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俏医女:捡个夫君来种田》 章节目录 第1章 这种一般都不是好人 “小柒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小柒!”

中年男子粗犷嗓声在她耳边回旋。

时柒费力的睁开眼,瞧见的是张沧桑的脸。明明不过而立光景,两鬓却早已斑驳。

这人是谁?

自己不是应该在泡药浴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借着月光,时柒的视线落在面前那中年男子身上。

胡乱用麻绳扎住的头发,打着补丁的裋褐,以及他身后黄泥浆和着稻草砌的矮房。

天幕之下点点繁星,纯粹的空气干净的不像是那个现代化设备满地的时代。

这、这是什么地方?

“小柒,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不舒服就跟田叔说。”

时柒将视线挪回对方身上,迷茫问:

“你是谁?”

说完这话,时柒明显从中年男子的眸中瞧见了震惊和错愕。

为什么他露出这表情?

难道是自己问出的这话有问题?

还没等时柒想明白,只见得对方就松开她肩膀,急急忙的捡起地上的东西。

“小小小小柒,田叔先去同大人说声,田叔马上回来带带带你回家……”连他都不认识,这可别整出事儿了吧!

对方不等时柒回话,就提着灯笼撒开步子跑进了小巷中,人影很快消失在了时柒视线中。

时柒收回视线,揉了揉自己微微泛疼的脑袋,心中的猜测愈发的大胆,

怎么回事?

借着月光,她瞧了瞧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手。

她的手保养得极好,不可能会因营养不良导致过分消瘦,也不可能有干裂滋生的倒刺,更不可能有常年干活增生的老茧。

而,这双明显就不是她的手。

她她她穿越了?!

神啊,她堂堂天朝最强中医世家第四十四代传人,居然泡个药浴就穿了?

穿越也就算了,悲催的是她只知道刚刚那人是田叔,其余的她一概不知,这可该咋办啊?凉了呀。

“……算了,顺其自然吧。”

时柒攀着边上的泥墙站起身来。

这时。

有阵强劲的冷风迎面而来,风中似还夹着莫名的香。

时柒还没闻清是什么味道,就被撞了。

她趔趄几步,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尾椎骨着地,疼得飙泪花。

“撞车了啊喂?!”

跑这么快!也不知道刹车!

那人匆匆稳住脚步,丢下句:“抱歉”就飞快地融入了夜色中。

“没诚意!”

是没诚意,不过声音确实好听,是声控福利没错了。

时柒揉揉撞疼的肩膀,双手撑地就想站起来。

不料,掌心却触碰到了地上温热的黏糊之物。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血。

难道是刚才那人的?

这想法还没落定,时柒就格外清晰的听见从巷尾传来的整齐步伐声。

有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时柒伸出脚胡乱抹去了地上浓稠的血液。

还未为自己这举动后悔,她脖颈就被抵上了冰冷的剑刃。

剑刃?

时柒微微仰头,瞧见一群浑身似要融入黑暗中的黑衣人,他们手上都提着泛白光的长剑。

她在电视里看过,这种一般都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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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必看注意事项↓↓↓

1、穿越架空文,架的很空,空的可能会出现你所谓的古代不该出现的东西,考据党慎入

2、不女强,没空间,也不是什么正经种田文,要看女强空间玄幻修仙或正经种田文的可以出去了。

3、喜欢的热烈欢迎不喜欢的请安静离开,请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谢谢

4、再说一遍!爱看看不看滚!别瞎瘠薄差评,水军孤儿,懂?傻逼智障脑瘫请离我远点,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了:)

5、写在第一章了,别说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2章 第六感错误 “刚刚可有人路过此地?”

声音真难听。时柒撇撇嘴,低下头,哆嗦着指了指自己左侧的小巷。

“追!别让他给跑了。”

……

直到他们凶神恶煞的提着剑,朝着她指的那错误方向追去,时柒全身上下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开。

她轻吁口气,小心翼翼的朝自己身后瞧去。

那里有个死角,适合藏人。

刚刚那人受伤了不可能跑那么快,所以极有可能……

时柒扭回头,若无其事的抬头瞧那轮明月。

自己才刚穿来,什么都没搞清楚,可不想就这么惹来麻烦。

至于,给他们指相反的路……完全是因为刚刚被追杀的那人声音挺好听的,做为个声控她这么做,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时柒想的正出神,赵祥田就回来了。

“小柒,叔先带你回家,你爹该担心了。”

赵祥田手上提着灯笼,臂弯挽着铜锣和棒槌,神色焦急。

“……谢谢田叔。”

-

赵祥田带时柒回了莲花村。

村落里昏暗一片,村民早已熄灯熟睡。唯有村东山脚的茅屋还点着昏弱的灯。

苍白月光下,破败的茅屋显得尤为凄凉。

时柒莫名有种不祥预感。

古代晚上有宵禁,是不允许随便外出的。可她和田叔还能大半夜在街上晃,两人手上拿着铜锣和棒槌,这不是打更的更夫是什么?

更夫搁在古代,怎么说也是个公务员级别的,公务员住在要塌的茅屋?

不,不会的,她家不会在这的!

稍息后,田叔带她到了那间茅屋门口。

时柒:“……”

“小柒她爹,睡了没?我带你小囡回来了。”

赵祥田站在门口喊了句,而后就听着屋里的人‘哎’了声就没音了。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时柒她爹就瘸着腿朝他们走来了。

她爹瞧着比赵祥田小,可斑驳的两鬓却比赵祥田还要多,连着身上的裋褐都只能勉强避体。

时柒望着她爹一瘸一拐的脚上,眸色渐深。

如果她没瞧错的话,她爹的手筋脚筋是被人以一种非常残酷手段给尽根挑断的,她爹是……犯过什么事么?

“祥田,我家柒柒麻烦你了。”顾有福憨笑着对赵祥田说完,而后厉色对时柒道:“柒柒,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若不是闯祸的话,她该是跟着赵祥田打完寅时五更才回来的,现下不过才两更刚过。

赵祥田摆手,含糊道:“小柒她爹啊,小柒今晚脸色不太好,我就先带她回来了,”

“小柒大半夜的跟我们大老爷们打更也怪辛苦的,你就甭数落她了,”

“家里有什么补的也多给你小囡多补补,今晚早些回来,就叫你家小囡早点睡,明儿个精神头才足。”

……

赵祥田又跟顾有福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他才跟顾有福告别,匆匆的赶回城里去。

赵祥田走后,顾有福在门口又打量了顾时柒几眼。

时柒生怕被他看出端倪,低头没跟他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第六感错误了,她总觉得这她爹看她的眼神……不大对劲?

章节目录 第3章 既来之则安之……个鬼 “愣着作甚,快进来吧。”

顾有福说完这话,就一瘸一拐的进屋去了。

时柒盯着自己磨破的草鞋尖,迈着小步子,跟在顾有福身后。

进屋后,她瞧了几眼屋内,嘴角不自觉的抽搐。

家贫如洗?不,这连家贫如洗都算不上。

屋内没件东西是像样的,唯一能看的,怕是就眼前这张少了条腿,桌面各种坑坑洼洼的八仙桌了吧。

还有那躺在角落里三条腿的长凳,靠一条腿还在顽强站立的椅子,桌上缺角裂缝的碗,以及连皮都割不破的镰刀,这些具有年代感的东西真的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么?

顿时,时柒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也跟着那随风飘摇的窗框跟木门,哐哐摆动。

“爹……”

咱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然有份稳定工作,还每月固定工资,怎么可能会穷成这样?!

顾有福神色疲惫的道:“是饿了么?锅里还温着饭。”

“不饿……”

哎,可惜她没继承原主的记忆。

可能是时柒的话有些迟疑了,顾有福抬头瞧了她一眼,浑浊的眸中闪过几丝疑惑,随即便又消失不见,

“那便早点去睡吧,时辰不早了。”

时柒张张嘴想问,却没发出声儿。

顾有福扶着墙,佝偻着背回房间。

他边走着,时柒似乎还听到她爹摇着头说:“可能是晃眼儿了,咋滴感觉柒柒像换了个人?”

“!”

听到这话的时柒不由得蹙蹙眉。

自己是不是跟之前的那个太不像了?导致连着她爹这么快都发现了?现在她是直接坦白还是咋滴?

结果。

等了大半刻钟,也不见得顾有福出来问她话。

“……”

这是什么情况?

算了。

时柒抿抿唇,转身朝原主的小房间去。

原主的房间构造也简单,一个破柜子,一张用石头砌起来上面铺块木板的床。

既来之则安之,吧。

时柒心累的躺到木板床上,扯过破麻被,没抵住睡意,阖眼入梦。

梦中。

时柒看到了原主的短暂人生,从牙牙学语到今晚受惊吓彻底香消玉殒……

-

转天。

天还麻麻亮,时柒就醒了。

木板太硬,她根本就睡不着。

推开房间门,时柒探出脑袋瞧了瞧空荡荡的屋内。

估摸着她爹是起早去地里了。

时柒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趿着草鞋去厨房。

厨房里也简单的连老鼠蟑螂都不会来。

时柒不用找都知道没啥吃的,

哎,这穷的也是没谁了。

嘎吱——

屋外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是开门声。

她爹回来了?

时柒透过厨房外挂着的破布大洞上,瞧见了外面的情况。

一个穿着灰不拉几裋褐的男子佝偻着背,探头探脑的接近八仙桌。

瞧身形,跟手脚利索程度,不是她爹。

哦呦~居然还有贼偷到她家来了?

时柒操起烧火棍,蹑手蹑脚的跟在小贼后面。

小贼似乎在房间里找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

时柒冷呵。

她举起烧火棍,冲着小贼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您这是典型的精神病 对方感觉到了背后的不对劲,刚转头就迎上了顾时柒的烧火棍,面色大变的去挡。

烧火棍打在了对方胳膊上。

砰——咔嚓。

烧火棍断了。

对方毫发无伤。

握着半截烧火棍的顾时柒:呵呵。

“顾时柒,你居然敢打你二叔!”

没错,小贼正是顾时柒的叔叔、顾有福的弟弟,顾有财。

顾时柒丢掉半截烧火棍,嫌弃的拍拍手,

“二叔?我还以为是哪个小贼,上我家偷东西呢。”

“哈哈哈哈偷?”顾有财嘲讽的看了眼屋子,大笑:“上你这偷东西?这儿有值半个铜板的东西么,脑子弗要瓦特咯。”

顾时柒眼眸微眯。

她家到这步,还不是拜顾有财所赐?

当初,她爹拖着断手断脚、带着还襁褓中的顾时柒回到顾家时,还不是顾有财趁机使计让顾有福跟顾家分家,再把他们孤儿寡爹,赶到这破茅草屋来住的。

“瘸子这几天腿脚又不利索了吧?那接下来的几天打更,我就让大仁去了。”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不然谁来这臭烘烘的地方。

瘸子!顾大仁!

顾时柒垂在身侧的拳头,猛然攥紧。

顾大仁是顾有财的儿子,昨晚!就是顾大仁躲在角落里装鬼,吓死了顾时柒。

顾时柒浅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五年前顾家就嚷嚷着跟我们父女断绝关系了,分家书还是一式两份的吧?”

“怎么,家都分了现在还觍着脸过来讨要你嘴中瘸子家的工作?哦,这还不止,平时小偷小摸的,没在我家少拿东西吧?”

打更的工作据顾有福所说是半年前,他去县城里卖菜,无意帮了个阔绰大官,大官挥挥手给的。顾家老屋那边的人早惦念很久了,三天两头来要。

“顾时柒!你这小贱蹄子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啊?!”被一语戳中的顾有财,暴怒指着顾时柒鼻子骂:

“还偷?老子他妈的用得着偷?顾时柒你这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蹄子,老子过来拿是给你们面子,别不知好歹的在这阴阳怪气!哈,还分家书?分家书上瘸子欠老子一千两银子,拖了这么多年,啥时候”

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短筷击中了他的痛穴。

“啊!”顾有财大声痛呼着,躺在地上直打滚,

“顾,顾时柒!你,你到底学了什么妖,妖术……啊!痛,痛死我了。”

“面色潮红,中气不足,是不是伴有耳鸣目眩,经常产生幻觉?呦~你这是典型的精、神、病啊!”医者仁心,这种人用不着她仁。

“顾时柒!老子杀了你——啊!”

顾有财刚从地上爬起来,便又再次被打中穴道,大叫着又躺回地上打滚。

“哦,是我看错了。原来是耳聋眼瞎,还有中风癔症,瞧着怕是没救了。”顾时柒环胸望着顾有财,眸色渐冷,

“索性你碰到了我,友情价二百五替你治好吧,如何?”

“你,你你你……”顾有财疼的满头大汗,破口大骂:“你,你不是顾时柒,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时柒那小贱蹄子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打自己两巴掌 顾时柒胆小懦弱,被欺负了连个屁都蹦不出,跟顾有福那瘸子一个德行。面前这人,他敢肯定不是顾时柒!

“顾时柒?”顾时柒冷嗤,阴森森道:“顾时柒昨晚不是……被你们给害死了么?”

宛若来自地狱修罗的声音,吓得顾有财疼得忘了打滚,“你,你你你!”

顾时柒步步逼近,深不可测的黑眸对上顾有财。

瞬间,顾有财双眸空洞,四肢僵硬。

顾时柒唇瓣轻启,字字诛心:“你们都得为我偿命!”

“啊——!”

“不,不是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时时柒,我是你二叔啊,你你不能杀我……”

“时……时柒,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瘸子,不,你爹还没还二叔钱?不要了,二叔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房子田契,二叔都不要了,你……你安心去投胎吧,啊?”

“是,是大仁吓死的你啊时柒,二叔我是无辜的,你,你放过我吧,我我我给你磕头,这就磕。”

这就是人性!顾时柒冷笑的靠着桌子,“打自己两巴掌。”

顾有财听话的伸出手,啪啪啪扇自己耳刮子。

“打到自己清醒为止!”

顾时柒的视线还锁着顾有财,她消瘦的手紧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这催眠术是她之前为方便医治病人学的,没想到会在现在派上用场。

催眠术须得用精神力对受术者进行心理暗示。顾时柒身体孱弱,承受不住催眠术的精神控制,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啪嗒。

额头的汗落在地上,顾时柒挪开了视线。

同时,顾有财打自己巴掌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顾有财晃过神,瞧了瞧满头大汗的顾时柒,面容狰狞,

“好啊,顾时柒你这小贱蹄子果然习得了什么妖术,现在老子就要扒下你的皮看看,到底是什么妖精!”

顾有财从地上爬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着顾时柒脸打。

拳头还没挥到顾时柒脸上,门被推开了。

门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显然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

“柒柒!”

正巧回来的顾有福,丢掉手中锄头,瘸着腿就冲过来挥开顾有财的手,扶住了顾时柒。

“柒柒,你怎么了?”

顾时柒靠着顾有福,眶中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砸,“爹……二叔他,他要打死我呜呜呜~”

围了这么多村民过来,倒是顾时柒没料到的,不过倒也正好。

“什么?”

“顾时柒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有财没想到自己会被反咬一口,立马反驳:“你这小贱人不知道跟谁学习了妖术,差点吸走了老子的魂!呸,亏得老子反应的快,真吉尔晦气!”

“我认识的人左右不过村里的长辈同伴,哪儿还认识会什么妖术的,二叔打我也就罢了,那也莫要栽赃陷害我啊……”

顾时柒拉着顾有福衣襟,咬唇轻泣,“爹,我……我好难受。”

顾有福扶着顾时柒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怒瞪顾有财,

“顾有财,柒柒是我闺女,是你侄女!你平时胡闹,我也不想与你计较什么,岂料如今你居然连柒柒都打!”

章节目录 第6章 分明是他自个儿打的 “我打顾时柒?老子碰都没碰到她!反倒是顾时柒这小贱蹄子,”

顾有财狰狞的指指自己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瞧见了么!各位乡亲瞧见了么!……这就是顾时柒打的!小小年纪不止学了妖术,还连着长辈都打成这样,我看今后怕是得把咱们村里的大家都害死不成呐。”

顾有财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越发的理直气壮。

“顾有财!”这回,连着懦弱的顾有福都受不了了,“你!你……你,有财!你本末倒置,罔顾人伦!方才我们推门进来,分明瞧见是你举着巴掌要打柒柒!”

顾有福都暴怒了,围观的村民也跟风的对顾有财指指点点。

平日里,顾有财在村里本就不讨喜,仗着十年前学顾有福出去见过世面,成日里吹大话,半丁点活儿不帮顾家俩老干,还竟搞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有财这些年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如今居然连着侄女儿时柒都打?”

“哎呦喂,还是赶上门的打嘞~要不是咱们赶上了,怕是时柒都被他打死了诶。”

“这有财脸上的巴掌印,明显就是他自个儿打的,时柒这小姑娘的手可没那么大。”

“啧啧啧,他们老顾家啊可真是……”

村民的议论从顾有财到顾家,还离谱的扯到了十多年前。

“我记得十多年前,有福带着小柒回来时,顾家人的那副嘴脸呦,可真是臭的嘞~”

“噫!还不是嫌弃有福腿脚不利索嘞?啧,连口气儿都不给人喘的就将他们爷俩赶到了这儿来了。”

“是咯是咯,我记着当时富贵连着大儿子有福都不要了的,要分了家嘞。可还真不怕遭天打雷劈。”

“你们呐是不晓得,他们分家这茬子闹得是那个的大嘞,可惜就做做样子写了两张分家书,连着里长都说是不作数的,偏生有福那傻娃娃当了真,拿了间破茅屋,还白白给有财还了十几年的债,真是作了什么孽啊。”

“啊?宋婆婆你还晓得他们顾家啥事儿啊?快给我们说说……”

许是消息太劲爆,村民们讨论声格外大,惹来越来越多村民围观。

匆匆赶来的顾家人哪晓得会这样,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跟村民们吵了起来。

顾老爷子本就三高,险些着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儿就去了。

“这是我顾家的事,你们凑个什么热闹!”顾老太太大跳大叫着骂人。

“哎呦富贵这是做啥子呦,我们大家伙儿也是关心你家的事儿呐。”

“就是,富贵你家有财刚刚差点打死你孙女儿时柒你晓得不啦?好在是我们赶来的早呐。”

“我呸!”贼眉鼠眼的顾大仁,不屑冲着顾时柒家门口啐了口唾沫,“不就是个小贱蹄子打死就打死,嚷嚷个屁!”

“咋滴还不让说了?老子今天就在这大声说了,咋滴了?!”

“大仁。”顾黄氏拉了拉顾大仁,示意他别说了。

“黄氏,你要对大仁做什么!”护孙子的顾老太太怒吼着推开黄氏,指着屋内的顾时柒骂,

章节目录 第7章 分家书了解一下? “死赔钱货,老婆子就该在十五年前将你扔进恭桶里淹死,哎呦喂,瞧瞧现在害得我儿有福不像人不像鬼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害有财跟大仁呐,天地良心啊我老顾家这遭了什么罪,惹了这么个煞星呐。”

“哈哈哈张四珠你可别嚎了,这顾家遭的最大罪,就是惹了你这么个煞星,长嘴婆,丢人呦!”

顾老太太插腰大骂:“陈杏花你个死gua妇说谁呢说谁呢,不在家守着你死男人死儿子,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还出来勾搭人,呸!不要脸的贱女表子。”

一时间,杂乱无章的对骂撒泼,吵得耳膜生疼。

反观顾时柒跟顾有福被堵在屋里,格外安静。

“爹。”顾时柒开口。

顾有福回神,担忧的问:“柒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等会儿爹带你去看大夫。”

“跟顾家分家吧。”

顾有福一怔,叹气道:“时柒,我们早就”

“请里长来,彻底跟顾家分家。”

顾有福后面的话哽在了喉中。

“爹你比我更清楚,顾家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咱们父女这十几年来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就例如今日,索性是爹你回来的及时,若是再有下次……女儿不敢想,”顾时柒深吸口气,“百善孝为先,女儿懂爹为何要隐忍到现在。现在要是爹真的不愿,女儿也不会逼爹。只是女儿想要跟爹打个小小的赌”

“柒柒……”

顾时柒挑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顾有福,“爹,可赌?”

恍惚间,顾有福仿若见着了,埋葬在岁月里的那位惊艳夺目、聪明睿智的女子。

如今的柒柒很像她母亲。

“好,爹听你的。”顾有福踉跄的退后一步,将怀中的纸张,递给了顾时柒。

顾时柒接过东西,抿唇不语。

她爹并不愚钝,愚的不过是烙在心头的‘孝’。

“里长来了!”

吵闹的哄乱声,在瞬间小了不少分贝。

可算是来了。

顾时柒勾勾唇角,拂正凌乱的衣摆,挺直消瘦的身板,上前了几步。

这,还是他懦弱胆小的闺女么?顾有福盯着顾时柒的背影,神色复杂。

屋外。

“这么多人聚在有福家门口做什么?”里长花甲年岁,佝偻着背,浑浊的眸中尤为精明。

内三层外三层的村民相互对视,却没有一人开口。

顾时柒站上高高的门槛,缓缓开口道:“里长爷爷,是我们在分家。”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里长问:“时柒,你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老太太抢话,“里长,可别听顾时柒瞎嚷嚷,我顾家好端端的,分啥子家。”

说完,又怒瞪顾时柒:“顾时柒,你这乱嚼舌根的小贱蹄子,还不快滚去干活,待会儿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顾时柒站在门槛上,睥睨着凶狠的顾老太太,平静的转移回话题:“十五年前的分家书,确定不让大家了解一下么?奶奶!”

章节目录 第8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什么分家书?我顾家可从来没签过什么的分家书!”顾老太太一口否决了顾时柒的话。

他们早料到分家书这事儿会出问题,故此在十五年前没找里长,私底下拟了霸王条款将顾有福给坑了,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顾家一亲戚在边上附和,“当年表兄表嫂就吓吓有福,生怕着有福揣着钱不给时柒儿治病,才闹闹分家这茬事儿,哪还签了啥子的分家书,也就傻子拿这当真了。时柒啊,你这小辈搞不清事儿,就别在这添乱了。”

话说的漂亮,还有鼻子有眼的将人都给骂了,要不是她爹这十多年白白替顾有财还债,顾时柒都快要信了。

“原来如此,倒是姑婆提醒了我,”

顾时柒退到里长身边,掏出怀中泛黄的纸张,递给里长。

“里长爷爷,这是十五年前爷爷找人拟的分家书。”

哦呦,居然真的有分家书!

这顾家人刚刚不还一本正经的说没有么?

“顾时柒你这小贱蹄子……”

顾老太太抡起手中东西要砸过去。亏得被村民拦住了。

一时间,不少村民幸灾乐祸的看向了顾家人。

被分家书打了脸的顾家人恨不得砍死顾时柒。

火爆的顾老太太着急的想抢,“顾时柒你这贱蹄子给里长看什么污秽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拿来!”

“吵什么吵!”里长厉色吼了声。

顾老太太不敢吱声了,只直勾勾的盯着分家书,恨得盯出窜火苗来。

里长摊开分家书,逐字逐句的看,“时柒,分家书是真的?”

“分家书一式两份,上面画押的手印,比对一下就知道是不是造假了。”顾时柒吸吸鼻子,委屈的咬唇,“里长爷爷公平公正,现在我和爹唯一的仰仗就是里长爷爷了。”

“要是真的,我自然会公平处理。”照理说这种是家事,里长可不用管,可现在这么多村民在这,里长也不好旁观。

顾时柒说:“里长爷爷,十五年前签分家书那会儿,我生了重病,我家没钱,我爹为了带我去找郎中,就去找爷爷奶奶借钱,结果奶奶就拿了这个给他签,爹不识字,按了手印后拿钱就带我走了。可是谁知道这签的竟是这东西!”

同情弱小是人的本能,如今气势汹汹的众多顾家人对他们孤儿寡爹,只要再卖卖惨,不愁的没人不帮他们,哪怕是明面上装模作样的。

顾时柒顿了顿,继续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爹默默忍了这么多年,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凑起来给他们钱,自个儿连米都不舍得买,结果他们呢,还不是……”

“顾时柒,你这小贱蹄子还不给老子闭嘴!”感觉到村民们异样眼神的顾老爷子,举起拐杖就要打顾时柒,却被村民给拦了。

顾老爷子被拦住,顾家人见情况不对劲,再次开启嘴炮攻击。

不少平日受了顾家委屈的村民,被顾时柒的这番话给触动,跟顾家人起了争执。

场面顿时很混乱。

章节目录 第9章 没钱,一分都没有 顾时柒心一横,继续说:“我是女娃,他们自小就不喜欢我,巴不得我早死,骂我小贱人,我能忍啊。可是爹是顾家长子,爹年轻的时候外出谋生,哪次回来不是留下大量的银两给他们顾家,甚至还在村里大摆宴席宴请大家,可爷爷奶奶二叔这些至亲却见着爹腿脚不利索就将爹给赶出了顾家,而且”

“柒柒别说了。”顾有福开口喊住了顾时柒。

顾时柒看了一眼她爹,没再继续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点到即止就好。

“都给我安静!”

里长举起手中的分家书问田老爷子,“富贵,这分家书是不是你让人写给有福的?”

——这话算是拐着弯问顾老爷子,顾时柒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当然不是……”顾老太太还没说完,顾老爷子就打断了,“是,我讲给城里的先生听,先生写的。”

里长点点头,问顾有福,“有福,这十五年来,你可有按照分家书上写的,每月三百文给你爹娘送过去?”

“没给,一分钱都没给!”抢话的顾老太太,似乎还想说让顾有福现在拿个几百两给她了。

顾时柒撇撇嘴,小声的说:“哪没给,不是让顾有财过来拿的么?这么些年,每年都来拿五六十两,是我家收入的三分之二呢。”

“什么?有财你这些年还去有福家拿钱了!钱呢?是不是拿去赌了!啊?”

“没有!”顾有财气得牙痒痒瞪顾时柒,“老子可没拿过什么钱!天诛地灭了,顾时柒你这长舌妇!乱嚼什么呢啊,呲,还赚个五六十两,你们赚的来这么多么!”

“好了,”里长打断他们的话,说,“这分家书不是正规的,照理说是不作数的,可那样对有福来说不公平。”

有公平?顾时柒冷笑,没插话。

“不如这样?”里长说:“既然你们执意要分家,里长我就做主帮你们分了。”

“二老呢,有福有财两兄弟一块儿照顾,房子田契什么的家产都兄弟二人平分,至于这十五年前的分家书……你们都说不清到底给了多少钱又收了多少钱,没收据借条的,就富贵跟有财各给有福一百两,都是自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啊?!”

两百两?

十五年的屈辱换两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顾时柒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有福的意思如何?”里长笑眯眯的看着气红脸的顾有福。

顾时柒嗤笑。

她倒是想起来了,里长的儿子之前是想去打更的,结果无意被她爹给占了,怕是一直不爽吧?

果然是人性啊。

“里长,我们不……”气得想打人的顾时柒还没说完,她爹就开口了:“家产我和时柒半分都不要,至于这十五年……算我顾有福提前孝敬二老了!”

“今日各位跟里长都在,我顾有福想让各位做证。我顾有福跟女儿时柒,愿跟顾家分家自立门户,此后顾家荣辱兴衰与我父女无关,顾家人也不得再找我们父女麻烦,前尘往事自此起一笔勾销!”

章节目录 第10章 长得丑怪她咯 顾有福这番话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连着顾时柒。

顾时柒:……她爹总算是霸气侧漏了!

“顾有福你在说什么!脑子被鬼迷了是么?我可是你娘!你现在说出这话是在挖娘的心啊!”顾老太太大一想,捂心就大嚎着。

顾有福闭眼,哑声说:“娘,你这辈子都是我娘!即便分家立户。我顾有福会赡养你,会在你生活无法自理,没人孝敬你时,好好伺候你。就跟小时候你是怎么待我的那般待你。”

“有福啊,我的儿啊……”顾老太太嚎的撕心裂肺。

“呵~”顾有财不屑的双手环胸,嘲讽着:“说的比唱得好听,还不要家产,那把这屋也还来啊。”还啥都不要?那睡田里去吧。

“这屋自然还你们,”顾时柒冲着顾有财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签完分家书跟办完立户手续后,三个月的房租,租一付一,我们会按照村里的标准给你们,绝对不占你们便宜,如何?”

话自然得要说的漂亮点,至于实际的嘛……她顾时柒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主。

“柒柒,”顾有福喊顾时柒,“你跟里长去签分家书。”

顾时柒平静的点点头,心里早美滋滋的了。

“有福啊,你真要这么分家?签完分家书后,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里长劝道。

“是我顾有福不孝了。”顾有福顿了下,说:“今天腿脚疼的厉害,我过几日再上门拜谢。这事就麻烦里长了。”

里长难受的转问顾老爷子:“富贵,你的意思呢?”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有福,冷哼:“我就当没有生过这儿子!”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会不晓得?他倒要看看顾有福怎么后悔!

“唉,好吧。”里长轻叹气,“时柒跟富贵同我去签分家书,可事先说好,现在分家立户,农田不一定会有,得看上面大人的。”

顾时柒点点头,思忖着分田还得靠关系?

里长带着顾家人跟顾时柒去签分家书,一些八卦的村民跟在后面去凑热闹。

村民们都觉得顾有福会先反悔,再接受两百两银子;也想着田老爷子会反悔,哪有会跟大儿子分家,那不是丢面子么。

结果,里长拟好分家书给他们签,时柒儿跟顾老爷子都二话不说的签了,村民们傻眼了。有几个甚至还做样子的去劝顾时柒跟顾老爷子。

顾时柒懒得跟他们寒暄,自个儿赶着回家去。

还没到家,就碰到了顾时柒的‘好姐妹’周春花。

“时柒,我刚在田里咋听说你家跟顾家分家了?”周春花熟稔的挽住顾时柒,八卦着问:

“哎,这好端端的咋回事啊?听说都传到隔壁儿村去了哩。”

周春花是顾时柒的玩伴,两人自幼起就关系好,在村民眼里两人胜似亲姐妹。

顾时柒推开周春花的手,面无波澜,“是分家了。”

作为当事人,顾时柒自然知道所谓的姐妹情是不存在的。周春花跟顾时柒玩,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当绿叶,背地里还不知道是怎么说她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白莲花反胃症 周春花明面上嘴甜,五官又生得标致,比起路人脸还嘴笨的顾时柒,自然讨喜的多。

“哎,时柒你怎么了?瞧你咋滴不对劲呢?”

顾时柒:“没事。”白莲花反胃症而已。

“没事啊?”周春花黑眸一转,笑嘻嘻的说:“其实分家了也好嘛,你不是老跟我说顾家人欺负你跟有福叔,现在分了家他们可不能欺负你们了。”

顾时柒敷衍的点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这周春花两面三刀,是没怎么欺负过顾时柒,却在背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她现在是还有别的事,没空玩什么‘姐妹情深’。

“啊?你要回去啊?那我们一块儿走吧,我爹正让我带话给有福叔呢。”

是想看好戏吧?顾时柒拒绝道:“我爹身体不舒服,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等着看她家好戏的村民,怕是不止周春花吧?

“有福叔不舒服啊?那好吧,”周春花嫌弃的捂着鼻子,生怕靠近顾时柒都能染病,“你家水稻田的田坎塌了,水都快漫到我家田里,都快将我家水稻淹死了,赶紧的让有福叔去看看!”

顾时柒瞧见周春花躲闪的眸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哦。”

顾时柒都眼皮都不抬下的,径直就走了。

待顾时柒走远后。

周春花摆脱掉刚刚的模样,仰头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我还真以为顾时柒转性子,结果还不是比猪蠢,没用!”

“还说什么分家?笑死,就这蠢样子还分家,还转性?我呸!”

周春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连路骂咧着回去干活儿。

待周春花走后,角落里的人才走出来。

顾大仁扛着柴刀,愤愤的往地上呸了口痰,“妈的,周春花这贱人坏老子好事!”

“顾时柒,老子就让你再多活几个时辰!”

-

顾时柒赶回到家时,围在她家的村民都散了,破旧的茅屋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柒柒回来了?”顾有福推门出来,就瞧见了刚回来的顾时柒。

“嗯!”顾时柒将分家书递给顾有福,“爹,已经签了。”

顾有福顺手接过,摊开看。

她爹识字?顾时柒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道:“您是户主,里长爷爷说立户需要爹你自个儿签字。”

“那爹明儿个再去一趟。”顾有福将分家书叠了放兜里。

顾时柒问:“爹,是这分家书拟的有问题么?”

“没问题,跟我们说的一样,”顾有福一愣,震惊的看着顾时柒,“柒柒你……”

顾时柒咧嘴一笑,“爹能教我识字么?”

原主平日里除了去做饭帮她爹干活,就是等周春花找她玩,最爱睡觉,整天呆呆傻傻的,又孤僻。不爱跟她爹沟通,也不会主动去了解她爹的事儿,更不可能会去注意她爹是不是识字的。

“爹只认得几个字,赶明儿个,爹送你去学堂学。”顾有福似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眸中满是哀楚,颤声道:

“是爹对不起琬娘,起先琬娘还想着让爹考举人当个文化人,是爹没用啊,如今连女儿都教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今天开始发家致富 顾时柒知道琬娘是她娘,生她时难产而死。这是她听她爹说的。

村里有八卦说她爹十几岁就跟村里的大牛去做生意赚大钱了。结果生意失败,大牛去做了屠夫,她爹去客栈当了跑堂的,不过她爹还娶了客栈老板的女儿。村里人说她娘家可有钱了,她爹娘回村成亲时,顾家人还请全村人吃了三天的流水宴。

可惜没多久,庙堂改朝换代,江湖血雨腥风。她娘家客栈被流寇洗劫而空,她爹也因为跟人起了争执,被挑了手脚筋,险些丧命。而她娘也在后来跟她爹一块儿逃亡的途中,生了她后便就去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爹只能带着她回到莲花村,也回归了原本。

不过没关系!往后他们重新开始,赚大钱!

顾时柒转移话题:“爹,春花说咱家的水稻田的田坎塌了。”

“田坎塌了?爹去瞅一眼。”说着,顾有福就转身回去拿锄头。

顾时柒跑过去抢了锄头,“爹,我去吧。”

“柒柒……”顾有福正要开口制止,顾时柒直接打断,“爹,我先去了。”

顾有福没说完,顾时柒直接扛着锄头就往外跑。

出门前,顾时柒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顾有福,加快了脚下步伐。

她家刚分家,村里自然啥话题都有。现在还在风尖浪口,她爹孝,难免会被村民说的变了主意,她可不想再跟顾家扯上关系,而且还得找个时间跟顾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这么想着,时柒也跑到了她家的水稻田。

她家的水稻田在山脚,位置不好,水源不便地质也偏硬,每年的水稻产量很少。

顾时柒看了看坍塌的田坎,眉头紧蹙。

她家的水稻田跟周春花家的相邻,由于位置偏,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人走。

无缘无故的田坎会塌?她可不信,反而怎么瞧着都像是人为的。

顾时柒看了眼地上留着的凌乱鞋印。

不像是男人的,倒是跟她的大小差不多。

周春花?

确实挺像她往常的作风。

顾时柒嗤笑着摇头,“无聊。”

不搞这些,周春花是怕自己会少块肉?

-

田坎坍塌的并不是很严重,顾时柒拿着锄头很快就也补回去了。

日头有点大。

“呼~”

顾时柒放下锄头,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视线却落在了眼前那座毫无人烟的高山上。

毫无人烟?对,这座分明坐落在莲花村村后的山,村民却不敢靠近半步,也没胆靠近。

村里有传言说这座山里有吃人的妖精。

曾有村民不怕死的为了寻找这座深山的秘密,悄悄进了山。哪知几日后被发现死在了山下河边,此等例子接连着还发生了好几起。自此后,村民们便再也不敢上山,生怕着就死于非命了。

顾时柒眯眼看了看山头。

山顶云雾缭绕,树木枝叶繁茂,分明祥瑞冲天。

妖精?这座山坐北朝南,海拔高,气候适宜,倒是挺适合不少道地药材的生长。

啧,有妖精没看出来,她倒看着像是座发家致富的宝山。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的小奶狗已上线 正中刚过,时辰还尚早。

顾时柒扭头看看周围并没有人,干脆将锄头往草丛中一藏,找上山的路。

照理说这种山里,该有不少珍奇之物。

随便的挖点药材转手卖,可能都够她跟她爹吃几天了,要是来点人参灵芝石斛啥的,怕是几月工钱都够了。

如此想着,顾时柒加快脚步,就朝山里去。

山上没人走,自然也没山路。顾时柒自个儿就寻了条路出来。

索性山上的草丛也就外面瞧着较高,里面的就都小腿高的灌木丛居多。

这山里没人来,地上的松果松叶落了厚厚一地。

灵芝一般生在阔叶树或松科树类的树桩上,顾时柒生怕漏了什么,就挨个树桩找。

这山里的树木没人砍伐,树桩极少,只能碰运气的找找枯死的树桩。

结果树桩找着不少,灵芝……却并没有?

不是吧,赤芝黑芝那么常见的东西为什么都没有,她前世在砍伐过度的山里都能找着的好么!

不死心的往山里又走了会儿,结果只找到不值钱的生药草药。

顾时柒顿感心累。

……这跟预料的不一样啊,还是说她脸太黑了?

顾时柒气喘吁吁的靠着松树,任凭汗水滑落,蜡黄的小脸上满是颓废。

得,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如此想着,顾时柒准备下山采点普通的生药和草药。

还没走出几步她就眼尖的瞧见,不远处的树桩上,长着的黑漆漆之物。

瞧着像……灵芝?

灵芝?

不,是钱!

顾时柒连脚边的天麻都不顾的,连路都没看就飞奔过去。

砰——

脚尖踢了坨东西,顾时柒整个人摔倒了在了地上,啃了一嘴落叶。

什么东西阻止她?

“呸呸呸~”

顾时柒吐掉嘴里的叶子,揉揉摔得发晕的脑袋,往脚边瞧。

额……

瞧着像是个人?看体型,像是个孩子?

尸尸体?!

顾时柒吞了口唾沫,哆嗦着手往地上那孩子的脖颈大动脉探。

大动脉的跳动强劲有力,是个活的。

“呼,没死。”

顾时柒那口气还没叹出去,手腕就被双白嫩嫩的小手给抓住了。

“!”

地上的孩子悠悠从地上爬起,树叶自他衣上滑落,逐渐显露出了真容。

锦衣华服,贵气不凡。

“你……”

对方抬眸朝她望来,也就是这么一望,让顾时柒连呼吸都凝滞了。

面前的男孩七八岁模样,一袭如墨锦衣。粉雕玉琢的小脸,纯净清澈的黑眸,不染俗世污秽。

妈耶!这,这小正太也太好看了吧!长大后的颜真的不会逆天么?

顾时柒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那个……你,你没事吧?”这么个软萌漂亮的小正太,她都不忍得放软了声儿,生怕把他给吓着。

男孩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桃花般的唇瓣紧抿。

顾时柒顺着视线落在男孩的手腕上。

不自然的垂落,是受伤了?

她伸手拉住男孩的手腕,撩起他的衣袖,检查伤势。

是新伤,只是轻微的扭伤,并不严重。

“身上还有别的伤么?”顾时柒问。

男孩摇头。

时柒活络了下他的手腕,柔声的说:“那你先在这等我好不好?我去给你找点伤药。”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没有家 名贵药草没找着,普通草药倒是一找一大堆。

顾时柒找了草药回来,徒手碾成药汁敷在患处,又在衣摆扯了布条,缠在男孩的手腕上,固定。

“是消肿止痛的,能让伤好得快些。”搁在平时,她都不会管这些小伤。可这小正太太好看了,她不忍心。

见男孩没说话,顾时柒随口又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的呀?”

男孩澄澈的眸中满是失落,他眉头紧蹙,小奶音软萌,“人牙子将我丢这的。”

我透,居然是被绑架了的!

被小奶音萌化了的顾时柒按捺住怒意,道:“那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么?姐姐带你回家。”

小正太眨巴着萌萌大眼盯着顾时柒,并不见得高兴。

“怎么了?”

小正太撇开头,泪水在眶中打转,“没家了。遭贼人所害,全府三百七十三人……只剩我了。”

顾时柒心中咯噔了下,蹲下身将小正太搂在怀中,安慰的道: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姐姐带你回家,以后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

先是灭门再是拐卖,小小年纪如何受得了啊。

男孩空洞的视线越过顾时柒并不宽阔的肩头,落在她枯黄干燥的发间,落在她打满补丁的裋褐上。

分明是不知真假的简单几句话,却仿若细小沙石落入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没感觉到小正太的反应,顾时柒一慌,“姐姐不会扔下你的,别难过了好不好?”

拉开两人的距离,顾时柒正想着抹掉小正太脸上的泪,居然发现他淡定无比,纯净的眸中映着顾时柒的大饼脸。

额,这症状大抵是难过过头了。

顾时柒无措的挠挠头,将怀中的野果子递给他,眉眼弯弯的道:

“要吃果子么?可甜了。还健脾止渴的哦~”

平淡无奇的容貌,双目明亮恍若星辰,连着笑颜都格外舒心。

小正太抿抿唇,终究还是伸出白嫩嫩的肉手接住。

“那你先吃果子,姐姐去那边采个药材就回来。”她的赤芝还没去采呢。

说着,顾时柒就往赤芝那边走。

还没走出几步,衣袖就被拉住了。

她扭头,见着小正太抱着果子,白嫩嫩的指尖紧紧攥着她衣袖,撇过去的小脸上满是别扭。

额,顾时柒有点不忍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不要。”

……那你倒是把手松开啊。口嫌体正直的小正太!

顾时柒笑笑,反手拉住了男孩嫩嫩的小手,“那姐姐带你一块儿去吧。”

“嗯。”仍旧是撇开头,很勉为其难的答应。

顾时柒内心早噗嗤笑了,表面还是很淡定的拉着他去摘赤芝。

-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松叶,斑斑驳驳的打在了林间的少女男孩身上。

男孩墨色锦衣金光点点,恍若傲然临世的仙童,步步贵气;少女粗布麻衣,瘦弱纤细却脊背挺直,傲骨尤见。

“你叫什么名字啊?”

“亓璟。”

“诶?”顾时柒问:“齐景?是参差不齐的齐么?”

“亓。亓官的亓。”

章节目录 第15章 正太即正义 “亓官?哦,是这个啊。亓官同笄官,笄官其后裔之孙,以先祖官职称谓为姓氏。对了,不是还有句叫亓于笄同,掌笄官之后么?小璟,原来你出自官宦世家啊。”

小小年纪贵气逼人,家中官职也不低,只可惜……

正这般想着,顾时柒侧眸瞧瞧亓璟微微敛下的眼睑,心中一慌。

不,不会是要哭了吧?

稍息,亓璟平静的道:“亓与笄同,掌笄官之后。”

“嗯?”

亓璟问:“你怎么知道的?”

顾时柒一凛。

亓璟小正太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对,原主顾时柒是不识字的,可她现在开口就说出了他的姓氏来源?

不慌,对方只是个孩子。

顾时柒淡定的扯谎:“我跟村里的秀才学的。”

“哦。”亓璟眼皮都不眨下的直接拆台,“这话出自史籍《姓氏寻缘》,该史籍在皇家藏书阁。”

顾时柒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不气不气,正太即正义,拆台她也不气。

她笑着打哈哈,“那可能是小璟你记错了哦,我瞧着村里秀才念的那本书可破旧了,八成是翻刻的。”

男孩睇了顾时柒一眼。

顾时柒轻咳声,拉着他直接往山下走。

-

两人到山下时,日头已经逐渐西沉了。

隔着老远,顾时柒就瞧见了自家的茅屋。

茅屋很破败。有风刮过,屋顶上的茅草迎风飘摇,修补好的黄泥墙上摇摇欲坠。

顾时柒粉拳紧攥。这茅屋住不了多久了!赚了钱她就在村里造最大的房子,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打脸!

她回过神,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亓璟。

锦衣玉食的小公子惨遭灭门接连着被拐卖,能在经历剧变后都能如此从容,想必也绝非等闲之辈。

啧,还这高颜值,软萌正太音,真真是无可挑剔啊。就是这性格……唔,如果真要养的话,只能后期慢慢调教成小奶狗了。

“小璟,”顾时柒打消掉三年起步的念头,指指田埂,“姐姐要去那边拿锄头,那里的路不好走,你在这等我好不好?”

亓璟颔首,并没未言。

顾时柒笑着揉揉亓璟的头发,转身往自家水稻田的方向跑。

亓璟眉头紧锁的盯着在田埂间奔跑的顾时柒,伸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

午后的阳光合着泥土的清香,洒在亓璟身上,愈发显得他与周围格格不入。

“哦呦~这哪来的小弟弟呀?”尖锐的女声由远至近传来。

周春花本想过来笑话顾时柒的,哪料到老远就瞧见了,这站在田埂间的孩子。

周春花啧啧的打量着亓璟。

长得可真水灵灵,还有这身衣服,啧啧啧,瞧着就值钱。

“小弟弟打哪儿来啊?是不是迷路了呀?姐姐带你回家啊。”

说着,周春花就伸手往亓璟的衣服上摸。

亓璟不动声色的躲开周春花的触碰,小拳头紧握,眸色渐冷。

“哎呦喂,小弟弟这是干嘛呢?跟姐姐说说话啊,姐姐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周春花再次冲亓璟伸出了魔爪。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为什么救她? 突地。

亓璟抬眸,黑眸中冷然肃杀,迸射的是不符合年龄的锐气睥睨,“滚!”

气场炸裂。

周春花只感觉到有双无形的手厄住喉咙,令她呼吸困难,四肢冰冷。

当然,这种感觉也仅有几息。

“你,你这臭小子……”周春花回过神,怒吼着抬手就往亓璟挥去。

巴掌还没挥落,就被人给擒住了手腕。

“周春花,你做什么?”

这时,有鬼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春花连着心脏都漏停了半拍。

被禁锢住的手腕仿若被铁锁锁住,不管周春花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顾时柒这贱人力气怎么这么大了!

周春花按捺住怒意,扭头柔声问:“小柒你,你怎么会在这?”

“呵~”顾时柒用力甩开周春花的手腕,阴恻恻的道:“我补田坎啊,你要跟我一块儿么?”

补个鬼!该死的顾时柒不会是发现了吧!心虚的周春花故意举起被甩的手臂,可怜兮兮的说:

“小柒你力气咋变得这么大了?我,我手都被你甩麻了……”

“被我甩麻了啊?”顾时柒笑眯眯的握住周春花手腕,指腹在手臂的穴位上重重一压。

“啊——!”

尖锐的破锣声突然拔高。

惊得顾时柒后悔的蹙了蹙眉。

早知道不用这招了,这招是错的,声控的耳朵受到了侮辱。

周春花抱着手臂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怒瞪顾时柒:“顾时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治好了你的病啊,”顾时柒努努嘴,“是不是头不晕了?耳朵的嗡嗡声儿也没了?手脚也不哆嗦了?”

“我听你胡扯!”周春花指着顾时柒就骂,

“好哇,顾时柒你果然变了性子!不对,哪有人一夜之间变这么多的,你,你不是顾时柒!”

顾时柒点点头,“我确实不是顾时柒,”

“我是你祖宗。”

周春花面色一黑,彻底跟顾时柒撕破脸,二话不说抡冲过去扯顾时柒头发,“你这天打雷劈的贱人,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精!”

顾时柒躲开周春花,面色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刚刚救的你,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贱人!”周春花握了把地上的干土,趁着顾时柒没注意,扬起干土往顾时柒眼眶中洒过去。

两人离得近,顾时柒知道自己可能躲不开,就下意识的将亓璟拉到身后,闭上眼拿手去挡。

几息后。

破锣般的尖叫声再次拔高,顾时柒顾不得脑仁疼的睁开眼。

只见得周春花痛呼的捂着眼睛,在地上直打滚,泥染了一身。

顾时柒眨眨眼,满脸的疑惑。

咦,这怎么回事?

临时改了风向,泥土跑自个儿眼睛里了?真是……活该啊。

“啊啊啊啊!顾、顾顾时柒你对我做了什么!顾时柒,你你……!”

“顾时柒你这贱人,不止习得了妖术,还学会儿拐卖孩子!我要告诉里长爷爷,我要……我要去告诉县太爷,我会让全莲花村,全永安都知道你这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17章 愿普救含灵之苦 顾时柒看看地上蓬头垢面,一身狼狈的周春花,道: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想要让万人敬仰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放你奶奶的狗屁,顾时柒,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啊!我的眼睛好痛啊!!顾时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眼睛好痛,我要瞎了呜呜~”

顾时柒蹙眉,松开亓璟,

“小璟,你在这等我下。”

她将锄头递给亓璟,弯腰拖住地上嚎叫的周春花。

周春花慌张的挣扎。

“顾时柒,你要干什么!顾时柒你这恶毒的贱人,快点放开我!”

“顾时柒,你不得好死,你……”

扑通——!

“唔,唔~顾时柒你……你这贱人,你……要做,做什么……”

“救,救命……唔~咕噜咕噜……顾时柒,你,你……”

顾时柒看看在水里使劲扑腾挣扎的周春花,“别嚎了,先救救你自个儿的眼睛吧。”

得了结膜炎可别怪她。

顾时柒转身,正瞧见站在身旁的亓璟,亓璟问:“为什么要帮她?”

顾时柒扭头看了眼亓璟,笑着回:“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含灵之苦。”

“……”

“走吧,咱们回家。”

“……哦。”

-

顾时柒带亓璟回到家时,就瞧见自家后门是开着的,她爹正在后门田里除草。

“爹!”

田里除草的顾有福听到声音,抬头冲着顾时柒的方向看来。

顾时柒生怕她爹没瞧见,使劲的冲他挥手。

顾有福没瞧顾时柒,倒是全盯着顾时柒身边的亓璟身上。

这孩子哪儿来的?

他面色大变,手中的锄头一丢,一瘸一拐的就冲着他们走来。

“爹?”顾时柒疑惑。

顾有福走到两人面前,他看了眼亓璟,面色不太好的说:“先回家。”

“嗯。”

顾时柒扛着锄头,一手牵着亓璟跟在顾有福身后。

亓璟仰头看了眼顾有福一瘸一拐的脚,纯净澄澈的黑眸中,飞快的闪过了几丝了然。

刚进家门,顾有福就将屋里的门窗都给关上了。

这举动,顾时柒自然是瞧明白的。

不等顾有福问,她率先说:“爹,他是亓璟,是我在田里捡到的。全家就剩他一人了,身上还有伤。”

半真半假的话,她并不想让她爹担心。

顾有福将亓璟打量了番,问道:“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亲戚呢?”

亓璟道:“都在战乱中死去了。”

“战乱……”顾有福扶着墙的手微微收紧,“时柒你刚刚说,他叫什么?”

“亓璟,亓官的亓。”

“亓官?帝京来的?”

亓璟点点头。

顾有福脸色剧变,厉声喊:“柒柒,你跟爹出来。”

顾时柒看了眼亓璟,跟着她爹出门。

屋外僻静的角落里。

“柒柒,这孩子伤势怎么样?”

顾时柒说:“扭了手腕,不是很严重。”

“嗯。”顾有福点点头,“那爹明天带他城里,雇马车送他回帝京。”

顾时柒蹙眉,“爹,这不妥吧?小璟在帝京已经没有亲人了,况且他身上还有伤。”

“柒柒你想收留他?”

顾时柒坚定的点点头。

“不行!”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全家都是黑炭头 “为什么?”顾时柒从来没在她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爹说不行就是不行!”

顾时柒倒也不怒,笑笑说:“爹,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这样,女儿可不想放弃。”

“你!”顾有福重重喘了口气,“好!”

“当年你娘……就是死在他们手中!他们帝京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柒柒,你别被那孩子的外表迷惑了,他并不简单。”

“爹,没一个好人,那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啊,”顾时柒抿抿唇,问:“爹,若我执意要留小璟呢?”

顾有福大骇的退后几步,“柒柒你……!”

顾时柒笑笑:“爹,若我执意要留,你会同意的对不对?”

顾有福趔趄退后几步,靠着墙,阖眼道:“爹可以答应你收留他,但爹要你发誓!”

“爹?”

“你发誓此生不踏进帝京半步,若违此誓、若违此誓我不得好死!”

“爹!”

顾时柒不知道她爹为什么非要逼她发誓,收留小璟真的有发誓这么严重吗?就因为小璟来自帝京么?

顾时柒深吸口气,“爹,咱们离帝京千里之远,女儿可以答应你不会去帝京,但不会发誓。至于小璟,爹你说刚刚可是答应收留他了。”后半句就当她没听到。

“柒柒你怎么就这么……”

顾有福话还没说话,就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似乎还有杂乱的说话声。

“爹,里长!我真的看到顾时柒拐了个孩子回来……呜呜呜时柒变了,我,我要不是我命大……我也被她给害死了!里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里长,我家春花跟她顾时柒可是好姊妹啊,这,这事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根田啊,这你家春花跟她时柒的事儿,那得你们自个儿去解决啊?我出面也没用啊。不过……春花说时柒拐了个孩子?这拐孩子可是重罪啊!”

……

“柒柒这、这怎么回事?!”顾有福面色刷白。

顾时柒咬咬牙,“周春花要打小璟,我教训了下她。”

“你、柒柒你……”顾有福想骂顾时柒,却又开不了口,叹气道,“罢了,你先回去看着小璟,爹去瞧瞧。”

顾时柒看看她爹,斟酌了番,点点头转身回屋了。

听脚步声,来的人该是挺多的,她爹也不可能明着被人欺负去。她还是得先去想想先怎么安排小璟。

-

顾有福从角落出来,就瞧见大群人走到了他家门口。

“大家伙儿们,顾有福在家!”

“有福你家时柒人呢?春花说她拐了个孩子回来,听说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哦呦,大户人家的公子啊,别是拐回来给时柒儿当童养夫的吧?”

“呸!那这也忒不要脸了点吧,也不瞧瞧自个儿啥子模样!顾时柒嫁给村口的王麻子,王麻子怕是都得嫌她吧哈哈哈~”

“顾有福,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给我家春花个交代,老子今天就掀了你这破屋子!”

“根田你静静,”里长杵着拐杖走上前一步,“有福啊,听说你女儿时柒带了个孩子回来?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狗蛋喊谁 里长这般好声好气问了,顾有福自然也不好驳了他面子,“柒柒、柒柒确实带了个孩子回来。”

“大家伙儿们听听!他家时柒真的拐了个孩子回来!”

有村民在煽风点火。

里长道,“有福啊,这拐卖孩子可是重罪,听你田叔一言,快些让你家小柒将孩子从哪儿来的带回哪。”

“谁说孩子是我拐来的?!”

突然闯入的话,打断了里长后面的话,跟正在吵闹的村民。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时柒身上。

顾时柒牵着亓璟出现在村民面前。

“时柒,这孩子……”里长看看顾时柒身边的亓璟。

顾时柒将亓璟往里长面前一推,介绍着说:“里长爷爷,这孩子叫狗蛋,是我爹朋友的遗孤。本来想明个儿让我爹同你说的,没想到您今个儿就晓得了。”

“顾时柒,你对这孩子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又使了什么妖术!这孩子,这孩子刚刚……刚刚分明不长这样!”周春花指着亓璟嗷嗷大叫,“他穿着镶金丝的衣服,皮肤很白,长得可水灵了,这,这……”

这浓眉大眼的黑炭头哪是那个长得水灵的漂亮娃子了!

怎么就不长这样了,她就给小璟画了下肤色跟眉毛,分明还这么可爱!顾时柒撇撇嘴,痛心的说:

“春花,狗蛋要是穿镶金丝衣服,怎么又会在我家呢?你分明就是污蔑我!亏我还把你当姐姐。”

“顾时柒你这贱人,别在这恶人先告状!这孩子就是你拐来的!你……”

“行了,”里长看看亓璟,问:“狗蛋你自己说,你从哪里来的?”

顾时柒偷偷捏了把亓璟的肉手。

亓璟撇撇嘴,奶声奶气的说:“荀县。”

“……天呐,是,是前段时间发大水被淹掉的那个荀县?”

“我听说那里的人几乎全死了,没活着几个!”

“天呐,贼恐怖咯!真不晓得这荀县做了什么孽,遭了这天谴。”

……

顾有福看看亓璟,顾时柒冲他爹疯狂使了使眼神。

顾有福明白,他阖眼,痛心的说:“当年我顾有福在外谋生全靠着齐大哥照顾才活命,如今齐大哥遇难,念着我才将遗孤托我家照顾……哪晓得,哪晓得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乡亲们,往后这狗蛋便是我顾有福儿子了,若是还有人敢再说时柒狗蛋不是!我顾有福便跟人拼了这条老命!”

“有福啊,可你家……哎。”里长看看乖巧躲在顾时柒身后的亓璟。琢磨着这孩子瞧着也不像拐来的。

“里长,齐大哥对我有恩,我自然要善待他的遗孤!我顾有福已经不孝了,又怎么能再不义?!”

“哦呦呦顾有福,我看你说的比唱的好听,哪晓得转天又得怎么地对待狗蛋了,啊呀,狗蛋这娃娃可怜啊。”

“笑死我了,他顾有福还晓得自己不孝哈哈哈!”

顾时柒:“桂花婶,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你说我爹不孝?那么你所谓的孝,就是跟您儿子一样的么?”

成天吃喝嫖赌,回家还打父母?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别扭的小软萌 “顾时柒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长辈说话你这晚辈在这插啥子嘴!我儿子咋滴样要你说要你管?!”

里长盛怒:“行了,大家乡里乡亲的,都少说几句。”

又对周家人说:“你们家春花太过胡闹,往后好生管管!大姑娘都到出嫁年龄了,这样下去可不成。”

“里长!”周春花不服,“这顾时柒会妖术,她,她不是顾时柒,她……”

“春花!”周春花她爹周根田拉住周春花,“春花有事,咱们回家说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爹!你还是不是我爹!顾时柒今天差点把我打残还将我丢水里淹死,要不是我命大……”

“春花!跟爹回去!”周根田捂着周时柒的嘴,将她拖拉带拽的拖出人群。

“爹,你放开我!爹……!”

周家人散了,余下村民面面相觑。

“里长爷爷,狗蛋往后住在咱们村,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落户口是不可能的,只能做流动人口。却也还需要跟里长说说,算是办个暂住证。往后再逢年过节的送送礼,问题并不大。

里长瞧瞧亓璟,“照理说,按规矩来需得上头批准……可狗蛋这,这荀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时间上哪儿找证明,哎~就姑且暂且住着,有问题了我再来同你们说。”

“那就麻烦里长爷爷了。”顾时柒拉着亓璟冲里长鞠了个躬。

里长看看顾时柒跟亓璟,点点头:“成吧,那没其他事儿,我就先走了。”

“里长爷爷慢走。”

里长走后,倒是不少村民也各自离开了,留着的乡亲们都八卦。

顾时柒将八卦的村民交给她爹对付,带着亓璟就进屋子了。

刚进屋子,亓璟就甩开了顾时柒的手。

“小璟,抱歉啊,情急之下就给你取了个名字。”

亓璟睇了顾时柒一眼,抿唇没说话,黑漆漆的小脸上有些怒意。

顾时柒窘迫的挠挠头,想了想,笑着说:“那……要不,待会儿姐姐去城里上班,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呀?”

“……”

“小璟?”

亓璟撇开头,“……去做饭!”

“好!”果然是个别扭的小可爱。

顾时柒揉揉亓璟的头发,哼着小曲儿去厨房做饭。

家里的食材不多,顾时柒就地取材的做了三碗炒饭。

炒饭的食材是干玉米,刺瓜,以及少量的山葱和野椒。

干玉米是之前晒的,刺瓜是在后院菜地里摘的,山葱野椒是路边顺的。食材是简单,单单卖相却也是不错的。

做好饭,三人围着吃饭。

“爹。”顾时柒递了勺子给他爹。

顾有福接过,看了看眼前的炒饭,“柒柒这,这是啥?”

“独家秘方的炒饭……”家里就这么多食材,她没法啊。

“你啥时候学的?爹咋不晓得?”

顾时柒尴尬的挠挠头,“昨儿个梦里学的……爹,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顾有福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炒饭上。

他握着木勺的手微微颤抖,鼻息间钻进的香味刺激着他的泪腺,眼眶红了几分。

“好好好。”顾有福欣慰的大口扒饭。

顾时柒尴尬的埋头吃饭。

章节目录 第21章 砸馆的 待吃完饭,顾时柒收拾好后,已然日暮。

“爹,时辰不早了。田叔昨个儿说让我早些过去……”只能拿田叔当借口了,总不能说她想去卖药材吧?

顾有福看看屋外天色,点头,“爹晚些去接你。”

“不用了爹,我识得路的。”生怕她爹又扯着什么,顾时柒拿了棒槌跟铜锣,就跑出门了。

顾有福将顾时柒送到门口,担忧的说:“柒柒,不成就麻烦田叔送你回来。”

“好的,爹。”

顾时柒满不在意的应答。

正逢日落,做农活的村民都扛着锄头准备回家吃饭。

顾时柒往村外去时,迎面碰上了不少村民。

不少村民都将视线落在了顾时柒身上,极大多数还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

毕竟这种事,在他们莲花村还是第一家的。

议论声纷纷,甚至还有些村民在一块儿聊起了她家的事儿。

顾时柒哼着小曲儿,迈着不急不慌的步子,权当着没瞧见。

人言可畏,他们行的端正,自是不惧。

出了村,时柒见着周围没人,就绕远路又去了拿了藏好的药材,挎着铜锣棒槌,沿路找着药材去县城。

打更的地点在永安县城内,永安县城离着莲花村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了。

沿途的草药居多,再加之鲜草药也卖不了几个钱,时柒懒得去采。

路上走走停停,进城时天色已经暗了。

永安县城不大。日落的城里,街道上也没多少人走动了。

顾时柒看看时间,就在县城里寻起了医馆。

相对稍大点、人满为患的医馆,断然有谈妥的供应商,不缺她这么点药材。

太小的医馆病人不多,药材可能还有结余,想必也不会买。

在大街上叫卖?显然更不可能。药材这种东西,病人宁愿去医馆买贵的,也不愿在大街上买来路不明的。

找了半天,顾时柒才找着家相对来说较为中和的医馆。

店面不是很大,胜在整洁。可能天色较晚的缘故,馆内也只剩下两三位病人。

一名正在研磨药材的药童瞧见顾时柒,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几番,迎过来不太和善的道:

“买药还是看病?大夫在忙,你等一下。”

顾时柒,“我找你们掌柜的。”

一股子的穷酸样!药童翻翻白眼,“东家不在,你有什么事?”

时柒没理药童,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药碾子上。

她蹙蹙眉,直接走过去,沾了些药材渣嗅。

“你干什么!”药童大吼着过来拉扯时柒,同时也惹来医馆内的三位病人注意。

时柒躲开药童的触碰,望着指尖的药材渣,盛怒:

“撇开另外两味药不说,单单附子就炮制不到位,里面还含着乌头碱,知道乌头碱是什么吗?附子里含的有毒成分!能麻痹呼吸中枢和血管运动中枢,三到五毫克的乌头碱便能致死。”

“这里,”时柒指着药碾子,“附子至少有一两五钱。”

“她说什么?附子?附子是啥子?”

“这女娃娃说附子有毒?还啥子的炮制?中枢?”

章节目录 第22章 瞧着也不妖娆啊 “有毒!她说那药有毒!”

馆内的三位病人低头窃窃私语,看着药童的眼神也不太对劲了。

有毒?怎么可能!药童一慌,冷汗淋漓的指着时柒大骂,“你,你在胡说什么东西!来砸馆子的?还不快从这里滚出……”

“从药碾子中要制作的丸剂药量看,附子仅需一两,而你多加了五钱。不止炮制不到位有毒,甚至还多加了药材。若是这制成丸子给了病人服下,你想过这个后果么?”时柒握住药童挥来的手,美眸狠戾。

药碾子里的药量若给轻度患者,能够五人服用,若给重度者则是一人。也就是说,这药丸要是制成给患者用了,至少有一人,至多有五人死亡。

“这女娃娃说的是真还是假啊?”

“不会真的有毒啊?天呐,她说多少来着,多少就能死人啊!”

“那我们这药,这药不会也有毒啊……我老婆子可在何大夫这看了好几年呢。”

“我也经常来着抓药的,也没见得又出啥子的问题啊。”

“何大夫医术高超是咱们所见,这女娃娃不会是别的医馆来泼何大夫脏水的吧。”

三位病人的交谈声逐渐大声,听的药童浑身冷汗。

完了完了,是他偷懒没做这水解,以为会没事的,结果哪知道突然冒出来这个人!要是被何大夫发现,他可是要被赶走的。

想着,药童干脆破罐子破摔。

“哪来的疯婆子,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药童力气大,没两下就挣脱开了时柒的桎梏,伸手就要提起时柒衣领。

“大柱住手。”

突然想起的声音,吓得药童脊背一僵,竟硬生生收回了手。

时柒扭头看了眼来人。

弱冠年岁,颜值尚可,身材并不高大,穿着灰青色的裋褐,脚下趿着的草鞋满是淤泥,身后还背着个药篓,可见得该是刚采药回来。

来人越过时柒,弯腰在药碾子中沾了点药材渣,放在鼻尖嗅了嗅。

药童大柱见着情况不对,想要上前阻止,“何大夫你……”

“大柱,你在我这干了大半年了吧?”

大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挽救,“何大夫,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这次,这次我,我……”

“大柱你这大半年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说下次?可人命只有一次,是不会有下次的。”

“何大夫!”大柱急了。

何大夫掏出荷包,递给他,“你走吧。”

“何大夫你不能这么狠心呐,我还有一老一小要养,我要是丢了这份活计,我、我可咋办啊何大夫。”说着,大柱就哇的声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何大夫闭眼,并未理睬。

反倒是药堂内的几位病人看不下去了。

“哎呦喂,我说你这后生咋回事儿啊,人家何大夫好心给你钱让你走,你居然还死乞白赖上了嘿。”

“何大夫说的对,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要是不小心给我们吃了,后生你就是在这嚎死都没用了。何大夫好心给了你工钱,就赶紧收拾走吧。”

章节目录 第23章 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呸!自个儿犯的错在这闹啥子闹,脸面还点伐的啦?搁着在我店里,我非得扣光工钱丢河里去,起来起来,”

说着,有位病人大叔伸手,将在地上的哭闹的药童拽起来。

药童甩开病人大叔,一抹鼻子,恶狠狠的瞪了眼时柒:

“你给我等着!”就撒开腿跑出了医馆。

时柒费解的挠挠头。这关她什么事儿了?

药童走后,何大夫叹气,满脸无奈。

“平日里这大柱出的都是些小差错,姑且尚有挽回余地,哪知今日竟然会……唉,若非姑娘发现得及时,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时柒没说话。

何大夫又将视线落在了时柒身上,“姑娘可是懂医?”

时柒摇头:“不懂。”

何大夫惋惜的摇头,“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时柒笑笑,不发表言论。

“对了,我叫何远志,是这远志堂的大夫。”

时柒:……原来这是老板,瞧着也不妖娆啊。

何大夫又问:“姑娘可是来看病的?”

何大夫这一问,边上的病人也纷纷开口符合。

“姑娘,这何大夫医术好,小后生人也很不错。”

“是哩,大半年前就是何大夫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何大夫简直就是再世活菩萨!”

“……我不是来看病的,”时柒拾起地上的那包药材,问道:“何大夫,你们这收药材不?我自个儿挖的,质量绝对有保证!”

医馆内的几人都将视线,落在了时柒手中的大包药材上。

见着几人没说话,时柒继续说:“何大夫需要了解一下我的药材么?价格绝对好商量!要是咱们这次谈妥了,还可以约下次生意的啊。”

何大夫看了看时柒的药材包。

都是些常用的草药,最让他吃惊的是居然还有赤芝。

何大夫拿着赤芝问时柒:

“姑娘,这赤芝你自何处寻来?我寻了好久都未寻到。”

他素来寻到的都是黑芝,黑芝的功效比赤芝差,两者价格也近乎差了一半。

顾时柒摆手,笑道:“何大夫,这我不能告诉你,我可还要靠这赤芝赚钱的。”

“是我逾越了,”何大夫再次问:“姑娘,那你这赤芝如何卖?”

赤芝不好寻,这品质的更不好寻。

这头次生意,自然得给对方点甜头的。顾时柒想了想:“我也是头次卖药材,何大夫这价格你定就好。”

“外头这等品质的赤芝是五两两钱一斤,我给五两五钱一斤,姑娘认为如何?”

顾时柒点点头。她先前问过赤芝的价格,确实是这价格上下。

称了赤芝重量,足两斤三两。

而后,何大夫又将余下的草药都一并收了,共是十五两银子。

“姑娘,你下次若寻到好药材,可要先得给我这远志堂送来啊。”

“那是当然的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顾时柒在远志堂又买了些必备的,揣好剩下的钱后就直接离开了。

还没出门,何大夫就喊住她了。

“姑娘,你懂医术,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医馆就这何大夫跟刚刚那药童两个人,现在药童走了,何大夫自然是要找新药童的。

药童这活,累死累活不说,工钱还低。若是在这远志堂工作,她可能还得免费帮着寻药材。。

顾时柒赶到地点时,田叔已经在等她了。

“田叔。”

“哎呦,小柒来了啊,”赵祥田拿起地上的铜锣跟棒槌,“跟叔走吧。”

“嗯。”

打更这活着实累,工钱又不高,再加上日夜颠倒的,挺多大老爷们都撑不住。

赵祥田平日里便颇为照顾顾时柒,此番顾时柒代顾有福打更,他更甚是寸步不离的带着顾时柒,生怕着出了啥意外。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禁宵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两旁的灯笼明灭,只有打更人铜锣敲击声跟高喊声。

顾时柒提着灯笼跟在赵祥田身后,正儿八经的听着敲击铜锣的声音儿。

打落更是戌时,一晚需得打五更,每更隔一个时辰。

“咚!——咚!”

“关紧门户,小心防盗。”

……

“哒哒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并不大声,却惹得顾时柒频频蹙眉。

她疑惑的转头看了看昏暗的小巷。

没有人?

“咚!——咚!”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

顾时柒跟着赵祥田,一路打过去,而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跟随了他们一路。

夜晚有宵禁,除去巡逻的官兵,跟打更的。寻常百姓是不许外出的。从脚步声听,似乎不太像是巡逻官兵。

有人跟踪他们?

顾时柒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空无一人的街道。

快速瞟了眼,她的视线停留在了街角昏黄烛火倒映的影子上。

顾时柒冷嗤。

果然有人跟踪他们。

“小柒,怎么了?”赵祥田似乎察觉到了时柒的不对劲。

“没事。”时柒若无其事摇头,问道:“田叔,要是晚上在街上闲逛会怎么样?”

“晚上禁宵,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被县老爷大人带去查问的,还得交罚钱嘞~”

说完这话,赵祥田想了想又警告时柒。“小柒,听田叔的话,晚上别出来,危险。”

“田叔,我晓得了。”时柒撇头看了眼身后。

昏黄的烛光下,有人影交叠着正窃窃私语。

离得她有点远,时柒听不到声音。

“小柒,咱继续打更吧。”

时柒点点头,心中思忖着该怎么解决身后的人。

明知晚上禁宵,居然还跟踪他们?

-

跟着赵祥田,又打了大半条街的更。

突地,时柒就捂住了肚子。

“哎呦~”

赵祥田停住脚步,担忧的扶住时柒。“小柒,这突然咋滴了?没事儿吧?”

“田叔,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不如您先过去,我等会儿就过来。”

这话说的隐晦,赵祥田似乎还是听明白了。

赵祥田点点头,“诶好,那叔先去前头等你,小柒你自个儿小心点。”

时柒点点头,提着灯笼拔腿就往小巷中跑。

“唉,小柒你慢点跑,别摔着了。”

……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你你你什么你 时柒刻意放轻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声音。

果不其然,寂静夜里正有脚步声朝她靠近。

那些人果然是冲她来的!

时柒嗤笑着加快了步子。

玩跟踪是么?那她就好好跟他们玩玩。

没一会儿,时柒人影一闪,竟消失在了街尾。

“大仁,顾时柒往前面走了!”

“都把刀藏好了!今晚我非得杀了顾时柒那小贱人!”

“大仁,我们真的要动手么?杀人……杀人可是犯法的。”

“呸!狗剩你这胆小鬼,你要是赶跑,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

“你们别吵了,顾时柒不见了。”

“什么?!”

“找!快把顾时柒找出来!”

“大,大仁你,你们有没有突然,突然感觉身上很痒?”

“什么……啊!”

走在队伍末尾的桩子突地尖叫一声,五官狰狞的掐着自己脖子。

没一会儿。

桩子就直挺挺摔倒在地,面色苍白,口吐白沫。

“桩,桩子发,发生什么了?”

几人不敢碰地上的桩子,浑身发抖的相互围着团团转。

顾大仁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提着砍刀就破口大骂:

“顾时柒出来!老子知道是你搞的鬼!”

“赶紧死出来!不然可别怪老子对你瘸子爹不客气了!顾时柒,死出来!”

顾大仁觉得桩子这突然的,一定是顾时柒干的好事儿!

有风吹过,阴恻恻的寒意冷到骨子里,几人都吓得打了个寒颤,也有人开始退缩。

“大,大仁……我看着,时间不早了,我我想……”

“不准走!今天谁都不准走!谁走,老子现在就砍死谁!”顾大仁举起手中砍刀,凶神恶煞。

余下的几人咬咬牙,沉默不说话。

寒风刮过,风中带着淡淡幽香。

“什么东西?好香。”

“你们感觉身上痒么?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痒了?”

“我也是,狗剩你身上痒么?”

“我,我……啊!”

狗剩还没说完,便也倒在了地上,症状跟桩子一样。“狗剩、狗剩这又是咋滴了?”

“不、不会是……是闹鬼了吧?”

“别、别乱说,啊!”

剩下两人吓得双腿发软,转身拔腿跑了。

脊背凉飕飕的顾大仁想追,结果太过害怕的腿软了。

他装大胆的吼:“旺财,铁锤你们给我站住!站住!再不站住,老子砍死……”

话还没喊完,街角哪儿还有旺财跟铁锤的影子。

顾大仁气得摔刀。

“糙!老子特么砍死你们俩狗、za种!”

“砍谁?”

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夜晚显得特别诡异。

顾大仁吓得腿软要跪了,可越想越觉得声音耳熟,仔细又一想。妈的,这不是顾时柒那小贱人的声音么!

他恨得牙龈痒痒,盯着街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时柒,“顾时柒,果然是你这小贱人!”

“老子今天不砍死你,老子不叫顾大仁!”

说着,顾大仁举起手中的砍刀就冲着时柒砍了过来。

时柒侧身靠着墙,指指地上的狗剩跟桩子,

“顾大仁,你认为是你砍过来的速度快,还是跟他们一样躺下去快?”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顾良辰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顾大仁一愣,心里有些发虚。

——这顾时柒不会是玩儿真的吧?唬谁呢。

这么一想就安心了。他哈哈大笑:“顾时柒你这小贱人啥子德行,老子会不知道?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顾大仁轮着砍刀,直挺挺的就冲着时柒砍过来。

时柒站在原地,眉眼含笑的启唇:“三。”

“顾时柒,去死吧!”

顾大仁手中的砍刀距离时柒脑门咫尺。

“二。”

时柒指尖银针脱手而出,直入了顾大仁的穴位。

啊——!

顾大仁吃痛的大叫,宛若半夜杀猪。

“一……”

砰!

顾大仁摔倒在地上,两眼翻白,手脚间歇性抽搐,五官因过于疼痛而狰狞。

当然,他的神智却仍旧清明的很。

“顾时柒你这贱人,对我到底做了什么!”顾大仁说着,就要去扯身上的银针。

时柒把玩着手中余下银针,璀璨桃花目在昏暗的小巷中,冷冽阴森。

“银针再入分毫,你下半辈子就在床上度过了,要试试?”

顾大仁的手僵在了原地。

“顾、顾顾时柒你果然跟我爹说的,是习什么妖术!”怎么办啊,顾时柒不会是要杀了他吧,他还不想死啊。

“哦?我不止习得了妖术,我还学会了吞噬人的精魄,保证分分钟把你吸成人干,需要现在免费体验一下么?”

顾大仁面色刷白,“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

时柒在兜里掏了几枚药丸,挨个塞到不知生死的桩子跟狗剩嘴里。

“顾时柒,是你这贱人杀了狗剩跟桩子!老子要去县老爷那边告发你!你就等着跟你的瘸子爹坐大牢坐到死吧!”

时柒睇了眼顾大仁,顾大仁一哆嗦,竟吓得不敢出声。

她借着月光打量了下桩子跟狗剩的情况,见着他俩面色好转,方才起身。

——明知是他们杀人未遂,可她还是要救他们。这是医德。

夜晚风大,她在风里放了药粉,药粉顺着风飘落在了他们身上,从而出现了刚刚的症状。

症状瞧着是严重,其实却也并无大碍,半个时辰便会好全,也无不良反应。

“顾时柒你这小贱人,到底对……啊——!”

“顾时柒你这贱人,老子就算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顾大仁凶神恶煞的瞪着时柒,若不是忌惮穴道上的银针,他怕是早跳起来砍死时柒了。

时柒蹙眉,伸手捻住了顾大仁穴道上的银针。

顾时柒这要动手杀他了?不,他不会让顾时柒得逞的!顾大仁惊恐的往后退,浑身发抖,

“顾、顾时柒你、你做做做做什么!快快快放开老子,老子……啊——!”

拔出银针的那瞬,顾大仁疼的仰天就喊,惊得昏迷的狗剩跟桩子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该死的!

“我我这是……在哪儿……额。”

时柒低咒一声,抬手敲在狗剩脑后,狗剩再度晕倒。

时柒踢了两脚狗剩,反手抽出顾大仁腰带,手法娴熟的将他捆住,也不管他是怎么大声嚷嚷。

她又同法操作,将狗剩桩子也跟顾大仁捆一块儿。

刚捆完,时柒突地似乎感觉到什么,扭头冲着四周瞧了瞧。

有人在监视监视她?!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就是她下的毒 “顾时柒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老子!顾时柒!”

顾大仁挣扎了好多下,结果完全挣脱不开。

他怒吼:“顾时柒,你到底放不放开!顾时柒,我告诉你,我们不会让你跟你瘸子爹好过的!”

时柒没理顾大仁,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了。她的耳力不错,除去呜呜的风声,以及正在靠近他们的整齐划一脚步声,并没有其他的了。

刚刚真的是她感觉错误了?

“顾时柒,你放开老子!不然老子砍死……”

“闭嘴!”顾大仁声音太响,已经惹来了巡逻官兵的注意,她得快点了。

时柒直接按了下顾大仁的穴道,顾大仁立马就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残破声线。

“别嚷,”时柒用银针拍拍顾大仁油腻腻的脸,阴沉的道:

“顾大仁,你最好别惹我,不然……这只是开始。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如果你想试试,我不妨陪你玩玩儿。”

“呜呜呜呜——!”

“别唔了,剩下的话你就留着跟县令说吧。”

时柒看看捆成团的三人,转身就大步离开。

她粗略估摸了下官兵过来的时间,反而加快了步伐。

她需得趁着现在给顾大仁点教训,不然他们顾家老屋的人不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至于对狗剩桩子他们下手,全然因为她寡不敌众,又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只能靠着点药粉跟人的恐惧心理。

她是医者,她只知道怎么救人,杀人她不会,顶多给对方点苦头吃吃。

绕出小巷,时柒正要去跟赵祥田汇合,那个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仰头环视了圈,目光所及处都是青瓦泥墙,并无半个人影,连着清浅气息都没有。

……真的没人么?

真的是她的错觉?

“大概是被害妄想症了吧?”时柒自嘲着撸了把自己的脸,拔腿就往田叔敲锣的方向跑。

时柒人影刚消失在街角,屋顶便窜出了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

“主子,顾时柒当真有趣。”

“秦艽。”

“是!主子,关于顾时柒……属下并未查到不妥之处,反倒是……”

-

时柒刚跟赵祥田汇合,就有官兵冲他们走来了。

“小柒这……”赵祥田疑惑的看了看跑的气喘吁吁的时柒。

时柒正要说话,官兵就注意到了他们。

“哎,那两个打更的,站住站住!”

一大波官兵涌到了时柒面前。

“各位官爷好,各位官爷好,”赵祥田赔笑着凑上前,“小的见过各位官爷,不晓得各位官爷找咱们……”

为首的官兵推开赵祥田,抱着刀,将时柒浑身上下都打量了眼,疑惑问:“你就是顾时柒?”

时柒点头,“是我。”

可是被官爷发现了什么?赵祥田面色一变,挤过来将时柒拉到自个儿身后。

他点头哈腰着说,“小柒她爹腿脚不利索,这几日让小柒过来代替他打更,各位官爷你们看,这事儿我们都跟县老爷大人请示过了,现如今不若……”

“不是这事儿,”为首的官兵摆摆手,

“刚抓到几个犯禁宵的,有人说顾时柒打伤了他们。顾时柒,跟我们去趟衙门!”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骂人一时爽 赵祥田大骇,看看官兵又看看时柒,拉住时柒:

“官爷,小柒可一直跟我在一块儿啊,我们这一路可没碰着啥子人呦,这可是冤枉了我们呐。”

“冤不冤枉,去跟大人说。”为首的官兵比了个手势,“带走。”

“这这这这……官爷!”见着过来几人架住时柒胳膊,赵祥田慌了。他急冲冲的拽住时柒,“小柒莫怕,咱们没做过的事,咱们不怕。”

时柒点头并未多说。

她心中却思忖着,是不是顾大仁皮又痒了?当真想尝尝一百种方式的生不如死?

-

衙役带着时柒跟赵祥田去衙门。

县衙门跟她在电视里瞧见的差不多,连公堂上的明镜高堂都一样。

夜已禁宵,公堂上并无其他闲杂人等,围着的都是官差衙役,以及公堂上嗷嗷大哭的顾大仁等人。

哭?大老爷们哭成这样可真是出息。

啪——

时柒刚走进公堂,啪的声惊堂木就敲了下来。

“堂下可是顾时柒?”

时柒抬头,对上了面前高坐上的县令。

县令而立上下,吨位感人,一双三角眼紧锁着时柒。

时柒:“……”

那厢,躺在地上嗷嗷大叫的顾大仁,见着是顾时柒,忙不迭大喊:

“大人,这贱人就是顾时柒!就是顾时柒将我们给打成这样的!”

“对对对,也是顾时柒将我们引出来的!”狗剩附和着。

“顾时柒还对我们下了毒,要害死我们!还好官老爷们赶来的及时!不然我们就被顾时柒给害死了!”桩子说。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瞬间整个公堂吵闹不堪。

“肃静肃静!”

县令敲着惊堂木,“顾时柒,此事可是你做的?”

时柒看了眼附和的顾大仁。

顾大仁冷哼的扭头,鼻孔朝天。

时柒:“……”幼不幼稚?

反倒是边上的赵祥田一惊,拉着时柒要跪在公堂上:

“大人明查,小柒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大人勿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放肆!你这刁民又是何人?竟敢在此嚣张。”

赵祥田给县令磕了个头,“草民赵祥田,是县城里负责城东大街打更的更夫,今晚小柒一直跟草民再一块儿,望大人明查啊!”

县令看看堂下的赵祥田,道:“你可有证据,证明顾时柒跟你在一块儿?”

“这……”赵祥田被难住了,“打更的仅有我和小柒两人,这……”

“那也就是说无法证明顾时柒是否跟你在一块儿的了?”

