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犹不及》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1 大浮是北方浮图人的朝廷,两百年前,浮图人骁勇,攻下了汉人的中土,从此称霸中原两百年。然而浮王浮思载无道,断送了大浮两百年的根基,汉人盛重举兵造反,轻而易举就灭了大浮,建立了大盛朝。

汤畿,大浮国都。

皇城内外,莫不都是人心惶惶,举国逃窜流亡。

年迈的公公看着宫里流窜奔走的宫女太监,一双老眼干巴巴的,连叹息声都是微弱的。他知道,大浮完了,皇帝被擒获,皇族无太子,是不得不完了。

他急匆匆跑到锦雀宫去,得了皇上留下最后一道旨意,公公老泪纵横。他为皇上可以死,死不足惜,但是皇后娘娘不一样,她是苗人,是苗疆的郡主,和盛重的宠妃昙妃娘娘有同族情分。想要统治中原,苗疆的支持必不可少。想来娘娘还可以留住大浮唯一的血脉……

章节目录 第2章 楔子2 汤畿还是汤畿,只不过换了一个主人。

汤畿城外士兵盘查得十分厉害,眼见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慢悠悠的从不知哪个方向的地方驶过来。守门将士自然不会懈怠,立马拦住,带头一个将军恐怕是见到着华贵的马车猜想到车中人物定然不凡,于是语气稍稍收了些。

“车里面的?”

车帘里一声不出,将军觉得出了猫腻,正要去掀帘子的时候,车帘微微露出一双玉手,手持一面金质宫牌,待将军看清了牌上字,已然是跪倒在地。

”末……末将……将,参见娘娘!“

顷刻间,城门所有将士都刷刷跪下。

马车里面的女子仍旧无声无息,缓缓进了宫城。

一个不知情况的小兵待尘埃落定,立马凑到一个老兵旁边,好奇的问:”什么人啊?让桂将军这么恭敬?“

老兵颇有些自豪,向小兵小声说道:”看你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肯定是新来咱们桂将军这里,桂将军是皇上的得力手下,能让桂将军如此畏惧敬畏的……“老兵咽咽口水,更加小了声音”怕是也只有同皇后无异的昙妃娘娘了……“

小兵眼里露出些许光芒,他看见了苗疆最美的公主——阿南则。

马车内,一绝美女子正抱着一名酣睡的婴儿,婴儿不啼不哭,美丽乖顺的模样。

”娘娘,这孩子竟然不哭也不闹。“玉秋摸摸小孩小手,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昙妃娘娘怔怔地看着,语气有些冷冽,”和她母亲一样,不如不要来到这世上。“

“娘娘,玉秋知道您心里是因为……”

突然从车窗飞过来一支镖,直直的插在了马车上,玉秋吓得立马说不出话来,段珀闻声,立马持剑赶来,谨慎地看着马车里二人,相安无事。接着发现了钉在车上的镖,正要将镖拔出,却让娘娘拦了下来。

“慢着。”

她伸出手去,不要看她弱质纤纤,拔出此镖倒是毫不费力。

“娘娘,您这是?”玉秋小心看着,心里还是害怕得紧。

娘娘波澜不惊的面容居然生了波澜,拇指抚摸得镖上刻出的字体,一个“罗”字。

“段珀,今日先不回宫了,本宫想去趟荔山,你且注意,不可招摇。”荔山在浮图和南汉的交界,也说不上是哪国的领土,一般是强者说了算。

段珀有些不解,但是段珀就是如此,他如今不会对公主的决定作出任何违抗,接了任命,就退下了。

“娘娘,您因为生娩,已经迟了皇上和一众后宫从汉南赶来汤畿两月有余,要还是在宫外逗留,怕是皇上真要忘了娘娘了。”玉秋还是个心思单纯,心里有疑惑,往往要先追问个明白。

娘娘笑笑,凄然。

“无碍。”

章节目录 第3章 楔子3 昙妃一行人尚未走进寝殿,皇帝的贴身侍卫朗卓便带着一小队人过来。

玉秋很是恼怒,连忙挡在昙妃面前,摆着架子说道“将军是不知我们昙妃娘娘吗?自汉南赶来,已经是舟车劳顿累的紧了,何况还有皇子还在这里,还不速速退下!”

朗卓是陛下宠妃朗姿的亲哥哥,对昙妃从来都是表面敬重暗地使刀。对于玉秋这番话,他不屑。

后宫里能让陛下当回事的嫔妃,恐怕就只是苗疆公主昙妃娘娘和陛下真正心窝子里的人——朗妃娘娘。众人只知道盛皇宠妃唯有昙妃,谁知她不过是用来制衡爱女如命的苗王的一枚棋子。

“娘娘,皇上吩咐,请娘娘前往璞泽殿,皇上已经恭候多时,希望娘娘就不要在多生枝节了。”

这话简直不是很客气!

玉秋忍不得了,快要破口大骂,谁知让娘娘挡了下来,退到身后去。

“有劳将军了。”

朗卓形式行了个礼,便带着娘娘圣前复命。

“妹妹虽说生产劳累,可是见了皇上和本宫,不跪么?”

朗姿高坐在凤椅上浅声喝道,这下终于可以在皇上面前杀杀她的威风了。但是据阿南则知道的是,皇后之位并没有尘埃落定。

阿南则还是阿南则,她是苗疆公主,苗疆上下,暂且也只跪过她的父王。她顿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皇权之上的男人,她曾经爱他,当初他还不是王,只是汉南的一个小侯爷,没有夺嫡之本,却有夺嫡之心,想获得苗王的支持所以前往苗疆求亲。可是当年待嫁的阿南则是多么得抢手,无论是绝美容颜,还是身价背景。但是阿南则就是看上了盛重,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为此她还拒绝了中原霸主浮思载,幸得罗允代替阿南则出嫁,才避免了大国纷争。当年迎娶她时,他曾向父王发誓,此生只娶阿南则一人,然而今天,他盛重身边站了数不尽的女人……

“皇上,别来无恙。“阿南则一点都没有顾忌朗姿,只是定定地看着盛重,高位上的他,眼底含霜,冷冽刺骨。

朗姿忍是不得,立马道出”昙妃妹妹,你生下了公主无颜见人,只因你当初发下誓言,若没有生下皇子,你便失去了后位,从此离了宫去“

阿南则笑得凄苦,抬眼看着那个被称为皇上的人依然无动于衷。

”皇上,你可记得当年,你在我父王面前说了什么?难不成我阿南则存在的意义就是助你打江山,诞下子嗣么?“

皇帝眼神黯淡了,但还是不发一语。就是这样一个浅浅的表情,却重重的伤害了阿南则。

”呵,也罢……“阿南则唏嘘一会,伤情的流下泪水,终究是站立不稳,玉秋连忙扶住,见着这个场景,玉秋抱着小婴儿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娘娘对您情深义重,您怎可如此辜负?如今娘娘已经诞下皇子,还请皇上履行当初诺言,册封娘娘后位。”

朗姿闻言,早已经遏不住怒火,她捏着指尖狠狠的训斥着玉秋,“大胆!你这个狗奴才,竟然对皇上出言不逊,你说什么屁话,你的昙妃娘娘果真生出了儿子吗?”

皇上还是保持沉默,仿佛他今日来就是在看一场戏。

昙妃看着皇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某种从心里刚刚燃起来的火苗竟然自己一点一点的灭了。

”皇上,阿南则对您情已至此,当初的誓言,皇上不用在意。求皇上允许,阿南则愿意在荔山普度庵剃度出家,您对阿南则无情也罢,有情也好,请您善待您的儿子。阿南则在这里,祝皇上和朗妃娘娘,百年同好。“

一言惊倒众人。皇上嘴唇颤抖,愣生生的看向玉秋手里的婴儿,他不敢相信,他的探子出错了吗?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她的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阿南则随即褪去妃子衣裳冠礼,只留一身白衣,向皇上拜了三拜,也就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公主,一名叫做莫翠娘的女子前来求见,她拿着您的信物。”

冬儿是自己心挑选的近侍,人很拘谨,这点就一点也不像安然……呵,说到安然,自己怕是又想她了,只不过,从此以后,爱开玩笑的她也只能活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被称为“公主”的竟然是一个光着脑袋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曾是京城里响当当的绝色,不过今日,这个女人心无一物,她丰满的胸膛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她纤弱的身躯变得壮实,曾经玲珑的身体曲线已经不再,小巧精致的面容仿佛被放大了一倍,却也是棱角分明,雪白的肌肤褪去变成小麦色的雄性肌理,配上嘴角浅浅生长起来的青色胡须,不知道这之间故事的,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是一名俊秀的僧人,可是她却是当下盛国唯一的当权者——裕禾公主。

“让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色露脐装的苗疆装扮的女人出现在裕禾公主的面前,她一点也没有顾及的打量着裕和,从头到脚,不住的摇头啧叹。

“公主这样绝色的美女当真是个不错的模子,想来我的药也只能用在像公主这样好看的人身上才能奏效成公主如今俊秀的模样。”

”现在,你是来告诉我第三剂药的么,那就请你快一点。“

翠娘玩味的勾着公主的脖子,丰满的胸前肌肤抵着公主胸口那一点点尚未消失殆尽的隆起,笑着说”不急不急,药我是准备今日告诉你的,只不过是给你时间再想想,毕竟服了这最后一味药,公主一辈子可就只能是男人了呢,虽然……虽然

翠娘看着公主俊秀的模样已经……已经忍不住要……“翠娘伸出手拨开了公主的衣裳,不料她还是阻止了。

公主推开她,整理好衣服。

”看吧,没有最后一剂药,公主看了翠娘,就毫无兴趣,只要有这最后一剂药,情况可大不一样了呢,公主能控制,公主彼时身为男人可就无法控制了。“

”别说废话了,把药给我。“

”药?最后一剂药可不简单,它要的是男子的精气,这才能让公主脱胎换骨阿~不过嘛,除了盛倓,你还容得了哪个男人和你交欢呢?“

盛倓……又是他,这一辈子,怎样才能不用牵连着他?想来也只有等自己成了男人,便就如愿了吧。

”记得你答应我的,我把自己交给你,你把女儿还给我,从此不要在我的世界里出现。“

”记得,普天之下,还没有我莫翠娘解不开的毒,帮小公主解毒不过区区小事……但要等你帮我试药成功哦。“翠娘回过头来,邪魅一笑,”等你好消息~~~“

翠娘走了,公主摸着自己隐约的喉结,心里隐隐作痛。

犹想起六年前,普度庵里,香客一向鼎盛,这日里主持念慈师太却闭庵谢客。

佛前,全庵弟子悉数到位,佛堂中间跪了一身穿僧衣的长发女孩,大约十六、七岁。她是从小就在普度庵修行的,一直是带发修行,极其有慧根,深得念慈师太喜爱,可令人不解的是,师太再怎么喜欢,也舍不得为她剃度,时至今日也只是一名居士。然而今日,念慈师太竟然毅然决然决定为她剃度,只因为她爱上了当今太子。

谁都知道,念慈师太俗家正是这太子的生母,昙妃阿南则。

”阿罗,你可愿意皈依我佛?“

念慈师太问着地上的女孩儿,女孩儿漂亮的眼睛留下一行泪水。就在一个月前,她还心中全是佛祖,日夜所思所想全是如何得到师太认可,早日受戒,可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师太也并没有任何表示。

一个月前。

汇心和汇明两个沙弥今日受戒剃度成了真正的出家人,和阿罗同岁,三人一同在师太门下,阿罗天分最高,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愿受戒。看着和自己同岁的姐妹都已经剃度,自己心里实在难受,毕竟年纪还小,佛理所说的随缘随性,少女却做不到。

阿罗偷偷下山了,她还只有十七岁,如同海藻一样的长发随意绾起,一路下来,行者驻足,耕者忘犁。

阿罗心里难过无处排解,佛在此刻多么无能,阿罗想向人请教,如何才会忘记烦恼。

第一次下山,来到汤畿城,阿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面色宁静,心里感叹,原来山下人修身养性已经到了这个境界。她看着墙角蹲着啃馒头的小叫花,模样竟然和女孩一样精致秀气。阿罗想,乞儿虽然衣不蔽体,饭不足食,可是本该寻死觅活,却不想还能活的潇洒自在。

”姐姐……你这么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吃了。“

阿罗一屁股坐在了和小叫花靠近的墙角,问”我很烦恼,我想解除我的烦恼,如何做?“

说话间一骑红鬃马自城外飞奔而来,溅起的泥将墙角二人给淋了全身,而马上的人头都不回。

小叫花叹口气”姐姐,现在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了,因为我也变得烦恼了。“

”那你如何让自己摆脱烦恼?“这下正好合了阿罗心意,她下山来不就是为了解除心中无法消解的烦恼嘛,合格的僧侣是没有这些情欲杂念的。

”我当下只想去醉香楼,看看今日翠娘姐姐生意好不好,若还不错,我肯定能得到许多口食。“那小乞丐这样答复,有些出人意料。

”醉香楼?“阿罗瞪大了眼睛问,对这俗世的一切,阿罗如同雏儿一样什么也不懂。

”姐姐,你不会是外地人吧,醉香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饭馆了!“

见阿罗还是一副不懂得很的模样,小乞丐不再执着向阿罗讲解什么醉香楼了。

“罢了,你不知道也没什么……我现在就要去那里一趟,你愿意和我一块去看看吗?”

“我……是不是去了那里就没有烦恼了?”

”这不好说,反正我回回去了那里,就心里欢喜。“

章节目录 第5章 ”翠娘姐姐是个好人,姐姐待会见了也会喜欢她的“

一路上,小乞丐嘴里就是翠娘长翠娘短,翠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姐姐,你这打扮,是从庙里出来的吧?“

阿罗跟着小乞丐,路过这汤畿城的繁华,和这身青衫总有些格格不入。

”……“阿罗半晌没回答,她想到自己因为这小小嫉妒而无法静心,更加觉得自己不配做佛门弟子。

”姐姐你叫什么阿?多大了?姐姐你很漂亮诶~嘿嘿,和翠娘一样好看!“

”我……“还没等阿罗回答,小乞丐就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的大酒楼面前,指着一块写着”醉香楼“的牌子说”到了!我们进去说吧。“

阿罗怯生生的,可是这个小乞丐却是熟门熟路的进了酒楼。阿罗知道这山下可是什么都要用钱来买,阿罗没有,小乞丐哪里又有。

阿罗见到了一位翠色衣服的女人,她秀目如黛,眉目含情,手里拿着一个玉算盘,坐在柜台上,纤细的手指乒乒乓乓的敲打在这精致的小算盘上,见但阿罗,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这美丽的面庞,丝毫不逊当年的苗疆公主阿!呵,苗疆公主……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模子。

”翠娘姐姐!“

小乞丐亲切的叫喊一声,翠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拾好情绪,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笑吟吟的放下算盘,走上前去迎。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奇,怎么,饿啦?“

原来小乞丐叫小奇。

小奇拉着阿罗走近一张餐桌,然后坐下,看着翠娘走过来,对着翠娘笑嘻嘻的说”翠娘姐姐,这是小奇今日在城门遇到的姐姐,她心里忧愁,无法消解,小奇见她无助得紧,所以带她来了翠娘姐姐这里。“

”哦,我说你今日怎么不在我面前晃悠了,原来又去乞讨了。“翠娘从小二送来的菜盘子里挑拣了几样点心放在阿罗和小奇面前,眉目流转,对着阿罗别具深意的笑笑,然后多拿了一壶酒来。

“小奇说姑娘心中忧愁,既然想要解忧,那饮上一壶杜康酒算是良策了,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今日我莫翠娘见姑娘同我有缘,这壶酒就算我赠你了。”

小奇连忙拍手,继而摇着翠娘的手对阿罗道“姐姐,你看我翠娘姐姐是不是特别好!”

阿罗有些犹豫,自己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但也是立志要成为师傅那样的得道之人,酒……可是不喝,又损了翠娘的一番好意。

“翠娘姐姐……不瞒实说,我是普度庵的居士,是要出家的僧尼,这酒如何能喝?”

阿罗打算和盘托出,这样兴许可以两全。

翠娘摇了摇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转而也和二人坐下来。

”姑娘此言差矣,既然姑娘是佛家弟子,那还谈什么愁苦呢,出家人哪里又有这些了,若有了也是可以自己调节的,姑娘既然难以自己调节,恐怕是不能用佛祖那一套了呢,不如喝一点姐姐我亲酿的杜康酒,保准你无忧无虑赛神仙。“

这一下倒让阿罗无话可说。

小奇见了,连忙说”姐姐你看,翠娘姐姐都这般说了,你还推辞什么,你要是再害羞两下,我可要先吃了呢。“

阿罗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勉勉强强的喝了一杯,小奇正好奇酒是个啥滋味,也想尝尝,刚要伸手就被翠娘给打了回去。

”小孩子喝酒做什么,等你门牙长齐了,翠娘姐姐给你更好的酒喝,现在你还是吃你最喜欢的马蹄糕吧。“

阿罗一杯下肚就已经晕乎了,小奇一个人吃着点心,心里尤其欢喜,也没有顾那么多,看阿罗竟然二杯三杯起了劲,心里感慨着酒这东西还真不是自己这小孩能招架得住的,还是吃点心来的实在,翠娘姐姐的马蹄糕果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阿罗……阿罗,哪,究竟哪里不对阿……阿罗想要出家,想要,只想要永远陪着师傅……“

半瓶酒下肚,阿罗已经神志不清,她想起来自己趴在师傅的腿上睡觉,想起自己晚上怕黑,跑进师傅房间和师傅一起睡,想起师傅考一众姐妹佛经自己独占鳌头,师傅会心的笑,也想起来师傅和师叔深夜再禅房聊起自己,师叔都说自己够格出家了,而师傅却说出那”不够“二字……

小奇吃饱了睡着了,翠娘令店里的酒保带他下去休息了。现在就剩下翠娘和阿罗,阿罗醉倒了趴在桌上,手里还有半杯没有喝干净的酒。

翠娘从她手里拿过那杯酒,冷笑着,抬头喝干净了。

翠娘伸出手抚摸着阿罗的面容,她的眉眼,真好看,难怪阿南则舍不得呢,这美貌不去好好到宫里当个娘娘,还真是浪费。翠娘也是舍不得,可是你既然落在了翠娘我的手里,那翠娘可就不会浪费你的美貌的。

”主人,丽人苑那边说好了。“

刚刚上酒食的小二,突然换成了女人的声音,走近翠娘,将这消息立马告诉翠娘。

”哦,那就带她去吧,别让那位等急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那人身形逐渐明朗,高大的个子,分明的棱角,自一批红鬃马背上下来,不似汉人一般多羸弱文雅,他目光如鹰,眉眼深邃,高贵不俗的气质,无法言喻。

”阿,公子,什么风吧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姑娘们可等不及了呢。“

男子在老鸨的招呼下进了京城最大的妓院——丽人苑。

”我要你们这里的花魁丁香姑娘,这里是黄金五万两,可否为丁香赎身?“

男子将手里那沉甸甸的钱袋子扔给了老鸨,区区五万两白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他要这花楼里最美的女人嫁给自己,也不会娶朗贵妃的侄女,就是告诉朗贵妃,他是当朝太子,他的母妃从来都不是她朗姿,他要告诉所有人,朗贵妃的侄女儿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妓女。

”好好好,感情好阿,公子等着,丁香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哈哈。“

老鸨收了钱,赶紧的让手下带着盛倓上了楼。

”公子这边请。“

小厮将盛倓带到了最边上的一间,利索开了门,就退下了。

盛倓有点狐疑,这堂堂花魁,丽人苑的摇钱树,就住在这样的房子?莫不是瞧出了小爷是第一次来妓院生疏?想到这里,盛倓立马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变得自然。

推门而入,盛倓慢慢走进来,看见一女子正躺在床上,而这女子就是阿罗。

他走近,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花魁模样,让余翔日思夜想的人物究竟值不值得。余翔是盛倓的堂弟,是当今皇帝亲弟弟的遗腹子,承袭郡南王王位。整日里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拿手,偏偏执着了这丽人苑的丁香姑娘,但是家里老王妃硬是拿生命相逼,这才阻止了余翔迎娶丁香。知道了盛倓的计划后,余翔为了快点救出丁香脱离烟花柳巷,这才恳求盛倓以此为丁香赎身。

他来到女子的床前,看着女子的容颜,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和母妃竟然有七八分相似,怎么可能,对对,不是所有好看的女人都是母妃那样的,再说了,这么多年,尚且只见过母妃两面,本来可以见三面,此次从苗疆外公那里回来本想见上一见,可是母妃出家,时常云游,也就错过了。

只见女子一个翻身,犹如历经天翻地覆一般转头朝床边呕吐起来。呕吐本来没什么,可是她姿势幅度颇大,一下子将肚脐以上的肌肤都袒露了出来,原来!原来这丁香姑娘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这雪白的一片胸脯,让盛倓脸上一片火红,赶紧拉起被子遮挡住,扭过头去。

东宫内,一间花香满布的偏房里,一群嬷嬷丫鬟正伺候着昏睡的阿罗沐浴,突然被破门而入,嬷嬷丫鬟们见了是朗贵妃的侄女朗锦荣,连忙下跪参见。

”哟,你们这是伺候着谁呢,太子妃?“

朗锦荣盛气凌人的走进来,地下跪的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她来到阿罗面前,伸手捏起阿罗的下巴,端详着阿罗的面容,看着看着,竟然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下立刻弄醒了醉酒的阿罗。

”贱人!果真一副狐媚子!“

阿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正一丝不挂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无措,而面前这个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女人又是谁,这又是哪里?

”我,我是在哪里?“

朗锦荣本想再打上一耳光,不料被一只大手钳制住无法动弹,一看竟是太子盛倓。

章节目录 第7章 ”殿下……“

朗锦荣的手蔫儿了下去。

阿罗见到有男子进来,立刻双手抱胸往水下使劲靠。

”朗锦荣,你当这是贵妃的长秀宫吗?任你这般胡闹!还不退下!“

”呵呵,我一个郡主怕什么,你这当今太子和妓女纠缠不清都不怕,我怕什么。“

妓女?太子?

阿罗猛地抬起头,看着这面前陌生的一切,一下愣住了。她不过是好好修习佛法,好好陪在师傅的身边,可是这次下山来,居然然越来越乱了。想着心里气血一涌动,莫不是翠娘得知我没钱付,所以将我卖了么?突然之间,两眼发黑,混了过去。

”姑娘!哎呀,太子殿下,姑娘晕过去了!“

一个眼神不错的嬷嬷发现了昏倒的阿罗,立马向盛倓呈告。

盛倓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早就知道朗锦荣会来闹,可是不知道她会这么简单粗暴,想想平时朗锦荣对别人再怎么不好,在自己面前,朗锦荣还是乖巧的很,时常还会和自己的姑妈较劲,这对起外人来,真是一点也不美好了。

“快好生照料着,没本宫的吩咐,任他是贵妃郡主什么的,统统给本宫拦下。”

“是。”丫鬟婆子们都连忙答应下来。

“好你个盛倓,我,我,哼!你就自己作贱自己吧。”负气的朗锦荣终于走了,盛倓松了口气,怕是她多在东宫一刻,丁香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这还怎么和余翔交代呢。

嬷嬷们被盛倓打发下去了,只留下了几个年轻的丫鬟。

一天后。

”姑娘,您醒了?“

一个黄衣姑娘惊喜十分,立马招呼其他的丫头们。

阿罗勉强竖起身子,感到头疼异常,想起那日是和小奇去醉香楼,喝了些酒,怎么现在身在此处。

“我,怎么在这里?”

“丁香姑娘,您是我们殿下从丽人苑带回来的阿,我们殿下还要纳您做妃子呢。”

黄衣丫头转头对其他的丫头们说“我们东宫还没有一个娘娘呢,这下好了,丁香姑娘来了,总算有我们姐妹忙活了。”

“不,不是,我不是丁香,不……”

阿罗还来不及否定什么,太子近侍小张子立马宣道“太子驾到”

黄衣丫头露出狡黠的目光,其他的丫头们立马会意,统统退下。黄衣丫头领着一众丫头出来,见到盛倓后立马行礼,看见余翔后依然小心行礼,在东宫里见到郡南王不算是什么,京城里谁都知道,东宫太子和郡南小王爷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当年昙妃娘娘出家后,盛倓就是吃老王妃的奶长大的,两个人就是亲兄弟一样的情分。

”余翔,你先进去看看,我就不打扰你了。“

余翔感激涕零的握住盛倓的肩膀,连连拍了他几拍。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

“好兄弟!“

余翔在盛倓的目送下进了阿罗的房间,见到阿罗的脸的那一刻,余翔吓得已经生活不能自理。

“阿!”

一声男子尖叫,惊起了东宫后花园里多少树头鸟阿。

余翔看着坐在床上的阿罗,嘴张的可以吞下两个鸡蛋,他伸出右手颤抖的指着阿罗,咽了口口水后方才警觉的说

”你是,你是什么人!你,你是什么人阿,丁香去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盛倓听到屋里这一声惨叫,立马破门而入。

余翔回过头来,可怜巴巴。

”怎么了阿,你这咋咋呼呼的。“

”兄弟,这姑娘,不是丁香阿。“

盛倓懵了一圈,什么叫不是丁香阿,那这床上如花似玉的人儿能是谁阿~~~

”两位公子,我,我不是你们口里的丁香姑娘,真不是……“这浅浅柔柔的声音,让兄弟二人闻声看去,之见阿罗两只小手来回揉捏着胸前的被褥,终于找到时间为自己辩解了一下,这弱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站在门口,看着阿罗的两人快要石化。

余翔扯着盛倓出门去。余翔看着面前这位高了自己两个头的大盛朝的太子爷,想想小时候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文治武功,他哪里都不比他盛倓好,连长个都比不过盛倓……老王妃眼里太子爷是处处都是好的,这些年来,他盛余翔悄悄吃了多少长个的药,悄悄读了多少书阿,还是比不过他。好在盛倓的情窍开的不是一般的晚,所以和他相处起来向来合心,也就消解了儿时对他的偏见。然而男女之间的事情,让他处理起来,十有八九都会是今天这样子,为什么聪明一世的我,竟然相信了这个,这个,这个人才?

”我的太子爷,我就问你,你把我的丁香整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余翔翔盛倓发牢骚,看着盛倓一言不发,更是气的直跺脚,伸出拳头去锤盛倓的胸口。

”我也不清楚,她挺漂亮的,我以为她是丁香,而且是店里的小厮带我去的,应该不会出错阿。“

小厮?小厮不能是新来的小厮吗,实习期可能都没过,将丽人苑里牡丹认成水仙,水仙认成杜鹃,这回再遇上我的傻太子,两人傻一块儿去了,这带回来的不知道是牡丹还是水仙呢。

余翔一拳打在盛倓身后的墙上,盛倓就这样被围在自己的怀里,只见余翔咬牙切齿的说”你可以问问这姑娘阿~~~“

盛倓并不为生气的余翔所动,仍旧慢悠悠的解释道”哦,姑娘睡着了,没问。“

余翔倒吸一口冷气,也罢,事已至此,还是不和他计较了。

”余翔,我们还是先安置一下被我带回来的姑娘才对,既然误打误撞的赎了她,不如当作好事一桩,送她出宫也就了了。“

”你这想法和我很是投机。“

盛倓勾了勾嘴微笑起来,余翔咽咽口水,这简直是直白的勾引,哼,余翔一巴掌扭开他迷人的笑容,有一种躲叫做眼不见心不烦。

”我说好了,赎丁香的钱是我的,你可得还我……你知道的,我,我母妃管我的钱愈发抠门儿了。“

盛倓点点头,正要在进去阿罗房间时,余翔连忙拉住他,面色另种的说”你不是正需要一个女人吗,现在贵妃铁了心要把锦荣郡主嫁给你,你要是不想让朗家的人进来东宫,你屋里的女人正好,哥帮你看了,上好货色。“

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怕是你满口知道,心里糊涂。“

余翔无奈摇摇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出东宫。哎,当太子的麻烦事阿,多着呢。

章节目录 第9章 盛倓把门关上,屋里就剩下阿罗和盛倓两个人,空气有点尴尬。

盛倓慢慢走过来,坐在阿罗床前的矮凳,干咳嗽了两声,又站起来走到就近的桌子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喝。

”方才,他们称呼您为太子……太子殿下,我不是丁香,我只是普度庵的一名居士,请太子殿下放我走。“

最后还是阿罗先出手,打破寂静的两个人终于开始面对面的交流了。

普度庵!

听到这三个字,盛倓连忙放下茶杯不再装模做样,搭着阿罗的双肩问”普度庵?普度庵?可是城外荔山的普度庵?“

他仿佛有些兴奋,阿罗当然知道他为何兴奋,正是知道了他是太子爷,是师傅的儿子,她才故意说出来,好求个方便让她离开。

”是,我是念慈师太的入室弟子,下山来遇见太子也是巧合,现在过去这么久,师傅和师姐妹一定担心了。“

阿罗试图严重一点事态,看在师傅份上,太子不会为难自己了。

盛倓有些出神。

”母亲,母亲会担心你么?那还真是好,你可真是幸运,能让母亲担心着……“

阿罗见此情此景,竟然有些懊悔,想他没有师傅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虽然自己无父无母,但是有幸得到师傅如母照顾,这么说来,堂堂太子,哪里又好于她这个孤儿呢?

