起云涌,局势越发紧张,云歌因着被上京女子学院除名,已经在家歇了好一段时间,不过,反倒给了她安心备考皇家女子学院足够时间。

比起云歌的悠闲自在,宋芷萝和孔沅香就比较头疼,两人都在选秀名单上,中秋之前就得参加初选,没被刷下去的,一律送进宫参选。

不过眼下宋芷萝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要进宫,已经被赵家人从寺庙中接回来,而且允许她和孔沅香来往。

至于云歌,赵家知道宋芷萝跟云歌关系匪浅,但苏家之前的事让众多京中名贵都退避三舍,赵家地位本就卑微,更不愿卷入这趟浑水,于是特意叮嘱宋芷萝,不许她多跟云歌来往。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影响宋芷萝和云歌想见,两人都直接去孔沅香的外祖家汇合,孔家和苏家到底是世交,而且孔沅香父亲和苏怀江关系也不错,之前还特意写信过来,问苏怀江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更是交代孔沅香多照顾云歌一些。

宋芷萝和孔沅香很快就要进宫,云歌也想在这之前多跟她们见见面,因为以后很可能就是被高墙分隔两地,再也见不到,然而,苏老爷子病危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云歌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出去会友。

苏怀江虽然被苏家的族谱驱逐,但也抹灭不了苏老爷子跟他是父子的这个血缘关系,而周氏一贯是好面子的,对她而言苏怀江和孙姨娘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在这个时候,她并不介意让苏怀江回来在苏老爷子病榻前再过来看看,借此体现她作为正室的大度。

苏老爷子在之前苏怀江闹出来一系列的事情后,就病倒了,期间原本有好转,结果得知周氏趁着他病了,竟然直接把苏怀江驱逐出苏家一族,跟周氏大吵一番后直接昏倒,最后竟然一病不起,且越来越严重。

而周氏虽然也担忧苏老爷子的病,可一想到都这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孙姨娘生的苏怀江,更多的是愤怒,于是,周氏坚决反对苏老爷子要接苏怀江一家回来的意愿,僵持之下,苏老爷子的病情每况愈下,直至昏迷不醒多日,大夫直言准备后事。

再去苏府,是云歌陪着苏怀江一块去看苏老爷子,孙姨娘也想来,只可惜被周氏拒之门外,现在苏府可是周氏说了算,孙姨娘也只能抹泪在府外目送苏怀江和云歌进府。

跟第一次踏入苏府大门相比,云歌这次能更加清楚的感觉到苏府对他们的不喜,有些人就差直接甩脸子给她看了,好在云歌对苏府并无感情,也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牵扯,因此,并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跟苏老爷子相处不多,但云歌知道他是真的有把自己当做她的祖父在疼爱她,因此,当看到苏老爷子一脸病态,须发皆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云歌心底一酸,之前苏老爷子虽说年纪大了,可到底精神头不错,身子骨也康健,哪像是现在这个看上去随时就会离开的枯瘦老头的模样呢。

作为半途有了一个祖父的云歌,看到此时状态,心底很是不好受,更别说作为儿子的苏怀江了,尤其是苏怀江一直为苏老爷子的病重而内疚,觉得如果不是他,苏老爷子不会因此气得病倒,之后也不会为了他和周氏吵架,加重病情。

一到苏老爷子病榻前,苏怀江就忍不住落泪,看到他这反应,让旁边伺候的双喜和苏墨也颇为震动,鼻子一酸,双眼湿润起来。

许是感知到了苏怀江和云歌的存在,一直昏睡的苏老爷子突然醒了过来,一旁的苏墨见状,连朝双喜使眼色,然后开口道,“老爷子醒了,赶紧去通知老夫人和几位爷过来吧。”

话音一落,双喜也立马出声,催促屋里和屋外其他人赶紧去报信。

说起来,苏老爷子病重后,他屋里的下人因为各种原因被发卖的,也有被抽调离开的,还有一些眼看着这个主子不好了,就另谋生路的,到最后,留在苏老爷子身边的也就只有双喜和苏墨了。

苏墨以前是苏怀江身边的,后来苏怀江去淮州任职,就把苏墨留在苏老爷子身边伺候老爷子,他对苏怀江自然感情不一样,尤其现在苏怀江来探病,屋里屋外还安插了好些眼线,自是想着法子支开这些人。

苏老爷子已经好些时候没醒来,这会突然醒了,那些盯梢的自然是赶紧去报信,生怕错过了老爷子清醒时候交代什么后事。

等其他人一走,苏墨就立马拉着双喜,对苏怀江道,“四爷,奴才去外头候着,有事叫奴才便是,老爷子肯定有好些话跟四爷说。”

说完,苏墨立马拽着双喜就出门了,经过云歌的时候,云歌特意给了他们一个赞赏的眼光,在苏府,还能这么帮他们的下人,应该也没几个了。

苏佑安确实是醒过来了,目光在苏怀江和云歌身上扫了一圈以后,又投到他们的身后,似乎在找什么人。

苏怀江会意,连道,“哲儿跟着先生出去游学了,再过几日就回来了,姨娘先前知道父亲病重,心急之下,去庙中给父亲祈祷去了,还未回来,想来是有成效,父亲这会醒来了。”

其实,孙姨娘是被周氏拦在苏府外头,苏怀江不想告诉他实情,让他添堵,苏佑安似乎信了,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哲儿,好好培养。”

短短几个字,苏佑安说得极为吃力,苏怀江清楚苏佑安是极为看重苏蕴哲,连点头应允。

苏佑安倒是没交代太多,目光很快落在云歌身上,云歌随即往床榻前挪了挪,很乖巧地叫了苏佑安一声,苏佑安没有说话,却拉起云歌的手,往他的枕头上放。

云歌猜不出苏佑安是什么个意思,开口问道,“祖父是觉得枕头不舒服吗,我给你调一调?”

苏佑安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苏怀江,也许是父子,会有心灵感应,问道,“可是枕头里头有什么东西,祖父要给云儿的?”

听得苏怀江这话,苏佑安点了点头。

云歌倒是没有想到苏佑安还会给她东西,很是意外,不过,等她看到枕头里的东西时,更是震惊。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财产安排 苏老爷子给云歌还真是留了不少好东西,而里头不乏真金白银,一百两五百两一张的银票就是好几十张,房契地契也有好些张,十个人的卖身契,除此之外,还有一封皇家女子学院的推荐信。

银票房契地契这些,云歌还是挺能理解的,她一家被驱逐出苏府,除了从淮州带的东西,可谓是净身出户,更雪上加霜的是,苏怀江如今没有官职在身,俸禄自然也没了,可他们一大家子还要过活,有一些银钱傍身确实很重要。

皇家女子学院的推荐信,云歌也明白苏老爷子的用意,估摸着也是知道她想进皇家女子学院,所以特意给她托人写了一封推荐信,想来也是好早之前就准备好了,只是刚好这个时候一块给她。

云歌唯一不太能理解的十张卖身契,卖身契上的名字,云歌一个也不认识,就连苏怀江似乎也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苏老爷子自己都没用,却留给她,想来这些人并非普通人。

在云歌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苏老爷子再次吃力的开口。

“嫁妆。”

短短两字,苏老爷子把他的想法算是说得极为明确,这是给云歌的嫁妆,并不是给苏怀江一家子的生活费。

而苏怀江听得这两字却十分动容,开口道,“父亲您放心,我不会让云儿受苦的,哪怕儿子成不了大器,有哲儿这个哥哥在,云儿往后也不会受累。”

在一旁的云歌听到苏怀江说的话,这才知道苏老爷子为何独独给她准备了这么些东西,原来是担心苏怀江丢了官,会影响她将来嫁人,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将来她的亲事,选择也会好些,而且婆家不会低看她。

说实在的,云歌真的很感动,他没有想到苏老爷子会为她考虑这么多,她离及笄还有两年多,现在说嫁人也是有些早,两年后会发生什么,就算是顾贤睿知道未来的很多事,怕是也不能完全确定。

苏老爷子还想再交代一些话,只可惜体力不支,且病症是真的有些重,说出来的话,落在苏怀江和云歌耳中,和小儿的咿咿呀呀没什么区别,听不清到底是什么。

苏怀江眼底闪着泪花,有些懊恼自己当初的举动应该跟苏老爷子提前打个招呼,说不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毕竟苏老爷子是因为他的事情而病倒,而且眼看着寿数也快到尽头了。

就在苏怀江还想开口跟苏老爷子确认老爷子想交代的是什么事情时,门外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而且还有说话声,接着,就听到苏墨和双喜故意大声跟来人请安的声音,想来是提醒他们有人来了,别说私密的话被其他人听到。

苏墨和双喜是苏老爷子重病后,一直贴身伺候的下人,这会却站在外头,其他人一看也知道他们是有意给苏怀江和云歌腾空间。

于是,一个个脸色微变,走在最前面的周氏更是直接斥责道,“你们不在屋里头伺候,站在外头作甚,若是外人在里头胡来,让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几个脑袋砍的?”

周氏说的外人,自然也不是别个,就是苏怀江和云歌父女两,她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身边的人立马上前把门推开,生怕就这么一点功夫,苏老爷子给苏怀江很多私房。

周氏的怀疑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只可惜这个时候想阻拦早就晚了,等她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苏怀江和云歌都跪在床榻边,脸上神色戚戚,而苏老爷子醒来了,精神头瞧着似乎还不错。

“老爷子,你终于醒来了,哪里可有不舒服的,我听到你醒来的消息,就立马让人去请大夫了,很快就会到的。”

周氏和苏老爷子脸红了半辈子,这个时候难得的和气,不过,语气里头,并未多少担忧,倒像是因为两人还是夫妻关系,所以为了看上去的和谐,周氏难得做出这般嘘寒问暖的样子。

苏老爷子情况如何,就算大夫不过来,云歌心底也有些数,在刚才,她趁着没人在,也有给苏老爷子把脉,想看看他病情到底如何,还能不能用药养回来。

只可惜,苏老爷子重病的时间有些久了,之前苏家一直瞒着,没有对外说,云歌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当云歌从脉象上判断出苏老爷子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跟苏怀江说,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周氏说完话,苏老爷子也没有吱声,不过,他看了一眼站在床边不远处的苏墨一眼,苏墨会意,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老夫人,老爷子这会怕是没什么精力说话,现在当着几位爷和太太,老夫人的面,奴才把老太爷的打算和安排跟各位主子说一下。”

苏墨话音刚落,周氏就开口道,“你不会趁着老爷子这会病重,说不出来话,故意帮着外人争夺我们苏家的财产吧。”

苏老爷子让苏墨说什么安排,无外乎就是财产的分割,这正是苏家几房十分关心的,周氏突然间有些懊悔让苏怀江过来,觉得这是给了苏怀江抢夺苏家财产的机会。

不过,苏墨却一改往常谦卑姿态,强势出声道,“老夫人不要着急,听奴才说完便知老爷子到底是怎么个安排的。”

鉴于苏老爷子这会还睁眼看着室内的情况,而且周氏也不好当着儿孙辈的面闹得太难看,于是扫了苏墨一眼,出声道,“那你赶紧说吧。”

苏怀江和云歌这会也没有什么心思跟周氏去争什么财产,他们本身也没这个想法,而且在这之前,苏老爷子给云歌的那些,对苏怀江和云歌而言,就很是足够了。

苏墨不急不慢地说了一下苏老爷子的打算和安排,听到最后,屋内的人除了苏墨这个知情人,然后苏怀江和云歌之外,其他人均是一脸惊诧,有些不敢相信苏老爷子竟然一点东西都没有留给苏怀江,周氏还有些不信,连道,“这些真是老爷子安排的,没有给他们半点东西?”

这个太出乎周氏的意料,苏墨很淡定地点了点头,道,“老太爷确实这么安排的,如果四爷不信,奴才这还有一封老太爷手写的信,给您瞧瞧?”

这话是对着苏怀江说的,显然是觉得有异议的应该是苏怀江,苏怀江淡然地摇了摇头,道,“不用看了,我会遵循父亲的安排。”

苏怀江刚说完,周氏却开口道,“老四,你肯定心底埋怨老爷子吧,你自己先前做出这种事,可见让你父亲伤透了心,我虽然也不喜你,但也不会让外人说我们苏家冷血无情,你既然是老爷子的血脉,我也不会亏待你,老爷子先前在朱雀街那边置的那宅院,就给你们落脚,另外五千两银子算是你们的生活费,以后你们和我们苏家再无任何干系,苏家对你们也算是仁至义尽。”

这个发展方向,让云歌很是惊诧,她心底想着,莫不是苏老爷子故意这么安排的,他知道如果真的公开给苏怀江留些什么,苏家的人肯定会反对,反之,什么都不给,周氏不仅打消苏老爷子会私下给他们东西的疑虑,而且为了脸面,会另外给他们一些东西?

朱雀街的宅子,不便宜,而五千两银子,也足够云歌他们一家过上好几年的,这个,算不算意外收获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离开 周氏他们到了苏老爷子的屋子后,苏怀江和云歌很快被她间接赶走,而云歌他们前脚刚出苏府的门,后脚就有人把周氏承诺的朱雀街的那栋宅子的房契和五千两银票派人送了过来,似乎生怕云歌一家人借着这个由头,再来苏府。

苏怀江是读书人出身,自有他的傲骨,他原本是不想要周氏给他的东西,不过,云歌却提醒苏怀江道,“爹爹,咱们要是不要她给的,指不定她就怀疑咱们家已经得了祖父不少好东西,日后不得安宁。”

苏老爷子给云歌的那些东西,折算成钱的话,不下五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周氏若是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然了,等云歌彻底熟悉和了解苏老爷子留下的人和物,云歌会更加震惊,她以为的不下五万两是大大低估了那些价值。

苏怀江最终还是听进了云歌的话,想着虽然是周氏给的,可里头也有苏老爷子的一份在,尤其是朱雀街的那个宅子,至始至终,周氏都不曾踏足一步,是苏老爷子和孙姨娘在苏府外头的住宅,他也曾在那住过一些时日,倒也不陌生,总比在外头赁一套宅子住着要自在。

再回到家中,韩姨娘和孙氏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问苏怀江和云歌话,有苏怀江在,云歌也没急着先开口,拉着韩姨娘到一旁,出声道,“祖母肯定有好些话想问父亲,我跟姨娘说说话好了。”

自打云歌一家从苏家族谱上除名后,云歌就直接称呼孙氏为祖母,至于韩姨娘,云歌倒是想直接叫母亲,可薛氏不管是生是死,名义上是苏怀江的原配,韩姨娘又不曾扶正,所以,云歌碍于礼制,还是跟以前一样称呼韩姨娘为姨娘。

好在韩姨娘并不计较这些,对她来说,现在能和苏怀江以及自己的一儿一女生活在一块,已经很是满足了,在淮州的时候,这种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韩姨娘听得云歌这么说,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老太爷可还好?老太太可有难为你们?”

苏老爷子病了的消息传到他们这边后,孙氏就一直茶不思饭不想,韩姨娘在一旁伺候,看到孙氏这般样子,心底多少有些担忧与不安。

于韩姨娘而言,苏老爷子就是苏怀江和孙氏的主心骨,哪怕从苏府离开,可只要苏老爷子还在,事情总会有回转的余地,可要是不好了,苏怀江如今的处境,还真是任由苏府的人拿捏。

韩姨娘心底想什么,云歌大致也能猜到,见她眉头微蹙不安的样子,连出声安抚道,“姨娘别担心,这次去苏府,老太太还给了五千两银子,然后把朱雀街的宅子房契也给我们了。”

云歌这么一说,韩姨娘反倒面露惊色,道,“莫不是她让我们离开上京?”

“怎么会,若是让我们离开,就不会给朱雀街的宅子了。”云歌生怕韩姨娘多想,立马出言宽慰,韩姨娘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要是让她们离开,就不必把京城的宅子给她们了。

不过,韩姨娘也猜着,周氏这么做,十之八九是让她们跟苏家划清楚界限,想到这个,韩姨娘又悄声问,“可是老太爷不大好了?”

云歌还没来得及回话,她跟韩姨娘就听得孙氏已经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而苏怀江一脸歉疚地站在一旁,细声安慰着孙氏。

苏老爷子到底是走了,在云歌和苏怀江探望后的第六天,而这天孙氏像是有感应一样,天还未亮就起来了,匆匆忙忙问苏怀江苏老爷子可是又病重了,说昨儿晚上做梦梦到苏老爷子跟她道别。

苏怀江还未出门打听,苏老爷子身边的双喜就已经哭着过来报丧,孙氏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韩姨娘急急忙忙把云歌找过来,苏怀江则立马回屋换了衣服,直奔苏府。

而苏老爷子离世的当天,就陆续有十个人找到了云歌家,说是等主人安排差事,一开始,云歌还一脸懵,但很快想起苏老爷子之前给她的十张卖身契,问清楚后,这些人果然是苏老爷子特意留给他们的人。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且每个人擅长的也不一样,每个人都精通一行,这让云歌极为开心,不过。突然有这么多人找过来,云歌也怕太过于惹眼,不敢让他们直接住家里。

和云歌年纪相仿的,云歌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做丫鬟,有个做菜特别不错的,就安排到厨房那边。

至于其他人,好在云歌自己有一个衣服谱子经营得还不错,后院勉强能够这些人住着,于是,跟董掌柜打了声招呼,把这些人陆续安排到铺子里边,打算日后再详细规划。

许是苏老爷子临终前对苏怀江一家子不闻不问,而且手中所有的财产都直接给了周氏的几个儿子,周氏只觉几十年的怨气终于平息了,看苏怀江一家也顺眼多了,双喜来报丧,竟然还是周氏点头的,而且也允许苏怀江带着子女过来吊唁,不过依旧不允许孙氏出现在苏府。

苏怀江再次带着云歌去了苏府,而苏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苏蕴哲却还在往回赶的路上,苏老爷子重病后,苏怀江立马去信给苏蕴哲回上京,只可惜现在通讯不便利,等苏蕴哲收到信也是好几日之后,待他启程,人还没到,苏老爷子先去了。

苏老爷子这一去世,吊唁的人进进出出,看到苏怀江和云歌,先前的事少不得被人翻出来说,来往的人看向云歌和苏怀江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私下更是不少人议论纷纷,说有这样的父亲,女儿怕也不是什么好的,而且还是庶出,再加上苏怀江闹了一出“宠妾灭妻”的事,看云歌的眼神里多了好些鄙夷。

云歌并不在意那些人的视线,也不在意被冷落和无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就算她再怎么不在意,可总有人想给点颜色让云歌瞧瞧。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有些意外 过来找云歌茬的不是别个,正是苏明霞,前段时间被送去庙里头,要不是三夫人借苏老太爷病重,儿孙都已经回家的由头,跟周氏各种求情后接回来了,这会苏明霞估摸着还在庙里泪流满面地啃咸菜。

对云歌的恨意,苏明霞是只增不减,以前时候碍于以前苏家四房有苏老爷子的庇佑,周氏想对付四房,但也得顾及到苏老爷子,以至于每次苏明霞在云歌身上都讨不了便宜,还次次被说被罚的。

如今苏老爷子去了,苏云歌一家也没了靠山,苏明霞只觉报仇的机会来了,看到云歌这会一个人跪在灵棚里头给苏老爷子烧纸钱,真当自己还是苏家子孙,苏明霞嘴角一挑,露出几分讽刺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还披麻戴孝来我家,这里有你待的地方吗?还不快滚!”苏明霞的发难来得十分直接,一副不饶人的架势。

说实话,云歌并不想跟苏明霞有什么接触,她这次来苏家,只是想尽一下孙女的职责,送一程苏老爷子,虽说她心理上并没有完全接纳苏老爷子为祖父,但苏老爷子对她着实不错了,理应过来尽尽孝。

见苏明霞故意刁难,周围不少宾客已经注意到她们这边,云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头,然后低声开口道,“祖父还在这里躺着呢,你当着他的面闹事,是觉着庙里日子不错,想以后在里头安度一生吗?”

苏明霞也不傻,云歌话里头赤裸裸的威胁当然听得出来,一想到在庙里的日子,苏明霞打了个冷颤,天天抄经念佛不说,一日三餐都没什么油水,荤腥更是沾不得,她都快瘦得皮包骨头,这种日子,她是不要再经历的。

苏明霞这一哆嗦,云歌知道她的警告起了作用,然后又出声道,“如今宾客还都在,若你想闹事,我陪着你便是,反正我家名声再坏,也不过再多一个我没教养,就怕姐姐你不敢顶着没教养这个名号,万一你那祖母觉得你丢苏家的脸了,怕是会马不停蹄送你去庙里吧。”

苏家现在可比不得以前,苏老爷子又走了,周氏肯定不允许有人再辱没苏家的名声,以前在意,现在只会更在意。

显然三夫人也是叮嘱过苏明霞这些的,听得云歌再提起,苏明霞紧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云歌,好半天才恶狠狠地吐出来一个字,“你……”

苏明霞不甘忍气吞声,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地盯着云歌,一副随时要对云歌出手的样子。

正在这个时候,云歌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招呼声,“苏小姐,你果真来上京了,刚瞧着像你,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听着话倒像是他乡遇旧友,云歌好奇地循声望过去,看到来人,她倒是有些意外,竟是在淮州有过几面之缘的康平郡主,长乐公主之女。

云歌连出声问候道,“郡主别来无恙。”

苏明霞没见过康平郡主,听得云歌这话,一脸震惊地看向康平郡主,然后又看了看云歌,很是意外云歌竟然还认识这般贵人。

其实苏明霞现在心底所想,云歌以前也经历过,那会何琼枝与她不对付,还想借康平郡主刁难自己,之后她听说康平郡主很受圣上宠爱,但平素为人极为低调,鲜少与京中小姐来往,云歌也曾惊叹何琼枝很是厉害,能与郡主为友。

不过,到了上京之后,云歌才知道何琼枝哪里是郡主的好友,不过两人都是皇家女子学院的学生,且何琼枝的兄长与郡主的兄长亦是同窗,两人私下也偶尔会有来往,何琼枝故意让人以为她和郡主是密友,以此提高自己的身份。

至于郡主知不知道何琼枝的所作所为,云歌不清楚,不过,她对郡主的误解倒是清了。

有贵人在场,苏明霞哪里还敢给云歌脸色看,这会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破天荒地揽着云歌的手臂,堆着一脸笑地跟康平郡主打招呼道,“郡主好,我是云歌的姐姐苏明霞,郡主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

苏明霞变脸之快,云歌惊得都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着痕迹地把手从苏明霞的手中抽出来,带着几分歉意地开口道,“苏四小姐,在郡主跟前用不着报姐妹情深,咱家那些事,京中谁人不知?”

云歌直接打脸,苏明霞的脸色顿时一变,云歌并不在意,倒是有些歉意地看着康平郡主道,“让郡主见笑了。”

苏家各种流言蜚语。早就传遍京中大街小巷,郡主怎可能不知道,云歌可没心情跟苏明霞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而康平郡主闻言,轻笑一声,道,“贺先生说得果然没错,苏小姐果真有趣,与旁人不同,上次在淮州说约你吃螃蟹喝菊花酒,不曾想你不能赴约,不如苏小姐什么时候做东,请我喝茶听戏?”

郡主这话一出,苏明霞听得是羡慕嫉妒恨,云歌倒是一脸平静,不过内心却不太淡定,在康平郡主的注视下,云歌点头应允,想着郡主这人倒也颇有个性,别个对她避之不及,郡主却丝毫不在意,云歌也挺有兴趣和康平郡主来往。

康平郡主约云歌喝茶听戏,这越发让苏明霞嫉恨,脸上虽未表露出来,心底却琢磨着如何跟郡主攀上关系,不过,老天爷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话还未出口,另一边就有丫鬟找到郡主,在她耳边私语几句,康平郡主竟直接对云歌道,“我母亲想见见你,苏小姐可方便跟我走一趟?”

云歌心底很是震惊苏老爷子去世,连长乐公主也来了这事怎么不曾听人说,但转而一想,公主向来低调,怕是有意瞒着,免得闲杂人等打搅。

云歌也不想看苏明霞在一旁碍眼,虽然不清楚公主为何会要见自己,她没我在拒绝。朝康平郡主点了点头,两人一块离开,看得苏明霞直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云歌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郡主会跟一个被家族从族谱除名的庶女来往。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意外的会面 苏家正在治丧,搭了好几个大棚供前来吊唁的人休息,但身份贵重的,苏家会特别请到待客室,而康平郡主一家的待遇,自然不会跟大众一样坐在大棚内,而是有单独的地方休整。

云歌跟着康平郡主一道进了待客厅,等她看到里边并没有长乐公主,而是两个陌生男子时,一长一少,云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云歌的这一反应,康平郡主自然有注意到,连出声解释道,“你别怕,他们是我父亲和哥哥,方才因着有旁人在,我不好直言是我父亲要见你,所以才谎称是我母亲。”

男女有别,当时苏明霞在场,康平郡主自然清楚云歌跟苏明霞两人不和,也不想回头传出个云歌私见外男的流言出来。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康平郡主就拿长乐公主做幌子了。

而云歌一听室内两男子,一个是长乐公主的驸马沈万承,一个是她的儿子沈柏恒,云歌心底更是忍不住犯嘀咕,驸马爷要见自己可是有什么事?她以前可从未见过他们,也不可能出现什么交集。

心底的好奇让云歌大着胆子抬头望过去,驸马虽说视线是落在她这边,可明显没有看她,而是紧紧盯着她头上看。

至于驸马身边的沈柏恒,长得一表人才,通身气质非凡,身形和驸马有几分相似,其他的,云歌猜着许是更像公主,而他想来也不明白驸马为何想着要见云歌,眼底和脸上的疑惑很是明显。

室内一片沉寂,最后还是康平郡主打破了安静,出声问沈万承道,“父亲,苏四小姐我请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问她的?”