赵祥田一慌,大骇,“大人,小柒确实跟草民在一块儿。”

“赵祥田,包庇重犯可是死罪。”

“没错,大仁说的对!赵祥田,包庇顾时柒是要砍头的。”

“赵祥田,识趣点的就把真相如实告诉县令大老爷,不然的话,哼哼哼!”

“你,你们……”赵祥田指着顾大仁等人的手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为何要这般污蔑小柒!顾大仁,你可是小柒堂兄啊。”

顾大仁呸了口唾沫,“她顾时柒给老子下毒的时候,咋不想想老子是她堂兄呢!”

章节目录 第29章 就是她下的毒 “顾大仁你……”赵祥田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惋惜的摇头,“顾家,顾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子孙!”

“我顾家子孙关你这老不死的什么事儿?”顾大仁冷笑,“也对,我顾家怎么的还有人,不像你家……绝后代咯。”

顾大仁的刺激了时柒跟赵祥田。

时柒倒是想起来了。

赵祥田儿子赵夜阑小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摔坏了脑子,成日里痴痴傻傻的,都二十了还是条单身狗。

村民们都在私底下讨论说他们赵家是要绝后代了。就算这样,村民有点自知之明也不会当着赵祥田面儿说,哪晓得今日被顾大仁给当面说了。

“顾大仁,顾大仁你你这……”赵祥田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举起拳头就要朝着顾大仁轮过去。

时柒半路拦截住赵祥田,冷静的对着高座上的县令说:

“大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公然辱骂他人,捏造事实中伤他人者,该当如何定罪?”

“定罪?”县令显然也没想到时柒会突然开口,一时间讷讷道:

“哦,根据我朝律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公然辱骂他人,捏造事实中伤他人者,证据确凿该当处罚银十两,并拘禁三日。”

县令话一出,顾大仁跟他的小伙伴傻眼了。

“那刚刚顾大仁的那番话,又该当何罪么?”时柒问。

“顾时柒你这贱人!”顾大仁面红耳赤的冲过来要打时柒。

时柒站在原地,背脊直挺:“顾大仁左一句右一句喊我小贱人,大人!不知道这算不算公然辱骂呢?”

“这也算。”县令显然没想到时柒会逮着这不放,他捋胡子,道:

“顾大仁,如今本官亲耳所闻,你可认罪?!”

县令的话,凉了顾大仁的满腔怒意。

什什什么?这、这骂人也是须得做大牢的么?

本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户,在瞧见这种场面,顾大仁早就吓破了胆。

扑通。

顾大仁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完了啊,他这不是完了么?

“大人饶命啊。”

“大,大人饶命。”

……

顾大仁的俩小伙伴见着情况不对,也就扑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先。

“肃静肃静!”县令猛拍惊堂木。

顾大仁等人吓得立马噤声了。

“顾大仁,本官问你,你们被下毒之事可是真的”

顾大仁哆嗦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县令怒的砰砰砰拍惊堂木,“如实回答!”

顾大仁窃以为自个儿的胆子是够大的,可在县令吼出一句话后,是彻底的萎了。

他匍匐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糠筛似得,“是、是真的……是、是顾时柒对我们下的毒,我我我、我们身上还有留下……”

顾大仁哆嗦着手指去撸起自己的袖子。

结果,并没有半点痕迹。

怎么回事?他身上的痕迹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不见了!

顾大仁紧张的去找狗剩跟桩子身上的痕迹,结果将他们两人都扒光了,也没找着。

“这这、这怎么可能?”顾大仁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30章 怂成一团 须臾。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猛地就朝顾时柒的方向看了过去。

时柒冲着顾大仁勾唇笑笑。

分明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笑,可却看得顾大仁脊背冷汗阵阵。

……他他、他想起顾顾顾时柒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了。——有一百种方式让他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现在这种情况,她顾时柒是不是早预料到了!

“顾大仁,将方才的话再大声的同本官说一遍!”

县令看着地上的顾大仁,心中是越发怀疑他的说辞。

现在,顾大仁满脑都是时柒此前的警告。

他害怕,不管不顾的就跪在地上说,

“大人,是我们跟踪顾时柒,被她给……教训了。”

越说到后面,声音是越小。

“什么?说大声点!”县令竖起耳朵听了大半天,都没听到这后面是说的什么。

顾大仁被县令的话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豁出去的大喊:“是我们跟踪顾时柒,被她给教训了!”

“哈哈哈哈——”

突然,衙役间爆发出了惊天的哈哈声。

“笑死老子了,这么仨个大老爷们都打不过个娘们!”

“呸!更不要脸的是还反过来冤枉人家姑娘毒害他们。”

“现在见着绷不住了,就自个儿露馅?真鸡儿丢咱爷们的脸!”

“哈哈哈哈,这事老子能笑一年。”

……

跟踪人反倒被人教训了,被带到衙门还不知觉的要冤枉别人。重要的是被教训的还是三个大老爷们。三个大老爷们打不过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越想,顾大仁越觉得没啥面子可言。

“大仁你、你你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子咱们都要坐牢了。”

“现在这情况,我们咋办,不说咱们都得坐牢!”顾大仁满面怒气的怒吼狗剩桩子。

两人哆嗦了下,没说话。

顾大仁将视线落在了边上的时柒身上。

她仍旧那般站在公堂上,不卑不亢,浑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与他们格格不入。

这、这真的不是顾时柒?顾大仁打了个寒颤。

“砰!”

惊堂木再次拍下。

顾大仁跟他的小伙伴一哆嗦,又再次跪回了地上。

“顾大仁,本官最后一次问你,刚才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冤枉顾时柒的话是不是也是真的?”

县令的句句质问,恍若明晃晃的刀刃一刀刀砍下,压的顾大仁瘫软了双腿。

他埋头在地上,浑身哆嗦的点点头,“……是。”

“居心何在?”问着问着,县令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顾时柒是不是也有什么嫌疑?

县令看看时柒,时柒面无表情的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顾大仁,示意他继续问。

“……”他咋滴感觉这顾时柒完全不怕他咧?

脑中这般想着,县令嘴上有继续问顾大仁,

“顾大仁说话!”

顾大仁怂巴巴的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草民、草民……草民,”草民了个大半天,也没个下文。

县令没了耐心,砰的又拍了下惊堂木。

“顾大仁言语辱骂,恶意诬陷中伤他人,又伙同狗剩桩子犯禁宵,现罚顾大仁银钱二十两,拘禁五日。狗剩桩子罚钱十两,拘禁三日以示警告。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什什什么?十十十十两?……那大大人,小的没那么多钱……”

县令怒拍惊堂木。

“没钱?晓得自己没钱还出来犯禁宵?是本官逼你出来的的么?啊!”

作为小县城的县令自然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管,今晚这种算是大案子了,比这平日里给百姓们找找鸡找找鸭狗的,县令表示自己真的很累。

“不、不是……”狗剩跟桩子一哆嗦,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又不敢动了。

“拖下去拖下去,”

县令摆摆手,不想再看到他们。

一下令,就有衙役上来压住了三人。

顾大仁狗剩桩子三人哇哇大叫,被衙役用袜子堵着嘴,给拖到牢房里去了。

几人的声音逐渐在耳边听不见,县令才大大哈欠,准备退堂继续回去睡觉。

县令刚站起来,懒腰还没伸出去,就瞧着地上还跪着的赵祥田,跟大堂上笔直站着的时柒。

他一吓,盛怒的吼:“你们还待在这做啥子?打更呢?”

“这都几更天了?你们还不去打更!杵在这是等着本官留你们吃早膳么?滚滚滚,都给本官滚!退堂退堂。”

丢下这话,县令拂拂衣袖,腆着肚子,一扭一扭的走了。

时柒:“……”这县令有点暴躁啊。

“小柒小柒,你没事吧?”

赵祥田从地上爬起来,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时柒。

时柒笑着摇摇头,“田叔,我没事儿。咱们先快点儿回去打更吧。”

“小柒……”赵祥田喊住时柒,“刚才顾大仁说是你教训了他们?你,你当真……教训了他们?”

时柒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不好!她怎么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尴尬的笑着挠挠头,“没,田叔。当时天儿黑灯瞎火的,顾大仁眼神不太好,可能是瞧错了。我哪有那本事一个人将他们给教训了啊。”

赵祥田有点不信。

时柒拉赵祥田走,“田叔,咱们快些走吧,打更要来不及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个黑影悄悄潜入县令府。

后院房间里,县令刚脱下官服准备睡觉,窗边就出现了个高大的黑影。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县令吓得浑身肥肉颤抖。

只见得落在窗边的黑衣人掏出枚令牌,

“永安县县令?我是……”

-

许是今晚的事儿太过刺激,刺激得赵祥田在接下来的打更里,全程都盯着时柒,似乎生怕着她转眼又跑去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了。

时柒:……她也很绝望啊。

索性虽说是盯着时柒,不好在赵祥田也怕着时柒受累,便抽了时间让她眯一会儿。

打更每更间隔一时辰,赵祥田身上带着沙漏计时,每到时间就起身去打更,城东不大,打更也快。打更快,休息时间便多。

前世的时柒是熬夜修仙党,日常通宵。

然而,对于这换了具身体再熬夜修仙打更,原主这身体似乎有点的吃不消。

以至于时柒在没撑到打三更,就困的很。迷迷糊糊的坐在某户人家门口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 等她再次睁眼,是被破晓的鸡鸣声给啼醒的。

时柒揉揉眼,打着哈欠,看看翻了鱼肚白的天空,

居然天亮了?她睡了多久了?

“小柒,”

时柒扭头,正瞧见赵祥田提着灯笼赶回来找她。

田叔居然……

时柒挠挠头,尴尬的说:“田叔我……”

“没事儿,”赵祥田拍拍时柒的肩膀,“小柒,先跟田叔回家吃早膳吧,你夜阑哥昨个儿还在跟我说,给他小柒妹妹做了个藤球嘞。”

被赵祥田这么一说,时柒倒是想起来昨晚顾大仁说赵祥田的那事。

傻儿子?赵夜阑?田叔待她跟她爹那般好,她理应去瞧瞧,没准能帮上点忙?

时柒点点头,“那我,就去田叔家蹭蹭早膳了。”

其实,古代的贵族们是不吃早膳的,只有普通小老百姓要早起劳作,才需得吃了早膳有力气干活。

他们一路上过去,街头有不少摆摊卖早膳的,摊子上都围着穿着各种新旧短褐的百姓们,朴实的大口吃饭,款款而谈。

时柒瞧了眼街头的早膳。大部分都是五谷杂粮,卖相一般,胜在吃了管饱。

“小柒想吃啥就买,叔掏钱。”

时柒摇摇头,“不买不买,只想吃田叔家的酱菜。”

酱菜是赵夜阑腌制的,原主挺喜欢吃的。

听到时柒的话,赵祥田是满脸骄傲的埋怨着,“阑阑那孩子就喜欢捣腾这些。”

两人边聊着天,边望着赵祥田家的方向回去。

赵祥田本是莲花村人,后因家里的老一辈都过世了,村民不待见得他们父子两,村里的孩子又时常欺负赵夜阑。赵祥田就索性卖了莲花村的房子,带着儿子住到了这县城里来。

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县城里的房子是赵祥田前几年买的,二手的。原房东外出做生意赚了大钱不准备回到永安县,就便宜将房子过户卖给了赵祥田。

时柒看看赵祥田家,不是很大,跟她家的房子差不多大,却比她家好多了,至少家具没缺胳膊少腿,墙不会漏,门框不会掉。

……唔,果然穷的也只有她家了。

“小柒,你先坐会儿,叔去做早膳。”

时柒想要去帮忙,却被赵祥田给拒绝了。

无奈之下,时柒只好坐在院中的石桌上,东张西望。

这时代的房子都带着个大大的院子,房子占地面积都挺大的。跟现代的大别野结构差不多,就是简陋版的。

赵祥田家的院子并不是很大,院子里摆着不少的竹筛,竹筛晒着萝卜黄瓜黄花菜黄豆等菜蔬。

竹筛摆的有些凌乱,时柒环顾了圈四周,才在院外的篱笆边瞧见个蠕动的人影。

咦,有人?

时柒捂嘴笑笑,蹑手蹑脚的靠过去。瞧着蹲在地上的蓝灰色背影,她伸手拍了拍那人宽阔的肩膀,

“夜阑哥?”

蓝灰色的背影一僵,蓦地就转过了身。

男子身材很高大,穿着件普通的蓝灰色裋褐,俊美的容貌异于普通农户;常年劳作被晒成小麦色的肌肤,衬得五官棱角分明。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超厉害的 他瞧见是时柒的那瞬,黑曜石般的眸子笑得弯弯,两颊酒窝浅浅,酒窝醉人却显得有点傻气?

“小柒柒!小柒柒你是过来找我玩的咩~”赵夜阑欣喜的扑过去抱住了时柒。

赵夜阑颜值不错,声音也不难听,时柒一时间也没推开他。

“刚跟田叔一块儿打更回来,就顺道过来找你玩了。”

时柒思忖:如果赵夜阑不傻里傻气的,瞧着也是个招桃花的阳光开朗小哥哥。

“欸?小柒柒你跟我爹一块去打更了么?”赵夜阑松开时柒,扁扁嘴,“我爹都不带我去。”

时柒退后几步,拍拍赵夜阑的肩膀,“城里晚上有禁宵的,是不能随意出门的。”

“哼!那小柒柒为什么能去啊,分明就是我爹不想带我去玩儿!”赵夜阑扁扁嘴,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已经开始蓄水了。

知道赵夜阑一言不合又要开始哭,时柒头疼的扶额,解释道:

“夜阑哥,我是替我爹去打更的,而且……昨晚我们打更的时候真的碰到了好几个人出来乱逛,他们还被抓到大牢里了!”

“噫~”

赵夜阑哆嗦的撸撸身上的鸡皮疙瘩,忙不迭摇头,

“那我不要去,隔壁桂花姐姐说大牢里很恐怖的,都没有吃的。我才不要去呢。”

时柒附和着点头,“没错,不能随便出去。”

赵夜阑小孩子心性,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

很快他就拉着时柒去玩别的了,玩着玩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对了,小柒柒,我跟你说哦……”赵夜阑拉着时柒就往院中走。

“怎么了?”

时柒跟在赵夜阑身后,直到赵夜阑拉着她蹲在了院中的井边。

“当当当~小柒柒看这个~”赵夜阑献宝似的在井边的石块中,掏出了大捧的菜花递给了时柒。

瞬间香气扑鼻而来,时柒抱着怀中的大捧菜花不知所措。

这是要做啥?

赵夜阑神秘兮兮的扯扯花瓣,压低声说:“这个是在我城外找来的,是不是很香呀?”

时柒闻了闻手中的大捧菜花,

“嗯,确实。”就是味道很熟悉啊。

赵夜阑摘了叶子塞到自己的嘴里,“味道还很好吃的呢~小柒柒也尝尝呀。”

说着,赵夜阑就又摘了几片叶子塞给时柒吃。

时柒犹豫了下,还是接过塞到了嘴里。

神农尝百草,没准尝尝还真的能尝出什么来。

结果还真是。

一尝,时柒可真想起眼前这东西是什么了。

熟悉的香味,舌尖的辛辣,竟是能入药又能当调料还能供观赏的茴香。

“小柒柒,我跟你说哦……”

“昨天我昨天在湖里抓了条鱼,烤着时加上了这个,鱼那股臭臭的味道都没有了哦~味道还超好吃的!小柒柒,我下次带你一块儿去烤鱼吧,可香可好吃了!”

时柒点点头。茴香醇茴香醚确实能去腥,这居然都被赵夜阑给发现了?

“还有这些还有这些!”

赵夜阑在石桌下面拿出了个大布包,在时柒面前摊开,“到时候我们将这些都给加上嘿嘿嘿。”

章节目录 第34章 小柒柒么么啾~ 时柒看看面前气味浓郁的布包。

哦,这回不止有茴香,花椒八角豆蔻陈皮芝麻都齐全了。

“夜阑哥,这些都是你找的么?”

赵夜阑使劲的点点头,期待的看着时柒,“是呀,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时柒含糊的点点头,对着赵夜阑说:“夜阑哥,能把手借我一下么?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玩什么游戏啊?”赵夜阑二话不说就将手递给了时柒。

时柒伸手把住赵夜阑的脉搏,抿唇不语。

“小柒柒,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怎么玩游戏啊?是用手手玩么?”

时柒松开赵夜阑的手腕。敛住眼底的神色,冲他笑笑,

“对,用手玩的,我教你。”

“剪刀,石头,布。这个呢叫猜拳游戏,剪刀将布剪破,剪刀就赢了……”

-

从赵祥田家出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时柒扭头看了眼路口。

她刚刚给赵夜阑把脉,发现诱发智力不全的病因可能是当年从树上摔下来伤了脑子。

智力不全,也许是当时医治方法处理的不妥当,或没来得及医治,致使的。

如果非要说,她有法子能医治,只不过就是麻烦了点。

时柒看了看手上提着的大罐酱菜,以及各种调味料。

……赵夜阑心智不全都还能制作出酱菜,和靠着味蕾发现前所未有的美食。

不是吃货也是天赋异禀的美食家,若不是智力不全,怕是还会有更大的作为?

他不该局限于此,鸿鹄需要遨游九天。

可惜她——

时柒掏出怀中扁扁的钱袋看了眼,叹气摇摇头,“可惜现在的我,装备都不全。”

拿什么治好她爹治好赵夜阑啊。

倏尔,心中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时柒猛地就攥紧了手中钱袋。

赚钱!

现在的她需要赚钱!需要赚很多的钱!

前世的她一出生就是豪门大小姐,衣食住行都不用愁。可现在……她是小农女,家徒四壁,啥都没有,有的只有这一身的医术。

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她能做。吃饱喝足,逍遥自在,她亦能。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如此这般想着,时柒提着手中的酱菜就往县城繁华的中心街去。

赚钱是紧要的,可现下她更需得买些粮食回家。

昨儿个卖了草药的钱还有十多两,足够她买些家里必备的了。

米铺。

“老板,这米怎么卖啊?”

她家每年种的米都被顾家人给榨干了,家里早没余粮了。

米店的老板看看时柒,又看看时柒掌中的米,热情的道:

“二十文一斤,姑娘,要来点么?”

“要,”时柒放下米,点点头,“老板,来一石!”

-

半个时辰后。

时柒看了看自己买了的大堆东西,蹙紧了眉头。

咋办,这么多东西,她根本就拿不回去啊。

雇辆马车?那也太招摇了吧,她家才刚分家呢。打电话让她爹……算了,没电话。

斟酌再三,时柒还是准备雇辆马车。

正要差人去雇车,时柒就碰到了她的同村人。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喜欢铁柱? “咦,这不是时柒妹子么?咋滴在这啊,呦~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时柒抬头看看,驾着牛车的正是村里宋婆婆的孙子,宋铁柱。

宋婆婆儿子儿媳都得病去世了,家里就宋铁柱这独苗苗了。

他们婆孙俩靠着卖菜为生。基本上宋铁柱每日都会到县城里来卖菜。

时柒指着身边的大堆东西,忧心的蹙眉。

“这不是刚打完更,瞧着家里没粮食了,就买些回去呗。宋大哥刚卖完菜么?”

“是的咯,大早上的蔬菜新鲜,好卖的很哩,”宋铁柱看看时柒的东西,外面抱着黑布,瞧不清是什么。“时柒妹子,你这买了啥?咋滴这么多嘞。”

时柒摆摆手,“都是家里琐碎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不等宋铁柱说话,时柒瞧瞧他空的牛车,主动问:“宋大哥,你这是要回村了么?”

“对啊,回去了,要不大哥带你一程?”在村里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顾家的事儿,他也知道不少。

时柒冲宋铁柱一笑,“那就谢谢宋大哥了。”

甜甜的笑颜,灵动的双眸,宋铁柱愣在了原地。

分明时柒妹子长得也不是很漂亮,笑起来咋滴比他心尖上的人还好看呢。

宋铁柱红着脸,翻身下车,“时、时柒妹子,我我帮你搬吧。”

“那就麻烦宋大哥了~”

声儿还这么软。宋铁柱抱着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额……宋大哥,还是我自个儿搬吧。”说着,时柒抬手提着一大雕酒就放上了牛车,连口气儿都不带喘的。

宋铁柱哈哈尬笑:“时柒妹子好臂力。”

时柒:“……”

-

宋铁柱此人还算挺风趣的,一路上都跟时柒有说有笑的。

很快的,牛车就驾到了莲花村的村口。

“唉,时柒妹子啊,你们打更辛不辛苦的啊?晚上都没得睡,身体能受得……”

话还没说完,宋铁柱就听到了脚步落地的声音。

宋铁柱扭头一看,发现他时柒妹子居然跳车了?跳车了!

“吁——!”

宋铁柱一拉缰绳,“时柒妹子……”

还没喊出来,就瞧时柒飞快扑过去抱住了个孩子。

那孩子宋铁柱并不认识。不过长得够黑,比他还黑。

那边。

时柒松开亓璟,揉揉他头发,“小璟,你这是在村口接我么?”

“不是,”亓璟推开时柒的手,面无表情。

时柒蹲下身,对他歪头一笑,“口嫌体正直,一点都不可爱哦。”

“……”

“姐姐买了可多东西了,还买了你爱吃的糖葫芦哦~”

亓璟:“糖葫芦是什么?”

“……”行吧,是没吃过民间凡物的大少爷。

时柒完全不尴尬的拉着亓璟,往宋铁柱的牛车走回去。

时柒牵着亓璟来到宋铁柱的牛车前,“宋大哥,这是狗蛋,我弟弟。”

“这就是那个荀县到你家投靠的孩子么?看着可真乖。”

时柒对亓璟说:“狗蛋,这是宋大哥哦,就是他载姐姐回来的~”

亓璟掀起眼皮,懒懒看了眼宋铁柱,挪开了视线。

章节目录 第36章 论金手指的重要性 “额,宋大哥,这孩子怕生,不要介意啊。”

宋铁柱摆摆手,满不在乎。

“不碍事不碍事。时柒妹子,来~上车,宋大哥送你回家。”

“谢谢宋大哥。”时柒翻身上了牛车,冲着牛车下的亓璟伸手,“小璟,来。”

亓璟看看牛车,看看伸到自己眼前的纤弱玉手,最终还是选择拉住了时柒的手。

时柒笑笑,微微一使劲就将亓璟给拽上了牛车。

亓璟:“……”力气还挺大。

-

宋铁柱架着牛车,带时柒跟亓璟回家,被村子里不少的村民给瞧见了。

村里本就是八卦的地方,时柒暗道怕是又不得清闲了。

到了家,三人一块儿卸了货。

时柒邀宋铁柱到她家喝杯水,结果被宋铁柱给拒绝了。

如此,时柒也不好强求。

“宋大哥,今儿个谢谢你了。”

时柒翻了包东西递给宋铁柱,“这是在城里买的绿豆糕,听说可好吃了。”

宋铁柱看看那包绿豆糕,红着脸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咱们都是同村的,这是应该的。”

“宋大哥不接受,是嫌弃了么?”时柒拿着绿豆糕微微蹙眉。

宋铁柱赶忙摇头,否决。“没有没有,时柒妹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宋大哥就拿着吧,我买了很多,也吃不完。”时柒将绿豆糕往宋铁柱手中一塞。

“那就谢谢时柒妹子了。”

宋铁柱跟时柒亓璟道完别,就驾着牛车走了。

宋铁柱前脚刚走,时柒就不顾形象的伸了伸懒腰。

“唔,好累~”

“顾时柒,”亓璟突然开口喊住时柒。

时柒扭头瞪着亓璟,“要喊姐姐!”

“你喜欢宋铁柱?”

时柒:“哈?”

“呵。”亓璟睇了时柒一眼,直接进屋。

“噗呲,”时柒哈哈的捂着肚子跟在亓璟身后,“小璟怎么会认为我喜欢他的?”

亓璟没理她。

“我今天刚跟宋大哥说话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况且……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啊,宋大哥嘛emmm”颜值堪忧啊。

亓璟冷哼:“肤浅!”

“肤浅就肤浅咯,”时柒摸摸鼻子,“而且我还喜欢名字好听的,唔,小璟这名字就很不错~”

“……”亓璟撇开头,抿了抿唇,问:“你说的糖葫芦呢?”

“啊,差点忘了。”时柒一拍额头,转身去翻自己买的东西。

亓璟望着时柒的背影,澄澈纯粹的眸中泛着波澜。

时柒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包好的糖葫芦。

“哝,给你。”

时柒将糖葫芦递给亓璟。

本来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谁料到时柒还真的带了东西回来。

亓璟无奈下,只好接过糖葫芦。

时柒嘿嘿笑笑,摩拳擦掌的瞧着蹙着小眉头吃糖葫芦的亓璟。

亓璟张嘴还没咬下去,就注意到了时柒的目光,他挑挑眉示意问话。

“小璟,吃完糖葫芦咱们一块儿干活呀~”

拿着糖葫芦的亓璟:“……”

-

亓璟本来还以为时柒买了什么那么多的东西回来,感情除了吃的不少都是家里用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醒啦,穷的只剩你啦 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活生生像是背起东西就要离家出走的模样。

“小璟,把那些旧东西换下来都先堆到一块儿,我等会儿统一搬到仓库里去。”她家有一间还是空着的是堆杂物用的,这次换下来的东西有点多,不好拿出去丢掉,就先堆着吧。

抱着堆破烂的亓璟,“哦。”

……

屋里本来就空,没一会儿就被两人搬空换上了新买的。

时柒杵着亓璟的肩膀当依靠,满意的望着两人的杰作,叹气拂了拂额头的汗,

“下面就是将房间里的家具跟地面重新铺一下了。”

至于外面的墙跟屋顶就暂且那样吧,一下子变化太多会惹来别人怀疑的。

亓璟推开肩膀上的手,抿唇没说话。

时柒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小璟,姐姐还给你买了新衣服哦~”

亓璟拍掉时柒的手,不太相信。

——毕竟他们家什么情况,他还是知道的。这突然之间是换家里旧东西又是换新衣服跟买那么多吃的,他都不得不怀疑,是顾时柒捡到钱了。

结果,时柒还真的找出了包衣服递给他,“姐姐我现在还穷,暂且就先买劣质的布吧,等姐姐有钱了给你买真丝的。”

买的药材钱本就不多,折腾着买了这么多东西,早就没多少了。

不过时柒相信,钱嘛没了就再赚就是了,花掉算什么?钱只不过换一种方式陪在自己身边而已。

彻底弄完,差不多已经快到中饭时间了。

待她做好中饭,顾有福正好从田里回来。

时柒端着菜出来,正巧瞧见她爹。

“爹,吃饭了。”

而顾有福还傻呆呆的站在门口,似乎有点震惊自己是不是走错家了。

直到亓璟走过去喊了他一声,顾有福才回过神来。

“柒柒这这……”

“柒柒这、这这些是……”

时柒端了最后一碟菜出来,擦擦手说,“爹,是我买的。”

“柒柒,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钱!”居然把家里的旧东西都换得差不多了,要是不是那张桌子跟掉墙粉的屋子,他真的以为自己走错了。

顾有福又走到餐桌前看着那几道菜,不止有肉还有鱼,这得花多少的钱啊。

“柒柒,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时柒咬了咬唇,将心中早就想好的托词说:“爹对不起。昨天是我骗了你。”

“什么?”顾有福听到时柒这话很是生气,他深吸口气喊:“柒柒你……爹,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是要换东西要买东西直接跟爹说就好了,你那会有钱买这些东西!”

其实他家也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穷,不过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柒并不知道顾有福是怎么想的,她琢磨了下,将心中早就打好的腹稿,跟顾有福解释了,

“其实我早些出门并不是……去找田叔的,而是去找药材了。”

她琢磨过了,自己会医术的事儿迟早要被她爹知道的。

不如现在先漏出点马脚,好让她爹一点点的接受他女儿会医术的这个设定,不然突然之间的……怕她爹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快给老娘滚出来 “什么?柒柒你、你你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药材的?!你别骗爹了,老实跟爹说,买东西的钱是哪儿来的?”

“爹,就是卖药材换来的钱,”时柒想了想,继续说,“前几天我做梦,梦中有神仙给我指点了番,神仙说咱们这边有很多的药材,还告诉我哪些药材能卖钱。”

“我生怕着爹担心我就骗爹是田叔找我。其实我是去找了药材,还顺带拿去城里卖了。”

顾有福扶着桌子,趔趄退后几步。

“什、什么?”

消息太震撼了,顾有福一时间竟有点无法接受。

时柒继续说:“爹,放心。我采的那些药材都是卖给医馆的。要是采的不正确的话,大夫也是不会收的。”

“爹,这些都是干净途径来的钱……女儿是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的。”

生怕着她爹以这个教训她,时柒决定先发制人先说了。

结果,她说完这番话,也没瞧着她爹有什么反应。

……额,她爹不会是傻了吧?

时柒悄咪咪的瞧了瞧边上的亓璟,想瞧瞧他的反应。

亓璟面无表情。

时柒:“……”小璟也这么淡定的?

好一会儿。

顾有福面色不太好的问:“那柒柒你这药材在哪儿采的?不会是别人种的吧?”

时柒慌忙摆手,想了想解释道:“没有的爹,这些都是我在山上找的,没有很深的山,就、就都在前往城里的那条路上,对,在那路上。”

那路边的山都不高,平日里没啥人去,杂草比较高。再说了现在这种天气也不会有蛇虫什么的。时柒觉得她爹应该是可以放心了。

“柒柒,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时柒真诚的点头。“千真万确!女儿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中吧,爹这次就姑且相信你,”顾有福看看桌上的大块肉,摇摇头说:“只有这次,下次可不许再去了。”

时柒听了她爹的话,突然有点懵。

哈?不许去了?

有钱不赚,还不让她去?难道是她爹自个儿想去。

岂料,接下来她爹说:

“梦中的事未必是真,药材这种东西都是治病救人的。柒柒,咱们不能因为这么点钱,而害人丢了性命。……咱们宁可穷,这种钱咱也不赚。”

时柒怔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她爹会这般说。

甚至连着边上面无表情的亓璟,都将视线落在了顾有福身上。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几息后,顾有福瞧瞧桌上的饭菜,适当转移了话题,眉目间也要有了些喜色。

“既然这些都是柒柒做的菜,那爹可要好好尝尝了。”

“嗯嗯,”时柒给他爹夹了块肉,“爹,你多吃……”

“顾时柒,快给老娘滚出来!”

时柒的筷子刚夹在肉上,就被突如其来的大吼声,给吼的掉回了碗里。

她蹙了蹙眉,并不想理会,拿着筷子继续夹肉。

反倒是她爹,放下了筷子。

“柒柒,你跟小璟先吃,爹出去瞧瞧。”

“爹……”时柒喊住顾有福,“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老子没见过你家巨婴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门外的顾老太太就是冲着顾大仁来的。

况且就算出去,她在家里也吃不下什么饭。

时柒放下筷子作势起身。

顾有福看了眼时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问:“柒柒,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门外隐约能听到不止来了顾老太太一人,似乎连着顾家不少旁支都来了,吵吵闹闹的。

这事她爹迟早得知道,想了想,时柒还是说了,“爹,是这样的……”

时柒粗略的将昨晚发生的事,跟顾有福说了。

……

……

说完后,顾有福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阴翳可怕。

时柒从来没见过她爹这个样子。

“柒柒,顾大仁想杀你。”

这几个字,是顾有福自牙缝里蹦出来的。

时柒没说话。

她知道顾有福独独护着这个女儿,若是自己说顾大仁想杀了自己,怕是她爹现在就能冲出去跟人干架了。

虽说或许能彻底断了跟顾家人的关系。

可她怕她爹失控。到时候必然得不偿失。

为了区区个顾大仁,赔上她家两人,不划算。

时柒摇了摇头,“爹,没有。顾大仁只是想教训我,没想到自己不走运的碰到了官兵巡逻,就被当是犯禁宵给带走了。”

“当真?”

时柒点头。

顾有福对时柒说:“柒柒,你待在这,爹出去瞧瞧。”

“爹……”

“待着!”

时柒看看她爹一瘸一拐的背影,咬了咬唇,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攥。

……这顾家老屋那边的人可真石乐志,她还是得趁早跟他们断了联系!

门外传来了嚷嚷声,还夹杂着各种漫骂,完全将她爹的声音给湮没了。

不行,她还是得出去看看!

时柒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手就被拉住了。

时柒转头看了眼亓璟,“小璟?”

“你不信顾叔?”

时柒摇摇头,“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

“顾叔可以解决。”

时柒推开了亓璟的手,径直推门出去。

门外。

“顾有福,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顾时柒没见过我家大仁!”

顾有福面色冷冽,“娘,顾大仁昨晚失踪不见,柒柒去打更了怎么可能会瞧见他。”

“呸!”顾老太太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指着顾有福的鼻子就骂,

“有福,娘没想到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大仁怎么说都是你唯一的侄子,你现在为了包庇顾时柒这小贱人赔钱货,居然连着大仁的死活都不管了!”

顾有福:“娘,我家柒柒不是小贱人,也不是赔钱货!”

“好哇!顾有福,你现在可是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昨儿个闹分家,现在又在这指责你娘!”

“有福,娘当年拼死将你生下来,怎么的也是没想到你现在会变成这样子,要是早知道这样,娘就该……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顾有福:“娘,你有空在这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倒还不如带着这些人快去找顾大仁,没准还能碰上。”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可不敢扶你,我家又没有矿 “有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大仁在哪儿!“顾老太太跟发疯似的冲上去,拽住了顾有福衣襟,

“有福快点告诉娘,大仁现在在哪儿?算娘求求你了啊。大仁就是娘的命根子啊,大仁要是出了事,你让娘可怎么办啊,娘也不想活了呐。”

顾老太太扯着顾有福的衣襟,就呜呜哭了起来。

顾有福无动于衷的闭上眼,

“娘,我真的不知道大仁在哪儿,你到我这儿来闹也没有用。”

“啪——”

顾老太太赤红着眼,抬手就给了顾有福一巴掌。

这巴掌顾老太太用了十足的力气,扇得顾有福耳朵嗡嗡响。

“顾有福,你说什么混账话?!”顾老太太又扬起巴掌,想再一次扇到顾有福脸上。

可惜,这次她并没有如意。

时柒厄住顾老太太手腕,目光狠戾。

“顾时柒!”顾老太太恨的牙龈痒痒。

时柒甩开顾老太太的手。

顾老太太没了顾有福当支撑,险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时柒在前世扶老太太都扶怕了,自然没伸手,眼睁睁的瞧着顾老太太摔倒。

索性顾老太太被站在边上的顾黄氏给扶住了。

“娘,你没事吧?”

啪。

顾老太太反手给了顾黄氏一巴掌,“贱人滚开!”

“娘?”顾黄氏捂着脸,红着眼眶,低头退后了好几步。

顾老太太重男轻女尤为严重,瞧见个雌性生物都能厌恶大半天。

顾老太太推开顾黄氏,趾高气昂的指着时柒骂,

“顾时柒你这小贱人,你把大仁藏哪儿?再不交出来,老娘今天就杀了你!”

呦呵,杀了她?果然是一家人啊。时柒冷笑:“顾大仁?我可没瞧见过他。”

“呸!”顾老太太啐了口唾沫,“顾时柒,老娘今儿个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颜色?什么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哪种?”时柒苦巴巴的皱着眉头。

“你个小贱蹄子!”顾老太太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胸口,

“好哇,老娘现在可算是知道了,指不定就是你这小贱人趁着大仁不注意,害了大仁是不是?!你这歹毒心肠的毒妇,我顾家怎么会出现你这种不肖子孙!”

见着自己道理讲不过,顾老太太就开始胡搅蛮缠了。

“狗砸种!表子生的贱人!你跟你娘一样,都是迷惑人的狐媚子!老娘当年就说你娘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是她差点害得我顾家家破人亡!现在过了十多年,表子生的小贱人又来祸害我顾家了,老天爷呐我顾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砰——

突然飞出来的镰刀,砸在了顾老太太脚尖。

“啊!”

顾老太太没见过这种架势,没站稳,吓得坐在了地上。

“顾,顾顾时柒你……你这小贱人,你你你……”顾老太太捂住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气。

隔着几米远,时柒都能瞧出顾老太太血压正常,也没哮喘,气死是不可能的。

“哎呦喂~杀人了,孙女要杀奶奶了诶~我不活了,老娘要被顾时柒这小贱人给杀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是禁词,打出来会变成*号的,故此用相近词汇代替

章节目录 第41章 看名字认主角 干脆的,顾老太太死乞白赖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叫了起来。

本来顾家人声势浩荡的过来,早就引来了村民的围观,现在又被顾老太太这么一吼,又围过来了不少村民。

村民越多,顾老太太就哭闹的越厉害。

一时间,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对着时柒指指点点。

时柒抬头看了眼村民们的嘴脸,内心满是嘲讽。

舆论果然是把利刃,随时可以杀死人。

可惜,却无法杀死她。

不理会村民们的指指点点,以及她爹一再的辩解。

时柒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顾老太太,声音并不大的质问:“你开口闭口就喊我小贱人,狗砸种,那你又是什么呢?我的亲奶奶。”

“呸!别喊我奶奶,我顾家没有你这种贱人!”

时柒满不在乎的摊摊手:“哦?那你这是要将我彻底赶出顾家了?”

“唔,也对。怎么说我们都分了家。我区区个女娃娃也没上啥族谱的,彻底赶出就赶出呗。”

打人是不可能打的,那么她就只能继续以德服人了呗。

“你既然将我赶出来了,我也不是顾家子孙了。那么,现在您是不是觉得站在个陌生人家门口这么闹不太好呢?老太太。”

最后的老太太三个字彻底惹怒了顾老太太,

“顾时柒你这贱人!”

顾老太太怎么的都没想到时柒会是这种反应,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就好像是下套等她自己往下跳。

一时间,自以为自己走的路比顾时柒吃的盐还多的顾老太太,有点明白自己是被顾时柒给套路了。

顾老太太将碰瓷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哎呦喂哎呦喂的捂着自己的心脏,

“人老喽记性也不太好喽,我老太婆也就嘴上说说,怎么的可能会将自己孙女儿赶出去呢,”

——她决定换一种套路,毕竟现在是找到大仁要紧。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顾时柒一定知道大仁在哪里的!

顾老太太朝着面前的时柒伸出手,

“闺女儿,奶奶骂你是喜欢你,来,将奶奶扶起来。”顾时柒这小贱人过来的话,她就将她毒打一顿!

“别。我可不敢扶你,我家又没有矿。”别以为不知道这顾老太太耍什么花样。

“什么?”

顾老太太没听懂时柒的话是什么意思。

“娘,我扶你起来吧。”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好戏的顾有财,装模作样的上前扶了顾老太太。

顾有财又苦口婆心安慰了番顾老太太。

而后,顾有财指着时柒大骂:

“大家伙刚刚都瞧见了吧,她顾时柒抡起镰刀就要砍死我娘,她顾时柒这是要杀害自己的亲奶奶啊!”

本来还在看好戏的村民们,听着顾有财的话,又将视线落在了时柒身上。

“柒柒,”顾有福拉住时柒。

时柒冲他爹投出去放心的眼神,缓缓对村民们开口,说:

“相信各位长辈刚刚都瞧见了。是他们先带着人赶到我家,说我将顾大仁藏起来,非得要我把人交出来,还口口声声骂我,动手动脚的说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42章 做人不好么? “我将刀给了他们,让他们动手,他们又说是我的不是,现在奶奶又这样……我,我我还能怎么办啊?大家给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时柒的话,是彻底将众村民的话给堵住了,甚至还有村民开始往时柒这边偏。

有村民开始说顾家老屋的人不是,也有老一辈的认为时柒不该这么做,认为时柒是不孝,需得时柒跟顾老太太道歉。

提出让时柒道歉的都是,平日里跟顾家老屋那拨人关系比较好的。

时柒认得他们。

“柒柒,”顾有福拉住时柒,对顾家老屋的人说:“娘,有财,你们有空在我这闹,当真还不如先去找顾大仁。”

顾有福没说顾老太太的作风,也没说让时柒跟顾老太太道歉的事,直接了当的切回了正题。

“对啊,有福说的对。顾大娘,现在还是先找到大仁要紧。”

“没错没错,大仁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是不小心进了后山那可就麻烦了。”

“诶诶诶,大家先别在这吵了,咱们先一块儿去找找大仁吧。”

……

“顾大仁不会去城里?”

“笑死人了,还找顾大仁?没准顾大仁现在城里跟姑娘喝花酒呢。”

“你说什么呢?我家大仁才不是那样的人!”

顾黄氏抡起拳头就打开口的人。

“呵呵,顾大仁什么德行,村里的大家都知道好伐啦,找人?直接去城里鸡店找比较快吧。”

“嘿!你这人怎么的说话这么难听?!”

“都少说两句,我听说隔壁荷花村的狗剩跟桩子也不见了,不会是顾大仁一块儿的吧?”

“什么?”顾老太太听到这话,瞬间头也不疼,腿也不麻了,“狗剩跟桩子可是大仁的好哥们啊,他们,他们现在也找不到人了?……哎呦喂,我可怜的大仁呐,是奶奶没用啊,是奶奶没有看管好你。”

说着说着,顾老太太又开始哭天抢地了。

时柒靠着门,烦躁的揉了揉耳朵。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她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顾老太太又在地上嚎了好一会儿,村民们跟顾家商量着也决定组织起来去找找人。

村民们正准备整顿大部队招人。

这时,远处就跑来了个人,嘴里还大声喊着:

“找着了找着了。”

找着了?

找着什么了?

找着顾大仁了?

顾老太太打了个激灵,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拉住跑的气喘吁吁的小屁孩,

“狗子,是不是你找到大仁了?大仁现在在哪儿啊?他、他他有没有事?”

狗子咽了口唾沫,“顾奶奶,我找着大仁哥了。”

“城里有百姓说,大仁哥昨晚犯了禁宵,现在被关在县衙大牢里嘞。”

“什、什么?”顾老太太面色苍白的退后了几步,“大仁、大仁……大仁他坐牢了?”

狗子点点头,继续说:

“没错的顾奶奶,我问的衙役大哥,衙役大哥确实说大仁哥在牢里。跟他一块儿在牢里的还有桩子哥跟狗剩哥。”

“什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章 平平无奇时小柒 顾老太太哇的坐在地上,嗷嗷大哭,“我顾家这是造的的什么孽啊,我的大仁呦~”

“娘、娘您没事儿吧?”顾黄氏焦急的伸手扶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泪眼婆娑,干涸的老脸上满是绝望,“我、我要去看大仁……大仁在牢里肯定受了委屈,大仁、大仁他……”

“顾时柒,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害得大仁做了牢!”

顾老太太立马将锅甩给了时柒,她指着时柒就开骂:“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谁害你家巨婴了!时柒懒得跟顾老太太多费口舌,简直就是蛮不讲理的蛇精病。

“娘,刚刚狗子明明说是大仁犯了禁宵,被大人被抓起来了,这、这怎么又关小柒的事儿了?”

顾老太太鼻口朝天的冷哼,“大仁是昨晚被抓的,昨晚咱们村只有顾时柒去城里打更了,不是她还有谁!”

简直神一样的逻辑。

时柒翻翻白眼,“照你这么说,我生了个儿子,你也生了儿子,那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咯?”

“顾时柒,你这小贱人!”说着,顾老太太又脾气暴躁的要打时柒。

时柒懒懒的靠着柱子,“开口闭口小贱人的,你换个词汇都比这个好成么?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

“好哇,有福!这就是你的好女儿,现在都敢这么跟老娘说话了!”

顾有福自从昨日分家那事儿起就开始反感顾家老屋的人,现在听着顾老太太的话,简直一句比一句刺耳。

“娘,不是儿子不孝,而是儿子觉得你还是好好……”做个人吧。

“顾有福你现在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教训你娘了是不是!”

“没有的娘,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

“顾有福!”顾老太太正在开始新的一轮脏话攻击,顾老爷子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阻止了她。

“都给我闭嘴!”

顾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敲着地面砰砰响。

顾老太太本来就怕了顾老爷子大半辈子,这会儿自然是闭嘴不敢吱声了。

“不是说要去大牢看大仁,还不快去。”

顾老爷子恶狠狠的瞪着顾老太太,浑浊的眸中满是警告。

“对对对,大仁还在牢里,咱们得赶快去找他,”

顾老太太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有财多带着点钱,大仁那边可能需要钱……不够的就去娘那边拿。”

“诶,娘,我晓得了。”顾有财点点头,跟在顾老太太身后。

丢下这话,顾老太太就带着顾有财等人准备离开了。

顾老爷子看看顾时柒跟顾有福,鼻孔朝天的冷哼声,杵着拐杖就要走。

“站住!”

时柒喊住了他们。

分明不是过分冷冽的声音,可在时柒开口的那瞬,众人似乎都感觉到了有股寒气自脚下起,骇得他们都停在了原地。

“顾时柒,你又想做什么?”

时柒的如炬目光挨个落在了顾家人身上。

分明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容貌,弱小纤细的身子,似乎一个指头都能捏死。可此时她身上散发出的与生俱来王者之气,却令着众人无法忽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掉段的王者不如青铜 睥睨天下,万物于眼中不过蝼蚁。

顾老爷子并没有顾老太太等人那般没有头脑,他自然是瞧出了时柒的不同。

顾老爷子没说话,静静等着时柒的下文。

柒柒……顾有福看看身边的时柒,目光中满是陌生。

时柒道:“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我家,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就走,是不是觉得不太妥呢?”

“当然的,我只是个粗鄙的人,教养不好没文化,大字也不识一个。在场的各位都是我的长辈,我相信各位的不会这般的没礼貌吧?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说是不是呢?”

说这话时,时柒面容含笑,似乎正在跟她们讨论什么开心的事。

自己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要是再不知好歹,那般……便要怪她不客气了。

不生气,还真当她是弱鸡了?

“顾时柒,你别得寸进尺,你爹都没说话,这里轮不到你这么个小辈说话!”

顾家一亲戚指着时柒就是一通骂。

顾有福实在是忍无可忍:“柒柒说的话,是我让她转述的。”

“爹娘,你们现在都已经跟我分了家,这里是我的家,你们现在一声不吭的带人进来,还张口闭口就骂我家柒柒还要杀了她!”

顾有福气的浑身发抖,“我顾有福年轻的时候也读过两句书。我朝律法说擅闯民宅的,可是要坐牢罚钱的,情况可比禁宵还要严重!”

“顾有福,别量着自己读过几句书,在这说什么的律法,就算是律法有能怎么样?这栋房子是爹的,我们自己回自己家闹怎么样?你们能怎么办?”

“顾有福,咱们俩亲兄弟一场,别说弟弟我没提醒你,今儿个!我们就算把这栋房子拆了,你也只得憋着!”顾有财说。

顾有福是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暗暗的握拳,只能忍气吞声。

“呵!”

时柒不屑的笑笑,“呦,你说这房子还在你爹名下,就还在你爹名下啊?”

顾有财面色一僵。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子是我爹在你们那儿买了吧?哦,字还是你们自己签字画押的吧?你们亲自将房子卖给了我们,地契都还在我家呢,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里长或是县令那边查查。”

“这房子是我们的,从十五年前你们签字那刻起,就都是我们的了!昨天,我们跟各位都已经签了分家书,那就是毫无关系的人!今天!你们闯入我家,还真的犯法了!”

时柒的这番话,说的他们一愣一愣的,显然是脑子转的没时柒麻溜。

“顾时柒,老子才不会在这听你鬼扯!!”

“这样啊?”时柒继续笑笑:“要不我将里长请来,你们亲自问问?各位长辈觉得怎么样呢?”

请里长?

听到时柒说这话,他们竟然有些的退缩。

反倒是顾老爷子冷笑着敲着拐杖,道:“顾时柒,我竟然小看你了。”

“哦?是嘛,那我是要谢谢你了?”时柒不怒的接下了顾老爷子的话。

章节目录 第45章 真香警告 顾老爷子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也被时柒这种半温不火的语气给惊着了。

他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眼下这事,拖一分钟就对大牢里的顾大仁越是不利。

毕竟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牢里的顾大仁是个什么情况。

时柒轻唔了声,“怎么样啊?我还没想好呢。”

“顾时柒,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顾老爷子是彻底濒临暴走的边缘了。

“哎呦~顾老爷子别这么暴躁啊,你这么逼着,我一时间哪还能想起来,”时柒笑笑:“不若你就让你顾家老太太,跟顾有财这群人都跟我以及我爹道个歉吧,其余的事嘛……你们就发誓往后无事不得踏入我家半步吧。”

“什么?顾时柒,我看你年纪小小,心倒是比这地还大啊。”

“呸!道歉,滚你娘的道歉,老子今天就算是死,就算是去请里长,都不可能跟顾时柒道歉!”

“老子也不会跟顾时柒顾有福道歉,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

顾老太太听到时柒的话,面色都变了,“道歉?老娘长这么大都没跟人道过谦!更别说是跟顾时柒这种小贱人……”

“还不准踏入她家半步?呵呵,顾时柒是不是傻了把自己当皇帝了?”

“哈哈哈怕是在做梦还没醒吧?”

瞬间,顾家人吵闹不堪。

“都给我闭嘴!”

顾老爷子大怒着用拐杖敲地面,好在顾家人还是比较怕顾老爷子的,一时间都噤声不敢说话了。

时柒见着他们不在说话,问:“顾老爷子考虑的如何?”

“我答应你。让他们跟你们道歉,至于不进你家……”顾老爷子不屑的冷哼,并没有直面的回答。

时柒笑笑没说话,看了看面如菜色的顾家人。

没错,在顾老爷子说出那四个字后,那些个的顾家都恨不得冲过来杀了她了。

顾老爷子举起拐杖敲了敲身边顾有财的膝盖骨,“有财!”

顾有财一凛,“爹,我凭什么对顾时柒……”

“砰——”

拐杖重重的敲在了顾有财的大腿,顾有财一痛,屈膝跪在了地上。

“说!”

被逼无奈的顾有财抿着唇,呼出口长气,呸了口唾沫。“今天的事,我道歉。”

有了顾有财开先例,其他的小辈自然也不敢驳,敷衍的道了声歉。

反观顾老太太,却是死活都不说。

顾老爷子吼,“要是还想见到大仁,就快些的赶去城里瞧他!”

“富贵,我……”顾老太太素来在顾老爷子面前没脾气。

顾老爷子敲地面,“说。”

道歉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让顾时柒真的请来里长,想必到时候走流程会更加的麻烦,等到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顾大仁的。现在趁着里长还没有来,自然能快些解决就快些解决。

只不过顾老爷子是万万没想到,区区顾时柒居然敢给他们下这种套?

顾老太太怒着握拳头,几不可闻的说:

“是我不好。”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次如此这般的屈辱。该死的顾时柒,她定要给顾时柒好看!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事 顾老爷子瞧瞧时柒没说什么,拽拽顾老太太,“咱们走。”

“富贵,我们……”

顾老太太凶神额色的盯着时柒,似乎恨不得要将时柒给生吞活剥了。

顾老爷子拽拽顾老太太,

“妇人之仁!先去见大仁。”往后有她顾时柒好受的!

顾老太太跟顾老爷子同床共枕多年,自然也是明白顾老爷子的脾气,忙不迭的点头,“诶,好好好,咱们先去看大仁。”

顾家人心中都惦着牢里的顾大仁,都没停留的就离开了。

当然,他们自然都认为这是权宜之计,等他们带了顾大仁回来,就是欺压顾时柒顾有福的时候了。

时柒看看她们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说话。

倒是还在围观的村民,开始对时柒指指点点。

“有福家时柒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对啊,刚刚居然让顾家老太太他们道歉。顾家哪位的辈分不是比时柒大,亏得她说的出口。”

“他们读书人不是还有句话叫、叫什么的百善孝为先,这有福家的时柒……啧啧啧。”

……

村民们的议论声压的很轻,可时柒还是听见了。

村里是不是都这样她不知道,可现在……时柒只知道这些村民真的是太会管闲事了。

稻子种了?草都除了?菜都收割了?居然有这种闲情逸致在这叨叨她?

时柒翻翻白眼,并不想理会这些爱管闲事的村民。

嘴生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就说去好了,她要是都管都在意的话,那岂不是得累死。

……

“我还听说律法说不孝不义的小辈是要受罚的,严重的还要砍头哩。”

“没错!就得受罚!先不说顾家他们的做法对不对,她顾时柒那样做!就是不对的。咱们莲花村这么多年来哪儿还出过这种事儿!”

“我看他家时柒不止不孝不义,还忒贱。难怪顾家奶奶都叫她时柒小贱人呢。”

……

……

“各位在我家门口,说了我家柒柒这么久,不如进来喝杯茶,润润嗓子坐下来说?”

突然窜出的话,不止怔了众村民,还惊了时柒。

时柒眨眨眼,看着她爹的背影。

佝偻的背脊并不宽阔,却并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傲骨铮铮的男子汉。

啧,不是说她爹软弱么?怎么瞧着一点都不弱,而且若不是那双断手断脚,怕是埋没在这都有点可惜了呢。

诚然,即便时柒心中是如此那般想着,那群爱管闲事的村民,同样并不将顾有福放在眼里。

“有福,你家柒柒还偷偷跟宋婆婆家的铁柱私会,你晓得不啦?”

“哎呦喂~有福,你倒是管管你家时柒。我看八成他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别到时候你家时柒大着肚子的呦丢咱们村子的颜面。!”

“李姨说的对。有福叔,我也瞧见了。铁柱还送了你家时柒东西呢,一大车。就在刚刚。”

“没错没错,我们刚刚也看见了。要是他们的好事成了就好咯。”

“呸!成个毛,就他家时柒这德行……啧,八成是想玩玩铁柱,从铁柱那儿啊……捞一笔钱。”

章节目录 第47章 学习使人快乐 “那这也忒不要脸了些吧。”

……

顾有福气的浑身发抖。

时柒没有将村民的话过心,她瞧瞧浑身颤抖的顾有福,伸手扶住了她爹。

“爹。”时柒将手把在了顾有福的脉口上。

肝阳上亢,气血上冲,心跳加速……不好!

“爹,不必管他们,嘴巴长在他们身上。要说就任由他们说个够,咱们不听便是了。”

“柒柒,”顾有福问:“柒柒,他们说你跟铁柱的是什么事?铁柱送了你什么东西?”

“我早上打更回来,在县城里买了点东西,正巧碰到宋婆婆家的铁柱,顺带让他载我回来而已。哪有那些个莫须有的事啊,只不过是……”时柒顿了下,瞧了瞧瞬间安静下来的村民,冷笑:

“清者见清,浊者见浊罢了。”

满脑子都是肮脏的人,自然想出来的都是什么肮脏的事。

时柒这话虽没明说,可不少村民还是听明白了。

一时间,晓得自己被顾时柒暗着骂了的人,又不好明着骂回去,气得面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就知道,柒柒不是那种人!顾有福满意的点点头。

顾有福不太友善的看看还在围观的村民,冷声说:“大家伙们的,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顾有福说的?”

“哼。没意思。不看了不看了。”

“地里的草还没锄呢,走了走了。”

“什么破玩意儿,浪费老子时间。”

……

没一会儿,围着的村民走的一个不剩。

时柒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说话。

“柒柒!”顾有福面色不太好的轻吼着时柒。

额……时柒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她爹解释说:“爹,我今天在县城里碰到宋婆婆家的铁柱,就让他载我回来了。我之前跟宋铁柱并不认识……”

“爹晓得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事,”顾有福靠着柱子摆摆手,“爹只不过担心老屋那边,他们可能……”

时柒瞧瞧她爹在抽搐打颤的双手双脚,蹙眉说:“爹,要不现在我去找里长,将这事儿给说了。”先发制人,料想顾家人也没法子。

“此事你不必管。”顾有福看看时柒,面色不太友善的继续说:“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待在家,哪儿都不许去!”

“哈?”

“爹待会儿拿书给你,你好好待在家看书!”

“不是啊爹,我……”

“柒柒,不是爹要罚你,而是这两天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有刚刚那事儿……你、你你你是不是要气死你爹才肯罢休!”

“可是爹,这事儿……”

“回去吃饭,其余的事不许再多说!”

“……哦。”要不是怕气得她爹三高,她是真的想反驳了,可惜……唉,做人女儿,自然是要顺着她爹的了。

回到屋内。

顾有福就开口问亓璟了,“小璟,你识字么?”

亓璟掀起眼皮,看看顾有福,又瞧瞧时柒,对顾有福点点头。

“那这几日,小璟你就教教你柒柒姐姐识字!”

时柒蹙眉。

“爹!”她还要赚钱呢,识什么字,她前世念了十几年书还不够么!

章节目录 第48章 穷啊 顾有福拂拂袖,“不用再说别的了,吃饭。”

时柒:“……”

时柒扭头看了眼亓璟。

……她爹不可能时刻监视着她,所以只能靠着小璟咯?

亓璟迈着小短腿爬上高高的凳子,白嫩嫩的小手还没碰到碗筷,时柒就将碗筷递到了他面前。

亓璟微微抬眸看着时柒,时柒冲他一笑。

“……”亓璟撇开头,没理时柒。

时柒凑到亓璟身边,悄咪咪扯了扯他的袖子,

“小璟,怎么说姐姐对你也是有救命之恩的是不是……”放个水中不中啊?

后面的还没说出来就被顾有福给打断了。

“吃完饭后,小璟就教柒柒认字吧,晚上我需得检查。”

时柒:“……”她爹可真过分,还得检查作业。

说着,顾有福转身就一瘸一拐的回房间拿了几本泛黄的书籍,递给亓璟。

“柒柒,这几天让小璟好好教教你识字。”

说完,顾有福又对亓璟说:“小璟,柒柒每日需得学会五个字,学不会,你们俩都得挨罚。”

时柒:“……”

五个字?她现在即兴作诗可不可以不用识字了?

亓璟颔颔首

“我去田里了,回来检查。”顾有福临走前还对时柒说了句:“柒柒哪里都不许去!”

“爹!”时柒崩溃的喊,结果她爹理都没再理她。

时柒跺跺脚,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顾有福前脚刚出门,后脚亓璟就面无表情的将书本丢给时柒。

“该识字了。”

时柒扶了扶额头,“小璟,别这么认真嘛、我爹他只是想让我待在家而已……”

“识字。”

时柒挣扎着:“女子无才便是德。”

亓璟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眼时柒,问:“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倒是不错,自己写的?”

时柒:“……”哦,她忘了这是个架空朝代。

“识字。”见着时柒没说话,亓璟走到她面前,踢了踢她jio,“起来。”

时柒垂死挣扎,“有笔么?没有笔不能写字啊。”

别说笔了,她家连纸都没有,毕竟那些可都是高档货。

所以,时柒感觉识字这事儿要泡汤。

结果。

亓璟掏出纸笔跟几张纸递给了她。

“?”

时柒看看亓璟手中的纸笔,有些懵。

哪儿来啊?

小璟哪儿来的笔跟纸?

亓璟似乎明白了时柒的意思:“顾叔给的。”

他指指边上的凳子,合上书跟时柒说:“会拿笔吧?写篇千字文。”

“哦。”时柒磨了点墨,拿起笔写。

[天地玄黄,宇宙……]

洪字还没写完,时柒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她干嘛要听小璟的?

时柒搁下笔。

亓璟蹙蹙眉,脸上的小表情可萌了。

时柒到了嘴边的话,被萌的又吞了回去。

算了,看在小璟可爱的份上。

她指指面前纸上自己的字,委婉道:“小璟,其实我识字的。”

独树一帜的行楷,落笔泼墨惊鸿,可见得落笔之人功底扎实。

亓璟看看时柒的字,道:“顾叔并没有教过你识字,连如何握笔都不曾。”

时柒:“……”

“又是梦里学的?”他问。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说好的软萌小奶包呢,这可真是一点都不萌!

时柒撇撇嘴,单手杵着下巴,浅笑着望着亓璟。

她顺着他话,道:“对啊,是梦里学的。”

“而且,梦里还告诉我,小璟往后会是我夫君呢。”

不就是讠周戏小正太嘛,她会啊。

“……”亓璟无动于衷的掀掀眼皮,嫌弃的撇开头,“你太老了。”

这小老弟真过分。时柒咽下喉中的老血,“没关系,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听明白时柒这话什么意思的亓璟,睇了她一眼,低头看书,不想再理她。

见着亓璟没说话,时柒倒也不再逗他了。

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手臂,

“诶诶诶,小璟,帮姐姐个忙,怎么样哇?”

亓璟抬头,“什么忙?”

“可以,你答应就好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时柒神秘的笑笑。

亓璟:“……”

是不是被坑了?

-

顾大仁想过自己待在牢房里,第一个来看他的可能会是奶奶?也可能会是他爹?

可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的居然会是她。

“顾大仁,你饿了么?我给你带了饭。”

时柒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牢门外。

顾大仁跟瞧见鬼似的,警惕的缩到角落里,“顾、顾时柒你有什么居心?!”

“这不是看你坐牢了来看看你嘛,怎么样?坐牢舒服么?”时柒提起衣摆,蹲在牢门前,指指前面的饭,巧笑倩兮的道:

“这可是归云楼大厨做的红烧猪排面哦,没吃过吧?可好吃了呢。”

分明没说半句的重话,可顾大仁瞧着时柒面上的笑,就愈发的胆怯,“顾时柒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送饭啊,你可是我堂哥呢,自然是不能亏待了你的。”

时柒的笑容越开心,顾大仁就越害怕。

而时柒反而好似还没瞧见顾大仁的害怕,继续笑得灿烂的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直到,顾大仁过不了心里的那关,噗通的跪在时柒面前,连连磕头,

“顾时柒,以前的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以后真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了。”

“别别别,堂哥你归我做什么呢,那样我会折寿的。”时柒伸手想去扶顾大仁,结果一不小心,兜里的匕首就掉了出来。

磕头的顾大仁惊了,一时间傻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啊,”时柒抱歉的冲他笑笑,伸手捡起匕首,揣回兜里。

她抬头正要跟顾大仁说些什么,哪晓得顾大仁双眼一翻,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时柒:“……”这也太不经吓了吧?她还没动手呢。

-

在家连续呆了几天后,时柒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索性她爹总算是良心发现的允她晚上去打更。

时柒大午后就开始准备晚餐,傍晚都还没有到的,她就带着铜锣棒槌出门去了。

赶到永安县城里时,天色也已经有些的暗了下来。

时柒直接去了城东集合的目的地等赵祥田。

经过大半个月的一块儿打更,时柒跟赵祥田混的已经很熟了。

时柒到目的的时候,赵祥田也刚好过来。

“田叔。”时柒冲着赵祥田笑笑。

章节目录 第50章 我是标题 赵祥田盯着时柒瞧了眼,嗯了声,没说什么,反倒是满脸欲言又止。

田叔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么?

时柒心中虽有疑虑却并未开口询问,耐心等着等赵祥田亲自开口。

总算。

在打三更的时候,赵祥田总算是忍不住了。

“小柒,田叔有话、有话想同你说。”

总算要说了么?时柒点点头,“田叔你说。”

“小柒啊,叔琢磨这本不想跟你说这事儿的,可、可生怕着你吃了亏……哎,田叔索性就跟你说了吧。”

赵祥田咬咬牙说:“今儿个,田叔听衙役大哥说,顾大仁明日一大早就要被放出来了。”

经赵祥田这么一说,时柒倒是也想起这回事儿来了。

顾大仁被拘禁五日,明天早上就到时间了。

那日。顾家人带着银两去衙门,想塞钱让县太爷早些把顾大仁放出来。

哪晓得县太爷不接受小恩小惠,硬是要让顾大仁坐牢做满五天。

为此,顾家老屋那边的人没法子了,只能时时刻刻盯着大牢,生怕着他们家宝贝顾大仁伤到磕到哪儿了。

时柒了然的颔首,道:“多谢田叔,我晓得了。”

……除了趁口舌之快,顾家老屋那边的人也掀不了多少风浪。

赵祥田晓得顾家人的手段,琢磨了会儿,苦口婆心道:“小柒啊,要不你这几日就先待在家啊?等过了这阵风头。”

且先不说顾大仁坐牢这事儿,就单单让顾家老屋的人跟时柒道歉这事,顾家老屋的人都不会放过她。

先前是顾家老屋的人忙着去看顾大仁,暂且没同时柒周旋,可是现在……想想顾家老屋那些胡搅蛮缠的人,赵祥田就有些许的后怕。

况且就时柒让顾家老屋那边的人跟她道歉的这事,也不知道是谁抖了出去,现如今早传遍了莲花村,甚至连着隔壁荷花村杏花村都传了过去。

莲花村有不孝顺长辈殴打长辈的顾家时柒,甚至还不知廉耻的勾引村里的汉子们,早就传遍了大小村落。

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连着时柒这当事人,都不晓得她自个儿连三头六臂都长出来了?

“田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又不能躲着他们一辈子,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赵祥田叹了口气,“小柒啊,田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这事……”

时柒满不在乎,摆摆手,“田叔,我可不是以前的顾时柒了,我不会让他们肆意欺负我们的。”

“小柒你……”赵祥田诧异的望着时柒。

时柒勾唇轻笑,并未言语。

夜风微佛,月下的少女衣摆翻飞,翦水双眸灿若星河。

赵祥田呆愣在了原地。

不为其他,而为面前的时柒,令他太过陌生。

……小柒真的变了。

-

五更打完后,赵祥田硬是要拉着时柒去他家吃早膳。

时柒心中惦记着赵夜阑的病,琢磨了翻还是随着赵祥田去了。

这几日来打更,时柒打完更都会到赵祥田家蹭早膳,再借此机会瞧瞧赵夜阑的病症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夜阑晓得时柒会过来就会给她准备好玩的东西,近乎每次都够时柒惊艳的。

这回。

时柒捧着束精修过得野花花束,有点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赵夜阑是怎么找的,这捧野花花束竟然格外的香,并不是各种味道杂乱的香味,而是清新的香甜,轻嗅似能感觉到万物复苏的百花带着甜甜的蜜,让人恨不得张嘴咬上一口。

时柒阖眼轻嗅了下花束,郁闷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些许。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往莲花村的方向回去。

从赵祥田家到城门口,需得穿过好几条街。

恰巧路过衙门后门,时柒就碰到了从大牢中出来的顾大仁以及顾家人等。

时柒连着视线都没在他们身上停留半刻,就捧着花束离开。

可时柒可以当做没瞧见他们,可顾家老屋那群人却不会。

他们瞧见时柒,个个赤红着双眸,二话不说指着时柒就骂,活生生瞧着跟瞧见杀父仇人般。

“顾时柒,你这小贱人怎么会在这!是不是又在想着怎么害大仁!你这毒妇怎么这么恶毒。”

“真不知道这顾时柒在娘胎里吃的东西,咋滴从头到脚都是黑心的。”

“我们顾家这是遭了什么孽,出了这么个东西!”

……

顾家人又开始对时柒进行嘴炮攻击,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一时间,闹出的动静不小。

索性是在条人少的街道上,也并未惹起太多人驻足围观。

时柒懒得理他们,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时柒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顾大仁虚弱的声音,

在各种污言秽语中,格外的清楚。

顾大仁说:“奶奶走,快走……我不想见到顾时柒!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顾家老屋的人显然也没想到顾大仁这是抽的什么风,纷纷看顾大仁。

顾大仁好似没瞧见他们的模样,继续对顾老太太呜呜大哭着:“奶奶走,咱们走……走。”

“怎么了?是不是顾时柒那小贱人欺负你了?”

顾老太太没瞧见过顾大仁这样的,焦急的擦擦他额头的汗,“大仁你怎么了?大仁你老实跟奶奶说,你这次坐牢是不是跟顾时柒有关系?如果是,奶奶现在就扒了顾时柒的皮!”

“没、没有的奶奶。”顾大仁受了惊吓般的疯狂摇头,“奶奶,是、是我自己在街上晃荡,被巡逻的官兵大哥们给看见了。奶奶,我下次再也不想晚上出门了呜呜呜~”

“大仁别怕,奶奶在这。晚上不出门,咱们不出门。”

顾老太太心疼的将顾大仁抱在怀里,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似乎要找人给顾大仁叫魂。

叫魂是民俗,这片大陆上的老百姓们都很信仰。

身后还传着顾大仁抽抽搭搭的哭泣声,时柒不动声色的冷嗤了声。

真是出息了。

都是奔二的大老爷们了,还躲着呜呜大哭?巨婴这词是给顾大仁量身定做的吧?

时柒好笑的摇摇头,不想再在这陪他们浪费时间,迈着不急不缓的往莲花村的方向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给自己浇水 回到家,差不多已经快到饭点了。

时柒见着她爹还没回来,就拉着亓璟一块儿去厨房做饭了。

有了亓璟的打下手,做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等他们将菜端上桌时,她爹正好回来。

顾有福见时柒在家,问道:“顾大仁今天回来了?”

时柒还是如实答了,“嗯。”

而后她爹也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饭还没吃完,天就开始落雨了。下得并不是很大,淅淅沥沥的。

时柒原本热血的心情,也被这场雨给浇灭了。

……下雨了,不能出去找药材了。

吃完饭后,天还在下雨。

时柒看看外面的雨势正在逐渐变大,蹙眉对要出门的顾有福说:“爹,外面还在下雨,要不你晚些再去?”

“不碍事,雨不大。”

丢下这话,顾有福就穿好蓑衣带好草帽,拿着锄头,一瘸一拐的进了雨幕里。

时柒看着她爹的背影逐渐被雨势给湮没。

……她爹的手脚能撑住么?

时柒方才就瞧见她爹一直忍隐着疼痛,她本来想询问的,瞧着也没啥大碍,也就装着没瞧见,没拆穿她爹。

啪嗒——

有什么凉意在脸上晕开。

时柒抬手摸了把脸上的冰凉之物,又瞧了瞧指尖。

哦,是水。

“漏雨了。”

亓璟站在边上,看着屋顶啪嗒啪嗒往下滴的雨水。

时柒抹掉脸上的雨水,颇为的淡定,“没事儿,不就是漏雨么,小问”

漏雨?

她家漏雨了?

时柒回神,抬头瞧了瞧不断往下滴的雨水,面色一变,拔腿就跑去厨房,乒铃乓啷的拿锅碗瓢盆接雨水。

亓璟:“……”

没一会儿,

家里的地上到处都放满了各种蓄水的物器。

时柒确定没有漏了的地方,才抹了把汗。

她家是泥地,要是被漏雨了,到时候地面各种泥泞,而且还特容易发霉,她可不想到时候在家采蘑菇吃。

外面下小雨,里面下大雨……唉,穷啊。

窗外的雨势并不见得减小,而她爹也不见得回来。

时柒起初心态还算稳定,可越到后面就没来由的心悸。

怎么回事?

时柒提心吊胆的,开始频繁往着窗外瞧。

连着认真看书的亓璟都感觉到了。

“要去看看么?”

时柒焦虑的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屋外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在安静的雨天里,格外清楚,一声又一声的,很急促。

……一般只有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人的神经感知到大脑传出的意识,再经过外界肢体语言表达出来。而现在的敲门方式,慌张迫切,好似晚了一秒,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事儿。

难道是她爹?

在心跳接连着砰砰砰剧烈跳动了好几下后,时柒想都没想就就推开门,冲进了雨幕中。

雨势有点大,冲刷的时柒有些睁不开眼。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还没有停。

时柒深吸口气,拉开了门闩。

敲门的是宋铁柱。

宋铁柱见着出来的是时柒,气都没喘一口的就说:“时柒妹子,你爹刚刚在田埂里摔倒了。”

“现、现在他他昏,昏过去了。你先过去瞧着你爹先,我、我我现在去请大夫。”

章节目录 第53章 麻烦大兄弟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在身上,时柒却好似全然感觉不到。

她深吸口气,淡定的拉住迫切要离开的宋铁柱,

“我爹伤到哪儿了?有没有出血?当时情况是怎么样的?”

宋铁柱没有想到时柒会问这个,下意识的说:

“我在边上补田埂,瞧着不大清楚,好像瞧着是有福叔脚踩空了,摔到田埂下了……伤到哪儿了?我、我瞧着好像是腿?好像是头?”

宋铁柱说的有些含糊,时柒却也明白了。

“那就麻烦宋大哥跑趟去请大夫了。”

宋铁柱摇摇头,“不麻烦不麻烦,时柒妹子,你先去瞧着你爹,我、我这就去请大夫。”

时柒点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跑回去。

宋铁柱没停留,拔腿就往村里唯一的郎中家里方向去。

时柒跑回家中,连淋湿的衣服都没换,就回房间拿了昨晚临时准备的急救工具,往外跑。

“发生什么了?”亓璟拉住时柒。

时柒身上的雨水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她喘了口气,“我爹摔倒,昏过去了。”

不等亓璟反应,时柒就再次冲进了雨幕中。

很快,时柒的背影就彻底在视线中远离,直至瞧不见身影。

亓璟望着窗外,搁下书。

“秦艽。”

话落,亓璟的面前就出现了位灰衣人。

灰衣人单膝跪在地上,“主子。”

“去。”

余音还未消散在雨幕中,亓璟面前的地上已然空无一人。

亓璟侧眸看看屋外的雨势,迈开了小短腿,迈出门槛,踏进雨幕中。

如断线般的雨水拼命往下砸,砸在屋檐砸在地面,却独独避开了雨幕中的他。

若非地面的水花,随他踏过而溅起,怕是当真以为雨幕中人是空气。

-

她家只有两处田,临近宋铁柱家田埂的只有一处。

时柒到时,远远的就瞧见了躺在雨里的她爹。

时柒想都没想的,就跑过去直接查看起了她爹的伤势。

没有脑外伤,该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小腿磕到石头留了不少血,并未伤到筋骨。手肘掌心轻微擦伤。

伤势并不是很严重。

时柒拿出东西,做了些简单的急救措施。

装备不全,雨势还大,情况或许会有些糟糕。

“爹?爹……醒醒?爹!”

一般脑震荡的昏迷时间不会太长,从她爹摔倒到现在至多一刻钟。

一刻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不醒,情况或许还更严重。

“爹、爹,醒醒!爹?!”

“爹?爹,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时柒匆匆唤了几声,顾有福并没有醒。

“姑娘,那边有个破房子,要不我先帮你把你爹搬到那边?”

时柒没纠结为什么身边有人,匆匆点点头:

“那就麻烦大兄弟了。”

灰衣人得到时柒的首肯,抱起顾有福,健步如飞的往边上破房子去。

时柒收拾了下她爹的东西,稍逊灰衣人半步到了破屋子里。

破房子里有点漏水,却并不搭噶。

时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开始对她爹进行急救。

装备不全,设施不完善,时柒只能靠着自己前世的临床经验。

索性,顾有福伤的并不是很严重,很快就醒了过来。

“爹?爹!能瞧见我么?爹!”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小子是不是在耍我 顾有福睁开眼就瞧见了眼前挥手的时柒。

“爹!你没事儿吧?”

只要能醒过来,那么问题就不大。

他看看时柒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面色一沉。

“柒柒,你怎么会在这?”

时柒没有回答她爹的这个问题,惯例询问:“爹,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恶心呕吐头痛,或者耳鸣?”

顾有福怒意不减,反而加剧。

“柒柒,爹的身体爹自个儿知道,反倒是你!爹不是让你在家跟小璟识字么?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爹,你受伤了,我……”

“受伤治病那是大夫郎中该给爹看的,你回家去!”

“爹,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顾有福瞧着自己被处理过的伤处,怔住了。

这、这这是柒柒给他包扎的?

时柒见着她爹的视线落在伤口上,趁机开口。

“爹,女儿给你的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等会儿大夫来了再重新让大夫包扎……”为了防止感染,还是重新处理下妥当些。

“柒柒,你老实跟爹交代,你这两天发生什么事儿了?”说完这话,顾有福又加了一句:“你可千万别骗爹,你以前可不会医术!”

果然她爹还是问了。

时柒想了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道:“爹,我听到你宋大哥说你摔倒了,女儿情急下赶了过来。至于这些包扎什么的,女儿看着你伤口出血,就先随便包起来了。”

“爹,您有不有哪里不舒服的么?”

顾有福心中的疑惑还没解除,他看看自己伤口上的包扎手法,正欲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铁柱,你不是说有福摔倒了,人呢?我怎么没瞧见。”

“周大夫,可能是时柒妹子将她爹带到那边的房子里了,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铁柱你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刚刚不是说有顾时柒一个人看着有福么?顾时柒怎么会将有福搬到这边……”来。

周大夫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破房子中的时柒跟顾有福。

“……”嘿!还真被铁柱那小子给说中了!

宋铁柱见着顾有福醒了过来,大喜的冲了过去,“时柒妹子,有福叔醒了?”

时柒点点头,“醒了。”

顾有福对宋铁柱笑笑,“铁柱啊,叔今天可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叔现在怕是早去了。”

“呸呸呸,有福叔,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顾有福还没说话,边上的周大夫面色大变。

“天呐,是谁将病患搬到这里来的?”

周大夫推开宋铁柱,对顾有福说:“有福,将胳膊伸出来让我瞧瞧。”

周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村民们有个小病小痛的,全靠周大夫医治,村民们都很相信他。

顾有福没犹豫,就将胳膊伸到了周大夫手中。

周大夫把住顾有福的脉搏,面上神色逐渐转变为阴沉。

“周大夫,有福叔……他怎么样了?”宋铁柱生怕着周大夫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周大夫松开顾有福的手腕,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55章 医学,学起来轻松,就是头冷 “伤的有些严重,我开个药方,先抓着吃几帖药试试几个疗程。吃完几个疗程后没啥大碍,那也就没事儿了。”

时柒蹙蹙眉。

伤的严重?虽没设备拍脑CT,可也能瞧出她爹除去轻微的脑震荡外,基本也算是没啥大碍。怎么的就变成伤的严重了?

算了,这是个破伤风水痘都能磕屁的时代,她不能计较那么多。

宋铁柱忙不迭点头,“好好好,那就谢谢周大夫了。”

“嗯。”周大夫点点头,将视线落在了时柒身上,他面色一沉,喊:“顾时柒。”

时柒扭头。

周大夫大怒:“你知不知道就因你鲁莽将你爹搬到这,害得你爹险些醒不来!你爹伤到的是脑袋,要是弄个不小心……你后悔都来不及。”

时柒认同周大夫的话,“确实。不确认病情,是不能将病患随意搬动。”

“你懂就好,下次不可再如此鲁莽。”

周大夫冷哼着放下医药箱,掏出工具正准备清理顾有福的伤口,就愣住了。

“顾时柒,你还用了酒?”周大夫盛怒的丢了手中纱布,“你这是要害死你爹啊!”

害死她爹?时柒解释道:“雨中含着大量细菌,很容易造成伤口感染。我用的是蒸馏酒,浓度高。正好能杀菌消毒。”

普通米酒浓度不够,蒸馏酒的浓度百分之七十五左右,用来消毒正好。

“什么蒸馏酒?什么消毒?这是谁告诉你的!顾时柒,我从医十几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

没听说过?时柒快速搜索了番脑中的记忆。

好像是的,在各种古代的医药书里,确实没有这个说法。就像她前世的天朝古代里,连蒸馏酒都是后来才出现的。

“顾时柒,你不懂医,就别乱弄!那样会害死人的!”

周大夫重重喘了口气,发挥不动就问的习惯,“蒸馏酒杀菌消毒又是什么?”

消毒尚且能理解,杀菌又是什么?

时柒看了看边上她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解释了下杀菌,以及为什么用酒精消毒。

……

待时柒说完后,周大夫愣了。显然是没想到还能这样?

“你在哪儿学来的?可在哪本书里有?”许是时柒的话说服了周大夫,周大夫虚心的问。

时柒说:“生物学。”

“闻所未闻。”周大夫感叹的摇头。果然医学无止境,是他孤陋寡闻了。

“柒柒!”顾有福低怒的吼了声。他家柒柒分明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还会看过什么书!

时柒冲她爹吐吐舌头,闭嘴不再说话,心中思忖着这次又得仰仗穿越基本定律了。

周大夫又指指顾有福,被包扎起来的伤口,“这可是你包的?”

时柒点头。

“这样的包扎手法,你在哪儿学的?”这种包扎手法,他只在书里瞧见过,可一直没学会。

时柒掀掀眼皮,“随便包的,怎么了?”

随!便!包!的!

周大夫再次受到了打击,他看看时柒,又看看顾有福的伤口,心中很不平衡。

他学不会,人家随便一包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若不是顾时柒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周大夫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会医术了。

周大夫狐疑的看看时柒,问顾有福,“有福,我瞧着你家时柒可能是学医的苗子啊。”

时柒摆手拒绝,“别!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背不完的书,做不完的实验,考不完的试。前世从记事起,她作为中医世家一把手传人,每天都在被医学支配的恐惧中。厉害是不用说的,就是头有点秃。

“此话怎么讲?”

周大夫有点不明白,顾有福宋铁柱也不明白。

时柒蹙眉,撇撇嘴调侃道:“周大夫,我瞧你这发际线有些堪忧哇。我怕学医后,我也秃了,我可不想做尼姑。”

……原主的头发营养不良干枯分叉,分量还是挺多的,调理好后,一头飘逸秀发还是妥妥的!哪像她前世,每根头发都是宝贝!

“哈哈哈哈。”周大夫宝贝的摸了摸自己脑门的小揪揪,“这样拒绝学医的,我可还是头次听闻。”

时柒:“……”天朝万万同行的心声好伐!

“柒柒别胡闹。”顾有福瞪了眼时柒。

时柒撇撇嘴,“哦。”

聊了番天,周大夫方才开始替顾有福包扎。

“有福,时柒帮你的伤口处理过了,我就再帮你敷点药包扎回去。伤口不深,接下来几天你自个儿每天换一次就好了,尽量别让伤口碰到水。”

顾有福点头,“欸,好嘞。那就麻烦周大夫了。”

“没事儿,咱们乡里乡亲的。”周大夫将伤口包扎完,嘱咐道:“气血阴阳虚损,需得喝些调理的药物,我先写个方子,待会儿让你家时柒到我那儿取药。”

顾有福忙忙摆手,拒绝道,“周大夫,我伤的并不严重,不喝药也是可以。”

“有福叔,不喝药,病怎么会好。”

“铁柱说的对,有福啊,这药还是要喝的。”周大夫看看边上的时柒,道:“时柒,你倒是劝劝你爹啊。”

时柒说:“不喝便不喝了。周大夫,你那儿有包扎用的棉布么?我想同你买些。”

“你……”周大夫显然也没想到时柒会这般说。

顾有福点头,“周大夫就按柒柒说的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你们!”见着两人说不听,周大夫也只能摇摇头,

“算了算了,这可是你们自个儿不要喝药的,跟我可不搭嘎。”反正他已经劝过了,出事儿可别怪他了。

时柒跟顾有福默契的点头。

“我这正好还有卷没用完的棉布,就先将就着先用吧。”周大夫在医药箱中翻出卷棉布,递给时柒。

时柒接过,问:“周大夫,你那边还有么?我想同你买。”

……她家里的布都用了很久,而且都很劣质,并不适合包扎。

周大夫摆摆手,“不用买,这剩下的够给有福用的了。”

“那接下来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麻烦周大夫跑这一趟了。”顾有福冲时柒使了使眼神。

周大夫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为医者不怕麻烦,有福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57章 学医拯救不了发际线 “诶,好勒。”

周大夫收拾好医药箱,朝他们拱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柒柒,送送周大夫。”

时柒点点头,跟在周大夫身后出门。

雨已经停了,下过雨的空气格外清新。

周大夫见着时柒跟出来,下意识的又说了句:“我觉得学医这事儿,你可以考虑考虑,虽说这女大夫并不被人看好……”

确实,这时代的女大夫少之又少。

毕竟大户人家的妇人小姐家规极严格,断然是不可能抛头露面为人诊治的;而平民百姓中的女子几乎都不识字,如何替人看病?余下的零星女大夫要不就是家里学医,就是行走江湖的女侠等的。

见着时柒没说话,周大夫继续劝说道:“时柒啊,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爹的事儿?”