”你今日先待在我这东宫吧,明日我送你回普度庵,也顺便看看母亲。“

”是,太子殿下。“

阿罗毕恭毕敬的,丝毫不因为是师傅的儿子而忘记了他是当今的太子。

”既然是母亲身边的人,我们也就算半个手足,不用这么拘谨,唤我倓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总觉得亲切,想来是常年在母亲身边的缘故……这气质样貌也都多多少少随了母亲吧。

阿罗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盛倓见了她这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好吧,随你。“

盛倓起身就要走,却发现右手的袖子被拉住,盛倓回头一看,阿罗正仰着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

”姑娘,你这是……“

”太子殿下,我想回去途中去趟醉香楼,我还有事要问那里的老板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好,都是些小事,姑娘早些休息吧,少些担忧,明日好赶路上山。“

”好……“

阿罗不再出言麻烦了,放下手里紧握的他的衣袖,见他儒雅有礼一笑,之后带门去了。

在东宫这一晚很是睡得安稳,一睁开眼,黄衣丫头就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了。

”嘿,姑娘睡得好吗,安然听太子吩咐,特意给您焚了茉莉香,看来有了茉莉香,姑娘都贪睡了呢!“

茉莉香,这不是师傅禅房里最常用的香吗,师傅不同其他僧尼,屋子里净是檀香,让人觉得透不过气,这么多年来,师傅一直延续着俗家焚茉莉香的习惯,在师傅身边长大的阿罗,闻到茉莉香,就觉得师傅在身边。他……还真贴心呢。

阿罗缓缓竖起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安然?你是叫安然吗?谢谢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我不是什么贵人,安然你叫我阿罗就好。“

安然一身黄色衣裳,让阿罗很多次以为安然的名字就是小黄呢。

”那怎么行,一日是主子终身是主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早上吃的早饭依然是安然端过来的,虽然不是什么鸡鸭鱼肉荤菜,但是现在端上来的这些素菜,倒也是口味极佳的,怕是这几日让丁香的手艺给惯坏了,以后回庵里,就不能吃得惯庵里师叔做的饭了。

用过早饭,他还是没有露面……

不知道为什么,阿罗看不着他,心里竟然着急失落,可能……可能是他答应了自己要带她回庵里,怕他忘了。

阿罗正一个人坐在梳妆台边,恍了会神。安然走过来,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把桃木梳,双手抚摸着这一头柔顺的青丝,不禁感叹“听闻姑娘说自己是出家人,日日夜夜里竟然还想着要陪伴菩萨,若是以后将这一头好头发给绞了,姑娘可是会舍得?”

说话间安然将阿罗这一头秀发给好好打理整齐了,还梳了当下京城里流行的倭坠髻,再配上安然送来的嫩黄色流苏裙装,任谁看了都说是哪家大户的千金,谁能知道这是个小尼姑。

“不会不舍得,阿罗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终身都是僧侣,头发什么,不足牵挂。”

听了这话,安然有点想笑,丢下梳子就调侃了说“那什么值得姑娘牵挂,我们殿下算不算?”

听到这话,阿罗竟然打了个颤抖,脸说红就红了。

“安然,张公公带话说,让姑娘随贺将军一块出城,殿下等姑娘出了宫门再来会合。”

另外一个绿衣侍女冲冲撞撞的就进来了,因为阿罗人随和,不比宫里其他主子那么刻板严厉,所以阿罗这里几个小丫头都是这样有啥说啥,礼节什么也就没多顾及了。

“哎哟小蜻蜓,你可是要吓坏我和姑娘呢,咋咋呼呼的,看老嬷嬷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安然捂着胸口拍拍,好生抚慰抚慰自己。小蜻蜓冲着阿罗一笑,对身旁的安然吐了吐舌头,转身就关门走人了。

“看看这个小东西,伤脑筋,姑娘若是不嫌麻烦,您就顺手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蜻蜓带去当姑子算了,她这个机灵鬼,这几日服饰姑娘可是让我看出来了,除了您,就是太子殿下也管不着她。”

阿罗笑笑,“那是你们殿下待你们好,我见他对东宫外的人都是凶巴巴的呢。”

安然听了一下子来劲了,抓着阿罗的双肩笑嘻嘻的说,“对呀对呀,殿下对不是东宫的人都是贴心的,尤其是对我们姑娘!”

阿阿阿!阿罗怕是脸要红得能滴血。这个安然,怎么总是开自己和殿下的玩笑呢!

几日里悉心照顾,聊的又很开,让阿罗和安然这几个东宫的小丫头相处的如同姐妹一般。眼下送别之时,大家都泪眼婆娑着,谁都不舍的先转身。

“姑娘,以后不知能否相见,还望姑娘保重。”

哭的厉害的几个年纪小的丫头都说不出话来了,唯独稍微年长懂事一点的安然还能冷静点和阿罗好好道别。

“我会的。”

说着话,贺将军就驾着马车过来了。

“姑娘,殿下已经在宫门外等了,还请姑娘快点上车。”

安然平日里和贺剑飞关系很是要好,都是太子面前的人熟络也是正常,只不过贺剑飞表面上是冷冷的快吃人,但是一到了安然面前,立马就跟小媳妇儿似的。

“贺剑飞,你催什么催,我们姑娘能跟你似的说扔进车里就进了车里了呀,姑娘可不得好好走进去吗?”

阿罗见了这二人,不禁又觉得好笑,安慰了几句安然,劝她多留贺剑飞几分面子,看她还是一副瞅仇人似的瞅贺剑飞,索性不管了。阿罗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贺将军赶着车马,倒是一会儿就和殿下会面了,阿罗心里难以掩饰的期待,就这样几天,见不到他,竟然这样难受。

”殿下。“

阿罗掀开帘子,对着盛倓浅浅一笑。

盛倓身边许多亲兵,想来为了见师傅,礼节还是记挂的,毕竟,师傅本该是皇后……

他走过来,牵着阿罗的手,将她拉下马车。

”身体可大好了?能上得山吗?不如多留几日吧?“

阿罗听到他挽留自己,竟然经不住得高兴……不不,高兴什么呢,又该是胡思乱想了。

“我,不了,还是早日上山,以免师傅担心。”

盛倓有点失落,但是还是礼貌的微笑,伸出手来邀请阿罗往前走。阿罗也笑笑,往前方去了。阿罗刚刚踏进醉香楼,就见到了坐在门口得小奇,记得当初刚刚见他时,他说地是乞丐的天,坐在地上,就是飞在天上一样畅快。今日又见到了他,小奇有点不敢相信,连忙站起来,拉着阿罗的手说“阿罗姐姐,是阿罗姐姐!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是来看小奇的吗?”

阿罗思索了一会,但还是不知如何对一个小孩子去问与答,于是招呼小奇去喊翠娘。

可是还没有等小奇动身,翠娘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她还是一脸风情的媚笑,婀娜的走到阿罗的身边,顺便还望了望阿罗身后的盛倓,他和一众手下等在外面不远处,气定神闲,不知是在谈论天气阴晴,还是在谈论街头的桃花开得好不好。

“哟,姑娘,今日姐姐的好酒可卖光了,不如姑娘改日再来如何?”

“翠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阿罗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诘问。

翠娘像是听了笑话,用手帕捂着嘴笑,不住的摇头,“我翠娘害谁都不舍得害姑娘你阿。”

“你……”

阿罗还没有说完,半道上盛倓竟然上前来,他握住阿罗的手,顺势把阿罗掩到了身后,示意阿罗不要冲动。继而,盛倓又向翠娘斡旋,微微作揖,嘴角流溢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犹如清风一般的语气,娓娓道来。

“老板娘,在下是阿罗的的兄长,阿罗年纪小,很少知道世俗事,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原谅。”

“公子言重,翠娘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喜欢咱们这位阿罗姑娘呢,怎么会怪她,二位今天来了翠娘这里,翠娘却还是要说声照顾不周了,今儿个还真没时间和二位好好聊聊呢,我看今日二位也是忙着,不如以后大家伙儿抽出空来,再好好聚?”

翠娘转身吩咐小奇,“去,把我前日里准备给你阿罗姐姐的东西拿来。”

“诶,好嘞!”小奇欢欢喜喜的跑上楼去,不出一会,就拿来了一个小盒子,小奇忙着跑下来,生怕耽误了翠娘一分一秒,总是三步做一步。翠娘接过盒子,纤长的指尖轻轻的抚摸了一阵,眼神里藏不住的笑意,她将盒子转交给阿罗,对她说“这里面是茉莉馥,翠娘不才,偏爱自制些玩意儿,上次见姑娘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翠娘猜测着茉莉馥姑娘一定喜欢,于是早早准备,盼着姑娘来,好亲自送给你呢。”

“那就多谢老板娘,改日再聊。”

盛倓总觉得这个翠娘不简单,话里有话,行为神秘,怕是此处也是不可久留,于是拉着阿罗就要离开。

阿罗被牵着出了醉香楼,小奇跑到了门口,目送着二人走远。阿罗回过头望望,翠娘还看着自己,她的眼神让阿罗感到畏惧,就像是猎人再观察他的猎物,看得穿,看得透。

盛倓和阿罗继续赶路上山,想必是山路并不好走,马车一直是颠颠簸簸。

阿罗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是拿着方才翠娘送的盒子,她心里疑惑重重,为什么殿下不让我说下去,为什么翠娘要掩饰她将我卖掉的事实,而再次见面,她又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阿罗打开了盒子,一阵浓郁的茉莉香侵袭过来,一下子占领了整个马车的空间,让阿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连忙打开帘子,透透气,方才舒缓许多。

盛倓见阿罗掀开帘子来透气,立马勒马,招呼一行人原地休整。

盛倓跃下马,走到马车边,拉开帘子,对着阿罗道“可是舟车劳顿,身体疲乏了?”

阿罗掩饰不住心头不适,连忙点点头。

盛倓见状,连忙将她扶下马车。二人来到一棵松树下面坐着,松树是阿罗往日砍柴经常会遇见的那棵小松树,以前觉得这棵树还小,还能多长几年,今日见到,怎么觉得它一下子长大了呢?

“这里离普度庵不远了,殿下,我们休息一会就接着赶路吧。“

盛倓有些失落,但还是应承的道好。

”对了,殿下方才为何拦我?“

盛倓知道她迟早要问的。

”也没什么,就觉得这老板娘不简单,我在外面等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发现目所能及之处竟然没有一处与之媲美的酒楼,就算是茶馆酒肆,都没有,可是醉香楼位置可是汤畿城醉繁华的地段。这倒不能说什么,但是我仔细观察醉香楼的门槛,竟然一点磨损都没有,说明人客并不多,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更让我奇怪的是,她料定你会回去找她,还投其所好,早就准备了礼物送你……不得不深思,然深思又极恐。“

听闻盛倓这一番分析,阿罗倒不是感觉翠娘的神秘,而是为盛倓的细致聪慧而折服。

”哦……“

”对了,方才老板娘送你的东西,我建议你还是丢了吧,怕有什么猫腻。“

盛倓还在想着,那来历不明的东西,留着迟早是祸害,趁早扔了才好。可是这想法立刻就应验了,阿罗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殿下,姑娘的烧还是没有退,再这样下去……“

贺剑飞有些焦虑,随性没有带大夫,也没有带丫鬟婆子,阿罗一个姑娘,实在是危险不便。

“不如,让属下带着姑娘连夜上山去,去庵里找娘娘?”

听到这里,盛倓摇摇头。

”……剑飞,你去打一盆冷水,姑娘身体如此,实在奔波不得,再说庵里哪里又有大夫?“

”属下疏忽了。“

贺剑飞知道,殿下是舍不得阿罗姑娘,阿罗姑娘心里哪里又舍得殿下呢?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就是这糊涂的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说破。想着也是难受,贺剑飞回头看看两人,叹了口气,退下了。

到了半夜,阿罗的情况变得复杂了,时而冷时而热,梦魇不断,细汗长流。盛倓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仿佛才能告慰自己这颗迷乱的心。

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晨光照耀进这间小茅屋,照耀在两人的面颊上,苏醒敲碎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阿罗睁开眼睛,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仿佛血脉被打通一般清爽,看着一束束阳光涌向自己略显空白的视野,流连在盛倓的脸上,他静静的趴在阿罗的身边,不时让阿罗觉得一股暖意。

阿罗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脸真俊朗,深邃的轮廓,不像是个汉人那样柔和,突然他张开了眼睛,阿罗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空气变得些许尴尬。

盛倓竖起身子,看着已经苏醒的阿罗,她在一夜之内,竟然像是破茧成蝶般的美丽动人!当初见她时已经觉得是人间绝色,如今,肤白赛雪,身量丰腴,眉目含情,不再是一副少女模样。

”你……守在这里一夜?怎么不去睡……“

不等阿罗说完,盛倓已经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阿罗,不要上山了好吗,就留在我身边好吗,我离不开你了,当我求你。”

阿罗被这一幕震惊了,他说……离不开我么……怎么可以呢?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他是师傅的儿子,他是太子,他的未来,应该有更好的女人,你又是谁呢?你不过是师傅捡来的弃婴,难不成报答不了师傅的养育之恩之后,还要搭上师傅的儿子,继而毁掉师傅为了儿子做出的牺牲吗?

阿罗挣开了盛倓的怀抱,低落的低下了头,脸已经羞红。

“殿下不要说傻话了,我们,我们身份有别,不可能的……”

盛倓还是不想放弃,他不甘心,“为什么不可以,你当真愿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佛,而牺牲掉你的一生吗?我的母亲已经掉进了那个深渊里,如今我爱的女人也要一股脑的往那深渊里面钻吗?为什么老天爷对我如此不公?”

“殿下,求您不要说了,您要是再说下去,只会让阿罗感到更为难,殿下的未来繁花似锦,阿罗给不起……”

”繁花似锦非我所愿,我只倾慕你这一朵。“

阿罗仍旧不做声。

盛倓愤怒的像囚笼里的野兽,他一把抓过阿罗的手腕,眼泪转而流了下来。

“当真一点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你……当真一点也不爱我吗?”

阿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决绝的说出那让人肝肠寸断的一个字,“是。”

章节目录 第13章 自从那日,阿罗和盛倓在就没有说过话,两个人像陌生人一般,倒也相安无事的上山了。

普度庵门口,二人彼此看了一眼,却还是不多说一句话。

“殿下,你我就此别过。”

阿罗尽量让自己做到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越厉害,他便不再多存一份那些心思,说罢就一个人走上了庵门口的台阶,叩响了门扉,不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光头女尼,见到阿罗的时候,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阿罗,你可回来了,师傅可担心你了,快快进来,随师姐去见师傅。”

阿罗微微笑了笑,“汇明师姐,待会吧,先让太子殿下去拜见。”

汇明往阿罗身后望去,想必这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就是当今太子了,自是不敢懈怠。

”阿弥陀佛,殿下,贫尼怠慢了,请随贫尼来,师傅也早盼着和殿下相聚。“

盛倓微微点头,随即便跟着汇明往师太住的禅房去了。

他走了,头也不回。阿罗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淌。

盛倓随汇明进了一间种满茉莉的院子,绕过了几处走廊,终于在一间雅致个禅房面前停了下来。

”殿下,师傅就在里面。“

盛倓点点头,示意汇明退下。盛倓一个人站在门口,终究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母亲。

当年,她是如何舍得抛弃自己的儿子,躲进这间不见天地的房子里的呢?每每想到这,盛倓心里就是怨的,可是盛倓又无比思念他的母亲,母亲在他的心里,圣洁而无私,但是也是冷漠寡淡……

”进来吧。“

或许是师太察觉出了久站门口而不入的盛倓,既然他犹豫不决,还不如帮他做个决定。

盛倓闻声,“嘭”的一声推开了门。他走进屋子,屋里很轻很轻的茉莉花香,他看见了那个让自己思念的母亲,她闭着眼睛,盘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口中全是让人不解的佛经。这么多年,母亲还是那么美,那么典雅高贵,这样一颗摒弃凡俗的心,可还记得我这个儿子?

”儿臣拜见母亲。“

盛倓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上,师太听到这,睁开了眼睛,望着面前高大的男子,丰神卓越的面庞,他长大了。看着他的模样,师太有些出神,她想起鸠原罗湖边的小高地,两个小女孩在高地旁的茉莉花丛里约定,要永远永远做好姐妹,永远永远。恍惚了一阵,师太不禁言笑自己,看来真是年纪大了,总是回忆起过去的人。

”起来吧,坐在母亲这边。“

”儿臣遵旨。“

盛倓坐在师太身边,浅浅道”月前去了一趟苗疆,见到了外公,外公年纪大了,可是心里还是记挂着母亲,外公让儿臣多来看看母亲,也能照拂到母亲。“

”父王安好,倓儿安好,母亲就能安好。你不用常来,为太子,首应勤政爱民,多为你父皇分忧,彼时有所作为,造福天下,母亲就欢喜了。“

”母亲,我……“

盛倓终究说不出来,欲言又止。师太看着他顾虑的模样,于是笑着说,”你想说什么就放心说,母亲听着。“

”母亲,儿臣,儿臣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望母亲帮帮我。“说完,复又跪在师太脚边。

”这让母亲怎么帮助你,再说了,你的婚事,母亲做不得主的,你自己也做不得主的。“

”这件事,只要母亲同意就行,无需牵涉他人。“

”何意?“

盛倓决定试一试,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现在这个美丽娇俏的阿罗,也要变成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他不甘心。

”儿臣,爱上了阿罗,想要母亲把阿罗许给儿臣。“

这一句话让师太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斥责”胡闹!阿罗是佛门中人,怎可与你有半分牵连?母亲这件事,不能依你。“

”母亲,儿臣长这么大,今天是儿臣此生第三次见您,这之间从没有向您求过什么,如今,儿臣只是向您求一份成全,您都不能如儿臣的意吗?“

师太摇摇头,”阿弥陀佛,你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想想吧。“

师太起身,绕过盛倓,顿在门口一阵子,叹息,孽缘么?她抬头望望天,在心里问道:你是还有什么不甘心的么?你还有什么什么值得不甘心的?!我是不会把阿罗牵扯进来的,她是无辜的,她可以嫁给天下任何一个男人,她本有一万种选择,可以过上自己心仪的生活,这也是当初不愿受她戒的原因,可是今天,阿罗做出了最坏的选择……

走出屋子,离开了。

阿罗回到自己休息的禅房,汇心这个小调皮立马跑过来,看着阿罗刚刚脱下来的这一身淡黄色襦裙,羡慕的不住摸。此刻阿罗已经换上僧衣,僧帽掩盖住长长的秀发,愈加成熟的面庞,玲珑的身体,让再平凡的一身,都变得美丽不凡。

”阿罗师姐,汇心觉得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师姐是越来越漂亮了,说不定师姐日后还能当上皇后呢,呵呵呵。“

”胡说什么呢。“

正在姐妹二人玩笑时,师太突然破门而入,两姐妹立马正紧起来,恭恭敬敬地站着。

”当皇后?是谁要当皇后?“

”师傅,是汇心胡乱说的,师傅不要生气。“

汇心连忙解释,可是师太仍旧是严肃的形色,她走近阿罗,问她”告诉师傅,你有这颗心吗?“

阿罗微微抬头,看着师傅,心里竟然像是做贼一样忐忑不安。阿罗摇摇头。

”好,既然你没有这样的心,那师傅就成全你。阿罗啊,你不是一直想陪伴师傅吗?即使你那么优秀,师傅还是觉得你不够,可是今天,师傅觉得你够了。“

阿罗闻此,猛地抬起头,师傅的意思是,是……

”汇心,去告知你一众师叔师姐妹,今日,就给你阿罗师姐剃度,也好圆了你师姐的愿望。“

阿罗一双手攥紧了手心里的青色衣衫,可是她知道,她不再如往常一样期待遁入空门,她再也没有那么纯粹了。

汇心听到这里立马高兴起来,飞快地跑出去了。这下好了,阿罗师姐终于可以心想事成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阿罗跪在肃穆威严的佛堂面前,庵里的所有尼姑都已经到位了,分别站在两旁,闭目念经。

汇心端来温水,白布和剃刀,放在师太面前之后,也就退到一边。

师太走近阿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她掀开阿罗的帽子,抚摸着一缕柔顺的青丝,渐渐的放下。

”阿罗,你可愿意皈依我佛?“

阿罗抬眼望望师太,竟然流下一行清泪。师太眼里晃过一丝不忍,但立马挥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遇上那个孩子,否则什么样的人生,又何必师傅替你选呢?

我的小阿罗啊,无论如何,师傅都不能让你与皇宫再有一丝联系,就算留不住你的心,也要囚住你的身。

一束束青丝离开头顶,面前纷飞的发丝伴着这一月以来与他的情谊,一面面浮现,剃度开始了,剃刀此刻多么无情和残忍,它妄图斩断人间不可控制的感情。

盛倓跪在地上,腿已经麻木了,他吃痛的站起来,一摇一摆的走到门口去,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这时贺剑飞赶了过来,向盛倓通知道:”殿下,娘娘给阿罗姑娘剃度了!“

盛倓仿佛经历了生死轮回,听到这个消息,一脚踢飞了竖在面前的门,不顾酸痛的腿,一路朝佛堂跑去,贺剑飞连忙跟上,主仆二人火急火燎的往佛堂赶。

母亲啊母亲,你知道儿子没了阿罗活不下去,你为何偏偏要拂我的意……为什么?

盛倓跑到佛堂门口,看着跪在佛堂的阿罗,已经将头发剃去了大半,他怒冲冲地冲进去,”住手!“

听到这熟悉地声音再耳边响起来,阿罗竟然有些高兴,她抬头去看他,他也看着自己,阿罗发现自己竟然都不敢看他了,他的每一处都会让自己忘记,最初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殿下,你走吧,不要再阻碍阿罗了。“

说完这句话,阿罗已经是泪眼婆娑。可是盛倓早已经不顾阿罗的说辞了,他的目光冷冽得不像是一个儿子面对着自己的母亲,直勾勾的看着师太。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儿臣,你明知道……“

师太一耳光扇了过来,让盛倓闭嘴。

“不要做所谓的儿女情长,只有你登上皇位,才是对母亲最好的交代,其他人都可以为你让路,你明白吗?”

“不,我不要,母亲,求您……”

阿罗双手紧握着的小拳,让指甲扎进了肉里,她对师太说“师傅,阿罗绝对不会当殿下的绊脚石。”

师太心紧了紧,看了阿罗一眼,她心里如何想法,做师傅的岂能猜不透,更何况……

“倓儿你听着,若你今日拦了母亲,母亲这一辈子,便不再见你了。”

盛倓听完,绝望的往后退了几步,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他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自己死了这份心,大盛国还没有尼姑还俗能当妃子的先例,就是这样,所以当初母亲出家了,才换来自己的太子之位……可是盛倓并不想因为母亲的牺牲而感恩戴德,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师太不再理会盛倓,她拿起方才放下的剪刀,一剪子剪断剩下的长发,之后用剃刀一点一点刮掉了阿罗头上的短发。盛倓瘫坐在地上,又一个自己爱的女人选择离自己而去……他大笑着,摇摇晃晃的走出佛堂去,这个世界,总是别人说好了,自己学着遵从而已。贺剑飞仍是一路跟着,主子心里,何曾这么难受过,看来这回,主子是真的喜欢阿罗姑娘了。

仪式结束了。

“金刀剃去娘生发,远去尘劳不净身。贫尼给你法号”汇善“,你对佛法修行极高,望你日后勤恳钻研佛法。”

“汇心,将香拿来。“

这句话惊倒了众人,难道是要受香戒?如此再没有还俗的机会了……世间的人凭借戒疤来区分罪犯和僧尼,所以大盛朝律法规定,僧尼一旦香戒,便再没有机会还俗,如若还俗,当处极刑示众!

汇心动作极快,不一会就将已经准备好的物件摆到了师太面前。师太燃起三根香,”汇善,你随为师修行多年,今日与你受戒烧疤,从此,你便是真真正正的出家人了,从此红尘陌路,你可知道?“

汇善双手合十,师太将三根香点在念善的细白头顶,发出滋滋的声响,汇善痛的皱起了眉头。

半刻钟过去,汇善已经受戒完了,成了一名真真正正的尼姑。

众人都散去,汇善一个人跪在佛堂,看着落了这一地的青丝,久久不愿离去。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开始留恋起这些了?汇善拾起一缕头发,轻轻的藏进了袖子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师太唤念善到了偏厅的小佛堂。

”师傅,汇善来了。“

师太看着眼前这样一个妙龄的女孩一下子变成一个要一辈子青灯古佛的尼姑,她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恨为师吗?“

汇善有些不可思议的向师太望去,”师傅哪里话,汇善没有资格恨谁,汇善应该愧疚,让您与殿下心生嫌隙。“

”无碍,你只需要答应为师,一生不还俗,为师便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为什么,难道师傅会认为。自己还能走出这普度庵吗?在师傅心里,太子是最重要的……

”好……汇善发誓。“

”请你对着佛祖发誓,如果有违此誓,为师就以死谢罪!“

死?师傅怎么可以这么逼我?她知道她在我的心里是多么重要。汇善瑟瑟颤抖,终于还是迟缓的举起了右手

”汇善向佛祖起誓。“

汇善能说出这句话,师傅就已经放心了,这下,事情还能向原来的轨道发展。

”好了,今天太子要回宫,你代师傅送他吧。“

汇善答应了。师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毕生都在为殿下谋划,万万不会任由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儿荒废了太子妃之位。让我去送他,无非是想让彼此都断了这份心思。汇善在庙里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盛倓的人影,汇善心里慌了起来,难道他这就走了?后来向庵里的师妹大厅,知道盛倓已经往庵外去了。

贺剑飞搀着盛倓走出了庵门,汇善见到,立马追上去。

”殿下稍等。“

听到她的声音,盛倓回过头去,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她,竟然一时不知说什么。

”阿弥陀佛,师傅让我来送殿下。“

盛倓苦笑一声,一手甩开贺剑飞的搀扶,渐渐走近念善,他的胸膛贴着汇善的鼻息,倏地蹿红了汇善的脸”你告诉她,我恨毒了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说罢,他在贺剑飞的搀扶下上了马,拉紧了缰绳,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他走了。

汇善站在原地,从清晨,一直到傍晚。或许,他也这样恨自己吧。

汤畿城丽人苑。

黄衣姑娘打开窗户,冷不丁往楼下看,吓得汗毛竖起,立马关窗。

”丁香,丁香,你见见我嘛,我都在这里侯了你几日了~“

余翔自从得知丁香回了丽人苑便一直穷追不舍,今日本来决计早早收工回家,改日换个地方蹲点,不料就在自己快要收摊回家之时,丁香竟然为我开了一扇窗!

”小王爷,咱们还要等吗?太妃喊你回家吃饭了。“小豆丁见情势不妙,立马催着。

”啧,没见爷在办大事呢嘛,净添乱!去!“跟着小王爷的小厮不好做啊,王府里一众小厮,就数小豆丁我倒霉,每每猜拳就我输,日日陪这傻王爷追花魁,哎,隔壁长英王王府里的小豆花,日日跟着长英王进宫,吃香喝辣,哎,都是别人家的王爷,小豆丁没好气。长英王是和余翔一般身份的王亲贵族,可是他的身份倒是显贵于余翔,虽然他是皇上的亲妹妹癸阳公主所出,可是一点也不比余翔这个皇上的亲弟弟的遗腹子差,毕竟余翔除了和东宫的交情,在朝廷里再无靠山,可是长英王不一样,他的父亲可是当朝贵妃的亲兄弟,现在权倾朝野的大圣朝的宰相。

丁香拍拍胸脯,安抚一下自己备受惊吓的心,平定好之后,丁香再次打开窗户,余翔见丁香再次露面,立刻陪笑脸。

丁香甩了一个白眼给他,向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余翔面露难色,伸出三根手指头,嘟着嘴,向丁香恳求。

丁香指着余翔,脸上全是威胁之意,叹了口气,余翔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恳求着,丁香还是决定让一步,不情愿的伸出四根手指。

余翔还是为难,笃定的伸出三根,一个也少不得。

丁香转变为恼羞成怒,转身就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倒在余翔身上。

小水花弹到小豆丁的脸上,小豆丁愣住了,就在自己走神的这一会,发生了什么?

”小王爷,你们怎么还动上手了呢,到底怎么了?“

”豆丁啊,丁香让我用四万两白银赎她,可是我只能出的起三千……“

小豆丁难以理解,这两人如何交流的?靠手势和表情出价和砍价,呃,也是没谁了。

余翔可怜兮兮,想着哪里才能找钱,绝对不能问母妃要,母妃要是知道了在上丽人苑闹一场,只会抬高价格……也不能问皇叔要,皇叔见我都问他要钱了,虽说会打赏,可是到头来还是一并入了母妃的小金库了……想来只有盛倓才能给我钱了。

“走,去东宫。”

小豆丁听到这,心里苦啊,太妃可还在家等着呢。

“姑娘,盆里的鱼呢?”

丁香贴身的丫头木心来给鱼换水,谁知道一个不留神,鱼就不见了,木心瞪着牛铃一样的眼睛问着。

丁香目瞪口呆,跑到窗口去看,果然见到楼下垂死在地上的鱼儿。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余翔在东宫里面想来潇洒自如,这会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太子淫荡,尼姑庵里看昙妃,竟然调戏了庵里的尼姑,被娘娘训斥了一顿,现下回到宫里,面子拉不下去,于是成日里饮酒,颓废度日。

余翔以为,那哥们虽然不开窍了点,但是不至于让母亲修理一顿就想不开,想来还是太子经历得少了些,想想自家母亲,能不动口就不动口,凶的厉害。此时安然火急火燎的打内宫出来,看到余翔,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跑过来。

”小王爷,您可算来了,您快去看看殿下吧,殿下和贵妃吵起来了。“

”吵?我还不知道我兄弟,从来不知道吵架是个啥……现在谁赢了?“

安然让余翔气得要死,掏心掏肺的哀求,”好王爷,奴婢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殿下现在生气的厉害,奴婢怕您去迟了,贵妃出点什么事,那就不好收场了啊。“

余翔这下心慌了,”那你出来干嘛啊,怎么不看着你家殿下?“

”奴婢是被殿下轰出来的。“

余翔开始后怕,连安然丫头都不让靠近,这是捅了多大篓子,由不得多想,立马往内宫赶去。

来到盛倓住的均化殿,还没入殿,余翔倒听到屋里摔杯子砸椅子踢桌子的声音,余翔无奈的摇摇头,正要踏门而入,却又听见朗贵妃的声音。

“你发什么脾气,本宫还说不得你了吗?本宫拉扯你长大,心里都想着你,你心心念念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心里哪里又有你,你尽管发脾气吧!”