沈万承视线从云歌身上收了回来,不过,却没有开口,在一旁的贵公子和康平郡主对视一眼后,开口道,“父亲,可是需要我们避嫌?”

这一次,沈万承倒是出声了,“不用,你们在这无妨。”

说完,沈万承对云歌道,“你头上这簪子,是哪里来的?”

簪子?云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那簪子是韩姨娘前些时候给她的首饰匣子里头的,很普通的一根雕花木簪,因着苏老爷子去世,云歌特意穿戴得很素净,这才挑了根木簪。

云歌如实跟沈万承说了,沈万承听到后面,竟是泪光闪闪,很是激动地问,“你姨娘现在住哪里?”

看到驸马这个反应,别说云歌吓了一跳,就连康平郡主和沈柏恒两人都忍不住对视一眼,心底琢磨着父亲问到的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跟父亲有什么关系?想到这些,两人看向云歌的视线里,也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同时也夹杂着几分敌意,直觉云歌提到的姨娘跟沈万承关系非同一般,很可能会影响父母两人的感情。

郡主和沈公子的情绪变化,云歌自然能感觉得到,可在沈万承的注视之下,她还是一五一十地开口道,“我跟着我父亲从苏府搬出来了,现在住在朱雀街,以前我祖父住的那个宅子。”

周氏将这宅子的房契给云歌一家后,他们原本赁房子住的,后来把朱雀街的宅子收拾一下之后,全都搬过去了,住自己的房子到底会稳定一些,更有家的感觉。

沈万承其实也能猜到韩姨娘现在住哪里,不过为了再确认一番,这会,他已经站起身来,搓着双手,依旧不掩饰他内心涌出来的激动,问道,“我想见见她,苏小姐,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安排生母跟别的男子见面?这个事情云歌还真的没有想到会遇到,当初她想着给薛氏安排见别的男人,那是因为她后来知道薛氏和苏怀江并没有真正的男女感情,而且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云歌不忍心薛氏荒废她的一辈子,所以才想着要继续撮合她跟她以前的恋人。

可韩姨娘跟苏怀江的感情很是不错,说起来,苏怀江可以说只有韩姨娘这么一个女人,云歌虽说思想不像这个时空的女子一样保守传统,但有些事情她会坚决遵循这个时空的规则。

当然了,云歌会这么想,主要也是以为韩姨娘和驸马沈万承有过什么,毕竟两人在男未婚女未嫁之前,身份并无悬殊,而且就刚才沈万承问的话和反应来看,云歌猜着韩姨娘给她的那根木簪,十之八九跟沈万承有关系,说不定还是沈万承送的。

虽说这个猜测,云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总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直觉这个事情最好不要有后续发展。

于是,云歌毫不意外地摇头道,“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帮姨娘答应驸马爷。”

苏怀江为了避免一家子卷入皇权争斗,已经付出很大,而且如今还在流言蜚语的漩涡中,若韩姨娘这个时候跟别的男子相见,云歌真的担心会再冒出一些流言,这对苏怀江和韩姨娘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见云歌反对,沈万承虽然有些失落,忍不住叹息一声,不过,却并未坚持说要去见韩姨娘,反而开口道,“你父亲今天应该也在苏府吧?能否跟他说一声,我想见见他。”

沈万承这话音一落,云歌脸色有些微变,猜着,这驸马不会想着直接跟父亲抢人吧,但转而一想,现在屋里还有郡主和沈公子在,驸马以前风评也不错,应该不会做哪些强抢民妇的下作事,于是点头道,“劳烦驸马爷稍等,我这就出去请父亲过来。”

找到苏怀江的时候,苏怀江这会刚好从灵棚出来准备歇会,云歌连把沈万承想见他的事情说了,当然了,沈万承可能认识韩姨娘,而且还想见韩姨娘的事情,云歌也一并跟苏怀江说了,她担心自己要是瞒着不说,到时候苏怀江没搞清楚状况,产生了一些误会就不好。

在苏怀江和沈万承会面期间,云歌心底很是不安,不清楚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过,等她知道沈万承要见韩姨娘的真相时,整个人完全惊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惊叹 从苏家回去后,云歌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苏怀江回来,不知道沈万承会跟苏怀江说些什么,会不会出什么事故,这个不安的情绪,直到苏怀江回来,看到他的脸色似乎并不难看,云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父亲,驸马爷找父亲可有说什么?他想见姨娘是为什么呢?”

云歌一开口就直接将心底好奇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苏怀江没有先回答云歌的问话,而是开口道,“云儿,你先去把你姨娘请过来吧,正好这事跟她一块说说。”

苏怀江说这话的时候,云歌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怀江,试图从他脸上的神色里看出什么来,只可惜苏怀江此时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云歌还真是猜不着半分驸马跟苏怀江会面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请韩姨娘的时候,云歌也没有跟韩姨娘多说什么,倒是韩姨娘开口道,“今儿去苏府,他们可有为难你和你父亲?你哥哥很快就要到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送你祖父一程。”说到后面,韩姨娘忍不住叹息一声。

看着韩姨娘此时一心一意为她,哥哥和父亲操心,云歌在心底不停祈祷,希望韩姨娘和驸马只是单纯的认识,不会影响到她的家人。

不过云歌没有料到,驸马不仅影响到她的家人,而且这个影响,超乎她的想象,但庆幸的是,是在云歌的意料之外。

等韩姨娘和云歌一到,苏怀江目光直接落在韩姨娘身上,满眼柔和,出声道,“凝香,你弟弟找到了。”

凝香是韩姨娘的名字,不过这是云歌第一次听到苏怀江这么称呼韩姨娘,不过,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个称呼,而是苏怀江后面说的话。

弟弟?韩姨娘有弟弟么,驸马爷是韩姨娘的弟弟吗?

云歌被苏怀江这话惊得目瞪口呆,而韩姨娘却是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眼泪更是瞬间落下来,而且完全不顾自己的是否失态,紧紧拽着苏怀江的衣袖,问道,“老爷说的是真的吗?他在哪里,好不好,可有娶妻生子,这么些年他去哪里了……”

一下子好些个问题抛出来,苏怀江哪里回答得过来,看着韩姨娘喜极而泣的样子,他也有些哽咽,道,“他很好,就是长乐公主的驸马,今儿在苏府的时候,他说无意间看到云儿头上的木簪,才知道你还活着,他想见你。”

云歌戴的那个木簪子,是当年韩姨娘及笄的时候,沈万承亲自雕刻的,所以他才能一眼看到就认出来,然后忍不住找到云歌确认韩姨娘的存在。

而云歌很是惊讶驸马爷竟然是韩姨娘的弟弟,这个消息着实把云歌吓一跳,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个姓韩,一个姓沈,再加上韩姨娘说自己是孤儿,无亲无故,云歌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们会是姐弟。

在韩姨娘激动不能自已的时候,云歌还是忍不住问道,“姨娘,驸马真是姨娘的亲弟弟吗?”

韩姨娘听得云歌这么说,先是点了点头,但之后很快又摇了摇头,待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她才开口道,“他是我继父生的孩子,我和他情同姐弟,只可惜当年他进京赶考后,我老家遭了灾荒,继父和母亲相继离去,他们让我进京找弟弟,我进京没找到弟弟,结果遇到拐子,差点被人卖到青楼。”

庆幸的时候,韩姨娘后来遇到了苏怀江,然后成了苏怀江的姨娘,韩姨娘也曾跟苏怀江说过她弟弟的事情,只可惜苏怀江也不曾找到她说的弟弟。

而驸马高中后,也曾回乡去找过家人,只可惜那时候早就找不到家人,老百姓死的死,逃荒的逃荒,方圆数百里都成了无人区,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说是他家人都已经死了,他虽不相信,可找了那么些年一直没有半点消息,也就当真了。

不过,苏怀江此时也有些疑惑,问韩姨娘道,“驸马爷叫沈万承,凝香,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弟弟叫沈清朗,这是怎么回事呢?”

要不是驸马跟苏怀江说了好些他跟韩姨娘以前在家里的事情,跟韩姨娘告诉他的对得上,再加上沈万承出自乡野,无父无母的事情,普天之下都知道,跟韩姨娘的弟弟情况也差不多,苏怀江都不敢相信沈万承说的是真的。

听得苏怀江这么问,韩姨娘一脸懵地摇了摇头,道,“他是不是换过名字了,他在进京赶考前都是叫的沈清朗呀,老爷没有问他吗?”

苏怀江摇了摇头,道,“驸马一说你的他失散二十多年的姐姐时,我有些欢喜过头,忘记问了,等回家的途中才想起这个事情来。”不过因为沈万承跟苏怀江说了好些以前的事情,和韩姨娘告诉他的能对得上,苏怀江这才没怀疑这里头的真实性,只是纳闷沈万承怎么突然换名字了。

不过名字不同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韩姨娘和沈万承见面,两人是不是真的姐弟,到时候就知道了。

云歌虽然没有想到韩姨娘并非是真的孤儿,此时也真心替韩姨娘开心,若驸马爷真的是韩姨娘要找的弟弟,这无疑是云歌一家连遇阴霾后的阳光。

因着驸马爷着急找自己的姐姐,于是第二天,云歌一家就收到了长乐公主给她和韩姨娘下的帖子,约她们第二天去公主府。

驸马还真是着急得不行,现在苏老爷子病故还未出殡,按说总归也要等这事过了才好出门,但驸马此时哪里能等这么久,想着韩姨娘身份也不能去苏府,而云歌虽说是孙女,但也不用时时刻刻在苏府待着,抽空耽搁个小半天也不影响什么,这才急急忙忙跟公主商量,早些见到韩姨娘。

认亲的场面,云歌看到都忍不住落泪,在韩姨娘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已经在公主府门前等着的沈万承时,就已经泪流满面,而驸马亦是如此,不顾外人的惊讶,直接上前冲着韩姨娘道,“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驸马爷找到姐姐的消息一出,众人惊叹不已,而苏府的人,确实懊恼万分,他们万万没想到,前段时间刚把苏怀江一家从苏府除名,没多久,驸马爷竟然是苏怀江的小舅子,世事难料,说的可不就是这种事情么。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峰回路转 确定驸马沈万承是韩姨娘的弟弟后,韩姨娘哭得一度差点晕厥过去,而驸马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此姐弟情深,云歌很是意外,尤其有苏怀江其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所有所为做对比。

而其他人跟云歌一样,也很是惊诧他们两感情会如此好,不过,等沈万承说起韩姨娘如何做绣品供他读书,给他父亲买药看病等等事情。

韩姨娘对沈万承的好,沈万承自然也有回报,知道韩姨娘在家无聊,会给她带各种好玩的小东西,或者跟她说有趣的事情,不仅这些,还教韩姨娘认字。

长乐公主是知道沈万承有个姐姐,也知道两人感情好,等听到沈万承和韩姨娘说起以前的事,顿时明白他们为何会因为重逢而失态了。

韩姨娘虽说哭得不能自已,但云歌知道韩姨娘是喜极而泣,而且她也打心底替她开心。

哪怕苏怀江以前并不是多在意韩姨娘的身份,可现在,她有驸马这个弟弟在,韩姨娘以后的身份地位肯定会不一样。

至少别人想编排她是祸水的时候,也得掂量一下驸马的身份,是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

正如云歌猜测的那样,这边刚传出来驸马找到姐姐,外头人就开始心思活跃起来,琢磨着要不要弄个花会或者别的聚会,请韩姨娘出来聚聚,现在苏怀江也没有正妻,唯独韩姨娘一个女人,以后肯定会转正,这个时候先认识再好不过。

这些人里头,不缺之前苏怀江被苏家逐出,然后罢官后划清界限的人,而现在突然大变脸,都是想着有驸马在,公主肯定会想办法提携驸马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舍得让他们受苦,而这苏怀江也本身是个有本事的,有公主和驸马保驾护航,这加官进爵是迟早的。

而这个时候,苏家那边也是有想法的,苏老爷子病故,韩姨娘虽然不够格过来吊唁,可换一句话说,若苏家真请她过来,也是苏家的事,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苏家其他几房人来说,这个是趁机和苏怀江一家缓和关系的,当初决定把苏怀江从苏家逐出,主要也是老夫人拍板,在他们看来跟自己无关,这个时候如果能和这个小弟能亲近点,说不定也能跟公主一家攀附关系。

可是,其他人的这个想法,并不代表老夫人周氏也认可,得知他们有这个心思,周氏不仅不同意,反而大怒,冲着几个儿子媳妇道,“你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想让小贱人过来披麻戴孝,她还不够格,跟驸马是姐弟又怎样,又不是亲的,有什么好说的。”

周氏不仅这么说,而且还直接拒绝了苏怀江想带着孙姨娘和韩姨娘在苏老爷子出殡那天送一程的要求,她这么一做,基本上是断了两家人重修于好的机会。

虽说周氏各种反对跟苏怀江一家走动,但其他人却存着跟苏怀江一家走动的心思,这些人刚这么打算,宫里的圣上倒是抢了先,竟然直接宣旨请韩姨娘进宫面圣,这下更是引人瞩目。

圣上此举,大家伙都开始猜着是不是公主进宫,在圣上跟前说了什么,不然消息怎就这么快传到宫里,而且对方不过是个姨娘,哪里就够得着让圣人宣进宫,特意看一眼的。

接下来,圣人的举措越发让人认定是公主的功劳,因为没多久,圣人直接封韩姨娘为三品夫人,说她孝心可嘉,与驸马并无血缘关系,却供驸马读书,还帮驸马侍奉父亲,甚至送终。

韩姨娘被封三品夫人,这消息一出来,各家各户就开始行动了,过来恭贺送礼品的越来越多。

至于苏家人,这个时候就算再坐不住,此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因为周氏前脚把孙姨娘和韩姨娘拦在门外,那么多人看着,现在他们再上赶着过去送礼套近乎,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看笑话。

大夫人私下忍不住各种吐槽自己的婆婆周氏,认为是她断了他们的路,,二夫人也偷偷跟丈夫说着要不要背着周氏送点东西过去,唯独三夫人站在周氏这方阵营,只可惜被她丈夫骂头发长见识短。

韩姨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成为主角,这么多人来是为了她的事,刚开始她还忐忑不安,有些束手无策,但好在以前薛氏还在的时候,她虽然不露面,但经常帮衬薛氏做不少事,等她冷静下来,倒也很快进入状态。

送来的东西,先都登记,然后再一一回礼,不过当她看到好几份来自苏家的礼品时,却有些犯难了,别的人家送来东西,以后还能还回去,可苏家跟他们可以说是断绝关系,这东西可不敢收。

韩姨娘特意去问苏怀江,苏怀江显然也很意外苏家那边会送东西过来,仔细问过后,得知是他前头三个兄长派人送来的,跟周氏没关系,苏怀江便吩咐道,“那就收下吧,别退回去,免得老太太晓得又该折腾一番,大家不安宁。”

说起来,对三个兄长,苏怀江没有怨愤,也没有亲近之意,不过苏老爷子一走,他反倒不想跟那些人闹得太过,免得苏老爷子九泉之下不得安宁,能不成为仇人就各自退一步这样过下去。

不过,苏家三房偷摸着送礼品给苏怀江家里的事,没过多久就被周氏知道了,正如苏怀江猜测的那样,周氏果然大闹了一番,一口一个她活不下去了,儿子媳妇翅膀都硬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周氏这一闹腾,就是大半个月,把苏府的人折腾得人仰马翻,不过,当朝中突然传来六皇子被打入天牢的消息。

这个大事太过震撼,要知道六皇子可是皇后的养子,也是立太子呼声最高的一个皇子,众人哗然过后,朝局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时刻关注着皇储之位的苏家,更是忙着打听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哪里还顾得上周氏,说周氏年老爱安静,直接派人把她送去庙里,大家也能图个清净。

当云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大笑,心想着,苍天饶过谁,周氏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某天她也会被送去庙里“思过”。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各种安排 六皇子出事,自然是朝中的大事,就连公主府那边,驸马也忍不住派人过来提醒苏怀江,最近尽量闭门不出,暂时不要跟朝中的官员多来往。

驸马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现在京中谁人不知驸马算是苏怀江的小舅子,而公主又是圣上的嫡亲妹妹,是圣上最亲近的人,所以哪怕苏怀江现在身无官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人人想跟他划清楚界限,而是人人都想跟他有往来。

毕竟,平素能和公主攀上关系的还真没有,所以这些人都想着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想借着苏怀江的关系,回头能在公主跟前说上几句话。

苏怀江本身就是为了远离朝中争斗,才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难的路在走,现在争斗已经开始,苏怀江自然是更要避开纷争,所以,当驸马派人过来提醒的时候,他也回话给驸马,让他安心。

而在另一边,苏家此时忙个不停,因为苏明霜从沈家回来,悄悄传达了一下沈家的意思,沈贵妃出自沈家,膝下育有三皇子,之前就是有着非常强劲的实力去竞争太子之位的,当时最大的对手就是皇后的养子六皇子,如今六皇子一倒,沈家自然觉得三皇子的机会来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筹划。

苏家这边,早先的时候除了苏怀江,其他人几乎都是跟着大房的人站在沈家这边,这个时候,自然是更加明确他们的想法。

当然了,苏明霜除了传达沈家的意思,同时也悄悄跟大夫人透露了一下她其他的想法,只是,她话刚说完,大夫人曹氏就忍不住出言道,“你怎么还琢磨着这事,女婿靠不住,你还由着他胡来,你三婶婶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事。”

原来,苏明霜是给沈承瑾当红娘来了,想把苏明霞给沈承瑾做妾。

三夫人只有苏明霞这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会舍得送她去沈家做妾,曹氏听完都觉得不可能,苏明霜无奈叹息一声,然后对曹氏道,“母亲,我也是无可奈何,宝儿还小,我怕以后要是不在了,四爷要是再娶一个别的女人回来,宝儿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倒不如提前安排一二。”

突然听得苏明霜这话,曹氏大惊,脸上尽显惊慌,道,“霜儿,你怎么突然说这话,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明霜当初难产生了孩子,身体受损不小,休养了好一段时间,要不是沈家发话让她回一趟娘家,这次她也不可能出门,还得在家调理身体。

看到曹氏的神色变化,苏明霜没有回话,而是眼泪先流出来了,她要是早知道今天的处境,当初就不会选择嫁到沈家,可是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看到苏明霜哭成泪人,曹氏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里,紧紧拉着苏明霜的手,而她这一拉,才发现苏明霜的手腕消瘦如柴,当下大惊,因为苏明霜的衣服挡着,曹氏并未注意到苏明霜竟然瘦了这么多。

“母亲,我自打生完宝儿,身子就没清爽过,大夫也过来瞧过,可不管怎么养都不行,前段日子突然又血崩,好不容易止住了,可大夫也说他们束手无策,让我自己提前准备着,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苏明霜就差直接说自己时日无多,曹氏哪里受得了这些,眼泪顿时哗哗往外流,哭着道,“霜儿,你还年轻,怎么可能养不好,可是大夫技艺不精,咱再换一个瞧瞧,实在不行,进宫请个御医给你瞧瞧呀,怎么可能就瞧不好呢。”

曹氏是万万不信苏明霜这次来是交代后事的,看着苏明霜一脸憔悴的模样,曹氏像是决定了什么,开口道,“大不了,我舔着脸面去一趟薛家,请薛老爷子给你瞧瞧,当初你想要个孩子,他给开了几副药,你就怀上了,我去求求他,不是都说医者仁心么,上门去求求,薛老太医肯定会救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云歌,她不是跟着薛老太医学过医么。”

说到后面,曹氏是真的死马当做活马医,明知道他们已经跟云歌一家闹翻了,而且薛家早就放话跟苏嘉断绝关系,可在苏明霜的生死跟前,曹氏决定一试。

然而,曹氏这话刚说完,就遭到了苏明霜的反对,她开口道,“现在公公很是注意家里人跟外头人的接触,先前四叔跟大皇子走得很近,若是这个时候找上门去,很容易被人误解,公公知道后,肯定也不会允许的。”

一听苏明霜说这话,曹氏立马怒了,道,“你都重病成这样了,还不让请大夫?”

可是在权利跟前,苏明霜的生死在沈家人看来确实没什么重要的,苏明霜很清楚,其实曹氏也知道,但苏明霜到底是她的女儿,别人不在意,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不过,曹氏最终还是没有去薛家请薛老爷子,也没有去找云歌,倒不是她不想去,而是苏大老爷知道后,说了跟苏明霜类似的话,在这个关头,可得注意,不然沈家万一误以为他们有别的心思,那可就被从三皇子的站队里头剔除了。

苏家的打算和发生的事情,云歌是不知道的,不过,过不了多久,听说沈家四夫人病重,为了冲喜,苏家五小姐被送进沈府,做了沈四公子的贵妾这事,倒是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其实富贵人家纳妾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苏家嫡出的小姐送去沈家做妾,在别人眼里,这就很是意外与震惊了,但明眼人也猜着苏家怕是看到三皇子有望成为赢家,为了和沈家的关系更加密切,所以才愿意再送一个女儿去沈家。

不过,外人不清楚的是,苏家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与沈家关系更近,而是苏明霜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可她膝下还有一个孩子,换做别人做后妈,她不放心,但是自己的妹妹又另说。

当然了,三夫人何氏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但一想到苏明霞被沈承瑾坏了身子,与其嫁到别人回头被人嫌弃,倒不如送去沈家,日后苏明霜真的走了,苏明霞转正也是嫡妻,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沈家现在是上京人气最旺的,放长远看,何氏也觉得沈家是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心思 人心复杂多变,这是云歌最近感慨最多的,在苏怀江被罢官的时候,她早就预料到她们一家会被很多人孤立疏远,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因着韩姨娘和驸马沈万承的关系,会让局势再次变化,云歌很是震惊地看着曾经对他们不屑一顾,可这会却谄媚巴结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至少孔沅香和宋芷萝以前没有跟云歌疏离过,而在众人都想锦上添花时,她们也就写了一封祝贺的信给云歌,两人进宫前,都未能好好一聚,这是云歌心中的一件憾事。

六皇子的事情,虽然让前朝后朝都惶恐不安,但并未影响到先前定下的选秀大事,在孔沅香和宋芷萝进宫的那天,云歌恰好被公主请到公主府。

自打沈万承找到韩姨娘,公主隔三差五就请云歌和韩姨娘过府小叙,问韩姨娘以前驸马是什么样,都经历过什么事,看得出来,公主是非常在意驸马的,所以很好奇他以前的各种生活情况。

刚开始,韩姨娘因为觉着自己身份卑微,怕公主瞧不上,反倒看轻沈万承,因此韩姨娘说话都极为小心翼翼,后来见公主并无任何轻视之意,而且隐约间俨然把她当做长姐相看,心底松快了许多不说,再跟公主聊天时,想到开心的,也会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格外的放松。

云歌很开心能看到韩姨娘这样,也庆幸公主有着不同一般人的眼界,并不会因为韩姨娘出身寒微,现在又只是没有一官半职的苏怀江的姨娘而小看她。

韩姨娘和云歌频繁出入公主府,外人自然看在眼里,都觉得苏怀江起复的日子怕是也不远了,于是,在六皇子结党营私,党羽中有人谋陷圣上的大事里头,前朝开始有人给苏怀江说情,说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苏怀江有大才,若因为女人的缘故而永远罢免他的官,于国于民都是很大的损失,更何况他已经得到足够大的教训,若圣上这个时候施恩,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当差办事。

有人替苏怀江说话起了头,后面跟着附议的声音就越来越多,这样的变化,圣上自然晓得这些人是看到苏怀江的女眷和驸马的关系,他也不点头,但也没有拒绝,等下朝了,先宣了长乐公主进宫,借着前朝有人替苏怀江说话,问长了公主的意见和想法。

虽说长乐公主颇受皇恩,但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尤其有了六皇子的前车之鉴,自然晓得关键时候要避嫌,于是,她避重就轻地开口道,“皇妹也深知皇兄看重苏大人,可这会驸马好不容易找着姐姐,一心想跟姐姐多走动走动,若皇兄怜悯,就晚些给苏大人派差事,不然苏大人一忙,驸马姐姐可就没空出来串门,而且驸马也想趁着苏大人闲着,跟他多探讨学问,皇兄最好就是不给苏大人差事,这样我们两家以后能常常来往。”

说这话的时候,长乐公主一脸天真烂漫,她这般样子,也只有自幼被娇宠着长大才会这样,圣上看着长乐公主,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就像是两人还小的时候的样子,一脸宠溺地开口道,“你呀你,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看事情还只想着两家人有空多走动,也不想想驸马姐姐一家的情况,若是苏怀江一直没差事,怎么养活一大家子呀。”

圣上话音刚落,公主就立马接话道,“养不活没关系啊,不是还是我跟驸马么,驸马姐姐为他付出这么多,就算驸马不说要回报她,我也会让他们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以前父皇就教我,做人得知恩图报,皇兄,我没说错吧。”

长乐公主只言片语也不提让圣上给苏怀江派个好差事,反而言语间透露出最好不给他安排活,这样两家人才有更多的时间在一块走动,言行举止间,长乐公主依旧像是圣上心中那个涉世未深,不谙世事的天真妹妹,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摇着头道,“你呀你,果真是长不大。”

言语间的宠溺,毫不掩饰,但其间也夹杂着一些羡慕,他看透了太多,早就不能有这样的心境,不然,还不知死了多少遍。

也许是因为长乐公主的缘故,圣山突然回想起好多年以前,那时候,他还只是皇子,不用跟着朝臣玩心计,在他沉浸在自己思绪期间,长乐公主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公主心底清楚,圣上找她问苏怀江的事情,并非说是真的要给他恢复官职,只不过想先探探苏怀江的情况,若是她跟那些朝臣一样替苏怀江说话,长乐公主可以断定,圣上不仅不会给苏怀江差事,说不定反而会动怒,觉着这事是苏怀江联合公主府一手策划,搞不好还会怀疑六皇子的事情,跟苏怀江和公主府有关系。