“唉,你爹十多年前脚筋手筋皆断,是没有接回去的可能了。你要是学医的话,往后没准还能瞧瞧你爹的病情。”

“不是周大夫我说,而是学点医术,真的有用。”

“不用怕的,到时候我可以教你……咳咳,其实学医啊,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还挺轻松的……”

时柒心中补了一句:学医确实很轻松,就是头冷。

“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周大夫还是挺喜欢时柒的。

时柒颔首:“谢谢周大夫,我会考虑的。”

“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周大夫冲着时柒挥挥手,就背着医药箱离开了。

时柒看看周大夫离开的背影,转身回了破屋。

……

回到屋里,顾有福忙忙问:“柒柒,周大夫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时柒冲她爹摇摇头,对宋铁柱说:“宋大哥,能麻烦你帮忙把我爹扶回家么?”

顾有福摆手,“不用铁柱了,柒柒你扶爹回去就好了,铁柱应该还有别的事儿。”

“没、没事儿!有福叔,我没啥事儿的,我可以先扶你回去。”

时柒知道她爹素来如此,能不麻烦别人就尽量不麻烦别人。如此,她只好对宋铁柱说:“宋大哥,那么我扶我爹回去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时柒妹子……”

时柒笑着对宋铁柱说:“宋大哥,你先去忙吧。”

如此固执,宋铁柱自然也不好多说。

“那、那好吧。”他看看时柒,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宋铁柱走后,时柒将她爹从地上扶起来,“爹,你还能走么?”

“没事儿,都是小伤。”当年那般痛都能忍。

顾有福挨着时柒,面色苍白的说:“今日的事,真的麻烦铁柱跟周大夫了,柒柒,你待会儿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给他们送点过去。”

“爹,我晓得了。”今日的事确实宋铁柱跟周大夫帮了忙,理应当去谢谢他们。

顾有福点点头,浑浊的眸中有些几丝颓废,他问:

“柒柒,现在没人了,你老实跟爹说,你什么时候会医术的?”

“爹,是我在梦……”

顾有福直接打断时柒后面的话,“别拿这话堵爹,爹不信。”

章节目录 第58章 别说这么大声 “爹,没堵你,这是真的。我真的是在梦里学的。”

知道她爹不会怀疑顾时柒是换了个芯子。时柒越发大胆的说:

“爹,不然你觉得你女儿为什么这几日变化会这么大?就跟换了个人似得?!”

“经过这几日的事儿,女儿想明白了。从前是女儿太任性,啥事都需要爹来给女儿撑腰,往后,女儿给爹撑腰!”

顾有福显然没想到时柒会这般说,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连着脚下的石子都没瞧见,趔趄了下险些摔倒。

“爹,你没事儿吧?”

顾有福摇摇头,欣慰拍拍时柒的肩膀,“柒柒,爹信你……”

现在的柒柒跟以前的柒柒不一样了,现在的柒柒更像她母亲。

-

时柒扶着顾有福回家。

亓璟见着他们回来,迎了上去。他瞧瞧顾有福腿上的伤,问:“顾叔怎么了?”

“没事儿,小璟不用担心。”

“嗯。”

时柒冲亓璟努努嘴,“小璟,帮姐姐开个门。”

亓璟估摸了下自己的小身板,是搬不动顾有福的,还是过去开了顾有福的房间门。

时柒将顾有福扶回房间。

她伺候着她爹躺下,看看微微渗出血水的伤口,说:“爹,你先歇息下,我去将摘些菜回来。你受了伤,这几日先不能吃油腻的。”

……其实她是想出去找点药材。

“也好,地里的白菜该是能采了。”顾有福点点头,“路上滑,小心些。”

“好的,爹。”

时柒转身出门,还贴心的将她爹的房间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上,时柒就瞧见亓璟也跟着她出来了。

“要去找药材?”亓璟问。

“嘘!”时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说这么大声儿。”

亓璟:“……”

“走吧走吧,小璟,姐姐带你一块儿去。”

亓璟开口正要拒绝,时柒直接堵住他话,

“不能拒绝!一个人找可比两个人快多了!”

亓璟:“……哦。”

“小璟真乖。”时柒蹂躏着亓璟软软的头发。

亓璟冷漠的推开时柒的手。

-

生怕她爹起疑,这次时柒并没有选择去后山找,而是在田埂找了起来。

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的草药光光田埂间就有不少。

“小璟小璟,找这样的。”时柒找到了株草药,直接塞到了亓璟手中,“照着这个找就可以了。”

泥泞的土乌漆嘛黑的,跟白嫩嫩的小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亓璟紧锁着眉头,盯着手中的土片刻,没说什么的就乖乖去找了。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就找到了不少的草药,就是都不值钱。

“差不多了。”时柒翻了翻篮子里的草药,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小璟,咱们去菜地里。”

“……”亓璟,“哦。”

她家就两处田,一处种了水稻,一处种了蔬菜。

“小璟,你在上面等我。”

到了菜地,时柒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亓璟,就直接下田了。

刚下过雨,地里泥泞不堪的。

时柒也瞧不出哪株较好,就随便摘了两株长得水灵好看的,就回到路面上来了。

篮子里装了草药跟两株大白菜后,是彻底满了。

时柒抬头看看天色,发现出来还不到两刻钟。

不若她再去找着别的药材?

章节目录 第59章 乾为天坤为地,我为你 “小璟,你先带东西回去吧,我再去逛逛。”

说着,时柒便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他。

亓璟没问什么,接过篮子看了时柒一眼,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有风自林间拂过,时柒将碎发捋到耳后,抬眸望着郁郁高山。

长此以往靠着卖药材肯定是不行的,可她又不会种田,纸上谈兵的种植方式,百分之五十成功不了。

……不是说穿越了发家致富很容易?容易个鬼。

时柒擦擦额头的汗,抬眸望了眼不远处的后山。

要不,她去后山瞧瞧?

说做就做,时柒马不停蹄的就往后山去。

已经去过好几次后山了,这次她倒是轻车熟路的。

之前来在外面并没有找着名贵的药材,她这回特意往深山里走去。

根据多年的经验来看,像这种山里,断然是有稀罕之物的,除非是她没找着。

生怕漏了什么,时柒越往深山里走,就越是检查的仔细。

索性,也让她找着了不少有用的名贵药材跟草药等。

又在路边找到几株凝心草,时柒小心的包裹住其泥土,放到临时做的篮子中。

“呼~”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提起篮子继续往山里走。

时间不多了,她得赶在中饭前回去,不然等会儿会被她爹怀疑的。

又找了些给她爹用的药材,时柒瞧瞧天色不早了,就在路边摘了百香果边走边吃,往下山的方向去。

无人走动的深山,林间到处白雾茫茫,辨不清方向。

时柒的方向感还不错,加之在路上又留了不少痕迹,走出去应该也不是很困难。

岂料。

她在林间转了大半天,又回到了原地?

时柒蹲下身看看地上凌乱的脚印,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这是她半个时辰前停在这歇息,可是现在居然又绕回来了?

“难道……鬼打墙了?”

不,不是。

时柒阖眼仔细听了下四周围。

没有虫鸣鸟叫,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声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柒蹙蹙眉,放下背后的篮子,起身往留下痕迹的那个方向去。

几刻钟后,她又再次回到了原地。

时柒看着还在树下的篮子,心中的猜测愈发大胆。

“迷阵?”

前世,家人为了锻炼她将她丢在深山里。当时,她就遇到过这种迷阵,险些就凉了,索性后来被她误打误撞给出来了。

出来后,她专门查过这方面的,这种迷阵属于大自然的结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可是……如今这个,似乎不太想是她之前碰到过的?

人为的?

“深山老林,谁无聊跑来这弄个迷阵。”

时柒嘲讽的笑笑,背上背篓,开始在林间转悠起来。

她能进来,那么必有生门,只是她还没找到罢了。

半柱香后。

时柒又绕回了原地。

她拿了根树枝,蹲下身,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乾三连西北开天,坤六断西南八地……”

时柒在地上又画了几道。

“离中虚南方真火,坎中满北方六水……嘁,居然真是八卦阵?谁这么无聊。”

不是说这山里没人出没的么?为什么还会有人设八卦阵?还将她困住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一世为医 时柒撇撇嘴,丢掉手中树枝,琢磨着这八卦阵该怎么解。

这八卦阵像是她前世里的那个改良版,摒弃了缺点,优化了优点,可以说是更难了。

时柒蹲着研究了半天,又在迷阵里绕了好几圈,结果完全没有头绪。

“我不是个农女么?这不应当啊。”

照着她穿越到现在,她走的都是农家种田路线啊,莫不是现在种田都要考奇门遁甲了?

时柒烦躁的挠挠头,企图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群山高耸,万物皆在掌中玩转。

两人立于树梢上,黑发衣袂烈烈作响,怀抱长剑飒爽英姿。

其中面覆黑纱的男子问道:

“墨公子,我们是否将……”

不过是个误入迷阵的农女,想来也是无心之过,速速送其离去便是。

为首男子摆手打断其,“一柱香。”

面带黑纱的男子大骇,“墨公子,一柱香时间怎么可能解开?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来承担。”

男子继续劝阻,“墨公子!”

“滚。”

男子见劝说无果,抱拳道:“……是,属下告退。”

余音未落,他足尖轻点枝叶,跳跃起伏间,人影已然离去。

立于树梢上的人,目光紧锁着林中盘腿坐在地上的时柒身上。

倏而,冷嗤蔑视。

区区蝼蚁还妄想染指神只?不自量力。

-

刚过半柱香有余,时柒便掌握了迷阵的规律。

这不似普通迷阵那么中规中矩。需得反其道而行,逆者生顺者死。

“哪个大佬想出来的,可真想拜师。”也真是太天才了。

时柒无奈的撇撇嘴,背起背篓,开始寻找生路。

林中白雾茫茫,她却阖着眼东绕西闯,足下步伐看似凌乱,实着轻车熟路。

没过稍息,白雾逐渐消散,视野可见处也逐渐清晰。

估摸着再走出几尺有余,时柒方才缓缓睁眼。

入眼的是群山围绕的小山村,流水小桥,袅袅炊烟,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这是莲花村,她出来了?

时柒扭头瞧了眼身后。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林,没有任何异样,完全不似她出来的模样。

时柒勾唇轻笑,心中似乎有了些许了然。

好奇心害死人,刚刚的那番奇遇,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掏出怀中的百香果,剥开外壳,咔嚓咔嚓咬着往村子的方向走回去。

刚走到山下,时柒瞧见了背着医药箱站在田埂间的周大夫。

“周大夫。”时柒还是开口喊住了周大夫。

周大夫听到时柒喊他,抬眸冲她望来。

“周大夫。”时柒走到周大夫面前,望着他的药箱,问:“您是刚给人看病回来么?”

周大夫点点头,“梁家米铺的梁夫人面上长了痤疮,喊了我们这么一大堆的大夫过去,搞得兴师动众的。”

痤疮?时柒问:“严重么?”

“没啥大碍,需得好生的调理。”

时柒点点头,脑中却有了丝丝的方向。

——种药草她不会,可她能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她所擅长的药?

“小柒啊,”周大夫喊她。

时柒回神,抬眸,“啊?”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懂我的意思吧? 周大夫看着时柒是越看越满意,他苦口婆心的说:“之前我跟你说学医这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周大夫我啊可是很中意你的。”

小柒如果同意了,他的一身医术,也是后继有人了呐。

时柒蹙眉,犹豫道:“周大夫,我大字不识半个,怕是无缘学医了。”

——莲花村有不少村民想跟着周大夫学医,怎奈都卡在了识字上面。

“骇,小柒你休得唬我。”周大夫拆穿了时柒的话,“你先前还说什么酒精消毒,啥的生物学都是你在书上看来的。”

额。时柒窘迫的挠挠头,回想起自己似乎真的说过这话。

“小柒,你就跟周大夫说,想不想学医?”周大夫急切的望着时柒,大有种你要是拒绝我就说服你的表情。

时柒咬咬唇,为难的说:“可我爹那边……”

——此前她爹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她会医术的事儿了,这次周大夫既然对她抛出橄榄枝,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怎么的往后都能少掉很多麻烦。

“你爹那边尽管放心,我会说服他的。”周大夫一本正经的保证着,而后有瞧瞧时柒,期待的问:“那小柒你的意思?”

时柒挣扎了会儿,点点头:“周大夫,我可以先试试。”

——先前她拒绝了远志堂的何大夫是因为跟何大夫并不熟识,至于周大夫那就不一样了。

“好好好。”周大夫兴奋的哈哈仰天长笑,“我周绰总算也是后继有人了哈哈哈哈。”

时柒:“……”后继有人这话说的会不会太早了啊喂。

“小柒,你现在跟我回去?”周大夫恨不得将自己会的都教给时柒。

时柒摇摇头。

“不了,我午后再去您那边吧?现下得先回去了。”她得回家给她爹熬药了。

“那也成,”

周大夫急忙打开药箱,在里面翻了好一会儿,方才欣喜的掏出半本薄书递给时柒,

“小柒你先看着熟悉熟悉,明儿个早上去我那儿,我先教你识药材。”

给她的是本翻刻的医术,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已经很破旧了。

时柒接过书,对周大夫行了个拱手礼,

“多谢周大夫,我会好好看的。”

泱泱大国,礼仪之邦,行礼自然是不能忘,拱手礼是对长辈以示尊重。

“好了,先回去吧。”周大夫虚掩着伸手扶起时柒。

时柒将书收好,同周大夫辞别后,便挎着篮子走了。

周大夫站在原地,直至时柒的背影在小道上远去,他方才面如喜色的背着药箱回家。

那厢,时柒一回家搁下东西就先去瞧顾有福了。

时柒站在门外先敲了敲门。

“爹?”

顾有福似乎并未睡着,回的很快:“柒柒进来吧。”

时柒推门进去。“爹,你可有好些?”

“好些了。”顾有福看看时柒身后,“柒柒将门关上。”

时柒知道她爹要说什么,转身去将房门给关上了。

“柒柒,你近日到底怎么回事?”识药材,卖药材这此前他家柒柒可是不会的,况且他也没教过。梦里?顾有福不信这说辞。

纸是保不住火的,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时柒倒也没有争辩,道:“爹,若我跟你说我不是顾时柒,你可信?”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劝你善良 “柒柒你!”顾有福望着时柒,心中复杂万千。

时柒弯腰对顾有福作揖,“爹,曾经的顾时柒已经不在了,往后我会跟周大夫好好学医术,尽我所能,行我所能之事。”

“你跟周大夫学医了?”顾有福靠在床上,面容憔悴。

时柒回:“是!”

“柒柒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决绝势必不止学医这么简单。

时柒站直身,瘦小身板不动如山,炯炯眉目坚定,“打破这一成不变,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好好瞧瞧,何为大鹏一日同风起。”

顾有福听到时柒这话并没有很开心,反而颓然焉了,面容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两人没说话,屋内很安静,偶有窗外鸟叫叽叽喳喳。

须臾。

顾有福道:“柒柒,你母亲希望你过普通人的生活,相夫教子,安稳的过完此生。”这也是她母亲的遗愿。

时柒倏尔攥紧拳头,她轻吐了口气,平静的问:“为什么?”

“锋芒毕露不会有好下场。”顾有福被子下的双手指尖抽搐,阵阵剧痛席卷全身。他无力道:“爹这具苟延残喘的身躯,便是。”

她爹有故事。时柒望着顾有福,咬咬唇,没问。

良久后,她方才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爹,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时柒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时柒离开后,顾有福仰头望着床顶,眉目间皆是释然。

沉淀了十五载风雨,注定还是要再起波澜。

只可惜,如今的他无用,怕是再也无法守住她了。

-

转天。

时柒打完更回来,在家补了一觉,就收拾收拾准备去找周大夫。

她爹认为这么冒昧去周大夫家不好,就让带点东西过去。不用很贵重,意思意思就行。

时柒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做些吃的跟带去给周大夫。

周大夫不惑年岁,一个人住。听闻周大夫是十几年前从外地来的,家中尚有妻小,却不知为何十几载不归家。

周大夫家离她家不是很远,穿过大半个村子就能到了。

时柒提着个食盒往周大夫家去,路上需得经过顾家老屋。时柒路过时,正巧碰见顾老太太出来倒洗碗水。

顾老太太一见是时柒,也不知道是搭着哪根筋,怒火中烧的抬起大桶洗碗水就往时柒身上泼。

时柒稍稍加快了脚步,在顾老太太将水泼过来时,走到了她家门口的树后。

哗——

洗碗水尽数都泼在了树上,不少反弹溅回到了顾老太太身上,脸上及嘴里。

顾老太太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拿着个空木桶,傻眼了。

反倒是时柒理理衣摆,干净如初的提着食盒从树后走出,连个眼神都没给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怒了,将木桶往地上一甩,指着时柒就骂。

“顾时柒,你个小贱蹄子给老娘站住!”

街上有狗冲着你吠,你会停下来跟狗争论的?时柒脚步都没停顿半秒的,继续提着食盒往周大夫家走。

顾老太太本来就腿脚不变,追了几步没追上时柒,就指着她开始骂各种的污言秽语。

有村民目睹了这幕后,都纷纷转身回家关上门窗,显然都不是很想管他们顾家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大佬,你还缺腿部挂件不? 时柒走的快,没一会儿身后就没有顾老太太的叫骂声了,而周大夫的家也到了。

周大夫家的格局跟她家的差不多,只不过比她家新的很多,也不会漏雨漏风,门窗什么的也都是好的。

时柒站在门外,就瞧见了在院中正晒药材的周大夫。

她喊:“周大夫!”

周大夫听到声音,便抬头望去,正好瞧见冲他挥手的时柒。

“小柒来了啊。”周大夫赶忙丢掉手中的东西,过去给时柒开门。

-

晚上还得去打更,时柒并没有在周大夫家多待,便趁早离开了。

回到家后,跟她爹又唠了会儿嗑,就开始着手准备晚膳。

晚膳她爹素来不喜瞎折腾,时柒便随意烧了几个菜,还将药材进一步加工后,完全不着痕迹的做成了菜,端去给她爹吃了,好在她爹也没吃出来。

全程帮忙做饭的亓璟,瞧见时柒这通操作后竟也没说什么。

他拿汤匙盛了碗菌菇汤。菌菇是下午时柒在山野间采来的,味道鲜美,口感还很好。

“小璟,你稍会儿帮忙把爹房间的碗收下。”时柒整理了下碗筷,就拿了挂在墙上的铜锣跟棒槌。

亓璟见着时柒要出门,握着汤匙的手微顿。他问:“出门?”

“有点事。”小璟并不比普通的孩子,懂得比她还要多,她自然要瞒着。

说罢这话,时柒跨出门槛便要离开,结果胳膊就被拽住了。

“怎么……”时柒转眸望他,只见亓璟在她手中塞入了块玉佩。时柒疑惑:“这是?”

亓璟没回,还掏出了叠东西塞给她。“我留着没用,给你了。”

时柒一看。哦,是叠银票。

亓璟撇开头,“玉佩别丢了。”

丢下这话,他就回去继续吃饭了。

时柒拿着叠银票跟块沉重的玉佩,有点不明所以。

小璟这是什么意思?

时柒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不大,很小的一块,类似平安扣的大小。

玉质是莹透纯净的羊脂玉,玉面上雕刻的纹样低调简单,却极其繁琐,尤能瞧出雕刻该玉之人的卓绝手工。玉佩两面的纹样都不同,相同的是在角落里都用小篆刻了个极小的‘璟’字,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上面有字。

时柒不太懂玉,却也能看出这东西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不会是祖传的吧……

“小璟,你这玉给我了?”

亓璟喝着汤嗯了声。

大佬果然是大佬,出手都这么阔绰。

时柒想了想,觉得这是小璟的心意,那她还是先收着吧,驳了别人心意总是不好的。

她比了下上面缀着的红绳长度,决定将其挂在自己脖子上,等有机会了再还给他。

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时柒冲着亓璟挥挥手中那叠银票,“那小璟,我先去城里帮你把钱给存钱庄了。”

亓璟倏尔转眸睇了眼时柒,没说话。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等了会儿,他又继续吃饭了,还是没有回她。

时柒茫然的挠头,还是选择先出门去城里。

到了城里,时间还早。

时柒先去钱庄存了钱。

这世界的钱庄跟她前世的银行很像,能存款放款,也能兑换货币,放久的存个定期还能涨利息。

章节目录 第64章 风平浪静的一天~ 时柒站在钱庄门口,看看钱庄的牌匾,无奈的笑笑:“……不会也是哪个老哥先穿越过来弄得吧?”

这真的跟她前世的银行太像了,听说钱庄是全国连锁经营的,不管在哪里,只要凭着存款人的签名跟木片都能将钱取出来。

也听说这钱庄背后最大的老板是户部?

啧,这哪是把钱存钱庄,这是存国库啊。怕钱没了?这还怕啥啊。

国家级的钱庄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时柒进钱庄就有人热情的过来问了,没有看她穿的破旧鄙视,也没有问她那么多钱是哪儿来的。

接下来的存钱程序跟时柒前世在银行存款的差不多,期间工作人员还问她存钱的凭证是需要木片还是纸条样式的。

时柒银行卡用习惯了,所以拿的是木片……

等拿着张木片,从钱庄出来时,时柒内心有点莫名的情绪。

“……到底哪位把银行弄出来的,这也太秀了吧。”

反正是户部的人,要不她回头问问小璟认不认识?

许是这钱庄刺激到了时柒,她挎着铜锣跟棒槌就往城里的各大酒楼走。

她前世会抽空做药膳,自己也研究出了不少新奇的药膳,有些的效果还是极佳的,如果往这个方面去发展,可能暂时也能有些许的收入。

然而,时柒跑了很多家酒楼,还亲自做药膳叫他们品尝,是无一不说菜品佳跟味道好的,可却都不肯签分成合同,还出价极低的要买配方。有些甚至听到签什么分成合同后,二话不说赶人。

独独剩下家归云楼的东家说容他好生想想。

归云楼是永安城内最大的酒楼,卖的菜品都是家常菜跟海鲜类的,最火的菜色是各色鱼头汤,在永安城乃至临近县城都很火。

时柒没有逼唯一的潜在客户,就留下去等归云楼的东家想好再找她就离开了。

从归云楼出去,时柒就直接去城东找赵祥田一块儿去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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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的晚上基本上都不会发生什么的意外,跟往常那般。

打完更后去惯例去田叔家趁顿早餐,再拿点赵夜阑腌制的酱。

也跟往常那样,时柒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城回家。

她抬头望望高挂的艳阳,感慨:“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啊~”

时辰不算早,日头却很足,路上来往的行人很多。

时柒抄的近道,需得穿过不少狭窄的小巷。

巷子小,来往的百姓却还不少,很是的拥挤。

时柒不敢时间就停下来,等他们先过去,顺带还伸手扶住了位险些被撞倒的妇人。

妇人似乎受了惊吓,面色刷白的,整个人也傻傻呆呆的。

这症状是……

时柒快速的按了下妇人身上的某处。

妇人顿时打了个激灵,眸中也恢复了焦距。

“谢谢小娘子。”

妇人冲着时柒笑笑,转身就要走。

时柒眼疾手快的拉住妇人,“大娘,小心些。这里人多”

——这位妇人疲劳过度,需得快些歇息,要不然势必会出事。

妇人冲着时柒颔颔首,急匆匆的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各位让让 时柒张张嘴,停留在嘴边的话语,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且不说这世间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需要救助的人。一念为医,一生为医。她救,可却败在了事实面前。她不可能每个都救,只能说尽自己全力,减少伤亡。

那位大娘,愿她并无大碍吧。

心中这般想着,时柒足下步子却并未停。

没几息,时柒便出了小巷。

小巷外是永安城的主街道,街道上人如流水,车水马龙。

还没走到城门口,她就听到前面传来了杂乱的吵闹声。

依稀间,时柒似乎还听到了什么‘大娘’什么‘死’?

……莫不是出事了?

时柒没多想,直接就往前面围了好多人的地儿去。

“哇,这大娘突然怎么了?”

“别,别是突然就死了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么?”

“大夫呢?大夫呢?谁还不快点去请大夫……”

……

杂乱吵闹的声音从人群中窜出。有些词汇落在时柒耳中格外刺眼。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看什么看,这气儿都没了,让大夫来还有啥子用。”

“哎呦嘿,我说你这人咋子回事儿呦,嘴巴咋就这么贱!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去了。”

“喊大夫来啊,大夫呢?”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大家让让,大家让让!”

“病人在哪儿?大家让我过去瞧瞧。”

……

说着,围观的百姓自发让开了条路,让背着药箱的大夫过去。

围在最末尾的时柒,也趁着这空档,瞧见了里面是怎么回事。

被围在人群中,躺在地上的正是方才时柒扶住的那位大娘。

大娘一改方才模样面色苍白狰狞,痛苦不堪。右手紧紧攥着自己心扉,浑身上下冷汗淋漓。

这症状是……

时柒还没来得及再瞧几眼,就被围观群众给淹没了。

她使劲往里面挤了挤,结果没人让步。

“麻烦让一下。”

“各位让让。”

“……各位”

挤了好一会儿,才挤进几步,还频频收到了不少白眼。

“哎呦喂,我说你这小姑娘咋回事儿?一个劲往里面挤作甚?先来后到晓得不啦?”

“我说小姑娘你又不是大夫,往里面挤作甚,乖乖去后面待着吧。”

不气不气。时柒深吸了口气,好脾气的微笑着说:“我是大夫,麻烦各位让让……”

“滚滚滚,滚后边儿去~”

根本就没有人听时柒说话,他们只顾着相互推搡。

时柒翻翻白眼,不想理会他们继续往里面挤。

那位妇人是心肌梗塞,这么多人围在这,空气不流通,只会令患者的情况愈发危及。

“各位散散,你们围着患者,患者的情况会愈发危……”

时柒的话还没喊完,周围的群众就炸锅了。

在人群中央,站在妇人身边的大夫,痛心的合上眼,“心脉停止,通知家人准备后事吧。”

“什么?那位大娘死了?”

“对啊,百草堂的孙大夫亲自诊治的可还有假。”

“死了?居然就这么死了?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

不好!

时柒不再顾得其他,趁着他们不防备,身姿轻盈的掠过众人,费劲全力总算挤到了最前面。

刚挤到前面,就恰好听到那位百草堂的孙大夫又惋惜的说: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这就是常态 “各位都散了吧。给病患些最后的安静吧。”

在场围观群众哗然。

除去些听到妇人心脉停止了,认为没什么好看的就走了。

时柒面色大变,直接喊:“大夫,你的诊断可是准确无误的?”

死亡?

方才那位大娘分明没这般严重,暂时休克是可能的,至于死亡……她不信。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柒趔趄的扑到躺在地上的妇人身边,开始观察她的症状。

还没进一步看,就被围观的众人给喷了。

“这是哪儿来的姑娘?居然连着大娘的尸身都不放过。”

“姑娘快些松开吧,你休要亵渎大娘了。”

“这是谁?这是要干什么啊?”

边上的孙大夫看不下去,疯狂的就将时柒拉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知不知道别人的尸身不得亵渎。”

时柒蹙蹙眉,甩开孙大夫箍住她的胳膊。她目光坚定的说:“我再问你一遍,这位大娘可是必死无疑!”

“什么必死无疑,”孙大夫生气的说,“没了呼吸,连着心跳都没了,这可不已经……”

“心脏骤停可并不代表着脑死亡!除非是脑死亡,不然必定还有一线生机。”

孙大夫的视线总算是落在了时柒身上,连着的还有不少的围观群众。

破布裋褐,普通不能普通的容貌,除去那双灿若星河的翦水双眸,其余的并无半分亮点。

孙大夫鼻子灵,他嗅了嗅时柒身上。并没有药材味,那这并不是他的同行大夫了。

心中这般想着,孙大夫倒也这般说了,

他冷哼一声,“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大放厥词。”

“小小无名之辈。”时柒敷衍的说了一句,直接蹲下身替妇人诊治。

时柒这一举动,再次使着围观百姓哗然。

孙大夫都说人死了,这位姑娘又要做什么?

孙大夫冷嗤声。人都死了,这是还想起死回生?

他象征性的阻止了下时柒,“姑娘,你不懂医,便不要在这对……”

孙大夫口中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怔怔的愣在了原地,

“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止孙大夫结巴了,连着围观百姓都傻眼了。

这这、这这这扒开衣服,嘴对嘴的,这是在做什么?

心肺复苏至关重要,时柒没空理他们那些人惊世骇俗的目光。

然而。

时柒是没空理他们,他们却有空理时柒。

有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冲上来,将时柒从大娘身上拉开了。

时柒面色大变,冷呵:“放开我!”

“抓住她抓住她!你这疯丫头在对这妇人做什么!”

“我们这么多人围着看,你都敢这样!说吧,你是不是这妇人的仇人!”

“各位,咱们现在就将这亵渎尸体的野丫头给带到衙门去!”

“这是哪儿来的野丫头,你们有谁认识她吗?”

“真是不知所谓!也不晓得家里人是怎么教的?怎么的就教出这么个东西!大庭广众之下的,不知羞耻!”

一时间,所有围观百姓都对着时柒直直点点。

时柒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妇人,唇瓣紧抿。

患者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却还是没有清醒过来迹象。

她使劲挣脱了下那群大汉的桎梏,可惜无动于衷。

时柒怒了,“放开我!你们要是不想这么大娘死,你们就放开我!”

“呸!小姑娘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找借口了,方才孙大夫都说没得救了。”

时柒否决,“没救?只要还有气就还有救,况且我说过这位大娘只是心脏骤停。知道什么是心脏骤停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各位听我说 “就是心脏暂时停止懂么?暂时停止!你们说大娘没救了!”

“你们快点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大娘就真的情况危险了,你们难道真要让人眼睁睁死在你们眼前?”

时柒这番话是彻底吼住了在场不少围观群众。

就连抓着时柒的几名大汉,在怔神间,竟然也被她给挣脱开了桎梏。

时柒直接扑过去,继续对着地上的患者进行接下来的步骤救治。

围观群众们看着时柒的动作,有些难以接受。

“这,这是在什么?”

“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野丫头?不知羞耻!”

“天呐!我想到了,这个丫头就是莲花村的顾时柒啊。”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抖出了时柒的身份。

一时间,百姓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时柒身上。

“这人就是顾时柒?大逆不道不孝敬长辈,还要长辈跪下来求她的顾时柒?”

“呸,这野丫头居然就是顾时柒!真吉尔晦气。”

“她她就是顾时柒?天呐,那大家快点把她拉开啊,她这是会害死这位妇人的啊。”

……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几名大汉又再次扑过去拽住了时柒的胳膊。

时柒一怒,指间灵活的点住了几名大汉的穴道。

几名大汉只觉得一阵刺痛,没受住,下意识将手收了回去。

时柒也趁着这个空档,将最后的步骤完成了。

“大娘醒醒,大娘……”

时柒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又再次被几名大汉给架住了。

耳边是周围百姓们的各种指指点点,有些人甚至还开始污言秽语骂他她。

毕竟在这时代,不孝敬长辈是大不敬,是坐大牢的。

时柒的目光都落在地上的妇人身上,并不想对此解释什么。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要说就任由他们说去。

“各位听我说,这位就是顾时柒,她不止不孝敬父母,还勾引同村的汉子,简直就是个dang妇!”

“对!咱们现在就将顾时柒给抓了,带给县老爷处置!”

“抓住顾时柒!抓住顾时柒!”

……

一时间,围观的不少群众都凶神恶煞的冲着时柒去。

时柒全然不顾冲到自己眼前的人,目光紧锁在地上眼皮颤抖的妇人身上。

这大娘醒过来了?

时柒大喜:“大娘醒醒,大娘你醒了么!大娘……”

这么一喊,有不少百姓的视线都落在了地上的妇人身上。

“哎呦我去,我咋滴瞧着这妇人眼皮动了?”

“醒、醒了?是这这妇人醒过来了!”

“妈耶,你们快瞧瞧快瞧瞧!这这特么还真睁眼了!”

“活了?居然活过来了?!”

百姓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就连架着时柒的大汉都惊呆了。

时柒推开拦在面前的人,扑到妇人身侧。

她将大娘从地上小心的扶起来,“大娘,你没事儿吧?”

大娘迷迷糊糊的睁眼,见着这么多人的架势,哆嗦着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大娘您这是劳累过度,加上受冷,并无大碍的。”若是告诉病人真实病情,可能会令病人病情加重。

大娘的视线落在时柒身上,“你、你是之前那位姑娘?是你救的我?”

“是……”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孙大夫就开口了。

“大娘,我是百草堂的孙大夫,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孙大夫这一开口,周围的百姓们都是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68章 愧为杏林 有百姓开口:“唉,孙大夫这是咋回事儿?你刚刚不是说这妇人没救了么?这、这怎么又活了……”

孙大夫面色刷白,张张嘴却发不出声儿。

“孙大夫,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不是说百草堂的大夫医术高超,现在瞧着怎么……啧啧啧。”

“孙大夫,这妇人怎么回事?”

“孙大夫……”

……

面对着百姓们此起彼伏的质问,绕是孙大夫心里素质再强大都开始崩溃了。

孙大夫指着时柒大骂:“你!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刚刚这位妇人明明没了气息的!”

时柒冷笑道:“孙大夫,我能动什么手脚?在我来之前,你就确诊说这大娘没救了,气息没了?现在我救醒了大娘,你又说我动了手脚?”

“孙大夫,血口喷人难道就是你的医德吗?!”

“你!”孙大夫气的浑身发抖。

边上的围观百姓们忍不住了。

“顾时柒说的对!刚刚就是孙大夫说这妇人没救了!还要让家里人给准备后事!”

“孙大夫,你你这当医者怎么能这样呢?瞧着还不如人家小姑娘。”

“没错没错,孙大夫你不配为医者!”

……

又一轮的嘴炮整齐划一对准了孙大夫。

孙大夫被指责的无地自容,羞红着脸怒吼时柒:“顾时柒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时柒眯了眯眸,冷笑着摇摇头,开口问道:“孙大夫,你可知何为大医之体?”

“什么?”孙大夫没听明白时柒这话的意思。

时柒道:“夫大医之体,欲得澄神内视,望之俨然。宽裕汪汪,不皎不昧……孙大夫,你可做到?”

孙大夫可算是明白了时柒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羞愧的撇开头,否认道:“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我可从没听说过这什么狗屁大医之体!”

时柒笑道:“乱七八糟?孙大夫,此话出自孙思邈孙前辈的大医精诚之大医之体哦。”

“你!”他刚行医那会儿,便占着自己的姓氏,自称是孙思邈的后辈。妙手回春,药王再世。可现在……他居然连自己祖宗的话都不晓得?这、这让他颜面何存啊。

围观百姓见风使舵,又开始喷孙大夫了。

“还是医者呢,连这都不晓得!我看啊,庸医说的可能就是这种人!”

“呸!这种庸医真是玷污了百草堂的名声。”

“今儿个要是没有这茬事,怕是咱们还得继续被骗了哩。”

“将他交给衙门!这种庸医就不该留在这里继续害人!”

“抓住他!将他交给县老爷大人!”

……

说着,围观百姓们大扑上去要抓孙大夫。

孙大夫被围在人群里,无法逃脱。

他抬头看看被救醒的妇人以及时柒,灵识似乎在瞬间开了窍。

人行阳德,人自报之;人行阴德,鬼神报之。

是啊,今日要不是顾时柒的出现,他可能就要担上一条人命还不自知,而他却还不知悔改的争辩……

孙大夫也不知哪来的羞愧感,竟屈膝跪在了众人面前。

他掩面高喊:“我愧为杏仁,愧对祖宗。”

“顾姑娘教训的是,是我自己医术不精,险些害得患者……我、我我有罪,我不配为医。”

自学成医起,他行过大小城镇,医治过无数百姓,自诩药王在世,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可如今却不如个小小的农女,他、他……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只是个农女,医术什么的完全不会的 越想,孙大夫越是羞愧的跪在地上,呜呜大哭了起来。

围观百姓显然也没想到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姑娘,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刚醒来的妇人对着这场面有些惊。

时柒掏出个药丸递给妇人,柔声道:“没事儿。大娘,你先吃了这药丸。”

“欸,欸好。”妇人接过药丸,含入嘴中。

时柒走到孙大夫面前,

“为医者,是治病救人。患者不是你的实验品!”

“面对患者时是不骄不躁专心致志诊察疾病,了解病状,竭尽全力救治。而非随意开玩笑!庸医杀人不用刀。若是连着何为医德都不明白,那么便不必再行医!”

医者不是圣母,犯了错就是犯了错,更何况是关乎性命的。

孙大夫倏尔抬头,望着站在眼前的少女。

洗到起毛边的破旧裋褐,并不能掩盖住她的独特耀眼光芒。巴掌大的蜡黄面部轮廓格外显得熠熠双眸的坚定。

瞬间,孙大夫似乎是彻底明白了济世苍生是什么意思。

孙大夫理了下自己的凌乱的衣摆,冲着时柒拱手道:

“顾姑娘教训的是,我孙某在此起誓,若无法参透何为医德,便不再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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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左右不过就这么大,现在发生的事儿,没准等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县城,没必要继续僵持不下。

时柒拂拂衣袖,漫不经心的道:“往后如何,那是孙大夫自己的事。”

行不行医不关她的事。天下医者万千,庸医多了去了,她不是菩萨也不是闲得抠脚皮,没必要挨个拯救。

“是……往后还希望顾姑娘能够多多指教。”

孙大夫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顾时柒绝非普通百姓,想趁机找个台阶抱抱大腿。

然而,时柒是完全不领情。

她摆摆手,“别指教了,我只是个农女,医术什么的完全不会的。”

这还是她成为周大夫徒弟的第二天,要是传出某大夫刚入门徒弟次日便在街头医治伤患,这她可能都要被抓起来了。

“额……”孙大夫尴尬的满脸通红。

孙大夫是尴尬了,百姓们倒是开始起时柒哄了。

“诶,顾时柒你不会医术没事儿啊,现在学还来得及。没准啊,还能成为咱们永安县第一的女大夫哩。”

“没错没错,时柒妹子你要是好生学医术。”

“万一这时柒姑娘还成了神医呢?到时候咱们也能沾沾光嘿嘿嘿。”

“三狗瞧你这傻样!”

“依我看,刚刚顾家妹子这起死回生的救法,就不像是不会医术的。顾家妹子你是不是在唬我们的啊?”

“哎呦嘿我也这么觉得,顾时柒你以前是不是会医术啊?”

“顾时柒,你这起死回生是咋滴回事儿啊?”

一群人围着时柒叽叽喳喳的说着。

时柒不想说话,只能全程尴笑。

尴着尴着,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前几天的那个传言。

“呸!也不晓得是哪个杂碎说顾时柒不孝敬长辈还勾引汉子,老子今日可算是晓得了什么叫做传言不可信。”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他是我儿子 “对没错!可千万别让我晓得是谁传的,不然看老子饶不了他!”

“哼,绝对有人妒忌时柒妹妹才要诬蔑她的!”

……

话题简直是越聊越偏。

时柒无奈的摇摇头,瞅了眼边上孙大夫。同地上的妇人说:“大娘,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我先扶你去医馆瞧瞧?”

“啊?”突然被点名的大娘忙不迭的摇头,“姑娘不用了,我、我没什么事儿的。”

时柒点点头,蹲下身将妇人扶起来,“那大娘你家在哪儿?要不我先扶你回家吧?”

……再继续在这呆着都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

百姓们听到时柒这般说,也搭腔说:

“是啊是啊,要不先带大娘回家吧?”

“不成不成,大娘还没去医馆呢?方才大娘那么严重。”

“去什么的医馆,顾姑娘可不就是大夫么!”

“顾姑娘,你说……咦,人呢?”

百姓们争执完,发现人群中已经没了时柒跟大娘的身影。

还傻呆呆坐在地上的孙大夫仰头瞧瞧天空,神色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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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时柒扶着大娘回了大娘家。

大娘家不远,离得这里还挺近的。时柒在城里打更打了这么久,对街道现在也是很熟了。

站在大娘家门外,熟悉的时柒都愣了。

这么巧的?

“姑娘,进来喝杯茶吧。”大娘推开归云楼后门的小门,冲着时柒做了个请的动作。

时柒倒也不客气的进门了,她问:“大娘,你家在这么?”

“对,住在三四十年了。”

时柒点点头,打量起了大娘的院子。

院子跟房间装修的很雅致,没有同龄人装修的那般死气沉沉或花里花俏。

大娘似乎看出了时柒的疑惑,满面笑容的解释说:“这是我儿媳帮我布置的,说是好看。”

“确实很好看。”时柒瞧了一圈,视线停在了前院门牌‘归云楼’上,她问:大娘,能冒昧问句你跟归云楼东家的关系么?”

大娘帮时柒斟了盏茶,布满褶子的眉眼是掩不住的自豪,“归云啊,是我儿子。”

原来当真是如此啊。时柒了然的点点头。

大娘还想要说什么,院子外就远远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很急促。

“绝对我儿子来了!”大娘肯定的抬头往门外望去,满目的期待。

时柒见着大娘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母子两关系应该很好。

她放下茶杯,起身对大娘说,“那大娘,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欸?姑娘再坐会儿吧,我让我儿子好好感谢感谢你。”大娘拉着时柒的手,想要挽留她。

时柒将手从大娘手中挣脱出,笑着冲她摇摇头,“大娘不用了,这是我该做的。”

不等大娘再说什么,时柒抬步跨出门槛就走。

“诶,姑娘……”

身后大娘正在喊她,时柒没来得及让大娘先回去,就跟大娘儿子、也就是归云楼的老板碰面了。

归云楼的东家萧归云见着时柒,竟率先欣喜的喊了她,“顾姑娘?我正想去找你呢。”

嗯?时柒愣了下,“找我?”

章节目录 第71章 别说四六了,三七二八她都同意 “对,我觉得你说的药膳极其的好,你做的那道我倒是完全吃不出鱼腥味跟药草,味道比我店里的最鲜美的鱼汤还好喝。”

“顾姑娘,你也先别怪我方才,毕竟你说的这个我也是头次听说。我是生意人,难免会有顾忌得失。况且四六分却是有些的过分了……不如你再同我谈谈这方面的?”

时柒倒是没想到这归云楼的东家会开口就提这事儿,她转回头瞧瞧身后的大娘。

萧归云也瞧见了他娘,他站在原地对他娘作了一揖,“娘,我先同这位姑娘谈点事,稍会儿再来看你。”

说罢,萧归云站直身,对时柒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这边请。”

他能同意是在时柒意料外的事情,不过时柒还是故作淡定的点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萧归云似乎对能见到时柒也很开心,喋喋不休的同她交谈,“顾姑娘,不妨我就同你直说吧,我娘身体本就不怎么好,”

“她还时常不听劝阻的去干农活,连着药都不这么愿意吃,这药膳要是能当普通的菜色吃的话,那也是极好的。”

……

既然归云楼的东家萧归云诚心想找时柒了,那这单是没跑了。

经过两人的商讨,先以四六分试卖再定最终的单道菜永久分成合同。什么意思呢?就是这道菜只要还在归云楼卖出一盆,十两银子就有四两就都是她的。

时柒拿出分成的这道芙蓉虫草鳕鱼汤是她原创的,直接让归云楼买断了。

芙蓉虫草鳕鱼汤从配料到选材都是她经过几个日夜尝试,挑选出最佳的材料完成。

如果照她前世的身价来,这卖四六分绝对是血亏了。可如今的她只是个穷的响叮当的农女,别说四六了,三七二八她都同意。

况且似乎也并不贪心,试卖的当天让时柒自个儿过来做,若是反应好,再将配方给他们归云楼。若是销量低,就按三七签。

时柒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单反应好点,后面的自然跑不了,就算是火坑她也还是得试试。

谈妥后,时柒离开归云楼时,归云楼的东家萧归云将时柒送到了门口。

“那待我定下日子,再喊人通知姑娘。”

时柒点点头,“那到时便麻烦了。”

“骇,麻烦啥,往后姑娘若有啥好的膳食可得找我萧某。”

时柒笑笑:“那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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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楼在主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很多人。

她抄了近道准备绕开人流高峰,结果还没出城就被人给拦住了。

时柒抬头瞧了瞧拦在自己面前的人。

“孙大夫,有事?”

来人正是方才孙大夫。

孙大夫换了身烟青色的长袍,越发显得容貌白净。本就弱冠年岁光景,现下是瞧着愈发小了。

“那、那个顾姑娘……”

孙大夫挠挠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话。

迟迟等不到下文,时柒头也不回的离开。

“诶?诶顾姑娘你、你等下……”

孙大夫小跑着去追时柒。

时柒脚程很快,孙大夫小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她。

章节目录 第72章 师父父,你看我怎么样鸭~ “顾、顾姑娘,我我想同你学医,不、不知道你你你可方便收、收我为为……”徒。

听到这话,时柒懒懒的掀眼皮,揶揄道:

“学医?孙大夫果然是绝非等闲,这般快就明白医德了?”

‘若没明白何为医德,那我便不再行医’这话是他半个时辰前自己说的。

如今,这满是嘲讽的话语听的孙大夫再度面色刷白。

“顾、顾姑娘莫要调笑在下了……”

时柒怀疑。“难道不是?你说不再行医这话是框人的?”

“不不、我,我……”孙大夫被堵的哑口无言。

时柒越过他就走。

孙大夫伸手拦住时柒,

“方才我冒昧打听过姑娘。我不才,猜测姑娘是不想别人知晓会医这事儿,我发誓绝不对外透漏半分!顾姑娘,我知道你收徒一定有条件,不、不若你说说?我、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时柒:……什么鬼?这大兄弟是怎么回事,以为再演武侠片呢?

“顾、顾姑娘请你一定要收我为徒!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时柒无语的扶额,摆手道,“孙大夫不必如此,我说过我只是个农女,不识字也不会医术。就算我会医术,我也不会收徒。”

时柒的话打击到了孙大夫,一时间,他竟僵在了原地。

树叶沙沙,卷起孙大夫的衣摆,落下满地凄凉。

时柒理了下头发,懒得再废话,越过孙大夫径直离开。

“顾姑娘!”孙大夫焦急的喊住时柒。

他没犹豫的就冲着时柒的背影,弯腰拱手,真诚满满,

“顾姑娘,在下学医心切恐是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原谅,”

“今日多谢姑娘的指点,在下终身谨记。在下江南孙家孙辞,他日姑娘若有难,可到孙家名下店铺称是辞的好友,辞定当……”

“定当什么?”

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不带情绪起伏。

孙辞大喜,抬头便正撞入时柒的熠熠水眸中。

“顾姑娘!”

时柒懒懒的掀掀眼皮,“你刚刚说你是江南孙家的?很有名么?”

“嗯?”孙辞羞愧的挠挠头,“没、也没有,就就就家父开了几家小店铺。”

时柒知道。

如果根据穿越定律,但凡能报自家名号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时柒想了想,开口问:“那你觉得我有难,你能帮我什么?”

“我、我……”孙辞挠挠头想了半天,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双手递给时柒,

“这、这是我的玉佩,拿拿着玉佩可以去我家铺子换、换银子……”

时柒垂眸打量起了孙辞的玉佩。

没有亓璟给她贵重,却也价格不菲。

她没接,反问道:“嗯?你刚说你要拜我为师?”

拜师!孙辞忙不迭的点头,诚恳的点头。“是的是的,我想拜你为师!”

“可我不收徒。”

孙辞满脸期待的抬头,

“不收徒也没关系,只要您肯教我,当你属下也没关系的。”

这么想学啊?时柒摸着下巴寻思了番,“可我家医术只传自家人。”

时柒的话,瞬间惹得孙辞满脸通红,他垂下眸,双手不安的搅动着。

“……”

章节目录 第73章 收个关门弟子,男的教关门,女的关门教 瞧着他这委屈小媳妇儿的模样,时柒嘴角果断抽搐了。

“顾姑娘,我我做你家的人也、也没什么关系的……我我我可以去你家提亲。”

我透!

这大兄弟动机不纯啊!

时柒二话不说抬脚就要窜过去,索性孙辞反应够快的改口了。

“不是的,顾姑娘别误会!我就开个我玩笑!”孙辞往后躲了许多步,双手做投降状,“顾姑娘你、你要是教我,我可以付束修的!”

束修。时柒知道这是什么,在她前世喊这个叫学费。

穷得毫无节操的时柒佯装思想斗争了很久,“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教破例教你你心肺复苏吧。”

“可以可以,只要师父你愿意教我就好!!”孙辞扑通的跪在地上,对时柒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还没拜下去,就被时柒给阻止了,“我没有说收你为徒。”

“没关系,我自己拜我自己的。”

时柒:“……”要不是看在你颜值还行的份上,我早走了。

孙辞自我良好的抬头望着时柒。问道:“师父,你要多少束修?”

强行忽视掉他的师父两字,时柒摸着下巴沉思。

……多少学费?心肺复苏挺简单的,要不收少一点?放长线钓大鱼?

时柒伸手比了个五,“就五……”

“五两黄金?”

时柒:“??”

“师父,这有点少啊。”孙辞琢磨了下,“难道是五十两黄金?”

时柒:“????等、等等一下……”

黄金是什么单位?她只是个小农女啊,哪有新手村就家产万贯的。

“师父,五十两黄金太重了,徒弟没带那么多出来,”孙辞将浑身上下都翻了一遍,也才翻出几张银票。银票面额大的比之前亓璟给她的还大。

时柒:“……”这一个个的怎么肥四?知道她穷还拿钱出来诱惑她?

“不行不能给这么多钱,会侮辱人。”孙辞将一堆银票揉成团塞回了大袖里,反掏出方才的那块玉佩,继续递给时柒,“师父,要不你还是拿这块玉佩吧?是上好的和田玉,不值多少钱,就比钱带着方便。”

上好的和田玉?不值多少钱?穷鬼时柒:“……呵呵。”

见时柒没说话,孙辞委屈的将手中玉佩直接塞到时柒手里了,“师父,给。”

时柒抬抬眼睑,问:“会关门么?”

“啊?关门?”孙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挠挠头想了想,

“应该会吧?”就是不知道师父说的是怎么关门?

“我还缺个关门弟子,……我瞧你好像不错。”傻缺,还二。

孙辞一愣,哇的激动大叫着窜起了身,“师、师师父!你、你你你……!”

天呐关门弟子啊,他孙辞居然成了顾姑娘的关门弟子,是关门弟

“只教关门。”

孙辞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嗯?”师父说啥?

时柒拍拍孙辞的肩膀,懒懒的说:

“想学了就来通知我。告辞。”

莫名多了个关门弟子,时柒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吃炒粉。

不过摸摸兜里的钱,她还是选择跨上铜锣,回家吃饭。

还没走到城门口,时柒似乎察觉到了哪里的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74章 表面稳如狗,内心慌的一批 她抬眸,环顾了眼四周。

这是条偏僻的小道,绕出去就是城门口了,若是照着往常来说,该是人群匆匆的。

而现在。

整条小道就只有她一人,还安静的可怕,甚至连着小贩的吆喝声都没有。

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会被人监视了吧?

时柒表面稳如狗,内心慌的一批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还没走出几步,脖子上就架上了把明晃晃的刀,锋利的刀刃抵着她脖颈大动脉。

“大哥,是不是就是她?”

身后响起的声音吓得时柒一哆嗦。

……这声音难听的有点耳熟啊?

黑衣蒙面人走到她面前,用刀刃挑起时柒下巴,三角眼中寒光凛冽,“顾时柒?”

妈耶,不会是孙辞那货派来的吧?

她不过就是想回个家而已,为嘛一个个都堵她,当她没有脾气的嘛!

时柒秒装怂,点头哈腰的,“大哥,认、认识小的?”

蒙面大哥昂着脑袋,将时柒全身上下都打量了好几圈。

“你就是负责城东打更的顾时柒?”

“!”时柒打了个激灵。

城东大街是她跟赵祥田负责的,对方就这么找上来,还指名道姓的,看来就只找她了。

时柒点点头,“是、是小的。”

“果然是你。”蒙面大哥冷哼声,“半个月前的晚上,就是你忽悠了我们哥几个的?”

时柒:“?”

半个月前……半个月前她不是刚穿过来么?怎么的就……等下,她似乎想起来了!

对!

就是她刚穿来的那晚上!她碰到了个声音很好听的小哥哥,还帮小哥哥骗走了几个追杀他的杀手。

妈耶,那些杀手不会就是这些人吧!

经过内心的一番思量,时柒忙忙摇头,继续装怂到底,“大、大哥误误会啊,小人哪敢呐。”

“哼,误会?经过我们半个多月的调查,那晚上就是因为你,我们才将人追丢的。”说着,蒙面大哥伸手揪住时柒的衣襟,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跟他是同伙的!”

本来他们还没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回去交差后挨了老大的骂,他们才想起来岔子出在了这。

结果,就是这么一耽搁,他们多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找眼前这人!

越想蒙面大哥就越是生气。

时柒被提着衣襟很难受,她脸颊充血的满脸通红,却还不忘继续怂。

“大哥们误会啊,小的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啊。况且小的只是个小老百姓啊,连着永安城都没出去过,哪能跟人成同伙啊。”……其实内心的哔哔是她真的想跟小哥哥成为同伙来着。

将刀架在时柒脖子上的小弟,是个明白人。

小弟说:“大哥,她说的好像有点理儿。”

“闭嘴!”蒙面大哥凶神恶煞的瞪着时柒,“老实交代,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时柒都快被他们智商感动的哭了。

“大哥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要、要不你将对方的模样跟小的说说?小的要是碰到了,就、就联系你们?”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向来缘浅,奈何沙雕 小弟收起刀,慌乱的往怀中掏:“欸欸欸,我这有画像,我给……”

“不许给!”蒙面大哥继续提着时柒衣襟,“你当真不是那人的同伙!”

时柒诚恳的摇头,“不是不是,我发誓!”

蒙面大哥将信将疑的松开时柒的衣襟,将她甩到地上。

时柒趔趄了一下,噗通的摔倒在地上,惹得一众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

“瞧你这弱鸡样,老子姑且就相信你。”

蒙面大哥收起刀,不耐烦的踢踢时柒,“今天就先饶你一命,要是被老子发现你跟他是同伙……”

“不会的不会的,大哥你要相信我!”时柒惊恐的爬起来,又怂又诚恳。

“哼!”蒙面大哥比了个手势,“走!”

下完令,蒙面大哥足尖轻点跃上了屋檐,几个起落间,人影已经不见了。

随着咻咻咻几下,一众蒙面黑衣人都越上了屋檐。

诶?这就走了。

趁着人没走完,时柒眼疾手快的拽住一个黑衣人。

“诶,老哥,能把你们说的那人的照片……啊不,是画像给我一份么?我要是见到的话,就给通知你们。”

“哦。”黑衣人看了看时柒,在怀中掏了大半天,才掏出卷泛皱的纸,“哝,给你。”

时柒激动的接过,还没摊开,黑衣人又递了个东西到她手里。

“要是碰到,就通知我们。”

时柒一看。哦,像是个信号弹。

在黑衣人的注视下,时柒揣好信号弹,嘿嘿的赔笑着:“晓得了晓得了,老哥好走好走,小的就不送了。”

“嗯。”黑衣人挠挠头,一脸迷糊的走了。

还没等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上,时柒就满脸期待的摊开了手中的那卷画像。

下秒。

拿着画像的一脸冷漠时柒:“……”

果然是她抱太大的希望了。

如果拿着这火柴人画像能认出小哥哥,算她输。

“罢了。”

看来注定是个小哥哥无缘了。

心累的揣好画像,时柒继续往出城的路走去。

出了小巷,永安城的主街道上小贩吆喝,百姓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瞧瞧,这才是个城镇该有的样子。

-

自摔倒后,顾有福觉得自己伤的并不严重,没几天就不听时柒劝阻的下地干活去了。

自分家后,顾有福跟顾时柒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大变,目前‘村东的有福跟他家柒柒今天又怎么怎么了’等的已经成为了莲花村村民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了。

顾有福扛着锄头还没到地里,就被同是去地里的钱大叔给喊住了。

“哎呦,这不是有福嘛,去地里啊?”

顾有福看看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挠挠头笑答,“是啊,地里草长的都好几天没除了。”

“是的呦,天气快热了,该是得好好除草了,种别的粮食咯,”钱大叔揽着顾有福肩膀,“诶,不过等着炎月也种不活啥粮食咯,还是个小苗苗怕是得被晒死了嘞。”

章节目录 第76章 问题不大,不要慌 顾有福没接话。

“有福啊,也别怪兄弟我多嘴,你好端端跟你爹娘就不该分啥子家!”

“就先不说别的了,分了家,你跟你家柒柒还吃啥子哟?你那几亩地里也长不出啥子来,等来年开春还得上交粮食嘞,有福啊,交不上粮食可是要被砍头的!”钱大叔气得胡子直颤,

“晓得村里现在咋子说你们的咯,哎呦喂那话说的可是难听了咯。”

“那个……”身后响起个弱弱的声音,钱大叔跟顾有福都没有注意。

“有福啊,听兄弟我说,分家这档子事儿过了这么久,顾大叔顾大娘早消气了,你回去同他们认个错,总归好坏都是自家爹娘。”

顾有福:“钱哥,这事儿就别提了,我们父女俩也是能过日子的。”

“哎呦喂有福,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晓得不村东那个……”

“那个我想问一下……”

“村东那个王大伯,就看着咱们长大么那个,现在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邪,碰到人就说你家柒柒是妖怪,还是会吃……”

“两位大叔!我想问下这里是不是莲花村!”

突如其来拔高的声音打断了钱大叔后面的话。

“呔!哪个小兔崽子躲身后吓爷爷我!”钱大叔一拍大腿,愤怒的举起锄头。一瞧是个陌生年轻人,钱大叔不好气的问:“小后生做啥子?”

来人抱歉的抱拳鞠躬,“惊扰了两位大叔,我是永安县里百草堂的大夫孙辞,我是来找师、不是,是顾、顾时柒顾姑娘的。”

“有福,他是找你……”女儿。钱大叔指着孙辞话还没说完,就听顾有福语气平静的问:“你找她做什么?”

孙辞莫名打了个哆嗦,摸摸额头冷汗:“顾姑娘有东西落在晚辈这了,晚辈前来将东西还给姑娘。”

顾有福将孙辞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道:“你找错了,我们莲花村没你说的什么顾时柒。”

“啊?顾姑娘不是莲花村的……”

孙辞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有福就转身对钱大叔说:“钱哥,我有事先走了。”

“欸,好嘞。”

顾有福不再看一眼孙辞,扛着锄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回去。

留在原地的钱大叔挠挠头看看孙辞,也二话不说的走了。

孙辞眼疾手快的拉住钱大叔,“大叔,莲花村真的没顾……”

“没有没有。”钱大叔推开孙辞,不耐烦的摆摆手。

钱大叔走后,留着孙辞傻楞的站在原地。

“他们不是说师父是莲花村的么?怎么回事啊。”

-

时柒刚将碾磨好的面膜泥正摸脸上,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咦,难道是小璟?

丢下手中东西,时柒单脚跳着去开门。

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着她爹一吼。

“柒柒,你脸怎么了!”

拔高的语气吓得时柒窃以为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儿。

时柒面色僵硬的摆摆手,“爹,我没事。就……敷了个面膜。”

说完她才想起她爹可能听不懂什么是面膜。

然而她爹却瞧瞧她几眼,似乎也是明白了面膜是什么意思。

时柒正松了口气,就听她爹问:

“柒柒,孙辞是谁?”

章节目录 第77章 少年弟子江湖老 “啊?”时柒吃惊的啊了一声,面上半干的面膜有点开裂。

顾有福盛怒,“柒柒,你果然认识那什么孙辞!”

“不是啊爹!”时柒焦急的摆手,“我跟孙辞不熟的!就、就几天前在城里碰到过而已,我们真的不熟。”

“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知道你叫顾时柒,知道你家在莲花村?而你为何也还知道他的名字!”顾有福怒意不减,“柒柒你老实跟爹说,爹不是讲理的人!”

老实说了您可能会更生气……时柒抠了抠脑壳,小声嘟囔着:“就就就是在城里碰到啊,名字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

时柒摇头,“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我没有的。”

“柒柒,爹看那什么孙辞瞧上去就不像是好人,你可别着了他道!”

“嗯嗯爹,我晓得的,晓得的。”

时柒敷衍的答着,视线却飘到了后面坐在太阳底下阖眼假寐的亓璟,她指指亓璟:“那个……爹,我瞧着小璟好像饿了,不如我先去做饭吧?”

神速转移话题的时柒,果然令着顾有福转移注意力,侧眸冲着窗外望去。

烈阳偏西,树影婆娑,不过是申时刚过一刻。

“柒柒,那你……”话说一半,顾有福转回头看,哪还有时柒的人影,反倒厨房传来了不大的声响,很显然是时柒跑到厨房去了。

“……这孩子。”

顾有福只得无奈摇头。

-

时柒在厨房呆了大半刻钟,将脸上的面膜泥洗净后,也没见得她爹有过来找她问话。

根据这么久的的相处,她自然也晓得了她爹的脾气。

没来找她,那八成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哎,爹是忽悠过去了,孙辞那边又是麻烦事儿。”

时柒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本来以为孙辞傻中二是件好事,可是现在看,并不尽然啊。

在心里哔哔了好久,时柒还是动作不停的准备晚餐。

她在山上采了不少的生药跟草药,可供当菜肴的草药还是挺多的,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了些。

时柒挑挑拣拣,才选出几样吃起来比较像蔬菜的草药,跟肉类一块儿做成了菜。

凉拌,爆炒,油炸……不过半时辰上下,时柒便将晚饭做好了。

之前她生怕着把她爹给吓到,时柒藏了拙,菜肴什么的都准备的很简单,乍然瞧上去跟原主车祸现场版的厨艺也相差无几。

当然,若真心品尝,也断然是能吃出不同的。

可惜她爹吃饭都来都不细细品尝,除去之前做过一次的芙蓉虫草鲫鱼汤,以至于时柒至今都没被怀疑。当然,那也仅限于她爹的。

就好比这热衷拆台,每天都在挨打边缘试探的亓小璟。

“这不是白菜?你放的是什么药草?”蹙眉。

“这汤里的药草是故意放的多?味道掩盖的有许过了。”

“香料倒是不错,也是用的药草么?”

“这个是……”

时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咬牙切齿的说:“……别说话,吃饭。”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们一个个傻站着干嘛,打啊 自从跟周大夫学医后,时柒呆在家便少了很多,基本上一有空就往周大夫家跑。

这日,周大夫要出门问诊,是此前那位面上长了痤疮的粱夫人。

时柒也随着周大夫一块儿去了。

“小柒,梁夫人脾气不是很好,你待会儿随机应变。”周大夫一路上都在叮嘱时柒,生怕着出了什么意外,他额头还渗出了薄薄冷汗。

时柒瞧瞧周大夫这紧张的样子,也点点头,附和着:“周大夫,我晓得了。”

这次梁夫人就请了周大夫一位大夫,时柒跟周大夫一到梁家米铺,就被梁夫人的丫鬟往后面家宅领了,不过这梁夫人的丫鬟全程对他们的态度都很恶劣。

时柒望着走在前面的梁家丫鬟,又瞧瞧这院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结果还真是。

时柒跟周大夫刚进梁夫人的院子,就有群家丁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这、这是做什么……”

周大夫没有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就慌了,人却下意识的将时柒护在了身后。

带着面纱的梁夫人由丫鬟扶着从屋中出来。

梁夫人一开口就对周大夫好一通骂,“周大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脸上胡乱试药,害的我病症愈发严重!”

周大夫慌忙否决,“梁夫人,给你用的药都是此前给其他病人用过,效果都比较好的。怎么可能会病症严重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诬蔑你了?”梁夫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显然要暴走了。

周大夫没否认也没同意,而是道:“请梁夫人将脸上面纱摘下来,容我好生的观察病因。”

“不可能!就是你周大夫在我脸上胡乱试药,害得我病情严重。今日我就要将你这个庸医好好的打一顿,丢到官府去。”

梁夫人盛怒对边上的家丁吼:“你们一个个傻站着干嘛,打啊!”

“等一下。”

时柒不停周大夫劝阻,直接走上前了一步。她道:“梁夫人可否屋内请?让我瞧瞧是否因周大夫开的药所致。”

时柒一开口,他们才发现居然还有这么个人在。

“你是什么人?”梁夫人警惕的眯着眸瞧时柒,态度愈发的不好。

时柒道:“我是周大夫的徒弟。”

梁夫人正要开口嘲讽,她边上的小丫鬟就看着时柒兴奋的说:“夫人,这位、这位好像就是之前我同你说过的顾时柒!”

“顾时柒?”梁夫人喃喃一句,而后将视线挪回到了时柒脸上,问她:“你是顾时柒?”

时柒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她回:“我是顾时柒。”

“哦,那你随我进来吧。”丢下这话,梁夫人就由丫鬟扶着转身进屋了。

时柒下意识的要跟上,结果就被周大夫拉住胳膊了,“小柒……”

“周大夫,没事的。”时柒又安慰的说了几句话,就直接进了梁夫人的屋子。

时柒前脚刚进屋,就有丫鬟将房门关上了。

坐在床上的梁夫人开门见山的问:“几日前,就是你在街上将位大娘起死回生的?”

“不是,”时柒立马否决。梁夫人眼眸一眯,连着边上的丫鬟都警惕的要揍人了。

时柒继续解释:“那位大娘只是暂时休克,换个词就是假死,我只是让她重新醒过来而已。”

这风轻云淡的语气,惹来了梁夫人的哈哈大笑,“顾时柒,你当真是外面的那位周大夫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79章 时柒姐姐,今天的你依旧没有小哥哥呢 时柒点头,“是!”

“哈哈哈哈!”梁夫人大笑着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同时,时柒也看清了她脸上的病症。

是痤疮,不过是严重的已经开始发炎化脓了。

时柒打量了下梁夫人的年龄,大约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正值青春痘爆发的年岁。

“本来几日前还没有这般严重的,自从用了周大夫开的药后,病症就愈发严重了。”说着,梁夫人就要伸手去碰脸上的痘痘。

时柒开口制止,“梁夫人,痤疮切勿用手触碰,会加重病症的。”

梁夫人吓得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时柒上前几步,凑近看了看梁夫人脸上的痘,“梁夫人你也莫要急切,这种痤疮很常见的。”

“……这这么恐怖还很常见?顾时柒你休要唬我!”

“行叭,那就当我是唬你的,”时柒退后几步,对梁夫人说:“梁夫人,近几日是否常常食辛辣,还食了不少油腻食物,晚上也睡的并不好,更因为长痤疮后脾气愈发暴躁?”

梁夫人跟丫鬟都愣了下,而后梁夫人点头,“是是是,你都说对了。”

“梁夫人,这些都是原因。”时柒继续道:“痤疮是小事,大夫能治。重要的是也要你自己注意平时生活习惯。”

梁夫人忙不迭的点头,“只要能治就好,只要能治就好。”

“梁夫人,我开点药治疗你面部的痤疮,再清除你体内的湿热毒,你平日里多注意生活习惯,少食辛辣油腻多食蔬菜水果,要保持心情愉悦跟睡眠习惯,也不要在面部用任何的胭脂水粉。”

……

再次从梁家米铺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周大夫的腿还有些颤。

“小柒,你、你怎么能这么鲁莽呢,万一这梁夫人……”周大夫越想越有点后怕。

时柒笑笑,“不会的,这梁夫人心肠并不坏。”不过是因为脸上长了青春痘,人有些暴躁罢了。

“不过小柒,梁夫人怎么会轻易让你诊治的?方才我喊她将面纱摘下她都不肯。”

时柒轻唔了声想想,“可能是女孩子都比较爱美吧。”

脸上长满痘痘还要当着那么多人摘下面纱?没打人也算是好的了。

-

回到莲花村,时柒没有跟着周大夫去他家,而是直接回自己家去了。

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家做饭,待会儿还得去打更。

回到家,时柒刚推开就瞧着亓璟躺在她的躺椅上,懒懒的撑着太阳穴看书。

似乎是听到时柒开门的声音,他缓缓抬眸,跟时柒的视线恰好撞倒了一块儿。

亓璟合上书,淡淡的开口:“方才有人过来找你。他自称是归云楼的。”

归云楼?

时柒了然笑笑:“晓得了。他可有说是什么时候?”

“两日后。”

两日后?那确实是个好日子。

时柒走过亓璟面前,正要伸手揉揉他头发,结果被他侧头躲开了。

“额。”时柒尴尬的收回手,若无其事的说:“多谢小璟了,姐姐下次给你买糖葫芦啊。”

亓璟:“……”到底是什么让她产生他喜欢吃糖葫芦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恐怖如斯 知道归云楼确定了时间,时柒心情也还不错的,在晚上还特地做了芙蓉虫草鳕鱼汤,当然,鳕鱼被她改成了鲫鱼,有些配料她家没有也用其他代替了。

吃晚饭时,她爹瞧着这个菜还多说了几句,“柒柒,家里菜都快吃不掉了,下次别买,谁知道这里面加的是什么。”

时柒喝汤的手顿了下,弱弱的说:“……爹,这是我做的。”

顾有福:“?”

“鱼是我跟小璟去抓的,配料里的药材是周大夫嫌多给的……”

-

归云楼对这事儿还挺看好的,宣传做的也很到位。

时柒在城里都能听到不少百姓在讨论归云楼要推出什么药膳,开卖的当天还会比寻常的便宜很多,就连其他的菜色都统统打八折。

归云楼菜色本就不错,价格也比其他同等的酒楼相对便宜多,再者听说推出的新品还是归云楼擅长的海鲜类,甚至还在其中加入了药材。

农耕时代大多都是过劳而死,普遍不会高龄。凡知天命年岁起就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着一眨眼就磕屁了,所有但凡有钱的没钱的都喜欢动不动吃补品,而归云楼这次推出的菜品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两日后。

时柒刚打更下班,准备跟田叔去他家后,再绕道去归云楼,结果半路就被归云楼的小二给拦截了。

“顾姑娘,我可找着你了。”小二一看到时柒,二话不说就上前准备拉她走。

结果被边上的赵祥田给制止了,赵祥田警惕的看着归云楼小二,“你是什么人?你要对小柒做什么?”

“我是归云楼的小二,我们东家让过快些喊顾姑娘过去,说是我们那边……唔唔唔唔。”小二还没说完,就被时柒用棒槌给塞嘴了,后面的话也吞回了肚子了。

时柒拽着小二的衣襟,对赵祥田说:“田叔,我有事先走了,待会儿再去你那边。”

不等赵祥田回话,时柒就拖着小二的衣领往归云楼的方向去。

路上。小二急急忙忙的跟时柒解释:“顾姑娘,我们归云楼外面排了长队,说要等着巳时开卖都等不及了,嚷嚷着非得现在,连官差来了都拦不住,东家被他们吵得的没发,只得让我过来找你……”

结果,等时柒赶到的时候一看,还真如小二说的那般。

归云楼外排了两排的长队,人员之恐怖。

时柒:“……”不就是道药膳?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顾姑娘,你随我走后门吧,东家在后厨等您呢。”小二领着时柒就往后门去。

归云楼后门基本上没什么,小二领着她进去后,就直接带她往后厨去了。

后厨房门都还没进去,归云楼东家萧归云就焦急如焚的迎了出来。

“顾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时柒冲着萧归云点点头,“抱歉,来晚了。”

“顾姑娘,请。”

请之后就是……时柒待在厨房一个时辰没出来,出来的只有一盘又一盘的菜。

一个时辰后,时柒喊了归云楼的掌厨进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 归云楼的掌厨是听闻是宫廷御厨的徒弟。

宫廷御厨,光是这名头就够牛掰了,厨艺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忙活着做了一个时辰的芙蓉虫草鳕鱼汤,时柒早就累成狗了,她一见着归云楼的掌厨进来,就欣喜的将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他了,

“来来来,东西给你,接下来都给你表演了。”

归云楼的掌厨是个约莫弱冠刚过的年轻男子,个儿挺瘦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得不丑还带点儒雅的帅气。

这年头掌厨都这长这么帅了?颜狗+声控的时柒开口就问:“老哥叫啥名啊?”

“我叫陆砚。”

“听说你是御厨的徒弟?”长得还行声音一般,还是御厨的徒弟,这陆砚小哥前途无量啊。

陆砚没否认也点头,而是一本正经的想了想道:“准确的说是御厨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

“……几个徒弟?”

“四个。”

“……”御厨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也是御厨的徒弟没错了。时柒轻咳了声,指指炉灶,“我将芙蓉虫草鳕鱼汤的做法交给你,后面的菜就交给你来做了。”

陆砚瞧瞧台面上的芙蓉虫草鳕鱼汤,面色有点不善的问:“那我要拜你为师么?”

“不用了,我都将配方卖给你们归云楼了,现在只是教你怎么做而已。”

时间不早了,时柒没有浪费时间就一步步的教陆砚该怎么做芙蓉虫草鳕鱼汤。

陆砚不愧是御厨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学的很快,没过半个时辰就做的跟时柒有六七分相似了。

时柒又将他培训了几刻钟,确定他勉强过关,只要往后勤加练习就成了才宣布陆砚的芙蓉虫草鳕鱼汤出师了。

“老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时柒拍拍陆砚的肩膀,委托完重任就伸伸懒腰推门走了。

见着时柒要离开,陆砚开口便喊:“你都教我了,不怕自己赚不到钱么?”

时柒背对着他挥挥手,揶揄道:“不怕不怕,赚不到钱我就换个行业。”

“噗嗤。”陆砚绷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顾姑娘也太好玩了吧?

只是陆砚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好玩的。

没错,更好玩的是时柒又回到了厨房,还给他带来了个不好的消息。

时柒说:

“陆老哥,我刚跟你们东家又谈妥了几道菜,你们东家叫我都教给你。”

陆砚本就被这芙蓉虫草鳕鱼汤折磨的头疼了,结果这次又来了好几道?好几道!

芙蓉虫草鳕鱼汤瞧着并不难,可是制作工序却极其复杂,陆砚还是凭着自己还算好的记忆跟多年掌厨的经验死记硬背下来的,结果这次又来了……

瞧着陆砚崩溃的神情,时柒拍拍他肩膀,“放心,我叫你们东家给你涨工钱了。”

“难么?”陆砚现在只关心这个。

时柒风轻云淡的说:“跟芙蓉虫草鳕鱼汤差不多吧,不难。”

陆砚问:“有简单点的么?”

“别担心,我会在这给你当帮手的。”将陆砚教好,那可都是赚钱啊,卖几道菜赚多少钱啊,她当然会用心教的。

越想,时柒看陆砚的目光已经从颜值不错到金光闪闪的金子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别让我逮到你掉马 归云楼外,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归云楼内,满座,没有一个空位。

归云楼对面的酒楼,临街而立的二楼。

他懒懒开口问:“顾时柒呢?”

“还在归云楼里没出来,听闻好像又跟萧归云谈妥了几道菜,四六分。”

亓璟搁下茶杯,勾唇轻笑。

——顾时柒这穷鬼狮子大开口,归云楼东家居然都敢签了?有趣。

“下面多少人你喊去的?”

抱剑倚门的秦艽摇头,“主子,人准备了还没去。”

“……”亓璟抬眸望了眼归云楼外排队的人,轻嗤了声:“还挺有办法。”

区区一道菜就能吸引来这么多人,且先不论是否真的会吃,效果达到了,名头也打不出去,顾时柒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秦艽问:“可否需要查一下?”

“不必了。”

“是!”

话未落音,原本抱剑倚门的秦艽已经不见了人影。

亓璟自斟了杯茶,还未递到嘴畔,雅间的门便被撞了开来,闯进了个不速之客。

他望着闯进来的人,无动于衷。

“我刚刚在楼下瞧着就像是你。”

亓璟:“孙公子,好久不见。”

孙辞大骇,惊的连连退后了好几步,一不留神还险些摔倒。他却全然不顾的,指着亓璟的手剧烈颤抖,“你、你你你……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而且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的!”

亓璟:“听闻归云楼菜色不错。”

孙辞自豪的挺挺胸,“那是当然。”

——自然是好吃的,也不看看掌厨的是谁!

亓璟:“呵。”

-

等时柒离开归云楼已经是午后了。

离开前,萧归云粗略的算了下今日的收入,除去成本,时柒满打满算能从中分到将近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已经是她家以前两年的收入了。

听到这数字时,时柒反倒是表面颇为淡定的同萧归云说:“麻烦萧东家将钱存到我的钱庄账户下,多谢。”

然后,时柒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萧归云望着时柒离开的背影,着实有些的估摸不透。

那厢。

将近一天没有回家,时柒窃以为她爹会问,结果她爹没问,小璟也没有问。

时柒悄咪咪的将亓璟拉到角落里,问他:“我爹今天可有什么异样?”

亓璟摇头,“不知。”

罢了,那她爹可能以为她跟往常那般出去玩了。

……

吃完饭后,时柒就拿着东西去城里打更了。

……当然,这是借口。

她是想去远志堂的。

-

对突然到来的时柒,何大夫并没有多惊讶。

“姑娘可是又找到稀罕之物了?”何大夫的目光不停往时柒背后的布包里瞧。

时柒摆手,将身后的布包搁在桌上,摊开。

“没,就是些普通的药草,何大夫你瞧瞧有没有需要的?”

时柒话刚说完,何大夫就凑过去瞧,“那我便要好生瞧瞧了。”

何大夫随意翻看了下,便将时柒带来的药草都给收了,甚至还给了比上回的价格还高的。

何大夫道:“姑娘,这是应该的。你莫要推辞。”

……其实她并没有推辞,有钱不要她又不是傻子。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时柒瞧瞧面前的何大夫,张嘴正要说什么,对方便又开口了。

“姑娘,我们多少也有过几面之缘了,我便私自将你当好友了。”

“好友间哪有如此客气的,顾姑娘便当真莫要推辞了,有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何大夫都这么说了,时柒只能顺着他话笑笑道:“……那便多谢了。”

“何大夫,天色不早了。我也就先离开了。”

“姑娘,我送送你吧。”

“不必了,”时柒摆手指了指趔趄冲着他们走来的女子,“该是来找你的。”

时柒刚说完,女子便捂着腹部走了进来。

女子有气无力的,对何大夫道:“……大夫,我我不太舒服,你你你能、能帮我瞧瞧么?”

时柒匆匆瞥了眼女子的面色。估摸着她还是吃坏了肚子。

女子似乎注意到了时柒的目光,稍稍瞥过头来望她。

时柒瞧清了女子的容貌。

左眼延伸至额头的鲜红胎记,掩盖住了她清秀的面庞。约摸双十的年岁,眉目竟有了清浅的细纹。

女子冲着时柒露出个抱歉的笑意,捂着腹部走到何大夫面前。

“大夫,你你、你现在方便帮、帮我瞧瞧么?”

何大夫快步走到女子面前,“夫人您到这边坐,我先帮你把把脉……”

“欸好,那就麻烦大夫了。”

时柒看了眼那女子,晓得何大夫会医治,便也就揣着钱,快步离开。

_

时柒去了赵祥田家,找他一块儿去上班。

两人拿着东西到了工作地点,便分开了。

打更并不是难事,时柒早就跟着赵祥田学会了。无奈赵祥田就是不放心她一人。

经过好几日的却说,赵祥田姑且也答应了,不过却说有事了要喊她。

时柒点头应下后就挎着铜锣棒槌提着灯笼,自个儿去打更了。

打更时间还没到,时柒就先打着灯走在寂静的小巷里,夜风吹来,不冷也不热。

这国家的治安很好,就算这种偏远的小县城在夜晚也没有什么人出没,更别提有什么捣乱的了。

又在路上逛了几圈,时柒瞧瞧天色差不多了,就开始咚咚咚的敲铜锣。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三次,喊三次。

喊完三次,时柒就准备提着灯笼去下条街。

哪知,就听到了微弱的痛呼。

似乎是人类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疼痛发出来的。

可惜这声音实在太小了,时柒不能确定。

“……是我听错了么?”

时柒疑惑的蹙眉,将灯笼提高,仔细观察了下发出声音的那户人家外墙。

县城小,百姓们住的却也不拥挤,每户间都用筑起的泥墙隔开。

这户人家的泥墙普通高度,她能翻,就是不好擅闯民宅。

不会真是她听错了吧?

时柒贴着墙外又等了几瞬。

夜幕无半颗星辰,整个大地裹着黑暗陷入沉睡,独独肆无忌惮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一阵风过,万物俱静。

“看来是我听错了。”

时柒松了口气,收回举得的有点麻的胳膊。

她收好铜锣,准备继续去下条街打更。

“……救、救救……”

微弱的喘息声被风声掩埋。

时柒的身影在僵持在了原地。

乓啷——!

手中铜锣棒槌砸在了地上,清脆的铜锣声,彻底打破寂静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84章 顾姑娘好可怕QAQ 没有半点亮光的三合院里,时柒凭着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找到了处于西厢房的卧室。

站在门外,她抬手,轻轻推开西厢房的房门。

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诡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时柒掏出火折子,径直往躺在血泊中人过去。

绕开地上的血,快速检查。

有气息,很弱。

还有救!

时柒大喜,将手上的火折子放在地上,掏出银针先给对方进行止血。

她刚刚粗略看了眼,伤者身上伤处很多,最严重的是心上的伤口。

“你能听到我说话么?我是大夫,我会治好你的,要坚持住!”

伤者的情况很危险,若是一心寻死或心生绝望的,那么就算她再厉害也是无果的。

不管对方还听不听得到,先稳定对方。

“我医术很厉害的,我会治好你的,你要相信我,你可千万要撑住了啊!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断跟伤者说话的同时,时柒已经小心的解开了对方身上的衣服,检查伤口。

果然不出她所料。伤者上半身的伤口很多,最严重的果然是胸腔上的伤口。分明用了银针止血,可还有血不断的往外冒。

不行,这样下去,伤者会失血过多致死。

时柒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在腰间荷包里掏出个小瓷瓶,拔了塞子,举起瓷瓶就将褐色的药粉往流血的伤口上撒。

药粉是她前不久制好准备留着备用的,只适合用在小伤口。

可,这种伤口……她这药粉不一定能止的住。

她出来的匆忙,就只带了几瓶常用的小瓷瓶跟银针。

现在她该怎么办?大半夜的没人给她送快递送救急用品,她要怎么救人?莫非她要眼睁睁看着伤者气绝?