朗贵妃明显也是生气的厉害,语气犀利嘲讽,任谁听了都不好受。

“倓,不需要贵妃假惺惺,滚!东宫庙小,不容大佛!”

”呵,本宫是这皇宫的女主人,本宫凭什么滚?“

突然“唰”的一下,余翔听到了盛倓拔剑的声音。

听到这里,余翔终于不淡定了,平时再厌恨这个贵妃,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揭底对不对?虽然贵妃当年迫害昙妃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可是这么多年来,贵妃多年无子,皇上将五岁的太子过继到贵妃名下,从此在外人面前也是装着母慈子孝,可以说,盛倓就是朗贵妃的依靠,万一盛倓有个三长两短,那朗贵妃就是太后之位都难说了。所以两人还是又厉害关系,太子还是知道这些关系,但是今天,太子已经完全没了分寸。

余翔连忙赶进来,看着盛倓对贵妃刀剑相向,一下没缓过来,余翔向贵妃行礼解释“贵妃娘娘息怒,太子这是喝多了,您不要见怪,余翔一会就去给太子醒酒,您先移步回宫吧。“

说罢,余翔见二人还是僵持在原地,不免有些尴尬,盛倓还是直直的将剑指着贵妃,丝毫不退让。

这可操碎了余翔的老妈子心,恨铁不成钢的将盛倓的剑压了下去。

”还是郡南小王爷明事理,也罢,本宫就将太子交给小王爷了。“

贵妃眼见着有了台阶下,一点也不挑拣,顺着话就圆了场,笑眯眯的出了东宫。

余翔望着愣在原地的盛倓,终于是了了事了,一声悠长得叹息,这回小王我非要好好教育他。

”兄弟,你是出门被狗咬了没处理呢吧,怎么这么冲,人好歹贵妃啊,你凶个什么劲儿啊你说你,大老爷们儿和人大老娘们吵,你不羞得慌么?你说……“

余翔顾着数落盛倓,不料,方才还做着要杀人模样得大汉”扑通“一下就倒了下去,余翔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扶起盛倓,手足无措的喊着外边值守得太监宫女。

章节目录 第17章 自从那日贵妃去了东宫后,盛倓与之起了争执后,便倒下一病不起,太医来了也说是心中郁结,无从下手治疗,可是身体却是一天天坏了下去。

余翔和安然心中急得没有办法,皇上现在身在皖酿山修道,任是天王老子召唤都是不会回来的,昙妃又身在庵堂,就连殿下心心念念的阿罗姑娘也……

盛倓的身体每况愈下,中间老太妃来过宫里一次,见盛倓这副模样,心里难过的厉害,怕老太妃伤心坏了身体,余翔也没让自己的母亲久留。

是日,太医诊断,说什么气若游丝,心中积郁,命不久矣。安然急得不得了,直跟贺剑飞絮叨,如今能说的上话,有个商量的,也就屋里这两人了——小蜻蜓照顾着盛倓,擦身喂药得忙活。贺剑飞心中自然也是急的,可是他这阴沉的性子,愣是想到什么想说什么,都是装在心里。

安然没有办法,絮絮叨叨一阵,又往盛倓榻前照看照看。

“然儿,去荔山吧,去见昙妃娘娘,若方便,就将阿罗姑娘带来。”

贺剑飞仿佛正等着安然出来,将这一番话思考再思考过后,终于是讲给了安然听。

僧衣,芒鞋,圣洁的佛珠,光亮的脑袋,汇善已经开始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可是她并没有适应没有盛倓的生活。他一个人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心里还是否难受?

“汇善,外面有一位叫做‘安然’的女施主要见你。”

一个女尼进来通知,打破了汇善的遐想。

安然?安然……是殿下让他来的吗?殿下…

汇善想都没想,立马出门去迎见。到了佛堂,果然是安然,她还是一身黄衣服,跪在蒲团上,诚心拜佛。

“求佛祖保佑,让殿下度过难关,脱离危险。”

危险?难关?汇善一下站立不稳,她撑着身体到佛前摆放贡品的台子上,这一动作惊动了安然,安然睁开眼睛,看到汇善,眼睛竟然不敢相信,面前的尼姑,和几日前风华绝代的姑娘是同一人吗?

“姑娘你…果真…”

安然惊讶到说不出话,想想殿下痴情如此,尚不能理解,知道见到姑娘这般,才知道殿下心里是得多痛啊。

“安然,你说,殿下怎么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安然凄然的低下头,缓缓道“自殿下回宫后,心情一直不好,再加上连日饮酒过度,身体竟然一日一日坏了下去,太医来了却也说查不出病源,眼下怕是捱不过这几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姑娘,我将此事告知师太,师太却说红尘之事她不再过问,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殿下死前都不能见到自己母亲一面吗?”

汇善倒吸一口冷气,师傅不会如此绝情,自己的儿子垂死之时,作为母亲当真可以袖手旁观吗?不,没有一个母亲会放任自己的骨肉走向迷途或者死亡,那么爱自己的师傅,怎么会这么残忍?

“我去求求师傅。”

安然一把拉住汇善,哀求着。

“姑娘,不要再做徒劳之举,烦请姑娘行行好,先随安然一块去见我们殿下一面吧,他口中一直唤姑娘的名字…”

汇善双手攥紧了胸口前的青衫,她还有什么理由去见他?她有什么资格去见他?

“姑娘,不要犹豫了,殿下等不得了。”安然说着说着竟然哭着沾袖子起来。

我佛慈悲,定然也会理解汇善此番行为。汇善犹豫之下,微微点了点头,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随你去就是了。”

汇善对师太的作息了如指掌,每日中午,师太先是在自己的禅房礼佛,做完当天的功课,汇明师姐会把斋饭送到师太的房间,师太吃完了会小憩半个时辰。

汇善抽这个时间和安然出了庵堂去。

约莫着夜色渐深,汇明如往常在禅房打坐,隐约听见脚步声,趁着月色往窗外瞧了瞧,见师父往汇善的住所的方向去了。

汇明出了禅房去,赶上前,向师太行了个礼。

”师傅,这么晚了,您……“

师太直勾勾的审视着汇明越来越慌张的神色,心里猜出了七七八八,她望了一眼汇善的屋子,询问汇明,“今日来的姑娘走了没有?”

“回师傅,今日午时就走了,汇善,她好好的在屋里。”

听罢,师太对这个答案显得饶有兴趣,冷笑一声”那汇善这个时候应是到了东宫咯?”

“啊?”汇明是师太座下年纪最大的,平日里倒还懂事听话,汇心年纪小最是顽皮,汇善表面固执心里却是最软弱,三个孩子都是师太眼下长大,汇明的每一个眼神都逃不过师太的眼睛,这会子,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谎言。她甚至在自己拆掉自己根基不稳的谎言。

师太早就料到汇善会走,今日,师太放着汇善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也算是默许她下山去见盛倓,再怎么说,也是叫了自己十七年母亲的孩子……

师太想到这里,终究心软了。

“等你师妹回来,告诉她,落下的功课悉数补上。”

等汇明反应过来,师太已经走到了走道的拐角,一会儿就走远不见了。汇明有些难以理解,即使汇善做到这步,师傅还是会原谅她。

汇善和安然一路下山,赶到汤畿城时已经天黑了。

二人持令牌进了宫门。一路倒还顺利,倒是到了东宫门口,让刚从东宫里出来的朗锦荣给看见了,刚刚盛倓刚发过脾气,一气之下把朗锦荣轰出来了。朗锦荣本没有注意,可是看着安然身后的僧人更加眼熟,突然想到那日住在东宫的妓女。

“站住!”

安然连忙止步,向锦荣行礼。

“这出家人是来做什么的?谁让她进宫来的?”

安然看了看汇善,解释道“是来为殿下祈福的”

“胡说,她明明就是那个妓女!”

安然不再忍让,冷冷抬着眼,没好气的说“妓女也好,郡主也罢,这里是东宫,东宫的主人让谁进,谁就能进。”

章节目录 第18章 安然的气势顿时震到了朗锦荣,不愧是东宫的掌事宫女,宫里谁不知道,东宫内有安然,外有贺剑飞,二人是盛倓的左膀右臂,想来安然也不是一个怕事的。

朗锦荣被呛到说不出话,心里却是不服的,她想着,等日后她朗锦荣当了太子妃,第一个就是做了这个不识抬举的贱婢!眼下自己理亏,还是悻悻然的退场了。

打发了锦荣,安然领着汇善进了均化殿,这是东宫太子的寝殿,富丽堂皇自是和当日自己住过的若水轩不可同日而语。一路进去,空无一人,阴暗得紧,想必病人的房间都是这个颜色。

贺剑飞守在外厅,见安然领着汇善来了,连忙上前作揖。不得不说,贺剑飞很难认同一个人,除了盛倓,也就他心尖上的安然了,这下,他对汇善的尊敬,说是对主母,都不为过了。要知道,当初贺剑飞的态度与今可谓大相径庭。

“殿下……殿下可好些了?”

安然有些难为情,试探性的问。她朝屏风看了一眼,隔着屏风,只能听到盛倓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小蜻蜓来回忙活的脚步声。

“殿下是思念姑娘,若姑娘心里有殿下,还想殿下有命活,您就去看看他吧。”

贺剑飞眼里都是恳求,头埋得很低很低。

汇善噙着泪水点点头,三步做两步的进了屏风里面。一旁侍候的小蜻蜓见了汇善,先是惊了一会,后立马反应过来,将余下的宫女都遣了出去。小蜻蜓好像长大了不少,可是方才半月不见。

小蜻蜓见人都走了,立马过来握住汇善的手,泪水唰唰溢出眼眶。

“姑娘,您可来了,咱们殿下可把您给盼来了。”

汇善也是哭个不停,反握住小蜻蜓的手,“辛苦你了,余下的让我来照顾吧。”

小蜻蜓很听话,即刻退了出去。汇善的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男人,汇善不敢相信,床上面色苍白的,口中微微翕忽时唤出的“阿罗”两字的男人,就是昔日风华正茂的意气少年吗?

汇善见地上依稀残存着碎瓷片,大约已经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可能是不想给汇善添堵,无论是贺剑飞还是小蜻蜓,都没有多嘴说朗锦荣。

汇善走到他的床边,伸出手去抚摸他不满细汗的额头,他的轮廓,和梦里一样,传递在指尖的温度告诉汇善,曾经日夜牵挂的男人,现在就在眼前,不过不能玩笑,不能生气,连开口骂自己气自己,亦是不能。

“殿下,阿罗来了,你睁开眼睛见见我好吗?”

汇善贴着盛倓的耳朵,轻轻地唤着他,可是他依旧安睡,汇善有些凄迷,泪水和笑容一下子让汇善心中所有的顾虑悉数决堤,她缓缓地埋进盛倓地怀抱,激动和悲伤的共同作用之下,汇善已经口齿不清。

“你,你可,怎么可以这么傻……”

不知道趴在床头哭了多久,就像是那日在庵门口送走他一样,他的背影不言折返,汇善的心难以降落,也是站在一处,思来想去一万种可能与不可能,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汇善隐约感受到一只温柔的手掌慢慢的覆盖在汇善的头颅,挥过一阵柔和的风,指腹穿梭在这阵温柔间,摩挲着汇善头顶结痂的结疤。

汇善知道是他醒了,可是汇善不愿意醒,她只想安静的贪图他的宠爱,一分一秒都是争取,即使这会受到佛祖的谴责,可是当她遇见他的那一刻,汇善辜负如来,就是一场宿命。

她享受着他指尖流浪过她的头顶的温度,突然的,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轻轻点在了汇善光洁的头皮,酥酥麻麻的,让汇善再也不能心如止水的伪装。汇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盛倓,敞开的白色内衣袒露着他结实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牵引出挠人心扉的悸动。汇善连忙低下头去,她真是该死,又在想入非非。

”疼吗?“

这样区区二字,一下子让汇善忍俊不禁,怎会知道他醒来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汇善摇摇头,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放下,拉回被褥里,笑着叮嘱道:”殿下好生休养着,我去交代安然给你做些白粥来。“

汇善言罢,方才起身,就让盛倓拉回了他胸前空置的被卧里,汇善重心不稳,立马跌进了他的怀里,汇善明显感受到他下骸冒起的青葱,硬得扎人。

”殿下,殿下!“汇善被他失礼的行为吓到了,想要挣脱,可是和这样一个病中的男人比起来,汇善还是一点优势都没有,只有寄望于他自己的领悟力。

”我不敢,我怕,你这一走,何时再肯为我转身?我想念你,你心里又了解几分?“

盛倓将汇善抱得更加紧了,汇善有点透不过气,她心里有点被拆穿的失望,因为汇善确实想在看到他平安无事就立马回庵里去,毕竟外面的世界,从不该属于阿罗,或者汇善。

”殿下知道,我迟早是要走的,你又何必再多纠缠?“

盛倓将她树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面色有些青,眼眶却是红的。汇善心又要软了,她不能忍受他难过,可是一旦汇善松口了,这道口子就会被盛倓越撕越大……

”阿罗,你怎样才能知道,我的未来如何花团锦簇都不可羡,若是少了一个你便是可悲!“

汇善摇摇头,一丝苦笑,汇善噙着泪仰望他,”怎么会呢?我是时间万千女子中,于你而言,最无用处的一个……呵,且这世上没有什么阿罗,只有尼姑汇善,殿下,放下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盛倓胸前的气息波澜起伏起来,他一把捏住汇善的下巴,疯狂的吻上她的唇,他饥渴的撬开她的牙关,不顾她的挣扎,和含糊不清的叫喊,他只管如洪水猛兽般向汇善肆虐索取,一会儿,盛倓就已经不满足嘴上的快活,他的手掌渐渐下移,游离在汇善的酥胸之上。汇善害怕得瞳孔放大,她不曾想病患中的他还可以这样不守礼际,奈何挣脱是妄想,他的另一只手将汇善牢牢扣住,锁在她的腰间,她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他已经笃定要要了她。

他惊人的力道一下撕破汇善的僧衣,汇善立马春光乍泄,露出雪白的颈项和诱人的锁骨,汇善偏执的将头扭到一边,没想到让盛倓一掌就给扳回来,他一个翻身将汇善压在下面,目空一切的亲吻着汇善胸前的两厢雪白。突然间一滴热泪倘在了汇善的血脉翻滚的的胸膛,是他哭了吗?他心里是恨的吧,难受的吧。她扑腾的双手失了魂魄般的垂了下来,罢了,这副身体,给他又如何,过了今晚,就走吧,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也不会拖累他……

这样的举动让盛倓一下子获得通行的凭证。或许是察觉到汇善的不再挣扎,他已经不再顾忌,他兴奋的,狂虐的撕着汇善身体上剩下的衣服,蓦然间,汇善做出了回应,伸出细白的手臂揽住他的脖子,有些生涩的吻着他的鬓角,随之滑进他的嘴里,甘愿与他的口舌缠绵。汇善感受到了他的兴奋,汇善感受到下身炽热的物什在左右徘徊,像是在侦察敌情,等到时机到了,盛倓精准的插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汇善一声闷哼,盛倓的余光注意到了她皱起的痛苦的眉头,即使不忍,盛倓却没有能力说服自己停下。

时至晨鸡报晓,盛倓终于离开汇善的身体,汇善已经睁不开眼睛,蜷缩着身子,被盛倓埋进他的臂膀下面,这一刻宁静而安详,这漫漫人生,尚不敌这一刻来得从容不迫。盛倓用手拂去汇善额头上的细汗,心疼的亲吻着她的额头,二人沉沉入梦。

梦里盛倓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宫装,身后跟着一群人敲敲打打,还有一顶红色花轿,汇善梳起了发髻,穿戴凤冠霞披,像安然告诉自己的那样,汇善变成了盛倓的新娘。

然天色突然变了,起了大风,盛倓的红鬃马突然被勒住,汇善掀开花轿前的布帘,原来是有人挡在了盛倓的前面,而那人就是师傅!

汇善连忙跑下花轿,跪在师太面前,小声哀求着,忏悔着,自责着,一遍遍喊着”师傅“。

师太眼里充斥着决绝,像是对世间所有都已经失望绝顶,是啊,师傅对皇宫充满了失望,对儿子失望,对徒弟也失望……她直勾勾的怒视着盛倓,像是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盛倓倒是不以为意,仍旧多言刺激师太。

”母亲,请您不要阻碍儿子的婚事,如果您还当我是您的儿子。“

汇善回过头去,向盛倓恳求,”殿下,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师太一巴掌,猝不及防的落在了汇善的右脸,汇善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回过头来仰望着师太。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师傅的么?勾引为师的儿子毁了他的前途吗,呵呵,你难道忘了,当初怎样答应为师的吗?今日你既然不顾向佛祖起下的誓言,那么为师也无颜活下去了!“

汇善心一颤,还没有反应过来,师太就已经抽了盛倓棕红色大马旁侍卫的佩刀,自刎在汇善面前。鲜血溅得好远,扑在汇善的面上,喜服上,自此分不开是血还是新婚的红。四周看热闹的行人聚拢得更加紧密,让汇善喘不过气。

”师傅!“

汇善惊呼,一下子竖起身子,从盛倓的怀抱窜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看四周,原是梦一场,可是这梦,未免太过真实,汇善摸着自己的脸,看看刚被自己惊醒的盛倓,她突然怕了起来,如果,真的……不,不行,不行,可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呀?

盛倓也爬起来,轻轻将被子拉起来,盖住汇善一丝不挂的身体,继而拉近自己的胸膛,小声安慰,”是做噩梦了吗?“

汇善闭着眼睛,竭力的吸允着他的味道,他吐出的带有中药味的气息,好让自己逃离那个梦。

汇善对盛倓的依赖的感觉,让盛倓心里乐滋滋的,他的手掌抚摸着汇善光洁的头顶,还有那三颗戒疤。

”阿罗,你还俗吧,让我娶你。“

章节目录 第20章 汇善顿了顿,手心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又想起来那个梦,她讶然的抬起头,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他似乎很高兴,目光里透露出向往之情,他乌黑的眼睛闪烁出星光一样的光芒,汇善没有打断他,可是她多么想要告诉他,都是美梦,怎会成真?

”阿罗,嫁给我好吗?我想让你叫我一声相公。“

盛倓觉得汇善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她有着和母亲相似的的容貌,却有着母亲没有的温婉和体贴。

汇善没有回答,她也不敢给出那个答案。

此后几日,汇善一直呆在东宫的若水轩,还好,屋里的陈设还是和以前一样。她是要走的,可是她如果直接告诉盛倓,汇善猜想,结果一定是被他束缚起来,再无见天日。

汇善一直在若水轩,宫门从不外踏,同样的,盛倓再也没有见过汇善,安然解释说,他大病初愈,宫里的折子和公文再没说辞落下不管。汇善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他就是怕汇善提到要走,要离开,而他却没有理由拒绝。

这几日汇善一日日的贪睡起来,身体愈发懒,汇善心里十分瞧不起这样贪恋权贵带来的安逸,一度勉强自己再困再懒也要走动。

这日日上竿头,汇善刚吃下早饭就立马觉得困了,一行丫头已经摸清了汇善的生活习惯,知道她撑不住睡意,于是早早退下,好空出段时间来玩耍聊天。

偏偏汇善这几日十分克制睡意,睡了七八分,愣是让自己心里的愧疚感给折腾醒了。她起身来,没有叨扰门外坐在石阶上的两个小丫头,披着衣裳到桌旁倒了杯茶水。

小丫头们方才及笄之年,谈天说地,自是新鲜,汇善也乐得听她们聊。

”殿下好些日子不来若水轩了,不知道做什么要紧事去了。“

另一个丫头回答道,”殿下做的可都是要紧事,听蜻蜓姐姐说,殿下这几日都住到内宫,政务忙不完,皇上又要回来,肯定要忙活了。“

”好啊你,又去问蜻蜓姐姐,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知道的呢,还不是听说来的。“

”哼。你就喜欢这副模样,我听说的从没假过,你猜皇上为什么从东都回来了?我打听到说是皇上要回来给殿下传位了!“

“嘭“

汇善的杯子从手里掉了下去,新沏的茶水还烫得厉害,一下子让汇善疼得叫出了声。

小丫头们听到,面面相觑,反应片刻,立马一前一后的跑进去看,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汇善手上烫红的伤,连忙挽救,该收拾的收拾,该给包扎的包扎。

”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你包好就去外面候着吧,我想睡着。“

两个小丫头自然不会多问,服侍汇善宽衣就寝之后,处理好一档子杂碎事情之后就纷纷退下去了。

普度庵内,这几日汇善不曾回寺院,师太仿佛一点也不急,照往常,她应该让师叔弟子早早的去找了,然而这次……奇了怪了。

汇明心里正奇怪,手里的木鱼敲着敲着竟然全乱了,一旁的汇心发现汇明心事重重,连忙暗地里戳了一下汇明的手肘子。

“师姐,你作什么呢,一众师叔都在呢。”

汇心小声劝诫着,以前都是汇心老走神,可是难得的是,汇明也有心不在焉的时候。

”师傅这几日都没在庵里出现过,汇心,你知道……“

”师姐,礼佛要自觉,难道还要师傅守着吗?师傅不在,更要认真才对。“

”我……不是……“

汇心误解了汇明,汇明白白的得了教训,本想辩解,可是窃窃私语的两个人还是被师叔发现了,又得了个不专心。汇明等到一众尼姑散了,方才一个人离开佛堂,她想去师太的禅房看看清楚,难不成师傅下山去接汇善了吗?她以为汇善已经够过分了。

汇明走到师太的小院里,走近师太的庵堂,从窗内望进去,汇明见到了闭目盘坐的师太,汇明一下释然,原来师傅不过是闭关。正当汇明要走时,屋里又想起了另一个声音,是女声,年纪应该是中年。

汇明心下疑惑,又折返回来,朝窗户口往师太对面一看,和师太年纪相仿,一身苗疆异族打扮,虽然没有师傅那般雍容华贵,可是也是浑身透露出知性的模样。汇善小心的听着屋内的对话。

”公主,您真的……要让玉秋带小殿下回苗疆吗?小殿下她心中有红尘,如何放得下?“

”那又如何,汇善若想活命,就不该招惹盛倓,她按捺不住做了傻事,做母亲的也不能让她苦了自己。“

”公主,您为何那样执着,当初许诺对棠嘉郡主的报答,您舍弃红尘过往,让她的儿子当上太子,已经够了,如果小殿下真的心仪太子,倒不如……给小辈一个成全。“

师太听到这里,语气略带愠色,厉声道:”心仪?我只知道,年轻的心仪都是后来的辜负,当初离宫就发誓,此生我和我的女儿,再也不会步入那座宫城。“

那称作玉秋的妇人连忙致歉,”公主所言,玉秋从不忤逆。“

师太意识到自己些许失态,心中对玉秋方才的态度硬了些,想当初,为了让自己达成所愿,玉秋和段珀,实在是亏欠他们太多了。稍稍平息了火气,突然想到汇明,汇明是玉秋和段珀的孩子,当初段珀死的时候……

”汇明呢?“

过了一晃,师太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汇明?你们的孩子,迟早还是回到自己身边才好。“

玉秋神情有些犹豫,她摇摇头,决绝道“段珀走了,看到汇明,我心里就……还是罢了,她在公主这里,玉秋也放心。”

“我在东宫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候接应就是。”

“我已经派了我的义子过去了,定会万无一失,公主放心。”

师太说完,即闭目打坐,不发一言,玉秋在她身边候着,像以前那样服侍,自从上次一别,今日相见已经是十七年后,此生不期,重逢已难,玉秋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公主见面,最后一次服侍于她,而公主,作为母亲,她为小殿下操心的,或许也就是最后一件了。

汇明听完,脸色已经乌紫,她踉跄地倒退了两布,原来!原来汇善才是师傅的孩子,是大盛的公主,大盛唯一延绵皇室血统的继承人!而太子不是师傅的亲生骨肉,难怪师傅百般冷落太子,心里却时时偏心汇善,原来……呵,而自己……

汇明捂紧自己的嘴,这段惊天秘密,稍有不慎就是一个死字。她小心地张望了四周,所幸无人。她一路匆匆形色,路上遇见了汇心和其余两个小尼姑说笑,见了汇明正要和她打招呼时,她目空一切的走过,往自个儿禅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主人,这是山上那位刚刚送下来的。”

丁香一身男装打扮,应该是刚刚自某处回来,额头溢出来的细汗,倒更添得她美艳中一丝硬气,英姿飒爽。她把一支小竹筒交给她的主人。

被丁香称作主人的正是翠娘,她本悠闲地坐在桌台前写字,见到丁香来了,遂抬眼一下,向丁香嫣然一笑,执笔的纤纤细手向丁香伸了伸,眼神往桌旁的白玉碟子投去,示意说“放在桌上吧。”

丁香轻轻将竹筒放在碟子上,见翠娘案上笔迹未干的字迹,倒不像是女子所书,硬朗雄踞,宛如乱世中迷惘的强者,令一夕之间昼更朝改。

“你去了苗疆一趟,东西可拿回来了?”

丁香闻声,将一瓶晶莹剔透的草绿色的液体自腰间拿出,翠娘见到这小瓶子,嘴角勾出了美丽的弧度,随即将笔放下,接过丁香手里的瓶子,那在阳光投射下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让翠娘感到莫名兴奋。

“终于盼到这个小东西了,丁香啊丁香,还是只有你能做到,只是,为难你了,身上有伤吗?”

丁香摇摇头,身体往后面微微退了退,她不会让主人为自己担心,即使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淌血。

”丁香,只要你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情,我就不会再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了,只是,代价颇大,你要想清楚。“

丁香是翠娘捡回来的弃婴,翠娘对丁香很好,给她最好的衣食住房,还给她最好的私塾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丁香成了翠娘名下丽人苑的头牌,可是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就是在翠娘的庇护下。丁香一直想要报答翠娘,然而翠娘的身份一直是迷,她背后拥有很多可以为她所用的势力,金钱权势,她都不缺,况且多年来,一直维持年轻貌美……除了知道翠娘是醉香楼的老板娘,丽人苑实际掌事,还和当初的昙妃娘娘有牵连之外,翠娘的全部,丁香都不尽可知。她会缺什么呢?除了她那惊天动地的设想还没有得到实际证明,她还有什么遗憾呢?如此说来,丁香觉得,除了这副相貌,丁香也不能为翠娘再做什么了。也罢,只要做完了最后一件事,背负的宿命终于可以如常人一样安歇了。

”丁香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翠娘听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我可不要你赴汤蹈火,你死了伤了,我们郡南王还不来找我的麻烦么。“

丁香听到余翔的名字,不禁身体一震,翠娘对她这样一个微微的动作特别满意,再冷面的无情人,到了男欢女爱的当头上,没几个人是清醒自知的。丁香也不意外。

”哎,你便答应了他,嫁给郡南王做个王妃,等事情结束了,也可以好好找个人过日子……好丁香,听姐姐的一句劝,珍惜眼前人,甘做当下鬼。“

丁香没有应答,应为她知道,事情成功前,这些都是完美的后话。

”我已经知道了苗疆公主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还是来找我了……丁香,你这几日随着郡南王,去趟东宫,相信凭借郡南王对你的喜爱,你一定办得到。进宫了就帮姐姐把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女孩给带出来,之后送到西渡口去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应。“

”西渡口?公主是要让阿罗去苗疆?“

丁香疑惑的问。要知道,中原和苗疆,中间只隔了一个西渡口。以前中原和苗疆关系不好的时候,只有西渡口开放给两地做贸易往来,但是中原平定浮图,迎娶了苗疆公主阿南则之后,西渡口就不是唯一的港口了,可是仍旧是最繁华的港口,人们一说往苗疆去,下意识回想到西渡口。

”可不是,可我莫翠娘从不做无本生意,她这回求我……也罢,算是帮了阿南则一个大忙了。“翠娘盯着那瓶绿莹莹的汁液出神,伴着邪魅而张扬的嗤笑,她好像看到了未来,是她莫翠娘一手打造出来的别人不敢想的世界,多美妙阿。她用衣袖掩住了小嘴,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后面的事情丁香也没问,于是退了出来。

刚出醉香楼不远,丁香就遇见了风风火火的同样往丽人苑赶的余翔,丁香害怕这厮认出自己,万一发现点什么终是不好的,可尴尬的是,余翔愣是没一点知觉的穿过丁香走远了,丁香还没缓过神,等想清楚时,心里是说不完的火气。臭男人,平日里说爱我,我就换个衣服,就认不出人来了么?失望!寒心!