可唯有她这个时候反对圣上提拔苏怀江,才能打消圣上的疑虑,而她这一次在进宫前就已经明白圣上的用意,也清楚她该如何做,所以,她才会有这般反应,当然了,进宫前,她也猜测了一下圣上的用意,特意叮嘱驸马,若之后圣上也召他入宫,千万要记得不能急于帮苏怀江说话。

和长乐公主的一番谈话,圣上心底还是挺满意的,而后面的事情,果然没有出乎公主的意料之外,她这边刚准备辞别圣上,留在公主府的驸马,也接到进宫面圣的旨意,恰好跟公主错开。

因着公主事先已经分析叮嘱过,沈万承进宫后,对于是否起复苏怀江这事,沈万承说了跟公主类似的话,还说若是苏怀江这辈子都没官职,说不定会对他的姐姐更好,因为苏怀江没有苏家人可以依靠,而韩姨娘有他这么一个驸马弟弟,苏怀江不敢辜负韩姨娘。

沈万承说得头头是道,圣上听得频频发笑,最后忍不住出声道,“你和长乐不愧是天生一对,行了,你们也别把朕想得那么可怕,难道给他派了差事,他连跟家人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圣上此时的话,明显透露出他有重新启用苏怀江的意思,从宫里出来后,驸马只觉后背都湿透了,心想着,公主果然神机妙算,不然他未必能安然过关。

PS:对不起,周末太忙了,完全没时间码字,今天补上。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世间冷暖 苏怀江到底是再被启用了,而且是重用,因着六皇子的缘故,吏部尚书已经被革职查办,而苏怀江以前就是吏部侍郎,这一次却直接升任吏部尚书。

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因此,圣上任命苏怀江的旨意刚下,苏府登门拜贺的人络绎不绝,生怕怠慢了新尚书,回头在年底考核的时候,得不到好点的评语。

以前私下说苏怀江不是,在苏怀江落魄时落井下石的人,这会恨不得变身苏怀江的随从,好鞍前马后,好好表现一番,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是,经历过贬官的苏怀江,早就看清了人们的真面目,哪些是真心,哪些又是实意,还真不是几句追捧的话,一些礼物就能糊弄他的。

再者,苏怀江心知他和驸马沈万承的关系,多少人都格外注意他,他万事都格外小心谨慎,以至于行事风格很是严谨,大家伙私下不敢说他的不是,却也得了一个铁面无私的评价,不过这个对他来说,却是件好事。

苏怀江能被重用,云歌一家都很开心,韩姨娘更是喜极而泣,直说老天开眼,苏怀江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孙老夫人,也差不多因着这个,她对韩姨娘更是满意,觉得这里头少不了驸马爷和公主的帮助,而他们肯定也是看在韩姨娘的份上才帮的。

韩姨娘在孙老夫人心中完全成了贤内助的象征,私下直问苏怀江什么时候把韩姨娘扶正了,这样跟驸马和公主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以后也更加方便走动。

韩姨娘是姨娘,说起来,姨娘的娘家跟苏家可说不上亲戚,别人说起云歌的外家来,也只认薛氏一家,可从来没有人说和姨娘的娘家有半毛钱的亲戚关系。

也就是现在驸马刚找到姐姐,正在热络的头上,所以暂时不计较这些,可若是时间长了,旁人编排几句,孙老夫人还真担心公主府会疏远他们家。

孙老夫人的用意,苏怀江一听就明白,他虽然理解,不过,并不打算现在就按照孙老夫人的意思做。

“娘,薛氏才离开还不到一年,我若就迫不及待地扶韩氏,我成了什么人?旁人又该如何诋毁韩氏?若公主和驸马计较这些,就不会大张旗鼓的认亲,也不会公然请韩氏和云歌过府走动。”

当初他故意给世人做出宠妾灭妻的假象,为的就是不被卷入皇家的争斗中,也是为了给薛氏一条生路,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他没必要真的把自己变成这种自私冷漠之人,若他这个时候扶正韩氏,那不亚于告诉大家他真的就是不念旧情,自私自利之辈,而韩姨娘肯定也是红颜祸水之辈,所以才能蛊惑他做出这样的事。

若真是如此,那公主府迟早也会被他拖累,既然以前的事只是被迫无奈做的决策,那现在他无需为了讨好驸马,而立即扶正韩姨娘,虽然他老早也想过要把韩姨娘扶正,成为他苏怀江名正言顺的夫人,只是,眼下并非是好时候。

被苏怀江拒绝后,孙老夫人也只能暂时放弃,不过平日对韩姨娘却是格外宽厚,府中大小的事情,一应让韩姨娘处理,而且刚开始她还担心韩姨娘处理不来,想着帮衬一二,但没过多久,孙老夫人很惊讶地发现,韩姨娘竟然应对自如,基本上不需要她的协助。

说起来,韩姨娘能这般能干,也得益于当初薛氏处处教导,府中的事情,薛氏当初就算自己能做,也会让韩姨娘在一旁帮衬或者看着,时间一长,韩姨娘自然而然地懂得如何接人待物。

这么一来,孙老夫人对韩姨娘越发满意,想着苏怀江一双儿女都是她所生,如今又有一个驸马的弟弟,而且性子又好,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当当,私下发话,让府中的丫鬟小厮一律称呼韩姨娘为“夫人”,明眼人一听也知道这是孙老夫人在暗示大家伙韩姨娘是他们未来的主母,于是府里上下对韩姨娘越发恭敬听从。

因着韩姨娘的身份,以及苏怀江升官的缘故,云歌家中发生不少变化,就拿苏蕴哲来说,家里遭遇变故之后,苏怀江为了让他避开这些风头,特意让他跟着先生出远门游学,可这期间也被冷遇多次,京城的动向,别的地方也早就有所耳闻。

可后来苏怀江刚起复,苏蕴哲受到的待遇也立马大变,刚到一个地方,当地县令还特意请他吃饭,一前一后的对比,对苏蕴哲而言,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也见惯了世间冷暖。

至于云歌,前些时候被学院劝退,而最近,竟然学院的院长亲自拜访苏怀江,说当时也是被形势所迫,不得已让云歌回家,如今风波已过,云歌可以再回学院。

以前院长和苏怀江的关系还不错,只是,经历云歌被劝退这事,苏怀江也早看清楚曾经的友情也抵不过权利的诱惑,于是,他面上也未撕破脸皮,只说家中事情繁多,云歌再上学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婉拒了院长。

在被劝退那日,云歌对上京女子学院不再抱有任何期待,苏怀江转述了学院学长的话之后,云歌当即开口道,“我可不再回去了,要去就去皇家女子学院,我的目标。”

当初还在淮州的时候,康平郡主就曾经说要给云歌写推荐信,如今郡主父亲算是云歌的舅舅,那进皇家女子学院这事,康平郡主自然会更加乐意帮忙,因此,云歌对进这个学院,还是颇有期待的。

而云歌这边还没想着去找郡主说这事,倒是公主那边先提起这事,说今年皇家女子学院已经开始招收学生,还特意派人过来,说若是云歌想报名进皇家女子学院,她也好准备一二,可谓是替云歌想得十分周到了。

只是,云歌学院这边的事情还没出结果,倒是六皇子那边却突然请人上门提亲,着实把云歌一家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亲事 六皇子萧靖是皇后养子,先前是立太子热门人选,前些时候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被打入天牢,后来虽然又悄无声息的放出来了,但大家心底都知道肯定是被人粉饰太平。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里头出了什么事,必定有人去打探一番,可牵扯到皇子,这不仅仅是国事,更是圣上的家事,谁有那个胆子去过问?

而这六皇子刚出来,就上云歌家的门提亲,只要不是傻子,大家也都能猜得到六皇子并非真心喜欢云歌,怕是为了拉拢苏怀江,以及苏怀江背后的势力。

现在苏怀江已经跟苏家没关系,他的背后自然不是苏家其他几房,而是驸马和公主,驸马虽说没什么实权,可架不住长乐公主在皇上跟前受宠,若能拉拢,六皇子不仅多了一个吏部尚书,还能多一个公主府,绝对是如虎添翼。

这个关口,苏怀江哪里会点头答应六皇子那边的提亲,明显是萧靖私下行为,不然,他是皇后养子,亲事自然是帝后赐婚,哪里轮得上他自己找人提亲。

苏怀江深知六皇子野心不小,也不敢直接得罪,所以很委婉的拒绝说,云歌只是庶女,高攀不上六皇子,另外,云歌现下年纪小,想多留几年。

不过,苏怀江也知道这些肯定没办法把六皇子打发,又开口道,“当年小女的名字还是他祖父特意取的,说做梦时,佛祖点拨,而且说云歌的婚事,八字一定得送去淮州天泉寺高僧批,而且定亲也得等及笄以后。”

现在云歌离十四岁还有好几个月,及笄也是一年以后的事情,苏怀江是能拖一时就一时。

而且天泉寺的高僧恒空大师可是苏怀江的忘年交,云歌是他看着长大的,若他知道云歌遇到困难,就算苏怀江不出声,恒空大师也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让他帮忙借着八字做点文章,想来也不是难事。

萧靖也没指望上门就能直接让苏怀江应允,现在苏怀江也说得上炙手可热,膝下唯有一子一女,虽说苏云歌是庶出,可京中谁不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极为看重。

虽说六皇子这边提亲没成,但外人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云歌作为一个庶女,能得到六皇子的青睐,这门亲事怕是板上钉钉。

于是,这事在京中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有些以前对苏云歌起了同样心思的,这会就不敢表露出半分来,谁敢跟皇子抢媳妇?这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平静了么?

六皇子提亲的事,苏怀江也没有瞒着云歌,当天就跟她说了,其实就算不说,云歌很快也会知道,六皇子萧靖做这事不算低调,外人既然都知道了,迟早要传到云歌耳中。

对此,云歌一开始也不当回事,反正苏怀江已经拒绝了,她也不用嫁过去,对于皇子,云歌是真没想法,尤其是为了巩固实力,才想着要娶她的人。

可一想到苏怀江拒绝萧靖的理由,苏云歌不免担忧起往后来,等她再大两岁,及笄了,若六皇子或跟六皇子差不多的人再过来提亲,苏怀江还能以年幼为借口拒绝么?

说到底,苏怀江虽说现在是吏部尚书,正是现下朝中新贵,可到底无法和皇权抗衡。

而且,如果以后六皇子又得了圣上的欢心,直接让圣上将她指婚,到时候,她就算不愿意嫁也得嫁,抗旨可是杀头大罪,她就算不怕死,也不愿牵连苏怀江和韩姨娘,还有兄长。

一想到这些,苏云歌精神都提不起来,她都这样了,顾贤睿越发,他一听到萧靖登门求亲的事,当天就没忍住,连拜帖都没来得及下,就直接过来找苏怀江,很是担心苏怀江会答应六皇子。

顾贤睿的心思,好早的时候,他就被苏怀江看出来,而且也没有瞒着,看到她急巴巴地找上门,苏怀江倒也不像以前那样看不上,反倒对他印象好了几分。

不过,苏怀江就算有意想把顾贤睿当做未来女婿考察,但也不会表露半分,因此,顾贤睿见苏怀江不说话,越发着急,直接开口道,“苏大人,苏小姐万万不能嫁给六皇子,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人要是同意了,就不怕回头皇上怀疑大人与六皇子结党营私吗?”

苏怀江却故作深沉,道,“世子言重了,六皇子先前就失了帝心,那个位置他已经不可能了,陛下圣明,自然不会怀疑我,若云歌嫁过去,也不会卷入夺嫡纷争中,日后做个闲王王妃,岂不更好。”

听得苏怀江分析得头头是道,顾贤睿更是急了,当下脸色一黑,也顾不得苏怀江是苏云歌的父亲,开口道,“苏大人要是敢这样做,我会上折子参大人,而且云歌的姨娘若是知道你明明晓得六皇子什么人,还敢答应,想来也不会应,到时候闹得长乐公主晓得,这事怕就没那么好收场。”

看到顾贤睿动怒,苏怀江不气反笑,开口道,“世子到底年轻,这样就沉不住气了,这让我如何相信世子将来是沉稳可靠的呢?”

顾贤睿不过是关心则乱,这关乎到苏云歌的未来,更是他的未来,所以行事就莽撞了些,可并不代表其他事情也这般,不然,他也不可没斗败蒋姨娘。

听得苏怀江这话,顾贤睿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这里边的意思,他听出苏怀江是有意考验他,正色道,“若非事关苏小姐,我也不会瞻前顾后,苏大人有此担忧也正常,还望大人能给我一个机会。”

顾贤睿作为定国公世子,为了云歌,这架子摆得也够低了,换做别人,怕是早就不耐烦了。

不过,他这样,也是因为遇到了苏怀江,要是换做其他人,怕是顾贤睿刚露点意思,就迫不及待地把女儿送上门了,毕竟能攀上定国公府,可比一个闲散王爷要有份量得多。

六皇子这一举动,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顾贤睿这边急得不行,公主府那边,驸马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这心思还没说呢,眼看着就要被人抢先了,自然是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求娶 驸马的心思,公主哪有不知道的,同床共枕十多年,在找到韩姨娘后,得知韩姨娘育有一子一女,沈万承心底就有了想法,想替儿子到时候求了云歌过来做媳妇。

但沈万承也知道云歌只是庶女,虽说低门娶媳,高门嫁女,但云歌的身份就算有苏怀江,也还是差了点,给儿子做嫡妻这事,公主那边不一定能成,所以一直犹豫着没开口。

这会眼看着六皇子要捷足先登,他急得团团转,公主原本想装作不知情,知道驸马这般想也是有报答韩姨娘的缘故在,她虽然对云歌没意见,也不曾低看韩姨娘,反而因为她无私付出,将驸马供出来颇为感谢,但用儿子的嫡妻之位来报恩,还真有些不愿。

只是看到驸马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因着这事,嘴角都长了燎泡,公主心疼儿子,但也更心疼驸马,于是,让身边的婆子请了沈万承过来,直接开口道,“爷若是真的中意云歌做儿媳,不如问了儿子的意见,他若是愿意,爷上门跟苏大人提提,用得着急成这样?孩子们还以为我跟你怎么了,连累着他们也不明不白地替你担忧。”

沈万承没料到自己的心思被公主瞧出来了,但转而一想,公主一向聪慧,怕是自己刚露出这点想法就被公主察觉了,顿时尴尬不已,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道,“静怡,我……我……”

静怡是公主的闺名,虽说公主和沈万承是君臣,但两人因着感情十分好,和寻常的恩爱夫妻倒也没什么两样,私下都是亲昵地叫对方名字,也正因为如此,沈万承和公主一直琴瑟和鸣,两人眼里就容不下旁人,公主府除了公主,也不曾有别的女人伺候沈万承,倒是让不少人艳羡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万承觉着自己的心思有些自私,公主瞧出来也不怪罪,反而要成全,先前还担忧公主瞧不上云歌,如今想着,倒是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到沈万承这反应,公主心底原本有些不快,但也熨帖了不少,连开口道,“咱们夫妻一体,当初若没有韩氏,哪有夫君你,而且我瞧着云歌也是知书达理,敏惠有加,咱们家门楣不低了,也用不着娶一个高门媳妇回来,不然回头皇兄还以为咱们生出别的心思来。”

苏怀江虽然现在被重用,但到底独木难成林,而且苏家跟公主府的缘分,皇上也是知道的,两家成为姻亲的话,完全不必担心被皇上误会。

公主这么说,沈万承越发觉得自己这辈子命也太好了,少时还觉得自己命运多舛,幼年丧母,可后来遇到的继母和姐姐都是极好的人,父母先后离世,姐姐却不曾嫌弃自己,还赚钱给自己读书。

后来再遇到公主,旁人都说他考上功名却尚了公主,不能在朝廷有一番作为,可惜了寒窗苦读十余载,可他现在有妻有女有子,而且失散多年的姐姐也找着了,公主又如何贤良体贴,他又什么可惜的?

沈万承眼底有些湿润,公主见状,也知道他想了许多,连上前拉住沈万承的手,温言细语安抚一番,但又担心沈万承对这事过于执着,又出言提醒道,“这事虽说我松口了,但也得咱们儿子点头,强扭的瓜不甜,夫君也应该知道,若这桩婚事不成,夫君可不许再打旁的主意。”

公主虽然没明说,沈万承也知道这里是不许他打郡主嫁给苏蕴哲的主意,用孩子们的婚事来还恩情,公主点到这,沈万承脸一热,连道,“静怡,我又不浑,女儿的亲事,自是要千挑万选的,就算哲儿那孩子学习不错,又肯上进,但哪里配得上咱们得宝贝女儿。”

听得这话,公主倒是忍不住打趣一句,“女儿就是宝贝女儿,儿子就不是了?小心回头被儿子知道,吃味呢。”

“静怡,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沈万承这紧张模样,公主倒是忍不住想起当初两人成亲前,自己偷摸溜出宫跟他见面,沈万承那紧张的模样,公主忍不住用指头在沈万承额头上一点,嗔道,“你个呆子,跟你说玩笑话呢,还当真,亏得没去当官,不然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不自知呢。”

公主本就是绝色佳人,虽然如今年过三十了,可保养极好,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她这一颦一笑,倒是让沈万承瞧得想入非非,转而伸手直接将公主搂入怀中,道,“静怡竟敢吓我,看我怎么罚你。”

嘴上说着罚,却是紧紧抱着公主进了内室,而公主也难得见到稳重的驸马这般孟浪的时候,心底只觉新奇,并未拦着,天色还早,两人倒是忍不住亲近恩爱一番。

公主既然不反对云歌嫁入公主府,沈万承速度极快,当即找到儿子委婉问了一下他的意见,苏大少爷也是见过苏云歌的,以前当做表妹看待,如今得知父母想让他娶对方,他倒是不反感,脸红着说全凭父母做主。

看到自家儿子这反应,沈万承心底一喜,连跟公主反馈了一下情况,公主倒是没料到儿子竟然也看中了云歌,原以为儿子不会答应,也正好息了沈万承的心思,可现在这般,她倒不好泼冷水,毕竟自己也是应承过的,总不能为了一个儿媳妇,直接得罪了夫君和儿子。

沈万承亲自找着苏怀江,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说云歌万不能嫁给六皇子,他想替自家儿子求娶云歌,苏怀江一听这话,都愣了,没想着云歌还这般抢手,不过他反应也挺快,猜着沈万承会这么做,怕是有报恩的缘故。

苏怀江疼爱云歌,知道她对定国公世子是不同的,再加上之前也已经口头答应萧景睿,所以只能全盘托出,告诉沈万承他和定国公世子事先已经有约,虽说还未下定,但一女不许两家。

云歌知道这事的时候,哭笑不得,也庆幸苏怀江没有乱应承。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传言四起 六皇子求娶苏云歌的事情传出来没多久,又有消息说苏家拒了六皇子的请求,顿时大家惊愕不已,想着这苏家也太眼高于顶了吧,不过是一个庶女,皇子求娶都不同意,难不成想进宫当娘娘不成?

苏怀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怒,其实从六皇子一开始大张旗鼓地求亲就知道他别有心思,谁家娶媳嫁女,不都是先私下问一下意见,若是不成,旁人也不知道这事,对于男女名声也不碍事,若是成了,自然就是按照祖宗规矩来走六礼,哪有像六皇子这般大大咧咧闹得众人皆知的。

不仅如此,苏怀江婉拒六皇子这事,按说知道的人也不多,可这会偏偏传得沸沸扬扬,苏怀江暗中找人一打听,可不就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直指六皇子那边。

拿到这些消息,确定自己心底的猜测无误,苏怀江在书房里忍不住想着,“哼,做出这般见不得人的手段,想叫我屈服低头,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苏怀江猜着六皇子那边肯定是为了拉拢他,然后试图借着云歌,和驸马搭上线,接着与公主府牵扯上,所以才有此举措,让苏家迫于外界压力,答应六皇子的婚事,不然,要是要是传到皇上耳中,还真以为苏怀江野心勃勃,想把女儿往宫里送,不然也不会拒绝六皇子了。

世人就算有敢打天子主意的,也都是在心底藏了又藏,哪里敢露出半分,不然被圣上知道,还不知会有什么下场,毕竟历代天子,谁也不会愿意自己成为旁人算计利用的对象。

就在苏怀江想着如何做,才能平息这些谣言,还是不管,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以静制动的时候,外头又有了新的说辞,说苏云歌原先是跟孔翰林之孙孔彦鸿定亲了,后来嫌弃孔家落败,就提出退亲。

苏孔两家之前确实是有退亲,这是事实,可外人竟说是苏家提出来的退婚,说苏家想攀高枝的想法,早就有了,由此可见,苏怀江这人品行有问题,先有退亲孔家,背信弃义,后来宠妾灭妻,枉顾三纲五常,这种人竟然被朝廷重用,是百姓的不幸。

苏云歌替苏怀江很是不平,只可惜,现在信息传递很局限,而且很容易被人煽动误听,苏怀江明明是难得的君子,忠臣,可如今在外人眼里,和奸吝小人倒也没什么不同。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宫里圣人也有所耳闻,还特意问了一下身边的太监,苏怀江的女儿苏云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他倒是不太相信苏怀江敢往他身上打主意,毕竟前些时候选秀,因着苏怀江的过失,苏云歌的名字被从选秀名单上除掉,苏怀江要真有这样的心思,就不会这般胡乱来了。

当然了,这个选秀,倒也不全是为了充盈他的后宫,如今皇子们都大了,也正好给皇子身边添些人。

不过,因为最近宫外好些个事都跟苏云歌有关,圣人不免有些好奇苏云歌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儿。

太监也不曾见过苏云歌,也知道苏怀江现在正受皇上的重用,加上还跟驸马公主府关系紧密,他也不敢随意说什么,但为皇上解忧却是他的职责,于是开口道,“皇上不如哪天让公主进宫请安的时候,顺便带苏小姐进宫瞧瞧,老奴猜着驸马那般清贵雅致的人,他的外甥女想来也不差的。”

沈万承和苏怀江的韩姨娘并非是姐弟这事,大家都知道,不过太监却当做不知道,谁都知道驸马很看重这个姐姐,既然如此,冲着驸马公主,这大太监也觉得他示好也不会少点什么。

不过,皇上闻言,却直接摆手道,“行了,见她就不必了,回头问问公主就知道了,不然传出去,还真的以为朕对那丫头感兴趣,对了,你去请皇后过来。”

说起苏云歌,圣上自然知道六皇子求娶苏云歌的事情,心底也猜到六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想确定这是六皇子自己的想法,还是皇后也有参与其中。

六皇子有野心,圣人也是知道的,可他也清楚,身为皇子,若是对那个位子没有想法,他还真不信,当初他也是从皇子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只是六皇子仗着皇后,做事越发莽撞起来,这让圣人很是不喜,他并非昏聩无能,哪个皇子堪当大任,他心底自有计较,可若把他当睁眼瞎,私下搞小动作,圣人还当真是不快。

宫里的事情,云歌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拿到皇家女子学院的报道书,感慨颇多,当初她还跟孔沅香约着一块考这女子学院来着,可如今,孔沅香进宫选秀了,宋芷萝也进了宫,不晓得两人如今状况怎样。

想到这些,云歌就有些感伤,全然没有为自己担忧,外头的流言蜚语,于她而言也没什么妨碍,进京以来,不曾出门交际,加上之前苏怀江经历被贬,以前的朋友,来往的也没几个,大部分都疏远了。

云歌倒也不在意,交人交心,有一两个能交心的朋友便好,只可惜宋芷萝和孔沅香两个一块长大的好友,虽然都是京城,可却不是那么容易见面。

云歌担忧着孔沅香和宋芷萝,而却不知顾贤睿因着外头的传言,替云歌担心不已,尤其是现在他过几日就要动身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他特别担心这期间会不会出什么变故,万一云歌被迫嫁给旁人那他该怎么办。

心底这般想着,他又私下找了一趟苏怀江,看着一脸急色地顾贤睿,苏怀江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时跟他说别的事情,顾贤睿表现得都十分稳重,可但凡沾上跟云歌的事情,就很是慌乱,跟个毛头小子没两样。

但苏怀江也知道顾贤睿这是关心则乱,只得安抚道,“云歌她祖父刚去世没多久,怎么着也得守孝三年,她的亲事不着急。”

而且苏怀江也不愿意太早将苏云歌嫁出去,所以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变故。

苏怀江这番话,没多久后,长乐公主也在圣人跟前说了一遍,还看似无意地随口叹一句,“六皇子若真的对云歌有好感,怎的也不等些日子,苏阁老尸骨已寒,苏大人没答应才好,这要是答应了,圣人想要重用他就得多想想了。”

一提到苏阁老,圣人忍不住叹息一声,但心底却默认公主的话,越发觉得这六皇子求娶苏怀江的女儿别有用心。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暗涌 虽说苏怀江最后被苏家从族谱上除名,可苏佑安是苏怀江的亲生父亲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苏怀江想让女儿给苏老爷子守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反而能说明苏怀江孝顺在心,并非表面。

不过,圣人在长乐公主跟前却忍不住开口道,“如今朕倒是要感谢苏家先前把苏怀江给除名了,不然他还得辞官丁忧,朕一时半会可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他的职位。”

吏部尚书可不是什么小官,也不是谁都能任职的,长乐公主一听圣人这话,想着苏家这会怕是早就后悔了,尤其得知苏怀江的姨娘跟驸马是姐弟关系,暗地里没少送东西过来想弥补,就连老太太被送到庙里去了,想挽回苏怀江的心思不言而喻。

好在苏怀江可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这些人捏,当然了,公主猜着苏怀江会那么心甘情愿地被苏家除名,怕是并非被动,而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跟苏家其他几房划清界限,毕竟苏家其他几房暗中站队的事情,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皇子们大了,圣人精力也越来越有限,盯着皇位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不过,公主在圣人跟前并未说起这些,反而笑着对圣人道,“皇兄可别以为皇妹不懂政事就糊弄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的人才可都是大周子民,都是效忠皇兄的,皇兄哪里就没人用了。”

圣人听得天下都是效忠他的这话,心底很是受用,年纪越来越大了,就忍不住担心有人背着他搞小动作,对他不忠,所以长乐公主这话,无疑是说到他心头上了。

其实圣人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心向着他的,不然,六皇子不会突然想着求娶苏怀江的女儿。

而且皇后也不会在他问六皇子求娶云歌这事时,皇后话里话外竟是想撮合他们两,若是没私心,若苏云歌没有背后的那些个关系,一个皇子妃如何轮到一个庶女?