时柒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

哒哒哒——

屋外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

时柒大喜,扭头便瞧去。

下一刻,她浑身僵硬,手脚发麻。

“顾时柒涉嫌杀人,当场抓获,证据确凿。来人,绑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官差朝着时柒就冲了过来。

时柒伸手拦住他们,“等一下。”

“顾时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时柒头也不回的说:“你们帮我准备一下……”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官差们都听得有点懵。

“顾时柒你什么意”

“快去快回,病人耽搁不了。”时柒不等他说完,就挥手赶人。

“什什么?顾顾顾时柒你你……”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面色微沉。

不容置喙的话语,吓得边上的官差一哆嗦。

顾姑娘好可怕QAQ

“啊?哦哦好好好,我我我现在就去。”官差甲哆嗦着,连刀都没收好就往院外跑。

“狗子,站”

官差乙的话还没喊完,人就一溜烟跑没了。

众官差:“……”

“对了,”时柒对还愣在原地的官差说:“你们现在都出去,尽量别破坏现场的在外面找找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或是去找找这户人家的身份以及嫌疑犯人物。”

“至于剩下的人,可否帮忙煮个热水?”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的 这么多人进屋,没细菌感染都得传得细菌感染了。

时柒见伤者的伤口还在流血,便又在伤口撒了点药粉。

“顾时柒你可是重犯,你居然还敢在这对我等指手画脚,你你你这是罪加一等!”为首的官差气得胡子打颤。

时柒道:“重犯?官爷,凡事都讲证据,你说我是重犯那我便是重犯了?”

“你!”为首的官差气得要上来砍时柒。

时柒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争执,直截了当的道:“伤患暂时还没脱离危险。各位若执意留在这的话,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那也别怨我没提醒各位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听你胡扯。”为首的官差啐了口唾沫,提刀就要砍过去,岂料被边上的人给拦了。

“老大,我觉得顾时柒说的有点理儿啊。”

“对对对,顾时柒之前可是将死人都救活,她咋滴会害人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的。”

“老大,顾时柒都这么说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听她的吧?”

“你们你们一个个是都反了么?我可是你们”

“老大别说了,咱们还是走吧走吧。”

“这伤患伤的不轻,老大咱们要不先去找凶手?”

……

说着,官差们就将他们老大给拖拉带拽的给推出去。

临走前,还有官差贴心的给时柒点了房间内的灯。关上门前,该官差说:“顾姑娘,您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喊一声。”

砰。

关门被关上,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

现在条件不允许,会使患者病情加重。

时柒攥紧粉拳,眼睑微垂,对患者轻道了声‘抱歉’。

这次的突发情况,是她未料想到的,也是她的失职。

索性,被查去买东西的官差回来的够快,不止带回了时柒需要的东西,还带了名大夫回来。

时柒主力大夫辅助,经过两个时辰的救治,伤者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确定伤者没了生命危险,时柒帮其掖好被子,粗略整理了下东西便要离开。

出门前,似乎想起什么。

时柒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抬头多看了眼对方的容貌。

出事起就忙着救人,哪有空看别人长啥样。

现在放松下来的这么一瞧,她惊了。

……这姑娘好生面熟啊。

时柒望着对方左眼延伸至额头的胎记,思绪飘回了昨日。

是了,这可不就是昨天傍晚她在远志堂瞧见过的那位妹子么!

怎么回事?

昨天傍晚这姑娘不还是好好的去远志堂么?怎么转眼就……

时柒烦躁的抠抠脑壳。

“顾顾顾大夫……”

身后响起了个怯弱的声音,时柒的思绪被中断,她扭回头。

“顾大夫可有空?我先同你讨论讨论这位伤患的事。”

说话的是方才同她一块儿医治伤患的武大夫。

武大夫是附近药堂的大夫,行医十来载,而立年岁,个儿不高,留着两撇小胡子。

时柒瞧瞧还在昏迷中的伤患,对武大夫点了点头,“武大夫请。”

武大夫的药堂离这不远,想必对这伤患也有所了解。

推门出去时,刺眼的阳光直射,时柒下意识的闭上眼,伸手遮了遮太阳。

“顾大夫你看,不若我们我们先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收起你的彩虹屁 武大夫的话还没说完,便冲上来几人将他给推开了。

武大夫:“???”

“小柒你咋样了?你别吓田叔啊。”

“师、不是。顾姑娘,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果然只要顾姑娘出手就没有医治不好的。”

“小柒,田叔怕你爹担心,没同你爹说这事儿。你你你老实同田叔说,你你你是不是真的医治好了里面的那位伤患?”

“诶这位大叔,顾姑娘是什么人啊,她可是比我祖宗孙思邈还厉害的医者,连死人都能轻轻松松救活,更何况是……”

“收起你的彩虹屁。”时柒打断了孙辞后面的话,对赵祥田说:“田叔,我就是帮武大夫打打下手,真正厉害的是武大夫才是。”

说着,时柒就指了指边上存在感贼低的武大夫。

刷刷刷几道视线纷纷落在了武大夫身上。

武大夫打了个哆嗦,满头大汗的嘿嘿干笑,“各、各位抬举了,各位抬举了。”

……顾大夫专门交代过的事儿,他可不敢忘。

是的,还在里面医治伤患的时候,顾大夫就专门交代过他,让他出门后别将是她医治好伤患的事儿说出去。虽然他不知道顾大夫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种于他有利无弊的事儿他也是要答应的。

“呵~就他?”小迷弟孙辞睇了眼武大夫,满脸不屑,“你说是你医治的,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啊。”

武大夫认识孙辞,自然也知道传遍了永安县城的那件关于顾大夫跟孙辞的事儿。

悄咪咪的瞧瞧顾时柒,见她没个表示,武大夫莫名的有点慌。

……这、这这顾大夫跟这孙辞是认识的?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啊?

没等武大夫想出对策,就涌进来了波官差,带头的还是永安县县令。

“顾时柒,经过几个时辰调查,本官掌握了你伤人的证据。念你尚未畏罪潜逃,允你现在随本官回县衙接受审问。”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师、不是,顾姑娘怎么可能会伤人,你把事情搞清楚了没啊你?”

“对,他说的对。县令大老爷,小柒这孩子怎么可能会伤人,她刚刚还同人大夫一块儿救人呐。”

“大人,顾姑娘多好的人,不用查都知道是误会……”

“大人……”

分明就两个人在说,却硬是让他们说出了七嘴八舌的混乱场面。

时柒拦住他们,道:“田叔,孙大夫,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大人不会冤枉无辜的。”

照县令刚才那话的口气,不像是她犯了罪,估计就是走个流程,意思意思。

跟回去也正好,她可以去探探这案子的消息。

对,刚刚在医治伤患的时候,她就瞧出来这起看似伤人的案,其实另有隐情。

“小柒!”“顾姑娘!”

时柒阻止他们,上前一步,“大人,我跟你回去。”

县令看看时柒,面无表情的做了个手势,“带回去。”

有两名官差过来带时柒。

时柒跟上,侧眸对赵祥田说:“田叔,麻烦你先帮我瞒着我爹,我很快就回去了。”

“小柒!”

章节目录 第87章 咋回事儿啊这孩子 时柒被拥在一群官差中间,跟着县令身后,往门口走。

没一会儿,一众人就走的瞧不见影儿了,院子也恢复了安静。

孙辞跟赵祥田见时柒被带走,也没多留也走了。

留在原地的武大夫挠挠头,不明所以。

“诶,这一个个的。”

人都走了,武大夫生怕伤患有情况,摇摇头,准备回去看着。

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软萌的小奶音,“顾时柒呢?”

武大夫转身,看到了个粉雕玉琢的……额,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娃。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娃娃,比仙童还好看。

“顾大夫刚刚被县令大老爷给带……”走了。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走了,那脚程快的武大夫硬是没追上。

武大夫:“咋回事儿啊这孩子?”

-

时柒被低调的带回了衙门,也低调的审问。

“顾时柒,你昨晚是怎么发现的?如实禀告。”永安县令直接了当的问。

时柒没有隐瞒,全盘托出。

永安县令跟师爷低语几句,核对过真实性后,打量时柒几眼,严肃道:

“伤患是宁家二姑娘。宁家本是咱们县里开裁缝铺子的,年前宁家当家的生病过世,铺子生意也落了下来。哦对了,宁家共三女,大姑娘几年前跟人跑了,二姑娘不管事,三姑娘是个药罐子,这三闺女没人打理铺子,铺子就落到了宁家侄子手里。”

“宁家侄子是个人精,拿了铺子就将宁家两姑娘赶了出去,还一夜间将铺子都给搬走了,没人知道去哪儿了。”

“宁家两闺女也是可怜,被赶了出去,没地方去,宁家三姑娘又得花钱买药。哎,没法啊,两姑娘走投无路变卖了首饰才勉强安顿下来,哪知现在宁家二姑娘又发生这种事儿……”

县令没说完,时柒也还是琢磨出了个大概。

时柒问:“那照大人看,谁的伤人嫌疑最大?”

县令捋着胡子,分析道:“依本官看来,宁家二姑娘受伤可能是遭了入室劫财,或是以前的仇家寻上了门。”

不是!

时柒的大脑,第一时间就否认了县令的推论。

若是入室谋财,疑犯应当同宁家二小姐争执,她为宁家二小姐医治时,就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争执过得痕迹,连着房间内都异常的整洁,不似被入室劫财。

至于仇家寻上门……

时柒蹙蹙眉,“大人方才说还有位宁家三姑娘?那位三姑娘现在如何?”

“唉。”县令惋惜的摇摇头,“宁家三姑娘身子不好,昨夜吃过药后便早早睡了。今早醒来得知二姑娘的时,哭的昏了过去,现下怕是还没醒来。”

昨晚动静闹得还挺大的吧,那三姑娘居然没醒?

时柒疑惑的问:“那位三姑娘住的离二姑娘近么?”

“二姑娘住西厢房,三姑娘住东厢房,离的并不远。”

时柒寻思:“照大人的话来说,三姑娘似乎并未出事?那般看来,疑犯是专门针对二姑娘的了?”

如果是宁家的仇家,那么为什么单独伤二姑娘,而不伤住在对面的三姑娘?

章节目录 第88章 懒癌晚期 时柒的话,倒是问住了县令跟师爷。

县令瞧瞧师爷,师爷拿着墨笔,眯着眼问时柒:“那照你看,这伤人的又是什么人?”

时柒摇头,“不知道。”

“……”

县令拍拍惊堂木,“大胆顾时柒!你一再否认了本官的判断,莫不是你就是那个伤人的凶手!”

时柒睇了县令一眼‘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师爷看看时柒,对县令说:

“大人,有调查说,宁家二姑娘昨天傍晚去过远志堂,当时在场的是远志堂的何远志大夫跟,”师爷指指时柒,“她。”

县令的视线落在了时柒身上。

“……”她也成嫌疑人了?时柒摊摊手,满脸无辜:“大人,我昨天傍晚确实在远志堂见过宁家二姑娘,不过人家是去找何大夫看过的。”

“那你为什么又在远志堂?”

时柒无辜撇嘴,“我也去看病啊。”

“你什么病?”

时柒:“懒癌晚期。”

“什么东西?”县令跟师爷两脸懵。

时柒撇撇嘴,“大人若是不信,去问何大夫啊。”不就是甩锅嘛,她早跟何大夫对过台词了。

县令大怒的拍惊堂木,“顾时柒你别趁口舌之快,这件案子你也是疑犯之一。”

时柒也是佛了,懒得辩解,继续满不在乎的摊手,

“那等大人先找到我是疑犯的证据吧。”

丢下这话,时柒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人拦住她。

刚走到门口,门槛还没跨出去。

时柒似乎想起什么,止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道:“大人,若你找到了嫌犯,记得让嫌犯把我跟武大夫医治伤患的诊金结一下,谢谢。”

时柒的话,气的县令把手中惊堂木都给炸了出去。

“师爷,本官限你们五日内找到伤人之人!”

师爷一惊,“大人,这、这小人可能……”

“有问题?”

师爷拉耸着脸,快哭了,“没、没有。”

……顾时柒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要不要去求助一下她?

时柒并没有直接离开衙门,而是假装找如厕,在衙门里逛了起来。

逛了大半个时辰,她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她脑中将听到的八卦笼统的整理了下,涉及到的人物大概也理清的差不多了。

比如宁家裁缝铺的口碑在大众眼里都是极好的,也没什么仇家。

也比如宁家二姑娘叫宁蔓,宁家三姑娘叫宁莓。宁蔓脸上的胎记和宁莓的身体不好都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宁家侄子名字不知,至今在哪儿未知,在永安县城周边的可能性为零,作案几率也为零。

更比如宁蔓宁莓两姐妹被赶出来后,去投靠过亲戚结果被亲戚赶出来,两姐妹卖了衣服首饰租了间房子,两姐妹靠着做手工活赚钱维持生计。

再者两姐妹的脾气都很好,也不见得得罪邻居什么的……

“这样一整理,好像把熟人犯案给排除了?”

大家都是好人,都没人有犯罪动机,那难道是宁蔓自己自残?

“瞧着身上的伤口,不像是她自己划出来的啊……”

“什么伤口?”

时柒蹲在衙门口树下想的正出神,突然就插进来了个声音,听着还格外的好听。

她一抬头就瞧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炸毛啦 时柒眨眨眼,疑惑的问:“小璟,你怎么会在这的?”

一大早的小璟怎么会一个人在这?不会是她爹带他来的吧!难道她爹知道昨晚的事儿了!

时柒一吓,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

亓璟退后,蹙眉,“你干……”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时柒给捂住了。

“小璟,我爹呢?你不会是跟他一块儿来的吧?昨晚的事他不会都晓得了吧!我爹啥反应?他有没有……”

亓璟拉开时柒的手,“没有,顾叔不知道。”

“那你……”

“出来逛逛,”他顿了下,撇开头,“就我。”

“哦呦~原来是这样啊。”感情是单独跑出来找她的呀,她就说是口嫌体正直的小正太了嘛。

亓璟眉头一皱,面色微沉。

额,这是炸毛了?时柒作势拉住他软乎乎的小手,“既然如此,那姐姐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他正要拒绝,时柒直接拽着他就走。

“诶诶诶,小璟你吃早餐了没?你想吃什么呀?蒸饼包子胡饼还是面?”

亓璟:“吃了。”

“那吃面吧。”

亓璟:“……”

时柒拽着亓璟就往永安县城内最热闹的小吃街去。

小吃街离着不远,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分明早就过了饭点,摊贩还在忙碌,吃饭的人还是有很多。

时柒环顾了一圈,拉着亓璟就往人最多的摊子上挤。

“大叔,您这儿有人坐么?”

吃面的大叔抬头看了眼时柒,摇头,“没人,坐吧。”

“谢谢大叔。”时柒拉着不情愿的亓璟坐在长凳上。

摊贩老板搭着汗巾上前问:“两位吃点什么啊?”

“老板,两碗馎饦[botuo]。”

“好嘞,两位稍等会儿。”摊贩老板擦完桌子,就转身回去招呼其他客人。

对面吃饭的大叔看看时柒跟亓璟,问:“两位这是第一次来这儿吃?我之前没瞧见过你俩。”

“是呀,”时柒搭话,“我听说这边的馎饦特别好吃,就想过来尝尝。大叔,你经常在这儿吃么?”

大叔:“那是当然的了,赵哥做的馎饦贼好吃。”

“真的么?那我们还真是来对了诶。”时柒转头对亓璟道:“小璟,待会儿可得多吃点哦。”

亓璟冷漠脸:“……”并不想理她。

面还没上,时柒就跟同桌的大叔聊了起来。

“……赵哥以前在裁缝铺子做伙计的,后来裁缝铺子生意不行了,赵哥就干脆自个儿卖着馎饦了,还真别说,赵哥手艺好,做的馎饦比别家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小姑娘,宁家裁缝铺晓得不啦?赵哥以前就是在那儿做伙计的。”

时柒一惊,压低声说:“大叔,你说的宁家裁缝铺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大叔吞了口面,小声说:“宁家裁缝铺的宁老板人是真真的好啊,可惜他家那个侄子不是人,居然偷偷给宁老板下药,毒死了宁老板!”

时柒:“什、什么?!”不是说生病过世的么!

“小点声儿。”大叔叹气:“这事儿住这边的大家伙都晓得,要不是宁老板交代了不让大家伙说,我她娘的早报官抓他丫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看你小姑娘老实,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了。”

时柒摇头:“大叔放心,不会的不会的。”

大叔怒捶桌子,“官兵封了消息,现在也不知道宁蔓俩姐妹现在咋样了。他娘的!可别让我碰着那狗东西了,老子特么剁了他!”

时柒又旁击侧敲的打探了些消息,掐着时间吃完面,就拽着亓璟跟大叔告别了。

“诶,小姑娘不再坐会儿?”大叔起身拦住

“不啦,我还要带弟弟去买点东西。”时柒冲着大叔挥挥手,“大叔,下次再跟你一块儿吃面。”

“好嘞。”

结了账,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面摊。

小吃街离着宁家两姐妹的家不远,时柒拉着亓璟往出事的宁家方向去。

走在路上,时柒垂眸看了眼身侧的亓璟,问:

“小璟,你觉得刚才那大叔的话能信几分?”

亓璟:“……问下他人便知。”

一人尚且说谎,一整条街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时柒赞成亓璟的话,“明知可能会被拆穿,没必要说谎。可关于宁老板过世的事,县令说是生病过世,那大叔又说是被人下毒?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凡是不能只看表面。”

时柒一愣,止住脚下步子,怔怔的看着亓璟。

亓璟被硬生生拉着往后退了步,他理理衣摆,抬眸问,“怎么?”

“小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亓璟:“……你想太多了。这是最基本的判断。”

时柒狐疑:“!”

亓璟装着没瞧见时柒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有片落叶飘在了时柒肩头,时柒回过神,追上去,

“小璟,你会刑侦么?”庙堂的孩子绝对非同常人!

亓璟摇头,“不感兴趣。”

“刑侦不是刑部的必修课么?你挂科了?”时柒疑惑。

亓璟皱眉。

……你不是个农女么?为什么连刑部的必修课都知道!

“算了,这案子应该也不会很难。”小璟可能年龄小,这方面可能弱了点,看来还是得靠她自己了。

亓璟问,“你觉得谁是凶手?”

时柒摸着下巴寻思了番,“我觉得要先见过宁蔓的妹妹宁莓再看。”

“你怀疑她?”

时柒笑,“根据现在有的信息看,嫌疑很大。”

宁蔓伤的很重,心灵还遭受到了打击,求生欲很弱,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能出现这种状况的不是被背叛?就是受了欺骗!

衣着跟房间内都没有打斗迹象,还是正面遇刺。

熟人犯案?或许还是平日里跟她交情甚好的,是完全出乎了她意料的人?

时柒倏然握紧了拳头,

“小璟,我们去会会宁蔓的妹妹。”

亓璟望着时柒离去的背影,迈步跟在她身后。

-

路上。

时柒似乎又想起了不少关于当时的细节。

“当时我听到声音就翻墙冲进了宁蔓的家,寻着血腥味找到了宁蔓的房间。我推开门,就闻到了股诡异的香味。……那几种诡异的香味好似是经过加工的药材。”

时柒开口报了一长串的药名,“不出我所料,这些药材加在一起应该是治疗肺结核,哦,就是你们说的肺痨。宁蔓没肺痨,那就不是她的,所以极有可能是凶手的!难道是她妹妹?”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大兄弟等等我,我是好人啊 亓璟问:“证据?”

时柒撇撇嘴,面色有点不佳,“没有证据。”

“不过,从发出声响跟我达到宁蔓房间的时间,中间间隔的都很短。我觉得可能的,凶手不是武林高手就是本来就在案发现场的。而作为房主之一的妹妹宁莓,作案的或是包庇罪犯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等到见过宁莓之后才能下判断。”

总之,宁莓的嫌疑很大。

她得确定下宁莓是不是真的有肺痨。

亓璟失神的唔了声,撞撞时柒。

时柒回神,“怎么了?”

亓璟用眼神示意了下,“那边那个人从方才起就在注意我们了。”

时柒顺着亓璟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瞧见了个探头探脑的人。

贼眉鼠眼,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小璟,我去拦住他。你待在原地莫要走动。”

时柒就撸起袖子,往那个人的方向去。

那人注意到时柒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心虚的哆嗦了下,反身拔腿就跑。

这具身子极度营养不良,时柒还没追上就气喘吁吁了。

装逼遭雷劈,追不上就哔哔。

时柒冲着那人的背影就喊:“大兄弟别跑了,我就想问你个问题!”

“大兄弟等等我,我是好人!”

一喊,对方反而跑得更快了。

时柒:“……”

欺负她腿短是不是?

“砰——”

突然。

还在前头跑的大汉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卷起不少尘土。

摔倒在地上的大汉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摔倒的?

拐角处。

亓璟收回脚,平静的看看脚边嗷嗷大哭的大汉。

后面,时柒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

她直接弯腰,一把抓住对方衣襟,

“大兄弟,你、你你跑、跑什么跑?我、我都说我是好人了!”

大汉本就心虚,被时柒吼得有点脑袋发懵。

“喂……”时柒伸手推了推大汉。

谁知道,大汉张嘴哇的声就抱住脑袋,嗷嗷大喊:“我听到你们在讨论宁蔓,我就……就路过想听听。”

嗯?

时柒抬头跟亓璟对视一眼,抓着大汉就问:“你认识宁蔓?你跟宁蔓什么关系?”

大汉伸手抹了把泪,“我、我是她未婚夫。”

“哈?”

时柒将面前的大汉上下都打量了番,还是有点不信。

大汉说:“我、我叫大虎,街、街角卖、卖豆腐的,我家的铺子就在前面拐角处,我家有五口人,我爹叫……我和宁蔓是两年前认识的,当时她跟她妹妹刚搬来这,我瞧着她们俩弱女子,就帮忙搬东西……”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走得近。我娘看我经常帮宁蔓忙,就以为我对她有意思,我我我哪儿敢啊,可是我娘还是找了媒婆去跟宁蔓提亲了呜呜呜~”大虎抹了把泪,“宁蔓居然没拒绝她居然答应了还收了我娘送去的聘礼……”

大虎一个激动,噼里啪啦说了大堆他和宁蔓的事,都是些琐事。

等他说完,都过一炷香了。

“……姑姑娘,就这么多了。”大虎看看两人,问时柒:“你们两位又是?”

时柒拍拍大虎的肩膀,“大虎是伐,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你问。”大虎有种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92章 哦,不认识 时柒问:“昨晚亥时你在哪儿?”

“亥时?我在睡觉啊。”

“可有人证明?”

大虎脸红的摇摇头,“我、我一个人睡的。”

“……”算了。时柒问:“半夜可曾有醒过?”

这个他会答。大虎点头,“醒过,被打更的吵醒过!特别烦!”

不喊你们能知道时辰么!时柒压抑住内心的咆哮,问:“……昨晚打更的是女的还是男的?”

大虎懵:“打更的不都是男的么?”

时柒眉头一皱,“哦,我就随便问问。那你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大虎摇头,“没有,被吵醒后,我就又睡过去了。”

时柒了然,又问:“你觉得宁蔓的妹妹宁莓平日里怎么样?”

大虎挠头,“宁莓身体不好,基本都不这么出门。我就见过几次,每次瞧着都躲在宁蔓身后,感觉小姑娘挺害羞的,还不太爱说话。”

“哦,我的问题问完了。”时柒看看边上昏昏欲睡的亓璟,喊:“小璟。”

亓璟抬眸,澄澈的黑眸中氤氲着水雾,瞧着是我见犹怜。

时柒走过去拉住他软乎乎的小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哦。”

亓璟打打哈欠,跟在时柒身后。

后边,大虎疑惑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挠挠头有点的不明所以。

……这两人谁啊?

那厢。

时柒带着亓璟往宁蔓住的地方去。

路上,时柒问亓璟:“小璟,你觉得这大虎有嫌疑么?”

亓璟看看时柒,茫然的摇头。

……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唔,”时柒好似自言自语的呢喃,“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可惜半夜的根本找不到什么证据。”

亓璟看看岸边的垂柳,没有说话。

时柒烦躁的挠挠头,“不过说到证据,他们好像到现在也都还没有找到凶器……”

思绪还没落定,身后就传来了个弱弱的声音,

“凶器已经找到了。”

时柒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擦!

她不耐烦的撇撇嘴,拉着亓璟大步流星的就走。

“?”

亓璟莫名其妙的扭头看了眼来人。哦,不认识。

“顾姑娘请留步!”

哒哒哒的跑到时柒前头,拦住她。

时柒面色不善的睇了他一眼,“师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么?还是说你找到证据了要抓我去蹲大牢?”

“不是的不是的,顾姑娘别误会。”师爷点头哈腰的对时柒连连递上笑脸,“是我自己想麻烦姑娘件事儿。”

时柒翻翻白眼,“没空。”

说着,她就又要走。

师爷眼疾手快的拦住时柒,“顾姑娘,不如这样吧,你提条件,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忙?你看你方不方便帮帮?”

时柒冷着脸推开师爷的手,“不方便,我上有老下有下,你们若是想找替罪的人,我觉得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

“没没没,顾姑娘你还是误会了,是是……”师爷欲言又止,似乎是在考虑到要不要支走边上的人。

爱说不说。耐心有限的时柒不想等他废话。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师爷看出时柒的不耐烦,也不顾及他人在场,心一横直接开口说:“顾姑娘是这样的,大人让我在五日内找到伤人的凶手,你看我这上哪儿找啊。你看,顾姑娘你觉得……”

师爷这期待的眼神看的时柒心里发毛,她撸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装作没听明白。

“那你跟我说这事儿干嘛,去找凶手啊。”

师爷赶忙摇头,“顾姑娘,我刚刚跟了你一路。你是发现案发现场的第一人,也是救活宁蔓的人,你知道的绝对比我们多。”

“顾姑娘,我知道你家有困难。要不这样吧,你帮我找到凶手,我愿意付报酬给你。”……怎么说也是个农女,五十两都能吓晕她。

时柒斟酌了几息,“只要找到凶手?”

师爷点头,“是的是的,只要帮忙找到凶手,证据我慢慢收集。”

时柒思考了半秒钟,问:“报酬有多少?”

果然。

师爷心中名叫嘚瑟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表面还是无动于衷的,“顾姑娘,你看五十两如何?”

时柒冷哼,“师爷,这就是你要找凶手的诚心?”

五十两没吓到时柒,倒是吓傻了师爷。

居然对五十两无动于衷!果然不是寻常人!师爷咬咬牙又开口:“一百两!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时柒:“我和我弟弟一人一百两。”

“你!”师爷气愤的想骂,结果多瞟了眼时柒身边的亓璟。

这下,更是吓得他连连退后了好几步,连手中的狼毫笔都被吓掉了。

这孩子,这孩子……

师爷这神情着实瞧着令人心中发沭。

时柒将亓璟拉到自己身后,蹙眉问道:“师爷,如何?”

……丫的这师爷不会是看上小璟了吧?

师爷哆嗦了下回神,怔怔的看着亓璟,问道:“顾姑娘,这位小公子就是家父兄弟的遗孤?”

——这孩子穿着粗布麻衣,却仍旧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场,这不可能会是普通农户养出来的。他得先问清楚。

时柒拉紧亓璟,满脸警惕,“与你何干。”

……这师爷就一个人,要是打的话,她还是能打过的。

“顾姑娘,他叫狗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有福确实给这孩子登记的是叫狗蛋。

时柒没回话,拉着亓璟往后退了步,她冷笑的斜睨着师爷,“师爷,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和弟弟就先告辞了。”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师爷就点头哈腰的拦住他们。

“顾姑娘你刚才说两百两?”

时柒没回话。师爷有什么目的?

师爷二话不说掏出几张银票塞到时柒手里,“顾姑娘,这是三百两。凶手的事就拜托了。有什么事可尽管差人找我。”

时柒:“……”

“顾姑娘,我等你的好消息。”

师爷捡起地上的狼毫笔,头也不回的撒开四肢跑了。

“喂!你给我站住!”

时柒握着几张银票,面色铁青。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师爷绝对有什么猫腻!不过那有怎么样,她还怕了不成?!

“小璟,我们走!”

“哦。”

亓璟瞥了眼街角,面无表情的便又转回了视线。

又有来送死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奥斯卡白莲花奖 刚走到宁蔓住的院落前,门口的官差就喊住了时柒。

“顾姑娘。”

时柒看他。

官差挠挠头说:“师爷交代过了,顾姑娘若是有事儿,尽管喊我就成了。”

“……”时柒眼皮都不抬下的就拉着亓璟往宁莓的屋子去。

两人刚进院子,就碰到从宁蔓房间出来的一位姑娘。

不用猜都知道什么人。

宁莓很瘦弱,那张脸长得却格外的貌美,尤其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愈发衬得楚楚可怜。

确实是个病态美人。

宁莓捂着嘴轻咳了几声,眼睑微抬间,瞧见了站在院外的时柒跟亓璟。

“两、两位是?”

很好,就是这种弱不禁风的声音。

时柒松开亓璟的手,几步走到宁莓面前。

她握着宁莓的手,眶中瞬间氤氲起了水雾,

“你就是宁蔓姐姐的妹妹宁莓么?”

原主顾时柒的容貌长得是不怎么样,可那双眼睛长得是格外的好看。

似醉非醉的桃花眼中是梨花春雨的朦胧,蓄起的雾气迷离魅惑毕现。

宁莓一眼就醉在了这旺桃花池水中,她不受驱使的点头,

“姑娘认识我姐姐么?”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了宁莓苍白的手背上,宁莓一惊,哆嗦的看时柒,“姑、姑娘你怎么了?”

时柒一手扣在宁莓的脉搏上,单手紧紧抱住她,

“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找到大夫救治宁蔓姐姐,要是我及时找了大夫,宁蔓姐姐可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宁莓果然有病,却并不是肺痨,而是肺炎。

宁莓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本就不太好的状态,被时柒这么一说就又开始落泪了,

“姐姐你别自责,此事的责任全在我,我要是昨晚跟姐姐一块儿睡,可能、可能姐姐就不会……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该伤该残的都是我。”

宁莓呜呜的又抱着时柒哭了起来。

时柒:行了,她已经能确定宁莓是朵白莲了。

她面如死灰的看看眼前的门框,深吸口气,继续哽咽又悲痛的安慰。

“……”

这一通稳如狗的操作,看的亓璟都惊了。

他又面无表情的看了会儿,听着时柒跟宁莓扯了些有的没的。

然后,时柒就将宁莓往边上的房间里领了。

亓璟:“……”

不得不承认,忽悠人她确实很厉害。

正出神,就瞧着时柒隔空冲他使了个眼神。

哦,看不懂。

-

将房门关上,时柒等了会儿也没见得亓璟过来,心里有些发慌。

……不会吧,小璟难道没看懂?

“姐姐,你怎么了?”宁莓用绣帕摸了摸眼角的泪,蹙着柳眉看时柒。

时柒摇摇头,在宁莓身边坐下,“我没事。”

“姐姐,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么?你真的会帮忙找到伤害我姐姐的凶手。”

时柒点点头,“对,我现在已经有点头绪了。”

“真的么!姐姐你好厉害啊。”宁莓激动的失了声,想想觉得自己有些失礼的,就又反手握住了时柒的手,“姐姐,你、你能告诉我是、是谁么?”

时柒从腰间掏出块玉佩,放在桌上。

章节目录 第95章 姐姐是我的 玉佩质地不菲,雕刻复杂的一面还用金刻出了个‘孙’字。

“姐姐,这个是你的么?”宁莓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的玉佩,青葱的指尖一次又一次的伸出想要触碰。

时柒注意到了宁莓的小动作,装作没看到的在心中回了句‘是我徒弟的’。

明面上,她却又咬牙切齿的说:

“是我在你姐姐的房间里发现的,我猜这玉佩是凶手的!”

“是,是伤害我姐姐的凶手么?”宁莓眸光躲闪,她吞吞吐吐的问:“你……你没将玉佩交给他们?”

这是怀疑她玉佩的真实性了?时柒故作忿忿的摇头,“没有、我觉得这玉佩绝对不可能是寻常百姓家的,凶手非富即贵……这要是万一官府跟凶手勾结,那我们小老百姓没钱没权又没证据,届时有苦都不知道哪儿说去。”

“所以我们要自己掌握证据,将凶手找出来。”

宁莓含糊的点头,目光却还在玉佩上流连。她问:“那、那我们要怎么找啊?”

时柒一把抓住玉佩,阻挡住宁莓红果果的目光。

她探过身,掏出玉佩悬在宁莓眼前。

“我刚刚发现玉佩晃起来能看清上面的名字,你仔细看看。”

宁莓将信将疑的将目光盯着玉佩。

“注意力集中,浑身放松……”

渺渺嗓音神秘莫测,循环往复,“……幻想自己置身满天星辰中……这里有没有人能打扰你,除了我说话的声音,你什么都听不见……”

跟着时柒的指引,宁莓的双目逐渐空洞。

很好。

单手快速点在了宁莓的穴道上,晃动玉佩的动作不停,朦胧似醉的桃花目紧锁宁莓空洞的双眸。

时柒问:“宁莓,昨晚亥时你在哪儿?”

“姐姐房间里。”

时柒:“在那里做什么?”

“跟姐姐吵架。”

时柒:“为什么事情?”

“姐姐说要跟大虎成亲,我不同意。成亲?姐姐只能是我的,他懦弱胆小的大虎算个什么东西,他配不上姐姐!我为姐姐付出了这辈子,姐姐必须是我的,她永远都是我的!”

愤怒的宁莓情绪激动,牵控住她精神力的时柒也同样遭受到摧残。

不能放弃。

时柒轻吸口气,继续问:“你为姐姐做了什么?”

“很多呢,就连我的病也是。小时候表哥将姐姐推到河里,我为了救姐姐才这样的。不过我已经为我跟姐姐报仇了,表哥他早就被我杀了呢。”

“爹也是,爹中的毒也是我下的哦,谁要他将姐姐嫁给那头死肥猪,要是爹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不会给他下毒了。那毒可厉害了,爹吃下去没多久就走了。”

这姑娘黑化的六亲不认啊!时柒咬牙:“什么毒?哪里来的?!”

“一个姐姐给的,伤害姐姐的刀……”

宁莓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空洞的双眸中大滴大滴的泪往下落,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崩溃,

“伤害姐姐的刀也是那位姐姐给的……呜呜呜我居然真的会对姐姐动手?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好后悔,姐姐……”

章节目录 第96章 此事必有蹊跷 宁莓精神承受不住双层攻击,挣脱开了时柒的控制,抱着头痛哭哀嚎着。

啪——

时柒反扣住玉佩,阖上眸,捂住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喘气。

不能再继续了。

她看看神智不太清楚的宁莓,收好玉佩,又清理了现场自己出现过得痕迹,推门离开。

伤了宁蔓的人是宁莓。

可提供凶器跟毒的那位姐姐又是什么人?看来她得去看看那所谓的凶器了。

她直觉,此事定然没这么简单。

时柒推门出去,看了圈都没瞧见亓璟的小小身影。

咦,小璟去哪儿了?

生怕亓璟出现什么意外,时柒不做停留的在院中寻了起来。

院子不大,房间却很多。

除去刚才宁莓在的房间,时柒将剩下的房间跟院子都找了一遍。

找了圈回来,也没找着人影。

“小璟人呢?”

时柒蹙着眉挠挠头,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宁蔓住的房间门上。

难道去宁蔓房间了?

时柒没多想,往宁蔓房间走。

门口的台阶还没有跨上去,宁蔓的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顾大夫你回来了?”

武大夫大喜的喊时柒。

时柒颔颔首,问道:“武大夫,有瞧见个孩子么?大概这么高左右。”

“孩子?”武大夫看看时柒身后,伸手指了指,“顾大夫说的可是那位?”

嗯?时柒扭回头,果然瞧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亓璟。

“小璟!你去哪儿了!!”时柒跑到亓璟跟前,将他从头检查到脚。

亓璟摇头,“去逛了圈。”

“……不对,我怎么闻到了血腥味?”时柒眼尖的在亓璟的衣袖上看到了点血迹。她面色一变,“小璟你受伤了?”

说着就要撸起他袖子,结果被亓璟给阻止了。

亓璟按住时柒的手,淡然道:“刚刚瞧见路上有人在杀鸡,可能不小心溅到了。”

“哦,这样啊。”时柒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滴血上。无奈那滴血是在是太小了,她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鸡血。

亓璟问:“宁莓如何?”

时柒动作一顿,眸色微沉,声线骤冷,“是她。”

“不过她供出说凶器是别人给她的。”

亓璟:“帮凶?”

“是帮凶,就是不知道这帮凶在案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宁莓说她爹吃了毒药后很快就走了,那毒性照理来说很猛。

市面上的药堂医馆都是不允许卖剧毒性药物,就要要卖也是少剂量,而且购买还需要实名登记。就算要查,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一定查得到……

从毒那方面行不通,看来只能从凶器下手了。

不过,她记得凶器好像已经被官府的人找到了?

“武大夫。”时柒喊住武大夫,“麻烦武大夫帮忙照看宁蔓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凌晨近距离看完时柒救治宁蔓过程的武大夫,早就成了时柒的迷弟了,别说是看着宁蔓了,就让他当跟班都没问题啊。

时柒冲着武大夫抱拳鞠躬,“劳烦武大夫多多费心了。”

——宁莓可能是不想伤宁蔓,可宁莓口中的那位提供凶器的帮凶呢?

“顾大夫客气了,这、这也是我该做的。”武大夫满头大汗的回。

时柒领着亓璟出门。

章节目录 第97章 真想只有一个 离开宁蔓的住处,时柒又去了趟衙门。

亓璟不太想去衙门,就在门口等时柒了,时柒一个人进去。

衙门的人认识时柒,知道她要找县令,就有人带她过去了。

县令看见时柒时,面色不太好。

“顾时柒你又找本官什么事!不会是你找到凶手了吧!”

县令脱了官服换了身灰色的长袍,外罩着大氅,瞧上去是福态十足。

时柒将县令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下,问:

“大人,你当官油水很多么?”居然能肥成这样。

县令面色一变,“顾时柒,你什么意思!”

不说案子反倒说问他当官的油水,莫不是怀疑伤人是他干的!

“本官去年才到这永安县上任,跟宁家没有任何瓜葛!顾时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怀疑本官!”

县令突然拔高的声音惊了时柒一跳。

真是喜怒无常的县令啊。时柒撇撇嘴,“哪敢怀疑大人啊,我就问问罢了,何必动怒呢。”

“你!”他动什么怒,他又不心虚。

时柒看看县令的身边跟身后,问:“大人,师爷呢?”

“师爷去查案了还没回来,你找他做何?!”语气也并不是很好。

时柒赶忙摇摇头,“没有没有,不找他。”

“那你来做什么?”县令已经换了种将时柒当做嫌犯要关进大牢的神情了。

这么一提醒,时柒才想起正事儿。她笑着问县令,“大人,听说你们找到了伤害宁蔓的那个凶器?”

“是又这么样。”县令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扬,端的是高高在上。

时柒道:“能借我瞧一眼么?”

“顾时柒,你到底要做什么!”县令被时柒刺激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换了。

时柒蹙眉,“大人,我或许已经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此话当真?凶手是什么人!”

时柒抬眸盯着县令,不卑不亢,“让我看看凶器。”

县令:“……”

“我想知道我知道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凶器上或许会有凶手留下的证据。”

县令斟酌了几息,而后冷哼声拂袖,“跟本官来。”

丢下这话,县令就率先往门外走。

时柒大喜,赶忙跟在县令身后。

衙门有专门存放凶器的地方,县令直接带着时柒去了。

时柒看着县令自个儿拿了钥匙在开锁,忍不住问了句:“大人,你就没怀疑我就是凶手么?”

县令开锁的手一顿,而后他又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那又如何,本官在这周围都安排了弓箭手,只要本官一个令下,就算你是凶手也插翅难飞。”

时柒囧了囧:“……”行吧,她相信这位县令是去年新上任的了。

“大人,不好了!”

房门还没有打开,身后就传来官差的喊话声。

县令转头,端的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官腔,“什么事儿?”

“宁莓姑娘自杀了。”

时柒跟县令都惊了。

县令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反复的喃喃说着‘自杀了’。

时柒镇静的问官差:

“怎么回事?人在哪儿!伤势如何?”

章节目录 第98章 有个鬼,他怎么没有? 宁莓自杀的地方是在宁蔓的闺房里,是她伤了宁蔓的那个房间,割腕自杀后还喝了大半瓶的鹤顶红,当场死亡。

时柒跟着官差再度走进宁蔓的房间时,发现县令居然也在。

“顾时柒,你怎么又跟来了!”县令看到时柒,面色并不是很好。

时柒却并没有空招呼县令,她的视线全都停留在了地上的那块白布上。

对,官差已经拿白布将宁莓的尸身盖上了。

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时柒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你们,都没动过吧?”

“没有。”有人接话。

时柒勾唇冷嗤。

县令瞧见了时柒面上的表情,他面色一变问:“顾时柒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选择死在她姐姐受伤倒下的位置,两人血液交融,分不清彼此。果然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大人,在宁莓的房间内发现了她写的信。”

“什么?”县令一惊,伸手就夺过了衙役手中的信封,快速的拆开信封。

时柒站在边上看着县令逐渐变化的神情,并未言语。

片刻后。

县令合上宣纸,挥手道:“来人!”

“在。”

有官差上前。

“你,带人去将宁莓的床劈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余下的,派几人去将大虎带过来。”

“是!”

随着县令的一声令下,有不少官差整齐划一的被领队的带走。

县令转头看了眼边上不发一言的时柒,伸手将手中的纸递给她,

“事情,正如你所说。”

时柒接过纸,一目十行。

果然,宁莓在信中交代了一切。

宁莓说她是无意伤了宁莓,过于内心的谴责,决定自首。

可又怕宁蔓醒来后无法原谅她便直接以死谢罪,为了将功补过她将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

其中包括凶器怎么来,染血的衣服怎么处理,怎么忽悠大虎过来以及各种的证据,甚至还附上了整个作案的心里过程,只不过却并未透漏宁莓自己的心意,其他的都一字不落。

时柒将纸递还给县令,“大人,破案了。”

县令望了眼时柒,眸色渐深。他一字一顿的压低声严肃问道:“顾时柒,你到底是什么人?”

撇开没找到证据不说,单单顾时柒此前同他猜测过的,居然都核对上了,而且还在一日之内便彻底的破开了这案子,这顾时柒绝非普通人。

“大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农女啊。”生怕这话不够被人信服,时柒还是加了句:“这么点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县令:“……”有个鬼,他怎么没有?

大虎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当被大虎压到院中,对视着县令以及边上的时柒时,他似乎也在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虎噗通的跪在地上,俯首磕头,态度极其端正,“大、大人饶命啊。”

“说,昨晚你去哪儿了?”即使有了宁莓的死前供词,却还是无法定大虎的罪。

大虎又将跟时柒的那同套说辞,复述了一遍。

县令大怒:“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昨晚去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别说了,我就是个弟弟 大虎虎躯一震,蓦地抬头盯着时柒,神色崩溃的大喊:“是、是你!是不是你对大人说了什么!你、你你一定是你陷害我,你一定是凶手对不对!”

时柒掀起眼皮,平淡道:“宁莓死了,你确定到现在还不认罪么?”

“你你你骗人,宁莓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大虎惊恐的双手撑着地连连后退。

县令晃晃手中的信纸,“这是宁莓留下的,里面说你是帮凶,大虎,你可认罪?”

“不不不、不我不信,你你们带我去见宁莓!我不信我不信!”大虎想要爬起来往宁莓的房间冲,结果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见着有官差一窝蜂的从宁莓的房间出来。

为首的官差举着褐色的布包,“大人,找到血衣了。根据上面干涸的血确定,确实是宁蔓的。”

大虎吓得退后了一步。

“大人,属下问了大虎的父亲,大虎他爹说昨夜确实听到院中有动静,疑似大虎的声音。”

事到如今,大虎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他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招、我什么都招。”他吞了口唾沫,心一横咬咬牙就全盘招了。

他睡眠浅,一有点动静就能醒,昨晚也是。他听到窗外有声音就推门出去了,结果发现是宁莓,宁莓说她姐姐房间进老鼠了,她们姐妹俩都不敢动,就想让他帮忙抓,所以他就去了。

哪晓得在宁莓的诱导下鬼使神差就推开了宁蔓的房间门,然后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宁蔓。

他当时很害怕,怕事情会嫁祸到他的头上,就脑子一热的在宁莓的怂恿下捡起了地上的凶器,

结果就在那个时候,他听到了时柒打更的喊话,本就害怕的他更是吓得连凶器都掉了,最后还是宁莓捡起来给他让他快些走的。

他很害怕的翻墙逃走了,还将凶器丢在了树林里用落叶盖住,做完一系列的他才回家躺回床上。

眼睛还没闭上就听到了喧闹声,以及他爹来敲他门说宁蔓被人伤了,生死未卜。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儿。

“啪!”大虎伸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的捡了凶器就走,如果如果我喊人来救宁蔓,如果……”

大虎懊恼的埋头就呜呜大哭。

时柒听了大虎的一番话,蹙了蹙眉。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看到这种现场的第一反应就是喊人救命,而不是拿起凶器翻墙就走。

刚才大虎说鬼迷心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似乎……

时柒转身就往宁蔓的房间回去。

如果当时并不是大虎想那么做,而是他大脑指使他这么做呢?

迷换剂?[换同幻,怕被禁,故意改]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时柒再次在宁蔓的房间内翻找了起来。

果不其然。

她果然在房间的花盆泥土下翻找出了丁点的迷换剂,很少很淡,显然是事后被处理过了。

凶器、鹤顶红、迷换剂……这一系列,时柒不由得联想到了宁莓之前说的那个帮助她的姐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别是魔鬼吧QAQ 这是跟宁莓说的那位姐姐绝对有至关的联系。

时柒起身就往门外走,准备将这事告诉县令。

未料到,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拉住了她的指尖,时柒侧眸,瞧见了是亓璟。

“不必管,这不是你的事。”

时柒道:“若是大虎中了迷换剂,那就是此事还有隐情,他不该被判罪,他是无辜的。”

“不会被判多重,顶多是罚点银两。”

罚钱?时柒蹙眉:“大抵多少?多了他们小百姓也给不起。”

“你只是个农女,你更没钱。”

“……”这跟她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时柒不太明白亓璟的意思,“小璟你不会以为我会帮他给吧?”

“你这表情还挺像的。”

时柒翻翻白眼,“我像是那种冤大头么?”

挺像的。亓璟心里回答。

“不过话说回来,小璟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亓璟不想理时柒,拉着她就走,不耐烦的开口:“这是你今天第二遍说这话。”

时柒抠了下脑壳,哈哈着并没有表态,“嗯?是么,可能是你记错了吧。”

亓璟:“……”还挺会打马虎眼的。

时柒踢踢脚前的石子,撇撇嘴。“不说了,我们先回去吧。爹该担心了。”

他们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田叔有没有回去跟他爹说?

“哦。”

烈烈阳光照在一大一小的身上,暖暖的,很和谐。

“小璟,想吃什么?姐姐请你怎么样?”

亓璟头都没抬伸手随意一指,“那家吧。”

时柒顺着他指的看过去。

哦,是归云楼。

归云楼的生意还此前时柒见过的那般,客流量只增加不减。

时柒没去过几趟归云楼,可归云楼的小二却都认识她,想必是萧归云跟下面的员工都说过了。

以至于时柒刚带着亓璟走到归云楼的门口,就被小二热情的招呼了。

“顾姑娘你来了?楼上请楼上请~”

小二搭着汗巾,笑得满脸褶子的领着时柒跟亓璟往楼上走。

不少还在排队的客人见着他们俩人穿的破旧,就开始蛮不讲理。

“这两个人是谁?凭什么插队!”

“就是就是,老子来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排到,凭什么他们还能去楼上雅间。”

“掌柜的,给老子出来!为什么有人能插队!”

“人呢人呢?把你们东家给我叫来!”

……

瞬间,整个归云楼里吵闹不堪的,眼见着情况就要受不住了。

掌柜的茫茫上来安抚,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那两位是来找东家的,所以就直接领上去了,各位见谅见谅。”

“妈的,老子就说吧,果然是有关系的。”

“吃个饭还得靠关系!真不要脸!”

……

楼下叫骂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楼上的时柒耳中。

小二在边上冷汗淋漓的解释:

“顾姑娘跟这位小公子别介意啊,他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之前东家的好友来吃饭,也被说了。真是的,一个个这么会说怎么不去说书。”

“没事儿,嘴巴长在他们嘴上任他们说去。”

“顾姑娘您真乐观,”小二推开二楼雅间的门,对时柒跟亓璟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位瞧瞧这间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时小柒就像菜鸡一样,什么骚操作都没有 是间装修的很雅致的雅间,临街而建,观景效果也很好。

她点点头,“就这个吧,多谢了。”

“那两位看好菜了,再喊小的。小的就在门口。”

小二搭了搭汗巾,就倒退着出门随手将门小声的关上了。

“小璟,你想吃什么?”

落座后,时柒将手边的菜单递给了亓璟。

是的,他们这里也是有菜单的,而且菜单还做的跟时柒在天朝时的一样。

亓璟没有接菜单,而是瞟了一眼,开口就点了时柒提供的那三道菜。

那三道菜在菜单首页,还以巨大的字体写着,不点到也很不容易。

想起自己在家统统都做给亓璟吃过的时柒:“……”

“不行?”亓璟小眉头微蹙。

时柒轻咳声:“……这三道菜都瞧着差不多,要不咱们点一个就行了?然后再点别的怎么样?”

其实萧归云答应过她,只要是在归云楼吃饭,她顾时柒都不用付钱。

不让亓璟点,是她真的有点慌亓璟会吃出这是她的菜。

亓璟抬眸,他澄澈的眸中倒映着时柒惶惶不安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在心里作祟,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那就鳕鱼吧。”

是芙蓉虫草鳕鱼汤。

这道菜是陆砚学她学的最不像的一道,时柒暗暗庆幸,表面却稳如狗的说:“好,那就这道吧,小璟你看还要吃点什么?”

“随意。”兴致缺缺。

“好吧,那我随意点了?”时柒反倒还真是认真的看起了菜单,还拿毛笔像模像样的勾了几道菜。

菜单还没勾完,门口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顾姑娘是在这间么?”

“是的,顾姑娘跟位小公子正在此。”

“小公子?不会就是顾姑娘传说中的弟弟吧!”

随着交谈声,雅间的门也被推开了。

孙辞换上张笑脸就迎了进来,“顾姑娘好巧啊,你也在……”

后半句话,在孙辞就瞧见了坐在时柒对面的亓璟时,硬生生卡在喉咙中吐不出来了。

“!!!!!!”

孙辞在原地僵了几秒,而后哇了声连连退后,活生生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时柒跟亓璟就这样看着突然抽风的孙辞。

嗯?这突然的是怎么了?

“孙大夫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二听到孙辞的夸张叫声,忙不迭的进来扶住要摔倒的孙辞。

孙辞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吸吸鼻子推开小二,“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那小的就先出去了?”小二挠挠头,有点不明所以。

“出去吧出去吧。”孙辞将小二赶了出去,还砰的声将门给关上了。

孙辞靠在门上吁了口气,结果一抬头瞧着时柒跟亓璟都看着他,又吓得浑身哆嗦的要跪在地上了。

时柒杵着下巴看看孙辞,懒懒开口:“孙大夫,你见到鬼了?”

“师父……”孙辞听到时柒开口,激动的快哭了。他真的好想告诉师父,他是真的见到鬼了。

听到孙辞喊自己师父,时柒下意识的看亓璟,结果人家无动于衷的好似根本没听到。

……这坐如钟的模样,小璟修炼的不会是易筋经吧?

亓璟似乎注意到了时柒在看她,也抬眸望向了她。

四目相对……了没几秒,就被抽风的孙辞给拉开了。

“师父!”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他不是儿子,我才是儿子 时柒瞧着情绪异常激动的孙辞,不明所以的问:“孙大夫有事?”

“这位……”孙辞的眼神使劲往亓璟那边瞟。

时柒可算是看明白了孙辞的意思,指着亓璟介绍着:“这是我弟弟,亓璟。”

“弟弟?亓璟!”孙大夫恍遭雷劈。

“嗯?怎么了?”这孙大夫有点不对劲啊。时柒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是我儿子吧?”

“不不不,”孙大夫慌忙摆手,拍着自己胸脯说:“他不是儿子,我才是儿子,我才是。”师父果然是师父,说了这话都还活的好好的。

时柒:“哈?”

这年头,怎么这么喜欢争着当人儿子的?

“还吃不吃?”亓璟冷不防的开口打断了两人无聊的对话。

“吃吃吃!”孙辞条件反射的将菜单双手递给亓璟,“您点您点。”

亓璟没接,反倒是时柒起身,从孙辞手中抽回菜单喊了门口的小二。

小二进来拿走菜单,还热情的问:“几位若是需要加菜的话,可以喊小的。”

“现在加,现在就加,”孙辞偷瞧了眼亓璟,噼里啪啦的报了一大串的菜名,“小二,这些都给我们麻溜的上了。”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上。”

小二走后,孙辞大方的拍拍自己胸脯,“师父你们尽管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顿我付。”

说完,孙辞又觉得自己是在班门弄斧,弱弱的挪到时柒身边坐下,探过头小声的问她:

“师父,你怎么会跟璟……亓、亓璟认识的啊?”

时柒睇了孙辞一眼,“小璟是我弟弟,你说我们怎么认识的?”

“小小、小璟????”孙辞声线瞬间拔高几分贝,连着神色又宛遭雷劈。

这孙大夫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时柒蹙眉问:“孙大夫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小璟?”

“不认识不认识,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啊!”话还没说完,孙辞就像屁股长刺,一窜几尺高。

这抽风般的孙辞,惹得时柒陷入了沉思。

……这孙大夫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孙大夫揉揉腚坐回凳子上,面部表情仍旧很狰狞。

作为同行,时柒还是好心的提醒,“孙大夫,其实有什么病要是自己不方便治,可是喊别的大夫的。反正在大夫眼中都是块肉。”

“是是是。”根本没有在听时柒说话的孙辞,连连点头。

时柒:“……”

就这样。

孙辞的一顿迷之抽风在他揉揉腚后就结束了,接下来孙辞是安静如狗的吃完饭,丢下句‘师父,我去结账’人就跑走不见踪影,也没有再回来了。

时柒:“……”

目睹了几幕的小二跟时柒叨叨,“顾姑娘,孙大夫是几日前东家请回来指导陆掌厨的大夫,我就见过他几面,瞧着人也挺正常的,谁晓得背地里居然是这么的……啧啧啧。”

“指导陆掌厨?”时柒抓住了关键词。

小二点点头:“没错!就顾姑娘你的那几个菜啊,不是卖的很好么,然后就很多的店开始争相效仿,争相效仿也就罢了,毕竟效仿也只能是效仿的,上不了什么台面的。谁知道呢,他们瞧着自己比不上我们就开始泼脏水!”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不知道写什么标题了 “我可去他的吧,说咱们只是打着什么药膳的名头,其实里面都是烂货都是假的,还说有大夫医生将我们在汤里下毒的事儿都查出来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她怎么没听说过。时柒蹙蹙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两三日前,姑娘您的菜色开卖转日的事儿。不过后来官府怕事情闹得太大,造成人心惶惶就将事情给压下去了,百姓们都不晓得。”

原来如此。时柒问:“事情怎么解决的?”

说道这个小二就很兴奋。

“县令大人找人查了我们的菜,结果事实证明我们是清白的,是他们在造谣!县令大人气得将那些造谣的人都给抓去坐牢了,好像到现在还没有被放出来哩!!”

“后来东家怕还会出现这种事儿,就去请了孙大夫过来当陆掌厨的指导了,说但凡在做药膳就要孙大夫在边上瞧着,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时柒了然的点点头。她倒是没想到萧归云此人居然如此的谨慎?

“嘿嘿嘿小的也要谢姑娘,要不是姑娘的菜卖的这么好,小的也不会涨工钱。”

时柒:“……”

原来是涨工钱了,难怪小二对她态度这么好。

-

待时柒跟亓璟从归云楼出来,已然临近傍晚,落日的晚霞拉长了两人的背影。

“小璟,我先送你回家吧。”

时柒估摸着算了下时间,如果现在送小璟回家再赶回来打更,时间该是刚好的。

“不必了,”亓璟道:“我自己回去。”

亓璟的话令时柒诧异的止住脚步,她侧眸问道,“你认识……路么?”

“……”亓璟咬牙,“认识。”

“额。”时柒无奈的挠挠头,心中思忖着也是啊,不然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亓璟挣脱开时柒死死握着他的手,见时柒还在发怔,低声道:“走了。”

“我先送你出城吧?”时柒跟在亓璟身后,还是不太的放心,“反正现在离打更也还早。”

亓璟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时柒的话。

熙攘的街道上。着茶色裋褐的少女跟同着同款的男孩并肩行走,霁月清风,岁月静好。

“顾姑娘请留步。”

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了。时柒抬眸正好撞见冲他们而来的人。

来人对两人作了一揖,而后方才对时柒道:“顾姑娘,我是梁家米铺梁夫人的丫鬟小花,我家夫人喊你随我去一趟。”

梁家米铺?时柒蹙眉:“你家夫人病症可是还未好?”

“并非,是我家夫人的闺中好友吴夫人。吴夫人也起了病症,病症好似同夫人的一般,可用了顾姑娘你给夫人开的方子却迟迟未好,夫人想到了顾姑娘,便托我来找了。”

时柒寻思了下,又问了丫鬟小花几句,便决定先去瞧瞧那位吴夫人,可却又放心不下小璟。

“小花姑娘,我得先送我弟弟出城,你可否稍等片刻?”吴夫人的病症想必也不会很严重,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小花见粉雕玉琢的亓璟一眼便喜欢上了,听着时柒这般说更是连连的点头,“好的,顾姑娘那我们便一块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看天上飞的那只是什么沙雕 “不必了,你去吧。”亓璟不等时柒回话,便径直跟着人潮离去。

小璟素来靠谱,想必她倒也不必担心什么。时柒想了想便也随着亓璟去了,她对身侧的丫鬟小花道:“请小花姑娘带路吧。”

小花的目光还在淹没在人群中的亓璟身上流连,闻言笑道:“顾姑娘,你的弟弟好生乖巧啊。”

听到别人夸自家小孩乖,时柒当然是开心的,“谢谢。”

-

小花口中的吴夫人是吴记裁缝铺的东家的夫人,是梁夫人未出嫁前的闺中好友。

小花领着时柒直接去了吴记裁缝铺,到的时候梁夫人已经在门口候着她们了。

“小花你这死丫头总算是回来了!”梁夫人见着小花回来,焦急的跳脚。当瞧着边上的时柒时,却又欣喜的迎了上去,“顾姑娘。”

她已经摘了面纱,梁夫人五官生的很好,组合起来也不赖。面上除去些未消下去的痘以及残留的痘印,都在慢慢的痊愈。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时柒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就不由得就多问了几句,“梁夫人你还是得继续注意下平时的生活习惯,我给你开的方子你可以先不用……嗯?至于你脸上的痘印,我待会儿给你个淡化痘印的方子。”

吴夫人的病症比梁夫人的更重,病原是胭脂水粉过敏致使的,更因用药不当导致面部肌肤溃烂,甚至还诱发了高烧不退。

“吴夫人从几日前便如此了,请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甚至还有大夫说吴夫人没救了!”

一路上,梁夫人都在跟时柒吐槽着,“这一帮庸医!自己医术不佳学艺不精就说人没救了!连个烧热都退不下来!”

时柒蹙眉,“有很多大夫过来看过了?”

“对啊,把永安城里能请的都请了,吴老爷都派人去临安府请大夫了,临安府的大夫需得几日后再过来,我怕吴夫人撑不到几日后,便急赶忙赶的去请顾姑娘你过来试试。”

“说起来,今天好像也还有大夫在?不过是永安城里的庸医。”

……

吴夫人的院子离得并不远,梁夫人很快就领着时柒到了。

“顾姑娘,就是这里了。”

梁夫人正要推开院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几人相对。

背着医药箱的孙辞见着门外的人是时柒,格外的欣喜,迎上去就喊:“师父!你怎么在这的!”

“……”时柒一摸额头冷汗,“孙大夫,你喊错人了。”

经时柒这么一提醒,孙辞才瞧见时柒身边的梁夫人,他忙忙退后半步,弯腰冲着她们作揖,改口说道:“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梁夫人疑惑:“你们俩认识?”

梁夫人身后的丫鬟小花提醒,“……夫人,街上假死的大娘。”

“哦,原来如此,”梁夫人双手环胸,冷笑:“我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原来是这个啊。”

百草堂孙大夫一口认定已死的人,结果被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毛头小丫头给救了,还说是什么心梗休克是假死。这事儿在永安城早就传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倒是开药啊,你不是学这个的么 被梁夫人当面提起,孙辞面上饶是有些挂不住,想要说什么可瞧着时柒在边上,又不好发作。

孙辞没说话,梁夫人便又讥笑道:“我方才听到孙大夫你喊顾姑娘师父?莫不是那事儿后,孙大夫你想拜顾姑娘为师,结果被顾姑娘拒绝了?”

“梁夫人,没有的事。我跟孙大夫此前有过几面之缘,我又长得颇像孙大夫故人,才会如此。”都答应说收孙辞为关门弟子了,自然是不容许别人言语侮辱。

时柒柳眉微蹙,不耐烦的催促:“时辰不早了,可否让我先看看吴夫人的病症?”

“是,顾姑娘请。”梁夫人年岁不大,却极会看人眼色,晓得时柒情绪变化,忙忙连领着她进门。

时柒跟着梁夫人进门,还未走几步,转头瞧着孙大夫还站在原地,问道:“孙大夫,我对吴夫人病症并不了解,不知可否随我进来一同探讨?”

“!”孙大夫蓦地抬头,黑眸熠熠。

听闻,梁夫人唇角笑意未改,甚至还一改刚刚态度,对孙辞道:“孙大夫还不快请?”

时柒跟孙辞对视一眼,两人并未说话。

孙辞了然,对时柒拱手,“还请顾姑娘多多指教。”

时柒没说话,反而听到边上的梁夫人小声的嗤笑:“真不要脸。”

孙辞:“……”

饶是梁夫人这般说了,孙辞还是在时柒的暗示下硬着头皮,跟着她进屋了。

屋内的药味很重,是时柒很习惯的味道。

她径直往吴夫人的床前去了。

吴夫人床上挂着床帐,朦朦胧胧的,并不大能看清里面。

时柒撩起帘子就进去了,后面还跟着孙辞跟梁夫人,以及两位丫鬟。

吴夫人躺在床上沉睡,面上还覆着层白纱。

时柒蹙蹙眉,正要伸手去掀,结果被后面的丫鬟制止了。

“顾姑娘,夫人说不能掀。”

时柒的手顿在了半空,她好笑的问道:“不掀开怎么看她脸?怎么看病?”

“大夫不是只要把脉就可以了,要什么看脸啊。”丫鬟嘲讽着,似乎就差一句‘你是不是不会医’。

时柒收回手,好整以暇的笑问该丫鬟,“听这位姐姐的言词,姐姐可是懂得医术?不过姐姐来试试可好?”

“我不懂啊,可瞧你也不像是会懂的样子。”丫鬟讥笑着将时柒浑身上下都打量了好几眼,继续嘲讽,“女大夫?永安城里这么多好大夫都治不好,你个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来的女大夫能治?”

“你闭嘴!”小花忍不住了,“我家夫人的脸就是顾姑娘治好的。”

丫鬟一愣,撇开头不屑的说:“误打误撞吧。”

“是啊,永安城里那么多好大夫误打误撞都撞不到,偏生让顾姑娘给撞了。哦,不小心她还误打误撞将重伤的宁蔓姑娘给救活了,宁蔓姑娘是谁你知道的吧?就今早重伤差点去了的那位,还有月前在街上我说那位大娘没救了,也是顾姑娘救的……”迷弟孙辞见不得别人嘲讽自己偶像,根本没顾忌对方是女子就直接开怼。

丫鬟面色铁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孙辞,话这么多怎么不多去背点医书。”

时柒掀开吴夫人脸上的面纱,看了眼病症后,适时的打断了孙辞的话。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不是的,我没有 边上看好戏的梁夫人,拿绣帕捂住鼻子,“顾姑娘,吴、吴夫人怎么样?”

“还行,”时柒拖出边上的长凳,从怀中掏出一包长针,刷的一字排开,“高烧退了就好了。”

“……”梁夫人看着吴夫人那张溃烂的脸,吓得都快哭了,结果换来句还行?

施针并不需要很久,很快就好了。

“孙大夫给吴夫人用过药了,恢复的很快,我再施完针后,应该差不多就今日之内就会退下去,”

时柒又抬眸问了几句孙辞关于吴夫人病的事儿,而后她从怀中掏出个瓷瓶递给梁夫人,

“将这个每日三次敷在吴夫人脸上。先敷三日,三日后我再来看看。”

梁夫人接过瓷瓶,忙不迭的点头:“好的,晓得了。”

-

时柒赶着去打更就将后面的事交给孙辞处理,自个儿先行一步。

从吴记裁缝铺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时柒伸伸懒腰,正要去城东,就被孙辞给喊住了。

“师父等等。”

时柒止住脚步,孙辞气喘吁吁的追上她,走到她身侧嘿嘿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城东吧、”

“梁夫人那边好了?”

“梁夫人看我不爽,我也不想理她,拿了诊金就走了,”孙辞将梁夫人给的诊金递给时柒,“师父,这是你的。”

时柒看了眼,伸手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师父?”孙辞诧异。

时柒摆摆手,“用不了那么多。”

“可是……”比起她,自己似乎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啊。对,他知道时柒跟梁夫人说吴夫人用了他的药好得快,都是时柒唬梁夫人的。

时柒侧眸,眉眼弯弯的笑问孙辞,“没有可是,若你非得可是,不若说说今日在归云楼……你的反应为何那么大?”

“!”孙辞虎躯一震,眉目间多了几分警惕,“师父你……”

时柒又逼近几步,“你跟小璟之前是不是认识的?”

当时房间里就他们三个人,孙辞见过她,而且之前还一个劲的吹她彩虹屁,自然是不可能因为她,所以极有可能是因为……孙辞见到了亓璟!

听到时柒提到这名字,孙辞又再次按捺不住了,他又想起亓璟说过的话,忙不迭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们不认识。”

“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我要听实话!”

时柒的步步逼近,吓得孙辞腿都开始发颤,他举手投降,声线颤抖着说:“……是、是假……的。”

“你真的跟小璟认识?”时柒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孙辞的衣襟。

孙辞被逼退到墙角,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竟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连着话都不惹得招了,

“……就、就在小时候见过一面,后、后来他去了帝京就、就没怎么见过了。”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令他影响深刻了,所以一直记到了现在。

“小时候?几岁?”

不好,他说了什么!孙辞额头划下颗豆大的冷汗,改口说:“四、四五岁吧?”

见着时柒没反应了,孙辞又问了句,“你、你不认识他么?”

时柒不好气的睇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认识他了,他是我弟弟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看来师父是不知道……孙辞有点慌,想要告诉时柒真相,可是又怕被报复。综合下,他警惕的问:“师父,他跟你说,他姓亓啊!亓!!”

“亓?亓怎么了?我知道啊,亓官嘛是不是?”她还以为是什么认识呢,尽是说这些废话。

孙辞急的快哭了,“师父,他娘是亓落啊!”

原来小璟他娘叫亓落啊。时柒了然的点头,然后又问:“小璟他娘很有名么?”

“……”罢了,他忘了他师父连永安城都没出去过了。孙辞摇摇头,“不、不有名。”

“哦。”时柒兴致缺缺的松开孙辞的衣襟,退后几步,双手环胸的看着孙辞,“然后呢,你还知道他家什么事儿么?”

见着时柒松开自己,孙辞总算是松了口气,气还没松完,时柒的这话又吓得他浑身一凛。

“嗯?”时柒似笑非笑的看着孙辞,微微上挑的尾音,惊得他心慌。

三十六计,走为上。

孙辞冲着时柒作揖,“那个师父……我看天色不早了,徒弟我就先告辞了……师父回见!”

最后几个字还没从唇瓣吐出,孙辞就一溜烟跑了,似乎将吃奶的劲儿都给用上了。

空无一人的面前,卷起了一地残风。

时柒:“……”

不说就算了,她自己问小璟去。

时柒抬头看了眼天色,直接去往城东。

从吴夫人家绕道城东还是很近的。

没过几刻钟,时柒便到了城东,跟赵祥田碰完面后,两人便分开各自去打更了。

打更打了这般久,时柒倒还挺开心的,毕竟打更比不得别的。夜深人静,容易发生很多白天不会发生的,比如见鬼?所以民间很多故事说见鬼最多的都是打更人,只可惜她并不能通灵。

时柒拿着铜锣棒槌跟灯笼,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前两更,她打的还挺起神的,打到第三更时,她就有点撑不住了。

第三更都凌晨了,再加上今天一天都没有补眠,饶是身体再强悍也会精神不济,况且原主本就有些营养不良。

“咚!——咚!咚!”

“闭门关窗,平安无事。”

……

“咚!——咚!咚!”

“闭门关窗,平安无事。”

……

有俗语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可困得时柒是完全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将城东的大街都打完三更后,她瞧瞧离下更还尚早,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闭眼假寐。

-

“乖乖束手就擒,我们留你个全尸!”

“别费力气了,你是逃不走的。”

“兄弟们,动手。”

“杀了他!”

……

好吵。

时柒秀眉紧蹙,睫毛紧紧扇动,不情愿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入眼的还是天幕下繁星点点,周遭是黄泥浆和着稻草砌的矮房,干净的空气中充斥着扑鼻的血腥味。

血腥味?怎么这么浓的血腥味?

时柒揉揉泛疼的太阳穴,攀着泥墙从地上站起身。

昏暗的月光下,她瞧见了不远处的情况。

真正的刀光血影。

黑影蓝衣融入月色中,招数快得连残影都瞧不清,唯有空气中越发浓烈的血腥味,跟细小的刀刃撞击声,告诉她战况的激烈。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公子无双,救我狗命 这什么情况?

她睡一觉走错片场了?

时柒揉揉视物还有点模糊的双眸,结果足尖就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她低头,瞧见了具浑身染满鲜血的尸体。

血腥味很浓,皮肤纹理很真实。不是番茄酱,也不是橡胶人。

尸体上致命点很明确,都是一招毙命。可见得凶手的出手速度有多快,快的连多余的血都未溅出来。

这种残忍至极的杀人手法,看的时柒手脚冰冷。

凶案现场?

怎么办?她现在装作路过离开已经来不及。还是说她赤手空拳跟这些人单挑?

砰——

一人砸在了时柒脚前。

此人脖颈大动脉被利刃割断,当场死亡。

时柒被吓得退后了几步,结果没留意,一脚踩在了落在地上的铜锣上。

‘咚’。

响起的铜锣还带着悲鸣的颤音,惹来了交战的几人怔神。

也就是这一怔神,让被围攻的蓝衣人有机可乘,剑花宛转间,又有几名黑衣人倒下。

这一变故速度发生的很快,时柒想溜已经来不及了。

“兄弟们,他还有同伙!”

“上!杀了那女的。”

“!!!”

时柒吞了口唾沫,立马弱弱的哆嗦着举手退后,

“大大哥们……我、我就一路过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时柒的话并没有止住他们交战,反而还刺激了两名黑衣人抽出身,提着剑冲着她方向而来。

时柒:“!!!”

长剑划破空气,带着遒劲的风刃。

时柒站在原地没动,双腿有点发麻。

什么鬼啊?她、她不会真要命丧于此吧?!

噗——

有两柄长剑自后方而来,穿过了举刀砍向时柒的两名黑衣人心肺处。

没血溅出,两人当场身亡。

砰砰。

两具尸体倒在了她的脚边,掀起半抔尘土。

时柒惨白着脸,盯着脚边的尸体僵在了原地。

死,死了?

时柒缓缓抬眸,冲着不远处望去。

那里仅站着条修长身影,而他脚边躺着无数黑衣人的尸体。

月光下,那人手持泣血长剑,衣袂翻飞,孑然傲视天地。

他背着光,时柒瞧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瞧见翻飞衣摆下的大长腿,窄腰以及握剑的修长手指。

光线弱,时柒还是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他握着剑的手上。

刚刚就是这双手,救了自己一命。也是这双手,杀了这里这么多的人。

这人究竟是好还是坏?

许是时柒的视线太过赤裸,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在他转头过来的那瞬,时柒莫名的挺直了背脊。

隔着虚空,他开口,磁性嗓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低沉,“走。”

单调的字眼,几乎飘散在夜幕的点点繁星间,时柒却还是听出来了。

是上次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小哥哥!

时柒深吸口气,捡起地上的铜锣跟棒槌,再抬眸对他说:

“多谢。”

丢下两字,时柒转身就走,足下步伐很快,没有丝毫停留。

上次被人追杀,这次又被人围攻,她不知道这小哥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但光光凭他救了自己一命,又让她走,她肯定小哥哥不是什么邪佞的坏人。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小哥哥,你媳妇儿掉了 说是走,时柒却也没有走多远。

她找了个避光的死角,蹲着等时间。

距离打更还有半个时辰,她可以等一波小哥哥那边结束。

许是高手过招的缘故,刀刃碰撞都没发出多大声响,反倒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愈发浓烈的血腥味,使着时柒不由得蹙眉。

怎么办?

巡逻的官兵一个时辰一队,距离下次巡逻不到三刻钟,届时若是被巡逻的官兵发现,这事会造成永安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的。

时柒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不被人发现这事,就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在逐渐的减淡,反而弥漫起了阵幽香。

这味道是……

不好!

时柒倏然起身,顺手拿起边上的铜锣跟棒槌往刚才的方向跑回去。

满地的尸体,就算有帮手也不能一下子搬完,况且又能搬到哪里去?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一看就是专业的杀手,更可能是死士,留着尸体就是留着证据!

蓝衣小哥哥身份地位肯定不低,他不可能会留着威胁到自己的证据,所以处理尸体最好的法子就是……

时柒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扶着墙喘气。

嗅着空气中几不可闻的血腥味,跟扑鼻的诡异幽香,时柒蹙蹙眉抬眸望去。

宽袖蓝衣清淡如水,袍面上暗纹粼粼,在凉白月色下似有流云聚拢。

英姿挺拔,清雅如槐,他就那样站在那儿,天地为之黯淡。

当然,如果能忽略他修长手指握着的那个瓷瓶的话。

时柒清楚的瞧见有液体自瓷瓶中倾斜而下,尽数到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滋——

是液体腐蚀发出的声音,还带着袅袅白烟。

紧接着,是空气中的诡异幽香更甚。

时柒望着地上那具在肉眼可见速度下,随着袅袅白烟蒸发的尸体,不由得胆怯。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能在顷刻间将尸体腐蚀,并且不留任何痕迹的,随着空气蒸发。

就连着她前世在不少武侠小说出现过的化尸水都没有这般的。

他,手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瓷瓶中的液体倒完,地上的尸体也正好连着衣服、血迹蒸发。

他将瓷瓶塞回塞子,拢到宽袖中,云淡风轻的理了理衣上褶子。

……毁尸灭迹都能这般的从容,这大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时柒吞了口唾沫,心悸的想退后。却发现双腿无法动弹,似地下有什么东西紧紧的将她的脚跟地连在一块儿。

“……”她就是想回来看看,这大兄弟不用这么狠吧?!

似乎察觉到了时柒的不安,他可算是侧眸而来。

时柒本就不稳的心神,在他抬眸的那瞬再度泛起了波涛骇浪。

面如冠玉,盛世美颜。

时柒搜寻脑海,似乎寻找不出有任何华丽的辞藻能描写他。是,她承认自己是颜控,可至今为止从没有人能够这般的冲击她内心,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沦陷,无法自拔。

即便如此,时柒也无法忽视他身上那压迫的令她喘不过气的强大气场,好似高高在上的王者,只得俯首膜拜,不容半丝亵渎。

他一步步的朝她走来,分明是恍若闲庭漫步般的悠闲自在,可时柒仿若连着心脏都像被人厄住,呼吸逐渐困难。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但凡会讲点骚话,也不至于会如此狼狈 “送死的?”

冷冽的嗓声不似方才的慵懒低哑,好似在下秒时柒言辞错误,便能将她一招毙命。

时柒想动动自己的脚,结果还是发现被点着穴。

她抬眸,撇撇嘴不好气的说:“你将我穴道点了,我走不了。”

……只不过,她却不知道自己的穴道是什么时候被点的?

他眼睑微抬,深邃的眸光总算是落在了时柒脸上。

四目相对。

时柒在正视他眸光的瞬间,脑中飘荡出了种‘这小哥哥有点眼熟’的错觉。

见时柒没说话,他抱剑冷嗤声,指尖微抬。

时柒也他抬指的瞬间如释重负。

时柒连连退后几步,弯腰揉揉自己麻了的腿,抱怨的嘟囔:“太狠了。”

“……”他没说话,好似也没听见时柒的话,步伐轻移,正欲离去。

“喂!”时柒及时喊住了他,他却也没止步。

这么冷淡?时柒没想就跑了几步追上,“小哥哥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不必。”

语气很低的两字,偏生让清淡的声音说出了微微上挑的尾音,很蛊惑。

时柒揉揉自己的耳朵,寻思着这种声音在某方面衙役的沉沦会让人要命吧?

时柒跟在他身后,又问:“小哥哥可有媳妇儿了?”

他没回,反而足下的步伐有些快了。

时柒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你看我做你媳妇儿怎么样?我什么都会的。”

在美色的沉沦下,也想不出什么撩人的话,就只得跟在他身后,盯着他随风摆动的宽袖瞧。

翩翩宽袖很长,她连小哥哥的指尖都瞧不见。

不过,她倒是瞧见了有血自他袖中滴落而下,很小的一滴,落在草丛中便不见了,可惜时柒还是捕捉到了。

“小哥哥你受伤了?”时柒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结果给他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时柒无奈的摸摸鼻子,撇撇嘴说:

“小哥哥,我是大夫,我不会对你……”

后面的话,时柒还没说出来,就在唇边戛然而止了。

因为,她又被他给点穴了。

僵在原地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的时柒:“……”

他头也不回的继续走,没有片刻的停留。

时柒眼睁睁的看着他如闲庭漫步般的离去,可她却追不上!

……好气哦,小哥哥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喂!这样对待妹子,你会注孤生的!

她翻翻白眼盯着头上的那轮月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好恨,无比痛恨自己撩汉骚话满脑子,一到关键时刻啥都忘了的脑子。

-

索性这穴道并没有点多久,时柒没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活络了下酸麻的骨骼,郁闷的往刚才那条巷子回去。

那条巷子中的尸体已经被小哥哥都给清理了,除去那阵诡异的幽香,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留下。

不过,时柒还是报着什么希望的在巷子中找了起来。

万一有什么东西遗落了呢?

索性,时柒还真的在角落里找到了小哥哥掉了的装备。

是个他丢掉的瓷瓶。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你爹别是有病病 时柒掏出怀中的手帕,将瓷瓶包住,借着月光打量着瓷瓶的周身。

是个样式很简单的瓷瓶,烧制的材料也绝非凡品,瓶子上的祥云图案繁琐又难绘。

时柒对这方面没有研究,却只知道这瓶子拿去买的话应该会值点钱?

她伸手在瓷瓶口,扇着风闻了闻残留的液体气味。

能鼓起勇气闻,时柒却更相信这气体是没有毒的。

麝中带着幽兰的香味又好似带着蜜味,不似氯气那般刺激,却比王水腐蚀性还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来这世界,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她以为会跟她前世的天朝一般,结果似乎并不尽然。

时柒将瓷瓶口上的塞子塞好,防止瓷瓶内残留的液体蒸发,将其用手帕包好,再用绳子包好,扎紧,再安心的放到兜里。

这东西很神奇,她得拿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确定这里没有什么东西遗漏了,时柒才捡起地上被自己丢掉的铜锣跟棒槌,掐着时间去打更。

接下来的几更,无事发生,风平浪静的到了太阳升起。

望着天边的那轮红日,时柒又看看不远处的小巷。

太阳照旧升起,一切也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多了的可能就是她怀中那个瓷瓶。

-

打完更,时柒惯例跟着赵祥田去他家趁早膳吃。

自从时柒跟着赵祥田打更以来,赵祥田家的早膳都是赵夜阑做的。

赵夜阑智力欠缺,厨艺却是极佳的。单单的稀饭馒头都能让他做出别样的味道来。

也正因为如此,时柒回回都会答应赵祥田的邀请。

“小柒,夜阑昨日去采了些许稀奇古怪的野菜,说是要加入稀饭中,”赵祥田说起这事,就颇为的头疼。

继而,他无奈的摇头叹气道:“也不晓得夜阑那孩子哪来这么多想法,每回都寻得咱不晓得的东西,嘿!味道倒是被他弄得颇为好吃,就是啊不晓得有没有毒,这万一不小心有啥子的毒了,这吃下去可咋办呐……”

时柒想想,道:“田叔,我同村里的周大夫学过几日的医,晓得的虽不多,却也能辩别出简单的物什是否入口,不若待我瞧瞧?”

其实时柒晓得赵祥田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赵夜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有毒的东西他是完全不会采的,连碰都不会碰。

她此前闲暇时还问过赵夜阑这问题,赵夜阑避重就轻的说那东西太臭了。

嗯?这可倒是真惊了时柒。

不过赵夜阑莫名的嘱咐过她,让她别将此事告诉他爹,说是生怕他爹打他。

时柒不知道赵夜阑这是哪来的臆想,却也是同意了。

这番,赵祥田听了时柒的话,有着些许的诧异。

他将时柒上下打量了几眼,难以置信的问:“……小、小柒你跟周大夫学医了?”

时柒挠挠头,“刚开始学没多久。”

“你爹同意了?”

时柒不太明白赵祥田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赵祥田倏尔哈哈大笑几声,满意的颔首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地上好凉,头好冷 “同意就好同意就好,我早先前就让你跟着学点医,平日里好多多注意下你爹的病,结果你爹是死活不同意呐,哪晓得呦……小柒果然还是你说管用。”

田叔居然也跟她爹说过让她学医,而且她爹还不同意?时柒有些许的好奇,

“田叔,你晓得爹为什么不同意么?”

赵祥田一拍大腿,怒道:“嘿!我哪儿晓得你爹那脑子成日里在想什么,这个不让你学那个不让你学,看你下个地都能摆脸色很久。反倒是瞧你日日在家睡觉吃饭,啥事儿不干,他就很乐呵了,毛病。”

“额。”她爹居然还有这种毛病?时柒问:“田叔,我爹他……”

后半句话,还未等时柒说完,他们便走到了赵家。

赵祥田挎着铜锣就进屋了,时柒跟在他身后进门。

赵家厨房的窗对着门口,厨房袅袅白烟从窗窜出,里面烟雾缭绕的,还伴随着阵阵的饭香。

赵夜阑每日做的菜很固定,都是稀饭馒头,却日日都是不同口味。稀饭,他会做酸辣苦甜咸;馒头,他也会做各种样式的,也会在其中嵌入各种的馅料。单单的两样稀饭馒头,都能让他做出百种味道。

时柒嗅了嗅香味,估摸着可能是咸粥跟甜馒头,很奇怪的搭配。

赵祥田回屋的声音动作不小,可却没有引得赵夜阑出来。

若是搁在往常,他们俩还没进屋,赵夜阑就异常高兴的举着锅铲大喊着‘小柒柒’跑出来了。

可今日居然连着点动静都没有?

时柒正感觉奇怪,紧接着屋中就传出了赵祥田的大吼声。

“夜阑你怎么了!……夜阑,你快醒醒!阑儿你别吓爹啊。”

不好!