想到还要靠他的关系进东宫,丁香自然不会傻到上前质问,前脚跟他的后脚进了丽人苑,换好衣服化好妆,立马赶去余翔那里,据丫鬟透露,显然已经拦不住这个男人要冲进丽人苑找丁香的念头。

”盛余翔!你在哪里耍狠呢?给姑奶奶也耍个看看?“

这凌厉的一声自背后传来,原本还威胁加恐吓的对丽人苑的老老小小宣布——再不交出丁香,立马封了丽人苑。这下丁香一发话,谁都不敢多说,尤其是余翔,立马服服帖帖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丁,丁香……”

余翔立马蔫儿了下去,砸吧砸吧嘴,尴尬的笑笑,倒是不再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丁香本来心里还挺有火气,看到余翔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出来,咳咳,可不能和他嬉皮笑脸,丁香继续一副正经严肃讨债脸,一把抓着他的衣服给拽了出去。

余翔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给丁香拎小鸡似的把自个儿拎跑了。二人来到丽人苑外一间茶馆里,这家老板和余翔很是有一番交情,平日里总是在他的茶馆面前蹲点等丁香,这一回生二回熟,日子久了,两人就熟络起来了。所以老板见到余翔,赶紧好茶好水准备着。

余翔赖皮的牵着丁香的手不放,见到殷勤的老板,立马阔少般的吆喝着“最好的茶水点心!”

”这几日去了哪里,可把我给想坏了,哟,还瘦了呢……“

余翔他遂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丁香,仿佛他的模样,一辈子都看不够。说着说着,右手放上她的手臂,丁香像是惊吓了一番,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余翔微微张着嘴愣愣,见着丁香逃开了她的手臂,有些尴尬。

”丁香,别生气,我不是不想来赎你,而是我母妃……你是知道的,我母妃就我一个儿子,管得严些,钱也自然给的少些。本来已经凑足了五万两白银,可是……你应该还是知道,我有个不靠谱的太子堂弟,人傻没药医,把钱搞没了,我本来都是和他说好了,让他把钱还我,可是后来因为些事情竟然一病不起,我也没再好意思要钱去,遂才耽搁你至今,所以你别生气好么?“

余翔以为她在为钱的事情生气闹别扭,可能吧,对于一般女人,一般夫妻,钱的确足以让他们担忧长叹,可是丁香不是那样矫情的小女人,他们也抑或可能做不成一对平凡的夫妻。

”余翔,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盛余翔听到丁香这样一问,心里犹如波涛汹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应答。

”丁香,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梦都想。“

丁香看着他郑重其事地怕说错话惹自己不开心的样子,顿时笑出声来,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打量着他,眼神充满玩味。

”真的?那我说什么你都依我?“

余翔也笑了,他的笑容在丁香看来特别像一道阳光,暖暖地,莫不是上天就是派他进入我这段冰冷无彩地生命吗?

”都依你。“

丁香对这句话很满足,只要这一句话,她愿意洗尽铅华,为他转身,只要这一句话,她愿意刀山火海来搏个安宁。她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地矢志不渝地爱情,等她完成应尽地使命,他就是她卸甲归田地世外桃源。丁香从腰间的衣袋里面拿出来一张卖身契,她铺平展开在余翔面前,看着卖身契上赧然几个大字“现丽人苑丁香恢复自由身。”

“这,这是?你那里来得钱阿?”

余翔吓坏了,难不成是别人赎了丁香了?不,这个消息简直糟糕透顶!

“这是太子殿下的手笔,是他帮丁香恢复了自由之身。”

“什么?我那傻弟弟?不可能吧,他那么忙一个人,有时间来赎你?他连看他的心上……呃,好吧,虽然这让我大吃一惊。“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不能容你这么说我丁香的恩公,我不仅要铭记感谢殿下的恩德,我还要上门亲自感谢呢。“

”噗!“

余翔听到这里一时没忍住,口里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他抬头看丁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你知道他家的门是个什么门吗?能说进就进吗?

”你这样的想法是好的,多去后门碰碰运气,指不定他就出来了让你碰上。“

余翔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不过余翔说的是实在话,近日盛倓躲着他的心上人,大门都不敢走了,回回去见他安然都通禀说进宫面圣了,然而路过东宫后门,凑巧见到他从墙上翻下来……余翔心里怕是要笑成了个傻子,哎哟我这傻媳妇儿!

”我要你带我去,事成我丁香自此任凭郡南王处置。“

余翔只差没笑背过去,如愿以偿来得太快,他几乎不敢相信,可是丁香又是这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成交!“

余翔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深深呼了口气,拍拍桌子豪爽道。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看来丫头们的讨论是真的,皇上是真的要传位给殿下了,今日里殿下定不在东宫,因为连安然都没有了踪影。之前汇善并不是不知道,殿下一直在东宫,不过让安然谎称殿下在内宫要是缠身罢了,如今是真的离宫。别人当汇善是个不问世事的傻姑子,其实汇善只不过不愿说破罢了。

早日里安然派过一个郎中过来,当时汇善抵触这样的异性接触自己,遂草草让朗中瞧了瞧,郎中心里也犯难,头回见到这么事的病人!心里不耐烦之下,也草草开了个方子给汇善,只要不把她吃死就行了。然而药吃了一阵并不见好,汇善的嗜睡犯懒并不见好,可是汇善平日里不喜欢多叨扰别人,于是也不做反应,想必是那朗中也知道这点,才会如此懈怠。但是时间一久,汇善竟然不思饭食,连日呕吐,这可把丫鬟们吓坏了,可是安然又随殿下入宫了,其他人又做不得主,这事又懈怠不得,慌忙之下,丫头们还是将前日里的郎中给强牵了过来。

“怀孕两月有余……错了,定是错了。”

汇善听到这里,心一下沉到了湖底,一旁的丫头们喜上眉梢,她们侍奉的主子是东宫里唯一孕育了皇室血脉的女人,何等尊贵!郎中会意,连忙跪在汇善的脚踝边请罪。

“娘娘,昔日老朽有眼无珠,给娘娘下错了病症,可是今天,小老儿我并没有弄错,娘娘明察!”

前一声娘娘,后一声娘娘,改口倒是利索。汇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初为人母的感觉如此复杂,她多么想把这一切告诉师傅,告诉盛倓,可是师傅怎么可能容得下如此不守清规戒律的自己,还怀上孩子……告诉盛倓又有何用,难道祈求他给自己一个名分吗?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妻子,应该是能帮助到他的人。

师傅说了,他本有坦荡的前途,而我偏偏横插一脚。

”你们下去吧,我想休息。“

汇善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母性的慈爱,在东宫这段时间,汇善不想,甚至不敢出到若水轩以外的地方,因为她怕,流言无情,世故冷血。如今她更不敢四处走动了,得知自己怀孕后,一整天闷在屋子里。

小丫头们私下商议,推选了一个叫做冬儿的丫头进宫去将此事禀报给殿下。

丁香在余翔的帮助下进东宫的大门变得容易极了。可是余翔像是甩不掉的尾巴,丁香无奈之下,给他用了迷迭香,让他昏睡了过去。迷迭香是翠娘研发出来的,凡嗅者,意识不清,施香者能对他询问一切他知道的问题。

丁香将昏睡的余翔放好在均化殿的一张躺椅上,丁香轻轻抚去他面上被风吹扬起来的头发,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笑问,”你最喜欢谁?“

余翔立马晕晕乎乎的回答”丁香阿……丁香。“

丁香有些满意,伸出食指点了点余翔的额头,”算你小子知趣!“

把余翔放在东宫,丁香也放心,他和太子的关系丁香早有耳闻,就算以后太子怪罪,也只会多骂几句余翔,终究不会把余翔怎么样,于是放心走了。

余翔昏昏沉沉的睡死在躺椅上,口中咿咿呀呀的说”最好看的丁香,好看……“

丁香伸手了得,不一会就找到了汇善的住处,这是一座别致的小院,配上”若水轩“三字绝妙。正要进门时,一个应该是当值的小丫头本睡着了,听到有动静,立马醒了瞌睡,从石阶上弹起来,喝住丁香,故作威严的说”来者何人!“

丁香措手不及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到小丫头的身后,一手圈住小丫头的脖子,另一只手自腰间摸出来方才没有用完的药,大拇指在瓶口一撬,瓶塞立马弹出去,丁香屏住呼吸,等香一点点进入小丫头的身体,果然,小丫头不再有力气扑腾,一下子老实的从丁香面前掉了下去,睡倒在地板上。

汇善听到动静,警觉的从床上爬起来,碌碌爬下床,跑到门口边,用手轻轻叩响了门扉,小声道”门外何人?“

原来她时被锁在里面的。

丁香一脚将隔在二人面前的门踢开,双双因面前的女子感到惊讶。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丁香之前听翠娘吩咐,在丽人苑见过汇善一面,那时她还是身形未张开的少女,青春娇俏,不过几个月不见,如今已经出落得风韵隽永,即使没有一头长发,也丝毫不影响她绝尘的美貌。本以为翠娘看上了她的容颜,可是如今看来,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看上,这样的姿色,倒是让丁香想起了当年美名遍地的苗疆公主阿南则。

”可是阿罗姑娘?“

汇善点点头。

丁香见她小心温婉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惜。

“我受念慈师太所托,来带姑娘远离此处。”

不知为何,汇善愿意相信丁香,即使在她看来这还是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可是丁香的音容笑貌,总能让人对她放下戒备,让人想相信她,亲近她。当她带着自己走的时候,身体一点也不反抗。或许这就是师傅常说的缘分,缘分眼里,见过一面胜过万千,前世两人应该是佛前莲池里同生的白莲,今生相遇就是说不尽的相知相遇。

丁香将汇善拉进屋内,张望外围无人,之后关闭好门窗。汇善在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头顶已经冒出了黑色的寸发,可是让香烫过的戒疤留下了三个白点,再长不出头发。任人看了都知道她是个出家人。

丁香环视四周,屋里能遮挡汇善头部的东西就只有柱子上悬挂的帷幔,丁香撕下一块,缠绕在汇善的头上,这样的动作让汇善感到不适,可是她还是忍着听命。待将汇善乔装打扮之后,丁香方才拉着汇善离开。

冬儿进宫见到了安然,太子倒是难以见得,冬儿把汇善得事情告诉给安然,安然自然欣喜,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汇善,她也知道主子是真的喜欢这位姑娘的。

可是眼下却是无法见到盛倓的,皇上多年不曾理政,一直待在五云观修仙练道,老百姓都以为是皇帝和昙妃娘娘是一对神仙眷侣,皇帝可以撇下政事修道,皇妃可以撇下丈夫儿子出家礼佛,也是历朝历代没有的事了。然而皇上的身体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了,作为皇上独子,盛倓当然要守在垂死的老父亲身旁侍疾,任何人难以近身甚至多言,安然也不例外,所以一直等下去,想到了夜里殿下休息时说出这件喜事,不料皇上到了夜里病情再度告急。

此时从东宫来的小厮也赶到了宫里,把汇善逃离东宫的事情告诉了安然。

”没用的奴才,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吗,要是殿下怪罪,有你们好果子吃!“

安然将向她禀报的小厮一顿好骂,可是眼下殿下那边又打搅不得……

“还不回去派人找?!“

小厮刚要屁滚尿流的逃,冬儿却拦下了小厮,安然自然不解,冬儿连忙跪下解释”姑姑,现在找人太打草惊蛇,何况姑娘有孕在身,我们善意寻找可能会加深姑娘的困境,再者,找人肯定不能明着找,毕竟事关殿下声誉,可是暗里找又有何收获呢?姑姑定然不会做这样的无用之功。“

安然仔细打量这个丫头,心里对她有了另一番看法,安然将冬儿扶起来,之后瞥眼看了眼小厮,小厮自然会意,连忙退下。

安然用手指尖抬起冬儿的下巴,冬儿面不改色,也是镇定自若的看着安然。

”叫什么?在哪个宫当值?我之前可没见过你。“

冬儿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奴婢冬儿,新来的洗衣丫头,姑姑自然注意不到。“

安然微微笑笑,点点头,”可以,你说的很对,这种慌乱的情况还能有你这番思量的着实不多,如此,以后跟着我把吧,就喜欢这样聪明劲的丫头。“

”谢姑姑。“

安然不禁暗自感叹,刚才是自己失了理智了,现在只能让贺剑飞便衣去寻,至于殿下那里,是一定要告诉的……不如让个不怕死的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冬儿受安然安排进了贵妃的长秀宫,朗锦荣一直深得贵妃宠爱,虽说也是癸阳公主的女儿,没有单独立府邸,府邸一直附着其兄长英王朗锦杭的长英王府,可是出没却是在这长秀宫居多。

冬儿买通安然的侍女,将汇善的事情说了出去,侍女得知此事连忙跑去找朗锦荣邀功。

”噗!“

朗锦荣一口茶喷在侍女的脸上,吓得侍女哇哇哭了起来。

朗锦荣过来一把将侍女拎起来,厉声询问,”哭个什么哭?谁和你说的这荒诞不经的事情,太子哥哥怎么会和那个贱女人有染,还怀孩子?哼,姑妈让我安分点,这样才能讨得太子哥哥的欢心,可是……我才多久没看着他,他竟然给本郡主弄出来一个孩子……“

侍女不禁吓,马上混了过去,口吐白沫,手脚蜷缩颤抖。

”来人阿,随本郡主去璞泽殿!“

朗锦荣一向娇生惯养受不得半分委屈,她自打生下来,周围人就告诉她说,她是盛倓的未婚妻子,是太子妃,也是未来的皇后,她怎么会允许别的女人捷足先登?这么多年,为了表现出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盛倓一直是以礼相待从未逾矩半分,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下贱女人却胆敢有盛倓的孩子!

皇上一直抓着盛倓的手,不断说着当年和昙妃的少年事,可是迷迷糊糊地,盛倓也听不清,只是依稀听见母亲的名字。久经病痛的老父亲老朽干瘦的握住盛倓的手,口中仍旧说着明白人听不懂的胡话。皇帝的年纪估摸着四十多岁,可是却是八十几岁得模样,苍老得不行。朗贵妃中途探望都被拦在门外,抵不住劳累,过不久也就到偏殿休息去了。想必聪明一世的她,也想不到自己的侄女竟然蠢笨到找盛倓质问。

朗锦荣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堆丫鬟太监朝濮泽殿走来,安然和冬儿依礼请安,朗锦荣无视的一脚踢开濮泽殿的大门,一旁的太监公公们也拦她不得,禁卫军过来也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朗锦荣是什么身份。

一切尽在安然的掌握之中,眼下,就是一出好戏。

”谁敢拦我,不知道我是谁吗?退下!“

于是朗锦荣轻轻松松进了濮泽殿。她有足够的身家值得她目空一切,所有人都对她退避三尺,恭恭敬敬地让她进殿。她风风火火的赶到内殿,看到跪在地上的盛倓,稍即就指着盛倓的鼻子骂,”盛倓,你这个负心汉,我朗家全族竭力支持你,你竟然如此辜负我,还敢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你……“

盛倓本波澜不惊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他思量了一会,眉梢露出些许喜色,但并不明显。

皇帝看了来人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盛倓连忙拍拍他的胸口,帮着他顺气。

”休要胡闹,谁准许你进来的,出去!“

”出去?我不,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不,哼,你倒对人家掏心窝子,可是人家还是能揣着你的种远走高飞,看看你看女人的眼光……“说话间终于发觉了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得骨瘦如柴的老人,终于看清这间屋子还有第三个人

想必是朗锦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何处,看着垂死的皇上,气势一下子弱了。

盛倓微微怔了怔,手紧紧握拳,他心里想立马找回来汇善,可是他终究不可以一走了之,否则皇位将落入何处,盛倓知道,在自己得知父皇病危还朝时,长英王朗锦杭和宰相就已经进宫了,但凡他这样一走,以后继承皇位就又多了一份把柄在别人手里。

”是锦荣吧……过,过来。“

锦荣听到这,心下有些羞愧,还是慢悠悠地走到皇上的榻前跪下。

皇上将二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眼里充满着泪光,盛倓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当今皇室,只有盛倓一个皇子,普天之下够格继承盛国皇位的还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虽然如此,可是朗家实力雄厚,朗贵妃无所出,既然盛倓寄养在她的名下,那么只有盛倓登上帝位她才可能时皇太后,否则,她什么都不会是。如今,自己即将撒手人寰,要想保证盛家的江山,只有一条,大盛国的皇后只能是朗家的人。

深夜,太监一声”皇上驾崩了!“让这片焦灼的深夜一下子冷却成黎明。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丁香和汇善乘马车到了西渡口,对尘世了解不多的汇善不知什么西渡口,她扬着无邪的脸望着丁香,她的眼睛会说话,像是在浅浅轻轻的说,“我们要往哪儿去?”

“阿罗姑娘,我是受人所托,不便送姑娘了,姑娘在此处等,会有人凭借信物来此接您。”

”你……不同我走?“

”是的,我……还有事没做完,阿罗姑娘,你是幸运的,能从这道泥潭里脱身未尝不是有幸,姑娘,珍重。“丁香转头要走,将路上要用到的干粮交到了汇善的手上。

”那……再见,姐姐。“

丁香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动容,她知道翠娘是什么意思,翠娘看中了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如果她还留在中原,出现在世人的眼里,那么她迟早要成为翠娘欲望的牺牲品……其实丁香也不懂,既然翠娘那么中意汇善,为什么还要叮嘱自己把她带出来?难道真的是因为苗疆公主?

”丁香,希望不会有机会再听到你叫这个名字。“

说罢离去。

汇善站在原地,望着丁香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她屹立在风中,渡口的风吹扬起汇善的衣裳,她迷茫极了,仿佛这片世界,每个人都往往来来,熙熙攘攘,都有目的,都有终点,可是自己呢?又该去往何处?汇善抚住自己的肚子,心里的感受异常复杂。突然背后人影一闪而过,凉飕飕的一阵风从汇善的耳畔拂过,带有烧艾草的味道,汇善瞬间失去了意识。

是夜,师太终于停止了打坐,自庵门外传来的哀婉的报丧钟声回档在幽深的庵堂。师太的心隐隐作痛,她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裳,仿佛不能呼吸,她知道,那个自己最爱的男人走了,永远的走了。

玉秋早已经离开了,可是身边还有玉秋身边固有的烧艾草味道,她喜欢吃烧艾草饼,也擅长做烧艾草饼。可是现在,她也不再身边了。师太吃痛的撑起身体,勉强的走在半掩的窗扉前,伸出颤颤巍的手推开露出全窗,遥望那一轮明月,眼里泛起斑斑泪花。

“阿重……你再等等我,我这就来,这就来……”

她站了一会,风是秋风,吹得人腿脚更加不利索,师太多年身居深山,风湿的病痛也是愈发严重,这会已经寸步难行了。她慢慢挪到床边坐下,在枕头下面掏出来一瓶药水,药水在月光下散发出诡异的光辉,师太打开瓶塞,一口饮下,随即缓缓地躺下,做好安睡地姿势,终于要向这个世界告别了。

这天因为离得月光特别清凉,多数人才恍然大悟今夜乃是中秋,月圆人未圆,此事古难全。

次日,小姑子给师太送饭时发现师太已经身体僵硬了,死讯立刻散播开来,自此,享誉京城第一美女的苗疆公主,大盛朝皇妃,就是这样巧合的,和盛皇同日薨毙。

盛倓在一日之间失去双亲,同时他也登上了大盛王朝的宝座,然而新生政权并不稳固,老旧实力蠢蠢欲动,加上汇善失踪巡查未果,让盛倓头痛的厉害。

“陛下,先帝在世时就已经默许朗郡主为太子妃,如今新帝登基,中宫自然不可以一直空悬,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朝堂上朗丞相派别的官员纷纷要求立后,一个个出奇团结指名道姓夸赞朗氏如何贤良淑德,堪当中宫之位。

”都给朕住嘴!“

盛倓本来是对这些老臣的说法听之任之,可是这些老臣竟然不是担心国家大事,而是一个个关心自己的家务事,朝堂上公然说起,本也可以听听就罢了,可是朝臣们议论一上午了还没有停的意思,盛倓揉得太阳穴都疼起来,烦躁之下,还是忍不住插口嘴。

“微臣惶恐。”

朝堂之上得新老官员立马跪下告罪,顷刻间黑压压的一片。

”一群无礼放肆之徒,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倒好,立马筹划起朕的婚事起来了,你们是想让朕留下不孝的污名吗?至于立后,三月丧期过了再论,否则杀无赦!退朝!“

中臣见盛倓发了火,不再多言,皆是看着朗丞相的眼色。

下了朝,方才力主立后的兵部尚书杜明礼和丞相朗卓一路和四散返回的朝臣们道别,走着远了,也就剩下两人。

”丞相大人,陛下貌似并不乐意和您结亲呢。“

朗卓伸出手捻了捻胡子,嗤笑一声,不屑的摇摇头说,”陛下不是傻子,他不敢。“

”何以见得,微臣见陛下今日……“

朗卓甩手一摆,否定道“别人我不敢赌,可是这个小皇帝,我可了解他了,先皇啥样,他就啥样,一开始啊犟,过一阵子,知道没我们朗家不行了,到头来还是会服软,哎,我见多了。想想我朗家,那就是天上的柱子,没了朗家,他盛倓还能在天上怎么蹦跶?”

“丞相说的是。”

”我们就等,就三个月,不用咱们这帮老臣瞎搀和,到时候他自己都会主动娶我女儿。“

杜明礼微笑的点着头,恭敬顺从。面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杜明礼需要一直毕恭毕敬,因为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他的立场和资本,倘若有一天风水轮流转,杜明礼一定会大大方方的站出来说句舒坦话,好歹不让自己心里憋屈,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明礼啊,你家凤巽这段日子都不见到我府上来了。“

杜明礼笑笑,解释说,”凤巽是感染了风寒,不过已经在调理了,今日都见好了。“

杜凤巽是杜明礼的独女,是京城里家喻户晓的大家闺秀,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也是精细有礼,朗卓一直很喜欢这个姑娘,想把杜凤巽许配给自己的儿子朗锦杭,因此杜明礼凭借女儿的关系青云直上,说到底,杜明礼倒是挺满意依靠女儿的裙带关系向上攀援,所以一直默认这门婚事。

”如此啊,那可得多注意了,待会我让夫人遣派些补品送来你府上。”

“多谢大人抬爱,是小女有福份能得到大人庇护。”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二十二年前,浮图人也还占据着中原,汉人的政权偏南东南一隅,改国号为“盛”,人称“南汉”。当时北方的浮图尚还强盛,可是新皇浮思上位一年就荒淫无度,贪图女色,致使浮图盛世根基动摇,但是仍旧是一方霸主。而南方是苗人建立的古老国度——苗疆。苗疆是个神奇的国度,它不内战,不外拓,苗人崇尚巫蛊,背叛意味着生不如死,于是苗疆王利用他们阴毒的巫蛊术统治了苗人,也因此威慑了汉人和浮图人,千百年来没有战争消耗,一直是富强繁荣,国力几乎称霸九州。当时的南汉已经丧失了斗志,可是南汉王的第三子赵王盛重却心怀收复之心,少年意气,热血一片,不似太子盛义中规中矩,盛重怀有野心,自认为流淌着汉室高贵的血统,绝对不甘心屈居人下。

南汉王宫,浙州。

盛重到了十二岁时就已经在宫外立了王府,今日回到王宫,一是为了南汉王的生辰回宫庆贺,而是……为了等一个人。

宫道上四处悬挂着的大红彩球轻纱,不知道的人以为这是皇室要婚嫁。宫道上来往匆忙的宫人,手中端送的酒食佳肴,皆是往要寿宴时的庆庄宫送去。盛重皱着眉,一面应承往来赴宴的臣子和宫人的问候和行礼,一面心中又唾弃这样穷奢极欲的大摆宴席和不思进取。

宫宴尚早,盛重不想去的早,因为去早了会惹得父兄心烦,他们见不得成日里主张恢复中原的盛重,好好当个一方之王不是挺好的吗?所以盛重捡了个还算安静的亭子坐下,等自己已经邀请约了多年的客人——朗卓。

朗卓是盛重已逝母亲的亲胞弟,母亲是南汉的王后,可是在盛重八岁时就病死了,新皇后册封后,盛重一下子从太子变成了亲王,何等萧索炎凉!而朗卓手握南汉兵权,有何朝廷内部关系紧密,所以南汉王并没有牵连到朗卓,但毕竟是让朗家气势削减不少。此次朗卓也应邀进宫,是外甥和舅舅见面的好时机,他们只是巧合遇见,而非筹谋已久。

盛重的贴身太监小赵子领着来人一路走来,小赵子从小跟着盛重,对盛重的了解可以说是无人匹敌了,即使盛重并没有事前吩咐他自己回去哪里,小赵子也总能找到盛重。

盛重见到了朗卓,连忙起身相迎,打趣说“小赵子够机灵,想来也只有小赵子能找到小王了,这里人少,也难找。”盛重玩味的对朗卓笑笑,露出阳光率性的是少年习性。

”赵王多礼了,折煞老臣。“

朗卓虽说着客套话,但礼仪上是少不了臣子应有的尊敬的。

盛重招呼他坐下,“怎么会,舅舅就是舅舅,隔断不了的缘分,外甥给舅舅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朗卓笑笑,脸皮却是僵的,他还是站着。

“殿下的意思,老臣思考过很多遍了,行不通的,这些事情可不是仅仅关系着殿下和老臣,这还牵连着我们整个朗家,您知道,自打先皇后走了之后,朗家一直是老臣操持着才没让朗家跟着先皇后一块儿咽了气……”他讲的是声泪俱下,抹泪时抬眼瞄了盛重一眼,他倒是一点神色都没改变过。

“殿下,老臣话已至此,还望勿提今日之语,否则就难说日后安生呐。”、

良久,盛重长叹一口气,也站起身,向朗卓拜了一拜,面对着这位权臣,自己的亲舅舅,今年还才十八岁的盛重面不改色,神色自如,很有一番帝王气度。朗卓何曾不知,于公于私,盛重才是良木,才是朗卓该追随的人,可是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要赌。

“舅舅,您带兵在外征战多年,您知道您此刻享受的安生有多么廉价吗?向我堂堂汉室血脉,难道舅舅就甘心久安东南?!小王不才,腹有收复之思,但无鞍马之用,舅舅若能相助,他日小王必定许诺舅舅一个万人之上。

显然这个赌注是触动了朗卓的,他惊了惊,嘴角的肉连同胡子一块儿抽搐了一下,盛重知道,他这个舅舅野心极大,新皇后的家族势力日益壮大,朗卓明里不说,暗里指不定使了多少绊子,可是这都无法扫除新萌起的士族依然完好的在那里。盛重又说,”舅舅也说了,朗家经营不易,我母后故去让朗家在内宫中再无依托,,小王再如何也算是半个朗家人,理应不会亏待自家人,当朝太子给不了舅舅想要的,舅舅想要的是……一人之下。“

朗卓咽了咽口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哦,舅舅,姿儿最近如何了?若是她知道舅舅愿意将姿儿许配给小王,该是开心的吧。“

”你,殿下,可是当真?“

这一下子说到了朗卓的心坎子上了,想他朗卓巴巴为别人打了这么多年江山,一直是没有抚育自己的孩子,年至不惑,膝下无子,大妹妹是盛重的母亲朗纯,可是朗纯是妾室所生,而朗卓和朗姿是正妻所生,自然亲一点。朗纯如今已逝十年,小妹妹朗姿虽然辈分上是盛重的小姨母,可是也只大了盛重三岁,今年二十一岁的朗姿早年就发誓,今生非盛重不嫁,可是这是辈分上的乱伦,世人难接受不说,盛重也并没有同意,可是朗卓异常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如果能早日了却这桩憾事……

章节目录 第28章 盛重得到了那个他期待的结果,朗卓派小厮送了朗姿的生辰八字到了府上。

小赵子向盛重进言说,“浙州来了一位方士,此刻正在赵王府门口候着,据说能算天下,算未来,且交代小的一定不要忘了告诉您,他姓周。”

盛重蓦地看着小赵子,急切道,“快快请进来!”

“是。”

盛重暗思,莫不是是苗疆的周不难先生?周不难是苗疆被称为巫圣的周不易的师弟,同出一门,周不难的名声却没有师兄周不易那么响亮。可是也是个人物。二人虽是同门,可是术业有专攻,周不易学的蛊和医,而周不难学的卜和毒,至于为什么名气不如,可能是因为周不难所学太过阴毒,苗人眼里,周不易是圣,得到尊敬,因为不会用蛊的苗人不会的得到族人的认可,而周不难是魔,因为他会为了毒不顾一切。毒让苗人自豪,也让苗人畏惧。然而,二人在苗疆都是一样的地位,连苗疆的继承人苗疆公主阿南则都必须要依法度学习掌握一个苗人统治者应该掌握的蛊、医、卜、毒,可是这任苗疆王仿佛并不认可周不难的行为,所以并没让公主向周不难学习卜和毒。

不一会,屋内渐渐充斥着一股异常的香味,接着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进来了,向盛重作了一揖,不经盛重赐座,他却不当生人自己坐下来喝茶歇脚。

“您是……苗疆的周不难先生?”

周不难摇摇头,却又嗤笑着点点头,“时运维艰,何处都是难,哪来不难呢?”

盛重笑笑,“先生莫要失望,时运在人。”方才那阵香味在谈话间竟然淡了下去。

周不难立马放下茶杯,笑呵呵的赞同,“是这个道理,今天我老周从苗疆赶来,看来不是白跑一趟阿,遇到了改变时运的人,有幸,有幸阿!”

盛重眼睛里的星芒闪耀着,他接着问,“何人?”

要知道,这位名震天下的占卜神人是高价都请不来的,遇见已是稀奇,更何况主动现身了。

”你这个蠢蛋,还能有谁,这屋里除了那个小太监和老周,就剩下谁你心里还没点数嘛你。“

周不难有些恼火,他果然如同传言一样易怒且不正经。

盛重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激动的,意味着自己能统一天下……他自有意识就认定他一定是那个不凡的人,是没落的汉室的佼佼者。

“那,如何方可一统天下?”