不仅如此,沈家因为有个沈贵妃,贵妃也有儿子,沈家私下的动作也不是没动作,而且苏家三房为何会把嫡女送过到沈家当贵妾,圣人才不信只是为了维系两家姻亲关系,若真这样,苏家又不是没有庶女,犯不着舍了一个嫡女去做妾。

虽然圣人深处宫中,可宫外头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并非不知道,只是有时候没触及他的底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他心底想着,既然那些人对他的这把椅子感兴趣,那他倒想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坐上来。

而且,哪些人有不轨之心,圣人觉得趁机正好看个一清二楚。

宫里宫外,隐约间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就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云歌,也有所察觉,因为顾贤睿偷偷给她写了一封信,说他最近要去一趟闽南,短则一两个月就回来,长则一年半载,虽然信中不曾直白地说去做什么,但云歌能感觉出跟朝廷相关,而且跟几位皇子也相关。

扯上朝廷,沾上皇子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小事,云歌想着顾贤睿既然是重生的,他应该是预料到了什么,所以提前开始部署,虽然心底很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但云歌深知自己不能拖顾贤睿的后腿。

在顾贤睿出远门之前,云歌特意出门,去求了一个平安福回来,虽然她自己觉得这个不一定有用,但时下最流行的貌似就是这个法子了,哪怕是心里安慰也行,尤其云歌经历过穿越这事,感觉求神拜佛也许有效。

顾贤睿出门后,云歌也没有宅家里,因为皇家女子学院的报道书拿到了,她对于进入大周最高规格的女子学院,还是颇为期待。

不过,云歌虽然没有因为苏老爷子去世,必须在家待着守孝,但到底还是有些顾忌,出门的时候穿戴都很素净,以至于郡主沈敏看到她的时候,愣了好一会,然后直接从自己发髻上拔下来一支赤金桃花簪子插到云歌头上,开口道,“虽然学院里也不比穿戴,可你这样,旁人可就看低你了。”

十三四岁的姑娘,正值豆蔻年华,谁出门不是往好看里打扮,沈敏比云歌还大了一岁多,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每次出门必是打扮得十分精美。

尤其皇家女子学院的学生,更是讲究,而且这么多姑娘在一块,免不了攀比穿戴,如今云歌因着苏怀江以及公主府的关系,不少人对她格外好奇,若是初次见面,别个看她穿戴如此简陋,说不定就有人背后开始说些不中听的话。

沈敏的这般做,云歌知道她是怕自己被人欺负了,但她还是取下簪子递给沈敏,开口道,“郡主的好意云歌心领了,你也知晓我家的情况,虽然父亲被苏家除名了,可去世的苏阁老是我嫡亲祖父,若学院有人因此瞧不起我,可见只是徒有其表之人,正好免了我与之交结,岂不正好。”

听得云歌这话,沈敏倒是有些尴尬,她忘了苏佑安和云歌的祖孙关系,经云歌一说,连点头道,“嗯,你说得极是,倒是我一时疏忽。”

沈敏并没有因为云歌拒绝接受她的簪子而不满,心下倒是觉得云歌和她母亲说的差不多,是个值得深交的,连再次开口道,“表妹莫要担心,到了学院,若谁敢欺负你,只管过来告诉我,我给你出头。”

听得沈敏这一声表妹,云歌倒是有些意外,虽然知道沈敏虽然身份贵重,但一向知书达理,从不低眼看人,但就韩姨娘的身份,本来和沈万承也不是亲姐弟,虽然有姐弟的缘分在,云歌哪里敢和公主府的郡主以表姐妹相称,连摆手道,“郡主还是叫我云歌吧,若是外人听到郡主叫我表妹,可就辱没郡主的身份了。”

不料云歌这话刚出来,沈敏却挑了挑嘴角,道,“你生母和我父亲本就姐弟,父亲常说若没有你生母,可就没有他的今日,皇帝舅舅都下旨封了韩夫人,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若旁人因这个笑话咱,那正好免了与之交结,岂不正好。”

云歌没想到她刚说完的话,沈敏倒是直接拿来用了,一时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对沈敏的好感倒是多了几分,沈敏在京城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贵女,能被她叫一声表妹,学院里还有哪个不长眼地敢欺负她?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新阶段 在去学院的途中,沈敏和云歌两人一直在聊天,不过大多数是沈敏说,云歌听着,要不就是沈敏问,云歌答,一路下来,云歌倒是有些意外沈敏私下竟然这般活泼。

印象中,云歌总觉得沈敏不太好接近,许是身份贵重的缘故,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冷冽与不好接近,让人望而生畏,哪怕之前两人因为韩姨娘跟沈万承认亲,两边开始有往来,但到底不如现在亲近。

云歌心底想着这些,却突然听得沈敏在耳边叹息一声道,“表妹莫非是嫌弃我烦了,所以不想跟我说话呢。”

一抬头,云歌便看到沈敏嘟囔着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地神色看着她,云歌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能和郡主这般畅谈,是我的幸事,只是刚才想到咱们初次见面,那会可不曾想到我跟郡主会有今日。”

云歌心底确实颇为感慨,当初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云歌以为沈敏是何琼枝的同盟,是为了替何琼枝找场子的,当时还差点误会了沈敏。

而如今,两人不仅同乘一辆马车,在同一个学院读书,而且还是名义上的亲戚关系。

只是云歌话音刚落,沈敏就出言道,“你别一口一个郡主了,这称呼外人叫叫罢了,你还跟我这么客套作甚,太生分了。”

沈敏也不等云歌回话,又开口道,“可不许推辞,我可把你当表妹看,你若是还叫我郡主,那算我错看你了,我可不缺叫我郡主的人。”

其实沈敏骨子里还是有些寂寞的,虽然出身不凡,但家里就哥哥跟她两兄妹,沈万承和公主情投意合,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有其他孩子。

沈敏自幼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姐姐妹妹的人,虽然叫她表妹的公主郡主也有,可到底不太一样,皇亲国戚,自打出生就多了一层政治意义在,哪怕交好,也难得遇到纯粹的亲情。

而且为了避嫌,不让圣人误会私下拉帮结派,沈敏的母亲长乐公主一向低调,与其他人来往都颇为淡薄,在众人眼中,长乐公主和驸马感情好,所以她甘愿在家洗手作羹汤,对外界实务并不在意,也正因为如此,圣人对她格外厚爱。

当然了,沈敏如今愿意和云歌这般交好,一来也是云歌的性情特别对她的胃口,二来云歌也是她的表妹,而且在圣人那边,也没有什么政治风险,毕竟两家相认,圣人也是乐于见成的。

再者,长乐公主多在意驸马,别说圣人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普通老百姓也都知道公主驸马可是一对让人生羡的伴侣,成亲十多载,可照样恩爱如初,那驸马的姐姐,公主自然是爱屋及乌,走动频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也因着这样,沈敏这才想跟云歌亲近,同时弥补多年的遗憾,过过姐姐瘾。

沈敏说得认真,而且挺严肃的,云歌也明白她要是真的不改口,沈敏怕是也真的能做出再也不跟她来往的事,但她也清楚,就算圣人封了韩姨娘为夫人,外人也知道韩姨娘跟驸马的关系,可到底不是亲姐弟,她和郡主也不是正儿八经地表姐妹,说到底,她是高攀了,若真的直呼沈敏为表姐,怕是要落人口实。

不过云歌也不想让沈敏失望,她也确实挺喜欢这个郡主,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而且云歌现在也有些私心,孔沅香跟宋芷萝都进宫了,云歌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现在有沈敏,云歌不止一次想着什么时候找沈敏帮忙,等她下次进宫的时候,帮她打听一下两人的处境,她也好安心。

于是,云歌想了想,开口道,“不如私下,我就直接叫郡主为表姐,但要是有外人在,还是称呼郡主吧,别个也知道我姨娘跟驸马并非亲姐弟,免得外人说郡主和公主跟不知礼数的人往来,辱没了你们的身份。”

而且,苏怀江现在受朝廷重用,又是圣人身边新进的红人,不少人都觉得他是沾了公主和驸马的光,本就让不少人羡慕嫉妒,要是云歌这般大大咧咧叫郡主为表姐,想来不久后肯定会有不少人说苏怀江一家攀附公主,云歌可不想因着自己的缘故,给苏怀江再招黑。

好在云歌这么一说,沈敏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其实对云歌一家很不利,毕竟她是公主之女,是郡主,让云歌叫她表姐,是她的行为,可外人若是听到,只会说云歌的不是。

不仅如此,很容易让旁人误会苏大人和韩夫人,若真是如此,到时候她怕是也少不得被父亲和母亲说。

想到这些,沈敏连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在人前,你就称呼我郡主好了,可私底下,不许跟我客套,就叫我表姐。”

听得沈敏这么说,云歌也没有推辞,笑着点了点头,出声道,“是,就按表姐说的来。”

云歌这一句“表姐”,沈敏听着很是受用,抬手轻轻拍了云歌的头,故作“长辈”模样,说道,“乖,以后在学院谁要是敢欺负你,表姐给你撑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院。

一下马车,云歌也没有立马进学院,而是站在门口,仰头望着学院大门上那几个鎏金的大字,嘴角含着浅笑,心底说着,“皇家学院,我来了。”

进了期待已久的皇家女子学院,云歌还是十分期待地,而她跟沈敏一出现在学院,就不少人过来主动跟云歌打招呼,当然了,云歌心底明白这些人并非真的想结识自己,只不过有人对她好奇,还有人冲着沈敏,才会给她这些脸面。

不过,不管这些人对她是真的欢迎还是假的,云歌一一给予回应。

“云歌,真的是你吗?我刚才瞧着还以为看错了呢!”

十分雀跃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云歌循声望过去,看着不远处一脸兴奋地朝她招手的姑娘,一时有些怔愣。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遇旧识 云歌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只是那姑娘一副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感,让云歌忍不住努力去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忘记什么重要的人,不过,云歌自认为从小到大,关系最要好的也就孔沅香和宋芷萝两个,至于旁的,也是淮州的时候,有几个还算熟悉的朋友,但似乎跟眼前的这人半点都对不上。

“云歌,是我啊,宝嘉,唐宝嘉。”

听到唐宝嘉这三字,云歌先是愣了愣,再仔细一看,还倒是真的认出她来了,也算是旧识,不过关系并不如何,可以说有些敌对,她很是佩服唐宝嘉再见到她,竟然能如此热络,一副好友久别重逢的样子。

面对昔日儿时彼此不喜的人,云歌可做不出来唐宝嘉这样的反应,于是,她淡淡朝唐宝嘉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好巧,你竟然也在这,莫非真的京城有个你的远方舅舅不成?”

说起来,以前唐宝嘉的口头禅就是我有个远方舅舅在哪里哪里,云歌还记得何琼枝到淮州的时候,唐宝嘉也曾提起她有个远方舅舅在京城来着,试图和何琼枝拉上关系。

离开淮州已经好几年了,加上那边也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随时时间的流逝,曾经一些不好的记忆,云歌也快忘得七七八八,不曾想,竟然还能看到唐宝嘉。

只是云歌这反应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有些看戏的意味,站在唐宝嘉旁边的一个高挑白皙的清瘦女子,手拿着帕子,轻捂着嘴巴笑道,“表妹,这就是你说的苏云歌是你儿时玩大的朋友?见到你都不认识,还这么一个反应。”

唐宝嘉脸色讪讪,竟是带着几分求助的神色看向云歌,这场面,云歌看到也大致能猜到她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也许大家都谈论她,唐宝嘉作为她以前同一个学院读书的同学,想来为了融入这些人,主动提起她是云歌的好朋友吧。

只不过唐宝嘉也没想到,云歌会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表现得如此疏离,直接打脸她。

说实话,如果唐宝嘉在淮州的时候,不曾对云歌落井下石,和其他人一块欺负过她,云歌可能会给她留点脸面,不至于太难看,但她可不是棋子,不是谁都能利用摆布的。

于是,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云歌淡淡开口道,“哦,以前我跟你玩得很好么?既然如此,为何我来京城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收到过你的来信,你若不说是谁,我还当真忘记你了。”

说完,云歌也不等对方开口,转头对身边的沈敏道,“郡主,咱们先进去吧,趁着先生们还没来,我还想逛逛学院。”

沈敏看云歌这反应,也知道那唐宝嘉跟云歌以前的关系肯定不太好,因此直接点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先聊着吧。”

说完,主动挽起云歌的手朝里走。

其他人看到云歌和沈敏如此亲近,不说羡慕那是假的。

原本那些想看唐宝嘉热闹的,这会话题也都转移到云歌身边,尤其那个称呼唐宝嘉表妹的,目光更是一路紧随着云歌和沈敏,低声道,“郡主一向不喜交际,也不知道那苏云歌耍了什么把戏,把郡主给迷惑住了,竟然主动让郡主带着她去逛学院。”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向唐宝嘉,出声问道,“表妹,以后出门在外,可别见着人就上去攀关系,到时候被人笑话,丢的可是我们胡家的脸,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若是苏云歌真的跟唐宝嘉关系好也就罢了,说不定还能借着旧时的缘故,重新走动起来,万一能和郡主认识一二,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这根本就是唐宝嘉臆想的吧,还在郡主跟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胡盈盈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朝唐宝嘉翻了一个白眼。

本来就寄人篱下的唐宝嘉,现在看到胡盈盈这么一个反应,顿时脸色一红,抿了抿嘴,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流下来,不过她强忍着落泪,小声道,“表姐,我知错了。”

“好了,盈盈,你表妹毕竟是小地方来的,哪里懂这些,而且也许不是她乱攀关系,是人家苏云歌攀上高枝,不认以前的朋友也说不定,你瞧瞧刚才她那得意的模样,明明见着咱们了,却不打招呼,还得我们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还真当自己是郡主的表妹,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盈盈你可不同,没必要跟她计较,没得辱没自己的身份。”

学院门口这边正在议论云歌,而另一边,沈敏则跟云歌也说着刚才碰到的那些同学。

“刚才跟你认识的那个姑娘旁边站的是胡盈盈,就是高高瘦瘦,一副傲气的,她是皇后娘娘的外侄女,父亲是礼部尚书,因着这个,学院不少学生都喜欢跟她在一块,你平素少跟她来往,她最不喜家世背景不如她,却比她要风光的。”

其实沈敏还有一个地方没细说,胡盈盈更见不得比她漂亮的,像云歌这样的,别说两人没有什么矛盾,胡盈盈看到也会觉得心底添堵,想着不给云歌脸面瞧,而眼下因着唐宝嘉的缘故,两人十之八九会不和,沈敏委婉提醒云歌,生怕她吃暗亏。

云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个傻的,谁喜欢我,讨厌我,我还是有眼睛看的。”

有些人脸上带着笑,可眼底才藏着最真实的想法,云歌好歹两世为人,在她眼里,这些都是一群小丫头的把戏,她们再怎么深沉,也难瞒过云歌的眼睛,云歌有时候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一群小孩子计较。

当然了,若现在有人敢故意惹事,那云歌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再说了,就云歌现在的身份,一般人也不敢欺负她,但要真的有人找茬,云歌也不是怕事的,更何况现在还有沈敏这个郡主在,旁人想欺负,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重要的事 云歌成为皇家学院新生这消息,虽然不算是多大的事,但学院里的同学不是已经见过云歌,就是听闻她的名字,私下大家也没少议论。

有人好奇,有人羡慕,也有人等着旁观看热闹,但云歌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也许云歌身上聚焦着太多的目光,所以敢迎面和云歌认识交好的人寥寥无几,云歌每天和沈敏一块上下学,学院不上课的时候,偶尔相互串个门,或者出门散散心。

这样的日子,云歌曾经还挺向往的,只不过现在因为顾贤睿出了远门,那种欣喜似乎被冲淡了许多,而且因为知道顾贤睿现在肯定处于比较危险的境地,虽然他没有跟自己说他去闽南那边要做什么,这让云歌时不时陷入不安的恐慌中来。

云歌虽然是一个姑娘家,可因为她的身份家世和身边的人,注定对朝廷风向,政治权利相关的更加敏感。

所以,云歌的担心和不安,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往常顾贤睿几乎是每隔一天或者两天,都会给云歌来一封信,信中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家长里短的聊着,说着他在那边看到的有趣的事情,或者吃到的各种美食,比较平常的事。

可最近,云歌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不曾收到顾贤睿的只言片语,而且朝廷的一些暗涌,云歌多多少少也有察觉,且不说旁人家如何,就拿苏怀江来说,每天早出晚归,家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而期间不乏各政党的身影。

就连长乐公主,也曾经借着探望韩夫人的名义,私下见过苏怀江,谈及太子人选,这事外人不知,但云歌还是清楚的。

因着这些,云歌哪怕进了最好的女子学院读书,但她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这情绪里边,除了担心顾贤睿之外,也有对苏怀江的从政,会不会影响到将来。

毕竟曾经顾贤睿说过,上辈子的苏家,就是因为站队错误,从此落败,而那个时候的苏家,并不是为了夺嫡冲锋陷阵的,但却差点落得满门抄斩的地步,而现在的苏家,苏怀江虽然跟其他几个兄弟划清了界限,可也站在了各方势力更前面。

云歌上辈子的生活环境,还是非常简单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明争暗斗的权利漩涡当中来,而现在,就算没到如履薄冰的地步,但也是稍有不慎,可能粉身碎骨。

只不过,云歌也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有些事情既然避不开,那就积极面对。

好在云歌也不是现在才有这个意识,在这之前,她就开始筹谋计划,当初薛氏趁着她生辰给了铺面让她学着做点生意,云歌的成人制衣店的生意可是蒸蒸日上,其实除了生意,云歌投入不少精力放在别的身上。

比如,以衣服店为幌子,暗中建立了一个情报机构团,专门收集京城里的信息,以便将来不时之需。

当然了,云歌收集的情报,并非是什么朝廷大事,而是朝廷大员家眷相关的消息,这些店寻常接待的就是夫人小姐们,各个非富即贵,平日这些人似乎看着就是为了漂亮衣服首饰,打扮交际,好像跟情报扯不上关系,可冷不丁冒出来一两句话,对云歌来说,却是实十分有用的信息。

云歌就是靠着这些,对京城里的高门大户的后宅,了解得七七八八,谁家要娶媳妇了,哪家要嫁闺女,谁又添儿添女的,哪家姨娘得宠,又有哪家姻亲闹掰了,要休妻或者和离的。

别看是后宅的一些琐事,但信息量却不小,哪怕是朝廷,前朝都跟后宫都是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妃们可以母凭子贵,而这些妃嫔的娘家,大多数的发迹,都靠宫里的娘娘,民间自然也差不多,妻妾受宠,那么她们身边的亲人也能跟着沾上不少好处。

尤其是这个时代,是一个权力利益交织更为密切的时空,许多年轻夫妻成亲前,可能连一面都不曾见过,好一点的,会互相考量对方性情品格等各方面是否合适,但有些完全就是利益结合,各取所需。

所以这些家宅后面形形色色的女人,正是云歌分析人脉牵扯的切口,哪些人明面上不认识,暗中却来往密切的,或者是对外关系密切的,实际上却已经分崩离析。

如今圣人膝下的几个皇子都大了,对那个位置说没想法,怕也是骗人的,而朝中大臣,暗中站队的也是不少,所以明面上看不出来的东西,背地里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但在朝为官,稍有不慎可能面临着家破人亡,哪个不是人精一样,用云歌的话说,这些人要在现代生活,一个个都能成为演技派,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这些人因为对朝政上的事情比较敏感,所以行事格外谨慎小心,但他们的家眷,尤其是女眷却很容易露出破绽,这也是云歌为何会花如此心思在衣服店上。

许久没有顾贤睿的消息,云歌自然是想要赶快联系上,或者是快点找到关于顾贤睿的信息。

云歌思来想去,决定让情报中心的人去查一下最近是否出了什么大事,尤其是京城之外的,毕竟现在顾贤睿不在京城,云歌原本就很担心顾贤睿,顾贤睿也为了让云歌安心,之前的联系都十分频繁,突然间没有消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只不过,云歌这边的指示刚下去,京中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对云歌而言,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一个是许久不曾联系的宋芷萝,突然间成了圣人的妃嫔,圣人现在已过知天命的年纪,后宫已经许多年不曾添新人,突然间冒出来一个新嫔妃,还确实算得上一件大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云歌震惊万分,一想到宋芷萝成了圣人的女人,从此以后,就得靠圣人的皇恩过活,云歌打心底心疼宋芷萝,都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在外人眼中,也许觉得宋芷萝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可云歌知道,对宋芷萝来说,皇宫绝对只是一个禁锢她的一个富丽堂皇的笼子。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情报 云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宋芷萝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进宫为妃,她从此以后就不再是宋芷萝,连赵婉如这个名字,可能都只能存在以后史官笔下的名字,大家只会称呼她为赵贵人,往后可能还会有赵嫔,赵妃等等。

有那么一瞬间,云歌突然觉得万分悲伤,有种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宋芷萝,突然间被人抹杀了的错觉。

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思及此,云歌神色越发黯淡。

顾贤睿突然没了消息,宋芷萝又突然成了圣人的妃嫔,这两件事让云歌很是担忧,连着几日都无精打采的,沈敏看在眼里,一开始不问,但后来却是忍不住。

“表妹,这几日你神色不太好,还魂不守舍的,可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学院里有谁欺负你?你若遇到难事,可别瞒着我,不然回头我爹爹知道了,定要说我的不是。”

在云歌确定被皇家女子学院录取那日起,沈万承就千叮咛万嘱咐沈敏,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这个表妹,万不能被人给欺负了,沈敏也一直铭记在心,只是眼下,似乎云歌遇到什么难处,她却不知道分毫。

原本云歌也不想跟沈敏说什么,只是看到她关切地眼神,云歌还真不好开口说没什么事,微微叹息一声后,开口道,“倒不是我家里出了什么事,而是前几天听到圣人新纳了一个赵嫔,我想起我的一个好友来着,她也是之前选秀进宫的,许久没见她,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这才担心得有些神色不安。”

云歌特意没有提宋芷萝的事情,她现在是赵婉如了,而且现在是圣人的枕边人,这要是被人发现她是顶替旁人进的宫,别说宋芷萝可能是死罪,就是赵家怕是也逃不掉一个欺君之罪。

所以,云歌时刻提醒自己,她只和宋芷萝交好,至于赵婉如,也不过是曾经有过几面之交的普通朋友。

沈敏听得云歌这话,并没有疑心什么,而是开口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回头进宫请安,找机会帮你见见她。”

按说正常的选秀,是留是走,还是赐婚,很快就有了旨意下来,可宋芷萝和孔沅香她们这一波,似乎都没太大的动静,要不是宋芷萝突然封嫔,云歌都要怀疑她们那批人还在不在宫里。

前些时候,云歌也特意去孔沅香外家打听过消息,只是那边说人还在宫里学规矩,具体等圣人的旨意,后来再问,依旧是这话,云歌多少有些纳闷,为啥需要学这么久的规矩。

虽说跟沈敏说了孔沅香的事情,但云歌并没有指望沈敏会真的帮她问,所以当沈敏第二天竟然就带了关于孔沅香的消息过来时,云歌是真的很意外跟震惊,然后心底生出几分愧疚来。

不久前,她还想着借用沈敏的身份,打探一下消息,多少存着利用沈敏的心思,而不曾想,沈敏是真的把她当表妹看,会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之前选秀的那批女子,现在被分到各宫当差,但跟普通宫女又不一样,依旧住在储秀宫,每天有半天时间是学规矩,另外半天则在宫里主子娘娘跟前听候差遣。

如今除了新封的赵嫔,其他人并没有动静,想来孔沅香也还是在哪里当差,只是具体在哪,尚不清楚。

得到这些消息,云歌也松了一口气,连连跟沈敏道谢,沈敏摆手道,“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再说了,我也没费多少事,正好我母亲进宫,跟皇后娘娘聊到此事,回来听我说起你的担忧,这才告诉我的,等过些日子我进宫,再会会你的朋友,到时候她到底如何,你就更加清楚了。”

说完,沈敏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道,“我也挺纳闷的,头一次看到选秀,秀女进宫都这么许久没后文,宫女不像宫女,主子不像主子的。”

这次选秀确实有些奇怪,只是沈敏是郡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云歌自然更加不清楚了,不过,没多久,情报中心倒是给云歌带来了一些线索,让云歌直觉跟选秀有关。

情报中心给云歌的信息里,有提到最近一个月,突然好几个道士进出皇宫,而赵嫔被封的那天,钦天监的监正也进宫来着,出宫没多久,圣人就多了一个嫔妃。

不仅如此,闽南海边突然海盗猖獗,死伤百姓数百人,可朝廷这边并未收到任何奏报,要不是正巧有人在成衣店给闽南那边过来投奔的亲戚做衣裳,被店员意外听到这个对话,云歌怕是也不知道那边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宫里的事情,云歌暂且没心思去探究更详细的,再说了,既然沈敏答应说到时候帮她去找孔沅香,想来不久后就会有消息,她也不用急于一时。

但关于顾贤睿安危的消息,云歌可做不到置之不理,所以,得到这消息后,云歌第一时间找到苏怀江,问他清不清楚闽南那边的情况。

只不过,当苏怀江听到云歌讲完,脸上和眼底全是掩饰不住地震惊时,云歌只觉心咯噔一响,掌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来。

“这些人,也太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了,怪不得连大皇子都许久没有来消息,想来那些人全都给拦截了,这里等着算计着大皇子了。”

苏怀江这话一出,云歌顿时大惊失色,前些时候海匪出来,大皇子主动请缨去剿匪,现在京城没有得到那边的消息,而人却死了那么多,这里边肯定有人暗中动手脚,打的是什么主意,怕是要让大皇子背上剿匪不力,还隐瞒不报的罪。

如今各方势力暗中较劲,而先前时候,大皇子的不少举动赢得圣心,更重要的是,圣人是相信大皇子没有私心,一心为民,是所有皇子当中,对他最为忠诚的,想来这些被旁人看在眼里,所以才想方设法想要打击大皇子,最好能让圣人觉得大皇子是别有用心,从此被剔除太子人选。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对策 苏怀江虽愤怒,可眼下并不能做太多事情,一来,他只是暗地里支持大皇子,并没过明路,也因着这个,圣人才敢重用他,不然,吏部尚书这个肥差,肯定轮不到苏怀江,而且圣人对大皇子的好感,肯定远不如现在。

再者,这个消息朝廷里都没人上报,他贸然去说,指不定被人利用说他别有用心,而且也容易引起圣人怀疑,毕竟圣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你这个臣子却知道,是暗中拉帮结派还是怎么的,不然闽南的事情怎会知晓?