时柒将手中的铜锣棒槌一丢,拔腿就往屋里跑。

赵夜阑是在厨房晕倒的,时柒一跑进屋子,就瞧见了凌乱的厨房,像是被人胡乱翻找过的凌乱。

时柒没管那么多,蹲在赵夜阑身边,查看他的状况。

赵祥田情绪崩溃,手忙脚乱的想要将赵夜阑抱起来去医馆,却被时柒给制止了。

“田叔,夜阑哥只是晕过去了,待他醒来就没事儿了。”

赵祥田还是有点慌,急匆匆的问:“怎么好端端的会晕过去?小柒,咱们还是去医馆瞧瞧吧。”

说着赵祥田又想将赵夜阑给抱起来,时柒按住赵祥田,在自己兜里掏出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颗小药丸塞到赵夜阑的嘴中。

赵夜阑还在昏迷状态,还不能吞咽,时柒又起身去倒了碗水,喂到他嘴里。

赵祥田瞧着时柒的动作,诧异的问:

“小柒,你给阑儿吃的什么?”

时柒握着碗的手微顿,她眼睛都不眨下的说:

“夜阑哥似乎有些气血不足,这是补气的,能让他快些恢复。”

赵祥田没有怀疑的连连点头,“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田叔,要不先将夜阑哥搬到床上吧,地上凉。”时柒伸手指指赵夜阑的房间。

赵祥田一拍脑子,“嘿!瞧我这脑子。”

赵夜阑身长八尺,比赵祥田高了两个头还比他壮,然而赵祥田却轻而易举的抱动赵夜阑,将他一口气抱到了屋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做最帅的萝北,挨最痛的打 赵祥田帮赵夜阑盖好被子,“小柒,阑儿怎么还没醒啊?是不是你的药不管用啊?”

时柒道:“田叔,哪能这么快啊。不若你先去瞧瞧外面锅里的饭,没准儿等你回来夜阑哥就醒了?”

赵祥田见时柒在,也没什么顾忌,就匆匆说:“那小柒你先帮我瞧着阑儿,我去瞧瞧锅里的饭。”

“好的田叔。”

赵祥田转身出了赵夜阑的房间,还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房门一关,时柒就收敛住了脸上的笑意。

她就蹲下身,掏出怀中的一包银针,摊开,拿出一枚直接刺入赵夜阑的指尖。

很快,有血液从他指尖冒出,是红中带着些许的黑。

果然是中毒了。

时柒蹙蹙眉,心中疑惑更甚。

刚刚她给赵夜阑吃的并不是什么补气血的,而是解毒丸。

赵夜阑肌肤呈紫绀,瞳孔缩小,呼吸减慢,似还伴有间歇性的抽搐。索性毒性不强,加之他们回来的又早,以至于毒素还尚未影响神经中枢。

时柒又对赵夜阑做了个检查,确诊了是药物中毒。

至于是何种药物,她目前还尚不明确。

不过吃了解毒丸之后,暂时能抑制住体内的毒性扩张。

施针解毒能快速的祛除体内毒素,却异常费时间,怕是会惹来赵祥田的怀疑。

赵祥田颇为紧张自己的这个儿子,若是被他晓得赵夜阑中了毒,怕是情绪可能会崩溃。

生怕出什么意外,时柒又再次检查了下赵夜阑的病症,确定他仅是单单的中毒。

如此,时柒倒也安心的准备先将他唤醒,长久昏迷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好处。

时柒掏出银针准备先将赵夜阑弄醒,他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时柒下意识的将银针给藏了起来。

“小柒,夜阑还是没有醒么?”

赵祥田端着两个瓷碗进来,瞧着床上还陷入昏迷的赵夜阑,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时柒背在身后的纤手紧紧握住,她咬唇点点头,“田叔别担心,夜阑哥当是很快就醒来了。”

“真的么?小柒你可别唬我。”

时柒蹲在赵夜阑的床前,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藏回被子下,而后冲着赵祥田点头,“对的,田叔,夜阑哥真的很快就会醒来了。”

“诶,希望吧。”赵祥田见手中的瓷碗递给时柒,“小柒,先吃点儿吧,你也该饿了。”

时柒伸手接过,“谢谢田叔。”

赵祥田将剩下的那个瓷碗放在赵夜阑的床前,难受的撸了把脸,

“夜阑这孩子从小便命苦,她娘生他时还在临安府的大户人家当丫鬟,那叶家不让他娘回家生产,还不让我去瞧。媳妇儿生娃我却只能在外头干着急,我这辈子悔呐。”

“他叶家不止这般可恨!他叶家的公子更可恨!我阑儿不过是去找他娘,就被叶家三公子骗到了树上给他取纸鸢,害得阑儿从树上掉下来……摔了脑子。”赵祥田红着眼眶,克制的压低声说:

“阑儿摔了脑子,叶家人不承认,还非得说是阑儿自个儿爬到了树上!他娘为了给他讨回公道,竟硬生生的被叶家人给打死了!”赵祥田压抑的攥紧拳头,撕心裂肺的掌掴了自己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待他醒来 “我赵祥田就是个废物!没用没本事没权没为他娘报仇,还还得阑儿成了这样。”

“田叔!”时柒冲上去拦住了赵祥田自虐的手,“婶婶若是还在的话,她并不想看到你如此这般。”

赵祥田听到时柒提及,竟也止住了手,还哈哈的低笑,“对,他娘不喜欢看我这样的,他娘一定想看到他叶家人生不如死,好在,好在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叶家遭到了报应,遭到了报应啊!”

时柒不知道赵祥田口中的遭了报应是什么,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还得赵夜阑成这样的叶家,因私藏朝廷重犯,满门抄斩,没留一个活口。

赵祥田说出了心中压抑很久的恨意,情绪也好了不少。

“田叔,你若忙便先去吧,我在这瞧着夜阑哥,等他醒来,我喊你。”

时柒生怕着赵祥田再看到昏迷的赵夜阑会刺激到。

赵祥田心系赵夜阑,却又怕思及过往,念着时柒在此倒也点了点头,“那小柒,夜阑就先交给你看着了,待会儿若是他醒来,你喊我声便是,我就在后边的田里。”

“诶,晓得了田叔。”

赵祥田又指了指赵夜阑床头的瓷碗,“待会儿要是夜阑醒来,小柒你就让他喝点粥。”

“嗯,好的、”

赵祥田又千叮咛万嘱咐了很多,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时柒就放下碗,闪身去了厨房。

赵夜阑出事的地方是在厨房,想必厨房多少会有点线索。

她目前能肯定赵夜阑是药物中毒,却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但能肯定的是药肯定不是赵夜阑的,可能还是别人进来下得毒?

她不能盲目的解毒,盲目的解毒风险大,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用。

赵家的厨房并不大,却比她家的宽敞不少,而且赵夜阑平日里喜欢捣鼓七七八八的东西,食材什么的也多。

而此时的厨房确实一片的狼藉,很多食材都掉在了地上,还有些被糟蹋了。

这种一定不是赵夜阑自己弄的!时柒可以肯定。

赵夜阑很爱惜食材,纵然做不出好吃的,他还是回小心的将它们放在一边,而不是糟蹋掉。

想着,时柒脑中似乎浮现出了当时的场面。

大抵是赵夜阑在厨房做饭,结果被突然入室的人给吸引了,他可能没留意遭了对方的一击就晕了过去,还被灌了药。赵夜阑晕倒后,可能对方还并没有离开,还在厨房里翻找了起来,所以可能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若是真的有这么个人,那他又是为什么而来的?为了赵夜阑的食材?

时柒还没想明白,就在翻乱的食材中找到了张四方形的桑皮纸,桑皮纸上还粘着些许赭色粉末。

就是它!

该粉末是通过消化系统才可溶解的。时柒沾了少许在指尖碾磨,又在鼻尖嗅了嗅,方才确定是个大方。[注:此大方是中医七方中的一方,名词解释是药味多药量大药效猛还有什么的我不会背了,感兴趣的可自行百度]

心中大体的有了些许了然,时柒才着手准备帮赵夜阑解毒。

她的解毒丸并不能解百毒,可她的银针却可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神医妙手,治我猫病 银针入穴不可有分毫的差错,饶是时柒早已精通人体的穴位,却还是不敢松懈。

这解毒时间用了很久。

时柒看着赵夜阑指尖冒出的鲜红血液,才可算是松了口气,

“呼,果然是不练手就生锈。”

银针这的东西就跟机器一样,不经常拿出来练练,很快就会生锈,会出错。

时柒掏出怀中的小包药粉,倒在了半脸盆的黑血水中,黑血水很快就浑浊不堪,发出了阵阵恶臭,掩盖了血液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端着这盆恶臭的黑血水端出门去倒。

为了不污染环境,时柒还专门拿了锄头挖了个坑,将恶臭的黑血水到了进去,再填上土。

等她做完这些回到赵家时,赵夜阑已经醒了过来。

时柒推开门,看着已经在床上坐起来的赵夜阑,赶忙迎了过去。

“夜阑哥,你没事儿吧?”

赵夜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当瞧见是时柒时,颇为兴奋的冲她笑,“小柒柒,你怎么在这里的鸭!”

为了确保他是真的没事儿,时柒还是伸手帮他把了把脉。

赵夜阑疑惑的瞧着把在自己手腕上的葱葱玉指,“小柒柒?你在做什么啊?”

时柒收回手,问:“夜阑哥,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赵夜阑想了想,挠挠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看来可能是搞的背后偷袭。时柒蹙蹙眉,又问道:“那有谁来过么?”

赵夜阑摇摇头,“没有哇,就我一个人……哦,有人来过!”

“谁!”

赵夜阑咧嘴一笑,“还有小柒柒你鸭!”

时柒:“……”行吧,看样子赵夜阑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柒柒,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呀?”赵夜阑蹙着眉头盯着时柒。

“没事,夜阑哥你晕倒了,我跟田叔回来发现你躺在地上……”时柒避开重点,跟赵夜阑简单解释了下。

赵夜阑迷糊的摇摇头,“这样呀,我不记得了。”

时柒又安慰了赵夜阑几句,心中却还是对此事存在怀疑。

她寻思了会儿,又问:“夜阑哥,有人知道你做饭好吃么?”

“只有小柒柒你知道呀。”

……

生怕赵夜阑体内的毒没清干净,时柒还是选择呆在赵家陪赵夜阑玩儿,变相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索性,赵夜阑恢复的很好,也没有什么不适。

时柒在赵家待着吃完中饭了,便跟赵家父子俩告辞准备回家去。

“小柒柒你要回去了啊?我还想你再陪我一块儿玩呢。”赵夜阑那么大一只杵在门口不给时柒离开。

时柒说:“我晚点在回来陪你玩儿,现在我得先回去了,我怕我爹担心。”

赵夜阑扁扁嘴,红着眼眶点点头,“那小柒柒你要来找我玩啊。”

“……”这这么说的,她以后都不会来了一样啊。时柒笑笑说:“嗯嗯,一定。”

“行了,阑儿你让小柒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赵祥田在边上将想要跟时柒走的赵夜阑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江湖不再,故人已逝 赵夜阑挣扎着,依依不舍的冲时柒说:“小柒柒你一样要来找我哦~一定要来哦!”

“嗯。”

冲着赵家父子摆摆手,时柒便挎着铜锣转身走了,走时时柒的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滴。

-

离开赵家后,时柒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打听起了关于赵夜阑的事。

结果她问了十家,有九家都对赵夜阑直摇头说他是个好孩子,可惜就是痴傻儿,还有一家的妹子说赵夜阑人挺好的,做的东西也挺好吃的。

时柒多问了几句,结果发现是赵夜阑做过糕点给妹子吃,妹子拿他当朋友,赵夜阑也时常会去找他玩。

除此便没有其他了。

时柒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到底是什么人要对赵夜阑不利呢?

“顾姑娘?”

时柒正想的出神,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真是归云楼的老板萧归云。

“萧老板。”

萧归云瞧瞧时柒,冲她行了个礼,“顾姑娘怎会在这?”

时柒指指身后的赵家说,“正同赵家的叔叔一块儿打更回来呢,萧老板怎会在此?”

这边都是居民的住房,而且这条道的尽头便只有赵祥田一家。

萧归云愣了下,问道:“可是赵夜阑家?”

“咦,萧老板也认识夜阑哥?”

萧归云笑道:“闹了半天,想必顾姑娘跟赵家兄弟是旧识啊。……哦,是这样的,我此前在山间迷路,无意碰到了赵家兄弟,赵家兄弟带我出了山还在溪边烤了鱼。”

“我自诩尝过天南地北各地的美食,却至今没吃过那般美味的。当然,自是不敌顾姑娘此前的那几道菜肴。”

时柒:“……”萧老板,咱能好好说话别商业互吹么?

“我有意跟赵家兄弟提及让他将菜肴卖于我,我还开了不菲的价格,岂料赵家兄弟竟然给拒绝了。”

……

萧归云的话使时柒陷入了沉默。

直到萧归云将事儿都说完,方才瞧见时柒还在发呆。

他疑惑问道:“顾姑娘?”

听到萧归云的声音,时柒方才回过了神。她同萧归云问道:“冒昧的问一句,萧老板可有跟人透漏过夜阑哥的菜肴做的好吃?”

萧归云摇摇头,“我同他人说这事儿作甚,我到是巴不得赵家兄弟的事儿只有我一人知道。不过说来顾姑娘你医术不错,不知你可有办法医治赵家兄弟的病?”

“有。”时柒垂眸,“夜阑哥的病能治,医治起来很麻烦。”其实是她手边的东西不足,只能慢慢的调理、减轻病症,防止病症持续恶化。

萧归云颔首,“赵家兄弟对我有恩,顾姑娘若是在这方面有需要帮忙,可尽管找我。”

时柒点头应下,却并不对此多聊,而是适当的转移话题问:“萧老板,不知店里近来生意如何?”

见着时柒谈及此,萧归云倒是颇为开心的拍手道,

“顾姑娘放心,店里生意自那日起,是蒸蒸日上,客流不减啊。对了,钱都已经尽数打在顾姑娘你的钱庄账户里了,顾姑娘若有空可前去查看。”

时柒笑道:“……麻烦萧老板了。”

“不知道顾姑娘近来可有什么好的想法?”萧归云又对时柒抛出了橄榄枝。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怎么商业互吹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有钱不赚那是沙雕,时柒自然是说有的。

想去看看归云楼那边的情况,时柒还是跟着萧归云回去了。

两人走后,小巷子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有个人从屋顶上跑出来,杵着下巴阴恻恻的笑着,“原来不是赵夜阑,是你啊,顾时柒。”

-

时柒跟着萧归云回了归云楼,借用厨房做了两道菜给萧归云跟陆砚尝了尝,打算让两人从中挑一道,结果萧归云拍定了一道,陆砚也拍定了一道。

陆砚拍的是做法简单的,萧归云拍定的是味道鲜美的。

介于萧归云是老板是老大,萧归云决定将两道菜都给签了,时柒是乐了,陆砚是想哭了。

时柒跟萧归云去签合同,她回厨房来准备教陆砚做菜,结果发现他还傻呆呆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时柒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多做几道菜不好么?别人还巴不得要学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陆砚是喜欢做菜,可他似乎却并不喜欢学做菜,不管多简单他都不喜欢。

陆砚将双手撑到身后,仰头望着天上那轮红日,自嘲的笑笑,“好啊,很好。照着顾姑娘你教我这做菜的手艺,我都能直接进京考御厨了。”

这怎么商业互吹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时柒摸摸鼻子,无奈的道:“……没这么夸张吧。”

“没夸张,”陆砚黑漆漆的目光恍若透过红日,飘过了岁月长河,

“我虽是御厨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可我还是有幸品过师祖的师祖做的菜,师祖的师祖的菜曾经受过前朝皇帝的赞赏,还封了师祖的师祖为食神,可我在吃过顾姑娘你的菜色之后,发觉姑娘你的菜并不逊色师祖的师祖。”

“……谢谢。”如此高度的评价,时柒除了这两个字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资质平庸,比同门的师兄弟弱,比普通的大厨还普通。同门师兄弟如今都大有作为,只有我……只有我还苟且在这小城镇,碌碌无为。”

陆砚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一点都不想提及自己是御厨的徒弟,可若不提,我可能连着这份活计都找不到。”

“师祖的师祖在战乱中以叛贼的名义被现在的陛下,下令给斩首了。师祖的师父怕殃及到我们,解散了师门。直至五六年,同门的师兄弟才有了些许的联系,”

“那时,我才知道他们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扶摇直上,就只有我……他们眼中最不起眼的小师弟,还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丢师门颜面。”

时柒望着不远处迎风飘动的柳叶,淡淡的道:“所以,你就自暴自弃?”

“没有,”陆砚情绪激动的反驳,“我没有、我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想承认?还是只想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你!”

陆砚黑眸暴睁的盯着时柒,想要辩驳却还是撇开头,将话吞了回去。

时柒侧眸望着陆砚,轻笑道:

“借着御厨的徒弟找到工作又能怎么样?你是御厨徒弟这本来就是事实,有这么好的资源干嘛不利用,现在这年头,有多少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而饿死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陆砚一怔,抿唇没说话。

时柒继续说:“你说你师兄弟都一路扶摇直上,那是他们各自凭着各自本事的!如你这般自暴自弃的,难道还妄想能追上他们?将他们踩在脚底?醒醒吧,用脚趾头想都是不可能的事!你自己都放弃你自己了,谁来救你?”

“你不想靠着御厨徒弟的身份,就凭着自己的本事爬上去,将你所谓厉害的师兄弟都踩在脚底,让他们好好的瞧瞧,什么叫做打脸。”

陆砚征了下,“打脸?”

“对,就是他们否认你,你漂亮的回击他们,就像耳光一样‘啪’的一声,打的他们晕头转向。”

年轻人谁不中二,谁热血。陆砚听了时柒的话,瞬间感觉自己浑身热血沸腾。

陆砚攥攥拳头,眸中燃着熊熊火焰,“顾姑娘,谢谢你的打脸,我明白了。”

“可以的兄弟,”时柒欣慰的拍拍陆砚肩膀,“明白就好。”

“对了,顾姑娘,”

陆砚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时柒说:“我有个师兄,他的遭遇比我还惨,我能不能也请你帮帮他?师兄也在永安城的。”

“……”她什么时候成灌心灵鸡汤的了?

时柒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陆砚说:“师兄叫赵夜阑。”

-

从归云楼出来,时柒感觉自己还有点没听明白陆砚的话。

什么叫做他师兄是赵夜阑了?

陆砚说的师兄赵夜阑跟她认识的那个是同一个么?绝对不是吧,也不可能是吧。

她认识的赵夜阑自小就没有离开过永安城,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御厨的徒弟?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时柒失神的想着,走着走着竟莫名其妙的走到了百草堂。

她抬头望着百草堂的招牌,抿抿唇没说话。

反倒是在门口扫地的药童瞧着是时柒,大喜过望的将手中扫把一丢,就边喊着边往医馆里跑。

“孙大夫孙大夫,顾姑娘来了,孙大夫孙大夫……”

时柒也凑热闹般的,好笑着喊:“孙大夫孙大夫,你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刚喊完,身后就传来了声爆呵。

“什么?我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时柒回头,正巧真瞧着孙辞一脸惊恐的跑了过来。

她惊魂未定的抬眸瞥了眼孙辞,“呦~孙大夫好巧。”

“师父!你怎么会来的!!”孙辞见着时柒,特开心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时柒笑笑,“来找你谈大笔生意。”

“嗯?师父你要跟我谈生意?不用了吧,师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啊。”孙辞大方的拍拍自己的胸脯,面上还挂着中二的笑。

还真别说,确实挺中二的。

时柒翻翻白眼,“那你把心脏给我吧,刀在你身后有,自己取拿。”

“师父这不行的,徒弟要是死了就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时柒:“……”养什么老送什么终,她才年方二八好么。

不想再跟孙辞皮,时柒开门见山的说:“你近来可有去归云楼?”

“有啊,我自归云楼推出那俩道菜后就天天往归云楼跑呢,师父你还真别说,归云楼的菜是真的好吃,尤其是……”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怎么一个个都瞒着我变强了 孙辞巴拉巴拉的跟时柒说了很多关于归云楼那俩道菜的,还直言再拉着时柒过去吃。

时柒等着孙辞巴拉完已经过了几刻钟了,她伸手递了杯水给孙辞,孙辞接过,又开始新一轮的唐僧式科普。

总算,在将近大半个时辰后,时柒正昏昏欲睡着,孙辞可算是把该讲的都讲完了。

“讲完了?”时柒伸手打了个哈欠。

孙辞点点头,“讲完了,师父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我想问问你跟归云楼的主厨陆砚熟么?觉得他为人如何?”

孙辞愣了下,“陆砚?师父我跟他可熟了。”

“嗯?”可熟了是什么熟?

孙辞挠头致歉的笑笑,

“就我之前不是刚来的永安城嘛,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陆砚,陆砚那小子当时长得可白白净净的了,我还以为是个姑娘呢……”

“咳,师父。说来,我这家百草堂也是陆砚帮忙开的呢。嘿嘿,那时我刚从家里跑出来,身上除了银子就没有其他的了,陆砚晓得我想开医馆就到处帮我找店面啊找人谈啊,而我除了只给他钱,就什么都没给他。”

“……”你要是给我钱,我也给你张罗啊。时柒继续问:“所以后来呢,你迎男而上了?”

“当然了!我孙辞是谁?我孙辞是哪种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么!”

孙辞又激动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开始款款而谈他跟陆砚的事,谈他们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从摆脱困男到知男而上。

然后,就这样,时柒又听了将近个把时辰的孙辞跟陆砚不可言说的事儿。

在将近大半个时辰后。

孙辞可算是说完了,说完后他还不忘警惕的看着时柒,

“师父,你问陆砚做什么啊?”

“……”她现在有点生怕自己说了,孙辞又开始长篇大论到天黑。以至于,时柒直接简单明了的说:

“陆砚有个师兄,你知道么?”

孙辞摸着下巴寻思了番,“师父,我猜你问的是陆砚的大师兄赵夜阑吧?”

“大师兄?”

“没错,是大师兄,而且还是直系大师兄哦,”孙辞伸了个懒腰,将双手背在脑后,“师父,陆砚大师兄赵夜阑你也是认识的啊,就跟你一块儿打更的那位赵祥田他儿子啊。”

“!!!!”时柒是彻底惊了。

反倒是孙辞还无动于衷的继续双手背在脑后,嘴里流里流气的吹着口哨。

“陆砚这个大师兄可了不得了,智力虽不及我们好,可那厨艺可是比他师父还要好的,特别是赵夜阑的味觉,啧啧啧,陆砚经常说他师父夸他大师兄的味觉比狗还要灵。”

时柒囧,“比狗还灵的是嗅觉……”

“没事儿,反正差不多,就那意思就好了,”孙辞压低身高跟时柒说,“师父,你知道赵夜阑是怎么拜师学厨艺的么?”

具时柒所知,赵夜阑是没有出过永安城的,难道是在永安城里学的?

时柒摇摇头,“不知。”

孙辞吞了口唾沫,神秘兮兮的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啊嘞?我袖子怎么断了っ?Д?)っ “这事儿说来也是赵夜阑的运气好,我记得陆砚跟我说他师兄赵夜阑本身天赋就很好,后来无意中又碰到了他的师父来永安城寻找美食,正巧他又在河边烤鱼,嘿!陆砚他师父就吃这口,跟赵夜阑吃了半条鱼,就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硬生生拽着他就拜了师,还直升上了大徒弟,”

“啧啧啧,这一举动啊,陆砚他师父是开心了,还将祖传的配方都给了赵夜阑。陆砚他师父答应了,可陆砚的师兄们是不答应了啊,瞧着赵夜阑就跟仇人一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赵夜阑呢。”

时柒蹙蹙眉,“你说的可当真?”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都是陆砚跟我说的。”孙辞遗憾的摇摇头,

“可惜赵夜阑并不喜欢给人做饭,还毛病特别多。我等他条烤鱼,都等了将近大半年了。”

时柒:“……”这孙辞口中的赵夜阑怎么跟她认识的夜阑哥不太一样呢?

“师父,你问赵夜阑做什么啊?”

时柒想了想,决定还是将赵夜阑发生的事,告诉了孙辞。

孙辞听完了时柒的话后,吃惊的嘴里能塞下个拳头了。

“师父,我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孙辞气的锤柱子。

时柒蹙眉,“谁?”

“醉仙楼的沙毕!”

“谁?”时柒感觉自己有点没听清孙辞的话。

“沙毕啊。”孙辞大怒,“沙毕是陆砚他四师兄,为人不守诚信,也是七八个师兄弟中最没用,厨艺最差的。”

“……你为什么觉得会是他?就因为他名字?”时柒还是对着沙毕名字有点耿耿于怀在,总觉得像是在骂人的。

孙辞赶忙摇头,“不是不是,陆砚的师兄弟中就他们三个在永安城,陆砚是来找他大师兄赵夜阑的,赵夜阑是因为他家在永安城,可沙毕呢?他就是想呆在永安城找机会除掉赵夜阑跟陆砚!”

生怕时柒不信,孙辞又跟他科普了关于沙毕的事。

还没等孙辞科普完,就有要药童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声嚷嚷着:“孙大夫不好了,出事儿了!孙大夫不好了,出事儿了!”

孙辞被这声音给吼的一跳,他跑过去给了药童一个巴掌,“吼什么吼,吓着我师父父你赔的起么!”

时柒:“……”

药童也不管孙辞这巴掌,急得红了眼眶,“孙大夫,外面都在传归云楼近来火爆的那几道菜都出自顾时柒顾姑娘之手啊!”

“什么?!”孙辞惊了,傻傻的转头看着时柒,机械的问:“师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时柒抬眸看了眼孙辞点点头,“是。”

“师父,你你……是真、真的么?”

孙辞问出这话时,声音颤抖的很厉害。

时柒深吸口气,蹙眉说:“是出自我手,但我没让人透漏过这消息、”

知道这事儿的只有萧归云、陆砚跟钱庄老板几人,她甚至刻意在跟归云楼签的合同里加过这句话。

“为什么?扩大名声不好么?”孙辞勉强的按捺住心中的波涛骇浪。

时柒摇摇头。她并不想在这方面出风头,至少是现在不想。她还只是个根基不稳的小农女,风头太盛,有弊无利。被发现后迎接的她只有各种狂风暴雨。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迎男而上 瞧着时柒阴沉的面容,自幼在大家宅里长大的孙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孙辞点点头,“师父,我知道了。你既然不想被人知道,那徒弟就……”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吵闹的嚷嚷声给打断了,“孙大夫不好了,出事儿了!孙大夫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三番两次被同句话打断,饶是孙辞不想无视都不成。

孙辞怒吼,“哪个混蛋在哔哔,给小爷闭嘴!”

急匆匆跑进来的小童没闭嘴,反而更激动了,“舆论被压下去了,说是谣言,也、也有正主出来承认了,归云楼的菜是他做的。”

“哈?哪个不要脸的敢跟小爷师父抢风头?!”

小童挠挠头,“好像是叫什么叶听风?很奇怪的名字,听都没听过。”

“傻!”小童被孙辞锤了一暴栗,“你在小爷这干了将近一年了,怎么光吃饭不长脑子啊?叶听风你没听过?没听过么!江南名厨叶听风你没听过?你你你你给小爷滚回去抄十遍药理!”

“是,孙大夫。”小童被孙辞训得眼泪鼻涕泪汪汪,灰溜溜的下去了。

望着小童离开的背影,时柒收回了视线,好似在问孙辞也好似在自言自语:

“是夜阑哥?”

孙辞一怔,“师父,你知道叶听风是……”

“夜阑,卧,听风,吹雨。”时柒逐字逐句的解释。

“好像是这样没错,”孙辞摸摸鼻子,“叶听风是赵夜阑没错啦。”

果然如此。时柒又摸着下巴问,“那你说的江南名厨又是怎么回事?”

江南名厨这名头很大,虽然时柒没离开过永安城,可多少结合地理还是知道的。

孙辞撇撇嘴,不耐烦的说:“江南名厨自然是赵夜阑他自己当年……”

“小柒柒!”

孙辞还没说完,百草堂外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孙辞跟时柒一扭头,就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赵夜阑。

时柒大惊的迎了上去,“夜阑哥,你怎么会在这的?”

“我来帮小柒柒的呀。”赵夜阑冲着时柒歪歪头笑着说,“那归云楼的菜是小柒柒你的对不对?我刚刚有听小砚砚说哦。”

时柒蹙眉,心中思忖着陆砚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说过谁都别说么?

边上的孙辞听了后冷哼,“还是这么恶心人。”

孙辞这话说的很小声,可还是被时柒跟赵夜阑给听到了。

赵夜阑当场炸毛,张牙舞爪的冲上去,好在半路被时柒给拦住了。

如此,他只得挥手嗷嗷大喊,“喂!孙辞你什么意思,你再这么说我咬你了哦!”

时柒跟孙辞:“额……”

“小柒柒,咱们不理他。”赵夜阑冲着孙辞吐吐舌,伸手拽着时柒的胳膊就走。

孙辞不干了,在他地盘抢人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孙辞跳脚大喊,“那是我师父,赵夜阑你对她客气点,当心小爷、小爷用钱砸死你!”

拉着时柒走到门口的赵夜阑,转回头对孙辞做了个鬼脸,还呸呸了几声。

夹在中间的时柒是一脸的冷漠。

——这两个人是怎么肥四?怎么一个比一个幼稚?孙辞那家伙明知道赵夜阑心智不全,还非得跟他计较?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这可能就是真爱吧。 “小柒柒,孙辞是坏人,你别跟他玩儿。”

赵夜阑拽着时柒,还满脸的不爽,“孙辞以前天天缠着小砚砚,小砚砚不理他,他还缠他,他们俩袖子又没断,缠什么缠真是不害臊。”

陆砚的没断,孙辞的可能断了……时柒有点囧,“可能是真爱吧。”

“对呀,孙辞可喜欢小砚砚,以前还说要娶小砚砚当媳妇儿呢!”

时柒眸光瞬间亮了,“诶?!!!”

“嘿嘿嘿不过小砚砚拒绝了他,还将孙辞打了一顿呢,打的可凶了。”

时柒:妈耶,这有点刺激的!

……

赵夜阑跟时柒叨叨了一路,都是孙辞跟陆砚的八卦。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儿,赵夜阑吸吸鼻子,皱着张俊脸拉着时柒加快了步伐,嘴里还念叨着,“小柒柒快走,快走。”

时柒疑惑的扭头看了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牌匾上。

醉仙楼。

醉仙楼的沙毕……

时柒被赵夜阑拖拉带拽的离开了醉仙楼的地盘,赵夜阑才可算是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喘气,“呼~好险,差点被臭死。”

时柒心中有了些许的眉头,还是装作不懂的问:

“夜阑哥,怎么了?”

“哼!”

赵夜阑撇撇嘴,“小柒柒,刚刚那醉仙楼可臭了,里面有恶心的大虫子,你可千万别去那里面吃饭,不然我可不跟你好了。”

习惯赵夜阑说话方式的时柒,“夜阑哥,什么大虫子啊?”

“就是沙毕那个大虫子啊,很臭的!”说着,赵夜阑又捂住了鼻子。

时柒问:“沙毕是谁?”

“沙毕是何老头的徒弟,每天都想着天鹅吃蛤蟆肉。”

时柒扶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嘿呀,反正也差不多啦~都是蛤蟆天鹅。”

时柒问:“对了,夜阑哥。我听说……”

……

赵夜阑本就被对时柒没什么戒心,时柒随意的问了几句,赵夜阑就全盘脱出了,连着他为什么会成为什么的江南名厨。

总体的跟孙辞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对江南名厨叶听风的解释。

赵夜阑说是小砚砚拿着他做的菜去参加的,其他的他一概都不知道。

还有刚才。

他本来好好的在家做饭,结果小砚砚突然跑过来过来说时柒有难,要借用江南名厨的名头一用。他一听是小柒柒有难就赶了过来,谁想到看到了孙辞那个坏人!

一想,赵夜阑又感觉浑身难受了。

-

这事算是明了了,时柒又多嘴问了句:“……所以夜阑哥,你是知道今早是谁袭击的你吧?”

如果早上的时候她还没点头绪,但是现在她多少也算是有点方向了,以及赵夜阑刻意的……

听到时柒都这般问了,赵夜阑自然知道自己是没法瞒过了。

赵夜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嘿早上是我骗了小柒柒嘛,这不是怕小柒柒被人欺负嘛~”

“所以真的是沙毕干的?”

听到时柒提到这名字,赵夜阑还是忍着难受点了点头,“小柒柒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配方白送,你配么 你别管他,你一管他他就更烦。我都不想理他了,他还过来将我食材都弄翻了,害得我都不能做菜了。”

时柒表面上还是点点头附和着赵夜阑,“夜阑哥,我知道了。”

“小柒柒你可千万别去找那臭虫子哦~不然我真的不跟你好了。”

时柒点头。

“小柒柒你发誓!”

时柒无奈,“我发誓!”

“违背誓言就罚你一天不能吃饭!……不行,不能一天不吃会饿坏小柒柒的,那、那就半天罚半天吧?小柒柒你发誓!”

我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在这跟你玩这游戏!时柒举起手对天发誓,“我发誓绝对不去找沙毕,不然罚我半天不能吃饭。”

“嘿嘿嘿小柒柒你发誓了哦~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时柒头疼的扶额,“嗯。”

她先将赵夜阑送回了赵家,便又折回了醉仙楼。

-

醉仙楼的装修风格没有归云楼那般的气派,却也在永安城算中等档次的了。

时柒进了醉仙楼,还没坐下就问小二,“你们厨房的沙毕在么?我找他。”

“沙主厨在厨房,不知道姑娘找他有什么事?”

时柒抬手就丢了颗碎银给小二,言简意赅的道:“带我去。”

看到是面额不小的碎银,小二立马改了脸色,屁颠屁颠的带着时柒去了后厨。

醉仙楼的后厨也比归云楼的小,帮厨没几个,全靠主厨忙活。

小二领着时柒站在门口对厨房里喊了声,

“沙主厨,有人找。”

“诶~来了。”

厨房里有人应了声。

小二对时柒嘿嘿的挠头笑笑,“姑娘,沙主厨就在里面了,你自个儿见,小的先去招呼客人了?”

时柒挥挥手,“去吧。”

“好嘞~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喊小的。”

小二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前脚小二刚离开,后脚沙毕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当沙毕推开门瞧见时柒的那瞬,沙毕脸色大变,一甩门,拔腿就跑。

时柒想也不想的直接就追。

沙毕人矮小,跑得也不快,没一会儿就被时柒给追上了。

时柒抬手丢了个手边的榔头过去,榔头砸在了沙毕的脑门上。

沙毕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打翻了个跟头。

时柒冷嗤声,抬脚踩在他的后背,阴恻恻的笑,“继续跑,你不是很会跑么?”

沙毕被时柒这脚踩的直咳嗽,他想挣扎结果被桎梏的完全动不了。

——操,这臭娘们!

“说!”时柒加重了脚下力道,“为什么要害夜阑哥?”

听到时柒提到赵夜阑,沙毕面色大变,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他赵夜阑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师父要把配方传给他,他就是痴傻……噗!”

时柒一脚踩在沙毕的背上,沙毕吐了口血,后面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了。

“你特么的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师父凭什么将配方给你?赵夜阑有才华有能力,你有什么?就算配方白送,你配么?”

时柒的话吓得沙毕面色发白,他恶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长得不怎么样,想的倒是挺美的 “顾时柒别再这里说什么的大话,你自己也不是个什么东西……啊啊啊啊,顾、顾时柒你你快把刀、刀拿开!”

时柒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匕首,在沙毕的脖颈处比划。

“我不是个东西?那我倒是挺有兴趣看看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如抛开你的肚子瞧瞧,里面是不是真有东西?”

沙毕本想凭着男女悬殊体力来制伏时柒,结果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什么劲都使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嚣张。

沙毕识时务的立马求饶,“……姑、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您您将刀收收、收收好不好?我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以后?哦,我只知道死人才不会有以后。”时柒的匕首还在沙毕身上比划,“沙毕,你还挺有本事啊。给赵夜阑下毒,还透漏出归云楼的菜是我做的。”

“说!给赵夜阑下的毒是从哪儿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归云楼的菜是我做的!”

沙毕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时柒这恍若魔音灌耳,更是吓得浑身哆嗦,“姑、姑姑奶奶,给给给赵赵赵夜阑下的毒毒毒是是我我我……”

啪——!

一匕首打在了沙毕的脸上,吓得沙毕差点尿了。

时柒怒吼,“把舌头给老娘撸直了!”

沙毕只能顶着压力,强迫自己说清楚。“给赵夜阑下的毒,是位不知道什么人给我,他说只要喂给赵夜阑,赵夜阑就必死无疑的,到时候配方也是我的了。”

怎么又是这种人,上次的宁莓也是。时柒蹙眉,“什么人?”

“我我我不知道啊,我那晚上在家睡觉,有人闯入我房间问我想不想杀赵夜阑,我就说想啊,他他他就把东西给我了。”

还能这样?时柒问:“男的女的?身高体型描述一下。”

“……男的,个儿可高了,穿着个黑色斗篷看不清脸,声音也闷闷的。”

上次是女的,这次是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要对他们不利?时柒想了想又问,“归云楼的菜怎么回事儿了?”

沙毕哆嗦着,“姑、姑奶奶你跟萧归云在在小巷里说话,我我路路过听到了。”

时柒:“……”

“姑奶奶放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沙毕连连求饶。

时柒冷笑,用刀刃拍拍他脸颊,“放了你啊?”

沙毕慌乱的点头。

唰——!

又刀刃在耳边划过,沙毕吓得大叫。

“啊!”

时柒见着沙毕吓得趴在地上尿留了一地,尿骚味冲天。

她蹙眉捂着鼻子,松开沙毕,将割下的头发随手丢在他脸上,

“这次是头发,如果还有下次?呵……”

丢下这话,时柒扬长而去,留着地上还吓破胆的沙毕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叨着:

“姑、姑奶奶、我我我不敢了,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莲花村小富婆 从醉仙楼离开,时柒看看天色还早,就翻找出了布包里的木片,去了附近的钱庄。

上次宁莓一桩,这次沙毕的又是一桩。

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冲她来,但还是得先做好准备。

而,这年头只有钱才是最真的。

时柒只来过钱庄一次,而且还是帮亓璟存钱,可钱庄的老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顾姑娘?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来来来坐坐坐……驼子上茶,上最好的龙井!”

钱庄老板点头哈腰的上前扶住时柒,将她往上座领。

时柒对着热情的招呼有点懵,满脸都是迷茫的‘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顾姑娘,归云楼的萧东家打过招呼了,你的钱都是他们掌柜的亲自来存的,绝对不会少半分的,你啊大可放心。”

“哈?”时柒疑惑的抬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

钱庄的老板似乎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然而良好的钱庄培训告诉他顾客至上,顾客提什么都笑脸相对,一视同仁。

以至于,钱庄老板耐心的跟着时柒解释了。

原来,归云楼的那两道药膳热销火爆,钱也日进斗金。时柒跟归云楼签订分成合同,归云楼钱多,时柒的钱自然也多了。

钱多了,归云楼来钱庄帮时柒存钱的次数也多了,钱庄的老板自然也对时柒这大客户熟悉了。再加上时柒第一次就来钱庄存那么大笔钱,在永安城里都是极为少数的,钱庄老板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顾姑娘你的那几道菜,我们一家老小都爱吃嘞,我想问问你那菜真的有说的那么神么?看过的大夫都说好诶。”

时柒:“额。”

“不过顾姑娘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连我家夫人都不晓得归云楼的药膳是你提供的点子。”

“……”

钱庄老板人也太健谈了,跟时柒胡天海地聊了很多,直到时柒说还有事取了钱就要离开,才结束话题。

钱庄老板亲自帮忙查了时柒账户里有多少银子。

也直到这时,时柒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成了莲花村小富婆。

一千五百八十四两。比不得亓璟给她的银子的零头,可这都是她自个儿赚来的啊!靠的是智慧啊!

感动的都快哭了的时柒,面上稳如狗的说:“麻烦老板帮我取五百两出来。”

……她们一家三口都没衣服穿了,家里的房子也快到期了,她是时候该好好打算一波了。

取银子的手续办的很快,时柒按了手印之后,就接过银票跟木片稳妥的将钱踹在兜里,离开钱庄。

离开钱庄之后,时柒琢磨着先该要做什么,寻思着出神,肩膀就被人给撞了。

时柒趔趄的退后了一步,正抬头要看,就听到撞了她的人匆匆说了句‘抱歉’,她连人长啥模样都没瞧见。

算了,人家都道歉了。

时柒没放在心上的,继续寻思着该先拿着这五百两干嘛。

-

而撞了时柒的人,此时正乐呵的数着手中那轻而易举,就到手了的银票。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流水的男配,铁打的男主 “壹、贰、叁……啧啧啧,居然有五百两,没瞧出来那姑娘居然这么有钱。”

没错,撞了时柒的人,正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扒手,专扒那些从钱庄刚出来的人,手法老道,碰瓷碰的干脆,很少有人会察觉。

这次,他跟往常一样认准了刚从钱庄出来的时柒,用着惯例的手段顺手牵走了银票,还让对方连个人脸都瞧不见。

只有连脸都不让人瞧见了,那样失主就算是想要报官也抓不到凶手。就算找到是他,人家没有证据,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票有五百两,他准备先闲个几天去赌个几把。

扒手哼着小曲儿走进小巷,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到脊背凉飕飕的。他莫名打了个哆嗦,撸了几把胳膊,“见鬼,这天气咋突然这么冷。”

嘴里还没嘟囔完,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扒手顷刻抬眸间,瞧见了小巷的对面站着个蓝衣人。

彷若神邸临世,万物皆俯首。

仅是一眼,扒手双腿便不自觉地噗通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糠筛。

……怎么回事?这人谁啊?

不远处的蓝衣人足下步伐微微挪动,衣摆逶迤,袍面上暗纹摆动,栩栩如生。

日光艳艳,打在他惊为天人容貌上的暖阳,化不开他的淡漠疏离,跟眉目间的阴恻狠绝,

“交出来。”

区区三字,杀伐果决,不容半丝质疑。

扒手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着裆都感觉到了几丝凉意,可却还是倔强的不想交出怀中的银票,

“我、我我……我不知道这位、这位爷在、在在说……说什……啊!!!”

话还没说完,扒手就感觉到了胳膊传来了阵痛意。

扒手一低头,吓得要哇的大叫出声,结果还没叫出来就被扼止在了喉咙中。

……他、他他的胳膊!

扒手吓的要逃,结果却发现自己在原地无法动弹,发不出声,也动不了,恍若待宰的牲畜。

扒手看着眼前有白光闪过,是对方举起了刀。

纵使动弹不得,他还是在瞬间吓得尿了一裤子。在尿啪嗒啪嗒滴在地上下,他面色死白的吓晕了过去。

砰——

扒手倒在了地上,掀起了半抔尘土。

他动作不停,举着剑划开扒手的衣襟,挑出被藏起来的五百两银票。

剑花轻挽间,银票碎成了齑粉。一阵风过,齑粉卷得无影无踪。

“凌霄。”

话未落音,小巷中凭空出现了个身着劲装的少年,顶着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分明很严肃却一点都不高冷。

“在!”

他自怀中掏出五百两凭空丢给凌霄,凌霄稳妥的接住。

“给她。”

丢下两字,他抬手间将剑反手丢回到凌霄腰间别着的剑鞘,剑微微弹动,久久不平息。

凌霄握着银票,冲着已经没了人影的小巷抱拳行礼,

“是,属下遵命。”

-

时柒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抱着银票跟她说,

“姑娘,这是你掉的钱么?”

而且还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帅哥。

送上门来的钱?时柒倒是没认为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她为了显得自己很诚心,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嗯,然后她摸遍全身,发现她的钱是真的不见了!

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嗯?他内力呢 见着时柒的动作,凌霄倒是好笑的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银票递给她,

“姑娘,这是我方才在你身后捡到的,你数数是不是这个数。”

时柒看了眼对方的手,眸光诡谲。她囧囧的接过,“谢谢。”

她数了数,正是她的五百两。

“物归原主,那我便先告辞了。”凌霄冲着时柒抱抱拳,转身便要离开。

“欸~大兄弟等下!”时柒开口喊住了他,凌霄愣了下,止住了脚步。

时柒说:“谢谢大兄弟帮我捡回钱,不若我请你吃饭吧?”

凌霄下意识的想拒绝,岂料脑中在此时飘进了冷硬的三个字,“拖住她”。

凌霄:……他就不该来这趟。

“大兄弟?”

时柒这声大兄弟喊的凌霄一哆嗦,他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声,“我叫凌霄。”

“额,凌霄兄弟,我请你吃饭当答谢吧?”霸气的凌霄跟可爱的娃娃脸,还真是太有反差萌了。

主子发话了,凌霄只能顶着额头抖大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难受,吃完这顿饭,他又得回去挖矿了。

-

时柒带凌霄去的是附近的饭馆,点的都是永安城的特色菜。

时柒瞧瞧面前坐立不安的凌霄,打破气氛的问:“我听凌霄兄弟的口音不像是永安城人?”

凌霄硬着头皮颔首,“我是来永安城寻人的。”

“可有寻到?”

凌霄吞咽了口唾沫,“寻、寻到了。”

——

凌霄也是药。行血去瘀,凉血祛风的。凌霄花长得还挺好看的~可自行百度~

“寻到了那便好,”

时柒端起酒坛给凌霄到了碗酒,又举起自己的碗,豪爽的说:“来,凌霄兄弟,我敬你。”

凌霄忙忙站起来端起碗,“姑娘客气了,客气了……”

“我叫时柒,凌霄兄弟喊我时柒就可以了。”时柒看看浑身紧绷,满不自在的凌霄,心中思忖他这么拘谨干啥?瞧她这没胸又没脸的,当兄弟不就好了。

凌霄自是不敢喊的,他端起碗冲着时柒举了举,就一口将碗里的酒给闷了。

“好,凌霄兄弟痛快!”时柒又举起酒坛给凌霄满上。

凌霄:“……”不,他一点都不痛快。

“凌霄兄弟别客气,尽管喝尽管喝。”她虽穷,这么点酒钱还是付的起的。况且凌霄要是没把钱给她捡回来,她可能连这五百两都没了。

凌霄端着酒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酒量不胜,这几大碗下去没准就醉了。

时柒似乎看出了凌霄的为难,在兜里掏出包药递给他,“这是解酒的,保准喝了跟没喝似得。”

“……”凌霄倒是没想到时柒连这都想到了。

凌霄瞧着时柒这不醉不罢休的模样,伸手就想拿药粉,结果被时柒给阻止了。

“这药粉得快醉的时候拌酒喝,现在喝了,没用。”

凌霄点点头,“原来如此。”

“来来来喝喝喝。”

主子说拖住她,他又不好走人,况且顾姑娘都拿出解酒的药了,他多喝点应该也没事儿吧?

这般寻思着,凌霄倒也痛快的端起酒碗干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不,他一点都不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凌霄已经开始有点醉了,反倒是时柒还很清明。

“凌霄兄弟,你来永安城找什么人啊?”

凌霄晕晕乎乎的抬头盯着眼前的时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顾姑娘比方才更好看了,特别是那双灿若星河的双眸,恍若深渊,令他坠入其中,无法自拔,连着大脑的思考好似也在瞬间,不听自己的指挥,随着她的指令走。

凌霄醉眼朦胧的锁着时柒的双眸,不受控制的开口,“我家主子。”

“!”时柒惊。主子?她还以为凌霄是跟昨晚的黑衣人是一伙的呢……她摸摸下巴,又问道:“是那位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么?穿蓝衣的。”

凌霄双眸空洞的点点头,“是、是吧?”

“!!!”妈耶,居然真的是那个小哥哥!时柒激动的拍桌,探过身去问:“你叫主子叫什么?做什么的?有没有妻妾?家里还有什么人?有多少房产家产?有没有祖传疾病?”

时柒这语速有点快,纵使凌霄现在的大脑有点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可他还是有点没反应来,他只能断片的回话:

“我家主子叫墨……”

话没说完,凌霄就好似被点了穴,双眸空洞,浑身僵硬在了原地,连着话语都在嘴边戛然而止。

墨?时柒等了半天,催促着问道:“墨什么?”

砰——!

凌霄双眼一闭,一头栽在了桌上,还打翻了边上的酒碗。

酒碗在桌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个圈,最后安静的躺在了时柒的手肘边。

时柒伸手推了推睡死过去的凌霄,“喂,你话还没说完呢?醒醒啊!喂……”

推了半天,凌霄回她的都只有呼噜呼噜的打呼声。

“……”这人故意的是不是?!

时柒气喘吁吁的双手叉腰,深吸了几口气。

不气不气,反正凌霄是小哥哥的属下,她有机会慢慢问就好了。

这般想着,时柒才拿过手边的药粉包,将药粉整包都倒进酒碗里,用筷子将酒搅拌了几下,还没等药粉完全溶解,就伸手捏开凌霄的下颚,将加了药粉的酒直接灌进去。

药粉带着难以言说的味道,凌霄没一会儿就被刺激醒了。

“咳咳咳什么东西咳咳咳——!”

凌霄觉得喉间烧火,连着肺部都火辣辣的疼痛,再加上酒精刺激的整个胃都在剧烈搅动。

他踢开脚后的凳子,蹲在地上捂着快被撕碎的心脏,白净的娃娃脸透红一片,眉间隐隐还有黑气萦绕。

——什么东西?这顾姑娘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会就这样被毒死了吧?主子救命啊秦艽救命啊,主子你倒是快来阻止她啊!

时柒看着地上疼的快团成团的凌霄,总算是忍不住的掏了个药瓶递给他,“凌霄兄弟,酒醒了么?”

凌霄抬起疼得变形的娃娃脸,正要抬手对时柒出手,却在她的笑颜下,硬生生止住了。

——不行不行,不能对她动手,主子会难过的,主子会杀了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这大概就是别人有夫君,而我只有兄弟了 凌霄咬咬牙,硬生生的将伸出的手,中途改道反抓住了时柒手中的药瓶。

时柒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顺带好心的提醒,“吃四颗就够了。”

“……”凌霄没听时柒的话,仰头就倒了大半瓶到嘴里,咕噜的就吞了下去。

这吞像是极其的残忍,时柒不忍直视的撇开头,嘟囔:“你吃这么多,羊癫疯可别怪我了。”

凌霄吞完药后,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一点点。他瞪了眼时柒,不太好气的说:“姑娘若是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生气归生气,凌霄还是冲着时柒抱了抱拳,正准备要离开,结果被时柒给伸手拦住了。

“凌霄兄弟不会是怨我吧?”

凌霄没有回,而是侧身就要走。

见着他的动作,时柒倒也没有继续阻止,她双手环胸笑笑:“凌霄兄弟何必急着走呢?我怎么说也是帮你解了酒的,过程是难受了点,可还是对身体有利的呢。”

对身体有利?凌霄被时柒的话惊的止住了脚步,他使着用内力探了下周身的奇经八脉。

骗人!

凌霄撤了内力,不好气的转眸瞪了眼时柒,只见得时柒眉眼弯弯的望着他,眸中满是笑意。

妈的,被耍了!

凌霄气的想骂人,可想着她跟主子的关系,只能硬生生的忍住,忍着忍着,他似乎察觉到了哪里的不对劲。

他正想用内力探下,结果……发现自己的内力正在逐渐的减少?

嗯?他内力呢(????)?

“是不是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呢?”时柒再次好心的开口提醒。

凌霄怒火中烧的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他不能对顾时柒动手!

时柒无奈的摊摊手,“我对你做了什么?你问问你自己对你自己做了什么啊?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对自己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对你自己做了什么呢。”

谁要跟她说绕口令了!凌霄继续深吸了口气,好声好气的赔笑说:“顾姑娘,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药?”

他始终相信是顾时柒的药有问题,不若的话他的内力不可能会流失的那么快。

时柒撇撇嘴,抠抠脑壳想了好半天。

体内的内力也在时柒想的空隙间,慢慢的消失殆尽了。

这是他修行十来年好不容易练出的内力,可是就这样没?没了内力的他面对敌人只有等死的份,甚至连着主子身边都不能再待了。凌霄气的想要骂人,更气的想要杀了时柒。

凌霄还没动手,就听到时柒无辜的说:“凌霄兄弟,我刚刚就说让你别吃那么多药了,结果你一口气就……诶,这能怨我么?”

凌霄握拳,气的恨不得一拳砸在时柒脸上,可最终还是只化为了心中怒吼的一句‘去你的’。

“不若这样吧,”

时柒笑嘻嘻的摸着下巴,“凌霄兄弟你帮我个忙,我也趁着这空档勉为其难的去给你配个药?”

凌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占你便宜。”说着,时柒还委屈的好似凌霄占了她多大的便宜。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亲~物种变化这功能暂时无法开通哦 没法了,只能先摆脱顾时柒,再找主子想想法子了。对此,凌霄只能气呼呼的问:“顾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

凌霄在时柒的逼迫下,换了身粗布麻衣,还是那种带各种缝补的,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破的衣服。

从屏风后出来,凌霄难受的扯了扯衣服,不好气的问:“顾姑娘,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难道要他穿成这样去乞讨?

时柒将凌霄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衣服算是勉强能过关,就是这脸嘛……”时柒摸着下巴,寻思着该怎么在他这张娃娃脸上动手。

“!!!”顾时柒要对他的脸动刀?他还要靠脸来约姑娘们的!凌霄吓的赶紧说:“顾姑娘,我会易容,你说什么样子,我就易容成什么样子。”

“哦,那来头猪吧。”

凌霄:“嗯???”

“……开玩笑,你随便来吧。最好弄得跟而立大叔上下。”

而立?这个简单。凌霄点点头,在自己衣服里掏出各种的瓶瓶罐罐,坐在铜镜前就对自己的脸捣鼓起来。

时柒疑惑的凑了过去,视线停留在了凌霄的瓶瓶罐罐上。

……呦,这东西看上去比她的还要神奇啊。

没一会儿。

凌霄的脸就完全变了个样子,白净的娃娃脸已经没了,只有张国字的大叔脸,特别路人。

时柒摸着下巴,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啊,凌霄兄弟你这易容可真厉害,跟谁学的啊?”

凌霄自豪的昂昂头,“自然是跟我家……”

“嗯?你家什么?”

其实不用问,时柒都猜出来凌霄是想说他家主子。

凌霄咳了声,撇开头,“没什么,顾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快些吩咐了。”

瞧着要说正事儿了,时柒倒也不皮了。

“哦,是这样的。”她在腰间掏出卷宣纸递给凌霄,“凌霄兄弟,我是谁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家发生过什么你也知道,如此那我不多说了。”

时柒指指凌霄手上宣纸的其中一块,“这个呢是莲花村整体的平面图,以及暂未被使用的土地。我指的这块呢,是薛家的土地,薛家……”

-

跟凌霄在饭馆分别后,时柒就直接赶着去打更了。

她到时,天色还有点早,赵祥田也还没有来。

时柒掏出怀中的馒头咬了口,又喝了口手边水壶里的水。

刚刚跟凌霄在饭馆,她根本就没有吃多少的东西。光顾着喝酒了,,况且连酒最后都被她排出了体外。

现在她的肚子里可以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时柒急赶忙赶的啃完了馒头,可算是等到天黑,赵祥田来上班了。

赵祥田一看到等着的时柒,面色居然有些的不好。

时柒隐隐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赵祥田将时柒上下打量了几眼,道:“小柒,我今天听人说归云楼那几道什么奇怪的药膳是你弄的?”

“田叔,你听谁说的啊?”时柒不太明白赵祥田现在为什么会问她这话,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

赵祥田说:“街坊邻居都在传。”

时柒笑笑没接话。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干什么啊!我不要面子的? 见着时柒没说话,赵祥田又叹了口气,“虽说后面又出来了个什么江南名厨,可小柒啊,田叔我心中还是膈得慌,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小柒,不会是有什么人想要害你,所以才……”

时柒安慰着赵祥田说道,“田叔,我就是个打更的个农女啊,别人想害我作甚?抢我的打更位置么?”

时柒的话惹来了赵祥田的沉默。

没一会了,赵祥田才想明白的一拍手,“小柒你说的对,是我的错。”

“唉,阑儿早上出事儿后,我这心里就不踏实,生怕着一会儿没瞧见就……”

时柒倒是没想到赵祥田会这般想,又组织了下言语,说了番心灵鸡汤,赵祥田心里才好好受些的跟时柒分开去打更。

-

时柒提着灯笼,还有棒槌铜锣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安静使人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时柒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昨晚的事儿。

昨晚的事,是她打更这么久碰到最恐怖的事。

她只希望今晚不要发生,以后也不要太发生了。当然,如果能让她换种方式见到小哥哥她会更开心的。

这般一想,时柒倒是心情愈发的不错了。

心情不错了,看待事物就更舒爽了,舒爽后就上班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等到时柒打完第五更时,她还是没有丝毫睡意的坐在一间荒废的屋顶上看了日出。

看完了日出跟田叔碰完面,时柒就直接在城门口租了辆马车,让车夫载她回家。同时,她也没有去赵家蹭赵夜阑做的早膳。

……昨日她被事情缠身,一天都没回去也没休息,身体都快负荷不住了。

永安城离莲花村并不远,马车没一会儿就赶到了。

光明正大的赶着马车回家也太嚣张了,以至于时柒让马车停在莲花村外,她付了钱就哈欠连连的往回家赶。

谁知道她还没赶到家,就在村口,碰到了个穿着破旧裋褐,顶着张国字大叔脸的陌生人正东张西望着。

时柒:“……”

她似乎没说过让他这么早就过来啊?

国字脸的大叔好不容易见着个人,就冲着她走了过来。

“姑娘,这里可是莲花村?”

时柒望了望四周,见着没有人,她捂嘴打了个哈欠,“你来太早了,薛家人该是还没起来,不若你直接去找里长吧。”

凌霄挠挠头,“这个点了还没起来啊?”

“人家是拆迁户,不用干活。”说着时柒又打了打哈欠,“里长家你自个儿去打听下吧,我回家睡觉了。”

丢下这话,时柒也不管凌霄是什么表情,转身就离开。

站在风中不知道去向的凌霄:“……”顾姑娘你好歹把里长家在哪儿告诉我啊?!

-

回到家,她爹已经去田里干活了,小璟她没瞧见。

时柒也懒得管了,连着饭都没吃就粗略的洗漱了下上床补觉了。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时柒再次醒来都已经是午后了,而且还是被饿醒的。

她连衣服都没换,趿着草鞋顶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哈欠连连的去厨房找吃的

索性,中饭该是她爹做的,锅里还给她闷着饭,温热的。

感动!她爹太暖了,是亲女儿没错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当时,你离挨打就差那么一丢丢 时柒端着温热的饭,边吃边往外面饭桌走。

她还没走到饭桌,就听到了嘎吱的一声,是房门被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痛了时柒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翕合双眸,从眼缝中看着门外的来人。

小小的身子,逆着光看不清模样。

从着身形,时柒大体却还是知道是谁的。

她吞下了口中的饭,端着饭坐在饭桌上,问:“小璟,你吃饭了么?”

亓璟看看时柒的鸡窝头,蹙蹙眉,没有回答。

“小璟?”

亓璟深吸口气,“吃了。顾叔给你留了排骨汤,在炉上。”

“真的么!”时柒丢掉手中的碗筷,就往厨房跑。

亓璟:“……”毫无形象可言!果然是能跟人称兄道弟的。

没一会儿,厨房中传来了时柒的声音,“小璟,帮我端下饭!”

“……”亓璟拿了饭桌上的碗筷去了厨房。

-

吃饱喝足后,时柒瘫着晒了会儿太阳,就拖拉带拽的拉着亓璟去河里洗衣服了。

亓璟:“……”

小河离的并不远,村民们近乎都在这里洗衣服。

时间有点晚了,时柒跟亓璟过去的时候,小河边空无一人。

时柒将窄袖卷到手肘处,蹲下身将桶里的衣服分类,

“来来来!小璟,这小件的衣服都交给你了。”

说着,时柒又拿了块皂角塞到他手里,“快些洗完了,洗完姐姐带你去山上找吃的。”

亓璟拿着皂角,面无表情。

时柒眨眨眼看着他,正要说什么,手中的皂角就被他夺走了。

“诶?小璟?”

亓璟将时柒手中的东西都尽数拿走,而后淡淡的道:“我来吧。”

时柒一脸懵的被亓璟拖上了岸。

等她回过神来时,亓璟转身回到河边蹲下了身,准备洗衣服了。

时柒瞧瞧亓璟白嫩嫩、没有任何伤口的胳膊,眸中闪过了几丝诧异,而后心中莫名释然了。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这是现实啊,又不是在拍名侦探柯基,怎么可能会有吃了什么毒药变小的小哥哥嘛。

时柒笑笑,手作喇叭状对河边的亓璟喊:

“小璟,那你自己小心点,我马上就回来!”

河边的亓璟似是听到了时柒的话,微微侧眸,对她颔了颔首,粉嫩嫩的小脸瞧上去异常可口。

“唔,我家小璟果然最乖了。”时柒伸伸懒腰,心中无比庆幸自己怎么会捡到这么个可乖的小正太呢。

然而,时柒没想到的是……在她走远后,她家最乖的小璟就喊人了。

“凌霄。”

话还没落音,顶着张大叔脸的凌霄就从边上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在!”

亓璟对着他那张大叔脸仍旧面无表情,而是指指自己脚边的衣服,“别洗太快。”

“哦……”凌霄哭丧着脸,拖着城中的步子走到河边。

他看着那堆的衣服,蹲下身撸起袖子,就是猛的一通操作。

衣服并不是很多,没一会儿凌霄就洗的差不多了,他正要开口,就感觉身后传来了股厉风。

有人偷袭他!

凌霄还没来得及防御,就被一脚揣进了河里。

“?”

什么啊?!

噗通——

这么大只掉到河里,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汪! 时柒正走回来,就听到了不远处重物落水的声音。

“!!!”

不会是小璟掉到水里了吧!

时柒脸色苍白的拔腿就往河岸边跑。

等跑到,她方才瞧见她家小璟完好无损的站在岸边,连着衣摆都没沾上点水。

为此,时柒也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拉过他胳膊将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好几眼,神色焦急的问:“小璟,你没事儿吧?”

亓璟摇摇头,“没事。”

没事?时柒诧异的望着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河中间,问他,“那这……”

“哦,他自己掉下去的。”一脸的无辜。

“……”

好难受。河里的凌霄欲哭无泪,只好凭着最后点神识,使劲噗通着四肢求救,

“救、救救命……我、咕噜、我不会……不会凫、凫水,咕咕噜救……救命!”

“有、有没有、人救、救命……咕噜咕噜~”

“……”

听着略微熟悉的声音,时柒可算知道掉到河里的是什么人了。

凌霄!

那个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的小哥哥的下属!

不能死,凌霄不能死,她还指望他带她见小哥哥呢!

时柒找了圈边上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望着河里越来越往下沉的凌霄,她正准备脱鞋子下河救人。

“用这个吧。”

亓璟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个棍子,递给时柒。

棍子约莫有将近三尺,正好能够到河里的凌霄。

“那就先用这个试试吧。”时柒接过棍子,对河里的凌霄伸了过去,冲他喊:“凌霄兄弟,接着!”

凌霄更想哭了。

-

经过好一番的睿智救人法子,总算是把凌霄从河里弄了上来。

凌霄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岸边,一动不动的。他脸上的易容早就在泡水后全花了,露出的那张娃娃脸苍白的吓人。

时柒抬脚踢了踢他,“喂,凌霄兄弟?你还活着不,还活着就汪一声。”

“汪!”

能汪了证明人还是活着的,如此,时柒倒也放宽了心。

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笑道:

“所以,凌霄兄弟解释一下么?你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在水里呢?我让你处理的事儿如何了?”

经时柒这么一提醒,凌霄本就苍白的脸色是彻底褪了血色。他难受的撇开头挠挠腮,不言语。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掉水里是她嘴里乖巧的弟弟踢下去么?显然是不可能的,说了他可能不止去挖矿那么简单了。

凌霄斟酌言辞好一会儿,时柒是耐心全无了。

她蹙眉问道:“很难回答么?”

分明是正常口吻的话语,却听得凌霄心头漏了拍。

顾时柒这是在警告他!

不由得,凌霄想起了昨日主子同他说过的‘静观其变,一切听从’,还有小心她的祝由术……祝由术。主子说是失传已久的一种移精变气治疗疾病的方法,只不过不知为何被顾时柒习成了摄控人心神的邪术。

主子不亚于寻常人,他说话的话准没错,凌霄自然选择相信他。

河畔的风有些许的大,浑身湿漉漉的凌霄打了个哆嗦,撇开头,脸颊微红的磕碰解释:“……就、就不小心一脚滑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行走江湖的时候小心点 时柒唔了声,“凌霄兄弟行走江湖需得小心些,毕竟你今时不同往日,动武还是少动点较为妥当。”

此前她便跟凌霄解释过。

他的内力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他吃了太多的药丸,气血逆流加上动用了内力,造成经脉暂时堵塞,须得疏通经脉方可恢复。不过药效的奇特,必定得重新检查配药才成。

在没解药之前,越动用武功经脉堵塞的便会愈发严重,几日之内若不解开,那必定爆血而亡。

凌霄一愣,也不再嬉闹,自地上爬起来对时柒行了个礼,“多谢顾姑娘。”

“顾姑娘拜托的事,我已办妥,可开始后续的了。”

时柒点点头,“知道了,那麻烦凌霄兄弟后面多多帮忙了。”

帮忙?

凌霄僵在了原地。

……他这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凌霄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打着哆嗦问:“顾姑娘,不若我提前”

“不成!”时柒一口拒绝,而后又生怕太冷硬,她便又加了一句:

“凌霄兄弟是来永安城寻人的,现在人都已经寻到了,若是我再稍稍松懈,怕是我连人都找不到了吧?”

凌霄挠挠头,似乎赞同了时柒的话。

“所以凌霄兄弟,只能暂且拜托了。”

凌霄眼神稍稍漂浮落在身侧的亓璟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等来的只有时柒的魔音。

“凌霄兄弟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家弟弟,可是认识的人?”

此话一落,凌霄猛地抬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时柒眉眼间笑意更深,她伸手拉拉亓璟,“小璟,你认识他么?”

亓璟淡声道:“不认识。”

“哦?”时柒手下力道微微加重,将亓璟拖到自己的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凌霄,“那看凌霄兄弟这表情,是认识我家小璟了?”

凌霄一骇,正大光明的看看亓璟,又刷的将视线收回,行迹表情都很可疑。

时柒心中怀疑更甚,“当真认识?”

须臾,且听凌霄道:“不认识。那日我好似瞧着他同孙家公子在一处。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是顾姑娘你的弟弟。”

“……”时柒问,“可是孙辞?”

凌霄,“对!就是孙辞公子。”

突然被扯出来的孙辞打了个时柒措手不及,她本还有点怀疑凌霄跟亓璟是有着某种关系的,可如今……

时柒又故作玄虚的问道:“凌霄兄弟跟孙辞可是很熟?”

“不熟,我要找的人跟孙辞是旧识,我这番过来找人还顺带帮人带了口信给孙辞公子。”

凌霄答的不卑不亢,心中却寻思着主子说孙辞是顾姑娘的徒弟,现如今可暂时将责任推卸到孙辞的身上,往后一切变故都交于孙辞自己处理。

时柒听了凌霄的话,眸光瞬间晶亮了不少。

——凌霄要找的人是他家主子,也就是他家主子跟孙辞是旧识!那就是孙辞跟那个小哥哥是认识的!

可是方才凌霄又说小璟跟孙辞在一块儿?小璟跟孙辞也是认识的?

似乎感觉到了时柒透来的疑惑,莫名被扯入的亓璟,不疾不徐的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锅从天上来 “昨日我不识路,孙辞带我出了城。”

简单明了的话,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一切都撇干净了。

跟亓璟处了这么久,时柒自然是相信他话的。

搞明白了两人是不认识的,时柒想想还是给亓璟介绍了下。

“小璟,”时柒指指凌霄道:“这是凌霄,昨天就是他将我掉了的荷包捡回来的。”

亓璟:“哦……”

其实时柒这般说还是没什么的,可在亓璟这么哦了声后,凌霄是莫名有点的心虚了。

荷包是他家主子追回来的。可惜他又不能说,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应该的应该的。”

时柒:“……”应该个球。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时柒收拾收拾准备先回家。

凌霄还没走,看着时柒这小身板抱那么大的木桶,伸手去帮忙,

“顾姑娘,我来帮你吧。”

凌霄伸手动作有些急了,连着袖上的金属片都没注意,刷的一下就伸手过去。

结果,就是站在他身边撩起袖子的亓璟遭殃了。

呲的一声,在亓璟白嫩嫩的胳膊上划开了道长长的口子。

这一变故发生的很快,等时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小璟!”

她将木桶一丢,伸手就抓过了亓璟的胳膊。

肌肤本就娇嫩,这么一下更瞧上去是异常的恐怖。

……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周围皮肤组织微微外翻,艳红的鲜血着实刺眼。

伤口其实并不深,只不过亓璟皮肤娇嫩,看上去恐怖罢了。

时柒平常就宠着亓璟,生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就差将他捧在手里当个花了一身家产买的手办。

“小璟,你先别动,我去找点止血的药草。”

她只是出来洗衣服的,换掉了身脏衣服,哪还可能带着止血伤药。

好在近期天气回暖,大地万物复苏,田埂乡野间都有很多不知名的草药。时柒识的多,很快就找到止血的草药。

她将草药在手中搓揉出药汁,敷在亓璟手臂的伤患处,又在衣服上撤下了条布条,将草药固定在他胳膊上。

这专业的包扎手法瞧得亓璟颇为的无语。

——之前有次时柒切菜切到了手,流了不少血,她就随意倒了还是半成品的药粉,就不管了,可到他这里竟硬生生像是断了胳膊?

包扎的更是令凌霄心中发沭,他额头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满脑子冒出的只有几个‘完了完了’,想要说什么却因时柒在场,生硬的转变为:

“顾姑娘,亓小公子的伤口怎么样?可有什么大碍?”

纵使是受致使这般干的,可凌霄心中还是有点慌。

——这次他是真的凉了,真的凉了呀。

时柒心知凌霄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两人还有条件在身,她更不好说什么。

她将亓璟挽起的袖子放下来,服帖的遮住他腕处才罢休,

“没大碍。”

凌霄可算是松了口气,又悄咪咪将视线落在亓璟被遮住的胳膊上,眸中有些忐忑。

时柒并没有过多注意,反而弯腰单手抱去木桶,一手牵住亓璟的手,

“小璟,我们先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个大男人嘤嘤嘤怎么了 亓璟早已经习惯被时柒牵手,一脸正经的颔首,粉扑扑的脸颊着实可爱。

两人走出几步,时柒也没有停住脚步的的开口,道:“两日后,子时,老地方。”

凌霄本来心中还有阴郁,在时柒这话后事荡然无存。

他兴奋的拍拍脸颊,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开心。

……顾姑娘没说什么,亓公子也没说什么,证明他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那是不是代表他就此逃过一劫了?

只不过顾姑娘方才说的那老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凌霄还没来得及问,时柒跟亓璟就走远了。

“……”干嘛走这么快,就不能等等他嘛!

凌霄还没追上,耳畔就传来了道森冷不带丝毫人气的魔音:

“凌霄,主子让你结束这里后,去南海。”

南海?

听到这两字,凌霄的心梗是沉到了谷底。

他哭丧着脸抱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嘤嘤着:“我不想去,南海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忍心我去那种地方么?你帮我求求情嘛~”

来人拔开身上挂着的四爪章鱼,面部线条冷硬,开口间连着唇瓣都没翕合。

“主子说南海倭寇或是匈奴叛贼,自己选。”

凌霄嗷嗷大吼着抱头,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什么叫生无可恋。

-

时柒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亓璟的伤口。

当时柒再度要撸起他袖子,想要检查伤口的时候,却被亓璟阻止了。

“不用了,伤的不重。”

“不行!伤口还没清洗,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时柒伸手就要扯开亓璟的袖子。

亓璟退后几步,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澄澈的眸中倒映着时柒固执的脸庞,他淡淡道:“顾时柒,你不必如此紧张我。”

时柒一怔,继而风轻云淡的笑道:“你是我弟弟啊,我自然要紧张你。”

分明是不算好看的模样,眉眼却极为的夺目,特别是她一派风轻云淡的望着他,美眸璀璨,恍若藏着万千星辰。

亓璟撇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将受伤的胳膊交给她。

五彩斑斓的晚霞透过破败的窗柩,洋洋洒洒的落在两人身上。

时柒的眸光还落在他身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一开始就想着对小璟好,不止因为他长得好看小奶音软萌,更是因为他凄惨的过往,她总觉得过往的一切会对他往后的成长造成很深的影响,她想啊给他个轻松快乐有人疼爱的环境,届时他就能忘记过往,不会沉寂在悲伤中。他是她家人,她想要他开心。

可是后来接触久了之后,纵使他隐藏的很好,时柒隐约还是发现小璟的言行举止都不似同龄的孩子,他的思维方式比她还要成熟,懂得甚至比她还要多,甚至也没有那所谓的因凄惨的过往而堕落,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跟开导。

时柒想或许人家是官宦之后,自小成长的坏境教导而成的。然后近来,时柒感觉自己好似发现了更多的……

不知怎么,时柒开口问:

“小璟,你想报仇么?”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星辰万千,不及你眉眼半分 捡到小璟时,小璟说他家满门被奸人所害,一家几百口人仅剩他了。

七岁已经懂事了,更何况还是懂的那般多的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并不认为他会放下。

听到时柒这话,亓璟倏尔轻笑,眉目微弯,两颊梨涡隐现,不浅不淡。

时柒这是头次瞧见亓璟笑,也是头次瞧见他两颊的梨涡,比酒窝小且浅,特别可爱。

“报仇如何?不报仇又如何?”软糯的声线带着稚气未退的奶音,“顾时柒,你又能如何?”

时柒侧眸望着窗外炫目的晚霞,眼神缥缈无焦距。良久,她方才淡声道:

“我能如何啊?我能的啊可能就只有你是我弟弟的一天,我就护你一天。”不管是大伤或是小伤,不管刀山还是火海,只要他是他。

谁要你护啊!亓璟也撇开头,小声嘀咕,“你才是弟弟。”

虽然很小声,时柒还是听到了。她噗嗤的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那不是弟弟,你是我童养夫嘛?”

果然是觊觎他!亓璟冷哼,“你太老了!”

“小璟,这话你说过啦~”

亓璟不想理她,迈开小短腿直接回房,还砰的声将门甩的巨响。

站在原地的时柒摸摸下巴,有点遗憾的摇摇头,“……唔,还是小哥哥比较好,小屁孩太傲娇啦。”

亓璟:呵呵。

-

亓璟前脚刚进门,后脚将门带上便淡然的启唇,“凌霄。”

“在!”

话还没落音,凌霄的脑袋就从窗外冒了进来。

“东西。”

丢下这两字,亓璟伸手撩起衣袖,三两下就将时柒方才给他绑起来的布条给拆了。

啪嗒——

一滴鲜血自他胳膊上滴落,溅开了滩血花。

凌霄赶忙上前,将瓷瓶的塞子拔开。药粉跟不要钱似得拼命往亓璟胳膊上倒。

若是时柒瞧见,定能明白她家小璟胳膊上的伤口哪是区区的划伤,而是长长的一道剑伤。

……

时间很快就到了他们约定的日子。

时柒约见凌霄谈论购买薛家地皮的事儿,她是打算买了薛家地皮建房的,奈何若是她直面去买,到时届会轰动莲花村,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爹那边也不太好交代。

凌霄是外地人,用他的名义去购买再让他去监督后续的步骤,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等到时候房子建成了,再跟她爹坦白,水到渠成,她爹又不好将房子给推翻了。

办好所有手续后,订的动土日期是在三日后,只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几日下雨,她爹腿疼的很厉害,时柒没法子只能用了止痛药。

折腾了好久后,她爹的病症才暂时安稳下来。

那晚,时柒跟赵祥田请了假,没去打更,在坐在她家的屋顶坐了一晚。

-

转日,时柒去找了凌霄。

凌霄刚到,时柒二话不说的就入正题,“凌霄,你帮我找几样药材,找到了我给你解药跟路费以及药材钱。”

“这解药会增强你的体格,助你快速提升功力,没有副作用。”这是她在前世研究出来给别人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凌霄听到解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您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就算没有人,我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傍晚,时柒到了永安城里,时间还有点早,她就顺道去了趟孙辞的百草堂。

孙辞倒是很意外时柒的到来,还热情的给她端茶倒水,一口一个的师父父。

反倒是时柒不废话半句,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孙大夫,我是来跟你谈比生意的。”

这是经过白天她爹说孙辞来找她后,她想出来的法子。

孙辞倒是没诧异,反观还格外激动的上前围着时柒团团转,“师父你要跟我谈什么啊?不用谈,师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为什么?”

孙辞傻么?他不傻。可他的有些行为举动真的还不如心智不全的赵夜阑,譬如之前的?装傻充愣,倒也挺像。不过她不知道孙辞到底在图什么?

孙辞好似没听懂时柒的话,又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继续笑嘻嘻的说:“因为你是我师父呀。”

“我并没有教过你什么,而且我也没有真正答应……”要收你为徒。为了后面的话语,时柒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孙辞挠挠头想想,好像是真的没有明确的教过他。不过也没关系了,他也不放在心上,端了杯茶双手递给她。

时柒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却没有喝。

“还欠师父一杯敬师茶,这次就当补上了!”孙辞见着时柒接过,雀跃的喜色爬满眉梢。

须臾,他又退后几步对时柒行了个大礼,“俯首作揖谢师恩,师父,你接了我的茶,往后我就是你真正的徒弟啦!”

“……”时柒想把茶还给他。

孙辞嘻嘻调笑着跑到她身边,“所以师父你有什么生意要跟我谈啊?”

“孙辞,你想让你的百草堂被世人瞩目吗?”

孙辞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敛了住。

他想!他做梦都想!他从小就不缺钱,不缺身份地位,逢人都对他点头哈腰,风光无限。

可撇开外面的身份回到家里,连着小妾的庶子都能欺到他头上,说他嫡子能怎么样不过是个无脑的傻二愣,甚至连他父亲都那般说。他气不过,放下狠话离家出走,想要凭着自己的能力证明给他们看。

时至今日,他离家出走五年,孙家没有一人寻找过他,而他靠着表兄的接济苟活至今,毫无作为。

他喜欢药理,想要当个悬壶济世的大夫,靠着游历途中跟个老大夫学了大半年的医,而后就离开后自己去闯荡江湖,最后跟表兄借了钱决定在永安城开了这家百草堂。

碰到时柒时,他脑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你的救星!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拜她为师!他腆着脸拜了还把自己百八十年前的缠人劲都给用上了。

时柒学过心理,不深,却也能看出了孙辞眸中的变化,简单的推敲出了他的心路。

她抿抿唇,道:“我尽我所能教医理,能到什么地步看你自己,我也不是什么大佬,让你百草堂小有名气可能还是行的。”

“当然作为条件,我也需要你的……”

-

时柒离开百草堂时,天色已经近乎快全暗,距离打更也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诚然时柒还慢条斯理的走在街上,眸色淡淡看不清有什么心事。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怎么会这么帅 光靠归云楼的药膳赚钱是不行的,她需得找其他赚钱的门路。

她是有跟周大夫学,不过只能当个幌子,赚钱可能不会来的那么快。

可孙辞这边就不一样了。

孙辞的百草堂在永安城内算是口碑还不错的,尽管在经过之前的那件事后,有些许的影响,却也并不大。

孙辞既然已拜了她为师,不管过程怎么样,那也是她的责任,她得负责。当然,能趁机赚钱并帮孙辞实现个愿望也还是挺好的。

-

几日后,百草堂被爆出来了位神秘大夫。

该大夫白纱覆面,长发高束,体型娇小,据闻是位年轻的姑娘。医术十分了得,抬手间便能将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起初永安城中的百姓们还不信,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前去围观了,结果都被一系列的操作给秀到了。

有位身染重症的病患奄奄一息的被抬进去,结果进去还没半盏茶被告知醒了过来,连着病症都有所好转了,一盏茶后都能下地走路了。

甚至还有位顽疾十多年要自我了结的病患,咳着血进去,没一会儿就活蹦乱跳的出来,瞧上去跟常人无异。

以及一系列大大小小的疑难杂症皆被那位大夫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诶?这哪儿来的大夫?怎么这么神啊。”

“不知道啊,跟百草堂的大夫的认识,不会是之前的那位吧?”

“你说顾时柒?”

“不可能吧,顾时柒跟孙大夫可是仇家呢,怎么可能会帮孙大夫呢。”

……

只要能看好病,管你三七二十一,病患都前仆后继的找她医治,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该大夫一天诊治两个时辰,七天里还只诊治四天,百姓们颇为不明白这举动是何意。

直至几天后,百姓们可算是知道了。

因为每日百草堂都会被围满各种病患,不管那位大夫有没有在,病患们都会乖乖的等着,也不让其他的大夫诊治。真要是每日诊治,怕是人大夫没几天就累瘫了吧?

对于这种情况,孙辞是又难过又欣慰。

难过的是他师父居然要这么辛苦的看病,心疼他师父。欣慰的是他师父居然这么厉害诶,才几天就有这么多病人上门了诶,一天的病患都能赶上他几个月了的诶!

这还不止,半个月之后,连着百里地外的病患都慕名前来,甚至还有病患夸张的赠了块牌匾,上面题字是‘妙手神医’。

时柒:“……”

一月之后,百草堂的妙手神医传遍了整个江南地区,百草堂的名头跻身成了永安城的第一大医馆,其余药堂争先模仿。

树大招风,其他药堂见不得这么莫名冒出来的大夫占了他们的风头,各种诬陷、无数的脏水往百草堂泼。

可孙辞是谁?永安县县令是当摆设的?

这日。

时柒刚换了衣服戴上面纱,就又被官府的人来请去县衙门喝茶了,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孙辞。

“师父,你说这次又是什么事儿啊?”

不是吃了药昏厥就是中毒,每次都是这种套路,孙辞熟悉的都能背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今天时柒有小哥哥了么? 两人被压到衙门,就被带到了公堂上,不过公堂上只有县令一个人。

偌大公堂空荡荡的,夏风呼呼凌乱的吹着,孙辞莫名打了个哆嗦,稍稍往时柒身边靠了靠。

“师父,我怎么莫名感觉有点冷呢。”

时柒睇了他一眼,“冷什么,大男人哆哆嗦嗦像样么?肛一点!”

孙辞撇撇嘴。肛不起来,他冷。

县令瞧瞧淡定的两人,严肃的神情有些的绷不住了。他一拍惊堂木,怒吼:

“你们可认罪?”

孙辞下意识的上前,将时柒护在了身后。他扬声问道:“大人,不知我们犯了什么罪?!”

“大胆孙辞!”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惊得案几抖了一哆嗦。

孙辞无动于衷的将双手背在脑后,“大人,我胆子可小了,一点都不大。”

“你!”

县令气的想把惊堂木砸在孙辞脸上,再三考虑对方到对方的身份,他硬生生的将胸口的那口气给憋了回去。

县令深吸口气,伸手抚平自己波动的情绪。

“孙公子还有这位神医姑娘,你们若想治病救人,悬壶济世。大可去临安府金陵府,咱们永安城就是个小县城,经不起你们的这番折腾。”

县令还抱拳冲着他们行礼,一脸的请求,“你们就当卖本官个人情,可否?”