周不难见到他这副模样,失笑道,”嘿嘿嘿,你呀,统一天下靠不了自己,能靠的……“周不难卖了个关子,又是一阵嘿嘿一笑,继续说,”能靠的只有女人。“

盛重皱皱眉头,他很不喜欢这个答案。

周不难将桌上放置的茶杯拿起来,端在手里晃了晃,猛地一杯悉数朝盛重浇过去,被莫名其买泼了一身,盛重没有生气,一旁的小赵子却忍不得,连忙上来责怪了周不难几句。

盛重并不理会小赵子,单单吩咐他下去,并下令谁都不许打扰。

”现在人都已经屏退,先生可以大胆说。“

周不难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子,用眼神指着盛重这身湿衣服,眼神里处处都是一股子神秘劲。

”看到了吗,老周我泼你一身,偏偏裙带是干的,你说,怎么那么巧……“

盛重不说话了,他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同时又讨厌别惹不支配自己的未来。

”老周我知道,你想娶了你的姨母,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你盛重也可以做的游刃有余,好气魄,大丈夫就是要敢做敢舍。这的确是一部好棋,可是这还不够,你还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女人,否则,大业难成也!“

盛重拍拍身上的水珠,没事人一样坐下来,再去欺骗另一个女人的感情吗?呵呵,无碍,婚姻这种事情,自己多半看淡了,对于自己这个除了一个王爷的虚名,其他的一无所有的男人来说,女人,婚姻,才是强大自己的有力武器,因为偏心的老天爷就只给了他几条纤细的藤曼,可是盛重要用它们来征服九天。

”是谁?“

”是谁不重要,目前你还没搞清楚,老周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我现在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从你这里拿走一些东西的,不然为什么偏偏找了你?“

“您为什么找到我?”

”小老儿有夙愿未了,恰巧王爷可以帮到我。“

盛重貌似理解了,挑挑眉,大大方方的指着自己案前的和田紫玉,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也可,既然如此您便手下这件紫玉,它价值连城,您可以拿走,如此还烦请告诉我。“

周不难摇摇头,”此等凡物……啧啧,不稀罕不稀罕,我要的是你的身体。“周不难嫌弃的摆摆手。

”什么?“

“别怕,我就是想要用你的身体试药,完成我的愿望,绝无性命之忧,这点小老儿能保证。“

盛重双手握紧,能清晰听见指关节快要被拧碎的声音,他很犹豫,可事实是他没什么可以犹豫的,他或者除了统一天下可以带来意思荣耀意外,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微不足道。

他点头了。

”哈哈,爽快,如此甚好,我便告诉你,这个女人不是别人,乃是我苗疆的公主阿南则,听我的,苗王没有儿子,阿南则作为苗疆王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很可能承袭王位,如果你能娶到阿南则,那么等到苗疆王百年之后,阿南则就等于一个苗疆的国力!“

取得阿南则的芳心,让她心甘情愿托付终身,盛重心里并不当回事,因为他从小就颇得女孩子的喜欢,想来都是女孩子巴巴喜欢他……否则他能把朗姿玩得团团转吗?

见盛重的神色自如,周不难从随身带的葫芦里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送到盛重的面前。

”吃完它,我们两清。“

盛重一股子不怕死的意气冲上了脑袋,一手夺过去,吞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盛重如期和朗姿举办了婚礼,作为正妻的朗姿嫁进了她如愿的人家。

”多喜,王爷来了吗?“

朗姿问了一声,她的脖子顶着大了几倍的头,都快要被压得缩回肺里面去,实在是等不住了,本来还想估计矜持什么的,可是眼下实在忍受不了。

过了许久,还是不见多喜回复,朗姿有些怀疑,故掀起盖头,可是红色的帘子方才打开一半,朗姿就被扑到在床上,她被吓得惊叫起来,可是闻到熟悉的气味,粗重的男子的喘息声,身边这副强壮结实的身体,她一下子安心了,任由这个男人扒干净自己的衣服,像疯子一样在自己的身体上行走。

混沌的一夜,盛重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当然他也不需要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他像小时候学骑马那样,因为害怕上马而害怕了整个骑马的过程,但是周围人的目光会审视他,如果他不能克服这道无谓的恐慌,他就没理由得到该有的尊敬,所以他咬咬牙,闭着眼睛,忘记自己在骑马这件事情,坐上了马匹。

第二天一早,朗姿揉着眼睛醒来,枕边早已经冷了。

盛重早先就得到了南汉王出使苗疆的请奏,起初太子并不支持,他虽然迂腐可并不傻,但是经过了和朗家的联姻,太子终于消解了忧虑。况且苗疆异域险恶,盛重是代太子向苗疆朝拜,一来不用失了汉室体统,二来不至于危及太子安全。

“王爷,您不和王妃说一声就这么走……这可是王爷您新婚。”

小赵子看着西渡口的码头离自己的船越来越远知道消失,终于不再眺望,逐放下竹帘,回头对端坐着闭目养神的盛重说。

盛重没有回答,小赵子早就知道的。

小赵子暗自咕哝了些什么,自己恐怕都没听清,悉悉索索一番,倒也没什么事情了。

苗疆到底是个异族南蛮之地,教化和文明到底落后了一些,盛重有些看不太起,嗤之以鼻。

小赵子倒是悠闲自在,也对,像他这样生在疾苦中的人,哪里都是世界,哪里都是脚下。

“前方闲人,自行退避!”

一队苗兵手持木棒,跺着发出响声,平常的老百姓早都自觉的退让,盛重也随着退下,他倒是想看看这是一副什么样的场面。

小赵子问着一位老奶奶,“老婆婆,这是要做什么阿?”

老婆婆很是慈祥,可是脱口而出的苗语让小赵子头大,眨巴眨巴了两下绿豆眼。

突然冒出来一个小男孩,人群中他的目光像是一束焦灼的火光,他盯着盛重出神,像是被盛重的什么所吸引。小男孩跑过来,抓住盛重的衣角,发出莫名其妙的笑。

老婆婆好像很不好意思,连忙扯开小孩,拽着他逃离了人群。

盛重和小赵子一头雾水,望着遭人群淹没的老婆婆和小孩,不久却迎来了苗兵木杖之间走过的少女。

人们见了少女,无论老少,都诚诚恳恳的跪拜,不敢正视。盛重望着迎面走来的女孩,大约十六岁,头发梳成左右各一束的麻花辫,头戴一顶苗疆银冠,看着她如花一样的容颜,泛着少女固有的水光潋滟,嫩滑的肌肤,纤细的骨骼,可是细白的颈项却能支撑起三圈银月项圈,黑红相间的苗疆华服缝纫出少女俏皮的裙摆,来回摇晃的手臂晃荡得手腕上的数十根纤细的银手圈叮铃铃的清脆作响,她像是一个小精灵,步入一片无人打扰的花海。

百姓用苗语叩拜,盛重看得竟然痴了,他好像觉得有些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溜走,有些东西正在灵魂里重生。小赵子连忙拉盛重跪下。可是多半灵魂出窍的他早就不听使唤,任小赵子如何拖拉拽都拉动不得,于是就那样一瞥,少女回头注意到了这个不想自己下跪的男人,就是一眼,她回首偏又不做停留,一路向前走远。

连着盛重的灵魂,刚刚新生的,也一并随她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四散的人群熙熙攘攘,盛重和小赵子一路往南,直奔苗疆国都——丽阳。

苗宫虽是异族王宫,可到底还是戒备森严,苗人得知是南汉王子,也还客气几分,将二人和一小队汉兵安置驿馆。

苗王还算明白待人接物,没有把盛重晾很久,才过三日就接见了他。

传言苗人是上古女娲神的后裔,他们崇尚自然,信仰神灵。

盛重进宫只带了小赵子,还有一些南汉的金银珠宝。

“赵王,你舟车劳顿,到了苗疆,还适应?”

苗王年纪有些大了,面上分不清是白胡子还是鬓角的白头发。盛重作揖,微微一拜,缓缓道来,“贵国太平繁荣,是晚辈长见识,谈不得劳累,苗风热情淳朴,怎么会不适应呢,小王刚来贵国时曾见到苗北军民自主跪拜一女子,场面宏大,小王惊哉,不知为何?”

苗王目光如炬,顿时机警起来,他回答有些恍惚,但还是不甚避讳,“赵王不知,我苗疆崇尚蛊毒医卜,苗疆不似中原,本王膝下就一女,所以百姓们将小女当做女娲神爱戴,阿南则在苗北游学,也就不足稀奇。”

盛重心颤动了一颤,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日的少女就是苗疆公主阿南则。

“是小王孤陋寡闻了。”

苗王送走了盛重,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虽然老了,可是还不糊涂,即使自己身在疆域之边,可是中原那群自以为是的人的想法他还是知道的,弱小被欺负,强大被觊觎。就在盛重来得这几日,苗王收到了浮图皇帝浮思载的婚书,他要求取苗疆的公主,可是任谁都知道苗疆的王室血脉就只有阿南则,但是无论古今,嫁公主到他国保证两国和平安好,就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同意,这让苗王陷入了两难。浮图并不是真的要和苗疆联姻,浮思载只想告诫苗王,要站对方阵。即使依据苗疆的实力并不用畏惧,可是作为一国之主,实在不好下决断。

“段珀。”

苗王几多犹豫之下,终于下定决心,他唤来心腹段珀。段珀武艺高强,蛊术了得,深得苗王的信任。

”卑职在。“

”你速速去一趟苗北,把棠嘉从歧染坡带回来,至于阿南则……这阵子万万不可让她露面,现在的苗疆公主就是棠嘉,懂本王的意思?“

”是!“

段珀了解苗王的想法,苗疆王室没几件事情是段珀不清楚的,苗疆习俗,无论王室还是平民,只能有一位配偶,可是苗王的王后生下公主就难产死了,苗疆没有续弦的说法,可是苗疆子嗣稀薄,为了王室血脉的延续,他在隐蔽的歧染坡养了一个女人,迫于外界压力,苗王并不敢给女人任何名分,后来女人生下了孩子,可是却是个姑娘,从此女人失宠,后来被下令自裁。女人的孩子就是棠嘉,也就是苗疆隐形的公主。

苗北。

”师傅,您这一辈子最想研制出忘情蛊,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难以忘却吗?“

周不易站在一方草庐边,手下照料着奇形异状的花花草草,听到自己的小徒弟这么问道,向她看了一眼,宠溺的一笑,对着面前托着脑袋看周不易浇花模样的少女回答道,”哪里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凡是想开了就好了,世上最苦的人就是爱做无谓挣扎和狡辩的人,阿南可千万不要成为这样的女孩子。“

他的目的……以前也有一个人问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有些迟钝,并没有中气十足的说出来,可是如今,周不易好像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了,当然不可言。

”师傅说的高深了。“

阿南则有些不懂,可是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问下去只会得到更加高深的答案。

”你前日里代为师举办了巫礼,可有什么收获?“(巫礼是苗疆巫师专设的祭坛,用来祭奠神和鬼,但是只有在苗北才会有这样的习俗,往南去并不怎么受待见,反而是蛊和毒更加让苗南人好奇。)

”还是老样子……“阿南则有点心不在焉,她玩弄着垂在胸前的一条粗麻花辫,想到了那日遇到的男子,他的目光让人觉得有些痒痒,她的心莫名的狂跳起来,阿南则连忙用小拳头捂住自己不安分的胸口,可是却奈何不了不安的思绪。

为了不让周不易看出什么让少女难以启齿的心思来,阿南则匆忙找了个理由离场,还没走出草庐,阿南则就看见了远处负剑而立的段珀。

他低头行礼,并让阿南则移步。

阿南则回头看看专心浇花的师傅,心里庆幸没有打扰到。她和段珀下了山,路上段珀告诉她,苗王愿意给棠嘉一个身份,这可把阿南则高兴坏了,她和段珀一块去了一趟歧染坡,她打算再去碰碰运气,让棠嘉见见她。阿南则早就知道棠嘉的事情,并对棠嘉的身世感到自责。当初阿南则来苗北一是为了向只愿意待在苗北的师傅学习蛊术和医术,而来就是想求取这个可怜的妹妹的原谅,并带她回宫里,让犯错的父亲对她进行弥补。

歧染坡是苗王让周不易和周不南一同设计的,进去险,出来难。没有苗王的命令,谁也不能随意进出。

盛重此行而来就是借兵,可是他没有任何筹码,他像是在打一场赌,身无分文的来,打算载誉而归的走。

向人打听,苗疆公主此时正在苗北,等到公主回宫,接近她的机会就无从谈起,加上盛重安插在苗宫的探子来报说苗王派了得力武士段珀赴身苗北,目的不明。不知为何,盛重开始焦灼,他隐约觉得自己开始不理智,他现在唯一活着的意识就是赶在段珀的前面,见到这位公主,事成与否,重要,好像又不重要。盛重将小赵子留在了丽阳,让他对外就称赵王水土不服,静养休息,概不见客。寻到脱身机会便想脱身去会会传说中美得不可方物的苗疆公主。可是不知为何,盛重的身体沉重难耐,依稀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苗疆多江河,往苗北要沿着鸠罗江乘船而上,盛重上了去往苗北的船头脑昏沉,他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是知觉越来越稀薄,他只知道自己要往苗北去,可是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了,他昏睡过去,一切都要靠能否幸运遇到一个好船家。

迷蒙中见到老船夫丢下了船桨,进来确定了一眼,见盛重已经不省人事,才放心的退出船去,一个猛子扎进鸠罗江,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31章 阿南则貌似和棠嘉相处的不错,也是,这位公主总是那么讨人喜欢。可是段珀必须要让这位单纯的公主知道,此行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善良和单纯。

是日,棠嘉收拾了段珀和阿南则的衣服去了湖边洗,段珀见人走远了,悄无声息地带上门,方才和阿南则讨论起这件事。阿南则看着段珀有些正式的神色,疑惑的眼神扫了扫,料想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就任凭段珀说。

“原来如此,父王这么做果真是卑鄙,你们既然没有瞒着我,就该知道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段珀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陶碗出神。

“大王并没有打算告诉公主,这是卑职自己的决定,卑职不想瞒着公主,也想让公主理解大王的苦心,大王不会让苗疆的未来,作为继承人的您嫁去浮图。”

“哼,那棠嘉呢,想起她来她就可以顶着公主的名号代我受苦受难,不当她是公主的时候,她就是可以丢弃在荒郊野岭的弃子吗?”

段珀无话可说,因为从一开始,他的阵营就是理亏的,怎么反驳都是苍白的狡辩。

两人沉默的时间里,小茅屋的门突然打开了。棠嘉拧着一竹篮的衣服站在门口,竹篮淋下来的水一滴滴落在地上发出让三人尴尬的声音,阿南则看着地上一滩水,想到她可能站了不止一会了。

“棠嘉……”

“长姐,没关系,我……都知道。”

她咽了口口水,提着篮子往外面跑开了。今年只有14岁的棠嘉心里也是清楚的,十多年,宫里都没有音信,棠嘉早就不对公主的身份抱有希望,可是当她看到阿南则的那一刻,都变了,一切都变了,她羡慕她,羡慕的要死。

她跑到鸠罗湖边,蹲在湖水边的浅滩上,伤心不过,掩着袖子哭起来。

阿南则起身就要去追,段珀伸出手拦住,语气仍旧不依不饶,“公主三思。”

阿南则面色愠怒,一手甩开段珀的手臂,坚定的说,“我阿南则此生最见不得亏欠谁,何况这还是我的妹妹,如果你要带走谁,那就要心里清楚,必须是两个人!”

段珀不再拦她,这些言语胁迫她向来不知所谓。

阿南则走到棠嘉的身后,她哭得投入到没有发现有人来了。阿南则看着棠嘉的草鞋渗进了浅浅的水面,被湖水埋没了一半身体的兰芷掩映着她瘦削的脚踝,刺得阿南则眼睛发痛。

阿南则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这是一双黑色的小布鞋,上面绣着金线,是阿南则最喜欢的狼牙草的形状,阿南则喜欢这种让人惊艳的草,平日里花朵娇艳阿南则已经见惯不惯,可是见到狼牙草淡蓝色的像是月牙一样的外貌时,一下子就爱上了,如今到了歧染坡,知道了世上还有会开花的狼牙草之后,阿南则想到的是,以后就可以给刺绣加上这精致的浅白色小花。

阿南则提着鞋子走到棠嘉身后,蹲下来握住棠嘉的脚踝,棠嘉反射性地让开,反过身子来看,阿南则停顿的双手见不做反抗的棠嘉之后又活络的将手里精致的鞋子穿在自己脚上,穿好之后,阿南则发出赞叹的声音,欣赏的模样,说,“棠嘉的脚真是好看,看,鞋子很合脚,等出去了,姐姐给你做一双。”

棠嘉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阿南则。

阿南则搭着她的肩膀,扶她站起来,如果站在她的角度,棠嘉应该是难堪的,尤其是面对比自己优秀的同龄女孩子,她自卑,又愤怒。

”棠嘉,姐姐在这里要和你说清楚,我和父王欠你的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你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听段珀说什么。“

”可是段将军是父亲的人,他……“

阿南则笑着摇摇头,否定道,”你信我,有我在,他们不能欺负你。“

”……“

棠嘉不再说话,她没有为南则这番话而感动,阿南则只是在用慷慨的神色在赎罪,她心里知道此二人来了这里绝对不是偶然的来看看自己是不是过得好,甚至是来检查检查自己这个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死了没有!可是。当她知道父亲要让她以公主得身份嫁给浮图君主时,她心里是接受的。可能这是自己唯一可以出人头地的方式,可是这样卑微的想法,阿南则还在用美好的借口否决,棠嘉不能允许。

”棠嘉,姐姐答应你,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姐姐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快乐。“

阿南则伸出小指头,俏皮说,”拉钩吧,嗯……姐姐许你一个愿望,就在这片鸠罗湖起誓,阿南则永不负棠嘉的意愿。“

棠嘉看着她的目光,灵动的眸子,和鸠罗湖水一样清澈明亮,看上去那么真诚。

她伸出手指,搭在了阿南则的小指旁。

微微的暖风拂过少女的脸,在掠过原本平静的湖面,一圈圈荡漾开去,那些掷地有声的誓言,有人忘了,总归还是要有人记得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段珀,玉秋竟然没嚷嚷着和你一块来?“

段珀一路往前走,应答道,”外边终究不是宫里,女孩子还是待在宫里安全的多。“

”这句话有意思,当真不是我父王让你这么说的?“

”公主说笑了,这是卑职心里话,公主聪明通世故,宫外的生活已经可以游刃有余了,可是玉秋是深宫里长大的,自然单纯了。“

听到阿南则这样无端揣测,段珀终于是停下脚步,看着她斜眼笑得模样,解释一通,全是没用。

”哦~本宫在段将军眼里竟然都不单纯……大胆!“玉秋不到身边反倒清闲自在,没有她前后左右唠唠叨叨,生活简直轻松了一半。

阿南则装模做样,段珀作为属下,立马半跪下请罪。

看到段珀头也不敢抬的这副模样,阿南则乐了,连忙往前走,并不知会他。

只有段珀可以进入这座人间的牢房,在他的帮助下,阿南则成功进了歧染坡,当看到歧染坡时,阿南则开心的跳了起来,她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绕着青山,青山之上是一座小庙,据说是为了棠嘉的母亲修建的,青山下是长满了兰和芷的河滩草地,山脚下是一方小茅屋,非常小巧精致。

阿南则开心的跑进了草丛中,看着毛绒绒的草地上长着的不知名的小花,伸出食指小心的抚摸,眼神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抬起头向段珀说到,”你看,这是狼牙草,可是它竟然开了花,你知道吗,外面的狼牙草都是不开花的,这里竟然能让狼牙草开花?!这里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段珀的目光却看向另一边,阿南则仿佛注意到了,朝段珀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穿着白色麻衣的小女孩,大约十四岁,手里提着一篮蘑菇,看着草丛里笑颜明媚的阿南则出神,交织着惊讶,嫉妒,甚至怨恨……

阿南则连忙站起来,走到段珀身边,低语道,”这……该是我那妹妹吧?“

段珀点点头,踏出脚要向棠嘉走去,阿南则却拦住了,摇摇头说,”莫急,让我去。“

段珀并没有阻拦,毕竟二人是姐妹手足,总比让自己一个外人插手要好的,所以也由阿南则去了。阿南则笑盈盈的走到女孩的身边,这是阿南则第一次见到她,那这应该是棠嘉第一次见到除了他的母亲以外的人,因为父王也没有见过她。

她退了几步,手里的蘑菇篮子滑落到了地上,小蘑菇散落了一地。

阿南则见阵,想说什么,也都锁在了嘴边,阿南则蹲下来,一个个的将蘑菇放回篮子里。棠嘉看着蹲在地上的妙人儿,眼睑向下垂着,华美的苗银装饰,小巧修身的上衣露出了细白的手臂,来回晃动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哐当声,长裙垂在地上像是一朵黑色的睡莲。她真是好命!

阿南则将收拾好的篮子交到棠嘉的手上,她也犹犹豫豫的接过了,小小的声音弱弱的叫道,“长姐……”

阿南则听到这句长姐,心花怒放,她抓着棠嘉的肩膀,欣慰说到,“哎,哈哈,谢谢你能这么称呼我。”

棠嘉招呼着两人进屋坐,阿南则看着茅屋简陋的装潢,顿时有些心痛。

“长姐,将军,棠嘉这里久未接待人,故乱了些……你们坐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段珀把阿南则放稳到小木床上,这几日里三个人就是勉强在这间小房子里生活着,但也倒是安稳,段珀心里同阿南则一样,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如果有一天能得到主上的准许归隐,一定要带玉秋来这里……他想着想着,眼里含着一丝笑意,轻轻给公主盖上一床薄棉絮,然后起身,拍拍衣角,又恢复到冷漠的模样,清冷的对棠嘉说了句,“出发吧。”

棠嘉却偏着脑袋揣测道,“段将军莫不是心仪姐姐?呵呵,不不,看着又不像,但是将军对姐姐关怀备至,啧啧,好不难猜,难道仅仅就是主仆之情?“

段珀笑笑,提起剑顾自向外走了。段珀觉得他没必要回答什么,没有什么主仆之情,这个世间只有大王是自己身体的主人,而玉秋,才是自己心的主人,偏偏这两个人,生生死死,都是为了一个阿南则。

棠嘉连忙跟上,能进出歧染坡的人,世上屈指可数,段珀也算的上一位奇人,不知不觉,棠嘉小小的心里不自觉的将段珀看高了一分。

他用轻功拥着棠嘉上了鸠罗湖湖心的青山,从青山而下,是暗洞,之间数十处机关尽数被段珀躲过,他一边躲过暗器,一边拉着棠嘉往前面的光亮的地方走。

”段将军,这是?“

”往前走,那里会有船,我们坐船先上鸠罗江,再转陆路回丽阳。“

棠嘉慌乱中往动口泛光的地方跑去,段珀在后面断后,眼见着地动山摇,颇有快要塌陷的模样。

二人赶到洞口,眼见一方小船,段珀就要上船之时,棠嘉过来可怜兮兮的请求道,”段将军,可不可以不坐船……“段珀眉头蹙起来,像是疑惑不解,又像是责怪嫌烦。

”我,我怕……我没坐过船。“

棠嘉的眼泪簌簌地一颗颗掉在了地上,发出”吧嗒吧嗒“地响声。

段珀自然是看不得棠嘉这副模样,一气之下,拔出剑来一手插进棠嘉脚下地土里,这让人猝不及防的行为一下子震住了棠嘉,立马不哭不闹,乖乖上了船。

段珀打心眼里看不得这样无病呻吟地女子,他拔起土里的剑装进剑鞘,上了船,看到仍然惊魂未定的棠嘉,也并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小船在段珀的驱使下离开了岸,溜出一条水纹,荡漾开去。

路过一个分岔口,段珀往右行驶,大约走了一两里,另一艘来自丽阳的小船从左边渐渐驶来,悄悄靠了岸。

阿南则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只有一个睡着的男人,男人竟然和那日巫礼遇见的男人一模一样,阿南则走过去叫他,怎样都叫不醒他。

阿南则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茅屋,一下子惊坐起来。

”棠嘉?段珀?“

果然他们不在了。

阿南则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想到了那日棠嘉送来的狼牙汁……可是狼牙草不会有这样的效果,这点她是知道的。

阿南则用尽全身力气,从右边腰上系着的锦囊里拿出一粒周不易研制的清神蛊,药在嘴里化虫,代替阿南则承受无力的感觉。大约过了半刻钟,阿南则就恢复如初。

章节目录 第34章 念慈师太逝世,盛倓加封其为圣慈皇后,以皇后礼同先帝合葬,享国丧三月。

自从念慈师太离世,普度庵里大小事宜都是由汇明说了算,可是庵堂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师叔,以念空,念静两位师叔为首,并不同意汇善接任住持,原因是她的修行未到,虽说如此,庵堂里实际还是汇明掌管着。汇明对这几位长辈心里是尊重的,可也是怨恨的,因为她觉得他们和师傅一样,偏心汇善,如今反对她任主持,心里自然不平,但还是忍过去了。

所幸,师傅的离开并没有让普度庵一蹶不振,反而因为是圣上生母,当朝太后的心血,普度庵一直香火旺盛,还受到皇上加封为“皇家寺庙”。

是日,下了早朝,盛倓回到濮泽殿,打发先皇身边的赵公公走了,只留了贺剑飞在身边候着,此刻疲乏的厉害,躺在榻上说是安神小憩,可不到一会,便熟睡了。

”阿罗……阿罗,母亲……“

他的梦里一定是幸福的,想必现实而言,一定是的。他所爱的人还都在身边,他还可以有的爱,有的恨,有的牵挂,有的相思,可是现实是,佳人不在,斯人已逝。

安然亲自端了盆水进来,看到这幅场景,暗自叹了口气,她将水盆放到桌案上,轻声将浸在水盆里的毛巾拧干,柔柔的擦拭着盛倓的额头,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动作,之后抬起头来焦虑的看着贺剑飞,无奈道”你说,主上这样可怎么好,心里难受还要憋着,何苦!“

贺剑飞不说话,他一直是这样,向他讨主意时他总是不说话,,但是不管如何,安然总是愿意自顾自的一厢情愿的问他,仿佛这样就能心安不少。

安然走到贺剑飞面前,看着他呆板严肃的模样,他雄武的额头上散布着些小汗珠。安然不解,转眼也是初冬临近,圣上是梦魇虚汗,他这算是什么?

安然从腰间拿下一条方帕子,正要抬起手臂帮他擦,谁知他的脸竟然刷刷蹿红。安然愣了愣,往前进一步,那木讷的小伙立马退了一步,安然心里狐疑,瞪着大眼像是质问,突然这么见外,你今儿是怎么了?安然又进了一步,贺剑飞也退一步,一下子撞在了柱子上,”嘭“的一声,安然被这惊人的声音吓得一抖,盛倓也从梦里惊醒,茫然的凝视着二人。

贺剑飞连忙将安然拉过来背对着自己,两人面对着盛倓,贺剑飞作揖赔罪。

”主上,微臣罪该万死……“

盛倓心里清楚,这两人有情,可是宫中有规矩,没有到年纪出宫的侍女,是不能婚嫁的,作为先例,当初母亲身边的段珀将军和玉秋姑姑也是没有在一起的理由。有情是福,可是在盛倓这个失意的人面前卿卿我我,的确不能轻饶。

”罢了,朕也没有睡意了……剑飞,你出去当值吧。“

”是。“

安然有些自责,都是自己贪玩任性了,当值岂能用来玩闹?糊涂!