但苏怀江一点都不怀疑云歌告诉他的这个消息,因为他最近也正纳闷联系不上大皇子,暗中打听,也总觉得消息被人拦住了,无法传递出去一样。

看着苏怀江眉头紧皱的样子,云歌也极为不安,开口道,“爹爹,怎么办?”

云歌虽然再世为人,可到底并没有在权力场上经历过的经验,而苏怀江就算回京没几年,可到底做官也有十多年,总比云歌更懂得如何处理这事。

苏怀江沉默好一会后,开口道,“你赶紧把你姨娘请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说完,扬手让云歌赶紧去请人。

只不过,云歌刚抬脚没走两步路,又被苏怀江叫住,苏怀江提醒云歌道,“云儿,今天你跟爹爹说的这个事,可不许再跟旁人说起,我知道你担心世子的安危,可这事若是泄露出去,他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苏怀江说完顿了顿,又叹息一声道,“咱们一家也会面临危险。”

本来没有站队的,若果他们这边将消息透露出去,那些人顺藤摸瓜就能查到,等于直接被暴露,而且那些想出掉大皇子的人,肯定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不是想拉拢他,利用他,那就是直接除掉以绝后患,既然做不成盟友,必定会想着要消减大皇子羽翼。

云歌点了点头,她知道苏怀江这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权利这种东西虽然是好,但也意味着他们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若是天下太平倒也罢了,可但凡牵扯到皇权更替,越是高位,越是高危。

从苏怀江的书房出来,云歌直奔韩姨娘住的屋子,心底也大致猜测着苏怀江可能是借着韩姨娘,联络上公主或者驸马求助。

云歌之后也没有问苏怀江,事实上,她也猜得差不多,因为转天,韩姨娘就登了公主府的门,据说去之前,在厨房里忙乎了一两个时辰,拿了好几个食盒过去。

看到韩姨娘的这番举措,云歌打心底还是佩服苏怀江的心思缜密,因为以往韩姨娘也会做不少吃的带去公主府给公主,尤其是驸马吃。

这个素日也不曾瞒着其他人,都是大大方方的去,大家也不会想到一个姨娘还会帮苏怀江传递消息。

事实上,韩姨娘不仅帮苏怀江把意思传到了,还特意跟公主道,“这事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然后跟我家老爷说起,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里头的厉害,我家老爷却着急了,就是担心这事怕是真的,苦的是黎明百姓,可他又没法子确证是不是真的,就是希望公主看在百姓的份上,能在圣人跟前说上一两句。”

“当然了,公主若是不方便,我家老爷说了,他再另想办法看能不能查证一下,再跟圣人进言,只是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怕一耽搁,百姓们受更多的苦。”

韩姨娘说完,又委婉表示苏怀江原本想亲自登门,但担心外人和圣上误会他们拉帮结派,所以就让她过来传话。

说起来,韩姨娘和沈万承虽然相认了,苏怀江还真的没有登过公主府的门,反倒是公主跟驸马上过苏家几次,为着这个,不少人说苏怀江借着公主驸马被圣人重用,转头却在公主跟前摆架子,让对方屈尊来他家。

不过后来看着韩姨娘跟公主府这边有来往,那些暗中指责苏怀江的人倒是少了一些,但依旧不缺乏酸言酸语的人,说他是靠着裙带关系才有今日。

韩姨娘说完后,公主很淡定地点了点头,道,“麻烦夫人回去跟沈大人说一下,我下午就进宫一趟,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确定。”

“有劳公主。”

从公主府回来后,韩姨娘等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黑透了,苏怀江才回家,不等韩姨娘转达公主的意思,苏怀江就直接摆手示意她不用说,而是直接开口道,“公主下午进宫去了,圣人已经知道了,我今儿回得晚,就是被圣人留下商议这事,你先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来吧,其他事回头再说。”

公主进宫后,说了什么,谁也天知道,但当天圣人就召集大臣进宫商议,一直到大晚上才把人放回去,大臣们一个个饿得头皮都快发麻了。

苏怀江也好不到哪里去,韩姨娘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连忙点头,赶紧去吩咐人把早就温在厨房的饭菜送上来。

虽说时候不早了,尤其入秋后,早晚温差也大,但云歌并没有睡,而是坚持等苏怀江回来,想问问事情的进展。

这个时候,云歌就无比怀恋现代的科技,别说隔千万里,就是隔着千山万水,有个手机就能时刻联系到对方,可不像现在,只能单纯靠人力传递消息。

苏怀江刚吃好饭,下人就进来通报说云歌在外头等着,苏怀江直接让云歌进来,不等云歌开口,他先出声道,“这么晚过来,怎么没穿厚点,小心冻着。”

说完,连忙递给云歌一杯热茶,道,“先将就着暖暖手吧,以后可不许胡闹,大晚上不睡觉,天大的事也用不着你操心,就算是天塌了,也有高个人顶着。”

虽然苏怀江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也是让云歌不用操心闽南那边的事,云歌没听到确切地消息,但苏怀江这几句话,倒是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想着应该是有不错的进展。

而苏怀江也没有跟云歌细说具体进展,关心了她几句,就打发云歌赶紧回屋休息,别胡思乱想。

苏怀江这边,确实是暗中松了一口气,可有些人,注定这一晚是难眠之夜。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突然事件 寂静的夜晚,冷风吹着掉落的叶子在空中打着转,偶尔听到更夫走街串巷敲着梆子的声响,不知何时,弦月被云朵遮住,夜风中夹杂着几分肃杀之意。

若是有人此时还在外头,看到此时此刻的情景,怕是要生出几分怯意与不安,胆大的,说不定还会感慨一句,“夜黑风高杀人夜。”

风过无痕,但隐约间似乎窜出去好几条黑影,但转瞬即逝,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歌是被一阵急促细密的敲门声给惊醒的,外面的人还小声喊着她的名字,云歌听出是韩姨娘的声音,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然后将值夜的春柳给叫了起来。

一打开门,云歌看到韩姨娘一脸慌张的模样,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了,“姨娘,出啥事了?”

“老爷受伤了,云儿你赶紧去瞧瞧吧,他死活不让我差人去请大夫,说三更半夜的,打扰人家休息不好,要等天亮了再说,我只好找你来了。”

一听苏怀江受伤了,云歌脸色微变,难道是因为闽南那边的事情有关,连开口问韩姨娘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连着问了韩姨娘好几个问题,韩姨娘都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地说流了不少血,地上都好些,眼底脸上的焦急,猜得出苏怀江的伤不会太轻。

问不出其他的,云歌也只好放弃追问,连忙吩咐春柳收拾她的药箱,手忙脚乱地穿衣,准备去看苏怀江。

屋里的动静不算大,但也不小,没一会,睡在耳房的秋葵也披着外衣赶过来,一听云歌要出门,连出声道,“小姐,先别急着出门,奴婢给您拿个大氅,点个灯,路上这么黑,可别摔了。”

云歌心底虽然着急,听得秋葵这话,她点了点头,让韩姨娘先进屋等等。

待主仆几人出门,春柳背着药箱,秋葵在前面打着灯,云歌和韩姨娘携手跟在后头。

不过走到一半,韩姨娘突然发话道,“走错了,老爷今晚是歇在书房那边的,没回后院。”

最近几天,因着朝中的事情多,苏怀江一直宿在后院,云歌并不清楚,她身边的丫鬟更加不清楚。

经得韩姨娘提醒,几人拐道去书房,云歌心底却开始不安起来,苏怀江在书房怎么会受伤的,可是有人闯入想对他下手么?

因为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云歌越是担心,就越想快点看到苏怀江,以至于她脚步越来越快,把秋葵都赶上,走到了最前面,韩姨娘勉强能跟上,一路却是气喘吁吁。

到苏怀江书房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苏怀江的随从常秋站在门口踱步,想来也是等她们过来,等得急了。

待云歌她们走近,常秋脸上的神色才松了不少,几步上前接过春柳手上的药箱,开口道,“老爷流了不少血,就小姐进去吧,免得吓着你们,夫人若是着急,先去偏厅等着可好。”

常秋话音还未落,韩姨娘就急着出声道,“我不怕的,我进去给小姐打下手帮帮忙。”

韩姨娘说完就准备往里走,不过,却被常秋拦在了外面,他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夫人,不是奴才不让夫人进去,而是老爷发话了,说若是小姐来了,就让小姐一人进去,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韩姨娘一听是苏怀江吩咐的,顿时眉头紧皱,视线落在门口,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道,“那我去偏厅等着,什么时候老爷方便见我了,劳烦常秋你过来知会我一声。”

说完,示意春柳和秋葵跟着自己先离开。

云歌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接着就看到地上好些碎瓷片,当目光再触及到地上那一大滩血迹的时候,云歌的脸瞬间煞白,流这么多血,想来伤势不清。

惊慌之下,云歌直奔苏怀江书房里的小卧室,还没看到苏怀江的人,就先忍不住出声喊道,“爹,我来了,你还好吗?”

说实话,苏怀江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多差,正精神抖擞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像失血过多的模样,看到云歌,苏怀江立马起身,越发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云歌见状,连开口问道,“爹,你伤在哪里,快让我瞧瞧。”

苏怀江并没有立马回云歌,而是转过身,指了指床上,开口道,“你先给他瞧瞧吧,我没事。”

顺着苏怀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云歌这才注意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她一惊,带着几分诧异地神色看向苏怀江,眼底还夹杂着几分戒备。

对方是敌是友?为何这么晚会出现在苏怀江的书房,而且还身负重伤?

云歌脑海中冒出来好些个疑问来,但因着对方在,云歌也不方便开口问苏怀江,而苏怀江好像是看出云歌的疑虑,直言道,“他是你秦叔,从闽南过来报信的,一路有人追杀,这才受了伤,你赶紧给看看。”

一开始,苏怀江说是“秦叔”,云歌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可一听到闽南,这才知道现在躺床上的伤者是秦正阳,薛氏的心上人,当初薛氏诈死后,就跟着秦正阳走了,后来有来信说暂住在闽南那边。

云歌也顾不得去确认苏怀江到底有没有受伤,快步走到床边,去看秦正阳的伤势。

秦正阳胸口被刀剑伤了好几处,而且几乎处处都在要害部位,他穿着是一身黑,要不是自己看,怕是也看不出哪里受伤,但这么冷的天,胸前衣服却湿透了,明显都是被血给浸湿的。

“爹爹,外头那滩血也是秦叔的么?”

“嗯,他吐的。”

云歌大致看了一下,内伤和外伤一起,这怕是要躺着养个一两月才能起身。

因着秦正阳伤得太重,云歌打算把他的衣服全都剪了,仔细检查一下,只是她刚准备这么做,苏怀江一把拦在跟前,脸色很是紧张,开口道,“云儿,你可不能看,他一个大男人,你一个姑娘家,你就给他把个脉,开个药就行,可不许脱衣服。”

看着苏怀江一脸紧张的样子,云歌很是无奈,当然了,她也很理解,现在这个时空,格外注重男女有别,但秦正阳的情况,若救治不宜时,容易留下后遗症。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完全的准备 “爹爹,医者面前,可不分男女,你想想外祖父,他在宫里给多少妃嫔瞧病,若真的讲究这么多,这世间行医多为男子,那女子岂不是只能等死?”

云歌虽然理解这边的生活规则,但她并不是那么认同,尤其是在生命面前,那些所谓的男女有别和非礼勿视都成了虚礼。

更何况,这秦正阳也不是别人,而是薛氏的心上人,薛氏前面近二十年已经荒废了,好不容易能与秦正阳团聚相守,云歌为了薛氏,也要尽自己的全力来医治秦正阳。

而且,要不是因为不方便请大夫入府医治,苏怀江也不会让云歌过来,显然就是怕泄露了秦正阳的踪迹,引来那些杀手追杀,连带着暴露了他们。

现在能救秦正阳的,也只有云歌了,所以,云歌见苏怀江还在纠结,拿起剪刀就直接剪开了秦正阳的上衣,然后开口道,“秦叔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爹爹你怎么跟薛姨交代,再说了,他是爹爹的好兄弟,那就是我的叔叔没差别,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听得云歌这话,苏怀江一时语塞,秦正阳是他的好兄弟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云歌提到了薛氏,那个他敬重了二十年,却依旧觉得亏欠。

说起来,薛氏当初完全可以就守着一个夫妻之名,什么也不做,可薛氏却帮他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把云歌养得这么好,他生儿育女什么都没耽误,可薛氏却圈在苏家后宅近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他不管如何,也得帮她守住这幸福才是。

最后,苏怀江退让一步,不过,却上前将云歌的剪刀拿过来,开口道,“那你说,我来做,这些事用不着你亲自来。”

就算秦正阳是他的兄弟,但也不能让他的掌上明珠伺候这粗人,还是他亲自来比较好。

苏怀江不仅不让云歌给秦正阳剪衣服,再到后面清理伤口,给上药,苏怀江也都是让云歌在一旁教,他亲自来,心底还嘀咕着等秦正阳好了,一定得让他也伺候伺候自己。

等苏怀江和云歌两人配合着帮秦正阳清理好外面的伤口,上好药,包扎完之后,云歌又把了把脉,开了方子,准备等天亮了,出去药房抓药。

秦正阳还昏迷着没有醒来,云歌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眼下也只好作罢,问苏怀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突然府里冒出来一个陌生人,要瞒着下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还重伤,到时候天天熬药换药,所有人都会知道这里有个病患,更加不好瞒。

不过,苏怀江没有先回答云歌,而是突然撸起衣袖,伸到云歌跟前,开口道,“云儿也给为父处理一下吧。”

看到苏怀江的胳膊,云歌顿时大惊失色,虽然简单包扎过,但全都被染红了,想来也没少流血,云歌目光扫了一眼秦正阳,带着几分疑虑,问道,“爹爹怎么伤的,难道是秦叔么?”

可刚说完,云歌又觉得不对,秦正阳跟苏怀江可没有仇怨,怎么可能伤苏怀江,尤其他自己本身就重伤,还失血过多,就算他没昏迷,别说对付苏怀江,就是对付她都成问题。

所以不等苏怀江开口,云歌就再次出声,“不对,爹爹是自己弄伤的!”

云歌说得很肯定,没有任何怀疑,而苏怀江闻言,也没有否认,开口道,“为父也是没法子,你秦叔好不容易翻进家来,也不确定尾巴有没有甩掉,万一别人进来搜查,闻到血腥味和药味就容易露馅。”

因着这个,苏怀江才想出来一招苦肉计,这样就算有人怀疑,他也有说辞迷惑对方,不过,为了更加逼真,他觉得还需要做点准备。

说完,苏怀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继续对云歌道,“有没有办法给这些伤口处理一下,看着像是伤了好几天的,而不是今天才伤的。”

“爹,你想做什么呀?”

苏怀江为什么要弄伤自己,云歌现在也知道他的用意,只是不治理好伤口,还得让伤口恶化得像受伤好些天,云歌没法理解苏怀江的意思。

面对云歌的疑问,苏怀江也没有瞒着,开口解释道,“昨天你秦叔受伤,别人正利用这个来搜查,而我却恰好也受伤,这个也太巧合了,一旦他们怀疑到咱家,肯定会被人盯着,所以得让别人知道我其实早几天就伤了,只是一直没怎么处理,结果越来越严重,所以需要开方用药,家里有药味,血腥味都很正常。”

苏怀江想得很多,那些人肯定会全城搜查,重点就放在各大药堂和大夫身上,有云歌在,他们不用冒险请大夫来看病,但治伤的药材却需要外头采购,要是被人发现,他的伤就正好派上用场。

等苏怀江把他的打算跟云歌说完后,云歌是打心底佩服,这心思也太缜密了,不过完全用不着这些,云歌忍不住告诉苏怀江,“爹爹是忘了咱们自家就有个药铺么,要瞒过外人拿些药,再容易不过了,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咱们家拿药而怀疑到我们。”

他们现在要做的,反而是怎么瞒住府里的人。

心底这担忧刚冒出来,云歌灵光一闪,开口道,“爹爹,等天亮了,立马请个大夫给你看伤口,该怎么开药,就让他开,最好能在大夫过来的时候,还有外人在场,至于外人的人选,想来爹爹比我更清楚什么人最合适。”

请大夫过府,这样府里人都知道苏怀江受伤了,所以府里熬药再正常不过了,到时候秦正阳的药,也能趁机熬出来。

至于要让外人在场,就是想彻底撇清关系。

云歌这一出口,苏怀江连连点头,觉得这法子确实不错,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两人也无比庆幸做对了选择,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一晚,云歌和苏怀江都没怎么睡,把秦正阳带血的衣服全都处理掉后,天也蒙蒙亮,新的一天开始,但也意味着新的挑战正在等他们。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真相 秦正阳是天亮的时候醒过来的,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多久没有休息过,胡子拉碴,脸颊显得很是消瘦,眼底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像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圈一般。

事实上,秦正阳也差不多是从鬼关门溜达了一圈,要不是拼命进了苏家,被苏怀江和云歌给救了,他现在十之八九是没有活路的。

云歌也是在秦正阳醒来后,才知道闽南那边的情况。

秦正阳以前专门是做海运生意的,虽然风险极大,不是遇到雷雨天气,稍不留神就葬身大海,就是在海上遇到海盗,面临被杀人越货的风险。

可这些年秦正阳不仅没出意外,反而赚了不少钱,如今能和薛氏团聚,他也不想再冒险过刀口上舔血赚钱的日子,守着薛氏安安心心过点小日子,要是老天可怜他,再让他跟薛氏有个一男半女,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正阳基本上是做好了回归普通百姓的生活,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刚带着薛氏到闽南安顿没多久,大皇子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晓得他的存在,说闽南最近海盗猖獗,而秦正阳以前也是海上熟客,跟那些海盗打过交道,希望他能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能否做些对付海盗,利国利民的事。

说起来,做生意那些年,秦正阳对海盗还真是恨之入骨,只是那些海盗滑头得很,加上秦正阳也没有那么强的护卫对付,每次遇到,也都是避开为主,从来没有正面交战过。

就算这样,秦正阳也曾因为海盗的缘故,损失过不少钱财货物,最严重的一次,带着船上的人,直接弃船保命,可惜一船货物便宜了那些强盗。

以前是没机会对付,现在朝廷的人,尤其是大皇子奉圣旨过来专门剿匪的,秦正阳觉得也正好报仇雪恨,也权当是为老百姓们做点事,为自己跟薛氏也积点德,祈祷着往后老天爷能再眷顾他一二。

在没找上秦正阳之前,大皇子这边派兵跟海盗们也交过几次手,只可惜每次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这对大皇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毛遂自荐过来剿匪,这伤亡比海盗们还重,回京也不好交代。

但大皇子也不是鲁莽的人,几次交手经验下来,他觉得吃亏在于对海盗们的不了解,所以当下派人去召集有海上经验的人,不管是做生意的商人还是考捕鱼为生的渔民,一一向他们打听有关海盗的消息。

大皇子想着,就算做不到知己知彼,但也不能什么都不清楚,而这一打听,海盗的情况没了解太多,倒是得知了有秦正阳这么一号人物,那些跑海运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提到秦正阳,说他是海上一强人。

大皇子一听,便立马差人去打听秦正阳的下落,而秦正阳上岸定局闽南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没多久,大皇子的人就找到了秦正阳。

关于海盗们的情况,秦正阳相对其他人,确实是知道得挺多的,海盗们以前的巢穴和联络点,秦正阳也有一些眉目,靠着这些消息,大皇子再出兵,直接剿了海盗其中的一个巢穴,除了被士兵们砍死的,其他都被活捉了。

而且活捉的人里边,据说有一个是海盗大头目的孙子,不仅如此,还缴获了不少海盗们从海上抢来的财物,可谓大获全胜。

有个人质在手,大皇子原本想趁机设个陷阱,再戳戳海盗的锐气,结果那个人质突然患病,没来得及医治就死了,而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给传出去了,海盗们以为是朝廷的人给弄死了,愤怒之下,纠集了不少海盗直接上岸报复。

这些海盗猜到朝廷现在手里怕是有不少关于他们的资料信息,要是跟朝廷对着干,肯定讨不到好,于是,这些人直接将目标对准海边岸上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且这些海盗们报复的手段,十分凶残,专门对老弱病残下手。

被jian杀的女子,被砍死的老人小孩,被围攻直接灭门的普通人家,有个靠近海的村子,更是被海盗半夜偷摸着洒了油,一把火给点着,将一村子近百户人家的房子全烧了,光死者就过百人,更别说受伤的。

这些海盗犯下弥天大罪之后,并没有收手,而是立马赶到下一个地方继续行凶作恶,趁着大皇子这边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分散精力,这些人又分散开来,四处作乱,比如跑到哪个铺子抢劫,又有窜到学院砍杀学子,还有当街掳走了牙牙学语的小孩,不知踪迹。

怎么说呢,这些人是怎么引起民怨,他们就怎么撒野怎么来,衙门的捕快忙得脚不沾地,可人刚跑到那些海盗犯事的地,只留下老百姓们哭天喊地,作恶的早就没了踪影。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往日热闹的街巷,白天都没几个人经过,老百姓们关门闭户不说,就连做生意的都关门谢客,生怕这一开门,来的不是客人,而是要钱要命的盗贼。

大皇子到底还是没什么实战经验,被海盗们这么一折腾,弄得焦头烂额的,更糟糕的是,发往京城的信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杳无音讯,像是石沉大海,这里边要说没问题,那还真是自欺欺人。

不仅如此,海盗们接连犯案后,竟然再一次突然发起大规模反攻,直捣大皇子下榻的地,差点被盗贼得手,而这一次突袭,倒是让大皇子发现这些盗贼跟之前的很是不一样,进退有序不说,怎么看都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大皇子这才意识到,这海盗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大皇子快马加鞭让人赶紧往京城送奏报,只可惜,这送奏报的人刚出城门没多远,就被人给斩杀了,而奏折却也不见了。

这些人如此嚣张,大皇子大怒不已,可每次也抓不到人,海盗们像是突然间从海上消失,然后成了陆地上的杀手,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

大皇子的人出不去,连着折损好几人,最后还是秦正阳主动请缨,只是没成想出了城没事,可进京城后,却被人盯上,以至于差点死于非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想法子 在秦正阳尝试过来京城送消息之前,顾贤睿其实也有尝试要出来,只不过,顾贤睿出现在闽南的时候,就已经被有心之人留意,毕竟定国公府的背景,也是多方实力想要争取的,所以这些人很好奇顾贤睿为何会在闽南,也一直注意他的动向,想确认定国公跟大皇子是否有联系,私底下是不是已经结盟。

顾贤睿一看自己的身份暴露,他也就没有再做别的动作,因着他也没有住在大皇子下榻的地方,平时那些跟着他的人,每天看他都出入不同的玩乐场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跟以前在京城听到的传言,似乎没什么两样,虽然有段时间顾世子似乎低调很多,不再吃喝玩乐。

虽然有些诧异顾贤睿到闽南的用意,但看他天天除了吃就是喝,对别的也不上心,跟大皇子那边也没有什么联系,这些人才慢慢放下警惕,但就算是这样,顾贤睿也没有任何动作。

说起来,顾贤睿为何也会来闽南,跟大皇子还真的有关,虽然前世的时候,大皇子早逝,可现在这辈子,因为云歌的关系,在大皇子受伤的时候帮他解毒,改变了大皇子的人生,其实也等于改变了整个朝廷未来的走向,毕竟作为最年长的幌子,而且口碑不错,圣人又重视,想扶持他成为太子的大臣,也不少。

现在朝廷基本上是有三个派系,一个是以皇后为尊的,虽说皇子没有生下皇子,可六皇子自幼就在皇后跟前养大的,而六皇子外祖家也没有什么助力,基本上依附皇后,皇后娘家一族,也是倾力想扶持六皇子。

虽说六皇子现在年纪不大,但野心却不小,早先一看苏怀江起复,被圣人重用,皇后提点几句,就立马想着求娶云歌,想拉拢苏怀江。

除了大皇子和六皇子,宋贵妃育有四皇子,娘家又是名门望族,一直不差追随者,立四皇子为太子的呼声也不少,只是这三方力量一对比,明显大皇子最弱,因为母妃早逝,外家不给力,现在唯有的靠山就是暂时圣人对他的几分赞赏。

自古以来,皇权之争就少不了鲜血与牺牲,所以才有人说,历史是鲜血写成的,江山是白骨累积而成的,面对权力,能拒绝和无视的人真的太少,更何况那个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