“小县城怎么了,我们这几天给你们带了多少的外地富商。大半年后,你们永安县的经济水平都能比其他的县城高,还可能反超其他的州府。与之同时,永安城可能都晋升为州府,你这永安县令都能升官呢。”

孙辞怀疑这永安城几年的经济水平比之前更低,绝对是这永安县令的功劳,连着百利无一害的事儿,都忙着赶着拱手让人。

他的这番话令县令颤抖更厉害了,他忙不迭的摆手,“孙公子,下官晓得你们这是为了咱永安县好,可咱们永安县就是个小县城,下官也没想着跟其他县城州府持平,就像现在这样子就很好,百姓们安居乐业,有饭吃有田种。”

“你你你!”孙辞气得指着永安县令就骂:“你怎么就这么顽固不化呢!难怪这么久了还是个小小的县令!”

“孙辞。”时柒开口呵住孙辞。

孙辞气愤的指着永安县令,对时柒哀怨连连:“师父你看看这永安县令,真是蠢到家了,让他这样,永安城这辈子都还只在原地,甚至可能更衰败!”

“孙辞,永安县令这么做绝对有他的目的。”时柒退后,九十度弯腰对永安县令作揖,“这几日给县令带来麻烦了。”

县令望着时柒,愣愣的问:“你、你你?”

——他这么感觉这神医瞧着有点像顾时柒呢?

“我会离开永安县,请县令大可放心。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时柒拉拉边上的孙辞,“走了,还愣着做什么。”

不等孙辞说什么,时柒就拉着孙辞转身就走出了公堂。

-

两人离开后,偌大的公堂上就剩下县令一人。

县令好似了结了桩天大的案子,虚脱的靠在椅子上,哆嗦着擦额头的汗。

“郑大人此事做的不错。”

倏尔,冒出的声音带着阴沉的冰冷,吓得县令又是忙的一哆嗦,他抖着身站起来冲着暗中的黑影行礼,

“……下、下官不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没有 答应了县令后,时柒便以云游为借口,让神医彻底消失在了永安城百姓们的视线里。

百姓们都晓得神医不是本地人迟早会离去的,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没几天大家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有口口相传的各个版本在永安城中流传着。

这日,时柒打完更后就去百草堂了。

她到百草堂时,百草堂连门都没有开。

咦?今天居然连店门都不开了么?

“顾姑娘?”

百草堂的药童喊住了她。

时柒挑了挑眉,“今天不开门?”

药童挠挠头,对时柒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顾姑娘随我来。”

时柒没问什么,跟在了药童的身后。

药童带着时柒从百草堂的后门绕进去。

“顾姑娘,孙大夫昨日去了趟临安府,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了,还让我们别开店。”

自神医走后,百草堂来看病的人也多了不少。

时柒挑挑眉,“作何?”

“不知道。孙大夫没同我们说。”

百草堂的占地面积挺大的,可以算是这个永安城里占地面积最大的药堂了。

药童将时柒带到了间房子前,对她做了个手势,“顾姑娘,孙大夫在里面等您。”

“谢谢。”

药童脸颊微红的摇摇头,就拔腿跑了。

时柒没犹豫的就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孙辞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时柒推门进去,便走还边说着:“孙辞,你这百草堂是要做什么?怎么……”

“师父?你来了啊!”孙辞听着是时柒,嗷嗷的冲她扑了过去,“师父,江湖救急!徒弟我的后半辈子就拴在你的手里了。”

时柒推开他,“有事说事。”

孙辞哭丧着脸,“确实……有件事。”

时柒问:“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孙辞走到案台前,取了张上面的宣纸递给时柒,“师父,您觉得这画怎么样?”

时柒冷漠脸的接过宣纸,无意的垂眸瞟了眼,然后她是彻底的惊呆了。

妈耶!这特喵的哪个大角虫画的!

“师父?”

时柒指指手中的画,满脸不可置信,“这用手画的?”

孙辞点点头,“是用手。”

时柒:……骗人!她瞧着都快跟用照相机拍出来似的了。

“是不是真的太像了?师父,我跟你说,我刚看到这画时,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孙辞似乎在这方面很感兴趣,缠着她哔哔了好久。

听得时柒耳朵茧子都快长了。总算,她忍受不了的打断了他,

“所以你想拜托我什么?”

难道找到这画画的大角虫,并将膝盖先给对方?

孙辞摇摇头,“不是,师父……您觉得这画画的是位男子还是女子?”

这画上并没有署名,而且画风张狂肆意,很霸气。时柒想也不想的说:“妹子。”

“嗯???为什么?!!!”孙辞大惊。

时柒指指画,“如果是男子画的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师父果然是师父。”孙辞又想开始吹彩虹屁了。

时柒及时打断,“所以,我要帮这妹子做什么?”

“师父,”孙辞哇的声大叫,伸手就抱住了时柒胳膊,呜呜大哭,“她病了!病的特别严重!我怕我怕她过不了这炎月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唯有生吞柠檬 “我是此前在临安城的时候认识她娘的,她娘那会儿是我的病患……”

孙辞是无意中认识那姑娘的,当时姑娘她娘的病久久不好,孙辞就暂时在姑娘家住了下来,当然,两人也并没有见过几面。

“苏夫人病得挺重的,我医治了个把月才好,期间也就只见过苏小姐两面,一次是她娘险些过去了喊了她过来交代后事,还有一次是我在她家院子中见到的……”说到这,孙辞的耳朵还不惊得红了,他嘿嘿挠头笑笑,“不过苏小姐确实长得还挺好看的。”

时柒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孙辞的肩膀,孙辞趔趄几步,差点一头栽倒。

“咳咳咳,”孙辞的小身板差点被时柒拍吐了血。

时柒理了理衣袖,淡漠的道:“长得好看是重点,但请先说她的病,谢谢。”

“师父,我在说她的病啊。”孙辞哭丧着脸,“我只是不明白苏小姐那么好看那么柔弱的姑娘,为什么要取个名字叫扛把子呢。”

“咳咳咳——!”这次轮到时柒咳了。

“师父你没事儿吧?”孙辞伸手拍拍时柒的后背,时柒推开孙辞的手,问:“让你说人家病呢,说人家名字作甚。”

孙辞继续反驳,“师父!苏小姐的扛把子名气可大了,她的扛把子的墨宝在市面上可是千金难求呢。”

“所以呢?”

孙辞挠挠头,“就是因为千金难求啊,墨宝价格又死活降不下去,苏小姐嫌弃自己钱赚的太多,生气的又画了很多画,结果价格比之前更高了。苏小姐认为是自己太失败,成日里郁郁寡欢,久而久之就心病压身……”

听完孙辞的一番话,时柒气的想要骂人了。

居然还有人嫌弃自己钱赚太多生病的?行吧,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当然,也还因为苏小姐终日沉迷画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进入到了忘我的境界连着饭都不吃的缘故。”

时柒:……她懂了,说白了不就是家缠万贯的漂亮死宅小姐姐嘛。

“师父,现在怎么办啊。”孙辞一想到那么如花似玉的苏小姐成日里忧愁的对着自己的画,以泪洗面嫌弃自己赚太多钱,他就心痛。

想想自己来这么久还只赚了几千两的时柒,她酸的牙齿疼,“凉拌,生吞柠檬吧。”

“啊???”柠檬是哪个?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时柒,伸手拍拍孙辞的肩膀,“没啥,临安城离咱们这远不?”

“不远不远,半日便能来回了。”

时柒点头,“哦,那你明日准备好东西在这里等,我打个更就来。”

“师父,你要跟我去看苏小姐啊!”孙辞激动兴奋的大喊。

时柒面如死灰的点点头,“我要去见识见识大角虫。”那什么苏小姐太秀了,她怎么说也得去瞧瞧的。

“大角虫?”又一个新词汇。

时柒抬抬眼皮,“哦,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很厉害!孙辞开口又是吹一波师父,“那师父你也是大角虫了!”

“不敢不敢。”她就是个配jio,只能勉强沾沾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我常常因为菜,而跟你们格格不入 转天打完更,时柒直接跟赵祥田告别说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等她到百草堂时,孙辞已经在等她了,手上还拿着大包热气腾腾的早膳。

孙辞将早膳递给时柒,自个儿又咬了口手中的包子,

“师父,我们坐马车去,您路上慢慢吃。”

时柒接过大包早膳,问:“马车跟骑马差多少?”

孙辞吞了口包子,又从药童的手中接过水囊喝了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就,半个时辰左右吧?”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时柒将手中的铜锣棒槌丢到边上,“那骑马吧,赶时间。”

——她昨晚出来打更的时候,是跟她爹说过今天中午不回去吃了,可也不能一整天不回去吧。临安府也不知道路途多远,她得快去快回。

丢下这话,时柒问边上的小童,“可有备马?”

小童点点头,“顾姑娘,有的。马匹都是夏侯公子留给……”

小童还没说完就遭了孙辞的一个暴栗,后面的话自然也顺势吞回了肚子中。

孙辞囫囵吞完包子,伸手指指后面马厩,“师父,我后面马厩可多马了。……那,咱们骑一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师父可是连永安城都没出去过,自然也是不可能会骑马的。那他是不是可以,嘿嘿嘿。

孙辞越想越心花怒放。

结果,下面孙辞就听到时柒说,“不必了。我会,你带路就好。”

“师父,你会骑马?!!!”天呐,果然是他师父,居然连骑马都会诶!

时柒咬着包子冲他谦虚的笑笑,

“勉强勉强。”

-

半刻钟后,当两匹马飞快的跑出永安城,孙辞被颠的连包子都吐出来,才明白时柒说的勉强是什么。

对,勉强是他,菜的也是他。

“师师师父,你你……等等我……”

“师……呕——!”

孙辞紧紧攥着缰绳,生怕自己被颠翻下来,可面色也是被颠得苍白的快挂了。

“吁!”时柒降低了速度,控制着马掉头跑回孙辞身边,“没事儿吧?”

孙辞趴在马背上奄奄一息,“还,还活着。”

还有口气,确实也还算活着。时柒憋着笑隔空丢了个瓷瓶给他。瓷瓶孙辞没接住,反倒正好砸在他怀里。

“晕车药,试试管不管用。”

“……谢谢师父。”孙辞掏出瓷瓶,哆嗦着手拔开塞子倒了几颗在手里,仰头吞下。

晕车药的效果不快,等了大半盏茶时间,孙辞才好了一点点。

时柒抬头看看天色,问:“那苏小姐的情况如何?”

孙辞还趴在马背上吊着几口气,他蹙眉摇摇头,“拖不了多久了。孙夫人昨日托人找过来说希望让我带师父你过去。孙夫人说你是苏小姐最后的希望了。”

妙手神医的名号如今不止传到了临安府,甚至还连着边上的州府县府都赫赫有名,听说还有从金陵燕京锦官慕名而来的。

孙辞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个腰牌递给时柒,“师父,不若你先走一步?我待会好些了就赶上你。”

“……”时柒接过腰牌,囧囧的问:“临安府的路怎么走?”

孙辞:“!”对哦,他忘了这是师父第一次出永安城了。

对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今天时柒遇到小哥哥了么 “师父,苏府在临安府很有名的,你随便打听打听就有人带路了。还有,门口的守卫大哥门人都挺好的,你将腰牌递给他们,他们就晓得了。”

说完后,孙辞又怕他师父没钱,从兜里掏出大把的银票递给她,“师父,你先拿着,路上饿了渴了可以买吃的。”

时柒没接,拢了拢吹乱的衣襟,“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师父……”

时柒又扔了个瓷瓶给他,“我在临安府等你。”

丢下这话,时柒就握紧缰绳‘驾’了声,马儿撒开蹄子,绝尘而去。

原地的孙辞乐呵呵的抱着瓷瓶,满脸的幸福。

——师父真的好关心他呀,超开心~

-

去临安府的路上其实风景还不错,时柒就当是出来散散心的。

就是日头有点大,官道上的泥土被晒得很干,马匹一跑过,就卷起尘土飞扬。

时柒被呛了好几次尘土后,总算是掏出怀中的面纱戴上。

面纱不是很厚,朦朦胧胧的,正好能挡住飞扬的尘土。

她加快了马匹跑路的速度,想快些赶去临安府。

不过几盏茶她就赶到了驿站,为了确保路没错,她还是下马暂停歇息。

“诶~这位女侠喝点什么啊?”

她刚下马,就有驿站的小二迎了上来。

时柒换掉了平日里常穿的裋褐,随着天气的逐渐转热,穿了绣花窄袖长褙子搭宋抹,以及为了骑马方便的宋裤,连着头发都绾了个发型,乍一看倒也挺像行走江湖的女侠。

时柒将马拴在树上,问:“这条可是前往临安府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条路,咱们这儿离临安府大概还有一个时辰,不远的~”

时柒:……两个小时叫不远?

“女侠可以先喝杯水,吃点东西。”

“那来碗水吧。”

“好嘞,女侠这边请。”小二搭搭脖子上的汗巾,笑嘻嘻的将时柒往边上迎。

给时柒端了碗水后,小二就去招呼客人了。

她拿手扇了扇风,正要摘下面纱喝水,身边的凳子上就坐下来了个人。

“姑娘,可是去临安府啊?咱们同路,要不要一块儿走?”

时柒撩面纱的手一顿,侧眸望了眼坐在身边的人。

是个瞧上去就不想好人的弱冠男子,面上还有个大刀疤。

她拒绝道,“多谢,不必了。”

心怀不轨,她没必要跟这种人周旋,只会浪费时间。

听着时柒拒绝,刀疤男面色骤变。

‘啪!’

一柄大刀砸在了时柒面前,声音很响,惹来了驿站不少人的注意。却没有一人站起来,纷纷都在旁观。

刀疤男一脚踩在凳子上,怒吼:“你这臭娘们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时柒瞧瞧被刀疤男喷了不少口水的水,蹙蹙眉。

“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么!”刀疤男见时柒没说话,气的伸手就要拽住她。

时柒没理他,轻而易举的躲开他的触碰,搁下碗,起身便要走。

“臭娘们给老子站住!”

刀疤男挥刀就往时柒的背后砍过去。

‘嘣!’

刀剑相撞,发出巨大声响。

时柒转头望去,只见得站在她身后的执剑少年,冷冷的喝道:“哪来的毛贼,竟敢冲撞我主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没有,只有小哥哥家的二货 刀疤男武力不敌,被反弹的倒在了地上,整只手臂都麻的毫无感觉。

他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指着拦在时柒身前的少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竟然敢……!”

少年没理刀疤男,收回剑,问身后的时柒,

“你没事吧?”

时柒冲他笑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呢。”

刚刚她刚从马上下来,就瞧见了坐在角落里喝茶的凌霄,凌霄也瞧见了她,不过却并没有理会她的撇开了头。

“……”凌霄将拳头圈在唇边,轻咳声,“这不是怕你死的太惨嘛。”

时柒了然的点点头,“嗯,没错。而且还喊了我声主子。”

“凌霄,你这声主子……我记住了哦~”

时柒心里美滋滋的伸手拍了拍凌霄的肩膀。

凌霄可是小哥哥的属下诶,这代表什么呢?时柒不想明白都不行。

她理了理脸上的面纱,不理会凌霄转身就走。

凌霄瞬间有点慌了,他气喘吁吁的追上时柒,“喂!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走到时柒身边,压低声说,“刚刚喊你主子只是权宜之计,你、你不要想太多了!”

时柒点点头,“唔,不会的,我不会想太多的。”

凌霄松了口气。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家主子的近况,不然的话,唔,我可能真的会想多哦~”时柒从树上解下缰绳,歪着头满目狡黠的盯着凌霄。

这狡黠的目光瞧着凌霄是浑身发沭。

妈耶,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凌霄吞了口唾沫,“那个,顾姑娘……你你是要去临安府么?那我就不打扰你,先告”

“回来!”

时柒一把抓住要开溜的凌霄,“别想跑,不管你去哪儿,都是得经过临安府。”

凌霄欲哭无泪:“我不往那边去,我回永安县啊。”

——顾姑娘别缠着他了,他回永安县总可以了吧!

时柒拽着他袖子不松,指指边上吃草的螭骢,“这上面都是你从永安县带出来的特产,你说你要回去?”

“对对对,我忘记带东西。”

“哦,那你回去吧。”时柒冷漠脸。

凌霄瞧瞧时柒还拽着他袖子,艰难的说:“……那你是不是可以先、先放开我?”

“你告诉我你家主子叫什么名字,我就放开你。”

这问题他主子特意吩咐过了,凌霄答的飞快:“主子叫沐衍之。”

时柒蹙眉,“你之前不是说他姓墨么?”

“那是他小名。”

时柒:“……”骗人。

“顾姑娘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凌霄挣扎了下,结果时柒还紧紧的攥着他袖子。

时柒又问:“你家主子身份很牛掰么?”

这个问题他主子也说过了,凌霄再次对答如流,“不不不,就是个小小暗卫,每月工钱低的可怜,还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命呜呼了。而且他身子也不好,是十多年的顽疾了,没药可救也救不了,大夫说他命不久矣,可能半年后就……咳,我是他的小弟,只是习惯了叫他主子。”

这番话是将时柒后面的问题都提前回答了。

凌霄半口气都不喘的又问:“顾姑娘还有事儿么?没事就请先放开我,我赶着回永安县。”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解锁新地图·临安府 凌霄如此执拗,时柒倒也不好继续缠着对方,悻悻的松开了他。

“那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得凌霄人影一闪,足尖轻点跨上马匹,马鞭一挥,马蹄子撒开就跑,转眼就剩抔尘土卷了时柒一脸。

时柒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凌霄小老弟别太过分了啊,还真当她没脾气的是不是!

气煞我也!

时柒气愤的跺跺脚,抬脚跨上马,马鞭高高一扬,往临安府的方向去。

-

一路上,时柒再也没有碰到什么人,也没有再在什么驿站停下来,更没有见着孙辞赶上来的就直奔到了临安府。

临安府也不亏是临安府,城门口比着永安县更有气势,连着进出城门的人都络绎不绝。

时柒瞧瞧来往行人的穿着,都比这永安县的百姓们穿着要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临安府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还算不错的。

啧,州府果然还是州府气派。

临安府的流动人口多,城门口的守卫也没有那么严谨的挨个检查,时柒倒是很容易的就牵马进城了。

一进城,就有不少的小贩吆喝,人声鼎沸的。

时柒牵着马走到水果摊贩前,问:”“大娘好,请问苏府怎么走啊?”

卖水果的大娘瞧瞧时柒,心中颇为了然的探出头指了指,“这条路的第四个街口再左拐到底就成了。”

“谢谢大娘。”时柒冲着水果摊的大娘抱拳行了个礼,便牵马离开。

临安府里的人多,主街道也宽,时柒牵着马走在路上,完全妨碍不到人,而且百姓们瞧见也会自动绕道。

时柒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苏府。

苏府的占地面积很大,时柒绕了一圈才找到它的大门。

苏府的大门口守着五六名守卫,见着时柒靠近,倒还有守卫甲上来问,

“姑娘,这里是苏府。”

时柒二话不说,将腰牌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面色大变的盯着时柒上下瞅了好几眼。

时柒:“……”

守卫甲连连唤来守卫乙,方才对时柒恭敬的行了个礼:“抱歉,姑娘多有冒犯。请您随这位兄弟去见我们家小姐。”

守卫乙听到‘见我家小姐’态度也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了。守卫乙点头哈腰的对时柒做了个请,“姑娘请随小的来。”

守卫甲就牵过她的马,退了下去。

时柒看了眼她的马,点点头跟在了守卫乙的身后。

苏府不止门口气派,连着府里的装饰都颇为的雅致,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小桥流水,雕花回廊。

雕花回廊颇为有意境,廊上还缀着多多浅紫色的花朵。

许是骨子里还存着些江南女子的温婉,时柒莫名的很是中意这种回廊。

见着时柒有稍稍的落后,守卫乙慢下步子对时柒解释道:“姑娘,我家小姐住在别院稍离的有些许的远。”

“无碍。”

索性,那位苏小姐住的地方也正是稍离的远了些,没一会儿守卫乙就领着她到了。

“姑娘,小姐便住在这儿了,小姐并不太喜闲杂人等打扰,小的便就先行告退了。”守卫乙对时柒抱了抱拳,退后离去。

时柒站在院外,望着院子上娟秀的几个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少御音?我铁观音必须得有姓名 夕雾?

是那位苏小姐的名字么?

时柒脑中莫名就想到了那团团浅紫色的花簇,是热烈想念,是一往情深。

她浅笑着勾勾唇,伸手就推开了夕雾苑的雕花门。

一推门,入眼的都是大簇大簇的夕雾花,淡紫,粉白,乳白,应有尽有。

时柒踩着小径,伸手轻轻的拂过夕雾花的花蕊。夕雾花没什么香味,观赏性却尤为的强,她一时竟流连在了其中。

待她再次回过神来时,鼻息内充斥着的已经是满满的药草味道,而且这浓烈的药草味,令着时柒不由得蹙了蹙眉。

……苏小姐的病已经严重到用这种药了么?

心中的怀疑更甚,时柒也不再留恋花丛,径直往着中间的房间去。

苏府守卫严谨,可在这夕雾苑中竟没有一名仆人出现。

时柒好奇的推开了药味最浓的那间房门。

开门的瞬间,扑鼻的药味呛得时柒连连咳嗽。

“咳咳咳——!”

什么鬼?谁在房里放这种东西了。

味道实在太呛了,时柒索性掏出怀中的面纱戴上。

面纱还没完全带好,时柒就感觉到正面有阵冷风袭来,她还来不及躲闪,就被人紧紧圈住逼退了许多步。

“砰!”

两人砸在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时柒动动麻了半边的肩膀,龇牙咧嘴的推推身上的人,

“姑娘可以先将我放开么?”

要不是对方身上的胭脂味跟抵住她肩膀波涛胸涌,时柒早伸手打过去了。

“姐姐,你是来看我的么?”

妹子将下巴搁在时柒的肩头,唇瓣贴着她的耳畔气吐如兰。

声控时柒莫名被这少御音给酥软到了。

这妹子的少御音辨识度很高,是偏还未成熟的少女音,不带矫揉造作还似带着懵懂跟无知,让时柒都不忍的放软了声儿,

“嗯,是孙辞托我来看你的。”

听到孙辞的声音,妹子身形微微僵硬,时柒似乎还听到了她要唇瓣忍受莫名情绪发出的声音。

“……你没事吧?”

妹子摇摇头,松开了时柒,“我、我没事。”

抵着她肩膀的柔软撤离了,时柒这才抬眸瞧见妹子的模样。

瞧上去跟她年岁差不多,一头干枯的青丝凌乱的披散着,只能看个大概的五官轮廓。能瞧清的五官还稍稍偏稚嫩的少女,很漂亮,跟团团锦簇的夕雾花很像。

她身上穿着的齐腰襦裙很乱,上面还沾染了很多墨汁,襦裙的腰间系带松松垮垮的好似要掉下来,露出的锁骨嶙嶙,显得她骨架越发的纤弱,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时柒结合了此前孙辞给她的特征,绘画大家扛把子……

看来这妹子八成就是她前世碰到过的御宅族了。

足不出户,拒绝接触现实,拒绝跟人交流,有轻微的社会恐惧症,能困在房间里大半年不出门,搁在这妹子身上可能就是能宅在房间画画画到天昏地暗,至于有没有中二病她就不清楚了。

许是时柒的目光太过赤果果,妹子被看的面色苍白,浑身还在轻轻的颤抖,毛绒绒的头越来越低,连着节骨分明的纤纤手指都开始不安的绞着衣摆。

……果然是社恐。时柒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纤纤的手指,“你是叫夕雾么?”

妹子浑身一凛,而后咬着唇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社恐怎么了?社恐吃你家大米了 “我是时柒。”

苏夕雾点点头,磕磕巴巴的说:“时、时柒姑娘。”

“嗯,我还是个大夫。”时柒倒也不跟她拐外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苏夕雾倏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惶恐,她疯狂的摇头后退,嘴里还吞吐的念叨着:

“……我、我没有病,你你你是不是误、误会什么了……”

时柒一步步朝她靠近,“孙辞他不放心你,还跟我说你病的很严重。”

再次听到孙辞,苏夕雾更加疯狂的摇头,“我、我跟孙辞就就见过、见过一面,我、我跟他不熟的。你你、你说的……我不信。”

苏夕雾似乎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了,结巴着说的并不是很清楚。

时柒没有说话,继续靠近。

苏夕雾紧张的后退,直至后退到案几前,她方才无路可退的被时柒握住了手腕。

“你、你放开我!”

苏夕雾使劲的推搡着时柒,可惜宅太久的她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来,没推开时柒,反倒还急出了汗。

苏夕雾太久没晒太阳,肌肤苍白的连血管都能看到,时柒只能小心的握着她手腕脉搏。

生怕她情绪继续激动,时柒柔声安慰说:“小姐姐,你看我这么老远的过来,你怎么的也得让我给你把把脉确下诊吧,那样我们大家都可以放心啊。”

“我不要,你、你放开我!”苏夕雾见推不开时柒,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急得直掉泪。

时柒这人有怪癖,她见不得如花似玉的小姐姐哭,瞧着人家妹子一哭,她就下意识的松开对方手腕,拍着苏夕雾的后背安慰,

“别哭啦,我不给你把脉了还不行嘛。”

真是的,小姐姐的眼泪果然都黏在眼皮上的,还是说掉就掉的那种。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苏夕雾使劲的用袖子擦泪,可是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擦越多,慌乱间,眼泪糊的她满袖子都是。

时柒看不下去了,掏出怀中的手帕,小心的替她擦眼泪,“小姐姐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对不起。”苏夕雾抽抽噎噎的小声嘟囔。

“咱能说别的么?”怎么左右都是对不起。时柒无奈的扶额。

苏夕雾咬咬唇,好久才从嘴里蹦出来闷闷的两个字,“……抱歉。”

时柒:“……”

没听到时柒说话,苏夕雾知道自己又被人给嫌弃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难过,咬咬唇,推开时柒扶着她的手,低头小声的说:

“时柒姑娘,你、你能先出去么?我想一个人静静。”

丢下这话,苏夕雾将凌乱的秀发往脸颊前拢了拢,直到确定别人看不清自己的容貌,她才低着头缩着肩膀,一步一个趔趄的往里屋挪。

——是啊,她就是这样的人,说话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交流,只会闯祸只会给人造成麻烦,这样的她……到底为什么还活着啊。

越想,眶中的泪就更忍不住的往下掉,苏夕雾吸吸鼻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拉开里屋的门,小心的将身子挤到里面,然后砰的声,关上门。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如果一个表情包解决不了,那就来俩 房间里有很浓的药味,时柒带着面纱还是闻的头疼,她擅自走过去将窗户都啪啪啪的全都打开了。

瞬间黑暗被阳光吞噬,闪闪的金光扑散在亮堂的地面上,格外的好看。

有温暖的风从窗外吹拂进来,散了时柒一脑的混沌。

她摘下面纱,深深的吁了口气。抬手在案几找到笔墨,拿起毛笔刷刷的在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等笔迹干了后,她小心的叠起来揣在手里,走过去瞧了瞧里屋的门。

苏夕雾并没有开门。

时柒等了会儿,就将弯腰将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

苏夕雾将自己蜷缩成团缩在角落里,脚边的地面上放着把亮晃晃的匕首。

她将脸颊埋在膝盖上,抽出的一只颤弱的手,已经握紧了脚边的匕首。

……她这一生已经够了啊。她已经凭借着扛把子的名字成了绘画大家,流落在民间的画价格也越来越高,唯一的愿望也达到了,往后画作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而唯一有关系的……

唯一有关系的是她爹娘,她已经留了很多很多赚来的银两给他们,都够爹娘下半辈子的用了,她也尽孝道,此生是真无憾了呢。

她这种人,是真的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啊。

苏夕雾攥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本就没有半两肉的指关节,再发力后更是褪净了血色。

脑中似乎也在瞬间下了指令,她发狠的举起匕首正要刺进自己的脖颈,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好似纸张掉落的声音。

苏夕雾握着匕首的手也瞬间僵在了半空中,她敏感的抬头冲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过去。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瞧见的是她缓缓放下匕首,改捡起了边上的纸。

……是时柒姑娘给她的?

苏夕雾抹了把脸上的泪,摊开了纸张。

‘小姐姐,我听说你画画很厉害诶?能不能教教我呀?’

后面还跟这个很开爱的表情,苏夕雾没有见过。

看着那个表情,苏夕雾有一瞬间的怔神。

没一会儿,门缝里又塞进来了张纸,苏夕雾顺手捡起来。

‘我画画可丑了,都像这样的↓’

纸张下面的空白处画了张丑萌丑萌的自画像。

苏夕雾看着那自画像,一时没忍住噗嗤的就笑了。

后面,时柒又塞进来很多画的很丑很丑的图,而且还配上了滑稽搞笑的句子,一张张脑洞都很大,都是苏夕雾从来没见过的。

苏夕雾都一张张的看过去,看的还很认真。

看到后面,她听到声响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次次都是纸张还没掉在地上就被她给接住了。

这次也是,

听到又纸掉进来,苏夕雾又伸手去接了,还下意识的打开了。

‘以前的我可自闭了,一点都没有现在这么沙雕,你知道是什么改变了我么?’

苏夕雾看着宣纸上的字,发愣的眨了眨眼

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纸塞进来,外面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苏夕雾内心莫名的很慌张,她吸吸鼻子,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去案几前撕了张宣纸,哆嗦着手拿起毛笔,凌乱的写了个字就塞到了门缝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给自己浇热牛奶 纸张飘落在了地上,没有人捡起。

瞬间,苏夕雾的浑身血液好似统统被抽干,连着躯干都散了架,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没有人,没有人捡她的纸。

“时、时柒姑娘……你你、你还,在么?”细弱如蚊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哽咽。

门外没有人回她。

时柒姑娘真的已经走了啊。

苏夕雾颤抖的垂下眼睑,靠着门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缓缓的蹲到了地上,将自己的脸颊埋在膝盖上。

……果然,她又被人嫌弃了啊。

-

不知道抱着膝盖蹲了多久,苏夕雾能感觉双腿传来了被扎针般的疼痛,她才面色扭曲的扶着墙站起来。

她得把这些纸给烧了,不能让别人发现了,不能。

苏夕雾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将纸给捡起来。

啪嗒。

一大滴泪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时柒姑娘的画……

苏夕雾使劲的伸手擦宣纸上的泪水。

宣纸被她搓皱了,墨迹都染在了她的衣袖上,画不再成画。

时柒姑娘的画、时柒姑娘的画,被她毁了,被她毁了……她果然很没用果然很失败果然很碍事,连着时柒姑娘画居然都被她……她该死,她不该活着,活着只会给人造成麻烦。

眶中的泪如决堤的湖水,疯狂的涌出。

苏夕雾松开了手,怀中好不容易整理起来的宣纸,再次散落在地。

她摸索着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紧紧攥在了手中。

……只要朝着脖子刺进去,她就解脱了,对,那样子就解脱了。

砰砰砰——

“啊啊啊夕雾快开门快开门,要烫死我了!快开门!烫死了烫死了~”

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夕雾握着匕首僵在了原地,连着眶中的泪也好似僵在了眼皮上。

门没关紧,时柒暴力的撞了几下,就被她撞了进来。

屋内几乎没有任何的光线,很暗。

可时柒在撞开门后,第一眼就瞧见了跪坐在凌乱宣纸中、举着匕首的苏夕雾。

“!”她大惊,将手中的碗往边上桌子上一放,就冲过去夺走了苏夕雾手中的匕首。

“你做什么!”

被夺走匕首的苏夕雾如泄气的皮球,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呜呜大哭。

时柒一愣,静静的蹲下身坐在她身边。

当桌上的面不再冒热气,时柒才听到苏夕雾声音沙哑的问她,

“……时柒姑娘,你说人为什么活着?”

时柒侧眸往往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的苏夕雾。

行尸走肉。

时柒站起身,走到窗边。

刷。直接将房间内的窗户打开,瞬间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苏夕雾下意识的将脸埋到了膝盖里。

时柒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夕雾,你看。外面的阳光很温暖呢。为什么活着啊?大概是为了明天升起的太阳,为了世间的万千美食。也为了生的希望,为了活的可能。”

苏夕雾继续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没有说话。

“夕雾,你吃过炸酱面么?”

苏夕雾埋着的脑袋动了动,是摇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唯美食不可辜负 “那要试试么?我刚去厨房做的,不过现在可能有点冷了。”

苏夕雾抱着膝盖的手微微收紧,她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了双眼睛警惕的盯着时柒,而后十分缓慢的点了点头。

时柒大喜,起身端了桌上的炸酱面,递到苏夕雾的面前。

“你这院子的厨房有点难找,而且厨房里也没什么食材了,我就拿那些简单的食材做了份炸酱面。这种面的劲道特别足,拌起炸酱面来特别好吃,而且还有这个酱……”

“说道这,我必须得夸一波我的一个哥哥了,这个酱就是他弄的,特别好吃,我跟你说哦,他还是御厨的徒弟呢,手艺特别好。有空了我带你去找他玩儿,他其余的菜也做的特别好吃的,你吃了后也一定会喜欢上的。”

见着苏夕雾没说话,时柒就擅自将筷子塞到她手中,拿起调羹拌面。她解释着说:“炸酱面要搅拌均匀了才好吃,让酱汁充分的包裹着面,再大口咬下去……啧,真的瞬间就满足了呢。”

时柒用调羹卷起面,递到苏夕雾嘴边,“我做的拌面超好吃的呢,一般人可都吃不到呢。不吃可是会后悔的。”

苏夕雾已经将近两天没吃饭了,她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拌面,犹豫了稍会儿,还是张嘴咬住了。

分明还是她时常吃的面,可到了嘴中却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苏夕雾连着嘴中还没咀嚼完,就又伸手拿了时柒手中的调羹,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时柒生怕她吃噎着,递了手边的水给她。

苏夕雾伸头喝了口水,继续大口大口吃面。

时柒做的面并不是很多,她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苏夕雾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握着调羹抬眸望着时柒,空洞的眸中有了些许的光彩,是期待。

时柒说:“一下子吃太多不好,这次就先这么多了好不好?”

苏夕雾咬咬唇,而后点点头。

“唔,我还会做很多的菜,这次这个呢叫炸酱面,也就是拌面,还有拌饭、盖浇饭、炒饭、煲仔饭……”

时柒一下子说了很多的菜名,都是苏夕雾没有听过的。

在吃了这不大份味道还不错的炸酱面后,苏夕雾对吃莫名的来了很多兴趣。

所以接下来的一下午,时柒跟苏夕雾就蹲在角落里,讨论着天南地北的美食,都是苏夕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时柒美食说的起劲,却也没忘晚上还得回永安城打更。她是想跟苏夕雾告辞,可有生怕在她离开的那几日苏夕雾又想不开了,想把苏夕雾拜托给孙辞,可惜孙辞连个人影都没有!

时柒:“……”孙辞那丫的不会骑不了马改骑蜗牛了吧?!

“时、时柒姑娘,你你怎么了?”见着时柒没再说话,苏夕雾忐忑的睁着眼望着她。

时柒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想着应该早点跟我爹请假说,晚上打更给他去的。”

“打更?时柒姑娘……你,还会打更?”苏夕雾一脸的震惊。

时柒无奈的摊摊手,“生活所迫嘛。”

……刚说完,手里就塞进来了一大叠的银票。

时柒:“???”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没救了,等死吧 “时柒姑娘,这、这个给你。”苏夕雾生怕时柒拒绝,继续磕磕绊绊的说:“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时柒:……他们这大陆的人怎么肥四,怎么动不动就都喜欢给人塞钱?

时柒将银票推还给了苏夕雾,笑着揉揉她的头发,“你先留着,下次咱们一块儿出去玩,你付钱好不好?”

“下次、出去玩?”苏夕雾傻呆呆的望着时柒。

时柒点点头,“对啊,我刚刚来的路上,发现你们临安府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呢,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苏夕雾咬咬唇想要拒绝,可内心却莫名的渴望,最终她颔了颔首。

“那我们说好了,下次要一起去哦。”时柒冲着苏夕雾伸出了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夕雾虽然不太明白时柒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时柒的。

拉完勾盖完章,时柒这才放心的对苏夕雾说:“我们约定过了,谁可都不能食言了。”

“好。”

……

答应了苏夕雾转日再来看她,时柒才急赶忙赶的准备往永安县赶回去。

哪知,她还没出临安城就瞧见了在路边茶摊悠哉喝茶的孙辞。

时柒:“……”

孙辞:“……”

孙辞咕噜的咽下嘴中的茶,屁颠屁颠的跑到时柒面前,“师父,你那边弄好了啊?苏小姐的病怎么样了?”

“救不了了,等死吧。”

孙辞吓得连手中的茶杯都啪的摔倒地上,破了。

“我的西周敞口杯啊!”

茶摊老板飞扑过来跪在一地的碎片前,嚎啕大哭,还颤抖着手指责着孙辞,“你、你摔坏了我的西周敞口杯,赔钱!赔钱!一百……”

孙辞掏出三四张百两银票塞到茶摊老板手中。

茶摊老板拿着三四张百两银票,美滋滋的走了。

时柒:“……”他们大陆的人果然喜欢动不动塞钱。

“师父,孙小姐真、真的,没没有救……”孙辞有点不忍心说出后面的话。

幼小心灵遭受到了打击的时柒,并不想对孙辞有过多的解释。她无动于衷的指指身后的苏府,“自己去看。”

丢下这话,时柒不再理会孙辞,走到马匹前,灵巧的翻身上马。

孙辞赶到马前,仰着头问:“师父,苏小姐……”

“病情不容可观,最好时刻守着,以免出事。”

丢下这话,时柒一扬马鞭,马鞭重重的打在马臀部上。马一吃痛,拔腿就跑,完全不给孙辞问话的机会。

时柒说的是一个意思,孙辞理解的又是另一个意思。

“完了,照着师父的话看来,苏小姐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孙辞再没了什么喝茶的心思,拔腿就往苏府赶。

结果等他赶到苏府,直奔去苏夕雾的别苑,才看见苏夕雾神色很好的坐在窗前喝燕窝。

孙辞:“……

好难受啊,师父居然学会欺骗幼小的心灵了。

-

往回家赶的时柒在路上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搓搓鼻子,无语的抬头望天。

不用猜,肯定是孙辞那厮在骂她,绝对不是因为面前突然拦路的这般土匪?

“呔!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莫得感情,也莫得钱 “大锅,里的发喊错辽。”

“呸!能听明白就行了,喊错了就喊错了。”

“可似大锅……”

“锅里娘,闭嘴!”

“哦。”

时柒:“……”

“呔!你站住,把身上的钱都给老子统统掏出来!”土匪头子扬扬手中生了绣的大刀,龇牙咧嘴的。

时柒摊摊手,无奈的蹙眉,学着他们说话,“大锅,俺就是个种田的,俺莫得钱。”

“里骑介么好的马,穿介么好的衣服,里跟老子说里莫得钱?里唬辣个喽?!”

当然是唬你的。时柒还没说话,就有土匪扛着刀靠了过来。

“交出来交出来,老子晓得你有钱。”

“交出来!”

土匪的人并不多,就三四个,瞧着也不像很聪明的样子。他们都穿着破旧的裋褐,到处缝缝补补的,连着手上拿着的刀都是铁锈斑斑的,很容易就能猜出可能是附近的村民成土匪的样子,来想发横财的。

时柒想了想,面部表情夸张的从马上跃起,冲着他们身后就大喊,“握草,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辣个?”

“里在缩啥子?”

“里……”

后面他们里不出来了,因为等他们回头,原地已经没有时柒的人影跟马影。

“大锅,辣个吕的跑路喽。”

“大锅,接下来俺们该咋办?”

“咋办咋办?你们两个蠢死了,当然是继续劫后面的人了!”

“可似大锅……俺们都劫了两年咯,还么得劫一个人,俺都快饿死辽。”

“闭嘴,老子也饿。”

-

时柒骑马跑出老远,都还能听到三人的讨论声。

“……”行吧,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劫不到一个人了。

时柒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挥着马鞭赶路。

赶到半路,连着永安城的地界都还没到,时柒就又碰到了个拦路的。

“姑娘,停一下!姑娘,停一下!”

远远的,时柒就看到个穿着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少年?在疯狂的冲她挥手。

看在他身上的衣服跟玉冠面子上,时柒还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靠的有点近了,时柒这也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嗯,颜值不错,能打个八分。

“姑娘姑娘,你知道永安城怎么走么?”

嗯,声线也不错,是个纯正的公子音,不带装逼的那种。

时柒又看看对方腰间缀着的上好玉佩,以及巨大的金饰,对,是那种自带带反弹、分分秒能亮瞎人眼的那种金。

衣服是真的,玉冠是真的,玉佩金饰也是真的,那应该是真的迷路了。

时柒指指前面的官道,“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底就可以了。”

“直走到底!”他抱着头夸张的嗷了声,垮着脸蹲在了地上,“为什么还会这么远啊!我为什么要来什么永安城那种犄角旮旯!”

时柒:“……”

他蹲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时柒指完了路就准备走,结果对方喊住了她,“姑娘!”

“还有事么?”

对方站起来,哒哒跑到她的马下,从袖里掏出大袋的东西递给时柒,

“姑娘,这袋金叶子给你,你能将马卖给我么?……不卖也没关系的,等我到了永安城,我再将马还给你。我就拴在驿站,你待会儿自己去取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怎么就这么弱呢 “可以,完全没问题。”

时柒麻溜的翻身下马,将缰绳恭敬的递给了对方,面上还扬着大方的笑,“您请。”

“多谢姑娘。”

对方将那袋金叶子塞到时柒手中,爱惜的伸手摸摸马鬓,马儿欢快的在他掌中蹭了蹭。马儿蹭得掌心痒痒,对方哈哈笑了几声,侧眸同时柒眨眨眼,“姑娘,你这马儿好生乖巧啊~”

“谢谢,现在是你的马儿了。”时柒扬了扬手中的那袋金叶子。

对方被时柒这话逗笑了,就又乐呵的在怀中掏出了锭金子,隔空丢给时柒,“姑娘,相逢即是缘,这锭金子送你了。”

“??!!”

接住金子的时柒满脸懵。怎么肥四?动不动就给人丢钱,还是给大锭的金子?这个大陆的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的?

“姑娘,回见了啊。”对方骑在马上,冲着时柒眨眨眼挥手。

“诶,你等……”

时柒想把金子还给对方,结果对方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马鞭,就骑马走了?走了!

捧着大袋金叶子跟大锭金子的时柒:“……”

几息后,她拿起金子咬了口。

卧槽,真的!

放下金子,又打开镶金丝的袋子,抓了把金叶子,挨个都咬了口。

我屮艹芔茻,居然全是真的!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

没了马,时柒就徒步走回永安城了么?

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在官道上坐了半刻钟,就拦到了辆马车。

巧的是,她拦的那辆马车是去永安城的,更巧的还是去百草堂找神医治病的。

时柒:……

“我跟老夫人说神医如今已经没在永安城了,可老夫人非不听的得过来瞧瞧。”

赶车的马夫无聊的跟时柒叨逼叨。

他们是从福安过来的,福安临近金陵,比临安到永安还要远上两倍的距离。

马夫口中的夫人是病患,听说瞧了十几位大夫,连着帝京长安的大夫都请了过来,也不见得有所好转。

马夫叨叨了很多也没有说他家老夫人到底是什么病,时柒答应过县令以云游的名头离开永安,自然是不可能在现在公然露面的,只能旁击侧敲的打听点病情。

索性打听了一路,马夫说的虽不怎么清楚,时柒大体猜测他家老夫人可能是三高,具体的还得等看过后才能确诊。

待马车驶到永安城时,天色已暮。

时柒给了点碎银当路费,祝了他们老夫人早日康复,就率先告辞离开。

将近一天没吃饭,纵使赶着去打更,时柒还是在路上买了个馒头咬着吃。

等她跑到打更的地方,馒头已经被她啃完了。

“小柒慢点儿,你这是打哪儿赶过来,怎么喘成这样了。”赵祥田生怕着时柒喘不上气了,心疼的伸手替她顺顺背。

时柒好不容易吞下喉咙间的馒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就、就在百草堂帮、帮忙,记错、时间了。”

“小柒你还去百草堂帮忙了?”

时柒点点头,“莲花村离这城里远,我怕有事儿耽搁了赶不过来,就干脆在城里找了份活计,而且百草堂前段时间不正忙么?我刚好跟周大夫学过点医,就去帮忙了。”

“田叔,这事儿你可别跟我爹说了,省得他又训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在脆皮鸭的边缘试探 “叔晓得的,”赵祥田瞅瞅时柒,又好奇的问:

“小柒啊,你在百草堂帮忙,那你有没有瞧见过那位神医的样子啊?还有那位神医真的去云游?没在咱们永安了?”

“……”叔,其实就在你眼前呢。

时柒自然是不会说这话的,她轻唔了声,“我没瞧见过,那神医都带着面纱,可神秘了。不过我听百草堂里的人说那位神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花容月貌蕙质兰心天生丽质貌若天仙……”

“行了,小柒。”赵祥田听不太明白大多的词汇,却还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他轻叹口气,拿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神医走了便罢了,本来我还贪着诊金便宜想去瞧瞧呢,现在就算了。”

对,百草堂的神医之所以在一月内如此受人追捧,不止人家能妙手回春,还在人家诊金便宜药材也便宜。

时柒经赵祥田这般一说,倒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憔悴、很疲惫,是经常熬夜加过度操劳留下的。

她每天打更回去会注意调理身体,补品什么的都没有落下,赵祥田她也有不着痕迹的给,就是不知道他吃了没,不过看他的操劳程度可能效果并不会很明显,加大剂量可能会惹来赵祥田的怀疑,所以她只能……

“田叔,神医没在了,其实百草堂的东家孙大夫医术也还是可以的,药材价格也降了很多。”

其实她能给赵祥田采药,不过不用问赵祥田都不会收,而且还可能会给她钱。倒还不如让赵祥田直接去百草堂买,让孙辞给最便宜的价,她再补差价。

听到时柒这么说,赵祥田赶忙的摆摆手,“不看了不看了,小柒,咱们去打更。”

他都这般说了,时柒再劝也没有什么用,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而从其他的方面入手,

“田叔,你有想过不打更么?”

“不打更能做啥?种田忙活一年也赚不了多少。”

“夜阑哥的菜做的很好啊,田叔你有没有想过……”

“没的想没的想,咱们哪有那钱开什么店,再说阑儿他……哎,我这辈子倒是不指望能治好喽,现在这样也是蛮好的,蛮好的诶。”

……

时柒跟赵祥田的背影逐渐在巷子中远离,连着灯笼昏弱的光线在黑暗中彻底黯淡,才有两条人影在屋檐上冒了出来。

一人着黑衣,浑身通黑的融入到黑暗中;另外一人着墨蓝色袍子,浑身上下都缀着金光闪闪的金饰,在苍白的月色下,还闪的人睁不开眼。

金光闪闪的男子开了口,是清新脱俗的公子音,跟他一身俗气的金一点都不搭,“阿麟,那姑娘就是顾时柒么?”

“嗯。”冷气沉沉的声线,带着生人勿进的死亡气息。

“除了有趣点儿,长得都还没小翠好看呢,不知道璟璟怎么就……阿麟,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倏然一记死亡眼神,他瞬间吓得举手不说了。

黑衣男子撇开头,冷硬的丢下两字,“不敢。”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小妞,一个人打更呀 若不是生活所迫,时柒是不大愿意晚上打更,毕竟会听到很多只有在夜晚发生的声音跟事,譬如……难以启齿的闺房趣事?譬如神出鬼没的偷窃者?譬如骚气正直的采花贼?

闺房趣事,她会在实在困得慌时蹲蹲墙角。神出鬼没的偷窃者,她遇到过一回,装怂放人走,转眼再悄咪咪的喊巡逻官兵将人给抓了,现在人还蹲在永安大牢里。至于骚气正直的采花贼……

哦,就在她前面呢。

“呦~小妞,一个人打更呀,要不要跟哥哥一块儿啊~”穿着身黑衣,蒙着面纱的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了时柒的面前,嘚瑟的冲她挑了挑眉毛。

时柒打更的手顿了下,而后淡漠的开口,“大哥,一个人出来溜达啊?”

“……”黑衣人吹了记口哨,“是啊,要不要跟哥哥去快活快活?哥哥带你玩点有趣的。”

时柒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稍稍压低了声音说:“不成啊大哥,回家晚了,家里娘子会担心的。”

黑衣人:“啥?娘……子?”

“晚上光线暗,大哥你不会把我认作女的了吧?”时柒咚咚咚连续打了三下铜锣,“我就瞧着小,平日里也就喜欢拿我娘子的衣服穿,咋样啊大哥,我女装是不是比一般的姑娘还好看?”

早就打听过情况的黑衣人借着露出的月光,打量着时柒。

“不可能,我打听过,这条街打更的是个姑娘,你怎么可能……呸!小妞,你可别哐我!”

“……”居然是有备而来的!时柒无奈的摊摊手,“行吧,刚刚是哐你的。大哥,你要是想玩点有趣的吧,要不我带你去?这永安城我可熟了。”

“呦,听小妞你的口气也像是道上的,怎么,是哪个勾栏院里的?爷以后常去光顾光顾。”

时柒面无表情的轻轻开口,“大牢一月游,谢谢。”

两字一出,黑衣人这才好似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大骂一声正要用轻功离开,未料到时柒抬手间就迎面冲他洒了把药粉。

黑衣人瞬间全身酸软的跪坐在了地上,浑身瘫软无力。

“操!你这女的要不要这么恶毒!”

紧随着是姗姗来迟的巡逻官兵将人给五花大绑了,黑衣人被绑起来还在对着时柒大骂着拳打脚踢,然而,就是够不着。

“操!你这丑女别给老子再遇上了!老子当了这么久的采花贼哪有姑娘像你这样啊,呸,你根本就不像姑娘,你你你……你这毒妇!”

时柒拍拍衣袖上的药粉,“大哥分明是你自己说玩点有趣的啊,大牢不有趣么?可有趣了,还特别刺激呢?怎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你这毒……唔唔唔唔!”

黑衣人话还没喊完,就被巡逻官兵用袜子塞住了嘴。

巡逻官兵对时柒说:“顾姑娘,这是几日前刚从外县过来的采花贼,短短几日已经有好几名姑娘遭到了毒手……这次还真是多谢顾姑娘了。”

时柒挥挥手,“谢啥,为人民服务嘛。”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等我出去了就把你们都给杀了 “不过这你们赶过来的速度有点快啊,有专门训练过了?”

打更怎么说也是跟官府合作的,县令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可能是之前宁蔓的事儿?]让他们打更的,发现事儿别慌张,先通知巡逻的官兵过去,看情况再做下面的打算。

而连续瞧铜锣三下就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这事儿还是她刚刚听田叔跟她说的,听说今晚还是第一次执行。

结果,她的小红手BUFF太红,一次就灵验并且拿到了首杀,还是个全场最佳。

领队的巡逻大哥挠挠头,嘿嘿的笑着说:“对啊,顾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队长,顾姑娘可厉害了,你看她刚刚的那手。唰的一下,人采花贼就倒了。”迷弟一号激动的手舞足蹈。

“是啊是啊,顾姑娘也太厉害了吧。”迷弟二号。

“顾姑娘你刚刚撒的那东西是什么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诶。”迷弟三号。

……

“顾姑娘你还收徒么?你看我怎么样!”迷弟N+1号。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巡逻队长将五花大绑的采花贼丢给身后的一众小弟,“你们几个,将这个人压回去交给大人,其余的跟我继续去打更。”

队长都这么吩咐了,一众小弟自然是屁颠屁颠的扛着采花贼往衙门的方向赶回去。

黑衣人目光泣血的怒瞪时柒,“唔唔唔唔!”

丑女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了就把你给杀了!

-

索性下半夜也没发生什么令时柒吃鸡的事儿了,她蹲在墙角外听了下人家的闺房趣事,就打打哈欠等下班吃早点去了。

准时打完更下班,时柒考虑着兜里还揣着金叶子跟金子,就麻溜的跟赵祥田作别先行一步。

马匹是孙辞的,那金叶子自然也是他的。时柒想着孙辞可能还在临安府没回来,就先在路边摊子吃了早膳,再去了趟百草堂。

等她到百草堂时,百草堂才刚刚开门。药童见着时柒来了,颇为热情的冲她打招呼,“顾姑娘,您来了啊,快里边请。孙大夫昨儿个去临安府了,现下还没回来呢。”

“我不找他,我找孙管家。”

孙管家是孙辞的属下,听说跟着孙辞好多年了,还可能是孙辞从孙家带出来的,具体的时柒并没有问。

药童点点头,指指后面的院子,小声的说:“孙管家刚起呢,您可以去瞧瞧。”

孙管家脾气不好,百草堂里的药童都怕他,唯独时柒跟孙管家倒是还聊得来。

“好,那我自己过去。”

时柒怎么的也在百草堂做过大夫的,她对百草堂内的结构还是挺熟悉的,很快就到了后院。

她刚到后院就碰到了院子中正在伸懒腰的孙管家,孙管家也瞧见了她。

孙管家年龄并不是很大,估摸着而立上下,五官长得也很端正,对时柒来说也是个很俊俏的大叔。

“时柒姑娘来了?”

时柒推开院门,走到孙管家面前将金叶子跟金子都递给了孙管家。

“时柒姑娘,这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瞎瘠薄写标题 时柒将金叶子跟金子的来历都跟孙管家解释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孙管家麻烦你将东西都交给孙辞吧。”

孙管家伸手摩挲了下手中的真丝袋子,浑浊的眸中满是了然,须臾后,他颔首将袋子收到了怀中,

“多谢时柒姑娘,我会将东西转交给少爷的。”

“那就麻烦孙管家了。”

跟孙管家又寒暄了几句,时柒便转身离开了百草堂。

出百草堂时,时柒碰到了昨日她搭便车过来的那位马夫。

彼时,正有位满头银发的华贵妇人在马车上被丫鬟扶了下来,时柒也是这时才瞧清那位老夫人的模样。

……唔,光从面部的木火土金水粗略看,她的推断似乎并没有错。

丫鬟扶着老夫人同时柒擦肩而过,进了百草堂。

时柒琢磨此前也遇到过类似病症的,百草堂的大夫也有过应对的治疗法子,她不必去露面。

“姑娘,”等在马车上的马夫冲着时柒使劲的招手。

时柒走了过去。

“姑娘,你刚从百草堂出来?可有瞧见神医?”马夫连刚了几日的车程,好不容易到永安城,就算明知道神医可能不在了,但是还是有点意难平。

时柒摇摇头,“神医不在。”

“哎,想也是啊,我听说神医瞧病那会儿这队伍都能排到城门口去了嘞,瞧瞧现在才多少人呦。”

时柒:“……”

大哥你可真夸张。

-

一天没回家,时柒想她爹也想小璟的就也没去哪儿的就想回家。

毕竟不能跟跑个几百米都能踹好久的某花那样,时柒全当锻炼身体的小跑往莲花村回去。←这自黑的简直毫无痕迹。

只不过时柒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她还没到莲花村,路上一碰到个村民,都能盯着她看好久,还拉帮结派的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

她不怕别人议论,也不怕别人瞧,只不过她不太明白的是这不过才一天,是又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瞧她都跟动物园里的珍贵国宝似的?

时柒正好奇的挠挠头往自家的方向回去,就在路上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周春花。

呦~这不是她的‘好姐妹’么?

时柒隔着老远就对周春花使劲的挥手,

“春花姐姐!”

周春花一抬头见着时柒在喊她,跟老鼠见着猫似的,转身拔腿就跑了。

“我……哎~”

收回尴尬在挥舞的手,时柒叹了口气,只得放弃打听消息先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瞧见明晃晃停着的那顶朴素却不失奢华、还带着五彩斑斓的黑色轿子。时柒心中莫名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结果一推开门,还真的。

院里,亓璟懒懒的捧着本书,听着推门声,淡漠的抬眸瞧了她,就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书去了。

而屋里,瑟缩的冒出个毛绒绒的脑袋,半露在外的空洞黑眸中满是胆怯,连着开口的声音也很轻,

“……时、时柒姑娘,打、打扰你了。”

时柒想说什么,可瞧着对方的模样,又硬生生打消了念头,改问:“门口的那顶轿子是你的么?”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可以,这很符合她的富婆人设 苏夕雾咬着唇,忐忑的结巴着,

“……马夫离开了一下,等会儿、就回来将马车驾走了。”

时柒了然,“下次过来别坐马车了,太显眼了。”

这莲花村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种马车进村,结果现在不止进了马车,还是他们莲花村第一穷的她家。

……哎,难怪路上会有那么多村民对她指指点点的呢,可能是觉得她又做了什么出卖道德的事儿了吧。

苏夕雾乖巧的点点头,“我、我晓得了。”

时柒走过去,敲敲亓璟的桌面,亓璟抬眸。时柒道:“小璟,这位姑娘是苏夕雾。”

亓璟眼神都没瞟一个,“哦。”

这么淡定的吗?时柒好奇的又瞧了瞧苏夕雾。

苏夕雾小心的将视线从亓璟身上挪下来,又往门里挪了挪,直到露出个毛绒绒的脑顶,才细弱如蚊的说:“我、我们……刚、刚刚认识,过了。”

越说到后面苏夕雾的声音是越小,也越颤抖。

时柒听到这声音不由得蹙了蹙眉。

是她的错觉么?她怎么感觉苏夕雾在怕小璟?还是说……苏夕雾的社恐?

时柒进屋,走过挽住了苏夕雾的胳膊,“小璟很可爱的,夕雾你可以多跟他玩玩哦。”

亓璟:“……”

苏夕雾额头划下了颗豆大的汗,明面上还哆嗦着颔首。

还是这么害怕啊?

时柒想昨天还想自杀的苏夕雾,今天的情绪自然也不怎么样,她灵巧的转移了注意力,

“夕雾,你有带衣服什么的过来么?”

瞧着苏夕雾的架势,时柒知道她是想过来找自己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让她一个人待着,再想很多事儿了。

苏夕雾摇摇头,从琵琶袖中掏出了大叠的银票,“我、我就带了、这个,其他都没有。”

“……”可以,这很符合她的富婆人设。时柒点点头,“有这些就够了,夕雾你要跟我去街上买点你用的必备品么?”

“去、街上?”苏夕雾立马将头摇的飞快,“不、不行的、我、我不要去街上,我不要去。”

“可是你的日常必备品都没有啊?”时柒觉得自己可能逮到了这个机会,不过她觉得苏夕雾答应的可能并不大。时柒又指了指院里的小璟,“我们三个一起去啊,而且街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呢。”

苏夕雾推开时柒的胳膊,连连的退后好几步,缩到角落里,“我不要去。”

——她做不到的,她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杂乱吵闹、鼎沸人声,她会死的。

“我,我听璟……璟公子说,你你你有很多存货的,可可可以先借、借我用么?我可以、跟你买。”

憋了好半天,苏夕雾才憋出了这话,而且说得还很小声,似乎是怕被院外的亓璟听到了。

然而,就算说得再轻又能怎么样呢?该听到的还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也听到了。

“我并未说过。”亓璟卷着书站在时柒身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时柒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警告的喊他:“小璟!”

亓璟:“……”

“!”好、好恐怖啊。苏夕雾哆嗦的缩在角落里,将脸颊往袖子里又埋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敲小璟脑壳 “夕雾,你别听他胡说。”

时柒将苏夕雾从地上扶起来,轻轻的安抚着她后背,挽着她柔声道:“小璟日常口嫌体正直的,你别放在心上就好了。”

苏夕雾小心翼翼的问:“口、口嫌体正直?”

“对啊,就是……”时柒轻笑着瞧瞧面色不太好的亓璟,凑到苏夕雾耳畔小声的解释。

很可惜,亓璟又再次听到了。

“……”

待时柒解释完,苏夕雾本就苍白的面色是彻底退掉了血色,她还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刺骨冰寒。

苏夕雾:早、早早知道他在这,自己就不该来的,太、太恐怖了。

她浑身哆嗦着,拽拽时柒的袖子,“时、时柒姑娘你能带我,去你的闺房瞧瞧么?”

“好哇。”时柒拉着苏夕雾往自己的房间去,“我的房间在这边,爹跟小璟住那边,夕雾你可以跟我住哦~”

苏夕雾足下脚步趔趄了下,索性被时柒给扶住了。苏夕雾磕磕巴巴的问:“……璟公子、跟顾大叔住?”

“叫小璟就好啦,不用那么生分的。”

时柒抬手啪的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瞬间有股清淡的馨香悠悠飘出。

苏夕雾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不过很好闻,也很舒心。

之前给屋里换了家具后,时柒不久后也将房间内重新装饰了下,她又去山上找了不少的东西做了装饰品,瞧上去倒也是个雅致温馨的小屋了。环境决定生活质量,穷归穷,仪式感还是不能少的。

时柒见着苏夕雾在自己房间里瞧了起来,她也转身去伸手的大箱子里翻找出了枕头跟被子。

大箱子是她在山上找了木头,拜托她爹削成木板后拼凑成的,整体很简陋粗糙,不过她又在山上采了植物染料将箱子染了个色,又拿木炭在箱面上画了图案,瞧上去是好看了不少。

苏夕雾也注意到了时柒的这个箱子,“时柒姑娘,这个是?”

“这个是自己做的,有点丑。”时柒囧囧的拿了条毯子盖在了箱子上。

丑是真的,染色被她染的不均匀,一块块的,姑且就箱面上的图案能看。

第一眼苏夕雾就被箱面上的图案吸引了,第二眼就在颜色上挪不开眼了。

她伸手摸了摸箱面上的颜色,问:“时柒姑娘,你这颜色是用什么染的?我还像并未瞧见过。”这般的色彩,她并未瞧见过。

听到这话,时柒倒是想起了苏夕雾的职业。沉迷画作的画手大触。

……行吧,看来自己的箱子可能又激发了她的灵感。

时柒并没有隐瞒的,将箱子的染色过程跟苏夕雾说了遍。

她知道她们这些画师画画用的颜料及各种材料都是十分昂贵的,可能没用过这种也说不定呢?不过她不知道这种植物染料到底适不适合画画,可别害了苏夕雾才好……

索性苏夕雾也并没有多问,显然也不是很想在这上面尝试。

时柒瞧苏夕雾有些倦了,就让她先休息,自己则是出去准备吃的。

-

时柒关上门,一转身就瞧见了身后坐着的亓璟。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爹,我错了 她深吸口气,走到他面前,“小璟!”

“嗯?”

极轻的一声,恍若是时柒听错了,不过她还是又伸手敲了敲他脑壳。

亓璟抬眸,澄澈的黑眸中有了些许的怒火,一字一句的喊:

“顾!时!柒!”

软萌的小奶音加上这压抑的愤怒,时柒莫名竟有了些心悸,瞬间的,她就又伸手摸了摸亓璟炸裂的呆毛,

“不敲了,那摸摸头~”

亓璟板着脸推开时柒的手,退后几步远离她。

瞬间那拒人千里的模样,时柒有点想跪下喊爹我错了,不过她还是弱弱撇撇嘴,“夕雾是客人嘛,小璟你要跟她好好相处,陪她玩玩啊。”

说到这,时柒扭头瞅瞅紧闭的房间门,走到亓璟身边,附身到他耳畔说。

她说了什么亓璟倒是没听进去,不过他只能感觉到时柒呼出的热气,烫的他耳廓疼,没等她说完,他就受不了,伸手推开了时柒,不耐烦的蹙眉:“顾时柒,你话太多了。”

“你答应我,我就不说了。”时柒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脸期待的盯着他瞧。

淡定如斯的他也被时柒给盯着瞧了身鸡皮疙瘩出来,他只好说:“答应你。”

“答应什么?”

亓璟:“……”他怎么知道。

-

苏夕雾还在睡,时柒看着时间还早就想出去给她买点东西,结果她拽着小璟跟她一块儿去,人家是死活不同意,甩了门就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时柒:“……”她个通宵打更的人说什么了?

不过看在手里那么大叠的银票面子上,时柒拍拍脸颊,还是选择出去了。

她刚出去就瞧见了门口那辆马车上,躺着个穿着马夫着装的人。

该马夫警惕性很好,时柒一个靠近,人家就醒了。

“你是?”

时柒指指身后,“你家小姐托我去城里买点东西,方便去一趟么?”

马夫让开了道,对时柒行了个礼,“姑娘请。”

“多谢。”

时柒一抬脚就跨上马车,钻了进去。

抱着马凳的马夫默默将东西放了回去,拿起鞭子架马。

-

苏夕雾很久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只不过唯一不爽的是她莫名觉得自己越睡越冷,迷迷糊糊盖了被子,还是冷,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冷,是渗入骨髓的冷,就跟之前一样?

她不情不愿的揉揉眼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当视物彻底清楚了,她吓得心脏猛的一紧,连着呼吸都有了瞬间的凝滞。

苏夕雾麻溜的爬起来,跪坐在床上,“璟、璟公子……”

“目的?”

苏夕雾揪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时、时柒姑娘她、她救了我。”

“嗯?”

苏夕雾感觉到有双无形的手厄住心脏,连着起百会到至阴,压迫着她无法动弹。可当想起时柒,她的泪腺竟似乎控制不住这种无法言说的心情,直接毫无征兆的疯狂宣泄。

又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手背上,苏夕雾打了个激灵,吸吸鼻子,哽咽着:“多、多谢璟公子,我我明白了。”

“……”他不想说话。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大哥,我们什么仇什么怨 时柒没想到自己刚进城,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衙役给架住了。

“???”

时柒是一脸的懵。什么鬼?搞什么名堂?

“顾姑娘对不住了。”衙役拿出绳子将时柒直接给捆了。

不慌不慌。

时柒淡定的深吸了口气,浅笑着问:“……请问,我是犯什么事儿了?”

“有人举报你砸了他们的茶馆,而且昨晚的采花贼也指证你是他的同伙。由于现如今证据不足,还先委屈顾姑娘去牢里呆呆了。”

时柒:“哈??????”

还等时柒学着高喊句‘草民冤枉啊’,她就被丢到了大牢里。

时柒:“……”

一名穿着褐色短褐的八撇胡大叔,凑过来瞅了瞅时柒的模样,指着她就哇哇大喊:

“大人!就是她,就是她砸了小人的茶馆!”

“呃,”时柒对路人脸的印象素来不深,不过她能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面前这个八撇胡的大叔。她否认,“大叔,我都没有去过你的茶馆。”

她这几天都没有去过什么茶馆,不对,她昨天去临安府的路上……好像……

八撇胡的大叔狰狞的指着时柒,吼:

“昨日巳时一刻,你在去往临安府的路上,架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匹到我的茶铺子讨水喝,结果你、你你的属下把我的茶铺子给砸了!当时那多人在我茶铺子喝茶的都瞧见了。”

果然。

时柒:“大叔,我知道是有这事儿,可你的茶铺子不是我砸的啊,那人也不是我的属下,我跟他都不认识。”

“不可能,他就是跟你认识的,我看着你们俩在树下聊得可欢快了,还拉拉扯扯的!你休要狡辩!”

时柒:“……”拉拉扯扯什么鬼?她哪里有和凌霄拉拉扯扯的!

“你再不承认,我就要让昨天在茶铺子的大家伙都过来指证你了,还有昨天那个打人的属下,你们一块儿赔我钱,一人一百两一个字儿都不能少!”八撇胡的大叔仗着自己有理,就狮子大开口的直接想讹人。

八撇胡大叔的话是连着后面沉默的县令都听不下去了。县令敲着桌子大喊:“肃静肃静!”

县令都开口了,八撇胡大叔只好闭嘴,不过闭嘴前,他还嗷嗷的大吼,“大人,你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县令挥挥手止住八撇胡大叔的话,问时柒:“顾时柒,你说。”

“茶铺的事,跟我有关。”跟她有关不置可否,若不是因为她,凌霄也不会动手。

八个字将事情都总结了,却也是变相的承认了。

八撇胡大叔大喜的指着时柒,“大人,你听到了么?我的茶铺子就是她砸的,赔钱赔钱!一百……”

啪——

几锭银子砸在了大叔的脚边,还有几个咕噜咕噜的滚了个圈。

“呸!”八撇胡大叔踢开脚边的银子,怒喊:

“你们砸坏了我三条凳子,打破四口碗、五个碟子。凳子是婺宁上好的雕花师傅花费无数个日夜雕刻而成的,碗和碟子都是龙泉窑的孤品,有钱都买不来的,结果你现在、你现在居然……!”

时柒说:“五两,爱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还真的可以哦 “你!”

听到五两这两个字,八撇胡大叔立马暴走的要上前打时柒,索性被边上的衙役给拦住了。

他嗷嗷的大叫,“大人,你给草民评评理啊,这这人怎么就……”

“闭嘴,吵死了。”

莫名拔高的男音,打断了八撇胡大叔后面的话。

也随着他的一出声,在场的人连着时柒都抬头朝着开口之人瞧去,不为别的,时柒只是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好听,还有点熟悉。

结果一瞧。

哦,确实熟,是她昨晚亲手抓进去的采花贼。

时柒瞧见了他,采花贼自然也瞧见了她。采花贼怒瞪了眼时柒,而后冷哼声,撇开头,还抬手丢出了什么来。

时柒一看。

嗯?是几张银票?

八撇胡大叔眼神瞬间放光,急忙的躬身趴地上捡。

还没等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银票,银票就一脚被人踩在了脚底。

“哪个王八……”八撇胡大叔还没骂完,就眼睁睁瞧着踩住他银票的人,蹲在了他的面前。是县令。

“大人,你?”八撇胡大叔想让县令挪挪脚,就见着县令将时柒的五两银子塞到了他手里,“这才是你的。”

八撇胡大叔还想说什么,就听县令说:“五两,或在这住五天?”

这?这是哪儿?这是牢房啊。

八撇胡大叔一吓,“坐、坐牢?大人,为什么?草民又没有犯法!草民凭什么坐牢!”

县令伸手安抚了下八撇胡大叔的后背,“咱们呢,国有国法,你妨碍了审案,五日五两已经算是本官网开一面了。”

县令的话,吓得八撇胡大叔哆嗦的跌坐在地上。

“来人。”

“在!”

县令拂掉衣上灰尘,“带人出去。”

“是!”衙役将五两银子塞到八撇胡大叔的手里,架着他就往外走。

这回,八撇胡大叔是乖乖的跟着衙役们出去了,也没吵没闹。

-

八撇胡大叔走后,牢房内是彻底安静了。

县令将地上的银票一张张捡起来,递还给了那位采花贼。

谁知道那位采花贼头也不回的挥挥手,“不用还给老子了,给老子买床被子枕头,还有来点好吃的,老子快饿死了。”

时柒:“?”坐牢都能这么嚣张了?她倒要看看县令会怎么发飙!

然而。

时柒并没有看到好戏,而是县令乖乖的顶着张笑脸问:“可还有别的?”

“有,”采花贼隔空指了指时柒,“给她准备跟我一样的,她搬到这牢房住。”

时柒:“???”他说什么了?!

时柒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衙役架着丢进了采花贼的那间牢房。

时柒:“……”

采花贼又在怀里掏出了大叠的银票,丢出去,“在给她买身衣服跟发簪,本来就长得丑了,还穿成这样,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后面的话在他嘴边戛然而止,只换来他不厌其烦的挥挥手,“去吧,今天都别来烦着老子,老子要跟顾姑娘‘好好讨论讨论’事情。”

时柒:……讨论你个球。

“好的,您若是有事,可尽管差人使唤我。”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县令带人离开后,牢房里就只留着时柒跟采花贼大眼瞪小眼。

“躲角落里干嘛,过来坐啊。”

采花贼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时柒过去。

时柒倒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就走到采花贼身边坐下了。

采花贼:“!!!”

她果然是个轻浮的农女!

“昨天晚上天太黑了,没看清,不好意思啊金公子。”时柒拿了稻草铺在地上,盘腿坐在采花贼面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扮做这采花贼的模样,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金公子?那是谁?”采花贼有点懵。

时柒咦了声问,“不是你么?”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姓金的?!”

时柒疑惑的摸着下巴寻思,“咦,没有么?”

“没有!我又不姓金,我干嘛告诉你我姓金啊。”采花贼怒拍墙而起。

时柒问:“那你叫什么?”

“老子叫夏侯……”他说了一半,似乎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草,他干嘛要告诉个丑女自己高贵的名字。

“夏侯什么?”时柒追问。

……那么有钱,不姓金真可惜。

他撇开头,懊恼的抠了抠脑壳,“就叫夏侯。”

“夏侯不是复姓么?”

他暴怒的站起来,吼着:“老子就姓夏,名侯,怎么了?”

“冇问题!夏侯很好,夏公子很有气概!”

夏侯公子心满意足的昂起下巴,高傲的将手背在身后,“这还差不多。”

“呵呵。”

夏侯公子又面色一沉,“你这是在嘲讽我?大胆!居然敢嘲笑本公子。”

“冇有,夏公子多虑了呵呵。”

呵呵这词意味深长,时柒不认为他们这些都不知道哪片大陆哪个朝代的人,还能晓得天朝词汇的博大♂精深。

“当真?”

时柒诚恳的点头,“比你的金子还金。”

“那我就放心了。”夏侯公子不知道从哪里小个的金叶子隔空丢给时柒,“小爷赏你了。”

瞧瞧砸在自己脚边的金叶子,时柒囧了囧,“金公子,你还缺女儿么?你看我怎么样?”

“女儿?就你?”夏侯公子冲她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时柒深吸口气。

行,你今天鄙视我,以后我让你喊我爸爸!

土豪即正义,她不气不气。

时柒笑笑问他,“金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是关中的?”

“不是,我是过来玩的。”玩自然是说说的,他大老远赶来主要是想看某人出糗。这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可不是被关一个月那么简单了。

时柒将对方心情好像不错,又问:“扮采花贼玩么?”

“当然不是,采花贼还是昨晚跟阿麟打赌说……”说着说着,下面又没了,显然又是他口快了。

时柒催促问:“打赌?”

“没什么,”夏侯公子挠挠头,“这不是瞧见你在打更,想要扮成采花贼吓吓你。”

时柒冷漠的哦了一声。

“你放心,真的采花贼已经让人交给县令了。”

时柒:“……那你还留在这里干嘛?”而且还顶着人采花贼的脸。

“这里环境好啊。”

一说完,就从草垛中跑出只肥硕的老鼠,冲着他们挑衅的‘吱’了声。

时柒:“……”

夏侯公子:“……”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恕我直言,我能让你输到卖裤衩 “环境……好?”

一股扑面而来的草垛发霉味,呛得时柒捂住了鼻子。

这打脸打的夏侯公子猝不及防,为了保住在人姑娘面前的面子,他故作淡定的吹嘘,“不瞒姑娘说,这老鼠乃海外产物,我自家乡带来至此的,一直都未离开过我,咳,的身边。”

“……”我听你虾扯蛋哦。时柒揉揉鼻子,“既然如此,那夏侯公子就好好在这玩吧,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白了个白。”

“你不准走!”见着时柒要走,夏侯公子急忙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你在这陪我,我给你钱。”

时柒立马笑脸相迎,“好的,请问我需要在这呆多久呢?”

“到午后,五片金叶子。”午后,阿麟就会来找他了。

“完全冇问题!”时柒问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夏侯公子,笑的灿烂:“请问夏侯公子需要我怎么陪呢?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

夏侯公子想了想,“那就下棋吧,下赢一局,我再加一片金叶子。”

“唔,我可以先问问夏侯公子家是做什么的么?”不是她吹,她能让他输到卖裤衩。

夏侯公子壕气的挥挥手,“我家啥都没有,就还有个国库。”

“呃。”时柒挠挠头。可以,这波牛吹的她给满分。

“你要是输了,就让我住到你家。”夏侯公子也开出了条件。

“可以。”瞧着此人就菜,反正她不认为他会赢。

“……”他怎么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呢?

夏侯公子不屑的冷哼。他可是宫学里棋艺第二厉害的,除了老师跟第一,他都没输过,就这小小农女还想赢他?

-

说下就下,夏侯公子喊人快马加鞭去买了棋跟棋盘。

买棋跟棋盘的人回来的很快,棋盘也在牢房里搭了起来。

在落子前,时柒瞧瞧一本正经、眉宇间还满是兴奋的夏侯公子,又问:“夏侯公子,你说下赢一局,给一片金叶子的话,算不算数?”

夏侯公子大手一挥,霸气的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是作数的。”

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食言的话,祖宗非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他膝盖不可了。

“那,我能冒昧的问问夏侯公子这次出门带了多少金叶子呢?”

夏侯公子拂了拂衣袖,“金叶子是没多少,钱庄里的银子倒是还有很多。”就看你赢不赢的走了。

“好的,有夏侯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时柒脸上那阴谋得逞的笑,让夏侯公子不免的有点心理发虚。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被坑了?

两个时辰后。

真相定律再次重现。

夏侯公子喊人取来笔墨纸砚,大哭着签字画押了。

“你这魔鬼!你这毒妇!你你你你绝对出老千!不然的话论我的棋艺你绝对下不赢我的。”

“那我让你两子?”

夏侯公子撇头。

“我不用你施舍。”他们俩完全不在一个技术上啊,让什么让!让了也没用。

“行吧,”时柒指了指桌面上不知道第几张的宣纸,“那,夏侯公子记得取钱给我哦。”

“……”夏侯公子啪的放下笔,“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棋跟谁学的。”

时柒笑,“自学的你信么?”

“呸!”夏侯公子气愤的站了起来,指着她怒吼:“你这下棋风格跟我一兄弟很像,你是不是也认识他!”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他的反射弧大概有————这么长 时柒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小璟?”

“那是谁?”

时柒瞧瞧夏侯公子那满脸懵逼的模样,瞧着也不像是说假话。

……看来这夏侯公子是不认识小璟了。她倒也不以为意摆摆手,“没谁,棋是跟我爷爷学的。”

“爷爷?”夏侯公子怎么都觉得她说的爷爷不是那个将他们爷俩赶出家门的那个。

时柒点头,“对,他教我的。”她爷爷除去中医,就独独痴迷下棋,还经常带她参加各种比赛。

“那你刚刚说的小璟呢?”

时柒说:“我弟弟,他从帝京来的,夏侯公子认识他么?”

“帝京本公子熟啊,他全名叫啥?本公子想想有没有见过他。”夏侯公子壕气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时柒歪头冲他笑,“亓璟。”

“哦,不认……”夏侯公子说了一半,发现这名字有点耳熟,不过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就干脆挥挥手,否认说:“本公子没听过这名字。”

“哦,那就算了。”时柒伸手拿过夏侯公子面前写好的宣纸,挥了挥,“夏侯公子,我们可还需要再下几盘?”

夏侯公子的面色瞬间就黑了,他不耐烦的摆手,“你走吧,本公子不想再见到你。”

“行吧,那夏侯公子,我们约下次?下次不压赌注怎么样?”时柒将宣纸好生折好放到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夏侯公子:……

“我先行一步了,夏侯公子再见。”

不等夏侯公子再说什么,时柒就找狱卒打开牢房的门,大咧咧的走了。

很快。牢房里就留着夏侯公子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整理着桌上的棋盘。

理啊理,他好像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嗯?

刚刚顾时柒说什么了?

她说她弟弟叫小璟?亓璟?

亓璟?

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搭牢了,他猛地就拍桌而起。

“他娘的,难怪本公子觉得怎么这么耳熟呢!!!”

太阴险了太阴险了。

不过……

“顾时柒说的弟弟又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哈哈哈那他可真是……太开心了!!

本来输了钱又输了棋、正难受的夏侯公子一想到这,就乐呵的觉得自己还能跟顾时柒再来下亿把棋,还必须得边放鞭炮边下棋还边手撕银票的那种。

-

出了大牢,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

时柒伸完懒腰,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她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再给苏夕雾买东西吧,反正已经耽搁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了。

大牢离着小吃街不远,时柒摸摸肚子徒步走过去。

刚走出几步,时柒就止住脚步,倏地转头。

有抹高大的墨色人影如鬼魅的闪身入了大牢。

咦,那个背影好像凌霄他主子的诶?~

“!!!”

凌霄的主子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哥哥么!

瞬间,时柒也感觉不到饿了的,拔腿就往大牢跑了回去。

跑到一半,她又低头瞧瞧自己身上这缝缝补补的衣服。

“……”

算了,这身太掉分了,她还是不跟他见面的好。

时柒又郁闷的捏了捏自己脸颊。

哎,要是长她前世的那张脸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这谁顶得住啊 在街上逛了圈,帮苏夕雾买了必备的东西后,时柒就找了辆牛车拖她回莲花村了。

苏夕雾家的那辆马车太显眼了,她就让人家马夫先回临安府去了。至于坐牛车……完全是东西太多,她搬不回去。

到了家门口,她给人牛车夫付了钱,时间约莫才巳时三刻,正是可以做中饭的时间。

她推开门,正要进去喊亓璟跟苏夕雾出来帮忙,就瞧着苏夕雾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小璟没瞧见。

时柒走到苏夕雾面前,苏夕雾还没有反应。

她蹙蹙眉,蹲下身,拍了拍苏夕雾的肩膀,“夕雾?小璟呢?”

苏夕雾猛地打了个激灵,听清楚是时柒的声音才堪堪的回过神,她将脸稍稍从膝盖里挪开。

“……我、我没瞧见。”

“可能又去哪里玩了吧,”时柒将苏夕雾从地上扶起来,“夕雾来,先站起来。”

苏夕雾顺着时柒的手臂,借势抱住了她的腰。

“夕雾?”

苏夕雾将脸埋在时柒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开口,“时柒姑娘能、能让我抱一会儿么?”

“好。”

苏夕雾稍稍又抱紧了几分,努力的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她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甚至连着自己的血,她都觉得是冰冷。

温度是什么?她在书里看到过,她没真的感受到过,也不知道那什么。可是啊,昨天她在时柒姑娘身上感受到了,今天在亓公子身上也察觉到了。

原来啊,她也还是活着的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亓璟从门外提了一包袱又一包袱的东西进来,时柒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额,买来的东西还放在门口呢。

苏夕雾见着亓璟进来,赶忙松开了时柒,蹲回地上继续埋头。

时柒快速的伸手拉住了她,“夕雾,你中午想吃什么啊?蛋包饭好不好?”

“蛋包饭?”苏夕雾疑惑。

“对啊,是不是没吃过?”

苏夕雾点头。

没吃过就对了。时柒拍拍她肩膀,将亓璟提进来的包袱递给她,“你先去房间理东西吧,等好了我喊你。”

“嗯。”苏夕雾抱过包袱,冲着时柒跟亓璟鞠了一躬就转身小跑回了房间。

“跑这么快做什么,又不拉着她做饭,”时柒嘟囔了声,侧眸对亓璟说:“小璟,我们去做饭吧~”

亓璟:“……”

-

吃完饭后,时柒就不顾他们反对的拽着他俩都去田里,帮她爹除草了。

时柒瞧瞧外头还有点大的日头,给苏夕雾跟亓璟都找了顶草帽。

顾有福摆摆手说,“外面日头大,你们就不必去了,晒。”

“没关系的爹,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顾有福拗不过时柒,只好随着她去,反正田里也没什么活。

顾有福先他们一脚出门,时柒回房间找了个竹盒,打开竹盒上的木头盖子,伸手就抓了把褐色的东西往苏夕雾的脸上胳膊上抹。

“时、时柒姑娘,你你这什么……东西啊?”