”主上,安然也告退了。“

她遂也要端水退下,刚要转身时强被贺剑飞抢了手里的盆,安然不明所以,贺剑飞几次想说却又说不出口,脸憋得通红,解释不来的他就这样僵持着,夹在二人中间的盛倓莫名尴尬,装作有些恼火。

”剑飞……“

贺剑飞仿佛难以言表,打断盛倓说”主上,属下同安然一块退下!“

于是一把将安然拖了出去。

盛倓愣在原地,缓过神来时,不禁失笑了一下,觉得这个贺剑飞恐怕也只有安然才能让他这副模样了。盛倓伸展伸展了身体,长叹了口气,拿起方才放下的笔,沾了点朱色的墨,将搁置的奏折继续批完。写着写着,他的笔尖突然顿住,他想到了刚才那个梦,那个才没过多久就已经记不清情节的梦,梦里母亲坐在那边的软榻上喂自己喝奶,一边发出哄小孩的好听的声音,一边微笑着摸盛倓的小脸蛋。阿罗在梦里,她就站在这里,自己右手旁边,盛倓的目光点了点那个方向,没错,就是这个位置,她就是站在这里为自己研墨。盛倓眼里失了神,笔一下子从手里掉落,奏折增加了一滩不规律的红渍。

贺剑飞把安然拽到濮泽殿外,安然一把甩开贺剑飞的手,一边柔声斥责他”平日里都中规中矩,今天是怎么了?“一边又心里跟蜜甜一样,低着头浅浅悄悄地笑。

”把盆给我吧,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女人家的事,你这个糙汉子全是不懂的。“

贺剑飞却没有要给的意思。

”你……还是给我吧,我帮你送下去,你……你回去快些换件衣裳就好,莫在宫里招摇。“

这话说的安然一头雾水,贺剑飞逮着机会就拔腿跑了,安然仔细打量这番话,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从酸痛的腰腹,手缓缓下移摸摸下身的裙子,触碰到指尖的湿意让安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35章 汇善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再次醒来,恍若隔世。

汇善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环境,鼻腔里涌动着熟悉的烧艾草味道。她放眼望去,果然床前有只香炉,炉子里传出的气味正是艾草。

突然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这是一间竹子制成的房子,很雅致,从张开的窗户还可以看到窗外一大片湖水,湖水随风泛起层层波浪,倒映着青山绿水和粼粼日光,美丽极了。

汇善望过去,是一位中年的妇人,身上是苗疆异族打扮,正是玉秋。

玉秋手里端着一叠绿油油的饼进来,坐在了汇善身边,将饼放在枕边的小木桌上后,便专心过来打量汇善的模样,不管汇善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位陌生的妇人。

”像极了,像啊……“她口中这样反复念叨着,手几次忍不住想伸上去摸,可是都抑制住了。

汇善打断玉秋,轻轻浅浅说,”夫人,这是哪里,您又是谁?“

玉秋仿佛梦中惊醒,一下子看清现实,是啊,就只是像,她已经死了,再不回来了。

玉秋的眼神变得些许悲伤,她端起桌上的饼递到汇善面前,亲和的用眼神示意给汇善,说,”你昏睡了三日一定饿了,这是艾草饼子,玉姑姑最拿手的,先吃了,啊?“

玉秋很是温柔,可是汇善却是充满警惕,不肯下口。就这样谁也不动的等了良久,玉秋落空了,但她并不生气,她也不会生气。

”也行,姑娘是想先听老身说故事呢吧,老身已经准备好了,要知道,老身将这故事整理了十七年,老早想说给小主子了。“

汇善什么都听不懂,她只知道,丁香临走时说过会有人来接应,莫非这位妇人就是?如果这么说的话,她也认识师傅。

”知道吗,这个地方叫歧染坡,四面环山,外面就是鸠罗湖,知道为什么公主唤你阿罗吗?就是因为鸠罗湖……“玉秋的目光拉得很远很长,她得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她像是在和一位故人对话。”因为高山和深湖,所以歧染坡特别的隐蔽,一般人进不来,当年,就是从这里,走出了两位皇后,一位是苗疆罗允郡主棠嘉,前朝浮图人的皇后,你知道吗?这位郡主可不简单,她利用了公主一辈子……哎,算了,老身不该对往生者仍旧抱有偏见,老身还是要说正事,这个棠嘉郡主便是当今圣上的生母,而姑娘的生母,就是苗疆公主阿南则,现在的圣慈皇后,如今是这么册封的,但是公主并不稀罕。“

母亲?!

汇善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假话,怎么会,怎么会,师傅是我的母亲?她觉得面前这个口齿不清的老妇人多半在拿他和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取乐子。

“不,不,师傅,师傅死了?”

”是啊,公主死了才得到区区皇后的虚名……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因为我还没讲完,你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时半会说得清楚吗?姑娘以为公主为什么阻拦你的姻缘呢?因为它注定是孽缘,难以讲清楚……好吧,我尽量做到,可是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章节目录 第36章 阿南则执意带着棠嘉进宫,段珀自然不会同意让阿南则和棠嘉同时出现在世人眼中,他们两个就像是黑夜和黎明,再接近也不可以相守。

阿南则想着要离开这个可以长出花的狼牙草的地方,总是心里想着要多装一些拿回去做药,装进精致的小瓶子也是好的。棠嘉追在阿南则的身后,帮忙拎着装捡的小竹篮。后来棠嘉渐渐的追不上她了,她像只小兔子,灵活且永远充满活力。

棠嘉手里握着一束狼牙花悄悄进了屋里,当她掩上们的那一刻,段珀注意到了她。

棠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浅绿色的汤汁,突然段珀拦在了她的面前,棠嘉抬头看着机警的面前的男人,眼神里露出一抹慌乱,但是一晃而过难以让人察觉。

“姑娘这是?”

段珀暂时称呼她为姑娘,目前苗疆公主只有阿南则。

”消暑的绿豆汁。“

段珀一手夺去,眼神瞟了一眼这碗被称作绿豆汁的东西,缩了缩鼻子嗅着,发出”哼“的一声冷笑,复又讥讽地质问,”真是稀奇,段珀没有见闻,时间还有这样气味地绿豆汤,公主可不是姑娘眼里地那种傻子。“

棠嘉年纪也不过十四,但是她的气场并没有因此弱了下去,她微笑着拿回了碗,无奈道,”她在我的面前就是个傻子,何况她不喝,你又怎么完成人物呢,孰重孰轻,你该知道。“

段珀怔了怔,这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四岁女孩说的话,之前段珀一直觉得阿南则已经很世故了,她总能清楚的猜到别人的心思,再是出自己的手段,可是今天,见识到了棠嘉,段破开始觉得,阿南则竟然都算是天真无邪了。

棠嘉斜眼睨了一眼,”狼牙草无毒,姐姐作为周先生的弟子自然精通医术,可是狼牙花姐姐并不了解,她不知道狼牙花可以使人手脚无力。“

段珀抿了抿嘴,让开了身体,棠嘉得意极了,望着手里的汤汁,心里有种迫不及待。

阿南则正坐在一片干掉的浅水滩上洗脚,因为她将自己的鞋子让给了棠嘉。从小锦衣玉食的阿南则自然忍受不了脏兮兮的脚,她甚至想一直泡在水里。

”长姐,渴了吧,喝过狼牙汁吗?我做了一碗。“

阿南则看着棠嘉从茅屋里走过来,之间和段珀说了什么,心里狐疑一会,”哦,我知道,外面也有狼牙草,它味道酸甜,可以用来解暑清火……哎?你刚才和段珀说什么呢?“

棠嘉面不改色,”是段将军说姐姐是尊贵的公主,什么食物都要经过了试吃才能入口,可是棠嘉是个山野村姑,不知道这些规矩。“

此话一出,棠嘉从阿南则的脸上捕捉到了她想要的神情。

阿南则愧疚的拉过棠嘉的手,陪同自己坐下来,”以后不要说自己是山野村姑了,来,给我吧,正好有些口渴。“

棠嘉愉悦的点了点头,将碗递过去,阿南则接过,将狼牙汁喝的一干二净。两姐妹并肩坐在沙滩上,棠嘉脱了鞋,将鞋子整齐放在干净的草地,两双脚丫一排的泡进水里,偶尔会有来往游荡的小鱼碰一碰她们白细的脚踝。

”棠嘉,你出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姐不在的时候,不要再说瞧不起自己的话,不然,不然……“良久,阿南则觉得头有些重,她甩了甩脑袋,看了一眼稚嫩的棠嘉,费力笑着说,她知道,一切都知道。

还没有坚持到说完一句话,阿南则就倒在了棠嘉的腿上。棠嘉面色淡漠,凭阿南则倒在自己的腿上,她抬头看看太阳,太阳快要西落,她一动不动,直到太阳下山,白鹭纷飞,该是各自归处。

章节目录 第37章 阿南则虽说清楚段珀不会带自己回王宫去,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给自己喝下迷魂水的却是棠嘉。

她没有办法进来,却有办法出去,因为她的师傅是这座世外桃源的设计者之一,当初来到苗北,周不易就已将歧染坡的事情连带它的出口告诉了阿南则。段珀轻功好,身手也是一绝,自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出入,可是阿南则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想要出去,只能潜水绕过湖心山。碰巧,从小生活在苗疆水域,阿南则水性极好。

阿南则将之前采的狼牙花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深呼吸了一口气,搓了搓手,伸展伸展了胸腔手臂,猛地窜进了湖里去,水面只剩下一朵水花。

湖很深,也很宽,阿南则这样好的水性也快支持不住,隐隐吃力起来,加上清神蛊作用有限,当初实在没料到会中了谁的算计,否则以阿南则的水性,游回去却是不算什么,可是如今,实在禁不起这样消耗身体。她在水里扑腾得渐渐没了力气,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岸,可是她的岸又在那里呢?

突然,阿南则看到了一只木船地船底,船看着挺大,在湖底留下了一片显而易见的阴影。阿南则本能地求生欲望让她朝船地方向游去。

她花光了力气爬上船,身体失重的从船檐上摔下来,她趴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水,伴着剧烈地咳嗽,胸腔像是被洗劫一空。

待自己平复过来,阿南则立马检查腰边袋子的狼牙花,还好,都还好。阿南则欣慰的笑笑,不经意望四周一瞥,看到船里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阿南则突然想起来,师傅曾经说,出口只会有一只船,段珀肯定带走了一只,那这只是?难道这么快就能送回来?阿南则疑惑的厉害,好奇心使她一步步靠近船里的男人,一点一点看清楚他的脸,眼睛,鼻子,嘴巴……天呐,阿南则惊讶的张圆了嘴巴,为了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这,这未免太巧了,这个男人就是阿南则梦里的男人,也就是那日遇见的男人!

阿南则看着盛重的眉眼,一点一点,她心里那种想法又浮现出来,阿南则靠近他,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眼睛,真大!呵呵,阿南则很得意,手移到他的嘴巴上,那轮廓分明的感觉,还有微微冒起来的胡须,刺得手指间有些痒痒,连带着心里也有些痒痒,天呐!她连忙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心里一边感叹,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一边又羞耻自己刚才的想法。然而不一会儿,阿南则就不再说什么娇羞了。

“美郎君,阿南则带你回宫好不好?”

阿南则顽皮的摸上他的脸颊,一时之间,方才的小女儿害羞神态全度抛之脑后,现在年纪的姑娘最是傻,见到好的,认为自己多努力一把,就能改变乾坤了,少年时的阿南则不也是这样吗?就在阿南则摸到他的脖子右侧时的筋脉时,阿南则的神经立马紧张起来,作为苗疆巫圣的弟子,医术自然不在话下,看到病症自然心里要更加注意些的,方才脑子里让不正经的想法冲昏了脑袋,险些耽误了他人性命!

阿南则连忙将盛重竖起来,检查了他的身体,并无伤害,之后又摸了他的脉搏,也只是比正常人的心跳速度更快,但是为什么呢?既然昏迷了,为什么还能如此快的进行心脏跳动?想着想着,阿南则眉头不禁皱起来,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真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为什么他回来到这个地方?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苗人……突然间,阿南则隐约察觉到了一丝香气,是来自哪里呢?阿南则靠近盛重,发现香气也在靠近,她注意到了他的鼻翼周围的淡绿色的粉末,她几乎贴近他的鼻息,感受到男子独有的卒粗重的喘息,她伸手,缓缓地摸去一粒粉末,本想看清楚是何物时,面前的男人突然间发力将阿南则一手揽在身下,阿南则惊吓地大叫,可是仍旧无济于事,她看着他地眼睛,像火一样炙热,他嫉妒渴望面前这具香软地身体,渴望她的糯糯地吻,阿南则仿佛懂了,却也可以说糊涂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可能中了一众毒,而这种毒自己闻所未闻。同时她也糊涂了,她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任由这个才见了三面(如果把梦里地那次也算上地话)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荡……

章节目录 第38章 阿南则早早收拾好了自己,她决定对此闭口不谈。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窘迫,会觉得难堪,然后会因为这样娶我,而不是因为……阿南则有些害羞,不,她有信心让他心甘情愿的娶她。

经过一晚上,盛重居然自己痊愈了,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二人乘着船到了丽阳城外,可是时间已经时午夜时分,万家灯火已灭,阿南则怕黑,只能暂时留在船上。

荒凉的河岸不时会飞过几只飞往南边过冬的大鸟,听着有些凄凉的叫声更是让阿南则毛骨悚然,她从船板缩回到船里面,找个空地坐下。

夜深江冷,阿南则靠着船壁瑟瑟发抖,抖着抖着竟然睡过去了。

夜里阿南则有说梦话的习惯,睡得不好,梦话更多,这下子什么梦话都说,一会苗语,一会汉语,一会是在背医术,一会又像是在念巫词,再一会居然是一句骂人的脏话,十分粗鲁。盛重从梦里清醒,注意到四周,看到阿南则那一刻,他不敢相信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居然是那日的……是,苗疆公主阿南则。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她?记得最后的意识是……记不起来了!觉得脑袋疼,身体竟然也有些酸痛。

盛重轻轻坐起来,走到阿南则的身边,将自己的袍子脱下来盖在了阿南则的身上,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翘翘的睫毛,尖尖小小的鼻子,小巧精致的嘴巴和面庞,粉嘟嘟的少女模样。

“美郎君,娶我好不好?嘻嘻……”

蓦地,盛重听到这样一句话从她的嘴里喷出来,看着她傻傻笑的模样,盛重忍不住伸出手拂去她额头边的发丝,凑过脑袋吻了一口,在她的额头。

阿南则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的眼睛在盛重的唇还没有离开她的额头时张开,懵懵懂懂的看着亲吻自己的男人的眉眼,一时之间竟然只记得咽口水,但是盛重好像并没有要躲开再解释一番的意思,他对少女的反映很满意,他笑意融融的眼神揉进了阿南则的眼睛里,久久才离开,挺直身子作揖行礼,“南汉赵王盛重,冒犯公主殿下了。”

阿南则也正正神,装出镇定的回以微笑。

”彼此彼此。“

盛重有些愕然,听到这句话后,懵懵的抬头回看了一眼阿南则,一脸不可思议。

”哦,你别介意,苗疆很开化,不容太拘束……呃,你说你是南汉赵王?怎么会流落至此,还能知道我是谁呢?“

盛重好像大悟一般,他沉思一阵,接着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小王是来向贵国借兵,不瞒实说,小王去丽阳的路上有幸见到过公主的芳容一次,之后一直铭记于心。“

阿南则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喜不自胜,她沾沾自喜的凑到了盛重的下巴下边,期待满满的说,”一直铭记于心?“

盛重点点头,颇难为情的说,”让公主见笑了。“

阿南则傻呵呵的摆手笑道,”不笑不笑。“

二人居然并不尴尬的同处一室,阿南则给盛重讲苗疆的风土人情,她讲的眉飞色舞,说她医治哪个阿婆,做出了什么样的药,最喜欢唱哪段巫词,唱什么各位,跳什么舞。好像这才是人应该过的生活,盛重这样觉得,他很羡慕,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自己,自己过的不像是一段生命,他像在和别人斗气,和自己斗气,她的昏暗数不胜数,但是一件,盛重都不忍心告诉阿南则,她是那么美好,她不忍心伤害她。包括他经有妻室这个事实。

以前想只是诱骗一个少女的爱情如此简单,可是现在,他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渐渐的,戏演着演着,自己都变成观众了。

这样的彻夜长短使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金鸡报晓,黎明喷薄欲出。

章节目录 第39章 小赵子一个人在丽阳急得不行,既不好向南汉王宫禀报,也不好和苗疆王宫解释。正在此时,出去打探王爷得探子回来了,这可把不知所措的小赵子高兴得不得了,连忙上去问。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有王爷的消息了?”

探子道,“王爷随同苗疆公主回了苗王宫。“

小赵子闻此喜讯,拍手叫好,好你个王爷,区区几日就已经把公主迷得团团转了,真不愧是我小赵子的主子。

小赵子乐呵呵的招呼探子下去,顺便问问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乐呵一阵子,小赵子又苦脸了,要真如了殿下的愿娶了公主,那王府以后就不安生了,朗姿不是省油的灯啊。看得出殿下对这个公主不一般上心,到时候恩宠肯定要比王府那位多,这个朗姿和她的哥哥可不是好惹的。

阿南则还才走上丽阳城大街,就听见城里议论纷纷,说阿南则公主即将远嫁浮图,说得有模有样,连阿南则都以为是真的了。可是父王是不会允许自己嫁到外邦去的。

阿南则想到了棠嘉,心紧张的被拧到了一块。

盛重一路上跟着阿南则,她的身体经过一晚上寒冻,有些昏沉,加上狼牙汁的作用,更加虚弱。盛重颇为怜惜的扶着她,看她的脸色变了变,担心的问了一句,她当然没有回答。

陪同阿南则到了苗宫宫门外,守门的将士不如苗北的百姓可以看到传闻苗疆国的一级美人,从未有幸见到公主真容,加上今天的公主便装,身上裹着盛重的外套,头上的长发为了不累赘而高高竖起,现在站在将士面前的不过就是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站住,王宫重地,闲人免入!“

二人被一将士的短弯刀给挡住了,盛重解释道,”这是你们的……“

阿南则扬了扬手,止住盛重,盛重见她目光冷冽,走到那个守门的将士面前,说了几句苗语,那小将一听,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迎着阿南则进去。

阿南则复回过头来,她脸上的神色淡下去了,柔和恢复如初。她看着盛重,从手腕上摘下了一个银手圈,送到了盛重的手上

“我现在要回宫里解决一些事情,中间不能照顾到你,所以不能带你进宫,但是……”她竟然又害羞下来,小小的手指摩挲着手里被攥紧的手圈,犹豫几分,突然又勇敢的对上盛重的眼睛,盛重笑了一下,示意让她但说无妨。

“但是我会跟父王说,我要嫁给你!”

说完,她像是做了一个大决定,她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上他的唇,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快温柔。

就一下,果断的收回她所有的柔情,她看着盛重有些迷茫的眼睛,“嗤嗤”笑着,解释说,“这个手镯是我阿南则给你的信物,你便把此物呈给我的父王,父王就懂了。”

她说完,就要往王宫里走去,方走了几步,盛重就叫住了她,“阿南!”

阿南则稍稍侧过脸,盛重跑过来抱住阿南则,不管身边的士兵还是周围的百姓怎么看待,盛重双手捂住她的小脸,看着她同样兴奋激动的眼神,送上炙热的吻,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种沸腾的占有感,一直鼓动盛重去亲她,吻她,抚摸她,他这次丝毫不抑制,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流言四起,人言可畏,苗王会懂的怎么审时度势的。

终于,他离开了她的唇,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一切,然后对她说,走吧,走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至一定会是最后一次利用她了,等到以后结成连理,他就能给她全部的爱情。

阿南则知道,她早就知道盛重对她的情意,从一开始见面就知道了。

“等我。”

阿南则进了王宫,她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宫阻止苗王将棠嘉嫁到浮图去。

“公主?“

玉秋见到从宫门回来的阿南则,连忙上去迎接。

阿南则将身边带的狼牙花交到玉秋手上,并吩咐她好生放置。

玉秋安置好这些公主视作性命一般的花草安置好了之后,连忙帮助阿南则更衣梳头,熟练的紧,像是她自己说的有些事做多了就变成理所当然了,玉秋生下来好像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伺候阿南则,直到她死,玉秋才有资格活成自己。

”公主现在是要去见大王吗?“

阿南则点点头,看着铜镜里面变得体面的妆容和华丽正式的苗装,露出满意的微笑。

”嗯,你随我去,我要和父王讲清楚,不能这么对棠嘉。“

”奴婢知道这件事了,阿珀说这件事让公主不要插手,这是大王的意思,您回到宫里已经是忤逆大王的旨意了,现在还是不要再去碰钉子了,奈何大王再疼您,大是大非面前,公主还是留在宫里等消息吧,“

阿南则冷笑一声,调侃道,”这话一听就是段珀说的,你告诉他,多谢好意,可是棠嘉是我的妹子,天下人都可以利用她,唯独我不可以,也最没资格,我讨厌欠着别人。“

说完就往苗王的宫殿走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公主,您不能进去,大王正在里面……“

这名小兵没一点威力,见到气势凛凛的阿南则,胆怯的说不出话来。

段珀从殿内出来,见到阿南则主仆二人,立刻迎上去将小兵退了下来。

”阿珀……公主她……我“玉秋也是无奈,她对阿南则言听计从,这点段珀是知道的,所以他也没指望自己给阿南则的忠告被听进去。玉秋为难的看着二人,夹在中间。

”段珀,不要试图游说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公主误会了,卑职就是出来告诉公主,大王有请。“

阿南则倒是惊讶,出乎意料的结果。她狐疑的看着段珀面不改色的神情,冷傲的说,”你倒是不敢造次,滚下去!本宫不想见你!“

玉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头一回见到公主这样尖锐,虽然一直和段珀的关系比较僵,但是还是谦逊有道,不曾红脸,这次公主竟然反常的发起公主脾气。

段珀知趣,默默退了下去。

”玉秋,随我进去见父王。“随后阿南则携着还是放心不下段珀的玉秋进了殿内。

苗王的王宫里有一条巨蟒,这条巨蟒是苗王的爱兽,据说这条巨蟒和阿南则同时出生,苗人崇尚蛇,认为有蛇伴公主出生,是祥瑞。后来苗王请周不难过来占卜预测,原来这条蛇是阿南则的影子,人死了,影子也就不自由了,阿南则目前所有的生老病死都在这条蟒身上体现了。

进入到王殿那一刻,阿南则竟然觉得有点陌生,扑面而来的全是些晦涩的儿时回忆,她看着正在喂养巨蟒的苗王,他的表情有点难过,哀戚。阿南则觉得父王老了很多,老到让自己有点认不出。她想着,如果以后去了南汉……

”阿南则,你看,蟒儿不尽食了……为什么呀,它这是怎么了……“苗王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阿南则,眼睛里是一泉浑浊的泪,又说道,”你又是怎么了?嗯?“

阿南则从深思中回过神,听到苗王的问话,二话没说,“嘭”地跪下来,言辞恳切的说,”父王,你知道女儿的脾气,女儿不忍心欠谁的人情,尤其是棠嘉,就是因为阿南则,棠嘉的母亲和棠嘉才会有这样的遭遇,如今,又要因为我远嫁他国吗?“

苗王叹了口气,“我怎会不知道……就是太知道了,才会没让你回来,世人都不喜欢欠人情,你父王是,你的师傅也是,可是到头来谁不是欠了一屁股债离开人世的呢?阿南则,请你记住你的身份,请你保持你的圣洁,你只能在我们苗疆,除了这片土地,其余任何地方都给不起你喜欢的未来……”苗王仿佛想起来一点往事,年轻时的一些,居然都是和孩子们一样的想法,原来人都是这样的,现在和过去。

“可是这一切就要用棠嘉做筹码吗?她可以不嫁。”

“这是棠嘉自己的愿望,本王也只是在中间权衡。“

”什么?不,这不可能,我以为……我以为是您……“

苗王忽然大笑起来,走到阿南则面前将一纸婚书送到了阿南则面前。

阿南则起初是不信的,她为什么要远嫁他乡,她可以留在苗疆做她的公主,这不是更好吗?苗疆太平强盛……可是拿到婚书,看到这上面的清清楚楚的文字,竟然信了苗王。

”亲封民女棠嘉为郡主,赐名号罗允,代公主阿南则和亲浮图……“

”你知道了吧,棠嘉虽然是王室,可是她始终不会以王室血脉的身份出现,留在苗疆哪里来的前途,唯有在外的大好河山,才能够她闯出一片天。阿南则,不是人人都能如同你一样高贵,你的母亲是苗裔六部的公主,你的父亲是整个苗疆的王,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你,而棠嘉的母亲是低贱的医婢,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活,她才会活得更好。“

阿南则手里握着的婚书从阿南则手里滑落,轻轻的掉在了地上。

”如今浮思载亲自来到苗疆提亲,事已至此,没得改。你若姐妹情深,可是想要自己嫁?呵呵,那这南汉王爷,你又想要怎么答复?“

阿南则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张的竟然接近颤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让苗王看在眼里。苗王自嘲的笑了笑,想自己一世英名,到头来还是让后生简单算计了,他伸出双手扶起阿南则,语重心长的托嘱,”宝贝儿,听父王说,你的善良,出了苗疆,都是多余。你以为南汉赵王是单纯的来苗吗?他借兵并无砝码,可是还能有底气来苗疆,你以为呢?现在满城都是你和赵王的风雨,你以为你们回城不过一日,怎么传出来的呢?”

阿南则摸着手上剩余的银手圈,一圈一圈的转动,心就像是涂了一层蜜,接着引来了一群蚂蚁,它们叮咬着,来回走动着,紧接着让这颗心脏千疮百孔。

“我知道……”

良久,阿南则轻轻说出这句话,她的眼神是坚定的,腰身是挺直的。

“父王,女儿已经将银手圈送给了盛重,他要了女儿的身体,女儿就该许他一段婚姻。”

苗王闻此像是被人当头一棍,步伐不稳的倒退几步,眼睛又恢复到方才阿南则刚刚进王殿时的表情,他捂着血液剧烈涌动的胸口,跌坐在王座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一起都打算好了啊……”苗王神魂不定的说到。

阿南则复又跪下,请求道,“女儿有负父王的养育之恩,苗疆子民的敬爱之情,阿南则此行远赴南汉,心意已经决定,还请父王准许。”

章节目录 第41章 浮思载早就听闻了苗疆公主阿南则的美名,得知此人是苗疆第一美女,更是赞同谋士迎击南汉的计谋(谋士指出了南汉的意图,所以打算先一步求取公主,毕竟浮图和南汉,孰强孰弱,不由分说。)

亲身到了苗疆后,苗疆的传闻不断,近日听闻到苗疆公主和南汉赵王的风言风语更是不胜数,但是苗王允诺的国婚还是一直作数,那么嫁给自己的又是谁?据知,苗王就一个女儿。

浮思载喜欢去丽阳的大小酒楼茶楼逛。这里总有一些风声是从宫里飘来的。十分凑巧,今日居然遇见了同样外出的盛重,浮思载倒是不躲着他,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盛重为了让全世界都知道阿南则是自己的女人,成日里现身在丽阳城各个酒楼饭馆,惹人议论,也不加辩驳,人言可畏,三人成虎,逐渐的阿南则和盛重就被绑在了一处。

”哟,这不是南汉的赵王爷吗?“

浮思载从拐角的木梯子走上来,眼神巡视了一番四周,锁定了小包厢里的盛重主仆二人,走过去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了剩下的空位。

”这位子……“小赵子急得冒汗,指着浮思载坐下的座位,盛重摆摆手拦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小赵子,淡然道,”为浮图的皇上倒茶。“

盛重心里对浮图人充满了恨意,是他们侵占了汉人的万千河山,可是父王和大哥是如何做到笑脸盈盈的和浮图割地求和的呢?本心里郁郁的盛重竟然压制住了新的冒起的火气,因为待会有一场好戏,可以送给嚣张的浮思载。

小赵子想法单纯,倒是听主子的安排,没好气地给浮思载倒了一杯茶,送到他的面前。

”来者是客,浮皇谅解小王待客不周。“

浮思载端起茶水打量着这杯子的肧,若有所指的说到,”你看这大酒馆的就是不一般,昨日朕去了一个当地农夫开的小店喝了一杯茶,那个茶杯的胚可是粗糙影响人的心情,果然茶也无味,今日见了大酒馆的茶杯,胚精致如此,真是让人立刻就饮下这馨香的茶水!“说罢一口饮下,不留一滴。

盛重听出了他的意思,不过是含沙射影,他迎合浮思载发出了认同的笑声,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接着浮思载的亲卫过来,竟丝毫不避讳,当着盛重说,”皇上,苗王宣您进宫领婚旨。“

浮思载得意洋洋,放下杯盏,假意遗憾的说,”看吧,朕说什么来着,好杯子装的茶水,引人垂涎呢!赵王,朕就先走一步,以免公主等朕急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声女声,”浮皇说的不错,本宫的确等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浮思载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来人,华贵的苗人裙装却又不失少女的俏皮,黑红相间的头巾盘起海藻一样的长发,一两个银质的簪花修饰得恰到好处,散落在两肩的小辫子随着她走上来楼梯的动作一摆一摆,配着颈项上的月形的银项圈,显得皮肤细滑白皙,她耳朵上的银铃铛和着手腕上的手圈一起作响,发出悦耳的碰撞。

浮思载一见美人,倾心不已,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一下子竟然愣在那里。

阿南则走到二人面前,身后跟着的玉秋关好了包厢的屏风,但还是能依稀听到屏风外的耳语议论,听得玉秋皱起了眉头。

”阿南则是坐在这里的原客,刚刚出去方便一下,回来见浮皇您上座了,就侯在外面,您既然有要事先行,那么本宫就不客气的请您让让了。“

阿南则明眸皓齿,说起话来也是利刃化春风,浮思载咽咽口水,没了魂一样站起来,看着阿南则,说不出一句成型的话来。

盛重站起来,将阿南则拉过到自己的身边,充满歉意的说,”浮皇见谅,阿南就是这样娇惯坏了,您别和她计较,阿南,浮皇还没起身,你这样的确失了礼数。“

盛重假意责怪了阿南则一番,这一下子气氛变得尴尬不已。

浮思载语塞,心里明白了自己今日白白让人看了笑话,不说二话,愤然离席。

阿南则见人一走,捂着嘴“噗”的笑出了声,连忙坐下来,乐呵呵的打趣,“我早就听不下去这个浮图皇帝在那里自吹自擂了,好不无趣,尽是明里暗里嘲笑阿重你。”

盛重无奈的摇摇头,紧她怎样想都可以,因她今日站在自己这边的骄傲,这副模样,盛重心里想着,自己会她一定会一辈子这样。

“你来了多久了?”