但就因为这些人都有这个想法,所以,现在的闽南,百姓才会遭遇无妄之灾,当然了,如果大皇子不来,他们中间的有些人,也许也会死于海盗之手,可远远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家老小全被灭门的这种惨状发生。

秦正阳将闽南这边的情况跟苏怀江说过之后,苏怀江和云歌都十分担忧那边的情况,虽然大皇子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可照这样下去,老百姓肯定会对大皇子有怨言,而朝廷也会因此产生误会,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皇子都隐瞒不报,圣人定然也会大怒。

好在秦正阳现在已经成功拿着大皇子写的奏报过来了,只是如何送进宫,苏怀江有些为难,找别人不安全,他自己送的话,基本上也就暴露了他和大皇子的关系,现在暴露,对大皇子和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如果宋贵妃和皇后的人发现大皇子现在已经形成一定的气候,怕是对大皇子的围攻会更厉害,但大皇子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招架之力,不然,也不会毛遂自荐

在苏怀江还没决定好的时候,他担忧的事情也发生了,因为街巷突然来了不少陌生人,四处在打听秦正阳的下落,拿着画着秦正阳画像的纸,家家户户问有没有见过他,说这人是一个多条人命在身的犯人,如果见到了,可以去官府报案,还能领到一千两银子的赏金。

这么短的时间,秦正阳就变成了一个被朝廷通缉的犯人,要说这里边没有阴谋,打死苏怀江也不信,只是苏怀江却没有信心能说服别人说这是有人在耍阴谋。

不仅如此,京城各大药房都有捕快上去问话,有没有受伤的男子来买药,也走访不少大夫,问他们可有给受伤男子看病。

好在秦正阳逃跑的时候是晚上,那些追杀他的人,也忌讳皇城脚下冲撞贵人,跟丢后,就没有继续搜捕。

毕竟能住在这地界的,非富即贵,不小心得罪了可就不好,而且追杀人本来也是见不得人的,怕被人撞破,反而引来麻烦。

但这些人也没闲着,一晚上很快想出对策,觉得将秦正阳包装成十恶不赦地罪犯,然后在城门口张贴追捕告示,这样就算秦正阳逃出来,只要露面,就被官府羁押走,到时候他身上的奏折信件就能搜查出来,再想送消息出去也不可能。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让苏怀江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并没有打算暗查,而是明目张胆的追查,虽然苏府下人这边能瞒住,不知道秦正阳就在苏府,可一旦被朝廷通缉,苏怀江也不知道秦正阳能躲到什么时候,秦正阳的伤太重了,怕是得养个好几个月,可苏怀江手上的伤并没那么严重,就算故意拖延,不出一个月也能痊愈了。

正当苏怀江发愁的时候,云歌却提建议道,“父亲,要不要击登闻鼓,只要能找个可靠的人,那信件和奏报都可以面圣了。”

登闻鼓是为了百姓们伸冤,一旦有人击登闻鼓,皇帝会亲自受理,只不过伸冤的这人,在见皇帝之前,也是要受杖刑,身子骨不好的,很可能从此落下残疾,更严重的可能就丧命,也因着这个,每年登闻鼓响起的次数并不多。

苏怀江听得云歌这建议,仔细考虑一番后,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这个人选却有些难,毕竟关于闽南那边的重要信息,不能随便找个人,万一对方拿了这些重要东西跑了,那闽南那边的危机,怕是要越来越严重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进展 最后苏怀江跟云歌确定用击登闻鼓这法子,至于人选,却是云歌这边挑出来的,她之前培养的情报人员,里边就不乏来自五湖四海的,尤其是无家可归的江湖人。

因着云歌给他们提供了稳定的生活,不仅不用露宿街头,一天三餐也有保障,还有额外的银子拿,这些人对云歌一向是感激在心,不说各个人都能做到为云歌赴汤蹈火,但挑那么几个愿意为名为国捐躯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了,云歌也不是利用自己对他们的恩情相要挟的人,如果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不过,等她找到一个自幼在闽南生活,后来家里遭难,四处流浪讨生活,到了京城被云歌收容的徐飞侠。

徐飞侠混迹江湖十多年,能一直活下来,也靠自己有些拳脚功夫,身体不错,这也是云歌最先考虑他的原因,到时候一旦击登闻鼓,就没办法避免被打几十板,要是身体不强壮,说不定熬不过。

当然了,除了徐飞侠身体强健之外,也是因为他是闽南长大的,那边的方言他也会说,到时候说他是闽南逃出来送信的,旁人也查不出什么漏洞来。

而且徐飞侠进京没多久,就遇到云歌,进了云锦阁的情报中心后,平日做什么,都是私下乔装易容来往,认识他的人几乎没几个。

云歌想的是大皇子的奏报让闽南的老百姓偷偷送出来,这样显得情势比较严峻,能让圣人知道事情的严重,彻查中间捣鬼的。

徐飞侠听得云歌说的事,满口就答应,说自己过了几十年的漂泊生活,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国家一旦战乱,最可怜的还是普通老百姓,若是自己有机会报效国家,他义不容辞。

说来,徐飞侠人如其名,倒是有些侠气,云歌还以为要跟他讲一番大道理,不曾想他自己想得很通透,还跟云歌说,重要的信件不用全部交给他,先给一个能证明身份的,让圣人相信有此事的,回头再将其他的呈上去,免得他出师不利,把那些东西都丢了。

这个云歌之前倒是没想这么细,觉得只要人靠谱,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但因为徐飞侠的提醒,云歌也觉得很有道理,跟苏怀江也商量了一下,打算让徐飞侠先带大皇子的书信过去,至于奏报,可以后面再拿给圣人。

苏怀江也觉得云歌的计划还是挺缜密的,所以放手让云歌来处理,毕竟他作为朝中官员,平日可没跟江湖人打过交道。

当然了,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苏怀江也并不知道云歌竟然暗中有培养这些人,心底很是震惊,但也暗自赞叹,同时也惋惜云歌只是个女儿,不好施展才华,若是男子,苏怀江觉得云歌一定能做到振兴苏家。

云歌的远见,让苏怀江觉得自愧不如,但也因为这个,苏怀江觉得自家女儿有大才,年纪虽小,可胆识胆略却超乎常人,以至于之后遇到朝中什么事,也会跟云歌说上一二。

登闻鼓响起的那天,正值狂风暴雨,似乎预示着真的有天大的冤情,圣人已经许久没听到过登闻鼓,连吩咐宫人去打听出了什么事,待徐飞侠挨过三十大板后,被人抬到了圣人跟前。

“堂下何人,有什么冤屈呈上?”

问话的大太监一说完,徐飞侠就从怀中掏出已经准备好的书信,哭着道,“求圣人为闽南数十万百姓主持公道,十月份,海盗上岸烧杀抢掠七次,百姓死伤过千,消息送不出来,逃命的百姓一出城门,非死即伤,这是大人交给草民的信,还望圣人知晓。”

本来,徐飞侠的出现,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可当他说到闽南的时候,殿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尤其是之前暗中追查秦正阳的,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人,没想到还有同党,而且还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圣人跟前,可那些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并不能做什么。

登闻鼓诉冤屈的人,官员是不能阻拦的,不然就是要直接获罪的,更何况这人都已经到圣人跟前了,他们怎么可能阻挠得了。

但什么也不做,却是做不到的,因此,有人连开口道,“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能拿到官员的信件,闽南那边可是一直有报平安的信送过来,是不是妖言惑众,故意扰乱民心的。”

为什么会有报平安的信,这自然也不是大皇子的人送过来的,那些人就是想借着这事,给大皇子挖一个坑,最好能让大皇子因为闽南的事情办得不好,惹了圣人大怒,从此被圣人厌恶,绝了他任何可能。

这人话一出口,徐飞侠倒也不慌,不急不慢地开口道,“这信是真是假,圣人一看便知,如果是假的,草民欺瞒圣人之罪,任凭发落。”

圣人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大太监把书信拿给他,等看了信里边的内容,圣人脸色大变,然后开口道,“信里边说还有奏折,折子在哪里呢。”

因着为了以防万一,这折子徐飞侠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先藏在宫外了,听得圣人这么说,他开口道,“草民一路被人追杀,不敢把奏章跟信件同时放身上,所以藏外头了。”

“有人追杀你?”圣人很是震惊,但转而一想,既然闽南那边一直没有传不好的消息过来,而信上写的情况又那么严重,想来是那边发出来的信根本就是被人中途拦截了,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这局面,有人靠击登闻鼓来面圣递信。

圣人越想越愤怒,但面上却隐忍不发,原本之前公主来宫里说听到闽南那边的情况,他还有些怀疑,如今觉得怕是确有此事。

圣人吩咐大太监亲自带着徐飞侠去取奏折,这个过程,知晓的人都紧绷着筋,因为这奏折一旦面圣,朝廷怕是要来一次大震荡。

毕竟,这关系这朝廷剿匪的脸面,关乎着闽南数万百姓的生命安危。

有人敢罔顾这两个,为争权谋利做文章,这圣人也不是老糊涂,有些人肯定避免不了要吃挂落。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寒冬来了 徐飞侠的出现,瞬间引起朝廷地震荡,宛若平静的湖面突然被人扔进去一块大石头,顿时泛起涟漪。

奏折很快送到圣人手中,上面的字是大皇子亲笔所写,之前的那封信,也是大皇子的笔迹,不仅如此,上面盖的印章,还是圣人当初赏给大皇子的,是旁人没法作假的。

且不管徐飞侠身份如何,就冲着他身上的这两样东西,圣人就怀疑不了闽南那边确实情况危急的这个事实。

官差被杀,驿站被人围攻,海盗突然间变得骁勇善战,越看,圣人就越是怒火抑制不住,在早朝的时候,直接将大皇子千辛万苦让人送到京城的奏折摔下大殿,怒声道,“你们一个个说要为朕分忧,要替天下老百姓分忧,你们且说说是怎么分的,就是一路阻拦信使传信,任由歹人烧杀抢掠老百姓的吗?”

圣人可不信这一切都是海盗所为,只是痛恨有人竟然为了那个位置,敢拿老百姓的命做文章,敢如此胆大妄为地欺瞒于他,当真是觉得他老了,好糊弄了么?

圣人的震怒,底下那些人谁也不敢吱声,殿内安静得让大家连呼吸都小心谨慎,生怕再让圣人发怒,成了出气筒,而在这个档口,苏怀江却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一定要严查,大皇子是领圣旨去办差,沿途各级官员必须要配合好大皇子剿匪,可如今出现这么些纰漏,可见有人渎职,而且大皇子的人往京城送信,却一而再被人屠杀,指不定就是官匪勾结,今天刚杀百姓,杀衙差,明儿是不是有人就敢把刀指向朝廷重臣?”

后面的话,苏怀江语气格外严峻,其实他有一句还没有说,那就是敢杀百姓,敢杀朝廷官差,那下一步杀朝廷命官,甚至敢弑君造反。

当然了,最后那个弑君造反的话,苏怀江肯定不敢说出来,只是,开了个头,圣人自然也想得到,因此,苏怀江说完,他立马出言道,“查,给朕狠狠查,朕倒要瞧瞧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圣人不仅仅下旨查此事,同事也连着发了好几道圣旨,闽南周边郡府必须配合大皇子剿匪,必要情况下,听从大皇子调兵遣将,不仅如此,还拨了五千兵马直奔闽南支援大皇子剿匪,一副势必要将这波海盗消灭的架势。

圣人这一系列的动作,像是燎原遭遇暴雨一般,迅速打击着歹人的气焰,那些好像不可一世的盗匪们,像是突然间消失,这局面,圣人不仅没开心,反而越发动怒,因为这意味着朝中真的有野心勃勃的人,不然,他这旨意刚下,怕是还没送到闽南那边,那边却已经得了消息,开始收手,而且还那么赶紧利落,只能说有人通风报信了。

只是圣人也清楚,他必须装作一副安心的样子,认为是海盗闻风丧胆不敢挑战朝廷,但暗地里,却开始查哪些人牵涉其中,明面上,圣人故意不往通匪的方向查,只查哪些渎职的人。

事情闹这么大,总要有人出来收拾局面,罪魁祸首也总要找到那么几个,不然如何跟朝廷交代?

四皇子和六皇子一党,最近可是没少忙乎,平日两方互相看不顺眼的,这一次倒是格外和谐,毕竟这件事,他们虽然没有联手,但也都没旁观,知道对方做了些什么,也趁机浑水摸鱼,想给大皇子挖些坑。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大皇子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他们明明防得那么严密,却偏偏还是有人躲过他们的严查溜出来,他们恨徐飞侠恨得咬牙切齿,还想着给点他颜色瞧瞧,比如将他的亲人给绑了之类的,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只可惜,怎么查徐飞侠,都找不到他有半个亲人在世上,而他现在因为有功在身,还处于圣人的关注之内,这些人也不敢在众人眼皮底下对徐飞侠怎么样,心底不止一次唾骂大皇子太有心机,竟然早就想好对策,找到这么一个人。

没法对付徐飞侠,这些人的恨意全都记在大皇子身上,也越发觉得大皇子也是有野心的,更加认定大皇子这人心机深沉,若不能早早除掉,迟早是心腹大患。

就连皇后,因为六皇子的缘故,私下也没少安抚圣人,说那些贼子怕是早就安插了自己眼线,圣人慧眼识珠,怎么可能会有朝廷官员与海匪勾结,说到后面,更是话里话外暗示着就算真的朝中有人跟海匪勾结,那肯定不是六皇子,是其他野心勃勃的人犯下的错。

皇后说这么些,也是试图打消圣人的疑虑,别怀疑到六皇子身上才好。

但皇后显然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有些疑虑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肉里,时不时痛一痛,只有彻底拔出来了才能好。

对于皇后迫不及待想要替六皇子辩白,圣人有些不悦,就算他也知道这事确实跟六皇子本人没多大干系,毕竟六皇子现在也才十五六岁,能做出什么呢?

可保不齐有人打着想替六皇子谋划的主意,背着他做些忘恩负义的事情,而且皇后及皇后的娘家到底是什么心思,圣人也不是不知道,以前是怜悯皇后膝下无子,又恰好六皇子生母早逝,便把六皇子交给皇后养。

但圣人没有想到,他的这份好心,却养大了皇后一族的胃口,圣人最不喜的就是他还没怎么地,旁人就忍不住开始想他百年之后的各种计划。

在闽南的动荡还没完全平息之前,京城的冬天却提前来了,一夜之间,整座城就被银白包裹起来,初雪来临的那天,云歌终于再次收到了顾贤睿的来信,这让她欣喜万分。

不过这欢喜还没多久,宫里皇后却来懿旨,宣她进宫。

接到懿旨那瞬间,云歌第一反应就是跟六皇子有关,毕竟不久前六皇子曾亲自上门提亲,而皇后不仅是六皇子的嫡母,更是养母,不太可能对这事不清楚,很有可能说这件事。

一想到这个,云歌莫名地紧张起来,她即将跟这个国家权力和地位最高的女人见面,也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突然意外 皇后既然懿旨下了,云歌可不敢抗旨不遵,这要是不去,皇后怪罪下来,云歌可没信心自己能承担得住,而且万一牵连到苏怀江和家人,云歌自认没这个必要。

再说了,因着六皇子的缘故,皇后说不定心生不满,正想找她的错处,要敢抗旨,那岂不是主动送给对方把柄。

心底虽忐忑,但接了懿旨后,云歌赶紧更衣,跟着宣旨的女官进宫。

云歌这一走,韩姨娘倒是急得不行,不知道皇后怎么突然要见云歌,心底也猜着会不会跟六皇子相关,可是苏怀江这会又不在家,韩姨娘想找个人问都不行,只能打发下人去送口信给苏怀江,看他能不能早点回来。

不过等出门的时候,云歌看到门口接她进宫的马车,反倒是安心了不少,想着她爹苏怀江现在可是朝廷重臣,正是圣人跟前得力的红人,又有驸马是韩姨娘弟弟这层关系,皇后就算对她不满,至少也不敢明着苛待她。

尤其现在三方势力鼎足而立,苏怀江因为一直没表明态度,他暗中支持大皇子的事情,旁人并不知道,四皇子和六皇子一党,可没少想着拉拢他。

且不说六皇子这边,除开六皇子突然跑过去求亲被苏怀江婉拒,并没有其他的纠葛,皇后若真的想为六皇子好,那表现得更加大度才是,不然岂不是直接把苏怀江推向其他人么。

就连四皇子一党,苏家和宋家跟苏怀江还有一些不愉快,尤其是苏家,本来是一家人,苏怀江都被从族谱上除名,宋家为了拉拢苏怀江,还试图让苏家几兄弟跟苏怀江低头认错,想做个和事佬,把苏怀江拉到自己一党。

其实,云歌一开始有些纳闷苏怀江为何不做一个纯臣,这样任何党派不站,也不用了担心会卷入皇子夺嫡的危险中。

苏怀江当时叹息一声道,“纯臣哪里那么好做的,而且若非大皇子确实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我也不会暗中支持大皇子,对圣人忠臣,为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着想,扶持一个合适的君王,也算是为圣人分忧,且大皇子也不曾拉拢我,他虽有野心,但也是君子,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意冒险一搏,不为将来升官加爵,只为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

苏怀江的话,云歌后来也仔细想了想,就眼下最有竞争力的三个皇子,似乎也确实就大皇子更加合适,且不说三人才学也是大皇子远胜一筹,就背后势力来说,四皇子母族显贵,将来很容易外戚专权。

六皇子依附皇后一族,加上他年龄不大,威望不足,难以服众,很容易被皇后掌控,不管是外戚专权还是皇后当政,这都不利于国家的稳定。

可大皇子的话,虽然没有强大的背后势力,但他个人能力出众,文武百官心底也有一杆秤,对大皇子的褒奖也多过另外两皇子,也因为这样,四皇子和六皇子一党才深觉大皇子是头号劲敌,两方都想先把大皇子打败,让他彻底丧失继承大统的可能。

一路上,云歌自己琢磨着眼下的朝局风云,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发愣,要不是外头跟车的女官提醒,云歌怕是一时半会回不了神。

马车到了宫门外,云歌必须下车步行进宫,这个就算是长乐公主过来,也得下马车,不过公主因为身份贵重,不是云歌能比的,虽然不能马车入内,但可以换乘轿子,而云歌只能跟着女官徒步去皇后的宫殿拜见皇后。

昨晚虽然下了不少雪,但宫里的宫女太监天还没亮就开始清扫路面,只不过,这一扫,新落下的雪就有些积不起来,而融化的雪,却慢慢成了冰,走在上面,格外让人胆战心惊,云歌生怕不小心就滑倒在地。

路不好走,云歌走得很小心,可带路的女官却出声道,“苏小姐,别让娘娘等急了,咱们快些过去吧。”

宫里的太监宫女,早就练出一身本事,雨里雪里也影响不了她们的步伐,她们一个个走得是又快又稳。

可云歌哪里能比得上她们,而且这次因着见皇后,也没有带丫鬟在身边,怕她们规矩不好,冲撞了贵人,再者她只是大臣之女,也不能带丫鬟在身边伺候,不然有人扶着她,也能走得稳当快一些。

被女官这么一催促,云歌心底虽然有些不快,却到底也不敢违背,只好绷着脚背,努力跟上女官的脚步,心底吐槽着,这雪天路滑,要是不小心摔跤了,到时候灰头土脸的怎么见皇后娘娘,仪态不整本身就是罪。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担心反而出了差错,还是真的路太滑,云歌刚吐槽完,只觉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瞬间往后,紧接着天像翻转了一般,然后后脑勺一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云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倒在地。

雪落在脸颊上,冰得云歌连着打了几个冷颤,而后脑勺传过来的疼痛,让云歌知觉一阵阵眩晕。

“哎哟,苏小姐,可有伤到哪里?”

旁边的宫女手忙脚乱地将云歌扶起来,云歌踉跄几步又差点摔跤,幸好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了。

“赶紧去通报娘娘,别让娘娘久等了。”

“快去请个太医来,待会给苏小姐瞧瞧。”

……

为首的女官三言两语,就把跟着的太监宫女打发出去,最后就剩她和云歌,但没一会,那女官却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对云歌道,“苏小姐,奴婢告罪,肚子实在难受,麻烦苏小姐先候着,奴婢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云歌反应,就立马快步离开,看着远去的背影,云歌扬起的手,只能无奈放下。

这画面,云歌怎么看都觉得很是奇怪,她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看不到任何人,只听得风声,积雪吹落的声音。

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云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些人,竟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算计她,是笃定她在皇宫里不敢闹大么?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六皇子的打算 “姑娘怎么了,可需要帮忙?”

虽然没看到来人,但听到声音,云歌就认出来是六皇子,虽说几年前在大皇子府上也只匆匆见过一面,但能出现在后宫,又那么恰好地在皇后的人都突然间离开,他却出现,除了六皇子,谁还会在呢。

转过身,云歌果然看到了六皇子,比起几年前的时候,六皇子现在越发的钟灵毓秀,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稳重,而皇家自有的贵气,似乎也愈发浓郁。

云歌虽说以前见过六皇子,但那一次她还是乔装打扮,跟着苏怀江去大皇子府上,给大皇子解毒,实际上并未正儿八经地跟六皇子见过面。

不过云歌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往旁边站了站,对六皇子欠身行礼,但并未说话,侧身低着头,一副避嫌的样子。

六皇子一看云歌这反应,面色讪讪,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没料到云歌会是这般冷淡模样。

说起来,他会出现在这,还是他主动跟皇后提起的,说他去提亲,苏怀江不答应,那不如直接从苏云歌下手,到时候云歌与他私定终身了,苏怀江再怎么不愿意,最后肯定也得点头。

六皇子没见过云歌,但想着不过是一介庶女,他屈尊纡贵向云歌示好,对方还不巴巴贴上来,再不济,也会小心翼翼地接受他的好意。

但万万没想到,云歌根本就没打算跟他说话,而且还侧对着他,远远站着,也许心底还想着赶紧离开。

云歌倒没想着要走,这后宫她可不熟悉,万一乱走误入禁地,到时候怕是连自己的脑袋都要保不住。

云歌的冷漠,让六皇子有些挂不住脸,但又想着说不定是这庶女也没什么见识,都没猜出自己的身份,又或者是女孩子矜持,不敢私下跟陌生男子说话。

这么一想,六皇子心底好受许多,轻言道,“你别害怕,我是六皇子,你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六皇子等着云歌的反应,想着既然自己都自报家门了,她总该给点反应吧。

这一次,云歌还确实给了他反应,再行了一次礼,开口道,“家父是吏部尚书苏怀江,臣女给殿下请安。”

说完话,云歌依旧在旁边站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六皇子一眼,敌不动我不动,云歌也断定六皇子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就算这会没人,可诺大个后宫,保不齐有人不知道情地往这走,六皇子肯定也有些顾忌。

六皇子倒是没想过要对云歌动强,而是想着私下跟云歌认识,然后再来一个英雄救美,说不定云歌对他就动情,后面的事情自然好办许久。

可六皇子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因为云歌压根就不接他的招,云歌完全不接受他的示好。

眼下这局面不是六皇子预料到的,可好不容易让皇后娘娘制造了两人独处的机会,六皇子自然不愿轻易放弃,于是开口道,“苏小姐,我曾上门想求娶你为正妃,你可知道?”

一个庶女能嫁给皇子,这是外人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六皇子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就是想让云歌知道他倾心她,想着这世上能抵挡得住荣华富贵的人不多吧,尤其他身份不是普通的功勋富贵人家,他可是皇子,说不定未来还是圣人。

苏怀江会拒绝他,苏云歌不一定能拒绝,六皇子满脸期待地等着云歌的反应,只可惜,云歌再一次让他失望了,因为云歌一副惊模样,再让旁边站了站,出声道。

“殿下,这种玩笑话可别再说了,臣女生母不过是身份卑微的姨娘,且臣女蒲柳之姿,不敢妄想,再者自古以来,儿女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六皇子听出了云歌的言下之意,她是把他这话当做玩笑话,而且也不会私下跟他怎样,她的婚姻,全凭父母做主。

可若是这样,他的打算就要落空了,虽说他也不是真的看上了她,可谁要苏怀江就没有嫡女,只有这么一个庶女,还特宝贝,而且公主驸马对她也是青眼有加。

为了将来的谋划,六皇子觉得自己就要忍辱负重。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我今天进宫,是为了特意见你一面,想跟你说我的心里话,平日见不着你,听我母后说要召你进宫,我特意过来的。”

“对了,你不知道母后为什么要召你进宫吧,就是因为我之前求我母后,说想让父皇赐婚,她好奇想见见你。”

六皇子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暗恋云歌,一心想求娶他的痴情模样。

其实,六皇子如果换个其他人,说不定对方还真的会动心,毕竟是皇子,长得玉树临风不说,还是皇后唯一的养子,将来很可能一步登天,若到了那一天,他的正妃可就是后宫之主。

但云歌不是那么容易诱惑得了的,且不说云歌早就心有所属,就算没有,她也不是真的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于六皇子的示好,她早就洞悉他的目的,这种为了权势低头的人,将来若真的站在那个位置,怕是第一个就要对她下手,不然她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六皇子,曾经他为了权势,低声下气求娶她。

不管六皇子说什么,云歌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六皇子又气又无奈,但对云歌,却忍不住有些侧目,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若真的娶了她,说不定也是不错的念头。

能在权势富贵跟前保持如此清醒,那她肯定有自己的心机,而他的正妃,自然不能是普通的姑娘,这么一想,六皇子仔细打量云歌一番后,越发觉得云歌宠辱不惊,与普通女子不同,他若有所思,倒也没有再缠着云歌不放,直奔皇后的寝殿,琢磨着如果能真的把苏云歌求娶回来。

六皇子一走,云歌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松懈,等皇后的宫人回来,云歌依旧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的,生怕后面还有什么坑等着她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皇后的打算 因着路上的这个变故,云歌到皇后寝殿的时候,皇后已经等着了,云歌顿时忐忑不已,准备请罪,不料还没开口,皇后却先出声了。

“六皇子先前就跟本宫说想求娶云歌你为正妃,本宫只只当他随口说说,不料他还真跑苏府自己去求亲去了,可有把云歌吓着?”