时柒又抓了把摸在了亓璟脸上,她对苏夕雾笑笑说:“防晒霜。”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玩个球啊 苏夕雾以为时柒说的防晒霜只是单纯表面上的意思,谁知道涂完之后,她的肌肤瞬间黑了个度。

不止她,连着边上的亓璟,居然也是。

“时、时柒姑娘这、这是?”

时柒安慰的拍拍苏夕雾的肩膀,“你们俩白的太明显了,容易被太阳晒伤,涂黑点好。”

“原来是这样。”不明所以的苏夕雾信了时柒的邪、

亓璟:“……”

“行了吧,那我们走吧?”时柒一手挽住苏夕雾的肩膀,一手拉住亓璟,拽着他们俩就往外走。

苏夕雾被晃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的躲到时柒身后,哆嗦着问:“我、我们要去的地方离、离的远么?”

——她不喜欢太阳,太刺眼太晕人,她想回去关上门合上窗,沉浸在黑暗中。

时柒知道苏夕雾在担心什么,她安慰的拍拍苏夕雾的肩膀,“不远的,离的很近。”

“路、路上……会有人多人么?”

时柒继续摇头,“没人,现在是午后,很多人都在家里睡觉,不会出去干活的。”

“这、这样啊。”

苏夕雾咬咬唇,小心的推开时柒的胳膊,闷闷的问:

“时、时柒姑娘,我突然……不想去了,能、能不能……”

她还是做不到,现在的她浑身冰冷,连着指尖都在颤抖,她做不到的,她不可能受得住这么猛烈的阳光,她只配活在黑暗里。

“不行!”时柒扣住苏夕雾的手腕,不让她逃回家去,“夕雾,现在乡野间开了很多很好看的花,你就当出去逛逛取景写生吧。”

青山绿水,千里山河,苏夕雾作为画师,不该局限的困于一方窄小的天地,她该活的肆意洒脱,开心精彩。

“我没见过你的画,不过你该没画过这惬意悠然的乡野吧?尘世多美,都是亲自去用脚步丈量出来用肉眼亲自看出来的。”

“夕雾,你今天若不想去,那我们明日再去,总有一日,当你愿意去看尽这尘世、这大美河山,尽管来找我,可好?”

苏夕雾退缩的脚步,在瞬间停止在了原地。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拽住了时柒的袖子。

良久后,苏夕雾才细弱如蚊的开口,“时、时柒姑娘,我、我没事……我们一起、一起、去吧。”

……她不能再麻烦时柒姑娘了,时柒姑娘有她自己的人生跟朋友,她不可能时常都缠着时柒姑娘,

“好。”时柒没说什么,拍了拍苏夕雾的手背。

苏夕雾对边上一言不发的亓璟作揖,致歉。

“走啦走啦。”

-

索性一路过去都没瞧见人影,苏夕雾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松了下去。

田里,她爹就种了普通的青菜萝卜,收成一般,看着产量该也是够他们吃的了。

时柒放下手中沾满泥土的草,问她爹:“爹,你有没有想过种别的蔬菜的?”青菜萝卜可能不适合这块地的土壤,那换一种可能会更有效果呢?

顾有福摆摆手,“爹就会种这俩种,其余的怕是更种不活。”

时柒:“???”

……她、她爹刚刚说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小哥哥你醒啦,你媳妇看上别人辣 行吧,她还以为她爹是种田大佬呢,谁知道她爹也是个菜鸡。

不过想想也是啊,要是她爹种田很厉害的话,她家之前也不至于那么惨的了。

“柒柒你也不必担心,爹自有法子。”顾有福神秘兮兮的安慰她。

时柒的好奇心被他的这句话勾了起来,“爹,什么法子啊?”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即便是不种田,他前半辈子存的钱,也够他爷俩下半辈子花的了。

一想到下半辈子,顾有福竟不知怎么的,又忆起了前几日来他家说亲的媒婆。

“爹,你怎么了?”时柒见着她爹心神不宁,生怕他又忆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顾有福摆摆手,“没有,只是爹想起几日前,钱媒婆过来同我给你介绍了下村西李叔家的铁裘,说铁裘人还不错,问你有没有空,啥时候让你们见一面。”

顾有福一说,亓璟跟苏夕雾的视线都落在了时柒身上,显然是都听见了顾有福的话。

村西李叔家的铁裘?那是哪号人物?时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铁裘到底多大,长啥模样的。

顾有福晓得时柒不知道那是谁,特意解释了下,“铁裘比你大三岁,长得老实憨厚的,人也忒勤劳,家里的那几亩地都是他一个人在管的。铁裘是大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跟个妹妹,弟弟十有四,妹子十有二。铁裘他娘过世的早,就铁裘他爹将他们仨拉扯长大的……”

毕竟怎么说都是同村人,顾有福对李铁裘家还是很熟悉的,没一会儿就将人李铁裘家给介绍了个差不多。

时柒是一脸懵听完的。

“柒柒,你还小,成婚这事儿急不来。”若是真的可以,顾有福是万般愿意让他家柒柒嫁个普通人,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不过,他知道如今的柒柒并不会那般想。

果然,时柒忙不迭的点头,“对,爹!我还小,成婚这事儿慢慢来,女儿不急的,不急的。”

“行,你若是瞧上了谁,跟爹说,爹先去给你瞧瞧。”

时柒挠挠头,想说什么却还是憋住的摇了摇头,“等我瞧上了,一定跟爹说。”

——其实她瞧上那个小哥哥了!不过她脸小哥哥叫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着小哥哥的脸她都没瞧真切。

顾有福点点头。

时柒又跟她爹聊了会儿天,就回去跟苏夕雾亓璟一会儿拔草了。

苏夕雾见着时柒回来,小心的凑到她身边,“时、时柒姑娘……顾叔叔刚说要、要将你嫁给村里的、铁球?”

“怎么可能,就村里的媒婆闲得抠脚皮,无聊的想当月老给人凑CP。”

“西、西坯?”

时柒唔了声,解释:“配对的意思。”

“哦。”苏夕雾莫名想起之前那个半月还没到就出嫁的表姐,咬咬唇,哽咽的问:“那、那时柒、姑娘你会嫁给他么?”

“谁?”

苏夕雾:“铁球。”

“嫁个球干嘛,我有喜欢的人了啊。”

这话说的轻,顾有福没听到,苏夕雾跟亓璟倒是都听到了,他们俩都抬头盯着她,等她后面的话。

时柒挪到亓璟边上,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调笑着说:“我喜欢小璟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甘霖娘 ——这章标题赠打差评的:)看个小说而已,又不是全网剩我一本文了,不爱看就滚,随手来个差评可真把你们牛掰坏了——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苏夕雾大骇的盯着时柒,面部表情僵硬,恍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反观亓璟,倒是满脸淡定的推开时柒,理了理自己肩膀的衣服,不发一言。

“小璟,你这么淡定的嘛~”时柒伸手想要戳戳亓璟的脸颊,结果被他快速的躲开了。

时柒:“……”这么尴尬的嘛。

“时、时柒姑娘。”苏夕雾胆怯的伸手扯了扯时柒的袖子。

时柒回过神,冲她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你真的喜欢亓、亓公子啊?”苏夕雾似乎生怕被亓璟听到,弱弱的躲到时柒身边,拽着她胳膊,贴着她耳畔问道:“亓公子他、他可比你……”

“小那么多嘛~”时柒无所谓的摊摊手,而后她又拍拍苏夕雾的肩膀,笑笑说:“开个玩笑而已嘛,不要当真啊。”

苏夕雾咬咬唇,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睑瞅了几眼沉默不言的亓璟。

只瞧着亓璟垂着眸继续拔草,丝毫没被这事儿影响。

苏夕雾:……看来他并没有把时柒姑娘的话放在心上,那般就好了,那般就好了。

心中虽是这般想,苏夕雾还是有点慌,她又凑过头,小声的贴着时柒耳廓说:“时柒姑娘你、你下次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万一对方当了真,可怎么办啊。

时柒宽心的摆摆手,“没关系的,小璟不会生气的~”

亓璟:“……”

“小璟,你说是不是啊?”说着,时柒还不望冲着亓璟抛了个眉眼。

亓璟放下手中的草,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起身就直接走到顾有福那边去了,显然是不想再跟时柒多哔哔。

“……”苏夕雾看看时柒,时柒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

草并没有很多,拔的差不多了,顾有福就让他们仨先回家去了。

时柒见着时间不早了也没有再推脱,干脆果断的带着苏夕雾回家,至于亓璟呢……额,她爹说还找他有事,就单独将亓璟给留下来了。

时柒将苏夕雾拉上田埂,望着田里相对而立的两人,抿了抿唇,并没有说什么。

“时、时柒姑娘,你怎么了?”

时柒摇摇头,伸手挽住苏夕雾的胳膊,“没事儿,咱们先回去吧~”

“嗯。”

……

回去时间不早了,也有不少的百姓做完农活,扛着锄头什么的准备回家。

照着往常来说,是不会有什么的。

可今天时柒身边多了个颜值气质跟莲花村村民完全不符合的苏夕雾,哦,这还不止的,更让村民们奇怪的是,为什么那漂亮的姑娘见着他们就往顾有福他闺女身边躲。

有几个村民好奇的走上去,主动跟时柒打招呼。

“呦~这不是有福家的闺女么?你身边这小姑娘哪儿来啊,长着可真好看。”

听到村民的话,苏夕雾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还使劲的示意时柒赶紧走。

时柒小心的拍拍苏夕雾的手背,浅笑着对村民说:“这是我在城里认识的一个小姐妹,她平日里不爱出门,胆子比较小。”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那么爱打差评是有工资的吧?留个群号呗,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哦呦,感情还是个大家闺秀啊。”

时柒笑笑没接话,见着该村民没再说话,就拉着苏夕雾直接走。

好在该村民也没有继续拦着时柒跟苏夕雾。

不过接下来又碰到了几个村民,还有连路想跟时柒聊天聊回去的。

苏夕雾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生人,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时柒见着情况不对,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村民,小声的安抚苏夕雾的情绪。

索性,很快就到了家。

直到了家门口,苏夕雾推开时柒,拔腿就往房间冲回去,临走前,她还丢下句:“时柒姑娘、可以让我一个人么?”

“好。”

时柒的话还没落音,就听到了苏夕雾砰的声关上门的声音。

时柒抬眸望着天空,轻吁了口气。

……逼死一个人很容易,可能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对方可能都不放在心上,可对他人的伤害确实成千百万的,更可况是精神脆弱的苏夕雾?

她真的能帮到苏夕雾,让她从阴霾中走出来么?时柒并不能肯定,她只能尽到自己做医生的职责。

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是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大医精诚不能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时柒撸了把脸,进屋准备食材做晚餐。

多了苏夕雾的一张嘴吃饭,时柒自然也得准备比以前更多点的食材了。

索性前段时间买了不少的菜,肉还有不少。

她就煮了个饭,又炒了三四个菜。不是特别好,但唯一能绝对确定的是苏夕雾万万没吃过的菜,甚至连着她爹跟亓璟都没吃过。

天还没暗,顾有福就跟亓璟先后回来了,时柒的菜也刚好做好。

她去房间里喊了苏夕雾出来。

本来时柒以为情绪低落的苏夕雾是不会出来的,结果她还是潺潺弱弱的绞着衣摆扭捏的出来了。

“苏姑娘快坐,饭可以吃。”顾有福拿了筷子跟碗放在苏夕雾面前。

……苏夕雾刚来的时候,顾有福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再加上此前亓璟又专门跟他解释了下,顾有福是愈发的明白了。

苏夕雾咬咬唇,冲着她们鞠了一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嘿,说什么添麻烦。”顾有福拿过碗,又替苏夕雾盛了碗饭,“苏姑娘你是小柒的朋友,哪还会添麻烦的。倒是小柒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时柒:……我还没说话呢爹。

苏夕雾摇摇头,“没、没有,时柒姑娘她、她待我很好。”

“小柒就是个傻孩子,苏姑娘你要是……”顾有福完全不顾边上的时柒,开始对着苏夕雾数落她。

时柒咬着筷子,不满的鼓着腮帮子。坐着也中枪,她就不能有点面子么?

“小璟~”时柒挪啊挪的挪到亓璟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你刚刚跟我爹说什么了鸭?”

亓璟继续吃饭,并没有理会她。

时柒撇撇嘴,夹了块肉给他,“吃烤肉么~我放了调味料,超好次的哦~”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你怎么能这么熟练 吃过饭后,时柒拽着苏夕雾一块儿跟她收拾了饭桌,洗完碗后,她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临走前,苏夕雾本想同她一块去的,结果被时柒给拒绝了。

毕竟打更这事儿累人,而且她也不知道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苏夕雾是临安府大户人家的闺阁千金,也是名扬整个大陆的绘画大家,没必要跟着她一块儿折腾。

到了永安城内,时柒见着时间还早就去了趟赵祥田家,准备去瞧瞧赵夜阑最近的状况怎么样了。

等时柒到赵祥田家门口时,才发现赵祥田家的门是关着的,屋内安静的似乎并没有在家。

咦,田叔跟夜阑哥今天都没在家么?

赵祥田家隔壁的邻家大娘正好出来倒水,瞧着时柒站在门口,好心的提醒了句:

“你是来找赵家人的吧?他们今天一大早好像就出去走亲戚了,没在家。”

走亲戚了?

时柒点点头,对大娘道了声谢,“谢谢大娘。”

“不必谢,”大娘又将时柒上下都瞧了几眼,“你就是顾时柒吧?我听街坊谈论过你,而且听说你还在跟人大夫学医?医术可了不得了。”

“???”这种事怎么会连田叔的街坊邻居都知道的?时柒囧囧的摆摆手,“没没没,都是他们胡说的,我连个字都还认不清呢。”

“女子还认啥字的呦,咱们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到年岁了找个相公成亲生娃就行了,哪有那么空闲识字呦。”大娘问:“你有人说亲没?大娘给你说个呗,不然等到过了年纪可就不好嫁人了呦。”

“……”怎么到处都是给人说媒的?

时柒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应下了,“没人说呢,大娘要是瞧上好的可得给我留意留意。”

时柒这话,大娘听了可就不开心了,“嘿,哪有咱们挑人的,没缺鼻子少眼的就将就着得了。”

“……”这大娘似乎有点不太靠谱。

大娘想了想,一拍拳头说:“嘿,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这街就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汉子没找媳妇,不是不是,是找了媳妇,媳妇生不了想再找个。嘿,可别说,人家里可有钱了,而且还是咱永安城里户口呢,当个小妾都可以坐着不用干活呢。怎么样?要不我带你去瞧瞧?”

“……”

“姑娘怎不说话?是不是不太满意?姑娘,可听大娘我一声劝吧,人家家里可有钱了,嫁过去是小妾怎么了?只要你生了大胖小子,还不把那大房给你挤下去?到时候你还怕什么呦。”

“……”大娘你为何能如此熟练?

大娘扭着腰过来,没等时柒反应过来,就伸手捏了把她的腰,而后还评价说:“你这腰可比那些个小姐夫人软多了,要不跟大娘我学几招,保管你几日内就能当上人小妾。”

“不了不了。”

时柒想都不想的退后几步,远离了大娘,赶紧摆手拒绝,“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时柒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人大娘给拽住了胳膊,连着臀部都遭到了大娘的袭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夏什么?夏侯!什么侯?夏侯!好的,金公子 时柒:“???”

“姑娘怕啥,瞧你这臀就是个生大胖小子的,怎么样?真的不跟大娘学几招,大娘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临安十六娘,多少人想着跟我花前月下嘞,怎么,考虑考虑?”

大娘还准备说什么,时柒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脚步稍重却极其轻盈,极有可能是个习武之人。

有救了!

脑中的这三个字还没落下尾音,时柒就眼睁睁瞧着街角拐过来了个她熟悉的人。

她面色一变,有点不想跟来人打招呼。

“顾时柒,你在这里做什么?”

人家都大咧咧的摇着扇子过来,还高喊她的名字了,时柒不应自然是不行的。

时柒推开大娘,皮笑肉不笑的回他,“金公子怎么会在这的?”

“本公子瞧着这边风景好,就过来瞧瞧,顾时柒你跟这大娘在做什么呢?”夏侯羲啪的合上扇子,指了指她身边的大娘。

时柒还没说,人大娘就率先发问了,“你是什么人?你跟她什么关系?”

大娘这话问的夏侯羲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决定要问题抛还给时柒,

“顾时柒你说。”

时柒翻翻白眼,“大娘,我们是什……”么关系跟你无关。

“对,本公子跟她是朋友。”

时柒:“???”她什么时候跟土豪成朋友了?

“大娘,本公子找顾时柒还有事,本公子就先将人带走了。”夏侯羲一把将时柒拽到自己身边,拿着扇子推了推她肩膀,

“喂,你不是说约本公子的么?你怎么还不来找本公子,本公子都快长蘑菇了。”

时柒囧的推开他的扇子,“不是说下次么?”

……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就长蘑菇了?打激素都没这么快吧。

“本公子不管,走了走了,这里气味难闻死了。”夏侯羲将扇子遮在鼻子前,一手拽着时柒的胳膊,拖拉带拽的带她离开。

-

夏侯羲的步子快,没一会儿,两人在街角拐了个弯,就瞧不见人影了。

原地的大娘收敛住面上嬉皮的笑,冷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转身进屋。

紧随着她房门的打开,似有轻轻的嘤咛痛苦的声音流溢出,却也随着她进屋关上门后,彻底被掩盖,消散的无影无踪。

屋内的光线很暗,仅有盏微弱的烛火倒映着被捆绑在一起的赵祥田跟赵夜阑父子的面庞。

隐在暗中的黑衣人抬脚踹在了昏迷的赵夜阑身上,赵夜阑没醒,却痛苦的嚎了声,便没了声音。

“顾时柒如何?”

大娘伸手一把掀开面上带着的人*禁*皮面具,露出张风华犹存的半老徐娘风姿,她冷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脸,“是真的。”

“还有,之前那神医也是她。”

隐在暗中的黑衣人冷嗤,“神医?不过是个瞎弄的农女罢了,要是没有孙辞,她顾时柒……”

“不止孙辞,”她打断,道:“夏侯羲也来了。”

“什么!”黑衣人暴怒的拍桌而起,而后他又哈哈的仰天长笑,

“好啊,很好。这倒是让我更好奇这小小的永安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一个个都急着赶着往这边来送。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是不是我骚话讲的不够多,你们才会觉得我是个正经的萝北 没走出多远,时柒就甩开了他。

“金公子,你可以放开我了。”

夏侯羲顺势松开她,反手啪的打开折扇,一下又一下的轻摇着,

“本公子救了你,你不好好的感谢感谢本公子么?”

时柒理了理衣摆,难以置信的瞧了他一眼,而后了然的颔颔首,退后几步弯腰冲他拱手,“多谢金公子相救。”

“嗯,不错。礼数倒是还挺正的。”夏侯羲用扇子拍了拍时柒的手,挑眉道:“既然本公子救了你,那你怎么的也得表示表示吧?”

时柒抬头瞧瞧天色,发现已经不早了。

不能在这跟他周旋了,她还得赶着去打更。

时柒在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找出块小块碎银塞给夏侯羲,

“金公子,我赶时间。这钱你就自个儿拿去买点吃的,当我请你了。”

“!”

长这么第一次被人塞钱的夏侯羲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啪的声怒合上折扇,“顾时柒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本公子钱?你认为本公子缺你的这点钱?”

就这么点的碎银,丢在地上他都不会捡,现在这顾时柒居然还拿给他,让他买吃的?

夏侯羲越想越气的就掏出叠银票塞到时柒手里,“本公子不缺钱!而且本公子救了你,按照话本子里来,你该说当牛做马报答本公子的!”

拿着叠银票的时柒:“……”这金公子不会是什么中二玛丽苏吧?

“其实叭,本公子这人对长得好看的姑娘才会心慈手软,至于你……在本公子这还算不上是个姑娘,顶多就是个雌的。”

时柒:“哦,然后呢?”

“然后你之前不是说有空约本公子去下棋?要不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没空。”时柒将手中的银票硬生生塞到夏侯羲手中,对他鞠了一躬,“金公子,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回见。”

这回生怕夏侯羲又缠上,时柒就使出吃奶的劲拔腿就跑,丝毫没有给夏侯羲回神的速度。

等夏侯羲回过神来,面前哪里还有顾时柒的人影。

夏侯羲倏地攥紧手中的银票,阴恻恻的咧嘴一笑,

“居然还有不被金钱诱惑的姑娘,很好,顾时柒,你!成功吸引了本公子的注……嗷呜~”

话还没说完,夏侯羲的后脑勺就被东西捶了一记。

“娘的,”夏侯羲暴怒的扭头,“哪个狗东西敢丢小爷?信不信小爷揍,咦,阿麟?”

不远处,靠墙抱剑而立的高大男子着身黑衣,头上带着个含薄纱的斗笠,并不能瞧清他的容貌。

夏侯羲跑过去,一把锤了记黑衣男子的肩膀,笑嘻嘻的凑过去撩他斗笠上的薄纱,“阿麟,你怎么会在这的?”

他不动声色的躲开夏侯羲的触碰,不带丝毫感情的淡漠开口,“方才那人不对劲。”

“唔~你说顾时柒碰到的那大娘?”

听着夏侯羲提及时柒,他极其冷淡的‘嗯’了声,足尖轻点间,人影便消失成到残影往方才的地方回去。

“娘的!怎么说走就走!”夏侯羲一怒,将折扇往腰间一别,拔腿就追。

可惜,等他们赶到时,已然人去楼空,只留着绑在柱子上的赵家父子,以及大娘本人。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盘他! 田叔去走亲戚了,时柒只能一个人去打更了,还得连着田叔的份一块儿打,时间可以说是很紧迫了。

为了不耽搁时间,她掐着时间就挨着每条街打更过去。

天色还不晚,街上却早没人晃荡了。家家门户紧闭,只有每户门口还点着昏黄的灯笼。

她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铜锣,刻意压粗了嗓声喊话。

……其实打更这么久,她打更的那两条街上的居民都认识她声音了,也知道她是替她爹来打更的,谅解的也没说什么。至于不谅解的也有,认为个姑娘好好的出来打什么更,丢人现眼的。

自那后,时柒就习惯了压低声音喊话。好在她前世学过伪音,伪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无聊了还能自己换着声线玩儿~

……

打完一更,时柒就准备找个角落先歇息会儿。

哪晓得,还没等她找到地方就察觉到了那里不对劲。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连着狗吠声都没有。

无风吹过,枝头却微微晃动。

时柒肃然攥紧了手中的铜锣,浑身都警惕了起来。

——有人注意到她了,而且实力似乎还不低,衙门的巡逻官兵不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

对,时柒已经看见她面前一字排开五六名黑衣人了。

个个都蒙着面,瞧不清模样,浑身都包裹着黑暗,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的身份信息,唯一能感知到的是,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死亡气息很浓,明明手上连着剑都没有,可空气中弥漫着的杀气是愈发森冷。

时柒脚步都没挪下的盯着那些人,没有说话,眸中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果然。

几息后,六名黑衣人自动往边上退了几步,一名同样浑身包裹着黑暗,连着影子都似乎融入到夜色中的斗篷人,站在了为首的位置。

“顾时柒?”

开口的声音是个男声,不清脆,很沉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那人穿着个巨大的斗篷,看不清容貌,似乎是在斗篷下还带了张面具。

不由得,时柒想起了之前沙毕说的那个人。

‘……男的,个儿可高了,穿着个黑色斗篷看不清脸,声音也闷闷的。’

可以,沙毕描写的跟面前这人似乎已经很符合了。

时柒挑挑眉,答:“是我。你找我有事?”

不带丝毫惧怕的空气,似乎没有半点的颤抖。斗篷人冷嗤:“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农女,居然不怕本座。”

本座?看来这人可能就是他们的头头了。时柒问:“宁蔓的事是你干的?还有指使沙毕下毒。”

“对,是本座指使的。”斗篷人似乎也不辩解的直接认了。

“哦。”时柒又问:

“那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句话说的是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像是即将要讨论什么关于生死的事。

斗篷人冲着时柒一步步走来,边走他宽袖轻挥,袖间似有遒劲的风刃而出,直逼时柒的门面。

风刃的速度很快,时柒想躲,可她并不会武功,只能凭着本能侧身。

可惜,她还是被打中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觉醒吧!中二之魂 风刃打在了她的额头,时柒只觉得脑袋在瞬间泛起了阵晕乎。

她撑着额头,双腿轻颤的趔趄退后了几步,却也并未摔倒。

粼粼夜风中,森寒沙哑的魔音带着几分蛊惑,

“找你,自然是本座有事需要跟你验证。”

刺骨的夏风刮在时柒的脸上,寸寸生疼。

她贝齿紧咬着唇瓣,不发一言。

“吱儿吱儿~”

“吱儿吱儿吱儿~”

……

骤然响起的笛音吹着不成调的曲子,甚至连着简单的音符都勾不成。用一句话说就是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可就是这笛音,令着时柒头疼欲裂,连着浑身肌肤的表皮都疯狂跃动,似还有什么欲从她的皮下组织窜出。

——是什么东西在这笛音下,从她身体里苏醒了?

也就是在这瞬间,时柒似乎明白了这斗篷人找她的目的。

脑中灵光乍现,她忍着身体内的不安,捂着头蹲下身,尽量不然对方看出自己的异样,大吼出声:“别吹了,难听死了!”

这与常人无异的吼声,令着斗篷人诧异的停止了吹奏。

“你没反应?这不可能!”

斗篷人攥紧短笛,灌入内力继续加大吹奏的声调。

蕴藏着强大力量的笛声划破空气,直击她而去。

四面八方袭来的笛声,时柒无处躲藏,只能硬抗。

表皮层跳动的愈发剧烈,连着神经系统都在发出警报的颤栗。她蹲在地上,紧扒着脸颊的手指逐渐收紧,在脸颊上留下了道道的痕迹。

——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她没发现的情况下,在她体内呆了这么久?

思绪还没想通,耳畔令她恨不得砍下耳朵的笛声,也戛然而止了。

停止了?

怎么回事?对方放弃了?

时柒正疑惑,还没抬头就感觉脖子一痛,来不及做别的反应,双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

……

他接住晕过去的时柒,伸手将她拦腰横抱起,旁若无人的带她离去。

清寒月光下,蓝影彷若谪仙,自光而来往光而去,飘飘渺渺,无影无踪。

斗篷人冲冠眦裂的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猛地攥紧手中短笛。

——自己竟不知道她顾时柒居然跟‘他’是熟识的?而且似乎关系并不寻常?

“主子,我们……”

身侧黑衣人的话未落音,斗篷人掌中的短笛便穿过了他的咽喉。

黑衣人双眸暴睁的摔倒在地,溅开了半抔染血的尘土。

“杀!”

斗篷人目光充血的冷呵,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

宁可错过,绝不放过。顾时柒的命,他取定了!

-

飘飘渺渺的迷雾中,时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她只知道向前走,向前走,向前走那所有的答案都将会揭晓。

天光乍破,骤雪初霁。

在躲过无数黑暗邪恶,她寻到了地点,走到了最后只隔着的薄纱前。

朦胧薄纱,在她指尖下轻触下,缓缓掀开。

立于薄纱之后的女子,也慢慢的转过身来,时柒也在同时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

“啊——!”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江湖再见 “啊——!”

时柒大汗淋漓的在梦中惊醒。

她爬坐起来,气喘吁吁的捂住自己的脸。

刚在梦中……她瞧见的那张脸,不是无脸,也不是别人,而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她自己的,是前世的她。

这是来到这里后这么久,她头一次梦到自己的脸,还是在经历了昨晚的事儿后。

昨晚……

时柒伸手颤颤巍巍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光滑如初,并无半点异样。

可昨晚,在那斗篷人的驱使下,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有着无数蠕动的生物,似乎要破脸而出。

时柒心中的疑虑更甚,她再次伸手把上了自己的脉搏。

正常,无任何异样。

那昨晚的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什么斗篷人的笛音有问题?

还有她晕过去后,是有人将她带回家来了?

鼻息间萦绕着的是熟悉的气息,环顾了圈后,是自己的房间无疑了。

时柒又诧异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对,昨晚就是有人打了记她脖子,她才会晕过去的。

可是……现在的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有任何痛意,甚至没有任何的不适。

怎么回事?不会昨晚的都是假的吧?

-

苏夕雾小心推开门,探头进来瞧,见着时柒已然醒了过来,就大喜的提着裙摆,迈着莲步走到过去。

“时柒姑娘,你没事吧?”苏夕雾坐在床前,蹙眉担忧的问道。

时柒多了个寒噤,视线目视正前方,双眸空洞的摇头,“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苏夕雾没接话。

时柒蹙眉,望着她的面色。眼神躲闪,眉眼忐忑,那是在酝酿谎言。

“怎么了?”时柒催促。

苏夕雾一慌,“我昨晚睡早,早上起来的又晚,并未瞧见时柒姑娘是如何回来的。”

“当真?”

苏夕雾不敢看时柒的神情,却终究还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夕雾,你不适合说谎。”时柒毫不留情面的拆穿,她伸手拽着被角,再次开口问:“谁送我回来的?”

苏夕雾咬牙,“子夜一刻,一位公子,……是顾叔叔开的门。”

眉眼揪紧,语气稍微紊乱,是担忧。时柒又问:“长什么模样的公子?”

苏夕雾摇头,“我没瞧见那位公子的模样。”

时柒拽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贝齿轻咬了下唇瓣,“小璟在家么?”

“亓公子被一位姓夏侯的公子带走了,并未在家。”

“哦。”时柒松开拽着被角的指尖,拉过被子躺回床上,“夕雾,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苏夕雾起身,对时柒道:“顾叔叔让我等你醒了,让你先喝点粥,暖暖胃。”

“先不用了,我再躺一会儿就好了。”

时柒都这般说了,苏夕雾自然是不能再勉强,她点点头,“那我就在门外?”

“好。”

苏夕雾转身离开,离开前还顺手将房间的门也给关上了。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时柒拉过被子盖在头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密闭狭小的被窝里,经过一晚的磨蹭,那不属于她的熟悉味道如警钟,扣着她的心弦。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小璟,你好狠! 许是苏夕雾去通知了顾有福,她醒过来的消息。

没一会儿,顾有福就匆匆的赶了回来。

彼时,时柒已然下了床坐在桌前啃着馒头。

“柒柒你没事儿吧?”顾有福担忧的将时柒全身上下都瞧了眼。

时柒啃着馒头摇头,口齿含糊的道:“爹,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有福拂了拂额头的冷汗,连着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下来。

咕噜声咽下喉中的食物,她还是开口问出了斟酌许久的问题,“爹,昨晚……我怎么了?”

饶是心中有了答应,可她还是先看看她爹的说法……她总觉得她爹瞒了她很多事儿。

顾有福早就知道时柒会问这个问题,倒也没有多少吃惊,他颇为淡定的回:“柒柒你昨晚打更晕了,有位公子路过就将你带了回来,”

“那位公子说是与你熟识,柒柒……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什么公子的?怎么跟他认识的?而且他还晓得咱们家的住在哪儿?柒柒,爹瞧着他并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认识的什么公子?居然还是她认识的?

时柒蹙蹙眉问,“爹,他有说他叫什么吗?”

“他说叫夏侯。”

时柒听到这名字时,惊了下。

……带她回家的居然是夏侯公子?那昨晚也是那位夏侯公子打晕她的?还带她回来了?

顾有福:“柒柒,那位夏侯公子是什么人?”

时柒摇摇头,“我不太熟,就在路上帮他指过路,后来又在城里碰到过一回。”

“那他是怎么晓得咱们家在哪儿的?”顾有福说这话时,面上有了些许的怒意。

时柒茫然的摇摇头。

“柒柒你下次离那些人远点,没一个是好人。”

“爹,我晓得的。”时柒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答应完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昨晚夏侯公子带我回来时,小璟知道么?”

顾有福:“当然晓得了,就是他率先醒来发现有人敲门,将你从外面扶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她衣服上还残留着小璟身上的气息呢。

“柒柒你先好生的歇着,爹再去田里瞧瞧。”

说着,顾有福拿起边上的草帽正要戴上离开,时柒就喊住了他,“爹,我幼时可是有中过巫蛊之术?”

……自昨晚的症状看来,时柒只能从前世所知的巫蛊之术联系起来。可惜她对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不若便不用问她爹了。

顾有福一怔,疑惑问道:“巫蛊之术?那是何物?”

时柒:“……”

顾有福虽不太明白何为巫蛊之术,却也大致听明白时柒的意思了。

“你幼时除却生过场大病,便并无其他,至于柒柒你方才说的巫蛊之术,我从未听过。”

……

清清徐风,树梢枝丫微微晃动。

夏侯羲轻摇手中折扇,似笑非笑的盯着不远处的窗棂,

“这顾时柒除了丑点还是挺有趣的嘛~小璟,你说是不是?”

话还没落下,一片叶子自他耳畔而过,削落了夏侯羲的一缕鬓发。

夏侯羲哇的声捂住自己的头,“小璟你好狠!”

“夏侯羲,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今天亓小璟掉马了么 有些事就像疤,留着难受,拔了又疼。

时柒对着铜镜,不知道第几次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来这大陆快将近大半年了,她能习惯了原主顾时柒的身体,却怎么都习惯不了这容貌。

这张脸不出众,甚至连着五官都只能勉强算上端正,属于丢在人群中找都找不到的那种,或许连着她前世的容貌冰山一角都敌不上。

都说勤能补拙,她相信没有丑的只有懒的,可惜,她错了。

不管她在这张脸上用什么,都毫无效果。是东西没用么?不是的,她用在小璟的脸上,他能明显的有效果,可她的却没有,甚至连一点都没有。

这事儿很早前就困扰住了她,怎奈之前忙,没怎么注意就转眼忘了,若非是昨晚的事……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扣扣扣——

房门被敲响。

时柒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是苏夕雾。

苏夕雾见着时柒出来,忐忑的抱紧怀中东西,口齿不清的问:“时柒姑娘,我、我想出去瞧瞧,你能陪、陪我去么?”

苏夕雾的脚边放了不少的工具,手上还抱着块类似速写板的东西,“你要出去写生?”

“写生?”苏夕雾有些的懵,有点不太明白这陌生的名词。

时柒解释道:“就外出实地写照,瞧着想画的就画下来。”

苏夕雾了然。

“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下东西。”反正呆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时柒准备先出去逛一圈,没准能茅塞顿开呢?

苏夕雾抱着东西,使劲的点点头。

时柒转身回去将一些药瓶拢到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又拿了个小布包装晒干的野果子。

山上有很多的野果子,时柒前段时间上山瞧见很多,就干脆采了很多回来,晒成了干果。

“走吧。”

时柒走到苏夕雾身边,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

苏夕雾伸手夺过,“时柒姑娘,我、我自己拿就好了。”

“哦。”

时柒将东西递还给了她。

苏夕雾开心的接过,小心的跟速写板一起抱在怀里。

-

经过这么长时间,这附近对时柒来说都已经很熟了,哪里风景好,她多少也是知道的。

苏夕雾是千金小姐,长这么大都在闺阁中,很少有机会出来,更何况是接触这些。她就像个小跟班,好奇的跟在时柒身后,左一眼右一眼的,满脸都是欣喜跟好奇。

时柒丢了颗干果到嘴里,边嚼着边观察苏夕雾。

……其实第一眼见到苏夕雾,时柒就觉得她并不是真的自闭真的抑郁,而是在那种坏境下,太过压抑克制,只能用那种方式宣泄。

时柒垂眸笑笑,掏了颗干果塞到她嘴里,“吃果子。”

苏夕雾刚采了朵野花在手中玩,嘴中就被塞进来了颗东西。

听着是时柒的声音,她倒也放开的咀嚼,还没咬两口,她就蹙紧眉头,连着五官都诡异的扭曲。

终是受不了那股酸劲,她侧头就将嘴里的东西给吐了。

“夕雾你没事吧?”

苏夕雾摆摆手,“时柒姑娘、你给我吃的什么啊,好酸。”

“哈哈哈~”时柒拍拍她后背,笑得浑身打颤,“是山楂呀,好吃不?”

苏夕雾摇头,“难吃!”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诶?你怎么跟小璟一样啊,明明山楂那么好吃的东西。”

时柒撇撇嘴,又丢了颗干山楂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着。

嚼的这么香,令苏夕雾的眉头再次紧锁,显然有点不太明白居然还有人喜欢吃这么酸的东西。

“诶,那夕雾你喜欢吃什么啊?”时柒伸手将苏夕雾扶起身,挽着她胳膊问。

苏夕雾想了好一会儿,吐出了两个字,“馒头。”

“嗯?”时柒疑惑。

苏夕雾又加了几个字,“你昨晚做的烤馒头。”

“还有呢?”

苏夕雾又想了想,“你前天做的蒸鱼。”

“……”这吹的她都不好意思了。不过时柒靠着她的肩膀说,“没事,往后我会做好多好吃的给你吃的。”

苏夕雾点点头。

“走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的美,我带你去。”

时柒拉着苏夕雾就往森林里跑。

也幸亏的苏夕雾也换上了跟时柒穿的那种裋褐,不然的话,早不知道摔倒多少次了。

-

整个永安城森林覆盖面积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可以说是整个永安城都在群山环绕之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山野间的树木还没有遭砍伐,空气环境都颇为的清幽,林间还栖息着很多的小动物,跟不少的珍贵植物。

时柒此前为了找药材经常在山野间晃荡,对地形可谓是很了解了。

没一会儿,时柒就拽着苏夕雾即将到达目的地。

“时柒姑娘你、你听到了么?”

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时柒点头,“听到了,是水声,更准确的说是瀑布。”

“瀑布?”这个词汇的意思仅仅停留在苏夕雾她脑海中的只有家里花园中,那小型的人造瀑布。

她蹙蹙眉问:“瀑布会有这么大的水声么?”

气势是那般的磅礴。苏夕雾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当然。千岩泉洒落,万壑树萦回呢。”

时柒牵着苏夕雾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

离得并不远,苏夕雾明显有些的迫不及待的就跑了过去。

“诶,夕雾你等等我。”

这山间的瀑布并不是很大,但对苏夕雾来说简直就是不得了的。

更不得了的是……在瀑布下比武的两人。

没错,等时柒跑过来追苏夕雾时,就瞧见了不远处的瀑布下,有两个人正忘我的比武。

漫天掀起的水花,遮挡住了两人的招式,却也不难瞧出使出的招式招招狠戾的都往死里揍。

两人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时柒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是什么招,只能瞧出两人穿着的衣服。

一人是白衣缀着的金饰,金饰是在阳光下着实晃眼的厉害,不看清也难。另外一人是一袭的黑衣。

打了好一会儿,河里的两人总算是注意到了岸上有人。

对打的两人是不约而同的停下招式,冲着岸上的人瞧去。

也是他们停下招式,冲着她们看过来的那瞬,时柒瞧清了他们的容貌。

其中那位白衣带着浑身金饰的是她几日前认识的夏侯公子,至于另外那位……

卧槽!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哥哥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嗯,真香 时柒瞧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瞧见了他。

岂料,对方反而并不开心的,用啐满冰渣的视线狠狠的瞪了眼时柒,是满满的敌意。

时柒莫名打了个哆嗦,往苏夕雾身后靠了靠。

怎么回事?这小哥哥的感觉怎么跟之前给她的不一样了呢?特别是这眼神……

没等时柒多瞧几眼,对方就跟夏侯羲说了句话,足尖轻点水面,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时柒:……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绝世轻功吧?果然很厉害呢,还踏水无痕。

水面上的夏侯羲挽了个水花,收好剑也足尖轻点的飞跃上岸,不过他的方向却是时柒她们的方向。

夏侯羲落在时柒面前,一身的水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还没等他水花,就积了一摊的水。

“顾时柒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夏侯羲说着,视线却落在了时柒身边的苏夕雾身上。他冲着苏夕雾风骚的撩了撩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

“呦~还有这位美人?这位美人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苏夕雾见着夏侯羲的靠近,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蹙着眉头撇头,躲开他的视线。

“美人好生冷淡呢。”夏侯羲伸手想要碰苏夕雾,结果被时柒狠狠的拍了一掌。

“娘的,”夏侯羲揉揉自己被拍疼的手腕,怒瞪时柒,“顾时柒你干什么?”

时柒将苏夕雾拉到自己的身后,上前一步歪头对夏侯羲笑笑,“金公子,我这姐妹不喜欢陌生人,抱歉了呢。”

“我又不是陌生人。”夏侯羲的视线又往苏夕雾身上瞟了瞟,“喂!顾时柒你有这么漂亮的姐妹,怎么你就长得这么丑呢。”

“……”行,她丑,她无法反驳。时柒深吸口气,“没法啊,人嘛,总有长处跟短处的,就像金公子你的棋艺……”

一提到棋,夏侯羲就恨得牙痒痒。

“顾时柒你别嚣张,我们再来比一局,本公子保证能打败你。”

时柒摆手,“我丑,我不来。”

“……”夏侯羲想骂人。

时柒又想了想,笑嘻嘻的挑眉问,“要不你把你刚刚跟你一块儿的那个黑衣小哥哥是谁告诉我,我就跟你来一局,怎么样?”

夏侯羲皱眉,“你瞧上他了?”

时柒毫不避讳的应下,“是啊,我瞧上他了。”

“不行!”夏侯羲一口否决。

时柒疑,“为何?”

“他是我的。”夏侯羲一本正经的宣誓主权。

时柒:“???????”

苏夕雾:“!!!!!”

夏侯羲生怕时柒这禽兽下手,咬牙切齿的说:“我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为他读书习武,他也为我出生入死,我们情同手足!不,我们比手足还要亲——!”

说着,时柒似乎还从夏侯羲的脸上瞧出了愤怒,似乎是在怒斥她这要拆散别人一对的妖艳jian货。

不知怎么的,时柒就想起了之前凌霄的话……

时柒瞧瞧夏侯羲,蹙眉问:“那凌霄呢?”

“凌霄?”夏侯羲冷哼,“不过就是个属下。”

“……”

时柒了然,她冲着夏侯羲抱了抱拳,“那祝你们幸福。”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你看,这脆皮鸭他又肥又甜 夏侯羲茫然的挠挠头,有点不太明白时柒这话的意思,却还是应下了,

“哦,多谢。”

时柒踮起脚尖,伸手拍拍夏侯羲的肩膀,“如果遇上了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是大夫,口风特别紧的那种,而且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特别专业!我的意思……你懂吧?”

“啊?哦,懂。”表面上是这么说的,可夏侯羲还是一脸的懵。

生怕教坏苏夕雾,时柒凑到夏侯羲耳边,小声说:“这种事嘛,人之常情,万万别压抑自己,喜欢就趁早下手,万一错过可就不好了……唔,如果后期有需要,找我,所有装备都可以备齐,还包邮送上门,打八折哦亲。”

“哦。”——这顾时柒大傻缺到底在说什么?

时柒欣慰的点点头,退后几步,冲着夏侯羲做了个请的手势。“时候不早了,我和我小姐妹就先忙了。金公子,我不送你了,再见。”

“告辞。”夏侯羲也抱拳对苏夕雾跟时柒作揖。

行完后,他转身跃上树梢,几个跳跃间,金光闪闪的人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时柒跟苏夕雾的视线中。

夏侯羲跃了几个树梢,是越想越不对劲。

他好奇的停下来,单脚踩在枝头,茫然的挠挠头,

“这顾时柒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别压抑自己?还有喜欢就趁早下手?……小爷我喜欢……嗯?????”

几息后,树梢发出了阵爆呵。

“顾时柒,小爷我可去你娘的……啊!!!”

激动的夏侯羲脚下一滑,就直直往树下摔,连喊了半句的话都在唇边戛然而止,成了惊恐的吼声。

人之本能令他在慌乱间,连自己会武功都忘了,只能手足无措的伸手乱挥舞。

扑——

没有预期的疼,夏侯羲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落在了个冷硬的怀抱中。

夏侯羲眨眼瞧了瞧对方的脸,哇的声就使劲的伸手摇对方的肩膀,

“阿麟,顾时柒那丑女居然敢说你我……她她她!!!娘的,气死小爷了!阿麟,咱们不能放过她!咱们得找个时间修理她!!!”

对方将夏侯羲放下,也不顾自己快被摇吐了,冷硬开口:“不可。”

“为何?你是不是也被小璟收买了!”夏侯羲气呼呼的瞪着对方。

他撇开头,“夏侯公子,请勿直唤主子。”

“阿麟,你果然只会护着他!”夏侯羲想对他动手,可想到对方的武力值,想想还是算了。

他弯腰冲着夏侯羲,拱手。“并非如此。主子有令,我等明日将离开永安城,顾时柒之事,我等并没时间插手。”

“啊?阿麟你们要离开这里了啊?不再多玩几天么?你们要去哪儿,要不带上我一块儿?娘的,这什么破犄角旮旯的小县城连根毛都没有,小爷我都快长蘑菇了。”

-

夏侯羲走后,瀑布这边就也剩下时柒跟苏夕雾两人了。

时柒找了个角度,将带来的东西都给摆起来。等她摆好,才发现苏夕雾还呆愣愣的抱着画板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夕雾?”时柒伸手在苏夕雾眼前晃了晃。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莫问,打 苏夕雾像是被解了穴道,哆嗦了下回过神。她眨眨眼,好奇的问:“时柒姑娘,方才的那位公子……真的……真的是……”

“是什么?”

时柒这反问,惹得苏夕雾小脸一红,她扭捏的垂下眸摇摇头,“没、没什么。”

“哦。”时柒莫名觉得苏夕雾也不是什么直的死宅。

苏夕雾小心的瞧瞧时柒,忐忑的咬了下唇瓣,故作无意的挪开视线,落在不远处时柒摆好的地方上。

她好奇的走过去坐在矮凳上,抬眸望去,却被惊艳了、

……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象。

“时柒姑娘、我,我可以……在这里,作画么?”

时柒一抬眸,就撞入了苏夕雾满是期待的眸光中。她点了点头。

“多谢时柒姑娘。”苏夕雾大喜,忙不迭的打开东西,准备开始作画。

一副写景的山水画,要画很久,时柒吃完了包包里的干果,苏夕雾才画了一半。

时柒盯着瞧了会儿,感觉没东西吃嘴巴就很难受,就对苏夕雾说:“夕雾,我去附近早点吃的,马上就回来。”

“好。”苏夕雾头也没回的匆匆应了声,收下的笔没有半刻停顿。

时柒瞧了瞧这河岸,瀑布挺大的,汇聚起来的水潭也深不见底,感没有武功很高的人是过不来的,那上山的剩这边的这条了。

她只在这附近找,有人上山也能晓得。那苏夕雾一个人也是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这般想着,时柒也就安心的去找吃的了。

如今正是春季,山野间万物复苏,很多沉睡一个冬季的都再次冒出了头。

时柒没找一会儿,就找到了不少的野果子。

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果子的表皮,就直接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的咬起来。

咬了几颗野果,时柒又装了些带回去给苏夕雾。

走回到半路,她就听着山下传来了暴躁的怒吼,连着骂骂咧咧的嘈杂声。

“你个扫把星!滚出我们村子!”

“滚,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你这傻大个,再不走,我们就打你了!”

……

“你们走开,我我我不是来你们的,我也不想跟你们玩!要不是听到小柒柒在这,我才不会来呢。”

……

“我娘说顾时柒也是个扫把星!你们俩个都是扫把星!你们干脆成亲生个小扫把星,略略略~”

“你不配来我们村子!你是被我们赶出去的,你们不能回来!”

“大家都来打他!打死这赵扫把星!”

……

……

时柒本来还听得还起劲,听到一半是彻底的愣了,直到最后面的那句。

“特喵的!”

时柒将手中的果子往地上一砸,想都没想的就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过去。

离的并不是很远,时柒远远就瞧见不远处围着一群小屁孩,嘴里骂着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污言秽语,脚下揣着的人是一身的灰衣。

时柒一看体型就知道那人是赵夜阑了。

她大吼,“你们在做什么!”

一群小屁孩听到有大人的声音,瞬间就做贼心虚的止住了踢人的动作。

然而,在这些小屁孩瞧见是顾时柒时,就又高傲的扬了扬头,理直气壮的踢踢地上的赵夜阑,“赵大傻子,你的小柒柒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听到声响,赵夜阑匆匆的抬起头,果然瞧见了气喘吁吁的冲过来的时柒。

“小柒柒!”

他大喜的用手肘撑着地,想要爬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熊孩子在他背上踹了一脚,赵夜阑没留意中了招,一头扎在了地上。

时柒冲过来,将边上围着的小孩都推开,将赵夜阑从地上挖起来,“夜阑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夜阑激动的拽着时柒的胳膊,“我听村民说你上山了,我就找过来了,没想到小柒柒你真的在这诶!”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这些烦人的小孩。

生怕着时柒找这些小孩麻烦,赵夜阑拽拽时柒的袖子,小声的说:“小柒柒,他们都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赵大傻子,你别以为有帮手来了,我们就会怕你了!”

“对!二狗子哥哥好厉害的,一定能将你们两个都打趴下的略略略~”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胖子站了出来,挺了挺自己小肚子,鼻孔朝天的说:“顾时柒,只要你将赵傻子交出来,我就不让人打你。”

呦呵,这小胖子还挺拽。

时柒站起身,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将在场的六七位熊孩子都打量了几眼。

分明是个普通的眼神,可那些个熊孩子莫名就心了虚,毕竟时柒跟赵夜阑这两个大个子在这,光光气势上就比这些个六七八岁的小萝卜头强。

“要打我们啊?”

脚边有个干枯的树杈,时柒弯腰捡起。

一帮熊孩子害怕的退了几步。

“顾时柒你要是打我们,我们就告诉爹娘!”

时柒一下又一下的拿树杈在手中把玩,苦恼的皱眉。

“告诉你们爹娘啊?那很麻烦诶~不如这样吧,为了防止你们回去找爹娘,我就将你们都……”

啪——

手中的树杈打在了那小胖子身上。

小胖子嗷的声捂住自己的屁股,泪眼汪汪的。

一瞧时柒这架势,吓得其他的熊孩子都不敢动了,哇哇的团团抱一块儿。

“刚刚踢人时,一个个不是挺牛掰的嘛?怎么呀,要不要继续啊?”

明明是风轻云淡的话,却吓得个女孩哇的声哭了。

“哭什么!”

时柒手中的树杈啪的打在了地上。目光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刚刚这女孩一脚就踹在了赵夜阑的头上,这下倒是哭的比谁都快。

那女孩一怔,却还是抽抽搭搭的停住了哭泣。

“刚刚谁打人了?”

可能是瞧着时柒实在太凶了,那些个孩子也生怕着她打自己,就乖乖的都承认了。

“都打的哪儿?”

熊孩子们都也承认了。

时柒用树杈指指自己的身前,“谁来第一个?”

这架势还是要打人了,熊孩子们都不敢上前。

“你们打了赵夜阑,赵夜阑可以去官老爷那边告你们,你们都得去坐牢!”

“……啧,牢里的人各个都是杀人犯,最爱吃小孩,还喜欢把小孩油炸起来吃,酥脆酥脆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六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懂了什么叫坐牢,时柒这么一说更是吓破了胆,有几个更是麻溜的跑到她跟前,等着挨打。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们再也不敢了 时柒倒也不客气,举起树杈挨个的打过去。

打的力道并不是很重,又是臀部,疼是疼了点,却也不会留下什么印子。

“疼么?”时柒问。

一众熊孩子泪眼汪汪的点头。

“打你们知道疼,那你们打别人,别人就不知道疼了么?”

这些个熊孩子摆明了是家长的教导无方,下手的力道很重,好在赵夜阑也没什么事儿,她也不好真的正儿八经教训人,只能让他们感受下,也不至于会让这些个熊孩子的家长来找她麻烦。

打完后,时柒好整以暇的抱着树杈,瞧着个个怂拉着脑袋的熊孩子,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众熊孩子全都齐刷刷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时柒冲着赵夜阑的方向努努嘴,“道歉!”

年龄小不是借口,村里的孩子懂事早,六七八岁都已经能明辨是非了。

他们似乎也被时柒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着了,也听话的哆哆嗦嗦着去给人道歉。

完了,还有熊孩子问时柒,“时柒姐姐,我们现在可以不用去坐牢了么?”

哦呦,还时柒姐姐?还挺识时务的。

时柒继续板着脸,“下次再让我瞧见你们欺负人,我就喊人抓你们!”

“我们再也不敢了!”

时柒摆摆手,“既然不敢了,那就赶紧回去!这山上有吃小孩的野兽,你们一口一个都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一众熊孩子打了个哆嗦,哇哇大哭的拔腿就往山下跑。

熊孩子跑了后,时柒方才蹲下身来,仔细的查看赵夜阑身上的伤。

没什么大碍,就是额头磕在了地上有些的红肿,以及身上的衣服摔倒地上染了身的尘土。

时柒在布包里找出了个小瓷瓶,又拿刮刀刮了点药膏抹在赵夜阑的额头。

赵夜阑睁着纯净无暇的黑眸,“……小柒柒你打了他们,万一他们告诉他们父母怎么办啊?”到时候那么多人来找小柒柒的麻烦。

“不会的。”抹完药膏,时柒又将东西收拾好,将赵夜阑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那些熊孩子不敢告诉家里大人的。”

如果告诉了家长岂不是就是变相的承认是自己先打的人,况且他们身上又找不出什么遭到毒打的痕迹。

赵夜阑还有点不信,他问:“当真?”

时柒肯定的点头。

“小柒柒果然最厉害了。”赵夜阑毫不掩饰的就夸奖时柒。

此时的赵夜阑就盘腿坐在时柒的面前,仰着的小麦色俊脸上满是傻甜的笑,似乎只要时柒随时丢个骨头,都能疯狂的摇尾巴。

真的跟大型犬很像。时柒无奈的笑笑,忍不住的就伸手撸了撸赵夜阑的软绒绒毛发。

“夜阑哥,我跟位小姐姐一块儿过来写生的,你要跟我一块儿去瞧瞧么?”

赵夜阑点头,“好啊,我想去瞧瞧~”

“好。”

-

时柒领着赵夜阑回到瀑布旁,苏夕雾才堪堪的画好了副画,没怎么细化,还很粗糙。

苏夕雾搁下画笔,正要伸个懒腰就抬眸见着了时柒跟,赵夜阑。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这个小姐姐长得好可爱鸭 “夕雾你画好了?”

时柒跑过去,双手搭在苏夕雾的肩膀上,探头往画上瞧。

果然不愧是绘画大家,不懂画的时柒都能啧啧的连连称赞一番。

苏夕雾也因外人在场,没有跟时柒解释一番,而是拘束的低头整理东西。

整理东西的速度有些许急迫,时柒隐隐也猜出了些什么,她伸手挽住苏夕雾的胳膊,介绍着:“欸,夕雾,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那位做饭很好吃的赵夜阑~”

时柒又对赵夜阑说:“夜阑哥,这位小姐姐叫苏夕雾,她画画很厉害。”

赵夜阑倒也不扭捏,哒哒的跑到苏夕雾面前,蹲在她跟前,杵着下巴盯着苏夕雾的脸瞧,瞧着瞧着,直到苏夕雾的脸红的不能再红,他才咦了声,

“小柒柒,这个小姐姐长得好可爱啊。”

——可爱这词还是他跟小柒柒学的。

这回,苏夕雾是连着耳廓都整个通红了,她将身子往时柒身后躲了躲。

时柒能感觉到苏夕雾拽着她胳膊的手,颤抖的厉害。

“夕雾,”时柒安抚的拍拍苏夕雾的手背,“夜阑哥的厨艺很好的,明日我们一块去他家蹭饭好不好?”

苏夕雾:“……”时柒姑娘这也太着急了吧,她都还不认识人家呢。

赵夜阑一听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要去自己家吃饭,就特高兴。

“好诶好诶,小柒柒,明天你可一定要带小姐姐来吃饭哦~”

说着,赵夜阑又凑到苏夕雾的跟前,问:“小姐姐,你喜欢吃什么鸭?~”

苏夕雾又再次的将脸往时柒身后挪了挪,并没有说话。

“小姐姐你要是想不起来吃什么,那我现在带你去找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说着,赵夜阑就伸手拽住了人家姑娘的胳膊,还不等人家反抗,就拽着她往山下跑,时柒阻止都来不及阻止。

“夜阑哥!”

时柒喊了声,赵夜阑已经拽着苏夕雾跑远了,甚至还隐隐约约的传来苏夕雾惊恐的反应。

“夜阑哥之前不会这样子的啊。”她认识他那么久,也没见着之前他有这么失礼的拽着人家姑娘就跑。

希望苏夕雾不会被他给吓着。

时柒无奈的摇摇头,着手收拾苏夕雾带来的东西。

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时柒背好扛好提好东西,确定没什么落下,适才往他们两人离开的地方去。

地方左右不过这么大,下山的路又只有这么一条,时柒倒也不担心他们俩人走丢,就是怕赵夜阑欺负苏夕雾。

结果事实告诉时柒,纯属是她想多了。

等她找到两人时,他们正蹲在田埂里挖野菜。两人手上都握着根树枝,动作频率还算和谐的往土里挖了一株又一株。

时柒没有打扰,而是找了张叶子叠住臀部,好整以暇的坐着瞧他们俩挖,大有种看戏的样子。

只可惜他们俩演的不久,这场戏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挖了很多的野菜,兜不大也转不了。赵夜阑正想着去找东西,抬头就瞧见了走来的时柒。

“小柒柒!”

时柒走过来,将折叠起来的一个小布包递给了赵夜阑,“用这个。”

“好鸭。”赵夜阑拿过布包,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小夕雾用这个,用这个!”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安排了 时柒倒是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赵夜阑就会跟苏夕雾混得那么熟了。

赵夜阑将布包递到苏夕雾的手中,苏夕雾脸颊微红的接过,“多谢赵公子。”

“欸?什么赵公子啊,小夕雾你喊我夜阑就好了鸭。”

苏夕雾点头,“好的,夜阑公子。”

“不是哇,是叫夜阑啊。”

苏夕雾手中不停的将野菜装到布包中,抿唇道:“知道了,夜阑公子。”

“……”

不远处的时柒大笑着捂住了肚子。

两人争执着这称呼到野菜装好,都还在争执,还一路争着走到了时柒的面前。

时柒瞧不下去的扶了扶额,并没有打断他们。

直到两人争着走到了村口,赵夜阑瞧瞧莲花村门口的那大石头,撇撇嘴,对时柒跟苏夕雾说:

“小柒柒小夕雾,我先回家去了。”

时柒惊,“夜阑哥你不去我家坐坐么?”

赵夜阑摇头,面色还不太好,“不啦,我要先回去了,我还没跟我爹说我来找小柒柒了呢。”

时柒不知道赵夜阑为什么突然会改变主意,她继续挽留说:“夜阑哥,我待会儿也还要去城里打更的,要不我们到时候一块儿回去吧?”

“欸?小柒柒,你不是已经辞去打更的活儿了么?”

辞掉了?她把打更给辞了?

时柒一脸懵的摇摇头,“我没有辞啊。”

“可是我听我爹是那般说的哇,”赵夜阑挠挠头,有点想不明白的嘟囔,“我爹还说是有福叔去跟县太爷说的呢。”

她爹去辞的?时柒眉头紧蹙。

……莫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儿,她爹怕不安全,所以就干脆将打更给辞了?

见着时柒没说话,赵夜阑就对边上的苏夕雾说,“小夕雾,我先回家去啦,你和小柒柒记得明天来找我玩哦~”

“夜阑哥你等……”

话还没说完,赵夜阑就干脆冲她挥挥手,笑嘻嘻的说:“小柒柒,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身拔腿就跑走了。

时柒:“……”

“时柒姑娘?”苏夕雾扯了扯她袖子。

时柒回神,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拽着苏夕雾的胳膊,往自家的方向快步的走回去,足下步伐很是凌乱。

苏夕雾察觉出了时柒的急迫,却也没有拆穿的乖乖跟在她身后。

没到几刹,两人就回到了家。

时柒一推开门,就发疯的在屋里找她爹的人影,结果没找着,连着小璟都没回来。

“夕雾,我去找找我爹。”

丢下这话,时柒转身就冲出了门。

“时柒姑娘!”苏夕雾一转头,门口已经不见了时柒的影子,只有大门哐啷哐啷的晃动了几下。

“……时柒姑娘,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她倒是觉得不去打更也好嘛,打更累人,而且工钱又低。

苏夕雾摇摇头,无奈的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回屋。

前脚刚踏进门槛,苏夕雾就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撞开的声音。

“!!!”

她大惊的冲着发生源望去。

只见得是窗户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子从窗外跳了进来,而后,苏夕雾眼睁睁看着他倒在了地上。

“亓公子!”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闺女,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 时柒是在田里找到她爹的。

她爹扛着锄头在田里锄草,锄头不重,可举起来时,他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连着腿脚都在微微的颤抖。

他的手筋脚筋是被残忍的手法给尽数挑断的,要想彻底的恢复也并不是没可能。

她之前就检查过,她爹断了十几年的神经早坏死了,连着肌肉都有萎缩的状况,就算做手术连接回去了,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可经过她这几个月的暗中调理,她爹的情况比起此前来,其实也有所好转。再加上连续吃了几个月的药膳,修养的也已经很好了。

若非要医治,配上她家祖传的药粉医治,手术成功,恢复成正常人还是没问题,就是不能提重物。

只不过那药粉中缺少的东西,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就连此前拜托的凌霄,也到现在还没消息……

时柒站在田埂上想了很多,田里的顾有福也是注意到了她。

“柒柒。”

对自己的名字还是很敏感的时柒,抬脚就冲着顾有福的方向走过去。

“柒柒你来这做甚?”

时柒开门见山之间说,“爹,你将打更的活给辞了?”

“辞了。”顾有福直接承认了。

时柒问:“是因为昨晚的事么?”

“柒柒,夜晚外面太过的危险,你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爹不放心。”况且哪有闺女家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打更的,更何况柒柒她……

顾有福继续说:“柒柒,听爹的话,打更这活不适合咱。此前若非你执意要去,爹早去同县令说这事儿了。”

时柒抿唇没说话。

突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怎么说呢,其实她同意去打更,一是心疼她爹,二是想在县城里悄悄的发展,赚点小钱钱。

见时柒没说,顾有福认为时柒可能在考虑收入的问题。

顾有福倒也不再瞒着时柒,说:“……闺女儿,其实爹瞒了你一件事……”

这副要酝酿着放大招的口气,让时柒心中莫名的有点害怕。

结果,下秒就听她爹说:“柒柒,其实爹骗了你。爹在认识你娘后,为了面子、为了出人头地赚钱养家去从商,爹当时做的是茶商。赚的没多少,就开了几家店,房子也才买了几套。后来战乱,爹就将店铺跟房子都卖了换成银票,带你娘离开了。”

“当时存的钱,花到现如今也就只剩个几千两黄金了。”

时柒:“??????”

“柒柒,打更那活着实的辛苦,爹现如今辞去了也好,终归咱家其实也不差的那些个钱。”顾有福叹了口气,“钱庄里的那些个钱,节省点也能用到柒柒你出嫁了。”

时柒:……不用节省都能用到她儿子百年了。

“爹,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是她做梦都想梦到的画面啊!

她想着有一天,她爹能告诉她‘闺女其实咱家还有几千亿,爹只想你在长大前,学会过普通人的生活’,结果莫名其妙的……这个梦还真的实现了?!

“爹骗你作甚!爹柜子里有块木片,你大可去钱庄里瞧瞧。”顾有福继续说:“至于咱们家现如今之所以这样,纯属爹娘他们此前太过分!若是被他们晓得,咱爷俩都别想有安生的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随缘 “柒柒你也可以说爹是自私,将自己抛弃自己的父母不顾,”顾有福颓然失笑,

“当年我给过他们机会!你生病那时,我就赌,我赌他们不会狠下心,不会将你我遗弃。如果我赢了,我就带他们离开这里,不农苦劳作,享荣华富贵。可是我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那签的分家书,那十多年的屈辱是我偿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彻底断绝关系,也是我在十多年前就料想到的,只是我没料到的是最后竟会是……柒柒你对我提出。”

时柒抿唇没说话。

“柒柒,那你可知我们为何如今还是如此?”顾有福抬眸望着耀眼的艳阳,苍老浑浊的眸中是释然与痛楚,带着无法言说的过往。

时柒摇了摇头。

分明有钱,却还住漏雨茅屋,穿打满补丁的衣物,分明没什么收成却还要下田劳作,装成莲花村最不起眼最穷苦的一户。

顾有福的视线落在了时柒身上,时柒能明白的瞧出她爹的眸中不复此前的宠爱慈祥,是悔怨与恭敬。

“爹?”

为何悔怨?又为何恭敬?时柒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爹有一天会用这种眼神瞧着她。

林间有风簌簌而过,哗啦啦的刮动田埂间蓬勃的稻苗,有杂草刮蹭到了时柒的脚踝,有点疼。

他目光好似透过时柒迷茫的眸光,瞧见了葬在记忆深处的那人。

铺天盖地的情绪席卷着他,终还是他没撑住,双膝微屈,噗通的跪在了地上。

跪天跪地跪父母,又岂有父母跪晚辈的道理?饶是并非跪的自己。

“爹!”时柒也屈膝跪在了顾有福面前,伸手扶住了他。

顾有福没抬头,沙哑带着哽咽,“时柒,我最悔之事就是替你做了抉择,若非我的一意孤行,如今的你或许并不该如此。”

这是时柒第一次听到她爹这般喊自己的名字,像是疏远的陌生人,更像是……

烈日的阳光照得时柒脑袋有几分的玄乎,连着脑中本不该出现的思绪也逐渐飘散,直至无影无踪。

而后,她听到顾有福说:“昨晚的那些人,是爹昔日的仇家。”

一语落,时柒垂在身侧的纤手,倏地攥紧。

仇家……

顾有福好似并没有察觉到时柒的不妥,继续喃喃说:“我以前在外,得罪了不少的人,后战乱起,我得以趁机逃脱他们,回到这隐姓埋名。只是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居然又再次的找来了。”

事到如今,顾有福也知道事情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时柒有权知道。

时柒问:“他们,都是什么人?”

她想起了昨晚那自称‘本座’的斗篷人,他短笛吹奏出那诡异的曲调,以及她体内不正常的……

“当年接了杀我的人,我不死,追杀不会止。”

时柒贝齿紧咬着唇瓣,许是太过用力,有细密的血珠自唇瓣渗出。

“柒柒,如今的爹不过是废人一个,已经护不得你,若是必要……”

“爹,我不会走的!”时柒紧紧攥着顾有福的胳膊,“要死,我们一起死。”

顾有福摇头,“顾时柒,你不能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佛系随缘→→ “为什么?”

顾有福没有再回话。

时柒深吸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摊牌了。

“爹,我有办法能医治你。”

顾有福倏地抬头,怔怔的瞧着时柒,“柒柒你……”

时柒勾唇一笑,“爹,我有八成胜算。”

“胡闹!”顾有福倏地暴怒拂袖,“爹自己的伤势,爹自己清楚,这断了十多年的经脉怎么可能会接的回去,柒柒你莫要再胡闹了!别哐爹,即便能接回去,爹也不会同意的。”

“……无论如何,必要时,爹会让人带你离开。”

时柒按捺不住的自地上站起,她倒也不怒,面容淡然的问:“那你呢?”

“爹自有安排。”

时柒垂眸,嗤笑,笑得是自己。

顾有福伸手,安慰似得拍拍时柒冰冷的纤手,“柒柒你莫要害怕,昨晚他们并未怀疑你,这些日子咱们也大可安心些。”

这时,时柒似乎有点明白她爹不喜欢出门,也选择打更的原因了。

打更都是日落出门日出归来,白天人多眼杂,一切都会暴露,可夜晚不同,夜晚会隐藏所有,显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时柒莫名想到了这打更活计……“爹可是同县令是熟识?”

如果她记得没错,村里人曾说她爹的打更活计是因为救了位大官,大官感激他赏的。大官没必要赏这个不起眼的官,除非是她爹自己要求的。

照着外面的人对他追杀不止,她爹不可能出远门去,只可能在永安城的活动范围内,而永安城中官最大的,可不就是……县令。

顾有福点头,“爹此前帮过他。”

单单的几个字,时柒却知道并不简单。她爹身上的秘密太多,也太会隐藏了,她套出话的几率不大。

“柒柒你无须再担心,相信爹,爹会摆平的。”

顾有福一意孤行,即便是她反驳,效果也并不会很大,时柒只好点头答应。

“行吧,我们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顾有福伸手撑着地,要从地上爬起来,时柒眼疾手快的将他扶起,还顺带扛起了倒在田埂里的锄头。

“爹,我们走吧。”

“嗯。”

走了几步,时柒又似乎想起什么,又问:“爹,你是不是让人将我们保护起来了。”

顾有福好笑的摇摇头,“柒柒,爹如今不过是个农户,哪儿来那么多人脉。”

——只不过他后面的话还有没说完。他没人脉,不代表别人没人脉,不代表别人不会派人过来。

-

两人回到家,时柒跑前头给她爹开门,又顺带的将锄头扛了放回原处。

岂料,她刚抬脚迈进门槛,就闻到了不太浓的铁锈味,是血。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血?

时柒面色一变,蹙着眉在屋里寻找起味道的来源处。

可能血清理的时间不久,也并未彻底的清理干净,时柒是在窗台下发现的零星血迹。

她蹲下身,沾了点血在鼻尖轻嗅。

是人血。

有人受伤了?

时柒拳头攥紧,刚准备喊人,就瞧苏夕雾抱着胳膊从厨房出来,面色有些许的苍白。

“夕雾!”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糖是甜的,你也是 “夕雾!”

时柒冲到苏夕雾面前,抬手便撸起她的袖子,“你受伤了?”

初夏衣裳颇为轻薄,不过随手一撩,赫然是条殷红的划痕,血肉外翻,着实吓人。

时柒秀眉紧蹙,拽着她的胳膊便往房间里拽。

苏夕雾趔趄的紧随她后,迫切的解释道:“方才我想开窗,不慎被落在窗边的物什勾划到……时柒姑娘,我,并无大碍的。”

——这番托词,是亓公子教于她说的。至于个中缘由,她不清楚,亦或许是亓公子并不想时柒姑娘知晓他伤了吧?

时柒自房中的柜子下方,掏出个医药箱,替苏夕雾简单的清理伤口。

浓度极高的白酒淋过伤口,疼得苏夕雾面部失了血色。

她本以为用了亓公子的药后,等时柒姑娘再给她上药并不会这般疼,谁曾想……苏夕雾顿感自己恐被人骗了。

是的,她并不是如方才所说的那般受得伤,而是她自己拿的利刃所划。为何?还不是为了不让时柒姑娘担心。

于自己同亓公子相比,怕是亓公子伤了更惹时柒姑娘吧?况且昨晚亓公子他……

“夕雾,我衣兜里有蜜饯,要吃么?”

倏尔开口的声音,打断了苏夕雾的思绪。

苏夕雾听闻如此,微微颔首,面上是难以掩住的欣喜。“要。”

“自个儿掏。”时柒的眼神往自己衣兜瞟了瞟,示意苏夕雾蜜饯的所在处。

苏夕雾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往时柒兜里掏出了几颗蜜饯。

蜜饯外包裹了层油纸,并不脏。苏夕雾单手拨开蜜饯就丢进了嘴里。

蜜饯很甜,很快便将伤口的疼痛给掩盖了过去。

时柒的包扎速度很快,苏夕雾嘴中的蜜饯还未吃完,她便已经将伤口给彻底处理好了。

“好了。”

苏夕雾瞧瞧包扎完美的胳膊,思忖着时柒姑娘的包扎手法如此利索,想必医术也颇好吧?

时柒道:“近几日都切勿碰水了,会好的快些。”

“多谢时柒姑娘,”道完谢,苏夕雾又想起自己肩负的任务。

她垂眸又拨开了颗蜜饯,丢到嘴里,口齿含糊的道:“时柒姑娘,你方才怎那么匆忙就赶了出去?还险些撞倒了回来的亓公子呢。”

“不过是想起了件重要的事,生怕晚了便错过了……嗯?夕雾你说小璟回来了?”说到后半句,时柒的声线明显拔高了些许。

苏夕雾没看时柒的双眸,继续垂眸颔首,“你走后,他便回来了。”

——自己藏不住事儿,会被眼神出卖,以至于亓公子交代过她切莫同时柒对视,容易被时柒姑娘给瞧出来了。

“我去瞧瞧他,夕雾你先好好的休息休息。”

丢下这话,时柒将医药箱往柜子下再度一塞,起身便步伐大迈的出去了。

时柒没有回头来瞧她,苏夕雾是晓得的。

以至于,苏夕雾在时柒走后就颓然的坐在了地上,额间细密的薄汗打湿了她的鬓角,连着跳动频率颇快的心脏,似乎都在诉说着她此时的心境。

-

时柒在屋里找了圈,也没瞧见亓璟的人影,终是在最后去了她爹的房间外,纤手微抬,扣响了房门。

“小璟?”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刀是锋利的,你也是 唤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响,却足以让房间内的人听到。

时柒在门外等了几息,门便被从里打开,亓璟粉雕玉琢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面容精致,唇瓣粉嫩,挑眉询问的模样是与同龄人不符合的。

“有事?”开口的小奶音仍旧一如既往的软萌。

原主有些营养不良,个儿长得也并不是很高,骨架又生的小,瞧上去就是很小的一只,经过时柒这几个月的改善,也并没有好上多少。反观比她小七八岁的亓璟,个头都快到她下巴了。

时柒下意识的挺了下自己的背,轻咳声道:“我听说昨晚是小璟你带我回来的?”

“不是。”

亓璟一口就拒绝了,继而又顿了下,再度开口:“是位夏侯公子。”

饶是之前问过苏夕雾跟她爹了,时柒在听亓璟说这话时,内心还是起了丝波澜。

时柒抿抿唇,问道:“那你可有瞧见过那夏侯公子的模样?我想同他道声谢。”

……若是说姓夏侯的,时柒到也还只认识那一位。那动不动就喜欢给人金子,下棋输给她,还抢走了她小哥哥的那位给里给气的金公子!

“不必了,”亓璟继续拒绝,“我已经跟他见过了。”

时柒挠挠头,有些许的窘迫,连着素来明亮的眸光都有了些许的黯淡。

亓璟明显瞧见了时柒的异样,唇瓣微动,有言语在唇齿间留恋,却又淡漠的飘散。

稍息,时柒动了动藏在衣袖中微微渗出了细汗的掌心,抿抿唇,问道:

“你,可跟那位夏侯公子熟识?”

“不熟。”

时柒轻轻的哦了声,而后又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叨唠夏侯公子了。”

“小璟你在房中歇息会儿吧,待会儿再喊你吃饭。”

亓璟:“嗯。”

时柒转身,往厨房走去。

亓璟退后一步,也伸手合上了房门。

关上房门后,他靠在门上,面上红润血色褪净,仅留下惨白。

顾有福推开窗户,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亓璟感知到了,他抬眸,冲着窗外的顾有福稍稍勾了下唇。

顾有福眉头紧锁,有着些许的怒意,他压低声问:“何必呢?”

反其道而行,何必呢?

亓璟听懂了,却并未回答。

顾有福也不逼迫,合上窗户,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

既已辞了打更的活,那般便不用赶着早些吃晚膳,时柒倒也不急不缓的整理着晚膳该需要的食材。

苏夕雾调整好情绪后,跟个没事人似得跟在时柒身后转悠,即使时柒不然她干活。

“时柒姑娘,这些菜可否需要洗净?”

时柒摇摇头。

“时柒姑娘,那配料可需处理干净?”

时柒摇摇头。

“时柒姑娘,那柴火……”

时柒伸手拍拍苏夕雾,“夕雾,你手上有伤,去歇息吧。这里不需要帮忙。”

“可是……”苏夕雾欲想说什么却也明白时柒的一意孤行,终还是抿抿唇,没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反而妥协了。

“时柒姑娘,我明白了。”苏夕雾点点头,转身便出了厨房。

时柒倒也没有拦她,继续手中的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等一下 他们这时代一般吃完晚膳后,便收拾收拾可以上床睡觉了,没有什么其他的睡前活动。

哦,当然这说的自然只是单身狗们的,家庭幸福美满的会再来一波床上运动。

至于那运动,跟时柒她是没关系的,她只有点着蜡烛,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翻着书页。

反观苏夕雾是局促的坐在床沿,双眸垂着,双手不安的绞动裙面,连着额头都有细汗渗出。

时柒的心思都落在了书页上,自然没察觉到苏夕雾的不对劲。

她看的书是从周大夫那边拿来的药材图解,很薄的一本,又是她翻过不知道多少遍的。

很快,书页就翻到了最后。

也是她将书页翻完的那刻,忐忑不安坐在床沿的苏夕雾也倏尔站起。

苏夕雾站起的弧度有些许大,牵动足下的脚踏微微挪动,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听到响声,时柒疑惑的转头。

苏夕雾快速的垂眸,敛住眸中神色,匆匆开口:“时柒姑娘,我我……出去倒杯水,你要么?”

时柒打量了苏夕雾几眼,瞧不见她神色,却也多少揣摩出了她此时的心情,虽不大明白她这是突然怎么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麻烦了。”

听到时柒的回话,苏夕雾没再停留,迈着速度颇快的莲步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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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点了盏昏弱的蜡烛,苏夕雾双手撑着灶台,气息紊乱的直喘气。

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方才深吸口气,在柜子里翻找出两个竹节杯,倒了两杯温热的水。

昏暗的烛火映着打涟漪的水面,苏夕雾的眸光落在水面上,不知是她想到了什么,竟红了眼眶,甚至还启了红唇喃喃的道了声:“对不起。”

道完后,她咬咬牙,一手握住一个竹节杯,转身就出了厨房。

没回到房间,苏夕雾就碰到了客厅中等她的亓璟。

苏夕雾握着竹节杯的手微微颤抖,她强迫自己镇定的止住了脚步。

亓璟不发一言,走到苏夕雾的跟前,单手摊开芦苇纸,将纸中的药粉尽数倒入了其中的一个竹节杯中。

药粉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瞧着药粉尽数溶解,亓璟也没再留的转身往顾有福的房间回去。

悄无声息,好似他并未出现过。

仅留着苏夕雾握着竹节杯的手再度的收紧了几分。

时柒姑娘,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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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苏夕雾神色倒也平复了不少。

她走到时柒的桌前,将手中那杯亓璟加了药粉的,小心的放在了她手边。

“时柒姑娘,给,给你。”

时柒伸手拿起杯子,抬眸冲着苏夕雾歪头轻笑,

“多谢。”她刚好口渴了。

时柒没有多虑,捧起茶杯递到唇瓣。唇瓣碰到杯沿时,她稍稍顿了一瞬,便仰头将杯中的水喝了大半。

水还微温,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烫,刚好。

苏夕雾生怕被时柒瞧出来,匆匆的也喝了半杯水,就转身往床上走,还边问时柒,“时辰不早了,时柒姑娘你现在要寝么?”

时柒舔了舔未干的唇瓣,又仰头将杯子中的半杯水给喝了,方才淡淡开口,“唔,等夕雾你先将床暖好。”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怎么了 初夏的天气不热,却也不冷,并不需要暖床。

苏夕雾琢磨了下,生觉得是时柒在调侃她。她倒也并未娇羞的,垂垂眸接下了时柒的这话,

“好,那我便先帮时柒姑娘暖床,时柒姑娘你得早些就寝。”

时柒颔首,“嗯~”

衣服穿的轻薄,加上又是常服,并没有穿层层叠叠的。苏夕雾解了下裙,脱了褙子交领,仅着抹胸跟衬裙就上床裹了被子。

苏夕雾睁眼瞧着床粱,许久都未入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还搁着事儿没落下。

直至听到时柒那边有了声响,苏夕雾生怕着时柒问她问题,就赶紧催眠自己入睡。

可能是这催眠起了效果,苏夕雾还没等时柒上床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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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柒在连打了三四个哈欠后,抬眸瞧了瞧窗外的月色,发现天色居然还只过了一更。一更是几时?那是戌时!八点啊!

平素里每晚打更熬夜惯了,突然的没去打更,反而困了?

唔,看来她是真的老了。

时柒又打了两个哈欠,决定先将这事儿抛到脑后,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先上床睡觉,其余的明早再想。

只不过时柒没想到的是……

她刚沾了床,就到头睡着了,这过程还没几息的,可以说是秒睡。

从未遇见过这种状况的时柒,在大脑还没有真正睡过去时,有点想吐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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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夕雾没想到自己睡的会那么沉,直到感觉有人在喊自己,喊声还很急促。甚至还一下下的推搡着自己。

怎么回事啊?她嘟囔了声,还想着谁这么吵闹,就闻到了鼻息间钻进了什么呛鼻的味道,以及越来越热……

这感觉好像是——走水了?!

两个字在脑中还没绕一圈,苏夕雾就刷的睁开了眼。

果然。

漫天的火光映入眼帘,燃烧了大半个房间,灼伤着她的眸光。

“时柒姑娘这……”

时柒没空回苏夕雾。她一脚踹开爬上火蛇的窗柩,跑回来拽住床上还在发呆的苏夕雾。

“走。”

时柒取了下裙,随意的在她腰上一绑,还没打好结。她就面色大骇的将苏夕雾从床上拽了下去。

下秒,横梁坍塌,砸在了床上。

两人来不及做别的反应,就又有横梁倒了下来,彻底将门给堵了。

“时、时柒姑娘……现、现在怎么办,我、我们不会……”苏夕雾头次瞧见这种情况,吓得快要哭了。

“不会。”时柒攥着拳头,一闭眼,拉着苏夕雾踩上窗边的桌子。

苏夕雾被推上了桌子,她正要说什么就瞧着火蛇蔓延上了她白日所作的画。

“我的画……”苏夕雾想挣扎出时柒的手,起身去拿,结果被时柒死死的按住。

“先走。”时柒伸手将苏夕雾往窗外推。

苏夕雾不舍的望着自己的画作被燃烧成了灰烬,她侧眸,望了眼时柒。

沉着,冷静。

这是她的家啊,她不伤心么?她不想拿屋里的东西么?

“时柒姑娘你……”

时柒没有回她,拽着苏夕雾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窗不高,苏夕雾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下脚,时柒扶着她,没有任何停留的就拖拉带拽着苏夕雾,往屋外跑。

俩人刚跑出栅栏,身后的屋子,轰然倒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是一个正经的标题 木头噼里啪啦的燃烧,连着火焰烧灼,黑烟滚滚直上云霄。

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眸,大脑空白一片。

倒了?那她爹跟小璟……

时柒连滚带爬的撑着身子,要站起来去找人。

也就是在她站起来的那瞬,时柒感知到了身后似有刀刃,破风而来。

她条件反射的偏头躲开,一转头,对上了柄还滴着血珠的长剑。

艹!

来人见一击不中,便又发狠的朝着时柒再次刺了过去。

这击速度很快,没等时柒反应过来,剑刃在她眸中反过一道白光,便定格了她眼前。

时柒趔趄的退后了一步,目瞪口呆。

一道剑刃在背后,刺穿了杀手的胸膛,涌出了大量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裳。

噗——!