阿南则早早就吩咐店小二准备着茶点,现在时间到了,玉秋从店小二的手里接过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以为你会问我婚书的事情。”

阿南则觉得他这样不闻不问倒是更加让自己不舒服,她看得出来他明明很在乎,就是刚才面对嚣张跋扈的浮图王,盛重都是对自己的主权万般维护,偏偏这个时候,看上去大度的不得了。

盛重依旧当作平常一样和阿南则喝茶看戏,简简单单的,偶尔为下面的旦角鼓下掌,回过头来冲阿南则说哪几句是精髓。

听到这里,盛重勾了下嘴角,像是微笑,看着双手托着下巴无奈的阿南则的泄气模样,一下子捏住了她的鼻子,不顾她皱起的眉头,来回摇摆了几个来回。

“何必说这个,我不看重。”

他这一番话让阿南则有些懊恼,一下子拍掉他的手,气呼呼道,“你不看重我?我可都把要嫁给你这件事告诉我父王了,你没得反悔。”

盛重一下子笑出了声,这回,阿南则肯定他是在真的笑,于是自己的心情也渐渐舒展了。

“好,我听你说,你把想让我知道的都告诉我,小王洗耳恭听。”

阿南则来了兴趣,说,“说起这件事,我还得和你交一个底。”

盛重为她倒了一杯茶,做出邀请的手势。

“这是王室都不曾知道的宫中秘闻,今日我告诉你的,你还要小心不要说出去了。这还要从十四年前说起,那时我的母后生下我去世已经两年,宫中就是我一个王室血脉,小时候身体弱,父王害怕我长不大,所以和我师傅周不易的医婢生下了现在和浮图王和亲的棠嘉郡主,我的亲妹妹。可是苗疆习俗是不允许续弦,不论王室还是平民,皆是自觉遵守,父王见棠嘉是个女儿,棠嘉的母亲出身又不好,所以对她们母女一直不管不顾,倒是十分可怜,后来棠嘉的母亲郁郁去世,就只有棠嘉一人孤苦伶仃。苗疆继承王位者必须要有亲生儿女,父王一直视我为苗疆的未来,定然不让我远嫁,所以只能让棠嘉代我出嫁,欠下一笔还不清的债来。”

盛重摇摇头,微微嘟着嘴思考着说,“我想问问,既然你的父王都不舍得把你嫁给浮图王,为什么又同意了你我的婚事?”

阿南则狡黠一笑,喝口茶水润润喉继续说,“知道你会问,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她突然打住,卖了个关子,看着盛重因此被吸引过来的目光,羞答答的咬了咬嘴唇。凑过去往盛重的的脸颊”嘟“的一下,久久才缩回来,脸红的低着头,接着缓缓抬起头,含着娇俏的笑容,底气十足地说,”这就是为什么。“

浮思载接下了娶棠嘉地婚书,没什么理由拒绝,起码苗疆履行约定嫁了郡主,苗疆这样一个大国,没什么理由要和浮图这样一个势头大落的国家解释什么。

浮思载当然不甘心,之间在苗王地安排之下见了见棠嘉,可是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并不能勾起浮思载的欲望,心里愈发觉得阿南则美得不可方物。

不过几日,棠嘉的婚期便确定下来,苗王赐予其”郡主“封号,以族中王亲的女儿的名义出家浮图。

棠嘉出嫁这几天,盛重因为南汉王宫的事情要回去复命,所以提前动身回了南汉,他向阿南则解释说是因为阿南则身份显贵,跟他一同回去兹事体大,要顾忌两国的颜面,所以等他办完事情,就来接她,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阿南则信了。

阿南则一下子失去了生活重心,成日里发呆叹气,玉秋看不过去,就拉着她和自己做烧艾草饼子,结果浪费了不知道多少好饼子,竟让她烧糊了,心疼饼子的玉秋将几个尚还看得过去的饼子收起来用绢子包好,打算留给段珀换了岗填饱肚子用。

这下赶上棠嘉出嫁,阿南则终于有了忙活的事情,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心里怀着对棠嘉的愧疚,一边有秉持着长姐如母的观念,一只小心向有经验的嬷嬷学习怎么打点。棠嘉出家前夕,阿南则忙活了一个晚上,腰酸背痛,玉秋跟着她回到寝宫时月亮都快下山了……大约睡了一个时辰多些,又被外面的芦笙和唢呐鞭炮声吵醒,连忙拽着玉秋帮忙梳洗打扮。

差点误了事,阿南则赶到已经二拜了,她没有上前去,现在棠嘉的身份是自己的堂妹,只是等棠嘉快要上花轿时近身扶了一把,跟掌管礼仪的汉人嬷嬷交代了一句,让她来送族里妹子一程。

”长姐……“

阿南则不舍得看着年纪还这样小得棠嘉,不禁哭了,她轻轻抚摸着棠嘉得脸蛋,怜惜地说,”去了那边,有什么需要姐姐得就说,不管什么要求,姐姐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你的。“

棠嘉点点头。

阿南则将手上的银手圈摘下一个,交到棠嘉手上,”保重,愿女娲大神保佑你。“

棠嘉握着这一只还留有一丝丝温度的手圈,这是苗疆公主身份的象征,上面雕刻着蛇纹,雅致高贵。她是高贵的公主,可是自己却只能用虚假的名义远走他乡……

阿南则送嫁完棠嘉,身体已经快要虚脱,她这几日思念盛重真是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苗王担心的厉害,拉下脸子让周不易过来诊断(因为一些事情二人关系疏远不少,可是苗王仍旧敬佩周不易),周不易起先并不打算理睬,后面实在没法,苗王说到阿南则的情况,周不易还是不肯出山,说,小病小痛,不足挂齿。

这可把苗王气坏了,一声声骂老不死的,说不是自己的女儿不心疼之类的气话。

之后派了宫里的御医过来,诊断出阿南则就是怀了孕……

苗王一时之间不知该喜该忧。

章节目录 第43章 盛重回到南汉,先是上将军府拜见了朗卓,以请罪的姿态跪在了将军府。

朗姿得知相公回来了,什么事情都放下了,听到盛重到了南汉将军府,带着多喜立马赶回来。

她一路赶着马车过来,就是一路把车夫催促得马蹄生风,终于是到了将军府门口了,可是见到多日不见的丈夫正跪在大门口,应该跪的久了,嘴唇有些发白,脊背有些不稳,在朗姿心里从来高傲清冷的蓝色袍子沾染了除下鞋灰,他的面目还是那样俊朗迷人,甚至更加妖魅。尽管才月余不见,但是思念他的心从未停止跳动。

朗姿匆忙下了马车,大步走到盛重身边,拿出帕子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心疼的问,“王爷这是做什么,起身随妾身进去吧。”

朗卓被一队家兵拥了出来,模样生气,但还是憋着没发出来脾气。

他指着盛重,对朗姿说,“都…都愣着做什么,快快进来,什么话都进府说,我的王爷,你这是让老臣为难啊…姿儿还不快些扶着王爷进来!”

朗姿顿悟,想要伸手去扶起,可是盛重依旧不动的气势,朗姿尴尬的将手收回去,咬了咬嘴唇,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兄长,小王必须请得兄长的原谅方可,臣求娶了苗疆公主阿南则,不日过门,小王想兄长和夫人进宫向父王父王做个担保,也保证我们一家和气。”

朗姿闻此,惊讶的看着盛重,他就……就这样的从容的告诉自己,即将另娶他人?

听到这一番话来,朗卓当真是要被这个胆大妄为的外甥给气死,可怜了自己心尖上疼的妹妹,新婚就要受此……奈何盛重跪在将军府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多言,况且既然知道了面前这位赵王爷狼子野心,就该知道日后登上王位的他必然也少不得三妻四妾,三宫六院,想开了看不过是再娶一个妻子。

朗卓想到这里,倒是应允了盛重的要求,拂袖而去。朗姿扶起盛重,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装作无事的问,“王爷回来多久了,妾身侍奉您回王府休息吧。”

盛重抓住朗姿为自己整理身上衣服的手,制止了她一切想要亲近他的一切想法,“婚期就在下月初,你先入王府,阿南年纪小夫人许多,要多麻烦夫人多准备打点了。你不必管我了,一会还要进宫面圣,你便忙活自己的事情就好。”

这样冷淡生疏的话语让朗姿的心拧在了一块儿,皱巴巴的,她抽回自己的手,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大家典范,稍稍福了福身子,面不改色道,“妾身知道了。”

盛重倒是没有一点对不起朗姿的样子,虽说表面上来向朗卓和朗姿请罪,但是心里却把朗姿的包容当作理所当然,因为他笃定朗姿少他不得,她低贱的爱情只会一味迁就。

盛重带着小赵子进宫了,马驰过扬起的灰让朗姿透不过气来,多喜赶紧扶着脸色已经差到极点的朗姿,不服气的说,“小姐,您何必这样迁就王爷阿,王爷就是因为您凡事都不说个”不“字就当您好欺负,如今和您新婚不过一月有余,出使一趟苗疆就要娶个公主回来,以后王府里谁大谁小,小姐说得清楚吗?对方可是苗疆的公主阿……哎,实在是寒了小姐您的心了,小姐,您再不做点什么,那个公主一来,王爷怎么想的起小姐您来阿?”

“住口,越发没有章法了,王爷有王爷的考量,你一个丫头,休要妄加揣测。”

多喜闭口,也不再说这件事了。

南汉王对于苗汉联姻是赞同的毕竟是稳固了和苗疆的关系,可是太子对此并不是很赞成,虽说他平日里和外族尽是退让委曲求全,可是和自家兄弟争夺起来,一点也不含糊,他向南汉王上了几道折子,都是在明里暗里否定这门亲事,但是都让南汉王给否决了,南汉王当然知道太子的思量,可是算到南汉国的事情上,总归还是要国大于家的。

棠嘉嫁到浮图并不得浮图王的欢心,后宫争艳夺丽,年纪尚小的棠嘉即使身家是庞大的苗疆,可是天高皇帝远,照样得不到好处。阿南则等到了自己的婚期,棠嘉应邀也回到苗疆了,此刻她贵为皇后,回苗疆省亲自然也是风光万丈的,可是到底是不是翻身上上人,棠嘉心里知道并没有。

回到苗疆,看到阿南则盛大的婚礼,对比当初自己出嫁的仪仗,想想自己嫁的是一国帝王,竟还比不上阿南则嫁给小小南汉的一个王爷?浮思载跟着来了,于情于理,都是有理由过来的。

对阿南则的仰慕日益加深,得知她嫁给无用的南汉王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难道自己堂堂浮图皇帝,还比不过一个软弱的汉人吗?是日喝了许多花酒,半夜不曾回府。

阿南则特意将棠嘉从王室驿馆接到了王宫里,明日一早就要往南汉去,总想找棠嘉说几句体己话。

棠嘉欣然前往,过了层层宫门,看着整个王宫都为她阿南则一个人张灯结彩,黑夜作白天,心里的恨意有更加浓了些。为什么她总是高过自己一头?

阿南则已经盛装打扮好,不过是汉人的凤冠霞披,听掌事姑姑说是公主自己要求的。

“棠嘉来了?”

棠嘉刚刚走到门口,本还在和一众嬷嬷丫头们熏衣裳的阿南则立马向门口的侍卫问道,随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她欣喜的吩咐玉秋过去门口看看。

玉秋还没有走几步,棠嘉就已经进来了。

“长姐。”

阿南则放下手头的事情,将嬷嬷丫鬟包括玉秋一并都赶了出去。

阿南则拉着棠嘉到床上坐下,今晚的她真是漂亮,棠嘉心里可以把阿南则的所有都否定厌恶个遍,但唯独这副面貌,是真的举世无双。

二人聊了些许婚礼上要注意的事情,说到好笑的,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中途棠嘉的丫头进来跟棠嘉耳语了几句,复又退下了。棠嘉的面色一下子暗了下去,无非是自己夜不归宿的丈夫。

阿南则又想起什么鬼主意,眼里冒着光。她建议要不出宫一趟,等嫁了人,汉人规矩多,不知道要被怎么约束,想来可以来一场不醉不归也是好事!

“什么?长姐,这……不妥,这被大王知道了可不好。”

”不怕,我会有分寸喝酒的,天亮之前赶回来就好了。“

”这……“

棠嘉犹豫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好吧,长姐你悠着点喝酒就好了……那棠嘉带您去棠嘉住的驿馆吧,思载常喝那里的酒,据说口味不错,且那里近。“

章节目录 第44章 阿南则和棠嘉十分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新鲜感,二人来到驿馆,阿南则的酒量真不是盖得,棠嘉倒是不敢像她这样喝酒,一直小心抿着。

方才棠嘉的宫女又进来向棠嘉耳语几句,棠嘉有些兴奋,正色对阿南则说,”我定是酒喝多了,想要去方便一下,长姐你先自己喝。“

阿南则点点头,面颊出现了一抹红晕。

棠嘉出了门,小声问宫女,”皇上进去了?“

”是的。“

棠嘉得逞的打发宫女将自己事先的绿色小瓶交给了宫女,”把这个倒到公主酒里。“

宫女领旨下去了。

棠嘉觉得这样撕毁别人的幸福,能带来一众快感,尤其是当这个人是阿南则的时候。她知道阿南则爱惨了南汉的小王爷,如今她就要让阿南则没有脸再去面对自己的爱人,没有脸面对苗疆子民。不知道浮思载心里会怎么感谢自己呢,美梦成真了。

宫女将阿南则带到了棠嘉吩咐的房间,将阿南则放倒在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得浮思载身边,准备离去之时,想到什么,又迂回来,将阿南则的衣裳脱了,只留了一件肚兜。宫女把衣服塞到浮思载的手上,看着这精心设计的一幕好戏,满意的离场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阿南则感觉到一阵阵被呼出的酒精气息拂面,她隐约睁开眼睛,发现浮思载正贴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更加要命的是,她身上只有一件红肚兜!

”公主爬上朕的床,意欲何为?“

阿南则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猛地从头发上抽出一根簪子,出其不意之下,抵在了浮思载的咽喉。

”今天的事,最好不要声张,否则,我让你全浮图陪葬!“

说话间,棠嘉破门而入,看到眼前一幕,吓得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

阿南则倒是宠辱不惊的模样,而浮思载也从床上起身,”大惊小怪做什么,还不伺候公主梳洗打扮,这一夜交欢可把公主给累坏了。“

”滚!“

浮思载被这句话给噎了回去,不再多说,他知道一晚上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也是早她几刻醒来,所以没什么底气再多说,也就悻悻然的穿好衣裳下去了。充其量过过嘴瘾。

棠嘉做出失望透顶的模样,但是阿南则不也一样失望透顶吗?她不傻,只是太相信自己这个妹妹了。

”你也滚。“

棠嘉心里打算好要质问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懵了,现在不是她棠嘉才是受害者吗?但是无奈,棠嘉竟然被她这个气势给吓住了。棠嘉退出了去,但是流言全都进了阿南则的耳朵来。

玉秋找到阿南则的时候,民间已经传的不像话了,送嫁也停了一天,本来开开心心的一场婚礼,一下子全乱了。

玉秋看着眼神若一潭死水的阿南则,心疼的抱住她哭了起来,”奴婢早就让您离棠嘉郡主远一点,要不是因为您非要见她,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玉秋,帮我准备衣冠,梳洗,把仪仗召唤到这里来,我阿南则,就要从这里出嫁!“

”什么?“

阿南则的眼神冷的像冰,”一切如常。“

苗疆公主阿南则和浮图王一夜风流的传闻一夕之间,天下皆知,苗王对此不发一言,照样嫁女,可是闻此消息的盛重却是像遭受了万般打击一般,嘴里不敢相信,心里已经笃定了阿南则对他的背叛。唯觉得痴心错付,一切枉然。

章节目录 第45章 阿南则的名声一下子跌落谷底。

但是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盛重的想法。来到南汉的路上,她的心里一遍遍祈祷,她希望一切还是原样,准确来说她还是寄希望于爱情,她觉得盛重可以看在二人情分上既往不咎,仍旧待她诚真,但是她错了,结果并不是想象中的这么好。

玉秋作为阿南则的亲侍一同陪嫁到南汉,段珀本也打算主动请命随同,然苗王宣旨,命段珀自此任命公主亲卫,正好合了段珀的心意。身为亲卫,就是公主有任何三长两短,便要以死谢罪,终身听命于主人(俗尘死士)。段珀倒也不在意,就是换个主人罢了,只要还能和玉秋在一起,一切都还不算糟糕。临行前,段珀都是在外打点,宫里一直都是段珀在负责,离开后该如何运行还是要多需操心。回到府里已经入夜,到了门口,管家说宫里的玉秋姑姑来了,本已经筋疲力尽,可是听到这里,甩下手里的风衣和剑到管家处就往卧室冲去。

来到门口,他刹住脚,摩拳擦掌,整理好衣装,轻轻叩了叩门,发现门并没有关紧,一下就大开,看着玉秋就坐在那处微弱的蜡烛烛光之下,听到动静后,蓦地转过头来看着段珀。

段珀走进来,和她一块坐在桌旁,两人沉默一阵子,段珀决定还是起身,到柜橱里拿出一支蜡烛来,正要点上,玉秋却拦住,段珀看着扑闪不明的眼眸里的神情,心里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点一根吧,伤眼睛。“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别点了,浪费……“

话未尽,段珀的唇凑了上来,将玉秋的舌头抵得死死的,继而蛮横的钻进她的小嘴,竭力地吸取占有她的愉悦。玉秋并没有躲避,相反,她很配合,一直温柔的回应。

段珀像是得到了鼓励,他的手从握住玉秋的脸逐渐下滑,触摸到玉秋的胸口,玉秋浑身颤抖了一下,立马清醒过来,从他的禁锢里脱离。

段珀愣在那里,看着被拒绝的自己,冷笑一声,”你到底要跟着阿南则到什么时候,你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她凭什么一直抓着你不放?“

”段珀!你不能这么说公主……你,可以不用等我,不必为我浪费青春。“

玉秋有些生气的别过头去不看他。

”是吗?可是你又哪里放得下我?不然你何必亲自来府上为我收拾行礼?“

段珀指着方才一进来就已经注意到了的打包好的行礼,心里还没高兴热乎,这下就被玉秋接下来的话给浇湿了一半。

”听闻陛下让您陪公主一同远嫁,你白日没有时间,我……算了,当我多事了,告辞。“

她眼神扑闪几下,觉得躲不过去,连忙要逃,可是被段珀一下子拦住。

”你跟着阿南则,到底为了什么?“

玉秋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些回响在耳边的话,跟着她……跟着她……那是老王妃的嘱托,也没什么,就是这些年,她离不开玉秋,而玉秋也离不开她了。玉秋笑了一下,抬起头回答,”直到公主寿终正寝,否则我离不开她,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心里还有我,如果你心里还有大王,保护公主就是你的命,假如我的如果全部被推翻……呵,那就当玉秋多管闲事来了。“

段珀愣住了,玉秋冲破他的拦阻,扬长而去。

由于是苗疆公主的尊贵身份,南汉人再怎么对她的言行不齿,还是要以礼相待。玉秋和段珀护送阿南则到了王府门口,敲敲打打,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阿南则充满期待的坐在花轿里,等待盛重来掀开自己的红盖头,等他身穿红喜服,风度翩翩的走过来。

等了许久,无论是送嫁的苗人,还是围观的汉人看客,皆是议论纷纷,说什么阿南则心里大抵是知道的。

终于,赵王府的大门大开,自府里受众丫鬟将士拥护之下,走出一位穿戴珠光宝气的少妇,标致的汉人美女,不过这些沉重的珠宝倒是将妇人累赘的俗气了。

四处的百姓和王府亲卫见到妇人,立即下跪,口中这样道,”拜见王妃娘娘。“

这样一句话倒是狠狠触动了阿南则的心,她蓦地抬起方才沉寂无波的脸,隔着面前遮挡的红色盖头,隐约见到朗姿形态,她一副得意模样,但总体上还是大度贤惠的。

”大家都快些起身吧,今天王爷大喜,在场都有赏钱,多喜,快些发下去。“

”是,王妃娘娘。“

多喜趾高气扬的从阿南则的轿边走过,很明显,朗姿一开始就摆出一副主母的样子,来给阿南则一个下马威,因为平日里王府都是朗姿一个人在操劳,而朗姿为人又讨喜乖巧,自然收人爱戴。

”公主殿下,妾身奉王爷之命恭迎殿下,因为王爷在宫里有事走不开所以只能怠慢公主了。快来人,背公主去喜堂。“

朗姿招呼手下几个大汉上去接阿南则,然还未走近阿南则的轿子三步,就让段珀一一撂倒在地,见众大汉纷纷疼在地上哀嚎,朗姿吓白了脸,多喜忙赶过来指着段珀的鼻子训斥,”大胆狂徒,王妃娘娘面前也敢放肆,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段珀就已经从剑鞘里抽出剑架在了多喜得脖子上,段珀本来就长的凶了些稍微一瞪眼,就吓得多喜求饶,但是已经口齿不清。

”王妃娘娘?呵……“

这样不屑得一声冷笑,众人都将目光投放到了阿南则这里,朗姿尤其警觉,看着向自己请求的多喜,一动不动的看着阿南则在玉秋的搀扶下从花轿下走出来,窈窕的身段,清冷如歌的声音,即使遮掩了面目,也可以断定美人无疑。她走近到多喜面前,伸出鲜嫩竹笋一样色泽的指尖,轻轻划了一下多喜颤抖不止的耳下,这一下子,多喜颤栗的一抖,什么表情都忘了,”你说王妃娘娘?那么……你是在我的面前造次吗?“阿南则本还阴柔的伏在她的颈窝边玩味盘旋,突然一下,她抽离出来,狠狠给了多喜一个耳光,扇得多喜脑袋发昏,倒坐在地上捂着脸委屈抽泣。

玉秋见着,心里也是可怜这个不知所谓的丫头了。她了解阿南则,逼她越紧,她便逆反的越厉害,这也就是苗王为什么对阿南则的决议从无二意的原因,因为但凡是阿南则决定的,即使错了,也要漂亮做完。

阿南则回过头,看着已经面带愠色的朗姿,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道,”王妃莫计较,我们苗人不知道什么礼仪,只知道喧宾夺主颇惹人嫌的道理,今天既然是阿南则的大喜之日,王爷不在府里,但我阿南则还是有手有脚,自己走进去,足够了,倒是王妃要让让,阿南则嫁妆多,怕不够道。“

此话一出,旁人谁还敢多言,朗姿模样已经很是难堪,可是顾及盛重的颜面,终还是忍了。到底是苗疆公主,苗王捧在手心里的人物,为了夫君的利益,一口气还是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让阿南则自己都觉得荒谬,她竟然和一只大公鸡拜了天地,只身守在婚房,看玉秋将案上的红烛灯芯剪了又剪,直到后来,竟然又重新顶了一只红烛燃烧。

”公主,早些休息吧,您还怀着小殿下呢。“

阿南则不说话,眼底结了一层霜,冷的瘆人。

玉秋知道阿南则的心里不好受,她这样一个要强的人,怎么受得了着接二连三的祸事,姐妹离心,清白不再,谣言加身,如今嫁入南汉方才知道自己竟然要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苗疆习俗是一生只能一位配偶),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这般凄凉。

桩桩件件都像是一个个狠毒的耳光,扇在自己的脸上,再没有脸面对自己,逐渐的连自己都配不上自己。她突然想起来父王的话:她的善良,只能用在苗疆。外面的世界,全都是算计,被最爱的人算计。

“玉秋,去焚些艾草吧,我想睡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次日,从充满着故乡味道的艾草味道里醒来,阿南则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竟然一下子怔住了,过了半刻钟,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苗疆了。

这是南汉,现在被称为是她的家的地方。

玉秋本在门外候着,闲余将一大早做的烧艾草饼一并提来,方才抓了一个给门外当值的段珀,就听到屋里有动静,还没等段珀接过手,玉秋就扭头跑进屋里,于是那饼掉落在地上,谁都没有接住。段珀落寞的盯着除下沾染了灰尘的饼,几步走到它的旁边,轻轻捡起来,揣进了胸前的衣袋。在段珀眼里,玉秋就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离开了阿南则之后,要活成什么样子。

玉秋忙活起来阿南则的梳洗更衣,忽然听到外面的盛重称呼了一声“王爷。”

阿南则插钗的手软了一下,从铜镜里的倒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很疲倦的模样,不知从哪里回来,经过阿南则的风,有一股香火味道。

“睡得可还好?”

他走进来,嘴上问候着,身体却是木讷的坐在了阿南则的对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阿南则让玉秋退了下去,见到玉秋走远之后,阿南则才从梳妆台起身,走到盛重的面前,同样做出一副冷漠的模样。

“我以为你会一进来就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

盛重顿了顿,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还是那么漂亮,但是看得出来她并没有睡好,微微有些眼袋。盛重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有些事情,就……她活该!

“我也以为你会在我一进来就向我解释,你为什么爬上了浮图皇帝的床?”

阿南则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她王后倒退几步,面色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她怔怔地看着盛重,也不解释,就这样一只盯着他,幻想他还会说要收回这句话之类地,可是他没有……阿南则觉得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因为她的爱人不爱她了。她不再看着他的眼睛,也不敢分析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因为这对阿南则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好,我明白了……王爷走吧,阿南则这里不太干净,着实怕污了王爷一尘不染的鞋。”

盛重怎么听不出来她言语之间全是讽刺,可是还没有等盛重说什么,她就已经背过头去,要送客的模样。

“阿南则,本王如今娶了你,你就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本王可以不在意你的名誉,但是本王的名誉本王会在意。以后你我二人闭口不谈往事,本王今日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家有家规,本王的结发妻子朗姿昨日你应该见过了,既然她先你一步加进王府,辈分年纪里本王称呼她为姨母,那么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尊重她叫她一声姐姐。如今姿儿为妻你为妾,汉人新婚,侍妾理应向主母敬茶,你收拾了去姿儿那里拜见了就好。以上,可有意见?“

侍妾?!

阿南则冷笑一声,回过头来像是蛇信子一样的眼睛凝视着盛重,却硬生生的勾出一个微笑的嘴角,样子十分凄冷。

”我人在这里,你整个赵王府,想利用我的,想嘲笑我的,想打压我的,想屈辱我的,悉数的来吧,但凡有人有这个本事。“

盛重见到这样的阿南则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心里,阿南则就像是一束阳光,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一掬清澈的甘泉,可是面前这仅仅经历一个月时间就变得如此冰冷凶恶的女人,还是当初那个冰清玉洁的小公主吗?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逐渐用力,他感受到她的纤细的骨骼被压迫的快要碎掉,但是他还是不想终止,因为这是威胁,他想让身体上的疼痛,抹杀掉她脸上这些自己不熟悉的表情,可是她是那么倔强,即使疼的要命,还是不愿让盛重如愿。

盛重气急败坏,一把将她扔到地上,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模样,心里是既可怜又可恨。心里百感交集,盛重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拂袖将案上的茶杯糕点撒了一地,这剧烈的动静让在外面担心的玉秋连忙冲进来,看着坐在地上下巴泛红的阿南则,心疼的想摸她的脸,却又害怕摸上去会让她更疼的为难纠结样子,虽然心里为阿南则委屈,可是她也不敢责怪一句盛重,只是一味的哭。

盛重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乱了,全乱了,他本想好好爱她,将她明媒正娶,好好保护她的善良和单纯,和朗姿一样,都是自己的妻子,他以为大度的朗姿和单纯的爱着自己的两个女人会像娥皇女英一样,可是他听到了关于她失贞的消息,这让开始想要爱情的盛重不能承受,他不想见她,可是他又不甘心退婚,他爱她,也需要她的势力,所以还是以不出面拜堂作为最后的处理办法。害怕她遇到什么不好,连夜从荔山赶回来,却一回来就听到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苗疆公主仗势欺人,不拿朗姿当回事的事情,他感到多么的寒心阿,原来真正的阿南则就是这样的?善妒,凶狠,城府极深……

”待会记得叫你家主子上王妃那里请安,好好向王妃道歉。“

盛重撂下这句话,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阿南则在玉秋的收拾下,心情逐渐恢复常态,但是少见像在苗疆那样的笑了,她就像一夜成长,变得冷漠寡淡。

盛重的话阿南则还是听进去了,在自己处理好心情之后,还是去拜见了一下朗姿,可想而知,朗姿散播的谣言出了效果,得知盛重狠狠修理一顿阿南则之后更是得意的厉害,所以一直是摆出大家闺秀的模样,对阿南则很是宽容。反之,阿南则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除了叫朗姿一声姐姐,什么跪拜,敬茶,问安,悉数都不做。府里的下人私下里都很不看好这位苗疆公主,既然嫁了人,处处给主母脸色,又不得夫君欢心,迟早要在王府里呆不下去。

盛重自上次王府和阿南则争吵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自己单独会面。

阿南则想他了,到望穿秋水的地步。她一边觉得自己不争气,一边又期盼盛重可怜一下这样不争气的自己。她对着铜镜中的逐渐圆润的面容自嘲一笑,对着镜子靠近,哈了一口气,深秋里立马浮起一层薄雾,让镜子里的世界一片未知的朦胧。

阿南则站起身,摸着逐渐显怀的小腹,她还没有将这个孩子公之于众,因为……说来惭愧,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南则如今深觉人言可畏。最起码是在这件事情上。

她走到窗前,看着芭蕉雨打,发出淅淅沥沥的雨声,黑漆漆的夜里,等不到一个他。

玉秋轻轻在阿南则的肩膀上搭了一件风衣,阿南则看着那株被捶打的芭蕉出了神,倒也没有和玉秋说些什么。

“公主,夜深了,睡吧。”

阿南则摇摇头,叹了口气,继而扭转过脑袋,有些焦急地问,“王爷今日可有在王府上?”