且不说皇后这话的意思,一听她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为云歌,云歌心底蓦地紧张起来,掌心都开心冒汗了。

但皇后问话,云歌哪敢不答,低声开口道,“臣女蒲柳之姿,哪里配得上六殿下,臣女惶恐,殿下许是跟娘娘说笑,还望娘娘别当真。”

说完,云歌立马双膝跪地,一副请罪的模样,且不说她心悦顾贤睿,心底再无他想,就算没有这一出,她也不敢肖想六皇子,哪怕六皇子不是皇后正宫娘娘所出,可到底是皇子,又是皇后身边养大的,满京城嫡女也是配得上,万万轮不到她这么一个庶女。

不管六皇子是不是真的求娶,云歌打心底都是拒绝的,但她哪里敢说实话,就她现在的身份,直接拒绝皇子可不是打皇家的脸面么,云歌不傻,所以她才一副惊恐不安地样子给皇后磕头认罪。

云歌这反应,皇后看着心底极为满意,在她看来,六皇子前程似锦,京城闺秀,家世,才情,样貌处处拔尖的才能配得上他。

至于苏云歌,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了,云歌以前确实入不了皇后和六皇子的眼,可风水轮流转,苏怀江的起复,再加上他跟驸马的那一层郎舅关系,虽然不是亲的,可驸马认这个姐姐,那就是真的。

就冲着云歌背后的这些势力,皇后还真的在考虑六皇子的提议,先前六皇子被圣人厌弃,如今若是借着他的婚事,在圣人跟前刷点好感,很有必要。

如今苏怀江是圣人眼前的大红人,长公主在圣人跟前也是格外受宠,若是拿下苏怀江的女儿,那他们自然也要站在六皇子背后才是。

越想,皇后也越觉得云歌是六皇子正妃的不错人选。

尤其是云歌现在的态度,让皇后也觉得云歌虽然只是一个庶女,但教养和品行倒是不错,面对这泼天的富贵,竟然丝毫没有动心。

皇后倒不认为是云歌会装,想着苏怀江既然如此爱重独女,想来平素的教导也不差,再加上云歌的生母,当年能为没有血亲的驸马付出那么多,这远见与胆识,可见比过不少大家闺秀,那她生养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后想到这,连开口道,“云歌你赶紧起来吧,别跪着说话。”说着,示意身边的大宫女赶紧扶云歌起来。

大冷天的跪在地上,云歌只觉膝盖都要麻木了,因此宫女扶她,她便如善从流地起身,然后朝皇后谢恩。

皇后带着浅笑打量着云歌,然后开口道,“今儿宣你进宫,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云歌你无需这般拘束,若非六皇子提及,本宫倒不知京中还有你这般娟秀的小姐,怪不得六皇子会心动。”

云歌闻言,心底咯噔一响,只觉大事不太妙,连出声道,“娘娘和六皇子谬赞,臣女不敢当。”

云起心底琢磨着,等回家了一定得跟父亲说一声,看看想个什么法子拦住皇后和六皇子,万一真的找圣人赐婚,定下来了,那她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想到这,云歌忍不住想起顾贤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何时能回京,不会等他回来,他们两只能是路人了吧。

战战兢兢地在宫里跟皇后说了好一会话后,最后皇后赏赐了云歌一盒子首饰,还有十来匹布,等云歌出宫回到苏府,整个人还有些没晃过神来。

韩姨娘自打云歌出门进宫,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如今瞧着云歌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更是急得不行,道,“云儿,皇后娘娘可有说些什么事?”

云歌叹息一声,好一会后才道,“娘,你说怎么办,皇后娘娘话里话外像是在给六皇子拉红线,万一让我嫁给六皇子怎么办。”

云歌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并不追求富贵权利,现在苏怀江和韩姨娘对她都极好,而且顾贤睿对她也不错,眼看着她亲情,爱情双丰收,却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重要的是,云歌知道六皇子并非真的喜欢她,不过是为了日后的皇权富贵,利用她罢了。

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就算苏怀江是受圣人重视的朝臣,可在皇后和皇子跟前,苏怀江也没有多少战斗力可言。

韩姨娘过了十多年安稳日子,在后宅也一向平静顺畅,这会突然听到皇后有意云歌,顿时大惊失色,连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托人给世子递个消息呀。”

云歌和顾贤睿的事,虽然没有定下来,但苏怀江和韩姨娘是知道的,只是因为顾贤睿之前风评太差,苏怀江也不愿意委屈云歌,所以想让顾贤睿先做出点事业来,他再点头应允顾贤睿先前的请求。

但韩姨娘刚说完,她又自言自语道,“这会也不知道世子人在哪,远水就不了近火,皇后和六皇子怎么就选定云儿你了,这叫什么事呀。”

虽说在韩姨娘心中,自己的女儿肯定是优秀最棒的,但她也明白,云歌现在只是一个庶女,跟六皇子完全搭不上。

看着韩姨娘若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安,云歌连出声安抚,“娘,说不定是我想岔了,六皇子可是皇后娘娘身边长大的,皇后娘娘肯定要找个家世样貌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子给六皇子为妃,女儿光家世这个,就差远了。”

云歌虽然这么说,但韩姨娘并没有放下心来,她想了许久道,“总觉着自打咱们和驸马爷相认,事儿就多起来了,实在不行,娘去找长公主问问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打算,总不能糊里糊涂被人算计了什么还不知。”

韩姨娘虽然深处内宅,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以前她跟薛氏要好,薛氏也常跟她说起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各种博弈,听得多了,韩姨娘也清楚各种利益相关。

而且她都想着,指不定皇后跟六皇子冲的并不是云歌的人,而是云歌背后的这些家族利益。

驸马和长公主两人感情深厚,驸马看重他们一家,长公主也把他们当亲人走动,虽说长公主和驸马没有实权,可耐不住他们是圣人信任受宠的,也许皇后一方就为了这些人脉利益。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安抚 韩姨娘一心想找公主说说云歌的事情,对韩姨娘来说,云歌就是她的心尖尖,她可不能接受云歌被人算计,嫁到皇家去。

也许是受薛氏的影响,韩姨娘一直觉得儿女婚事就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门当户对这么简单,且不说云歌只是一个庶女,根本配不上六皇子,哪怕没有门第悬殊,就冲着六皇子对云歌没有情,韩姨娘就一百个不愿意云歌嫁给六皇子。

云歌倒是没有阻止韩姨娘去公主府找公主和驸马打听皇后和六皇子的意图,她也确实想知道他们的想法,尤其是圣人的,毕竟皇子婚事,可不是单凭皇后和皇子说了算,最后还得圣人点头。

韩姨娘是说去就去,按照往常一样,事先准备好一些公主和驸马喜欢吃的糕点,差人套好马车就赶紧去公主府,好在公主府已经习惯了韩姨娘的来往,虽然没有拜帖,也赶紧通知公主和驸马。

听到韩姨娘来访,公主也大致猜到她的来意,皇后宣懿旨请云歌进宫的时候,公主私下就跟驸马说,等云歌从宫里回来,让他去苏府跑一趟,得提醒苏怀江,小心皇后有所谋划。

当然了,公主这么说,也是不知道云歌和顾贤睿的事,之前他们还想替儿子提亲,结果苏怀江以云歌需要给苏老爷子守孝三年为由拒绝,公主和驸马自然知晓这个是托词,毕竟又不是立马成婚,只是商定婚事,两家若愿意,等过三年后成亲即可。

但皇家的婚事,可由不得苏家拒绝,一旦定了,圣旨一下,那基本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公主担心苏怀江一不留神被算计了不自知,把云歌嫁给六皇子。

不过现在看到韩姨娘过来,长乐公主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苏家也知道皇后请云歌进宫这事非比寻常。

待韩姨娘从公主府回来,脸上的神色比出门之前要好多了,而苏怀江也正好下值回府,看到苏怀江,韩姨娘就赶紧去找他,将云歌进宫遇到的事情,以及她去公主府的事一并说了,然后开口道,“公主提醒妾身,说一定要跟老爷说,宫里头怕是还在打云歌的主意,若是圣人问起,老爷心中可得有数。”

其实云歌进宫,苏怀江是知道的,宫里可不乏眼尖的小太监,觉得这可是一件喜事,云歌前脚进了皇后的宫殿,后脚就有小太监去跟苏怀江报喜。

苏怀江当然也知道皇后和六皇子的意图,之前六皇子提亲,苏怀江就婉拒过一次,他不曾想他们还不死心。

公主转达的意思,苏怀江也明白,如果皇后真的敢在圣人跟前给六皇子安排皇子妃这事,若是提了云歌的名字,就冲着圣人现在重用他,肯定也不会不问他的意思,直接就下旨。

再说了,先前六皇子自作主张去苏府提亲之事,圣人也是知道,也清楚苏怀江是拒绝过的,所以苏怀江也坚信圣人不会乱点鸳鸯谱。

为了安抚韩姨娘,苏怀江将心底所想也一并告知她,知道她担心云歌,不然也不会等不及他回家,就先跑去公主府找公主和驸马问这事了。

公主的话,已经安抚韩姨娘不少,这会听得苏怀江也说不会有事,她才彻底松口气,不过,苏怀江又说了一句,“今儿回来的路上,我还遇到定国公了,他也跟我透了个底,世子出门前就有跟他说,必要情况,让定国公先派人来府上提亲。”

现在虽然顾贤睿不在,可他因着担心云歌,离京之前就跟定国公深夜畅谈过一次,定国公自然也知晓顾贤睿的心思,因此,在得知六皇子和皇后打云歌的主意,定国公也生怕辜负儿子所托,所以赶紧找机会跟苏怀江先沟通一二,大不了两家私下先定亲,万一皇上想赐婚,也总不能跟臣子抢儿媳。

苏怀江也觉得此举可行,不过,他也没有立马答应定国公,想着到底还是要先跟云歌说一声,看看她是否愿意,所以只跟定国公说不到必要时刻,倒也不必急于一时,等世子回来,两家在坐一块谈儿女婚事更合适。

有了苏怀江这番话,韩姨娘是彻底放下心来,出声道,“既然老爷已经有了安排,那妾身就安心了。”

看着韩姨娘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苏怀江忍不住想起眼前这女子,曾经可是无忧无虑地在淮州生活,可自打进了京,事情一波又一波,她几乎都没过多少安生日子,心底忍不住涌上愧疚,上前紧握韩姨娘的双手。

被苏怀江突然握住手的韩姨娘,脸色一怔,有些不解地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最近辛苦你了,原本想给你跟云儿,哲儿安稳的生活,可现在却没法避开这些,让你们担心受怕了。”

“老爷这是什么话,咱们一家人能在一块生活,是妾身期盼十多年的,妾身从来不觉得辛苦,能遇到老爷,是妾身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而且哲儿也有出息,云儿也乖巧听话,有夫如此,有儿女如此,如今连弟弟都找到了,妾身只觉这日子越过越是盼头,可从没觉得苦,这都是从前不敢想的好日子呢。”

话未说完,韩姨娘就忍不住热泪盈眶,当初苏怀江被周氏逼得离京,远赴淮州上任,韩姨娘也不得不跟着离开,那会苏蕴哲才五六岁的年纪,韩姨娘都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儿子。

至于沈万承,韩姨娘更是想都不敢想,可没想到,她不仅进京和儿子团聚了,还找到了弟弟,她曾经不奢望的,如今她都已经拥有,这辈子,韩姨娘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看着韩姨娘落泪,苏怀江连掏出帕子给韩姨娘擦眼泪,还笑着打趣道,“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哭了呢,可别被云儿瞧着了,不然小心被女儿笑话。”

原本伤感的场景,因着苏怀江这话,顿时气氛一变,韩姨娘也是面带羞色,这可是头一次她在苏怀江跟前如此失态。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蝴蝶效应 朝堂的气氛是越来越紧张了,云歌现在虽说没有出门,天天在家待着,可她的隔几天都能收到情报中心送来的消息,还是跟大皇子剿匪一事有关,如今查下来,牵扯到不少朝中官员。

除此之外,苏怀江显得政事格外繁忙,早出晚归,有一两日都没有回家,被圣人留宿宫中,韩姨娘还生怕苏怀江犯了什么事,急得直找云歌,心底还琢磨着是不是又要去找公主问个明白。

好在苏怀江后面再晚归,都会差人跟家里说一声,韩姨娘倒是习惯性地等苏怀江,厨房的饭菜都是让厨娘热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苏怀江回家没得热饭热菜吃。

看着韩姨娘天天围着苏怀江转,云歌也担心韩姨娘时间长了,都该累出病来,便鼓励她多出门交际,尤其是公主府那边,可以经常去窜窜门。

云歌这么做,一来是苏怀江是默认将来要扶正韩姨娘,那韩姨娘迟早要以苏夫人的身份出门交际,既然如此,云歌觉得韩姨娘也应该早些适应这个身份,万不能像以前薛氏在的时候那般,只顾着后宅,不管外头。

且如今不管府里还是上京其他人家,也都知道苏夫人的情况比较特殊,虽说现在只是一个姨娘,可苏怀江身边也没旁的女人,而且之前宠妾灭妻事闹那么大,可最后圣人还是重用苏怀江,大家越发接受韩姨娘,于是但凡宴请邀约,那些女主人也都直接邀请韩姨娘出席。

韩姨娘不爱交际,所以很多宴请她都拒绝了,苏怀江倒也不为难她,知道韩姨娘喜静,可云歌却深知韩姨娘要做好苏怀江背后的女人,必须要学会与京中女人来往应酬。

为此,云歌还特意跟韩姨娘分析,告诉只要父亲在朝为官一日,那她就得早日以苏夫人的身份与别家的女主人往来,不能让外人觉得她中看不中用,不能给苏怀江丢脸。

但凡与苏怀江相关的事情,韩姨娘都极为上心,听得云歌一分析,发现若是自己真的就只在后宅,不出门交际,可能影响苏怀江的声誉,她必须得让外人对她有改观,所以,她不仅要帮苏怀江打理好家中事务,也得努力向其他官太太看齐,把夫人交际做起来。

韩姨娘果真也开始忙起来了,递进府中的请帖,虽然不是每一个都亲自去,但需要出席的,韩姨娘不含糊,若不方便出席或者可不去的,韩姨娘便准备好礼物差人送过去,给足对方颜面。

因着苏怀江的重用,韩姨娘在外交际,也颇受大家关注,一开始,不少人还抱着看戏的态度,想着一个娇养深宅的姨娘,尤其还能让苏怀江做出宠妾灭妻之事,怕是一个恃宠而骄地张狂人。

但让人倍感意外的是,韩姨娘接人待物还颇有当家主母的姿态,面对旁人地吹捧夸奖,从不沾沾自喜,私下听到有人编排,也不动怒,不卑不亢,倒是让不少人惊讶。

就连公主私下也听闻夸赞韩姨娘的话,后来忍不住跟驸马说,沈万承听得外人对姐姐的肯定,自然是开心的,不过等公主说要不要找苏怀江提议将韩姨娘转正,沈万承却婉拒了公主的好意,担心韩姨娘一下子站太高,容易惹人眼红,而且这也是苏怀江的家务事,他最好不插手过问。

沈万承这态度,让公主对自己这个驸马更多好感,想着她的那些个姐妹和姑母们的驸马,能做到沈万承这般的还真不多,许多个都恨不得利用公主给自己的亲人谋好处。

而沈万承还担心公主多想,又出言解释道,“这也是我姐姐跟我说过多次,让我不许找苏大人替她说这些,说苏大人对她已经足够好了,可不能还有旁的野心,再者先前的薛氏,对姐姐极好,姐姐也念着她的好。”

沈万承这话一出,公主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我听闻苏大人的儿子颇为聪慧好学,好像也不曾定亲,不如驸马你去问问苏大人,若是咱们家敏儿嫁过去可行?”

然而公主话音刚落,沈万承却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敏儿要嫁过去,也太低嫁了,姐姐虽然受苏大人爱重,可到底只是一个姨娘,蕴哲虽说是苏大人的长子,可也只是庶子,夫人怎么舍得让敏儿嫁过去?”

当初沈万承想着让自家儿子娶云歌,是想着媳妇门第低一些不妨碍,还能报恩,可若是让女儿嫁给苏蕴哲,沈万承还真的不太愿意。

沈万承虽然不同意,但也不是那么抗拒,公主开口道,“你当我不想敏儿嫁得好,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个,才想着嫁到苏家,苏大人如今受皇兄器重,姐姐迟早也会转正,不可能一直是姨娘,姐姐的人品如何,你我都看在眼里,往后敏儿有这样的婆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公主说完,沈万承倒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回头问问苏大人吧,不过这要是苏大人又拒绝了,夫人可别恼,结亲这事也得讲究缘分。”

沈万承也是怕连着两次给儿女提亲,结果都被人拒绝,会让公主觉得被打脸,也担心苏怀江被误会,以为对公主的儿女还挑三拣四。

“行了,你且放心吧,这亲事本就是我自己想的,而且也不是说苏大人同意了就可以,先问问意向,若他也没问题,回头咱们让敏儿跟苏公子接触认识认识,两个孩子也愿意,两孩子也愿意才行。”

沈万承连连点头,这辈子和韩氏做不来亲姐弟,但若是能做成儿女亲家那也不错。

韩姨娘不会想到,只因她从后宅走到人前,倒是让公主起了结亲的心思,当沈万承找到苏怀江说起这事,苏怀江也颇为震惊,亲事自然是一门好亲事,他当即表态没问题,不过也想问问韩姨娘的意思,毕竟苏蕴哲也是她的儿子。

然后私底下,苏怀江连快马加鞭给苏蕴哲去了两封信,让他好好读书,等苏老爷子的孝期一过,就立马去科考,早日考个名头出来。

其实苏老爷子去世,苏蕴哲完全不用守孝,尤其他们四房被剔除苏家族谱,在外人看来,他们跟苏老爷子并未关系了,但苏怀江想着苏蕴哲自幼在父亲膝下长大,不管外人如何看,他还是让苏蕴哲给苏老爷子守孝一年。

苏怀江想着,若是苏蕴哲跟郡主的亲事能成,那他可不能配不上郡主,势必在学业上有所成,将来才能不负公主和驸马的期望。

头一次被父亲如此重视学业的苏蕴哲,自然是颇为上心,不过他并不知道苏怀江突然重视他的学业是为了将来他能配得上郡主。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到了年底,家家户户为了迎接新年,变得格外忙碌起来,苏家自然也不例外,今年是苏怀江一家第一次在上京过年,尤其苏怀江现在还深受圣人的重视,要来往打点的事儿可不少。

苏怀江忙着朝中的事,韩姨娘是既要忙府里的事,还得负责各家年礼往来,云歌为了帮韩姨娘减轻负担,主动分担了家中不少事务,这些也是以前薛氏在的时候,就开始教云歌学习管家,如今算是派上用场。

之前在外游学的苏蕴哲,也赶在年前回来,而朝中的震动,压抑许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了,大皇子在押解匪首回京的途中,遭遇刺客,而定国公世子路见不平,帮大皇子挡了一刀,还擒住了两个刺客,这消息被快马加鞭地传到京城的时候,震惊朝野。

云歌听说顾贤睿受伤,急得不行,而顾贤睿受伤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云歌报平安,告诉她自己没伤在要害处,虽然流了些血,但不要紧,养养就好了,只不过因为受伤,加上天气不好,都是雨雪天,大夫担心会影响顾贤睿养病,便建议他能就地休养疗伤,可能会赶不回来过年。

虽说云歌有收到顾贤睿报平安的信,但到底没见到真人,很是不放心,尤其想到他不会跟随大皇子的部队回京,下意识地猜着是不是伤得比较重,所以才不得不留在原地。

除了担心顾贤睿的伤势之外,云歌也很担心顾贤睿现在等于是暴露了,他出面救了大皇子,就算没战队,可外人肯定已经把他跟大皇子绑一块了,那些刺杀大皇子没成功的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此迁怒于顾贤睿,趁他受伤之际对他下手呢?

云歌想得多了,恨不得立马出现在顾贤睿身边确定他的状况,伺候云歌的丫头们也明显感觉到自家小姐最近似乎有些神魂不定,对比云歌的担忧,其他人考虑的方向却是不同。

大家都没有想到在圣人如此关注匪徒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敢以命相搏,甚至想谋杀皇子,更可怕的是,很快查到这事牵扯到好几个在京的皇子,就连势力不如几个兄长的六皇子,也有牵涉其中。

圣人原本就很是不喜朝中有人结党营私,更厌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手段,大皇子是圣人亲自命令去处理事务的,却反复遭人算计刺杀,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圣人的底线,圣人哪里有不怒的,总觉得这些人是瞧他年岁大了,以为就管不住他们了。

雷霆震怒之下,必然有人要遭殃,皇子相争的局面,这一世就这样提前被摊到明面上来,圣人也深知若不早些立太子,息了某些人的念头,往后这样明争暗斗的事怕是少不了。

在大皇子萧彻回京后,圣人竟然在早朝直接下了一道封大皇子为太子的圣旨,此旨意一出,别说是朝中文官百官,就连大皇子自己都震惊了,圣人这一举动实属出人意料。

虽说朝中官员一直想让圣人早些立储,所以各方势力都暗中较劲,可之前圣人却不曾松口,如今在大家以为要彻查官匪勾结一案,有牵连的都忙着撇清自己,但没想到圣人会立储,不仅如此,还将此案交给太子来处理,其他六部协助。

萧彻接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找人商量拿个主意,可那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敢贸然将暗中支持他的人曝光。

但萧彻也不敢就这样直接接旨,总担心圣人是有意试探他内心的想法,就萧彻对圣人的了解,不太可能没有一点预兆就封自己为太子。

萧彻脑子快速运转着,最后硬着头皮道,“父皇,这圣旨,儿臣可否晚些接,如今还是查案要紧,给闽南死于海匪的百姓一个交代,而且立储这大事,关乎未来大盛的江山社稷,儿臣深知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但也怕辜负父皇的重任,不如父皇和朝中大臣再多多考察儿臣,多教儿臣一些政务再说。”

说这话的时候,萧彻跪在大殿上低着头,也不敢与圣人对视,明明是寒冬,可萧彻只觉背后都冒出一丝冷汗来,他这相当于是当着圣人和文武百官的面抗旨。

其他人本来对圣人突然册封大皇子为太子之事震撼到,还想着要如何阻止,不曾想大皇子自己出来说,这些人更是震惊,想着这父子两也太不按常理办事了,一个不声不响立储,一个竟然敢出声抗旨,换做别的皇子,早就不动声色地接旨,内心暗爽吧。

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大臣们连呼吸都不敢,不知道圣人会做何反应,这万一动怒,可别牵连到自己。

此时地苏怀江也颇为担心萧彻,心想着,既然圣人已经决定让萧彻做太子,那他直接接旨完全没有什么不妥,明显是有些人暗中地举措惹怒了圣人,所以圣人才有意敲打他们,直接出其不意地立储,想让他们知道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

连苏怀江都如此担心萧彻,其他人想法也差不多,觉得怕是要惹得圣人不开心,所以不少支持其他皇子的政敌暗中开心,觉得大皇子也太认不清状况了,这不是公然给圣人没脸么。

只不过,圣人的反应却再次出乎大家的意料,他听得萧彻这番话,不仅没怒,反而笑着道,“彻儿这番话,倒没让朕瞧错人,你也不必谦虚,朕虽说年岁大了,可也不珑不瞎,知道哪些人真的是为了黎明百姓和江山社稷,哪些人又为了宝座不顾百姓死活。”

“朕的爱卿们,怎么今儿不出声了,先前不是吵着说要早些立储吗,朕现在如你们愿了,怎反倒没声响了?”