剑从杀手胸口利索的拔出,杀手也砰的倒在了地上,掀起了半抔尘土。

时柒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动手救的她,就感觉脑袋泛起了一阵晕乎,眼皮也越来越重,直至撑不住就一闭眼往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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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前面的亓璟刚收回剑,就顺手抱住了倒下来的时柒。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呼出的热气烫得他肌肤微微泛红。

扣着时柒胳膊的手堪堪收紧:“……”

“时柒姑娘。”苏夕雾刚被刚才的变故惊得回神,就瞧见了直直倒下去的时柒。

她正要爬起来跑过去,就瞧见亓璟将手中的剑往她丢了过来。

“!”苏夕雾吓的还没回神,就听着身后砰的一声。

苏夕雾一扭头,只见得地上躺了个黑衣人,胸前插的那把剑上不断有血流出。

双目爆睁,情绪失控。

死,死了?被一,一剑杀了……死,死人……

“啊!”

她惊恐的退后一步,结果踢到脚后石头,趔趄的摔坐在了地上,掌心也被尖锐的石头划破。

苏夕雾还没回神,亓璟就将昏睡过去的时柒推到了她怀中,

“看好她。”

苏夕雾抱着时柒有些许错愕的抬头,正想问亓璟发生什么了。

谁知等她瞧过去,哪还有他的人影。

……走、走了?

苏夕雾瞧了瞧怀中的时柒,又瞧瞧已经被火蛇吞噬的连骨架都不成型的房子,眼眶止不住的就红了。

情绪如开闸的洪水,哗啦的一涌而出。

泪啪嗒啪嗒的砸在时柒脸上,苏夕雾生怕吵醒时柒,小声的呜呜哭泣:

“时柒姑娘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我不该答应亓公子给你下药的呜呜呜~要是没答应的话,你、你没准就能……呜呜呜~”

是她没跟时柒姑娘说明白,是她瞒了时柒姑娘。

亓公子说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找他们麻烦,又生怕时柒会起疑,就干脆让她给时柒下了无色无味的药,想着让她昏睡到明日早晨的,谁曾想……时柒会半夜醒来,房子也会走水。

只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亓公子说的有人找麻烦是,有人来杀他们!

要是自己没答应亓公子,要是自己将事情都告诉时柒姑娘……

越想,苏夕雾的内心就愈发害怕,恐惧接连着一波波席卷而来。

若是时柒姑娘知道了,会不会怪她?会不会往后就不再理她了?

苏夕雾摸了把脸上的泪,颤颤巍巍的伸手捡起了边上的剑。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怂个鬼,冲上去就是*啊 她就是个灾星。

她不该活着,她活着……只会拖累人,只会给人添麻烦。

苏夕雾的手抖得异常厉害,可她还是咬咬牙握住了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啪嗒。

一滴泪砸在了剑刃上,推开了干涸的血迹。

动手吧,只要用力划过去,她就能解脱了,就能彻底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内心的两个小人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各种鼓励的话都说了,可苏夕雾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分明是那么简单的事,她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为什么。

泪水糊了满脸,握着剑柄的五指苍白。

苏夕雾握着剑的手腕微微抖动,剑刃在掌中滑落,乓啷的落在了地上,颤音久久回旋。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直至耳畔传来了记口哨声,带着嘚瑟的嘲笑。

苏夕雾背脊一僵,倏尔抬头,眸中闯入了个灰青的人影。

灰青的圆领袍衬着他干净利索,还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上的蔑视却刺痛了苏夕雾的眼。

……这人,在嘲讽自己。

苏夕雾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紧咬着唇瓣的贝齿刺破下唇,有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扑。

一柄带血的剑从他指尖而过,插在了苏夕雾眼前的土里。

“一把剑不够你自杀的,那我就好心再贡献一把吧。”凌霄说完,又指了指躺在苏夕雾腿上的时柒,“赶紧自杀,我还要带顾时柒走呢。”

带时柒姑娘走?

苏夕雾大骇,瞬间放弃了自杀的念头,紧紧搂住了时柒疯狂的摇头,

“不行,我是不会把时柒姑娘交给你的。”

凌霄烦恼的挠挠头,“那行吧,我等你死了再带她走。”

“我不会死的!”苏夕雾不喜欢这人,却还是搂紧了时柒。

凌霄有点害怕的伸手提醒她,“那、那你轻点,别将顾姑娘给勒死了……”

“时柒姑娘也不会死的!”苏夕雾费力的辩解,手下的力道却又紧了几分。

“……”凌霄瞧着连脸都被嘞红了的时柒。

不会死?你再勒下去,她就离死不远了,我也离死不远了。凌霄嘟囔了句,指尖轻抬的点了苏夕雾的穴道,匆匆走过去,伸手去夺时柒。

被点了穴苏夕雾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时柒被这凶神恶煞的人给夺走,她气得哇哇大哭,比刚刚要寻死还惨,

“你把时柒姑娘放下!你、你要是带她走,她她她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亓、亓公子不会放过你的!亓、亓公子是什么人,你你这小毛贼知道么?他他就是……”

凌霄不耐烦的伸手就点了苏夕雾的哑穴,“我主子啥身份要你说,你吵死人了。”

主子?这小毛贼是亓公子的属下?

苏夕雾大惊,难以置信的想问:“唔唔唔!”

“唔什么唔!老子一点都不想管你。”凌霄扛着时柒走出几步,想起外面的那些杀手,以及主子的吩咐,想了想还是走回去,将苏夕雾也扛了起来。

他冷哼的颠了颠苏夕雾,“我说你要自杀就自杀呗,剑都举起来了还怂个鬼,一抹不就完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浮沉如寄 滔天大火如巨网,吞噬了美好与祥和。漫天的血花瓢泼倾洒而下,染红了尘土与浓烟。

看好她……

时柒姑娘对不起……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时柒姑娘不会死的……

他是我主子……他是我主子……

……

声音恍如万千的蚂蚁在脑中啃咬,时柒低吟了声,捂住了自己疼痛欲裂的脑袋。

疼痛不减,反而加剧。

“啊!”

她抱着头,大汗淋漓的从床上坐起,双目暴睁的盯着床角,粗粗的喘气。

怎么回事?她刚刚梦到什么了?

“姑、姑娘你你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耳畔闯入了个怯生生的声线,时柒侧眸望过去,有张白嫩嫩还带着稚气未退的苹果脸落在了她的眸中。

时柒蹙眉,将这妹子从头打量到了脚。

襦裙是粗布面料,裙面上隐隐有暗纹流动,粗布并非表面瞧上去那般简单。小手肉乎乎的,指尖圆润,很好看,就是虎口的老茧跟稍粗的指关节有点破坏美感。苹果脸上镶着双如黑曜石般的懵懂双眸,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没有小璟的好看。

“你是什么人?”

妹子抱起脸盆,指尖不安的在脸盆边上转动,“我、我是苏小姐派来,照顾姑娘的。”

时柒装作没瞧见她忐忑不安的模样,问:“苏小姐?苏夕雾?”

“对,就是苏夕雾小姐!”妹子眸光稍稍亮了下,而后又再次黯淡,“苏小姐她已经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了,不吃不喝的,也不见人……”

三天?

时柒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那名黑衣杀手倒在自己眼前,以及她家……

纤手攥紧了床单,时柒咬咬牙,起身就要下床。

床边的妹子瞧见,伸手去扶时柒,声音软软的解释,“姑娘你也昏迷三天了。不过你其他的不用担心,你爹跟亓小公子都没事儿,你家里的东西凡是在大火后能用的,都已经被你爹给找回来了。”

除去前面的几个字,后面的大段话后明显是有人吩咐她说的。时柒也没有拆穿,“所以我家是真的被火烧了,嫌疑人是什么人?现在可有线索了?被火烧的消息可有惊动官府?现在是否开始着手调查了?”

时柒一口气问出这么多的答案,妹子一下没记住那么多,也没人跟她说过时柒会问这么多。一时间,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嗯?怎么了?”

时柒不耐烦的催促。

妹子这才堪堪的打了个哆嗦回神,她垂眸适当的想要转移话题,“姑娘,你现在是否饿了,不若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早知道就不来伺候时姑娘,就她这智商还不非得露馅不成啊。

妹子捧着脸盆要走,时柒适当的喊住她,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妹子抖了下肩膀,还是停住了脚步,苦哈哈的瞧着时柒,“姑娘,我我我怕自己粗手粗脚弄伤了你,我去喊别人来服侍您。”

时柒见不得人家这么可爱的姑娘哭鼻子,倒也挥挥手放过了她,“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吧,我这里不用服侍。”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你要是能找到媳妇,我就跟你姓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妹子冲着时柒鞠了一躬,就高兴的捧着脸盆出去。

她的脚刚跨出门槛,背后时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下若是碰到我爹或是亓璟,说是我有事找他们,麻烦了。”

妹子脚下的步伐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确然为了不被时柒发现,她还是佯装镇定的点头,“好的,请姑娘稍等一下。”

“苏夕雾在哪儿?”

妹子抿抿唇,道:“苏小姐现如今在苏府里。”

苏府?

苏府……不是在临安城么?

时柒心中闪过个不好的想法,她赤着脚下床,哒哒的跑到窗边,啪的声一股脑将窗户给打开了。

瞬间,窗户外的繁华建筑跟热闹的街道,落入了时柒的眼帘。

永安县都是普通的房子,只有极少数的这种建筑;永安县的街道很热闹,却也没有这里的宽敞和接踵摩肩。

时柒问:“这里是临安城?”

“正是。”

时柒又问:“客栈?”

“正是。”

时柒再问:“离苏府多远?”

妹子这回没有回答的很快,而是寻思了几息,回:“约莫是两条街的距离。”

“哦,出去吧,帮我把我爹跟亓璟喊下,别忘了。”

妹子又苦巴巴的拉下脸,抱着脸盆小心的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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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走的时候没有将门关上,时柒也赤脚站在窗边没动。

窗户外有风刮进来,吹散了时柒的少许睡意,也令她晕乎的脑袋逐渐清明。

大火跟鲜血还在燃烧,坍塌跟利刃也牢牢的刻着,只要她一闭眼,就还能感觉到。

时柒拍了拍自己脑壳,想让自己的脑袋再清醒些。

亓璟刚过来,门还没走进去,就瞧着时柒赤着脚,自虐的站在窗边吹着冷风,手还一下下的敲着自己的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药该是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的。

瞧着时柒一下下敲的越发重,他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告诉时柒有人来了。

果然,在下秒,时柒就停止住了自虐,转头冲着他瞧来。

“小璟!”

时柒大叫声,哇的冲过去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冲过的力道有些许的大,抱着亓璟的小身板时,让他没站稳的趔趄退了几步。

时柒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搂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小璟,我们的家被毁了。”

我们的……家?

听到这几个字,亓璟难得一怔。

时柒又问:“小璟,你知道是谁干的么?”

果不其然,亓璟摇头,“不知。”

“骗人单身一辈子!”

亓璟:“……”

“你真不知道?”

亓璟故意忽视时柒方才的话,继续说:“不知。”

“……”行吧这一问三不知,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将来要是能找找媳妇,她跟他姓!

时柒气喘吁吁的推开他,近距离的观察他表情,“那你可晓得那晚为何失火?”

亓璟连情绪都没半丝波动,“不知。”

“……你和爹什么时候出来的?”时柒咬咬唇,“我想去找你们的,可是火太大,我连门都出不去,就干脆拽着夕雾从窗户跳出去了,可是等我们刚跳出来,房子就塌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阿墨~! 他一如往常的在时柒熟睡后就离开了她家,因情况特殊,他特意同顾有福解释过,还留了近二十名人守着。

怎料在守卫中竟出了奸细,加上对方的诡计多端,趁着漏洞潜入了时柒家迷晕了屋内的三人,还放火烧房子。

等注意到时,火蛇已经蔓延。

待他赶回来时,时柒醒了在喊苏夕雾,他便绕过去带出了昏迷的顾有福,没等再次赶回去,时柒带着苏夕雾也出来了。

亓璟神色淡然,并未答话。

“……”居然还能继续这么淡定?

根据这么几个月跟亓璟相处下来,时柒多少还是了解他的性格的。他不想说,就算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说,口风贼紧。

时柒深吸口气,将他面色上的表达观察了会儿,见着没什么不妥,继续说:“……小璟,那晚我听到凌霄喊你主子了。”

——其实她只隐隐约约听到凌霄说什么主子,却并不能确定凌霄喊的是谁,不过现在为了试探下小璟,用用也不为过吧?

时柒这话,总算是让亓璟有了些许的反应,他眼睑微抬,问道:“凌霄是谁?”

“……”你特喵是在逗我的么!时柒说:“之前掉河里的那只。”

“哦。”亓璟面无表情,“不认识。”

蹲在屋顶听墙角的凌霄听了这话,嘤嘤嘤的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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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说的我都快信了。时柒又问:“那夏侯公子呢?几日前同你一块儿的那位。”

“不熟。”觉得这两字不太具有说服力,他又加了句,将问题又抛回给了时柒。“他说同你认识,我便去了。”

果然!时柒对这小屁孩一直都是服气的。她深吸口气,又问:“那阿墨呢?”

亓璟:“???”这又是谁?

见着亓璟满脸的疑惑,时柒撇撇嘴说:“凌霄的主子,夏侯公子的基友。凌霄说他姓墨,我又不知道他全名……小哥哥长那么好看,叫墨公子就生疏了,可其他的又都有人取了,就只能叫阿墨了呢。”

“…………”亓璟秒懂了时柒说的人是谁,却又疑惑的问:“基友何意?”

时柒想着他也没将事情告诉自己,便也故作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小声嘟囔,

“凌霄先是说阿墨是他主子,来永安城也是来找阿墨的,后来凌霄又说阿墨是他的兄弟,跟他一样是夏侯公子的属下,啧,”

“夏侯公子又说阿墨是他的人,凌霄只是他的属下……啧啧啧,这明显是凌霄拿当阿墨是兄弟,阿墨跟夏侯公子却是一对呢。小璟,你看~他们三个男人一台戏,关系也真是有够乱的吧?”

亓璟听到后面就越听不下去,撇开头,自动屏蔽听力,不想再听时柒哔哔。

说完这番话后,时柒明显瞧见了亓璟表情的变化,趁热打铁的追问:“欸,小璟~我瞧你长得跟阿墨挺像的,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肩膀给时柒撞了下,亓璟回过神,咬牙切齿的回:“巧合。”

“好吧,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时柒撇撇嘴,伸手捏捏亓璟的鼻头,“你们真的很像呢,有机会你们一定要见见呢。”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哇!还有三百呢 不过是时柒突然想起的一句玩笑,谁知道亓璟一本正经的点头答应了,

“好。”

好什么好。

蹲在屋顶的凌霄听到亓璟的话,都不惹得想要吐槽了。不过好在楼下的两人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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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柒欣慰的继续蹂躏他的脸,“那我们可就说好了。”

亓璟冷着脸推开时柒乱动的手。

“小璟,不要板着脸了,笑一个嘛~”时柒伸出两个食指将他的嘴角往上戳了戳。

亓璟扯下时柒乱动的手,不好气的提醒她,“顾叔喊我过来瞧你醒了没,若是醒了,便去后院。”

一听到是她爹,时柒瞬间收敛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嗯,我这就去。”时柒反拉住亓璟软乎乎的小手,拽着他就往门外拖。

亓璟眼睑微垂,视线落在时柒赤着的白嫩小脚上,他提醒,“鞋。”

脚趾一屈,时柒窘迫的松开亓璟,挠挠头往床榻跑回去,嘴里还嘟囔着,“差点给忘了。”

亓璟又瞧着那露着的大半个雪白后背,这才注意到她上面穿着的是单薄的诃子①。

“……”没啥看头给忽视了。亓璟尴尬的撇开头,再次提醒,“衣裳。”

时柒瞧瞧自己的衣裳,手忙脚乱的跑到屏风后换衣服。

亓璟没瞧时柒,走到窗边,传音给屋顶上的凌霄。

‘通知墨麟回来。’

‘是!’

凌霄觉得这可能是件又会被挨白眼的任务,毕竟人墨麟现在都该在上船准备回帝京了呢!

亓璟正要说什么,屋内就响起了个轻柔的声音,隐隐还带着戏谑,“……小璟,你将我看光了,这搁着我们都成年的话,你可是要娶我为妻的。”

咔嚓。

屋顶上有什么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地。

时柒咦了声,“屋顶上什么东西?”

亓璟:“不知道。”

屋顶上的凌霄捂着嘴,恨不得将时柒给砍了。

——禽兽恶魔!他家主子才这么小只就要受到顾时柒这恶女人的荼毒,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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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上放着的衣裳是套浅蓝的齐胸襦裙,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很轻薄,瞧上去就很凉快。

出了莲花村,也不用刻意穿破旧的缝补的裋褐了,时柒没犹豫的就将这套衣裳给换上了,还穿上了配套的翘头履。

料子果然如同时柒说预料的,很轻薄,分明穿了三四层还很凉快,比穿短袖还凉快的多。

拢了拢大袖,时柒将搁在床上的布包背好,就边走着边掏出个簪子理了理头发。等走到亓璟跟前时,她已经将头发给打理好了。

“小璟,我们走吧。”时柒再度伸手拉住亓璟的小手,不给他挣扎的拽着他就走。

亓璟无声的叹了口气,任由时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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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间出来,时柒这才注意到自己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永安城的归云楼是永安城内最好的酒楼了,可跟这家酒楼比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逊色。

时柒捏了捏自己大袖的料子,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

亓璟见着时柒停下脚步,抛去了个疑惑的眼神。

时柒稍稍矮身,贴着他耳畔问:“……小璟,咱们好像都没钱啊,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假如我年少不自卑,小哥哥肯定一大堆 “……”

他下意识的想说自己已经付过钱了,可还是将锅又甩给了顾有福。

亓璟说:“顾叔有。”

经亓璟的这么一提醒,时柒这才想到她爹好像还是有几千两黄金的隐形富豪来着。

时柒又扯了扯自己的襦裙,“这也是我爹买的么?”

亓璟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嗯。”

“你的也是?”时柒早就发现亓璟身上的裋褐也换掉了,只不过她刚没空问。

亓璟继续点头。

时柒摸摸他的衣料,又摸摸自己的,蹙眉扁扁嘴,“感觉很贵的样子,可能都抵我家以前一年的支出了。”

亓璟:“……”

“小璟,你说我们现在将衣服买了,房间退了能拿回多少钱哇?”

亓璟不想说话,反拽住时柒的手,拉着他就往后院走。

“欸~小璟你走慢点,裙子要踩到了。”时柒一手提着裙子,迈着大步子跟在亓璟的身后。

楼梯一格一格的往下走,时柒没几步就追上他了。

“小璟,我记得你之前也给过我一叠银票,跟个小玉佩……”

提到这,时柒才想起这事儿,她松开抓着裙子的手,正要去拽还戴在脖子上的绳子。

绳子没拽出来,走在她前面的亓璟就停了步伐,时柒没止住脚步,一脚踩在了裙摆上。

整个人向前摔去,生怕着自己摔个仙女吃屎,时柒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亓璟。

亓璟这小身板被时柒撞着往前走了几步,险些一头撞到了前面的人。

“……”

站在两人前面的人见着这幕,伸出信笺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这、这是做什么?

时柒松开亓璟,提提被一脚踩下来的裙摆,有点忧伤。

行吧,她总算知道什么步步生莲是怎么来的了。

“打扰一下,请问是顾时柒顾姑娘么?”

“啊?”时柒理了下裙摆抬头,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一个穿着时柒目前很羡慕的褐色裋褐,年龄看上去并不是很大的男子。

时柒疑惑的点头,“我是,请问你……”

男子二话不说将手中的信笺递了出去,“一位夏侯公子拜托我在这等着姑娘,让我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夏侯公子?”时柒不太明白夏侯公子为什么突然给她信,不过她还是伸手接过了。

信笺有点重。时柒疑惑的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什么东西?”

这重量不会是单单的信,显然还有别的东西,至于别的东西……唔,根据那夏侯公子的尿性,可能会是,钱?!

男子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顾姑娘,信已经送到了,那我便先走了。”男子瞧瞧时柒,莫名的娇羞低了下头,转身拔腿就跑了。

握着信的时柒:“……跑这么快?我都还没确定收货呢???”

“算了,拆开看看再说吧。”嘟囔声,时柒还是拆开了信。

刚拆开,时柒就闻到了金子的味道!

可以,果然是金公子的东西!

时柒拽拽亓璟,“诶~小璟你说,我假如年少不自卑,小哥哥是不是已经一大堆了啊。”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怕半个人吓到你 亓璟自然是不会回答时柒这种掉智商的问题。

习惯了他不会回话,时柒撇撇嘴,自言自语,“有内涵的小哥哥都不会只看脸的,会透过皮囊瞧到有趣的灵魂。”

“小璟,你说我是不是个有趣的人?”说着,时柒倒出信笺里的几片金叶子,数了数就放到了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

亓璟难得回了句,

“是吧?毕竟半个人会吓到别人。”就是有趣过头了有点傻,哦,不是傻,是……二?

“嗯???”时柒疑惑的盯着亓璟,亓璟面无表情的指指她手中的东西,“要掉了。”

“啊?哦。”她掏出掉了一半的信,摊开看。

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小爷走了,下棋就先欠着,金叶子给你当来帝京的路费了。来了帝京就报小爷名号,小爷虐死你丫的。’

时柒:“…………”

可真是难为金公子能将下棋的事儿记到现在了。

时柒囧囧的收好信,侧眸问亓璟,“诶,小璟你以前见过夏侯公子么?”

亓璟没回话,拉着她往后院走。

时柒跟在他身后,继续追问:“夏侯公子穿金戴银的,出手还这么阔绰,动不动就喜欢给人钱,而且还是帝京的户口,身份地位应该不低吧?”

“啧,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一个个都这么有钱了,而且还身份都不低,小璟你也是,之前还给了我一大叠的银票。”

“真不知道这夏侯公子是哪路的大佬,这么多钱,不知道他还缺不缺腿部挂件的……”

“……”

可能是嫌弃时柒比叨比太烦了,亓璟开口,“国号?”

“嗯?国号?”在封闭的莲花村待了十多年的时柒,挠头想了想,也想不起来这年号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个大陆哪个国家。之前忙着别的事儿,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时柒捏了捏亓璟肉乎乎的小手,“欸~小璟,咱们现在是哪一年啊?年号又是什么啊?皇帝叫什么啊?”

“……”亓璟被时柒捏的给打了个激灵,莫名有异样的感觉从手掌沿着血液涌入胸腔内。他垂下眼睑遮住眸中的异样,淡然道:“夏,当今皇上复姓夏侯。”

“哦,”完后的时柒不淡定了:“!!!”

亓璟继续说:“你说的夏侯公子,该是皇室的人。”

“……所以之前夏侯公子告诉我,他家有国库不是骗我的?”

亓璟:“嗯。”

“我凑!!!”时柒无法淡定的,拽着亓璟就往门口走。

亓璟微微使劲,没让时柒给拖动。

时柒拖了会儿,结果亓璟还没动。她转头撇撇嘴瞧着他,“小璟,夏侯公子是皇亲国戚诶~”

“嗯。”然后呢?

时柒拽拽他肩膀,“可以抱他大腿鸭!”

亓璟淡淡的抬起眼睑,对上时柒的视线,“有传闻说他宫里有二十几位小妾,而且他……还有龙阳之好。”

时柒想起来了。

那位夏侯公子……似乎真的……而且他还心有所属……

时柒是个有原则的人。她摊摊手,直接放弃了,“那算了,不跟人抢了。毕竟阿墨已经够苦了,得跟那么多小妾挣个二货。”

亓璟:“……”

她该庆幸自己不打小孩女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懒得想标题了 等两人赶到后院时,都过了小半盏茶时间。

时柒打量了下这精致的小院子,莫名的开始肉疼起钱来了。

……种田副本还没完呢,就这么嚣张真的好么?

亓璟推开小院的门,就迈过门槛就进去了。时柒撇撇嘴,也提起裙摆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进院子,屋内出来的顾有福就瞧见了他们俩。

“爹!”时柒大喜的跑到了顾有福的面前。

顾有福将她身上都打量了番,确定没什么大碍,却也不放心的问道:“柒柒你没事吧?”

“我没事。”时柒扣着顾有福手腕的手,确定他也没事这才松开。

顾有福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下了,他轻喘口气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爹,”时柒微微垂下视线,欲言又止,却终还是再次问出:“我们的家,被毁了。”

其实她之前有想给房子翻建的,连着新的地皮都托凌霄买了,可惜后来被事情给耽搁了,以至于地皮还搁着没动过土。现下老房子毁了倒也好,可以光明正大的重建了,至于被烧毁的东西,重新再制备便是了。

如此安慰自己,时柒心里还是好过多了的。

顾有福拍拍她的肩膀,轻叹道:“柒柒,过往的那些便让他们随着那场大火,一同消失吧。”

时柒惊,“爹,你的意思是……”

“回不去了。”莲花村已经不安全了,他们回去也只会给无辜的村民带来灾难,只有他们离开,莲花村才会恢复以前的模样。

顾有福满面痛楚的阖上眸,“柒柒,是爹拖累了你。”

时柒忽视了她爹后面的那句话,满脑都只有那四字。

是的,在那短短的几字里,她似乎明白了这十多年来,她爹在打算着的什么。

由始至终他们都在降低存在感,让村民当着他们不存在那般,丝毫不起眼。

只有那样,等到一切事发,离开的只会是他们俩人。只有顾有福跟顾时柒,两个过客,跟莲花村无瓜葛,跟莲花村的任何人无关,甚至连着跟顾家的其他人都无关。

“爹,你早就打算好了?”

这句话问得显然是多余的,她爹的行动已经准确告诉她了,可时柒还是想再三的确认。

顾有福点头承认。

他浑浊的眸中似有水光闪烁,“是,十五年前就打算好了。”

十五年前,逼不得已逃至莲花村,他早就料想到会有人追杀上门,也做好了随时跟人同归于尽,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他会偷得十五载安稳余生之久。

顾有福抓着时柒肩膀,余光又落在了亓璟的身上。他闭眼,语气平淡的说:“柒柒,他们要杀的人是我,听爹的话,你跟小璟一块儿走,你们去江南,那边有爹认识……”

“那你呢?”时柒冷冷的打断顾有福的话,她对上她爹惶恐的视线,勾唇轻笑,“爹,你不走,女儿也不会走的。”

她爹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只有送死。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爹去送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蹭reeee点 “柒柒,你何必留着陪爹送死。”

顾有福早就料想到了时柒是不会听话离开的。

时柒笑:“爹,你又怎么知道是送死呢?”

分明是明艳的笑,顾有福却似乎瞧出了阴狠与决绝。

“柒柒,我们不可能敌得过他们的。”他们不过是区区两人,对方确实有着成百上千人,没必要跟他们硬拼,结局显而易见。

生怕时柒想着跟他们鱼死网破,顾有福及时的阻止了时柒的这个念头,“柒柒,爹带着你躲了十五年,不是为了跟他们两败俱伤,爹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为了替死去的人好好的活着,好好看着这江山。

时柒明白她爹的意思,知道就算跟他再争执下去也只是无果。她佯装同意的颔首,“爹,我明白。”

“不过女儿还有个条件。”

顾有福抬眸望着时柒,边上靠着桌子昏昏欲睡的亓璟也微微抬起了眼睑。

时柒说:“医治好你,我就离开。”

“柒柒!”顾有福冷呵出声,面色颇为不佳。治好?断了十几年的经脉能治好?这条件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一口拒绝,“爹不同意。”

时柒继续说:“爹,你以前是会武功的吧,不过被人废了是不是?”

“柒柒你……”

时柒无再开口:“废你武功的人断了你的经脉,堵塞了你的丹田。如果我猜的没错,也是在追杀我们的那些人干的吧?”

院内无风,寂静无声。

亓璟侧开落在时柒身上的眸光,唇瓣微勾,阖上眼继续假寐。

时柒继续说:“爹,追杀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起初她只探出顾有福是经脉皆断,后来她暗中用了不少的药物,见着没有任何效果,方才起了疑心的对顾有福再次的检查。那时,她才知道所谓的经脉皆断并不是如此,甚至还有其他的。

她怀疑过,否认过她爹的所有故事托词,却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想明白。

或许她爹之前告诉过她的过往、故事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起初,她爹说是外出谋生创业失败去了她娘家的客栈当小工,遇到她娘开始发愤图强考科举,岂料后庙堂动荡,不得已的被逼迫回乡,结果在路上发生了变故。

后来,她爹又说没去考科举,是改行去做了茶商赚了一大笔的钱,因为得罪太多人,惹来了仇家的追杀直到现在。

可是现在她爹又告诉她,身怀武功内力却因为遭人追杀被断了经脉封了丹田。

几个版本,若是硬核衔接,还是能理的通,但时柒知道就算连接起来,也不会是现在他们遭到追杀的真正原因,更何况是那些不知道什么身份的杀手。

不知为何,时柒又想起了那晚斗篷人的笛音……

时柒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笃定的问:

“爹,我的脸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秘密。”

在这种情况下,顾有福再次听到时柒询问这问题,心中难免有了些许了慌张。

不过他是谁,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岂是几句话能搅乱的。

顾有福道:“柒柒,爹不知道你哪来的猜测,但爹能告诉你的只有两个字。没有!爹同你说的,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大白天睡什么睡,嗨起来 “柒柒你若要医治便医治,但爹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决绝的话语,将时柒后面所有的话都给堵了。

再次旁击侧敲失败!

时柒都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爹到底是隐瞒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才死活都不肯说的。

莫不是……她是个女装大佬?

时柒动了动站的有点麻了脚,确定自己身前没长出大鸟,是更加的郁闷了。

没有鸟,睡不了小姐姐也上不到自己,还顶着张可能不是自己的假脸,更撩不到小哥哥……同样是穿越女重生女,她为何是一个惨字了得呢?

时柒点点头,“爹,我明白了。”

索性,聊了这么久,唯一的进展可能就是她爹答应了她的条件?

顾有福挥挥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时柒说:“柒柒,你可有去看过苏姑娘了?”

苏姑娘?哦,苏夕雾,她差点忘了这差事!时柒摇摇头,“还没,我方才听个妹子说夕雾将自己关了三天,还不吃不喝的?”

“对,柒柒你若得空便去瞧瞧她吧。”

时柒,“那我现在便去瞧瞧吧。”

那晚的事儿可能吓到苏夕雾了,而且再加上自己又昏了这么久。

这般想着,时柒倒也没再原地停留的,转身往门口去,还没走出就瞧着石桌上昏昏欲睡的亓璟。

她走过去敲了敲亓璟的桌面,亓璟幽幽的抬眸,澄澈的黑曜石中还氤氲着薄薄的水汽。

时柒心一软,温婉轻柔的问:“我要去找夕雾,小璟你要去么?”

“哦。”亓璟在石凳上下来,哈欠连连的跟在时柒的身侧。

时柒生怕他摔了,伸手牵住了他白嫩的小手。对还瞧着她们的顾有福说:“爹,那我先去瞧瞧夕雾了?”

顾有福摆摆手,“去吧,早些回来。”

“晓得惹~”

时柒回了声,就拉着亓璟出了院子,背影很快也在视线中离去了。

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顾有福就回房了。

他磨了墨,提起羊毫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张纸。

待墨迹干后,他方才吹了个口哨,招来了只雪白的肥胖鸽子,瞧着就很美味。

顾有福将小纸张卷了卷,塞到胖鸽子脚下的小竹筒中,塞好后就给放飞了。

胖鸽子扑腾着两个胖嘟嘟的翅膀,没一会儿就飞的消失在了空中。

顾有福转身收拾这桌上的纸张。

……他写了信给永安县令。等永安县令收到信后,想必也会根据他的要求保护莲花村的村民们,如此一来,那些人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他跟永安县令的关系还不错,就像柒柒此前的很多事儿,都是他拜托永安县令给解决的。

-

时柒之前只去过一次苏夕雾位于临安城的家,还是跟别人问路问来的。

如今她从客栈出来,望着陌生的街道,有一瞬间的懵逼。

这……她要先去哪儿啊?

亓璟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了颗泪珠。他小奶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闷闷:“我回去睡了。”

丢下这话,他推开时柒的手,转身就往客栈里走。

时柒啊了声,拉住他。

“大白天的睡什么,你不跟我一块儿去看夕雾了么?”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我没想到你也会是个死宅 亓璟拒绝:

“不去。”太远了,懒得走。

时柒撇撇嘴,拽着他的手就是不放,

“小璟~我不识路啊。”

亓璟:“我亦不识。”

“那我们一起去问路啊。”小璟不太喜欢说话,可怎么说也有个人在身边她还能装着跟他说话的在自言自语,要是小璟不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太尴尬辽,别人会觉得她有病病。

亓璟半睁开雾蒙蒙的眼睑,澄澈的黑眸中映着时柒的颜。他终是无奈的轻叹了口气,“走吧。”

“好~”时柒瞧瞧亓璟毛绒绒的脑袋,想着这小屁孩就是傲娇了点,还是可听话的。

刚这般想完,亓璟就拉着她往客栈后走。

时柒:咦,小璟居然认识路?!

结果并不是的,亓璟只是拉着她去了客栈后的马厩。

时柒还听到他对马夫说:“马车,去苏府。”

“好嘞,两位请稍等。”

时柒:……

马夫动作很快,挑了匹马绑上车厢,又匆匆的就将马车内给收拾好了。

“两位请嘞~”

马车不大,瞧着挺简约的,坐两个人该是差不多的。

时柒一脸懵的被亓璟拽上了马车。

马车里铺着层软垫,瞧着就很软乎乎的。

亓璟按着时柒坐下,而后他侧身躺在软垫上,将头枕着时柒的腿上,打着哈欠道:“不必管我。”

不过就四个字,时柒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用管他,让他好好的在马车里睡觉,有什么事情自己去。

时柒抬头望望马车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小小年纪要不要这么宅啊?

在莲花村时,时柒觉得他不爱出门,是因为不知道去哪儿玩,只有她拖拉带拽的逼他出门的时候,他才会不情愿的跟出去,大多时候他都躺着睡觉或是看书。哦,只有一次他主动出门是去找她,那回发生了命案,她一夜没回去。

可这次都来临安城了,这繁华的大城市,他还这副不想出门要回去睡觉的模样。

时柒撇撇嘴,小声的嘟囔,“年轻人宅多了不好的。”

亓璟闭着眼好似真的睡着了,没理时柒。

时柒:……这要是个小哥哥枕着她睡觉多好,再不济的来个漂亮小姐姐也好啊,小屁孩再可爱再好看也没劲。

-

苏府离着客栈好似并不是很远,不过两盏茶时间就到了。

车夫停稳车,时柒瞧瞧还在睡的亓璟,正要将他的头挪了挪,他就醒了。

他眼眸半睁的挪了个位置,继续到头睡。

时柒伸手戳戳他白里通红的精致脸颊,“……小璟,我先下车了?”

“唔。”挪了下躲开时柒乱动的手指,继续睡。

看在他可爱的份上,时柒任由他睡去的,撩开帘子就下马车了。

临走前,她还吩咐车夫说:“能多留意留意,别让车里的孩子摔下去么?”

“好的姑娘,没问题的姑娘。”

时柒冲车夫作了个揖,“多谢了。”

作完揖,时柒就提着裙摆直接往苏府里走。

待时柒进了苏府,马夫方才小声的开口:“主子,墨麟还有约莫两日能……”

话还没说话,风刃自马车内而出,咻的声削了马夫的一小撮鬓发。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可以,但是要加钱 时柒之前来过苏府,苏府的下人们都认识她,也当然晓得她跟自家小姐的关系。没多问的就领着时柒进门了。

领她去见苏夕雾的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一路都拽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还说她是除去孙大夫外,头一个愿意来瞧苏夕雾的。

从小丫鬟的口中,时柒得知孙辞已经赶过来瞧苏夕雾了,只可惜苏夕雾并没有开门见他。

“其实老爷夫人对小姐很好,只可惜他们诸事繁多,并不能时时瞧着小姐,以至于害得小姐变成了如此。”

“时姑娘,奴婢还听小道消息说,孙大夫是夫人的远方表侄欸。这般想来,也该是如此的,若是个普通男大夫,夫人老爷才不会让人天天在小姐闺房里跑来跑去呢。”

……

小丫鬟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两人就走到苏夕雾的院子外。

小丫鬟先告辞了,时柒自己进去。

穿过大片的夕雾花,时柒就瞧见了孙辞一头沮丧的坐在台阶上,嘴里还嘟囔着:

“要不是苏夫人拜托,我才懒得看你,还天天在这受你鸟气。要是师父在就好了,绝对可以将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后面的词,还是他师父说的,他悄咪咪学的。

“……唔,师父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来瞧瞧你掉了的徒弟呀。”

时柒站定在孙辞面前,幽幽开口:“可以,但是要加钱。”

孙辞脸上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他刷的站起来,大喜的喊:“师父!你怎么会在这的!”

“过来瞧夕雾。”

经时柒这么一提醒,孙辞眸中的亮光又再度暗了下去,他道:“不知道苏小姐是怎么了,三天前从永安城回来就这个样子了,谁都不见,还不吃不喝的,再这样下去人非得垮了不成。”

孙辞是在之前带时柒来临安城后便没再回去,以至于并不晓得永安城内发生了什么,时柒跟苏夕雾又发生了什么。

“我去瞧瞧。”

时柒越过孙辞,就往苏夕雾的闺房走。

孙辞跟在她身后。

时柒伸手敲了敲房门,很缓慢的敲,一声声颇有节奏。“夕雾,我是时柒,你在里面么?夕雾?”

屋内没人回答。

时柒转头瞧了眼孙辞,孙辞扁扁嘴,满面委屈。

时柒无奈的挠挠头,伸手准备继续敲敲门,房门就嘎吱一声,响了。

手还悬在半空的时柒:……开,开了?

孙辞:真!哔了狗了嘤嘤嘤。

门被拉开了条细缝,苏夕雾的脑袋从屋内探了半个出来。

她红肿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盯着时柒瞧了片刻,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有泪水在她脸上啪啪啪的砸下。

“时、时柒姑娘……”

时柒伸手小心的推开门,苏夕雾侧身躲开,展开双臂抱住了时柒,哇的声开腔哭的巨惨。

孙辞被苏夕雾这哭声,给吓得一哆嗦,捂着耳朵,一步步的后退走了。

时柒倒也什么都没说的任由苏夕雾哭,还时不时的拍了拍她后辈。

哭了大半盏茶,苏夕雾可能是没眼泪了,也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时柒姑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家、你家才会……”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这运气也是没sei了 其实那晚苏夕雾说的话,时柒听的并不太清楚,只依稀听到了几句。

更准确的说是,她将废话都给听到了,重要的一句都没听到。

……这运气也是没sei了。

时柒安慰的拍拍苏夕雾的后背,“跟你无关。”

就算没有苏夕雾,杀手还是会来,房子还是会被烧。

饶是时柒这般说了,苏夕雾还是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

苏夕雾张张嘴,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时柒,却还止在了嘴边。

不行,她不能说,亓公子的事……她不能让时柒姑娘知道。

苏夕雾咬咬唇,还是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时柒没有回答苏夕雾的话,而是反问:“夕雾,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苏夕雾本就三天没吃东西了,听到时柒这般说,倒也吞了口唾沫小声了说了下自己想吃的。

“……我、我想吃阳春面。”

阳春面很简单,时柒同意了,“好。”

“……时柒姑娘,你能教我做么?”

时柒点头,“好。”

两人没有再聊其他的,苏夕雾就领着时柒去了厨房。

厨房食材很多,时柒直接动手做阳春面,苏夕雾帮忙打下手。

阳春面做的很快,不到半盏茶就做好了。

时柒将做好的阳春面放在苏夕雾面前。

“尝尝合不合口味。”

阳春面的卖相极佳,甚至比外边的瞧上去还更棒。

苏夕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她眼睑微垂,强迫自己情绪稳定的淡淡开口:“多谢时柒姑娘。”

“不必谢。”

时柒就这般瞧着苏夕雾将阳春面吃完,吃完后,她又帮苏夕雾把了把脉,确定她没什么事儿,便离开了苏府。

-

从苏府出来,时柒一眼便瞧见了停在门口的马车,车夫百无聊赖的将将双手背后躺在马上呼呼大睡。

时柒提着裙摆走到马车前,正要开口喊醒马夫,却眼尖的多瞧了眼马车帘子。

……唔,为何她觉得之前的帘子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呢?

“喂,醒醒。”时柒伸手推了推车夫。

车夫打打哈欠,悠悠转醒。

“姑娘你回来了?”

“恩。”时柒指指马车,“你把这帘子换过了?”

车夫笑着摇头,“姑娘你记错了吧,我没事儿换着帘子作甚。”

说着车夫又指了指马车里,“不信你问里面的那位小公子?”

时柒:……人都睡的跟死猪似得,还问他?你别是在搞笑的吧?

“罢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时柒疑惑的挠了挠头,没有再考虑这个问题,直接攀着马车边缘上了马车。

她撩起帘子,就瞧见了还用同个姿势睡觉的亓璟,甚至连着位置都没有挪一下。

时柒撇撇嘴,弯腰悄咪咪的走过去,正要蹲下身戳戳他的脸颊。

还没等时柒将手指伸出去,亓璟就睁开了眼。

清澈的眸中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瞧着就很楚楚可怜,时柒莫名的有了种想要欺负他的冲动。

……算了,还是不动手了。时柒冲他笑笑,“我回来了。”

“唔。”亓璟打了个哈欠,爬坐起身。

时柒伸手撸撸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小璟,你知道怎么联系凌霄么?”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她是服气的 亓璟满脸懵懂的瞧着时柒,似乎是没听懂她的话。

时柒:“……”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小璟的脸上瞧见这种表情诶!是不是他每次睡醒都是这呆萌呆萌的表情啊!也……太阔爱了吧!

时柒止不住自己的麒麟臂,伸出魔爪捏了捏他的脸颊。

然鹅,还没等时柒好好的感受下……就是被亓璟给甩开了,还被他恶狠狠的瞪了眼,眸中啐了冰渣,恨不得一刀砍了她的那种表情。

时柒:“……小、小璟吃饭么?我请客……”不就是捏个脸嘛,要不要这么凶啊。

“不必。”亓璟冲着车夫喊:“回客栈。”

刚喊完,门口的车夫就应了声,“好嘞~”

马夫挥动马鞭了,马跑动了,马车也动了……

“……”这小屁孩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时柒愤愤的伸出一只手拽住亓璟的两只手,故作生气的捏捏他脸颊,“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我都请你吃饭了诶!”

说完后,时柒觉得自己可能话说的有点重了,又弱弱的加了句:“去嘛去嘛?~”

——顾时柒你真是怂到家了!

亓璟推开时柒捏着他脸的手,撇开头无奈的回:“哦。”

“那我们去客栈将爹也喊出来吃饭吧?”他们都走了,那就是她爹一个人了。

“……”还不是要回去。亓璟面无表情的抬眸,“哦。”

时柒:“你……能换个词么?”

“好。”

时柒:她是服气的。

-

回到客栈,时柒正要带亓璟去后院找她爹,结果亓璟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溜了,时柒是阻止都没来得及阻止,人就不见了。

时柒:她都说她特喵是服气的了!

跟她爹两个人吃完饭,时柒就想着去临安城中逛逛,问他爹要不要去。

她爹当然是拒绝的了。不过却也随着时柒去了。

毕竟大白天的,又是在大街上,那些追杀的人不可能会光明正大的动手。毕竟再不济的,暗地里还有那么多人保护着呢。

“那爹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么?”时柒临走前,问了顾有福一句。

顾有福想了想,转身回房间找出了个木片递给了她,

“柒柒,你若顺路,可将这东西交给闰秋阁的掌柜。”

时柒接过木片瞧了瞧。木片的材料也是普通的木头,整体也很简单,只有在一面刻着简单的个‘秋’字,其余的真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顾有福解释说:“你将着东西给掌柜的,掌柜的便会明了了。”

“爹,我晓得了。”既然她爹不愿说,那她也不好逼迫,时柒没多问的将木片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转身便出门去了。

望着时柒的离开的背影,顾有福轻叹了声气,便转身回房了。

待他推开门时,便被屋内的人给吓得惊到了。

“你——!”

来人坐在圆桌上,手中把玩着把噌亮的匕首,

“多年未见,你竟然落魄成这样了?师父。”

-

时柒不知道她爹说的闰秋阁在哪儿,却也跟着亓璟学的雇了辆马车,直接对车夫说:“去闰秋阁。”

“好嘞~”

马车还是刚刚那辆马车,也还是刚刚那位。

马夫问:“姑娘,方才那位小公子呢?”

“……”不想提他,来气。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我说我是你情敌,你信不信? 时柒坐在马车上,稍稍的撩起了帘子,望着窗外的大街瞧去。

唔,果真是一派大城市的模样,就是没啥人情味,想想也还是永安城那个小县城比较好。

马车在临安城的一条主街道上停了下来。

马夫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姑娘,里面的马车不给进了,您自个儿进去成不?”

“好的,没关系。”时柒撩起帘子,瞧了瞧周围的街景,掏出了银子递给马夫,“多谢了,你先回去吧。”

马夫瞧瞧手中的银子,问:“诶~那姑娘你自个儿小心些。”

“多谢提醒。”

时柒下了马车,对马夫作了个揖。

马夫也冲着时柒点点头,指着边上的街说:“您往这里面一直走就能瞧见闰秋阁了。”

“好。”

马夫驾着马车离开。

时柒也转身望着面前的这条街。

这条街有点像是步行街,里面的各种铺子很多,人也很多,外面还有官兵在把守,严格把守着不给车辆通行。

既然不是很远了,时柒倒也没有多虑的往街道里面走。

这条街上的人很多,接踵摩肩的。

时柒稍稍避开了他们,一家店名一家店名的瞧过去,等她快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了,方才瞧见了块牌匾上用烫金写着的‘闰秋阁’

啧,在这呢。

闰秋阁除却牌匾上的烫金外,外面装修的都很低调,至少光凭着门面,她是没瞧出这家是什么店面的。

……不会被她爹给哐了吧?

罢了,先进去瞧瞧吧,不对劲就开溜,也不知道她爹是怎么找到这店的。

店门外挂了块布,布上绣着个‘闰’字。时柒走上台阶,撩起门口的布,正要抬眸瞧店内的装潢,她就感觉到脖颈微微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时柒:我屮艹芔茻!

-

等时柒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是张放大了脸,黑漆漆的眼珠子占据了她的整个眼帘。

卧槽,什么东西!

时柒一吓,没坐稳,直直的就往后面倒去。

“诶诶诶,你可别给摔了。”面前的大黑眼珠子伸手扶住了时柒身下的凳子。

随着视线的拉远,时柒这才瞧见眼前的人是个妹子,长得很漂亮,跟她前世的模样又得一拼。

时柒眨眨眼,疑惑的问:“你、你是?”

“我是这闰秋阁的小二,我叫云鸢。”云鸢冲着时柒俏皮的吐了吐舌,“别问我为什么做小二,出来玩半路没钱了,只能以身抵债咯~”

时柒:你觉得我会信你么?

“真的,要不是没钱,我才……嗷呜~秋老头你干嘛又打我!”云鸢捂着头,嗷嗷的抬头望着楼上吼。

时柒也顺着云鸢的目光,冲着楼上瞧出。

楼上的有个小老头拄着拐杖,一脸严肃的喊:“小云去干活,楼上的房间都给统统打扫一遍。”

“秋老头你有病啊,每天都打扫打扫,又没有人来,打……呜呜呜~我去我去还不行么?”云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眼神瞪得将后面的话都给吞回了肚子里。

云鸢拉耸着脸对时柒说:“我先去了,你待会儿记得来救我。”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花萝北给您拜年嘞 不知为何,时柒莫名的很喜欢这个叫云鸢的姑娘。

她轻笑着点点头,“好,你先去。”

唔,也可能是这个小姐姐长得比较好看叭?

“你自己好好保重!”云鸢大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模样,满脸悲伤的拍拍时柒的肩膀,嘤嘤嘤的提着裙摆往楼上跑去了。

时柒:“……”别这样,她有点慌。

云鸢的身影刚跑不见,那瘦小的老头儿就拄着拐杖走到了时柒的面前。

有了方才那欢脱可爱的云鸢,时柒倒也不觉得这家店会正经到哪里去了。

她倒也不计较方才自己被打晕的事,从怀中掏出那块木片递给老头儿。

“您是这闰秋阁的掌柜的吧?我爹让我将此物交于你。”

老头儿指尖颤抖的接过木片,他举起木片,透着日光瞧过去。

当老头儿举起木片对着日光的那刻,时柒也才瞧见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片,在日光下居然是剔透的,木片中还若隐若现的透个着个金光闪闪的字。

那个字是……时柒探头正要瞧的更仔细些,老头儿就将木片给反手收了起来。

时柒:就不能让她瞧瞧再收么?

见完木片后,老头儿也没方才那般的恼然,他杵着拐杖站在时柒的面前,面上多了几丝的恭敬,

“方才的事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若老朽猜的没错的话,姑娘是叫时柒吧?”

时柒愣了下,而后点头,“对,我叫时柒。”

老头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的颤抖,起皱的手背上有青筋颤抖。他浑浊的眸紧紧盯着时柒的脸,似乎在透过她瞧什么人。

时柒被瞧着心里有些的发毛,她挠挠头,开口问:“掌柜的,您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着,时柒站起来就要离开。

结果被老头儿给喊住了,“姑娘请留步。”

时柒停住了脚步。

老头儿说:“姑娘,你可知我这闰秋阁做的什么生意?”

做什么生意?经他这么一提醒,时柒才抽空打量起了这闰秋阁内的装潢。

很普通的家中装饰,有个大堂却颇空,桌凳什么的并没有多少,不像是客栈酒楼……

寻思了片刻,凭借着屋内的装潢将脑中该猜的想法都猜了一遍,却又都否决了。

“时柒姑娘可有想出来?”

时柒理了理自己背包的肩带,笑道:“单单瞧着屋内的,我是没瞧出来,不过我有个两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猜对。”

“时柒姑娘但说无妨。”

时柒道:“什么都做,跟什么都不做。”

“时柒姑娘此话何意?”

时柒指指楼上,“若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闰秋阁就掌柜的跟楼上的云鸢姑娘两位在打理吧?光光看门面是瞧不出你们是做什么,联想下方才云鸢姑娘说话,您这楼上该有很多房间,可却没有人来。”

“什么生意需要很多的房间?无非是客栈。可你这瞧着又不像是客栈,所以将客栈这猜想先待定,再考虑接下来的没有人来,没人来是因为生意不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时小柒给您拜年嘞 “……你这店开在临安城的繁华街道,我瞧着店内跟门面该是很多年了,生意不好还开了很多年?不是东家有钱没地方花,什么都不做的就光开家店来烧烧钱也不无道理,可就是这理由有点牵强。”

“我又结合了方才的木片,您在瞧见木片后神色都变了,想必该木片不同寻常吧?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为什么,最后脑中跳出了个大胆的猜想。”

时柒继续道:“大隐隐市,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藏着的奇人异事便会更多。我大胆的猜测该木片是信物,就类似于话本中的龙珠,拿到龙珠后神龙许你件愿望那般的。”

“您这是不管谁拿着木片上门,你都将帮对方做一件事情吧?不管什么事情都做。”

“至于你们凭什么人给木片这事儿,我猜不到,不过我觉得你们这应该是属于收回一个木片就能得到大笔资金的。”

时柒又指了指楼上的房间,“楼上的房间也是为了给那些拿着木片上门的客人们留着的吧?因为可能会有来自各地的。”

“当然这些也是我的猜测,很荒谬,让您见笑了。”

老头儿听完了时柒这番话,倒也轰然仰头哈哈大笑。

“不错,到也还真被你猜中了七七八八。”

七七八八?时柒倒也没想到自己乱猜居然还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老头儿说:“确实如你所说的那般,我这是你只要拿着木片来,就什么事情都能做。不过多数帮人处理得到情报为多,违背道德之事,也能接,不过得需付出相应的代价,基本上没人会同意,所以他们会自愿支付同等的报酬。”

“至于楼上的房间……那是我老头儿乐意每日换着房间睡。”

换着房间睡?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时柒默默的吐槽了几句,却没有说出来。

老头儿道:“你拿着木片来,我可以帮你完成件事。再加上我方才得罪你将你打晕了,可以再多许你件事。所以我能帮你完成两件事,不管是什么。”

“违背道德的也可以,但是要加钱。”

两件事?

时柒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就问:“我要凝心草。”

……治疗她爹的经脉的药材都集齐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凝心草这味药材。

凝心草罕见,前世她费劲千辛万苦寻到神农架的原始森林中花费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找到,还险些丢了条命,回来后还在医院躺了大半年。

传闻凝心草能凝心魂保残魄,更能医死人肉白骨,逆天改命,是传说中的神药。前世的她将采回来的凝心草给得了绝症的祖父试过,祖父结合前世的现代医学也确实跟普通人无异的多延长了五年的寿命。【剧情需要,请勿当真】

老头儿听到‘凝心草’三个字时,稍怔了会儿,问:“凝心草有,不过要加钱。”

“多少?”少的话,她还能凑凑,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可能付不起。

老头儿伸出了手掌,比了个五。

时柒蹙眉:“五十万两黄金?或是更高?”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亓小璟给你拜年了 “不是。”,老头儿摆了摆手。

时柒蹙眉又猜:“……不会是五百万两吧?”

老头儿点头,加了句:“黄金。”

“……”你特么去抢得了,还五百万两黄金?你当我家有国库。时柒摆摆手,“那算了吧,我没钱。”

老头儿似乎想到了时柒会有这种反应,见怪不怪的说:“此前有位公子过来问,也跟你一般的露出了这种表情。”

听到这话,时柒眼眸一眯。

哦呦~居然还有人来问凝心草的事?这大陆居然还有人知道凝心草?!

老头儿想了想,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斟了杯茶,想了想道:“好似那位公子叫凌什么来着吧?时柒姑娘是不是认识他?”

时柒吐口而出,“凌霄?”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老头儿叹了口气,“那公子也是倔的,非得跟我讨价还价说便宜点,能不能将凝心草卖给他。”

“先不说别的,就这凝心草在他来问之前,我是听都没听过的,更谈何有了?所以我就用五百万两黄金的开价,让他知难而退了。”

时柒:“……”所以不会就是因为这样,凌霄拿不到凝心草就不敢回来跟她报告进程了吧?

“你跟凌公子当真是认识的吧?”

时柒点头,“是我拜托他去找凝心草的。”

“这就对了。”老头儿在袖中掏出了个卷羊皮纸递给时柒,“在你们来之前,我是没听说过凝心草是什么,不过我们闰秋阁是做什么的,越珍奇的东西我们越是要去挖掘。”

“在我结合古籍,又派人寻找了将近两个多月,可算是寻到可能有凝心草下落的地方。这份地图就送给你们了,当做是你们给我开个眼见了。”

时柒伸手接过地图蹙蹙眉,疑问问道:“当真如此?”

——天上居然还会有这种的好事?

老头儿面色一僵,而后哈哈的挠挠头,“你同凌公子是同伙的,凌公子此前付过银两,托我们寻找这消息,这不是寻到消息后就没碰到凌公子了,今日碰到时柒姑娘,就将东西给姑娘也是一样的。”

时柒:“……”她就说没有这么好心了吧。

“这事儿算是凌公子的,不知道时柒姑娘的两件事是?”

时柒说:“我去找凝心草,你们确保我爹在我离开的时间里安全无恙。”

老头儿怔,“就这样?”

“对,就这样。”

老头儿听到时柒这笃定的口气,莫名有些怒意的拍案而起,“姑娘,你可知我们闰秋阁是什么地方?”

时柒淡定的道:“不是拿木片来就什么事儿都做的么?”

“你!”

时柒似笑非笑的挑挑眉,“莫不是你们做不到?”

“这世间没有我闰秋阁做不到,做不到的是钱不到位。钱到位,要月亮也摘!”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怒吼。

时柒无奈的摊摊手,“那这保护个人对你们来说完全没压力啊。”

“你——!”

老头儿气得指尖颤抖,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在说你大!材!小!用!”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别拜年了,跟我拜堂吧 时柒倒也不恼,继续道:“你们都没在我眼前露过一手,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实力怎么样,万一你们都是群花里胡俏的菜鸡,那我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老头儿再次被时柒这话给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脸都憋红的瞧着快要脑充血了。

时柒见着情况不对劲,改口说:“……额,要不我再加个条件?”

“说。”老头儿说出这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时柒想了想说:“那你们在保护我爹的同时,也保证他的饮食睡眠,以及体内的各项机能都别下降吧。哦,还有我弟弟,你们也顺带保护下他。”

“机能为何意?”

时柒唔了声,“自己探索,你们不是学这个的么?”

老头儿:“……”

“还有个条件,我暂时没想出来,你先将木片还给我吧,我下次想到了再来找你。”时柒毫不犹豫的冲着老头儿讨要木片。

老头儿想要拒绝,可又想不出借口,只能不太情愿的木片又掏出来还给了时柒。

时柒接过木片,举起来就对着日光,透过木片瞧。

木片恍若玉石般,在阳光下显露出了剔透晶莹,而木片中闪闪发光的‘沐’字尤为的耀眼。

时柒问:“掌柜的,这‘沐’字为何意?”

老头儿不太好气的说:“老朽姓沐。”

“哦。”时柒兴致缺缺的将木片揣到了怀里。

她揣好后,对沐老头儿说:“那掌柜的,我先回去了。等我准备好出发后,我再托人转告你。”

“不必了,你托人转告的速度还不如我们的速度快呢。”

“……”你当自己是无线电么?

不想在闰秋阁再浪费时间,时柒转身就要离开,她还没走到门口,门口的帘子就被人撩了起来。

“秋老头儿,我之前托你查得凝心……”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刚冲进来的凌霄就跟时柒面对面了。

凌霄:“!!!”

我嘞个擦,这顾时柒怎么会在这里的!

时柒冲着凌霄挑了挑眉,“呦~这不是凌霄公子么?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额,”凌霄尴尬的挠挠头,“那啥,我还有事,就先……嗷嗷嗷,顾时柒你放开我!再、再不放开我,我就……”

时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你就怎么样?”

“我、我——!”凌霄瞧着眼前突地放大的脸,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他跟时柒之间的距离。

时柒松开了凌霄的衣襟,凌霄吓得一个后空翻,躲到角落里。

瞧着瑟瑟发抖的凌霄,时柒冲他勾了勾手,“不是要打探凝心草的下落么?”

“我不是我不敢我没有。”太恐怖了,他从来没见过比顾时柒还要恐怖的女人,连小翠姑娘都比不上顾时柒的恐怖。

凌霄哆哆嗦嗦的抱着柱子,大有种死都不出来靠近时柒的架势。

“喂,你在做什么?”身后有人拍了记凌霄的肩膀。

凌霄听着声音一时觉得有点耳熟,下意识转头,结果就又见到了个恐怖的人。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拜年,而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艹!她又怎么会在这?!

凌霄打了哆嗦,吓得退后几步,岂料踩在了突地的一方地板上。

注意力涣散,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一头往地上栽去。

她伸手扶住凌霄。分明是个最正常不过的顺手,却被她做的尤为赏心悦目。

云鸢红唇一抿,眉目间的颓然爬上了黯淡眸光,

“你干嘛这种表情,瞧见我不欢喜么?”

饶是躺在温香软玉怀中,凌霄也是无心思考其他,因着他满脑填着的都只有两字:‘完了’。

完了是完了,凌霄还是留着点零星的理智推开了云鸢。

他连滚带爬的在地上打了个滚,颇像是半跪在地的摇头辩解,“只是有些意外会在这遇见您。”

情报有误!这谁能想得到,几日前还在千里之外的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

凌霄自是瞧见了云鸢身上的粗布麻衫,心中愈发泪目的想找地儿嘤嘤嘤大哭去。

哦呦~有情况!

时柒的神情瞬间亮了,连着本来急着要离开的,都驻足倚在门框,双手着环胸,好整以暇的看戏。

跟云鸢周旋的凌霄,眼尖的也瞧见时柒没离开。

登时,那他压在肩头的大山又重了好几吨。

来一个顾时柒也就罢了,他招架不住还能躲,可这云鸢姑娘……他能怎么办?要不他还是干脆点自杀得了吧。

“唔,你干嘛一直瞧着时柒姑娘,莫不是对时柒姑娘有什么的想法?”云鸢顺着凌霄的目光落在了时柒的身上,美目中满是戏谑。

许是同生长的环境相关,云鸢自是极会瞧人眼色的,尤其是凌霄这明眼人都能瞧出的态度。

凌霄脑中瞬间响起了警报。他忙摆手拒绝:“您就莫要拿我取笑了。”

对时柒姑娘有想法?这谁顶得住啊。

云鸢就爱瞧着凌霄这窘迫样,她暗暗的捂嘴偷笑几声,冲着时柒挑挑眉,嬉笑着问:“你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跟凌霄认识的?”

不等时柒说,云鸢对凌霄勾唇一笑,美眸中满是挑衅。

卧槽!这要是被她说出实话那还得了!凌霄见着情况不对,也不管会招惹到时柒被再度下毒,他就机智的转移了话题问边上沉默喝茶的老头儿,

“秋掌柜,我让你查的凝心草下落呢?”

老头儿轻轻的搁下手中杯盏,对时柒努努嘴,“你问她。”

“……”他就是个小小的下属啊一个个何必呢。凌霄为难的将目光投在了时柒身上。

时柒倒也不隐瞒的掏出了怀中的羊皮纸在手中把玩,客气的道:“凌霄公子,东西我已经跟秋掌柜拿了,这事儿真是麻烦你了。”

凌霄:……比起公子,他觉得兄弟二字更让他没有危机感点。

端着的那副又要算计他的模样,凌霄心慌的撇撇嘴,率先自荐,“应该的应该的,顾姑娘若是有事尽管招呼我便是了。”

对方都这么客气了,时柒自然也不好再捉弄他。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出个小药瓶隔空丢给他。

凌霄抬手接住。

时柒也不避讳的径直开口:

“我这边确实还有事情要麻烦凌霄兄弟。不知道凌霄兄弟有没有时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发出猛男的声音:嘤 喊兄弟了!喊兄弟了!那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了。

凌霄挺挺自己的胸脯,中气十足的回:“有!”

“那你同我一块儿去找凝心草吧。”

凌霄:“???”

“安心,稳妥的。你伤了残了,我替你吊着命,绝对让你活着回来。”

凌霄:“……”是他太天真了,顾时柒跟主子一样都是魔鬼!

“噗!”云鸢不顾形象的轻笑出了声,她也举手道:“时柒姑娘,能加我一个么?”

云鸢穿的粗布麻衫,漂亮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素颜朝天的跟普通百姓无疑,可惜她即便是刻意装作自己是市井小民,可与生俱来的贵气明眼的都能瞧出来。

这云鸢的身份不低吧?

时柒也不知道采凝心草会碰到什么麻烦,自然是能少点人去越好,更何况是这种闺阁中的权贵或富家千金。

倒也不是她觉得人家碍事,而是跟云鸢没交情,平白无故添个人情没必要。

还未来得及拒绝,云鸢便抬手隔空取了凌霄腰间的剑,握在了手中。

隔空取物!

这招也太帅了吧!突如其来的帅惊了时柒、

云鸢没说话,红唇微勾的朝着时柒眨了眨眼。

剑在手中漂亮的挽了个剑花,剑尖轻压,不远处凌霄的外衫咔嚓的裂成了布片,剑刃抬起再回剑鞘,他的布片外衫也洋洋洒洒的飘落在了地上。

“!!!!”太过分了!他一定要告诉主子这事!凌霄抱着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云鸢不以为然的指指凌霄,无奈的耸耸肩对时柒道:

“你方才不是好奇我和凌霄怎么认识的么?我们是比拼认识的,他是我手下败将。”

时柒忍不住吹了记口哨,“牛批。”

她还以为小姐姐只是个菜鸡,没想到会是个大佬呢。

云鸢又再次问:“我现在可以跟你一块儿去了吧?”

她武功不低,连着凌霄都是她的手下败将,相比起来让凌霄同她去还不如云鸢去,只可惜……

时柒抱歉的作了个揖,“多谢云鸢姑娘,只可惜我跟凌霄有条件在先,此番寻找凝心草许会伤及性命。”

“没关系的,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地方!”云鸢摩拳擦掌的对秋老头儿打招呼,“秋老头,我也要跟时柒一块去。”

“不行!”秋掌柜的一口就拒绝,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你走了,我这闰秋阁的客人来了谁招呼。”

云鸢哼哼两声,“我给你重新找个呗。”

“你还欠我三千两百八十六两。”

云鸢面色一僵,扭头掐媚的喊:“凌霄~”

凌霄一哆嗦,头也不回的拔腿就飞奔出去了,生怕慢了会儿会被抓去还债。

云鸢:……不就问你借个钱至于么你!

“去干活。”秋老头儿将拐杖杵在地上,敲得啪啪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鸢只得收起戾气,不耐烦的撇撇嘴,跺着脚就转身往楼上回去,边走嘴里还边嘟囔着,

“冷血!抠!活该找不着媳妇儿!”

几人都散了伙,时柒见没好戏可看的,也撩起门口的帘子转身离去。

待时柒走后,秋老头搁下手中拐杖,抬手将面上的东西拂去,露出了张风光霁月的年轻俊脸。

“找到你了呢小时柒。”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再喝我就是猪! 临安城好玩的地儿多了去了,好吃的也数不胜数。

时柒被这繁华迷了眼,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的,好不欢快。

当然,欢快的同时她也没忘正事儿。

秋掌柜给了她地图,不日她便要出门去寻凝心草。

凝心草不易寻找,势得费些时日,而隐在暗处的人又不知何时会动手,她怎么的也得先防备起来。

闰秋阁的实力不知如何,将她爹暂时交给他们,心中怎么的还是有些不放心。

时柒侧眸望了眼窗外的车水马龙,晃了晃手中清凉入口的银耳汤。

临安城地属江南地区,暑月的日头并没有正南方的毒辣。连着天气也还是在能承受的热度内,更何况而今又是日头西斜的午后,丝丝热风自北而来,夹着空气中隐隐飘荡的银耳汤冰凉,丝丝入脾。

时柒舀了小勺银耳汤,带着丝丝甜意的清凉刚碰到唇瓣,面前的桌子就被人砰的声拍响。

拍桌子的动作颇响,吓得桌上的瓷碗都抖了抖,洒了些许甜腻的。

时柒无动于衷的将小勺银耳汤含入嘴中,心满意足的仔细吞咽。

疼得面色扭曲的凌霄自是等不下去了,他怒火中烧的吼:

“顾时柒,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时柒将小碗银耳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天气热,姑且先喝口汤凉快凉快?”

“……”喝个鬼!我再喝你给我的东西我就是猪!

凌霄哪敢接,接了没准又是跟现在这样的下场。

他也真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的,上次的也就算了,这次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方才他忍不住好奇的将顾时柒给她的那个小药瓶里的东西给吃了,还没找还没找大夫检查。岂料,在他吃完没过多久,身体便出现了现如今这般的反应。

皮肤灼烧,体内好似藏了即将爆发的火山,恨不得分分钟将他撕碎。

凌霄越想越是气急,他的手在随身携带的剑鞘上,握了握却还是没拔出来。

他深吸口气,尽量跟时柒讲道理。

“顾时柒,你此前喊我去寻凝心草,我也去寻了。方方你让我随你去找凝心草,我也答应了。你,你你又给我下毒、是何意!”

时柒搁下手中小勺,无辜的道,“我就是给你个药瓶罢了,我怎么知道你会吃呢?”

“你!”

两人还有条件在身,时柒自然不好再为难,撇撇嘴道:“不过吃了也就罢了,你食的这药是用来毒林中野物的,人吃了没毒,顶多难受些,等药效过去多跑几趟如厕罢了。”

“不过我提个醒,下回给你药,切勿擅自吃,请遵医嘱!”不过医嘱这东西她是经常忘记。

即是没毒,凌霄倒也放宽了心,也不想跟时柒再待就转身要离开。

时柒却开口喊住了他,

“凌霄兄弟稍等,我正好还找你有点事。”

果然!凌霄离开的脚步一顿,咬牙:“你是不是算好我会吃这药的!”吃了出事后好来找她!

“唔,干嘛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其实她就试试凌霄会不会吃,哪晓得还真缺心眼给吃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是猪 主子的再三叮嘱让凌霄不知道第几次将要拔出的剑鞘给塞了回去。

凌霄深吸口气,咬牙切齿的问:“顾姑娘若有事,但说无妨。”

他一刻都不想再跟顾时柒多待!

时柒将斟了茶的杯子往凌霄面前推了推,“稍安勿躁,喝杯茶压压惊再说。”

体内的水分本就跟着过高的体温蒸发,而今凌霄正渴得口干舌燥,瞧着这么杯凉意扑鼻的茶水,自然是忍不住的吞了口唾沫。

没等时柒再说什么,他就自个儿端起茶杯,仰头一口气给干了。

干完一杯水,他生觉得还不够,又径直举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的仰头对着壶嘴就喝。

来得及抱紧自己那份银耳汤的时柒:“……”

那陶瓷壶本就不大,装着的茶水也不多,被凌霄几个喘息就喝了个差不多,还洒出了不少。

他啪的搁下茶壶,抹了把唇边的水渍,痛快的咂巴了下嘴。

凌霄一痛快了,时柒就想给他添堵,狡黠的眸光一闪,她戏谑道:“凌霄兄弟就不怕我又下药了?”

面上的爽快僵住了,凌霄一脸菜色的瞪着时柒。

艹,他这么忘了面前的人是顾时柒那魔鬼了!

时柒自然是瞧见了凌霄慌了的神情,她晓得自己捉弄到他了,也点到为止的转移话题,

“凌霄兄弟你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的,我有事儿找你都找不到,不若趁现在咱俩都在这,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准备好去采凝心草了喊你。”

若是寻常说这话便是撩拨人了,诚然在时柒的嘴中说出,凌霄却并不觉得如此,还连着背后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寒意也是自脚底一阵接一阵的起。

这话若是被主子给听到,那他可能就不是去南海除倭寇那般简单了!

凌霄小心的用内力探了下四周,见着没熟识的人在附近,内心轻吁了口气,放松了警戒。

他压低了声,小心翼翼的道:“……我、我近几日都在这临安城中,你若是寻我,便打三个响指吧。”

……实则是主子派了他跟在顾时柒身边,即便不打响指不留联系方式也会在的。当然,给他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把这话跟顾时柒说的。

丢下这话,凌霄也不再多留的就单脚跨出窗外栏杆,咻的声速度极快的化为了残影,不见了踪影。

三个响指?

时柒好奇的伸手打响指,不多不少的还刚刚打了三个。

刚打完,凌霄就真的出现了,就是面色不太好。

“顾姑娘还有什么事么?”

时柒摆摆手,“没事,就是感觉打响指挺社会的。”

凌霄不懂时柒这‘挺社会’是什么意思,却也听从了她的没事,咻的又不见了。

时柒喝了口银耳汤,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果真牛批。”

还是这世界有内力的牛批,甘拜下风。

-

时柒买了些零嘴带回去给她爹跟小璟吃。

可惜待她回到客栈,去了亓璟的房间寻他,方才知晓亓璟居然还在睡。

唔,小璟近几日是懒猪附身了嘛?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万一呢 亓璟在睡,时柒也没打扰他的便赶着去了她爹的院子。

她爹在屋内摆着茶器斟茶,清雅涟涟,颇有种大户门庭的悠哉老爷的派头。

时柒似乎有瞬间认为这才是她爹本该的样子,而不是乡野间挥动着锄头,晒着烈日和冷风。

“爹。”时柒哑着喉咙,低喊了声。

顾有福抬眸,见着是时柒摆手一笑,“柒柒回来了。”

“嗯。”

时柒上前一步,掏出怀中的闰秋阁木片递于他,并随意找了个借口隐掉了其余的事儿,顾有福倒也没有怀疑的,轻叹口气却并没有接过木片,

“柒柒,木片你收着便是,爹留着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有用呢?时柒没问出这话,反而转移话题问道:“爹,闰秋阁的木片……你是怎么来的?”

顾有福摆弄茶具的手微微一顿,而后便又若无其事的倒了杯茶。

“爹十多年前救过秋掌柜一命,当时他赠予我,说若我日后有难可拿此木片去闰秋阁寻他。”

时柒了然的颔首,又问:“闰秋阁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么?”

“闰秋阁乃前朝皇帝建于江湖上的势力,收揽的都是江湖乃至朝堂上的能人异士,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自是什么都做得到的。”

时柒惊:“前朝皇帝?”

据她所知,这种江湖上的势力若是皇帝所建,那必定不会大张旗鼓的声张,可能还会是至关重要的秘密。她爹怎么会知道的?

顾有福不知时柒的想法,眉目哀愁的轻叹的声长气,浑浊的眸中满是痛楚,“可惜闰秋阁中出了叛徒,阁中重创,情况大不如从前。”

“闰秋阁根基深,即便重创,实力仍旧不容小觑。连着直到如今,都是当今皇帝势必铲除的一方势力。”

实力不容小觑?如此,时柒倒也放宽了心。

……

……

时柒查看过秋掌柜给她的羊皮卷地图,地图上标志了凝心草位置在离临安城外三十里地外的深山老林中。

那深山老林近百来年都没人踏足过,地图上的位置也是根据古籍推断出来的,至于真的有没有存在,都还是未知数。

即便如此,时柒倒也还要去试上一试,万一呢?

说找便去找,她没耽搁时间的,在余下的几日里,不是上附近山上寻药材做药丸就是制备需要用到的物什。

这日,她在制药时少了味药,又临时懒得赶去山上寻,便就近的出门去买药材。

根据这几天下来,她早就熟识的不能再熟识。自然是知道附近的药堂离得并不远,就隔着条街。

隔着条街,时柒就自个儿徒步过去了。

许是这几日她来药堂逛熟悉,又将多余的药材卖于他们,药童跟大夫早就眼熟了时柒。

时柒买了要用的草药后,就提着药材包回客栈。

只是,她没想到不过是短短的路程,她就碰到了不速之客。

“你就是顾时柒?”

时柒打量了眼面前大白天穿着身从头包到脚只露出双眼睛的黑衣人,她不用猜都能感知对方身上的杀气,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那又如何?对方只有一个人,再不济她就用毒放到他。

时柒倒也不慌的承认了,“你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惹谁不好惹你爹 来人似是料到了时柒会这般问,嗤笑声,唰啦的掏出腰间软剑,不浪费半句废话便冲她砍来。

不哔哔提剑就干,很符合杀手的高冷人设,时柒欣赏这种有职业道德的。

对方提剑冲过来的速度很快,却也在时柒眼力能瞧见的范围内,甚至还让她得空抽出手冲人洒了什么粉末。

身后吹来的风,将淡黄色的粉末迎风飘撒,吹至他的身上,裸露在外的双眼躲闪不及,与粉末接触。

他无动于衷,手下动作仍旧不停。

时柒勾唇一笑。

他心生疑惑,没来得及多想,面前的时柒就抬高腿,轻而易举的踢开了近在咫尺的剑。

操!

没等他恼羞,时柒人影一矮,窜出去扣着对方手肘,架住他肩膀,‘嘣’的就一个漂亮过肩摔,摔得人四脚朝天。

吸入的粉末也在同时起了作用,对方浑身力气全无的被时柒一脚踩在了胸膛上,动弹不得。

时柒弯腰卸掉对方下巴,防止对方吞药自尽。她居高临下的盯着挣扎的黑衣人,满脸都挑衅的写着‘你个辣鸡,惹谁不好惹你爸爸’。

“……”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变故会这么快,撇开头有种视死如归的模样,当然要是没有他指尖划出的信号弹的话。

时柒眼尖,信号弹刚点着,她就瞧见了。

‘啪——!’

一脚踩在信号弹上,连着黑衣人的手,都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信号弹在脚底呲呲两下,灭了。

被人刺杀多了,时柒有点不耐烦的蹙眉,“兄弟,我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你供出指使你的人是谁,我就放你走。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黑衣人隔着面纱用鼻孔哼哼着嘲讽两声,微微抬起后脑勺,嘣的声将后脑勺死死往地上砸。

结果……地砸出了个洞,人后脑勺流了大滩血,没死成。

时柒戏谑的吹了记口哨,拿起地上的剑拍拍他脸颊,“兄弟,你这自杀方式似乎不太行啊。”

谁特娘的你兄弟!黑衣人恶狠狠的瞪了眼时柒,企图反抗却仍旧是四肢无力。

“兄弟别费劲了,你要是想……”到了嘴边的话还未说完,时柒便瞧见了黑衣人眸中闪过了道黑影。

有人在背后偷袭?

瞳孔一缩,时柒堪堪的将剑刃反手,顶住了背后袭来的一击。

嘣——!

剑刃相撞,火花四溅。

对方这招用了十足的力,时柒没内力臂力也不足,硬生生接了剑后的下场是连着胳膊整个都麻得没了知觉。

时柒:……尼玛,这也太吃亏了吧!

来人明显是跟刚才那黑衣人一伙的,招招狠辣的冲她而来。没个两下,时柒的胳膊就挨了一剑,败在了他手下。

锋利的剑刃滴着血抵在时柒的脖颈上,在她肌肤上留下了道血痕。

“解药。”

时柒倒也不惧的甩了两下自己麻了的手臂,大咧咧的任由另只胳膊流血。她冲面前的人挑挑眉,不带任何情绪的道:“没有解药哦。”

“那我便杀了你!”剑刃往下压了几分,划破了时柒脖颈的表皮,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美就完事儿了 仿若听了天大的笑话,时柒不着痕迹的勾唇一笑,倒也毫不隐瞒的冲他挑衅挑眉,“是嘛?”

这太过自信的回应,令黑衣人一怵,却也隐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顾时柒有鬼!

绕是如此,待他提高警惕,正欲将剑刃从时柒脖颈间拿下,却已然为时已晚。

胸口传来了疼痛,还带着啪嗒啪嗒液体滴落的声音。

黑衣人垂眸,只见得是锋利的剑刃带着他滚烫的鲜血,刺穿了他的整个胸膛。

这、怎么可能……

黑衣人满目充血的轰然倒地,一脸震惊。

这变故在顷刻间发生结束,时柒不过也是眨眼的功夫,脖颈上的威胁便没了。

谁帮了她?

时柒疑惑的眨眨眼,将视线环顾一周,终是落在了眼前的屋顶上。

云鸢坐在檐上,两条长腿垂下,有意无意的啪啪晃荡着。她冲时柒弯眉一笑,学着时柒方才的口吻:

“我帮了你哦。”

时柒点点头,诚恳的道:“多谢了。”

裸露在外的伤口许是接触到了空气,传来了阵阵的抽痛。

时柒甩甩发麻的手臂,在兜里掏出了个小药瓶。

她张嘴咬掉瓶塞,单手举起药瓶还没洒,就半路被只保养得当的白嫩柔荑给截住。

“上药是么?我帮你吧。”云鸢也不等时柒拒绝,就擅自举起药瓶一股脑的往上洒。

没一会儿,不大的伤口上便铺上了层厚厚的药粉。

时柒没眼看的撇开头,默默咬唇:

“……”这洒的是什么?都是她的小钱钱啊!!!

“可以了。”云鸢捡起丢在旁边的瓶塞,将药瓶完好的塞回时柒随身携带的小包包中。

云鸢将时柒的小包包上下都打量了番,爱不释手着问:“你这哪儿买的?”

“我自己做的。”时柒在包里找出块干净的布片,递给云鸢。

云鸢了然,接过布片,自然的伸手帮时柒绑在了她的伤口上,防止药粉洒落。

结果……哪晓得云鸢下手力道那么重,差点没疼得时柒飙泪。

“!!!”这妹子也忒不手下留情了点叭!时柒伸手松了松绑在伤口上的布片,面色略略扭曲的道:

“云鸢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得空了我帮你做一个吧。”怎么说人家都是救了她一命的,做个布包也不费劲。

云鸢欣喜的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平日里穿袄裙,还能将东西装在琵琶袖中,可天气逐渐转热,她就喜欢穿飘飘的襦裙,美啊!缺点就是甭管广袖窄袖都装不牢东西,动一下就掉。至于荷包只能装少量的细软之物,反观时柒那个就比荷包大了不少,能装的东西多了,而且跨着完全不碍事儿啊,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美啊!

云鸢越看时柒的小包包是越喜欢。

“……”这小眼神瞄得时柒有点不明白,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的包,“云鸢姑娘,现下可有空?”

“有啊。”云鸢的小眼神还在往时柒的包上瞟。

时柒不动声色的将包往身后挪了挪,指着地上的两名黑衣人,“那可否请姑娘同我一块儿将他们往边上搬一搬?”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你咋这么二呢 “唔,好哇~”云鸢想都没想的就点了点头,在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个小瓷瓶。

小瓷瓶的样式花纹很独特,可时柒却莫名觉得眼熟?只不过她暂时也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云鸢走到躺在地上被一剑穿胸的黑衣人面前,‘崩’的声拔开了小瓷瓶的盖子。

瞬间,一股略微熟悉的味道散开。

这是……

脑中的弦似乎在瞬间崩开,时柒怔怔的望着云鸢将瓶中的液体倒在了黑衣人身上。

腐蚀的声音伴着清凉的香味,在小巷中弥漫。记忆好似也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晚。

染红的街道,手持长剑的蓝衣小哥哥……他们的瓷瓶是一样的,药水的腐蚀性也同样的强烈,该是出自一家。

云鸢或许……跟他相识?

寻思间,待时柒回神,地上死透的黑衣人已然仅剩下了残骸。

时柒侧眸瞧了眼地上另外那名还活着却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她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这是怀疑她了啊?云鸢收回落在瓷瓶上的视线,不露痕迹的轻唔了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幽冥阁的人?”

“……”夜行衣不都长一个样儿?这是从哪儿猜出身份的?时柒没问这个,而是问:“幽冥阁?”

“对,杀手组织,有钱什么都接什么都杀,跟秋老头那家伙一个德行。”

时柒:“……”她拿的难道不是发家致富种田文剧本么?神特么杀手组织啊!

“哼,可别让我逮着是谁雇人来的!”云鸢将手中的瓷瓶往地上一丢,瓷瓶砰的声摔了个四分五裂。

时柒将目光从瓷瓶上挪开。她知道这药水挥发的很快,这样丢在地上。就算有人发现瓷瓶碎片,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顺着时柒的视线而落,云鸢心中自然也是了然了,她道:“这瓷瓶里的东西是南疆来的,南疆毒物神秘诡谲,此物更甚。唔,不过炼制此药法子太过猛烈,成功的没几瓶。我的这个也是别人赠我的。”

别人赠的?时柒沉默半晌,却并未多问。怎么说她跟云鸢也并不是很熟,这般问人东西哪儿来的不太好。

时柒没问,云鸢自然也没有继续说。

小巷中恢复了安静,偶尔不远处街道传来的买卖吆喝声。

须臾后,时柒冲着云鸢拱手道:“云鸢姑娘,我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丢下这话,也不等云鸢多说,时柒转身便离开。

待时柒走出几步后,云鸢方才堪堪回神,她的视线落在了时柒被剑刃划破的胳膊上。

“诶?你、你等我一下啊。”云鸢取下身上的披帛,快步走到时柒身边将其披着。

肩上多出来的披帛令时柒有瞬间的怔神。

云鸢倒是自然的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我听秋老头说你跟你爹一块儿住客栈的,你要是伤着回去被你爹发现了,你可是要挨骂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时柒倒也想起这回事儿来了。她冲着云鸢颔颔首,“多谢云鸢姑娘,若姑娘方便的话,可愿意随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