圣人这话音一落,还真有胆大的站出来道,“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彻查西南海盗一事,如今已到年关,立太子可是国家大事,马虎不得,这大典事宜繁琐,年前怕是来不及了。”

然而,此人话音刚落,圣人却毫不在意,开口道,“无妨,此事交由礼部负责,年后找个吉日举行册封典礼即可。”

圣人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圣旨下了不会撤回,让大家知道大皇子萧彻就是盛朝的太子,而不是想由着有些人的意思,以时间不够为由延后圣旨的颁发。

萧彻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推脱,顺着圣人的意思接下圣人,接下来不免向圣人表一番衷心。

但圣人除了立太子之外,又接着下了好几道册封圣旨,把年过十五岁的皇子册封为王,不仅如此,连他们的封地也都选定,而且还要求这些皇子年后择日离京去往各自的封地,这个再次出乎大家的意料。

可以说,圣人是绝了其他皇子争夺储位的打算,这些人一旦离京,无召不可回来,想再做什么手脚也难,再者,圣人如今年岁也足够将太子培养成朝臣心甘情愿扶持的储君,到时候太子羽翼丰盈,也不怕其他皇子对他下手。

一连串的册封砸得大家都懵了,除了给皇子们册封之外,这次太子回京途中遇刺的护卫功臣顾贤睿也得了封赏,只不过嘉奖顾贤睿的圣旨,在这一堆里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云歌对朝政并不是那么在意,只因苏怀江在朝为官,她也想为苏怀江分担一二,所以会额外留意朝中消息,得知大皇子萧彻被封为太子,她倒是对苏怀江的感到高兴,毕竟苏怀江在大皇子心中可是大功臣,将来太子即位,苏怀江绝对会被重用。

不过,等得知顾贤睿也被圣人嘉奖,云歌更为开心,因为在外人眼里的纨绔世子爷,如今也算是有功在身,尤其这个功是救刚立的太子,将来若是太子即位,顾贤睿的身份地位肯定也会水涨船高,不用依靠家中荫蔽,他自己也能建功立业。

当然了,让云歌高兴的除了顾贤睿被封赏之外,还有圣人特意派了御医专门去给顾贤睿看病,毕竟顾贤睿的身份可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圣人也担心会影响定国公对太子的看法,毕竟顾贤睿是因救太子受伤的。

圣人的这一通怒火,倒是发得与众不同,至少在百姓们看来是感觉不到的,可唯独朝中的臣子们能觉察到这明面上的赐封,实际上是对不少人的不满。

当然了,除了封赏,还有一些贬斥,比如闽南那边的官员,几乎从头撸到底,沿途护卫不利的,地方官也是被贬的贬,调任的调任。

只不过,这次因牵扯人员颇多,以至于连带着其他并未卷入其中的官员,他们的差事和职位也跟着变化,任期未满的提前被调任,旨意一发,原本安心等着过年的,不得不提前收拾行李带着家眷前往新的地方任职,有些怕来不及的,连家属都没带,原本好端端的阖家团圆,却让不少人家分隔两地。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顾贤睿还未回京,不过却再次给云歌来了信,告诉她伤势好了不少,而且已经在回程,虽然赶不上回来过年,但肯定能赶回来陪她过元宵。

云歌看到顾贤睿说陪她过元宵,整个人都雀跃不已,忍不住反复摩挲着信件,开始期待顾贤睿回京。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册封之事 元宵节还未到之前,宫里再次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圣人连着下了好几封册封的圣旨,其中有两道旨意下来,云歌听到后惊了又惊。

一道圣旨是册封赵氏女为贵嫔,虽说后宫册封乃常事,加上贵嫔也不是多高品级的。

可问题是,这赵贵嫔不是旁人,正是云歌幼时就相识的宋芷萝,当初云歌将她从淮州带到京城投奔亲人,结果被赵家人改名换姓,成为赵家女。

后来更是直接送进宫里,后来虽说得了圣人的眼,可到底还是个采女身份,如今册封,竟一下子从采女变成贵嫔,连跳五级,这皇恩浩荡可不是旁人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这次选秀,被纳入圣人后宫的采女,唯有宋芷萝一人。

也因着这个,云歌很是震惊,但与此同时又格外担心害怕,这份荣宠,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后宫妃嫔的嫉妒。

云歌很是佩服赵家人有眼光,把宋芷萝送进宫,但现在她更多的是担心宋芷萝的安危,这是圣人的恩赐没错,可云歌并不感到开心,如果这次受封的是宋贵嫔那是另外一说。

可是,这次册封的是赵贵嫔,而受者是宋芷萝,她是冒名顶替,一旦被圣人或者是宫里其他人发现,宋芷萝这个欺君之罪是没得跑了,别说赵家人肯定要被定罪,就是宋芷萝在淮州的家属,也有可能被牵连。

云歌不担心赵家人会出卖宋芷萝,毕竟赵家可是始作俑者,是他们把宋芷萝送进宫来的,至于淮州宋家,他们更不会,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宋芷萝逃离后去了哪里,赵家这边可并未告诉宋家。

可是,孔沅香知道赵贵嫔就是宋芷萝。

虽然孔沅香和云歌,宋芷萝都是手帕之交,以前云歌并不担心孔沅香会危及宋芷萝的安危,但现在却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圣人册封的另外一道旨意,就是把孔沅香赐给了太子殿下为侧妃,这个秘密,孔沅香会不会等进了东宫后告诉太子呢,要是太子知道了,会不会让圣人也知晓?

除了这个担忧,还有一个就是圣人突然册封一个采女为贵嫔,可见是真的是青睐有加,圣人也还在壮年,如此宠爱一个嫔妃,万一再生个皇子,会不会爱屋及乌,哪天想着要重新立太子呢?

历史上,子凭母贵的可不是没有,宋芷萝这才刚进宫没多久,就连跳五级被封为贵嫔,将来要是怀孕生子,她的位份肯定要再升一升的,就照着眼下这个形势,封妃不在话下,贵妃皇贵妃也不是没可能。

太子殿下的生母身份一般,可等宋芷萝生下孩子的时候,她的品级肯定超过太子殿下生母的位份了。

如果孔沅香会想到这一层的话,她为了太子殿下的将来,很有可能就把宋芷萝这个潜在的危险给除掉。

当然了,云歌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把孔沅香太往坏里想了,但她心底也明白,孔沅香以前确实是娇养长大,这种暗中做手脚的事,她不屑做,也不会做。

可人总归会长大,会变的,尤其是当她的身份变了,位置变了,处境变了的时候。

东宫可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地方,太子蛰伏了这么些年,也是有手段和城府的,而他的枕边人,自然不会简单,孔沅香进了东宫,她肯定再也没法做以前孔家娇小姐了,她得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手段在东宫站稳。

孔沅香和太子绑在了一块,而宋芷萝和圣人却是一块的,乍一看似乎并未有利益冲突,可将来呢。

不过,云歌也没纠结太多,她趁着孔沅香现在回家,还未进宫之前,赶紧写了一封帖子过去,邀她一叙。

云歌的拜帖前脚差人送出去,后脚她就收到了孔沅香的帖子,请她上门一趟,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收到孔沅香的帖子,云歌就立马赶去孔府。

云歌和孔沅香刚一见上面,孔沅香就抱着云歌大哭起来,“云歌,我不想做侧妃,一个小妾有什么好的,我也不想进宫。”

要不是在孔府,云歌听到这话怕是当即就要捂住孔沅香的嘴,她虽说是穿来的,最受不了的也是三妻四妾。

可云歌在这里活了十几年,她清楚人分三六九等,太子侧妃确实是妾不假,可也不是寻常小妾能比的。

太子的小妾与其他人家的小妾是不同的。

尤其太子身份可是圣人之子,更是储君,将来更可能是下一个帝王,这要是被人传出去说孔沅香嫌弃太子侧妃的身份,孔家都得遭殃。

也就好在她们是在孔府,相对安全。

不过,为了防止隔墙有耳,云歌连小声提醒道,“这圣旨都下了,那些抱怨的话可不兴再说了,我就当做没听到,万一有那起子不怀好意的小人知道,再给你传出去,你和孔家还要不要命了。”

要说孔沅香是温室里的花朵呢,她这会听到云歌这话,顿时脸色白了又白,确实吓了一跳,连捂住自己的嘴巴,朝云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再也不说了。

看到孔沅香这样,云歌一想起之前在家的那些想法,倒反过来开始担心她了,就她这样的性子,就算变,怕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朋友,可这样的她,将来如何在东宫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呢。

皇宫可不是普通人家,这要是过得不如意,那也只能忍着,受着,换做其他人家,过得不好还能选择和离另嫁,但孔沅香在圣人下旨册封她为太子侧妃的时候就已经没别的退路与选择了。

孔沅香是吓到了,但她很快又开口道,“不过一想到进了宫可以见着芷……赵贵嫔,我也是开心的,总归不是孤单一人,还能有个伴。”

听得孔沅香这话及她的反应,孔沅香知道危险会谨慎起来,而且听她的意思,也完全没有想过要揭穿宋芷萝的身份,这让云歌心中到底是安心了许多。

只不过,此时的云歌和孔沅香并不知道,太子侧妃这个位置,原本并不是孔沅香。

只不过圣人准备册封太子侧妃的时候,将人选册子递给宋芷萝,让她帮忙参详,宋芷萝指着孔沅香的名字开口说了一句。

“我与孔家小姐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旁的小姐却是不认识的,嫔妾可不敢给陛下出主意。”

也就因着这句话,圣人就直接把孔沅香指给了太子。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反驳 宋芷萝的身份,云歌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声提醒孔沅香记得保密,一旦被圣人知晓,这可关系好多条人命。

“这事沅香你可得放在心上,咱们俩都是知情人,一旦被揭穿,圣人的雷霆之火,说不定也得烧到咱们头上,更甚是连累家人,到时候可不是你我能承受得了的。”

云歌说得十分郑重其事,且一脸严肃,孔沅香自然晓得事情的严重性,频频点头。

“云歌,你且放心,这事我定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说。”

说完,孔沅香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拉着云歌小声道,“云歌,你见过太子殿下没,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我听说他比我大了十多岁,也不知……”

后面的话,孔沅香没有说出来,但云歌大致猜到她的意思,怕是担心太子年岁上大她许多,外貌不知是不是会不尽人意。

只是刚才云歌就提醒孔沅香说话得注意,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比如评价太子殿下,这种胆大妄为的话还是放肚子里比较好。

说来,孔沅香还有些颜控。

说到这个话题,孔沅香脸颊微红,少女的羞赧让她凭添几分小女儿家的娇俏。

气氛比之前要轻松许多,云歌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鼻子,道,“等你嫁进东宫就知道太子殿下是何等样貌了,到时候你仔细瞧瞧,问我可是白问。”

听得云歌这打趣的声音,孔沅香越发害羞,脸涨得更红了,不过在好友面前,倒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继续开口。

“我这不是想着以前皇后娘娘召你进宫嘛,说不得你们见过。”

孔沅香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期待地看着云歌。

云歌无奈摇了摇头,道,“我是去见皇后娘娘,那会太子殿下还只是大皇子,他也不常进宫,后宫就更别说了。”

还有一句话,云歌没有说,皇后娘娘因着膝下领养了六皇子,且对他寄予厚望,因此与其他皇子并无多少来往。

大皇子与皇后关系一般,平时也不会特意去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尤其他年岁大了,与后宫妃嫔要避嫌。

云歌说完,又继续开口道,“你刚从宫里出来,不也没见着太子殿下嘛。”

孔沅香微微叹息一口气,点头道,“这倒也是。”

因为孔沅香嫁入东宫,宫里还特意派了女官上孔府指导她的礼仪,加上她即将离开孔府进宫,孔夫人也有不少话要与孔沅香交代,云歌便不好再打扰,叮嘱孔沅香好生照顾自己之后,便出声告辞。

云歌说要走,孔沅香立刻泪眼婆娑,她们这一别,往后想再见怕是不易,两人不约而同上前拥抱对方。

不过,这拥抱孔沅香是不舍的,云歌是安慰孔沅香的。

云歌不好告诉孔沅香,她们家可是太子党,她若是想进出东宫,可比寻常人家要容易些,毕竟苏怀江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而且云歌曾经还给太子解毒,救过他一命。

只不过,这些都是秘密,云歌不能告诉孔沅香。

两人再次话别后,孔沅香吩咐丫鬟送云歌出门,只不过,两人刚走出孔沅香的院子,就碰到了几个云歌不太想见到的人。

云歌心底正嘀咕着真是冤家路窄,就听得有人冲她开口道,“咦,这不是苏家小姐吗,怎么来孔府了?”

说话的人不是别个,正是何琼枝,脸上带着微微笑,可她说话的时候故意往孔彦鸿身边站了站,似乎在向云歌宣示主权一般,眼底更是挑衅之色。

看到何琼枝这般模样,云歌只觉好笑,她听闻最近孔家与何家走得很近。

孔大夫人中意何琼枝为儿媳,何家也很中意孔彦鸿为女婿,虽未过明路,但不少人也知道两家不久后怕是要结秦晋之好。

云歌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为孔彦鸿可惜,毕竟他才貌俱全,除了有些大男子主义和迂腐,旁的问题倒也没。

可在这个时代,孔彦鸿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简直就是个完美男人,但何琼枝品行有些小人行径,明显配不上孔彦鸿的。

只不过,云歌可惜归可惜,也并未做什么,想着说不定这就是孔彦鸿与何琼枝的缘分。

云歌没有搭理何琼枝,朝他们一行人微微服了服身就继续往前走。

何琼枝看到云歌竟然都不回话,自顾自地走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孔大夫人见状,忍不住想替何琼枝找场子。

“这姑娘家大了就应该少窜门,这知情的知道是两家往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府里哪个老少爷们把姑娘家的心给迷住了,传出去不好听。”

孔大夫人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可几乎是明着在内涵云歌,何琼枝嘴角微微往上扬,接着孔大夫人的话茬开口。

“夫人说得正是,尤其苏小姐与孔哥哥已经取消婚约,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小姐后悔,所以忍不住登门想挽回呢!说来,苏小姐该避嫌才是。”

云歌眉头一挑,这两家还没成事呢,就忍不住联合起来对付她了,不过,云歌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云歌停下脚步,扫了一眼何琼枝,故作惊讶道,“呀,何小姐没听出来嘛,孔夫人在敲打你呢,我是沅香下帖子请来的客人,倒是何姑娘,外头都传言说你即将嫁给孔家公子,不知传言真假。”

“若这传言是真的,云歌恭喜两位喜得良缘,这既然都要成亲了,何姑娘合该避嫌,这般迫不及待想与未婚夫见面,没得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让外人笑话。”

“若外头传言是假,何姑娘就当没听到我刚才的道听途说,不过何姑娘就更应该多在家里待着,不然这传言就该更厉害了。”

何琼枝没想到云歌竟然把话往自己身上引,偏偏她没话可以反驳的,而云歌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可见我姨娘说得对,我没及笄之前出门倒无妨,但及笄后还是得多待家里,不然要是哪天遇到孔大夫人这样,我可多没脸。”

“大夫人,何小姐对孔公子情深意切,何家与孔家往常来往颇多,可您这般不留情面的说她,我可真替何小姐不值。”

孔夫人听得云歌当面离间何家与孔家,气得直咬牙,可偏生无话可说。

孔夫人说话之前,已经把何琼枝当做自己人,但到底只是大人之间私下的意思,三媒六聘也没开始。

孔夫人不确定何琼枝会不会误会她的意思,不是说她,但云歌这些话她没法反驳。

毕竟今天上门的两个姑娘家,何琼枝都及笄了,比云歌大,而云歌上门是找孔沅香,可何琼枝上门是冲着孔彦鸿来的。

说来,孔夫人那话,还真像在说何琼枝。

云歌欠了欠身,也不顾这几个人脸色白了又白,径直离开。

只不过她前脚刚走,刚一直没吱声的孔彦鸿后脚就追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没有可能 孔彦鸿将云歌拦下后,看了云歌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却让孔彦鸿微微有些愣神。

刚才因着孔大夫人和何琼枝在,孔彦鸿没好意思看云歌,加上离得远,也看不太真切,如今两人相隔约莫两尺的距离,云歌脸上细微的毛孔,孔彦鸿都能看得真切。

距离上次两人相见已有一年光景,没曾想这一年,云歌不仅个子长高了不少,整个人也张开了,孔彦鸿记忆中的那个小丫头,如今也已亭亭玉立,一头乌黑的秀发梳着飞天髻,发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眉间画着眼下时兴的梅花妆,让云歌添了几分女孩家的妩媚。

云歌披着的白色大氅上绣着一朵朵红艳艳的梅花,让她看着又有些清冷。

看着孔彦鸿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云歌不解,想着他当着孔大夫人和何琼枝的面拦下自己,肯定不是为了看她一眼,于是出声问道,“孔公子,你找我何事?”

云歌的声音,将发愣的孔彦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孔彦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热,但他面上不显,端的是一副严肃正派,轻咳了一声后,说道,“你刚才明知我母亲说的不是何小姐,你何必强行将话题往何小姐身上扯,惹我母亲不快。”

听到孔彦鸿这话,云歌只觉好笑,道,“孔大夫人心情快与不快,与我何干,我为何要顾及这些。”

孔彦鸿闻言,眉头微蹙,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母亲本就不太中意你,你这般故意让她难堪,她岂不是更加不喜你,你何……”

云歌听得眉头直皱,她也不等孔彦鸿说完,直接打断道,“你母亲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又不在意,难不成明知道她要打我脸,我不仅不躲,还得将脸迎上去给她打不成。”

说这话的时候,云歌对孔彦鸿有些不耐烦,她再次出声,“要是孔公子拦下我就是为了替孔大夫人说教我,大可不必,我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别人不给我好脸,我可不会笑着忍了。”

要是以前云歌跟孔彦鸿的婚约还在,云歌对孔大夫人可能还会考虑到将来的婆媳关系,顾及一下两人脸面,可如今他们已经退婚,孔大夫人对她不善,那也不能怪她回怼回去。

只是云歌这话,明显让孔彦鸿有些不爽,他盯着云歌的眼睛道,“先前听说六皇子要娶你,苏大人给拒了,连皇子都不嫁,苏大人还想把你嫁给什么样的人家去,我听旁人说,现在都没人敢去苏家提亲,我祖父还想着说让我们两家和好于初,你这般态度对我母亲,将来……”

孔彦鸿的意思,云歌这下倒是听明白了,大概是孔彦鸿觉得云歌的婚事坎坷,而孔老爷子还是想让两个晚辈履行当初的婚约,而云歌现在对孔大夫人如此态度,将来要是真的嫁到孔家,婆媳关系肯定难相处。

只不过,云歌听懂归听懂,却忍不住笑道,“孔公子切莫瞎操心,我跟你之间不再有可能,你就别担心将来孔大夫人会受我的气。”

“我哪里是怕我母亲受你气,我是担心你将来日子……”

云歌再次打断孔彦鸿的话,“孔公子刚才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我们没有可能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将来日子过得如何,好坏都是我自己选的,与公子无关。”

说完这些,云歌朝后退了退,然后朝孔彦鸿欠了欠身,再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不与公子多说,孔大夫人与何小姐该要等急了。”

看着云歌毫不留恋地离开,孔彦鸿心底很不是滋味,他很想追过去问云歌,他们两当初退亲,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但孔彦鸿不敢再去问,他直觉就算真的问了,那答案怕也是自取其辱,如果云歌真的在意,刚才听到他说祖父有意让两家和好于初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并无半点波动,显然毫不在意。

看着孔彦鸿一直目送着云歌的背影离开,孔大夫人很是不爽,心底暗自骂道,“也不知道跟她姨娘学了什么迷惑男人的手段,竟把鸿儿都迷成这样。”

嘴上却提醒着何琼枝,“你可别小瞧了这苏家丫头,以前鸿儿明明瞧不上她的做派,可如今却对她上了心,于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琼枝哪里不晓得孔彦鸿嘴上说看不上云歌不像是女孩子,做事没个规矩,可心底却老想着苏云歌,她试图靠近孔彦鸿,都被孔彦鸿拒绝,说什么他的婚事,自有孔老爷子做主,竟然只字不提孔大夫人有意让他娶自己为妻。

搞不定孔彦鸿,何琼枝也不气馁,想着你现在惦记着苏云歌,等苏云歌回头定亲另嫁他人,你不死心也得死心。

想到这,何琼枝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往上扬,心底念叨着,“苏云歌啊苏云歌,我倒要看看等你落到我的手里,还怎么横下去。”

云歌此时不知道因为孔彦鸿拦着她说了一会子话,就已经被孔大夫人和何琼枝给记恨上了,尤其是何琼枝,心底都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对付她了。

从孔府出来后,云歌去铺子买了些糕点就直接回家,只是人刚下马车,府门口就已经有人等着她了。

“小姐,老爷让你回家后去书房见他,家里来客人了。”

门外等着的是苏怀江身边的随从常秋,云歌见竟是常秋特意传话,心底猜着这客人怕不是普通客人,不让也不会特意等着让她去见。

莫不是顾贤睿回来了?云歌想到这个可能,心底忍不住地雀跃与激动,但按捺住内心地兴奋,假装不在意地问常秋。

“来客人了?你可知道是谁,我想先回屋一趟,不知道父亲那边可不可行。”

常秋也不知道云歌是在套话,他开口道,“不着急,小姐您忙好了再过去便是,奴才先回去告诉老爷一声,说小姐已经回府了。”

丝毫不提客人是谁。

云歌见状,没有追问,连吩咐丫鬟赶紧回去,她想换身衣服去见见苏怀江。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意外 ,,,,云歌回屋后,就赶紧吩咐秋葵和春柳赶紧重新给她梳妆打扮。

秋葵以前就是云歌身边的一等大丫头,掌管着她的首饰,平日专门负责给她梳妆。

而春柳以前在淮州的时候是二等丫鬟,因着干活利索,又有眼力劲,到了上京,被云歌提成一等丫鬟,与秋葵一道近身伺候着云歌,掌管云歌的箱笼。

秋葵和春柳一听云歌要重新梳妆打扮,两人开首饰盒的开首饰盒,开箱笼的开箱笼,赶紧给云歌找首饰和好看的衣裳。

两人一边忙碌着,春柳还忍不住问道,“小姐,还要出门吗?”

今天出门,云歌习惯性的带着秋葵去的孔家,因此春柳并不知道云歌回来时在家门口发生的事情,还以为云歌这般重视穿衣打扮是为了出门。

听得春柳这问话,不等云歌开口,秋葵倒先出声了,“春柳,主子的事自有她的安排,咱们做奴婢的听吩咐办差便是,不要多嘴过问主子的事。”

春柳没曾想被秋葵说了一顿,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快,低声嘟囔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连问都不能问。”

心想着秋葵就是仗着她在云歌身边做大丫鬟的时候长,这会趁机说教自己,秋葵自己又不是没过问过小姐的事,怎么到她就不行了。

云歌听到了秋葵的话,也听到了春柳的嘟囔,心底微叹一声,感慨着春柳到底是经事少了,不过她并未放心上,想着来日方长,春柳慢慢也会成长起来。

对于秋葵,云歌心下更是赞赏,来京一年多,秋葵的眼界和心境变化是她身边几个丫鬟里最为大的,与以往相比,更显稳重。

秋葵和春柳帮云歌重新梳妆打扮后,云歌还特意对着镜子照了照,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出门的时候,云歌看了秋葵一眼,“秋葵,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在屋里歇会吧。”

早晨出门的时候,云歌见秋葵脸色不太好,时不时揉肚子,怕是她的好日子到了,便不动声色让她待屋里歇会,免得去外头吹风受凉。

春柳一听云歌不让秋葵跟着,眼底一喜,连上前两步,期待地看向云歌。

云歌目光在春柳身上掠过,然后冲着给自己准备手炉的知夏开口道,“知夏,你打着伞跟我一道去父亲书房一趟。”

“嗳,奴婢省得了。”

知夏闻言,麻利地把手炉递给云歌,然后拿起伞就走到门外候着云歌。

春柳看着眼前这一幕,瘪了瘪嘴,有些埋怨地看了秋葵一眼,觉得要不是刚才秋葵多事说自己,云歌也不会喊个二等丫鬟出门,把自己晾一边。

秋葵没留心春柳这边的动静,她送云歌出门后,直接去了小厨房,让厨房的婆子熬点儿姜汤,想着等云歌回来了,正好喝点暖暖身子驱寒。

在去苏怀江书房的路上,云歌心底有些激动,心想着会不会是顾贤睿来了想见她,但父亲为了不落人话柄,所以让她去书房相见?

云歌心底满是顾贤睿,只不过,等她到了苏怀江的书房,并没见到他,心下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看到韩姨娘也在,云歌倒是愣了一下。

苏怀江的书房,韩姨娘几乎鲜少出入,平时哪怕送些吃食过来,也是让下人送进书房。

云歌没留意书房另一边还坐着一人,以为是父亲跟姨娘找她有要事,跟苏怀江和韩姨娘问好后,云歌目光一转,这才看到阴影里坐着的另外一个女子。

当云歌看到里边的人时,她整个人瞬间泪如雨下,失声道,“母,母亲!”

坐着的女子连站起身来,朝云歌走过来,亦是泪流满面地招呼着云歌,“云歌,好孩子。”

这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因苏怀江宠妾灭妻被逼死的薛氏。

穿到古代的这些日子,云歌是真心实意地感谢薛氏,要不是她,自己的日子肯定没现在这般好过,想想苏家的那几个庶女,就说宋芷萝,明明是嫡女出身,比起她也差太多。

也正因为是打心底感谢薛氏,这会云歌看到再次出现的薛氏,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重逢的惊喜。

云歌原以为薛氏诈死之后,她们这辈子就再无见面的可能,但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母亲……”

云歌刚想开口问薛氏怎么还在京城,而且还回了苏府,只是她这才开口,就被苏怀江打断了。

“云歌,可别叫错了,这是秦夫人。”

听到秦夫人这名字时,云歌先是一愣,转而才反应过来,想着薛氏应该是跟她以前的未婚夫秦正阳成亲了。

“秦夫人,这称呼太生疏了,爹,夫人,我可以叫干娘嘛?”

对云歌而言,薛氏可不是曾经的嫡母这么简单,她是真真正正打心底疼爱着云歌,让云歌在陌生的时空可以有依靠。

人心是肉长的,两人真情实意的子母女身份生活了十多年,可不会因为身份改变而影响她们的感情。

云歌一路干娘,听得薛氏眼底热泪盈眶,她不等苏怀江开口,却先出声道,“云歌,这怕是不妥,我这次过来是与你们辞行的,你就当没见过我。”

薛氏说这话的时候,心底难受得紧,她可是看着云歌从一个小团子长大的,曾经以为她一辈子就要困在苏家后宅,一心把云歌当女儿看待。

可如今身份巨变,且她与秦正阳都不是能见光的人,一个原本是抄家流放之徒,一个是诈死的,云歌不该与他们这样的人有太多联系。

云歌大致也猜到薛氏的意思,她还是不甘心地看向苏怀江,苏怀江没有看云歌,倒是安慰薛氏道,“你且等等吧,这京城,原本就是你们的家。”

苏怀江心底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眼下不好跟薛氏和云歌她们直言。

苏怀江叫云歌过来,也是想让薛氏离京前,两人再见一面。

秦正阳的身份到底是太敏感了些,尤其私下还帮太子殿下办差。

苏怀江怕秦正阳被人盯上,连带着把薛氏给牵扯出来,到时候他一个欺君之罪是跑不了。

云歌是满心欢喜与期待地来苏怀江的书房,离开的时候,却是各种难过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