玉秋摇摇头,但是补充说,“但是王爷今晚会赶回来,段珀说,今天王爷去了上林苑陪大王打猎,得了嘉奖,在宫里用了膳食,晚上该是回府。”

玉秋地眼睛里露出一点点期待,她顾自坐在窗前,双手交叉着趴在窗柩上,让脑袋靠在上面,看着窗外已经看烂了的景致,想着等一会儿,再等一会,万一他就来见她了。

玉秋见此,无奈退下去,等到阿南则睡得熟了,再提醒她睡觉,因为现在催促她再多遍她也不会听得进去,这已经是她远嫁南汉的一个习惯,等丈夫过来看她一眼。即使心里再如何牵挂,她也甩不开脸子去主动见盛重。这应该是她作为一个公主最后的尊严。

今天应该是个特别的日子,或许过了今天就要是冬天了,因为阿南则让这天气一下子给冻醒了,她揉揉有些酸痛的手臂,心里也狐疑,按说这个时间玉秋应该早就过来催促她上床睡觉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她的影子。想着想着,她突然听到窗外有脚步声,精神有些恍惚的阿南则自从有了孩子就更加嗜睡,想那声音多半是夜里值守的小厮,现下阿南则倒是扛不住睡意揉着太阳穴晃悠悠地自行上了床,和衣睡下。

隐约的雨声停了,那脚步声越来越大,从窗外一直延伸到门口,一声浅浅的“嘎吱”声,门被推开,之后又被轻轻关上,阿南则隐约察觉有人走近自己,他喘着厚重的气息,站在阿南则的床边好一会,忽地坐下来,缓缓钻进了阿南则的被窝,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从阿南则的背后环过来,掌心的温度感触到了阿南则柔软的酥胸,她嘴角微微扬起,糊里糊涂说了一句,“你来了。”

那人颤抖了一下,将自己的下巴抵在阿南则的肩膀上,小心亲吻着,同她睡去。

这一夜玉秋并没有焚艾草,可是阿南则睡得很香,她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突然嗅到一味特别清丽的花香。她有些新奇,往日里无聊,将院子里那些个花看了个遍,今天这花香打何处来?倒是新鲜。

阿南则将屋内环视一圈,一下子注意到了昨日趴的那个窗台上多了一个物件——一盆茉莉花。

阿南则走近,伸出手指将这花来回翻着细细瞧了瞧,从她的经验可以判断,绝不是家里养的植株。

玉秋端了洗脸水进来,看阿南则站在那盆茉莉面前疑惑模样,脸上乐滋滋的。

阿南则问,“这花从哪里来?”

玉秋将盆放下,走到窗台边上,像看着孩子一样地看着花然后解释说,“昨晚王爷来过了,小赵子今早接王爷时说,王爷半夜才到了王府,冒雨也来见了公主,陪着您睡了半宿,不到四更天,又走了,说是要处理军队的事情,所以只留下这盆茉莉。”

阿南则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和玉秋说的一对照,才敢相信盛重做完真的来过了。她想笑却又有些羞涩的憋着,倒是十分可爱,玉秋心里也开心,这对夫妻总算是有和好的迹象了。

“玉秋,把水端过来。”

玉秋瞅瞅阿南则伸手指的方向,她想要那盆洗脸水。

玉秋听命将水屁颠屁颠端粒来,阿南则一下从玉秋的手里接过,放在窗台,将手浸在水里沾水了往茉莉上撒,很是欢快。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多喜从小厮那里打听到了盛重留宿阿南则的寝宫的消息,赶紧告知了朗姿,本来朗姿已经渐渐觉得阿南则并不是她的对手,盛重的心始终都是向着自己,可是听到盛重留在阿南则那里一个晚上,她立马就慌了。

“你说王爷昨晚回来过?还去见了那个贱人?”

多喜点点头,将事情进过一五一十的转述了一遍。

朗姿一下跌倒在椅子上,两眼放空,”王爷……王爷从来没有这么急迫的来见过我,居然一回府就去见那个小贱人……不……“

”娘娘,奴婢早就和您说了,别放松警惕,虽说王爷表面尊您为大,可那是因为,因为将军大人,但是您也要想,西厢那位可是苗疆的公主,又年轻貌美,早晚王爷是要想起她的,到时候可就是娘娘您的苦日子了阿!“

朗姿摸着自己的脸,想着自己本就大盛重三岁,如今年华已逝,怎么比得过阿南则青春正好?不行,不能让她骑在自己的头上。

”必须要除了她。“

多喜眼睛一亮,向阿南则提示道,”公主可还记得那位身边的近卫?“

”段珀?“朗姿眉头一皱,疑惑问道。

多喜点点头,分析道,”娘娘您看不出是情有可原,据我私下了解,段珀喜欢阿南则身边的玉秋多年,可是阿南则迟迟不肯松口让玉秋离开,这才让段珀跟来南汉,这段珀必然心存怨恨,假如被我们稍加利用,一定可以让阿南则再无翻身机会。“

”可是……阿南则也是段珀的主子,你能确保他会向着我们?“

”会,因为玉秋。”

多喜已经牢牢掌握了每个人的死穴,她想大干一场,一旦成功了,那么以后她在王府的地位那可就显赫了。

这几日里盛重都会回王府,当盛重看到窗台精心被照顾的茉莉他就更加兴奋,尤其是夜里居多,但是阿南则一直委婉的拒绝,解释是这几天身体不好,盛重想当然的以为是阿南则来了葵水,也就只抱着她说说话。阿南则觉得不能瞒着他,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孩子,可是告诉他,他那多疑的性格定会误解。这几天的甜蜜让阿南则越发胆小,因为只要一句话,她的幸福顷刻间就会没有了。于是这件事情一直压着。

玉秋定期出王府到外面的药店买安胎药,为了隐蔽,她着便装,不带一人,只身出府。

守门的小厮早已经听了多喜得吩咐,将玉秋得一举一动一一告知。是日,玉秋如常买了药,为了不引人注目,走得尽是小巷,往日的小巷很是平静,可是今天,玉秋明显察觉有人尾随,但是转过头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玉秋感觉一丝丝不安,她瞟了一眼四周竟然没有一户人家。

心下一凉,脚步也跟着放快了些,然而身后的人影也跟着快起来,玉秋闭着眼睛往前走,想要摆脱掉这些目的不明的人,可是很不巧,自己被他们逼进了死胡同。玉秋打住脚,回过头,看到三位粗衣短褐的男子对自己虎视眈眈,其中一位还没等玉秋叫起来就上前一把打晕了玉秋,剩下二人很是默契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布袋,三人合力将玉秋装了进去,领头的大汉扛着,不一会消失在巷子里。

阿南则见玉秋人到正午还没有回来,心里也着急起来,可是又不好张扬让人去寻,只有让段珀去找。早早唤了他来,阿南则硬是等了几个时辰才等到他。他也是急迫的模样,大步两步做一步进来。

阿南则将段珀传到自己这里,尽量让自己装出淡定的模样。

”把门带上。“

段珀走到门口,正要进来,看着阿南则悠闲的躺在软榻上,不经意的吩咐着。她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使火炉里的热气伴着艾草香味弥漫整个屋子。

段珀又回过头去关上门,然后走到阿南则的旁边,负剑行礼。

“不知公主找卑职何事?”

阿南则抬眼看着他,他还只有二十岁的年纪,为了等玉秋,至今未娶,当初留着玉秋不让她走,是本着留住段珀的考量,因为举国上下,除了师傅,不难师叔,也就只有段珀可以出入歧染坡,当初为了棠嘉,自然是做出了让玉秋痛苦的选择,不让她到年纪出宫,也是为了留住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利用的选择。可是如今,阿南则还是不能放玉秋走,她若走了,段珀便走了,这偌大的南汉赵王府,她需要二人作为左膀右臂。

阿南则假意环视四周,然后回到他的目光里去。

“你没发觉少了一个人?”

盛重自军队里回来,因为苗疆答应借出士兵五十万,盛重一下子就有了收复中原的本钱,当然,苗王有条件,盛重为王之后,王后只能是阿南则。这本来也没有异议,盛重明白自己对阿南则的心意,况且她尊贵的身份,足够让她稳稳地成为一国之后。盛重答应了。

回到府里,盛重思索几番,还是觉得应该先把这件事告诉朗姿,毕竟先入为主,朗姿毕竟才是结发夫妻,加上逐鹿中原,成为正统,少不得需要朗卓地支持。

盛重回到府里,立马就往朗姿那处去了,不巧,多喜说,朗姿因为过几日朗卓地诞辰加上朗卓的夫人刚刚被诊断怀了孕,连日里赶回将军府了,还嘱咐多喜说,王爷如果乏了,还要多麻烦阿南则妹妹来照顾了。盛重自然欣赏朗姿的大度。盛重自朗姿处出来,没多想,就往阿南则那里去了,走到门口,发觉值守的小厮异常少,心里思索一番,十分内疚,想着肯定是自己平日里给予阿南则的恩泽太少,平常自己都是深夜去她那里,下人们哪知道,肯定懈怠了阿南则。刚要大摇大摆走进去,却发现段珀在屋内,面无表情的又转过头来关上门。

“青天白日,关门密谈?”

盛重觉得好笑,走近到门口去,刚要敲门时,听到屋内的谈话。

”玉秋……她去了哪里?“

”我只是让她帮我出去买药。“

”我这就去派府里的侍卫一同去找。“说罢就要夺门而出,然阿南则传来低低地一声怒喝。

”站住,你敢!“

段珀定在原地,自嘲地笑起来,回头看着那个为了达到目的而甘愿牺牲自己心腹地女人,他渐渐察觉到为爱痴迷地女人多么可怕,她们眼里除了心上地男人,就是自己,她阿南则如此,朗姿也是如此。段珀眼神睨了一眼门外的隐约的人影,冷笑一声,这下,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阿南则的了。

”呵……我有什么不敢?公主,你难道不愧疚吗,玉秋为了谁才会如此?还不是为了保住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你害怕王爷因为这个和浮图关系密切的孩子而不再爱你,苦苦瞒到至今,玉秋为了帮你隐瞒,才遭此横祸,你竟然为了不让事情败露,而不敢发动府里的人去找玉秋?哼,玉秋真是不值。”

说罢,他朝外走去。当门打开那一刻,盛重的脸经过那扇门,直勾勾的显现在阿南则的眼里,阿南则震惊的从软榻上坐起来,看着盛重那一脸的失望厌恶,阿南则害怕的从软榻上爬起来跑出去,连忙抱住快要回头离开的盛重,哭喊着解释。

“阿重,阿重,你听到了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孩子……孩子是你的,是在苗疆的时候就有了,我是害怕……”

盛重看着抱着自己的大腿,跪在地上哭的大着肚子的女人,他突然觉的自己好傻,他一直就没有发现睡在身边的女人怀孕了,还怀着浮图人的孩子吗?他还相信她还保持清白……

“阿南,你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你到现在还要欺骗我的感情吗?”

“不不……不……”

她绝望的流着一行行眼泪,觉得解释什么,怎么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

“你肚子里的孽种,还有你,本王一辈子都不想见到!“

言罢,盛重重重的把阿南则抛开到别处,拂手离开。阿南则吃痛的捂着小腹,看着走远的盛重,什么疼痛都不顾的往门槛爬去,可是他是多么的冷漠,只是因为这样一个误会,当初的山盟海誓,全都为空。任阿南则怎么哭喊,他都没有回头,一下子,就消失在阿南则的视野。

后来,日子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西厢变得如同冷宫一样,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玉秋还是下落不明,阿南则身边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了。她整日整日的看着窗口那盆茉莉花,人渐渐消瘦下去。她想不通,是不是只要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他……那个对自己柔情似水的人又可以回来了?可是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的的确确就是他盛重的骨肉阿,让她怎么舍得丢弃?

盛重向苗疆借的五十万精兵在收复中原的战役上势如破竹,南汉轻而易举的收复了半壁江山。在朗卓的帮助下,盛重很快掌握了南汉实权,一步步将原太子驱逐下位,进而当上南汉太子。

阿南则这几月来少吃少喝,已经极度虚弱,加上倒春寒,风寒一下子染了身体,自从来了南汉,身边倒没有常备什么药材,如今身边没有什么人侍候,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人一样,现在这条性命全是依靠身边仅有的回转蛊虫养着。这天,风寒加剧,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盛重送来一纸休书……她突然大叫着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昏暗的房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是呼吸的太剧烈,紧接着咳嗽起来,咳嗽声连连不住,阿南则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她掀开被子,艰难的一步步移动步伐,走到茶几边,想要倒一杯水,但是提起水壶才发现轻悠悠的,早就没有水了。

她提着水壶,晃悠悠的走到园子里的那口老井边,井口很大,阿南则的半个身子都埋进井口,她刚把木桶放下井口,正要拉水上来时,就听到经过院子的婢女们议论着。

”你看多么的不公平,小惠是洗衣房的人,都能跟着王妃迁到东宫去,我们还要在这里值守,看着西厢这位失宠了的女人,果然是没前途。“

”能怪谁,还不是小惠和多喜姑姑亲近,你要是能和王妃亲近了,你也可以去东宫阿。“

”哼,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靠着王妃娘娘快要当上太子妃了。“

”哎……咱两阿,还是好好守着里头这位吧,再不济以后也是个侍妾,还是主子。“

阿南则扶住井口的双手颤抖,手里的勒住木桶的绳子掉了下去,只见一滴滴清泪掉进了深深的井水,一圈圈荡漾开去。

他们……都忘了我吧,爱我的,不爱我的,都忘了吧,就当我错了。

她看着深棕色的木桶,竟然视野变得模糊起来,止不住的身体往井里面掉,而阿南则也不作挣扎,她觉得归期到了,她想回到苗疆去,这一头掉下去,全部就结束了吧。当初为了不让父王觉得自己做出了让自己难看的选择,不让他知道自己过的并不如意,所以并没有依礼回苗疆省亲。

”扑通“一声,重物落入井水的声音打断了正在抱怨的两婢女,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才一起进园子里看看,发现阿南则已经掉进了井里。

章节目录 第49章 盛重如愿登上太子宝座,这之间朗卓立下不少功劳。当朗姿登上太子妃位,众人都猜测,一是因为朗卓权势过大,二是朗姿深受盛重喜爱。但是外界对于太子妃不是苗疆公主阿南则还是难以理解的,毕竟作为一国公主,阿南则有称为太子妃或者皇后的最佳背景——苗疆。苗王听闻消息后,当然勃然大怒,阿南则受他喜爱众人皆知,竟然还要屈居妾室,盛重给出的理由让老苗王也语塞了,毕竟是阿南则失了清誉在先,悠悠众口不可忽视,所以盛重答应一旦收复中原,阿南则生下太子,那么皇后之位迟早归阿南则所有。

段珀终于找到机会见到了朗姿,今日本来天气很不错,朗姿听闻了阿南则掉进井里流了孩子的事情,在盛重面前表示的十分惋惜可怜,连连说要出宫去探望一下,盛重也默认了。于是朗姿打着出宫照顾阿南则的由头,单单去王府做了半晌,就来到南汉享誉盛名的南湖游湖,可是天公不作美,中途竟然下起雨来,朗姿没有地方可以躲,只有和一行侍卫前往湖心亭避雨。

段珀找到南湖,平常侍卫哪里拦得住段珀,段珀一下子将这些挡在面前的侍卫打倒在地,火急火燎的赶到朗姿面前,抽出剑,指着趴在木栏杆上看着雨水淋湿的湖面出神的朗姿,道,“你可是忘了当初的交易?”

朗姿终于转过头来,还是懒洋洋的看着段珀那双怒火燃烧的眼睛,笑了,“怎么会呢,将军别急,我这就吩咐人带将军去见玉秋姑娘。说罢,用眼神吩咐了一下身旁的多喜,“去带将军见玉秋姑娘。”

多喜听了吩咐,福了福身子应允,接着走到段珀面前,做出请的手势,然而段珀并没有行动,还是盯着朗姿不发一语。良久,才缓缓道,“你记住,今天你是太子妃,保不准明天就不是了,我做出背主之事迟早赴死请罪,你若还是暗中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段珀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实战轻功上了岸,多喜和几名侍卫只能乘着船上岸去。

朗姿冷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天,露出一点点光来的云朵,预示着阳光即将洒满湖面,她怎么会不知道,现在需要朗家安内,等到盛重恢复中原,阿南则就可以取代自己了。所以她不会允许,她要让她生不出孩子。

段珀跟着多喜到了一处荒凉的小村落,这里的田地荒芜居多,没什么人,段珀过来只看到一块泥塘里,两个大汉和一头水牛正在里面洗澡,泥土混着牛的尿的味道,充斥着四周。

多喜来到一间牛棚外面,不再行动,重点就在此处,段珀走上前,质问,“人在哪里?你为什么不走了?”

多喜向前面牛棚指了指,“就是在这里,人就在里面。”

段珀不可置信,连忙推开牛栏,果然看到一个女子蜷缩在沾染着牛粪的干草上。女子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身体上全是被蹂躏后留下得淤青,私部还有结痂的血敞露在外面,还能有谁,段珀怎么会不认得,这就是往日里生长在深宫里的乖巧温驯的玉秋。玉秋听到动静连忙爬到靠里面的墙角去,瑟瑟发抖。

段珀气愤的青筋暴起,他转头掐住多喜的咽喉,想要立马就了结了这个歹毒女人的性命。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为什么!“

多喜剧烈的咳嗽起来,拼命用手去抓段珀的手,断续说,“放肆,……你,咳咳,……我如果,咳咳,有什么意外,改日……改日南汉王城里……咳咳,必定,必定传满玉秋和阿南则的淫荡!“

段珀闻此,竟然渐渐松开了手。

多喜连忙跑出去,拼命的咳嗽。

段珀失神的走到玉秋身边,伸手要去摸她的时候,玉秋像是疯了一样扑打着双臂,嘴里乱七八糟的叫喊。

“玉秋,玉秋,是我,段珀,我来了。“

段珀一边束缚着她的手臂一边向她解释,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已经遮蔽了脸,听到这句话时,她突然定住了,段珀用手拂去头发,看着她的脸,她也抬起头,看着段珀心痛的模样,玉秋一下子哭出来,扑在段珀怀里。

段珀将她紧紧抱着,看着这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消瘦的人儿已经不盈一握,段珀小心把玉秋搂紧,亲吻着她的额头,嘴边一直说,“别怕,别怕,我带你走。”

章节目录 第50章 段珀带着玉秋离开了村庄,可是段珀并没有直接让玉秋回王府,因为段珀觉得,当玉秋知道了阿南则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段珀。

段珀将玉秋安置在一处王城外的农家里,准备先让她养好伤再坦白自己的罪过。玉秋在养病期间,来诊治她的大夫诊出玉秋已经怀孕两个月。段珀当然知道为什么,心里有异样的感觉却也无可奈何,多是自己对不起她造成的。玉秋一直都是随和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她仿佛并不惊讶。

段珀并没有因此懈怠对玉秋的关照,可是玉秋并不是很愿意段珀这样对自己,她总是在躲避。可是段珀对待玉秋,一直尽心尽力。玉秋在养胎期间,已经听到了些关于阿南则的流言,阿南则的结局悲惨,谁人能料,当然玉秋有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被绑架,而段珀会和多喜一块来呢?

段珀这日去王府探望了一道阿南则,毕竟还是大王的女儿,苗疆的公主,现在她的情况并不好,落水后滑胎,风寒伴着各种病,加上王府对她不管不顾,没有人照顾,段珀作为下属,理应照料。然不出所料,阿南则并不愿意见他,也不接受他带来的药品和补品。

段珀碰壁又岂止这一次,但也不以为奇。段珀打算打道回府,可是刚出了王府,就发现玉秋挺着肚子,站在门口,直愣愣的看着此刻略显窘迫的段珀。

段珀一直不解,玉秋的肚子比寻常妇人怀孕三月更加大一点。

“你来这里做什么?“

段珀赶急得过来想要扶住她,却让她一手推开。

段珀看着腾空得手,失落得渐渐垂下去了。

“公主这样是不是你害的?”

段珀抓着玉秋得肩膀,解释道,“没有谁害她,她咎由自取。”

玉秋听到这里,眼睛里淌出失望得泪水,她质问道,“你在说什么,你哪里来得立场说公主咎由自取?段珀,我以为你知道,你跟从得是我们苗疆得公主,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女人。”

“立场?我也以为你知道,她让我觉得卑鄙,她利用你到这个地步,她,是她不让我你嫁给我,所以她落得今天这副田地,全是咎由自取,我这么说有错吗?“

“啪!“

突然间,玉秋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巴掌,让段珀始料不及,他凝神看她,她刚才打了他吗?不,怎么会,她那么温柔得一个人……不,除了处理阿南则的是事。

“段珀,从你说刚才这句话开始,我就知道,原来我们是两种多么不同的人阿……我们完了,再也没有可能了,从此你我各自婚嫁,不相干涉,这样的结果,可还满意?”

说罢,玉秋挺着肚子进了王府,独自留下段珀一个人在原地,仔细回忆刚才她的这句“各自婚嫁,不相干涉。”太伤人心。

玉秋来到西厢,因为王府大批人都已经迁进东宫了,府里人并不多,能安排到西厢的也并不多。

玉秋走进院子,没有玉秋打理的阿南则,到底过的怎么样……玉秋看着院子里尚还十分整洁,种满了茉莉花。玉秋走到无门外,看着阿南则正坐在床边绣什么。

玉秋好奇的走进去,阿南则做事很认真,以至于玉秋走到她的面前,她都没有发现。

“公主,您是在做什么?真好看。“

听到声音的阿南则手颤抖了一下,可是过了一会,她就像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绣。

玉秋羞愧难当,她抱着肚子跪下来,即使有些艰难。

阿南则瞅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身体不方便就别跪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再说了,你跪出什么好歹,段将军可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是不要折煞我了。“

玉秋失落的低下头,轻轻的将额头靠在阿南则的鞋面上,这是苗疆里仆人对主子最忠心的表现。

“公主,请您相信,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玉秋永远都是想着您的,至于段珀,玉秋已经和他说清楚了,玉秋要一辈子跟着公主,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阿南则看着脚下的玉秋,心还是软下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扶起她,“到底是主仆一场,现如今我不图什么,就想要安安静静的活着,你现在想要去哪里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你自由了。“

玉秋连忙摇头,“不不,公主,请您收下我吧,除了公主,玉秋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投靠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玉秋留在了王府里,但是看得出阿南则并不是很欢喜。玉秋猜不到,是因为遭逢大变让她寡言少语,还是自己的出现让她不快活。但是玉秋可以肯定,后者是有的。

因为玉秋经常看见她盯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看,即使已经失去了孩子,她还是不分日夜的做着小孩子的衣服。

玉秋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行动更加不方便,所以压根不能帮阿南则做什么,两个人权当是做个伴,让这个空落落的屋子多些人气罢了。

玉秋如同往常一样一早起来就打扫了屋子,阿南则的屋子里,自从自己离开后,少烧艾草倒是全部焚烧起茉莉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园子里种满了茉莉花了。说到茉莉花,玉秋想到了窗台那盆,打扫时特地往那里看了一下,如今只剩了盆,花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南则今年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现如今却是成日里摆弄些花花草草,往日里没有时间做的药,现在就没日没夜的做,是夜,玉秋陪着她做一种碧露川的药水一直到深夜。阿南则做的很仔细,据说这是周不易留给她的作业,这是周不易一直希望攻克的东西,可是多年无果……如果不能完成,此生周不易就不再见阿南则。

“公主,这是什么呀?“

阿南则顿了顿,看了玉秋一眼之后淡漠的说,“安胎药吧。”

玉秋有些感动,立马来了兴趣,“安胎药?谢谢公主。”

阿南则的手突然停住了,她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是还是让自己否了,毕竟在这副药没有的得到证实之前,不可以如此大意让人试药。

“玉秋,你都没告诉过我,你这一阵子……“阿南则问了一句,但是问到一半自己都笑了,玉秋举灯的手颤抖得厉害了,她神色露出几分不安。阿南则心里想,她还能去哪,当初就是因为玉秋,自己才会落得这幅下场,她倒是和段珀潇洒自在了,如今她的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那我的呢?呵呵!阿南则一直以为玉秋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段珀的,这是用她的孩子换来的孩子。想着想着,阿南则觉得玉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

玉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段珀的不是。

“够了吧,你下去休息吧。”

玉秋被阿南则这一番话噎住,垂头丧气得扶着肚子下去了。

玉秋刚走一阵,门口又是一阵的脚步声。阿南则觉得玉秋还没走,一定还站在门外,等自己忙完一块睡觉。

“玉秋,你先去睡,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

刚一回头,阿南则就撞上一双炙热眼神的眼睛,上次见面距今已有四月,他还是这样让自己眷念,他的帅气魅惑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快要将自己灼烧殆尽。阿南则抽出神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怎么?你不是说不再见我吗?今天这又是什么意思?”

阿南则做出一副恍然打我的样子,继续说,“哦,我知道了,殿下说过,阿南则是侍妾,侍妾哪里配得上白天光明正大的来看呢?您说是不是?”

盛重听到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很是气愤,一把抓住阿南则的手腕,胸前起伏跌宕。

“放手。”

阿南则淡淡的一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样不在乎他的模样,让盛重更加恼怒。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管她怎么挣扎,还是将她抱到了软榻上,整个身体倾盖在阿南则的身躯上,让阿南则动弹不得。

“当初,浮思载就是这样和你上床的吗?“

盛重抚着她的面颊,她丝毫不领情的躲闪开了,可是盛重又蛮横的将她扭回来,一张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她真的瘦了好多好多。“阿南则,你永远对不起我。“

阿南则冷笑一声,对不起他一辈子?笑话,没有谁比她的下场更可悲可笑了。这个举动触怒了盛重,他为什么还可以笑出声?她不是应该感到羞愧吗?他一气之下,反手就将她的衣裳撕碎,现今天气转暖,衣裳太薄的缘故,盛重几下子就脱干净了阿南则的衣裳,贪婪的亲吻着她的脖子,锁骨,还有软糯的胸口。

阿南则觉得自己果真是没有出息,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拒绝他,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想要挣扎开他的禁锢,无果,在他的一步步侵犯之下,阿南则一点一点被他说服,她迎合他的渴望,逐渐发出一声声娇喘

盛重突然热血沸腾,身体充满了力量。他扯开阿南则的亵裤,想要长驱直入,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实在令人羞耻,因为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下面都无法硬起来,这是在是一件羞耻的事情。阿南则似乎感觉到了,她看着有些难为情的盛重,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过唇去向他亲吻了一下,这个举动倒是令盛重吃惊,她贴着他的耳朵,浅声说到,“最后一次……“接着伸手带着下体的发热的长物伸进自己的身体,一股痛连带的快乐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52章 阿南则醒来时,人已经不在了,她伸出手,朝空着的那块枕头摸过去,一点温度都没有了。她起身,微微有些疲惫,玉秋此时从出反复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进来,看见阿南则醒过来,即刻迎上去,将粥放到桌上,帮衬着阿南则洗漱。

“罢了,你保重好自己吧。“

阿南则看着她大着肚子,还要来照顾自己,着实看不过眼。玉秋听完,也是很知趣的缩回手,服帖的站在阿南则身边候着。

阿南则往屏风后面去换了衣裳,之间问了一下玉秋以后的打算,她眼看着临盆,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是个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以后和段珀好好过日子吧,免得他再埋怨我耽误了你。”阿南则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玉秋面前,用一副看淡一切的目光看着她。

玉秋摇摇头,双手抚摸了一下鼓起的肚子,苦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和段珀说好了,此生不见,我……“

玉秋顿了顿,补充道,“孩子,孩子我会处理好的。“

阿南则长叹一口气,坐下来将桌上的粥捡起来慢慢的喝。

“殿下刚才派人过来了,他想请您回宫去,公主怎么打算?“

“打算吗?巧了和你一样。“

话说盛重回到宫里,就像是疯了一般冲到朗姿的卧房,拉着睡得昏昏沉沉的朗姿就要脱衣扒卦,朗姿被吓得不轻,但是也不舍得抵抗,就是任他蹂躏。

可是盛重还是无能为力,他好像无法做到一个男人的本能……这让他嫉妒恐慌,他掐着朗姿的脖子,狠狠的问,“是你对不对,是你不行,对不对?“

朗姿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感到诧异,惊奇的望着他,盛重有些羞愤,连忙起身,朗姿也从床上爬起来,想问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盛重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转头就消失在了夜里。

回到东宫,小赵子可急坏了,连忙说起了皇宫里的事情,说是南汉王快不行了,这个时候必须要让盛重回来,可是大半夜的又没了影踪,这事关登基能否顺利,自然让小赵子操心。

“殿下这是去了哪里?转眼天都要亮了!“

盛重面色匆忙走进卧室,小赵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跟着,到了屋里,他环视四周,果然到窗柩上发现了一封信。他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外面没有署名,但是有一股熟悉的芳香。

小赵子吃惊,这封信到底打哪里来他日日进出殿下的房间,怎么都不知道呢?

盛重打开来看,果然是周不难!

信的内容为:太子殿下,您要您的江山,小老儿就想要一个结果,在此,对殿下生活上造成的不便说声抱歉。

“殿下,您……”

小赵子见盛重的脸色已经差到一定。

“没有……你退下。“

“哦。”

小赵子就要退下时,盛重又吩咐道,“明天回王府接……”他愣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他什么名分都没有给她,小赵子歪着脑袋,疑惑的模样

盛重思考半分,后又说,“接苗疆公主回东宫,封,封她昙妃。“

“是。哦,殿下,如今大王的身体江河日下,您还得日日在身边才是。“

盛重点点头,摆摆手,吩咐他下去。

小赵子接了旨意,赶紧就要差人接阿南则回来东宫的事情。

阿南则一点也没有给面子,还是执意要在王府,颁布旨意的小厮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之间小赵子也来了几次,毕竟是盛重身边的太监,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可是一样,在阿南则这里碰壁无数。阿南则只给了一句话,“请殿下遵守与苗王的誓言,待阿南则生下太子,皇后只能是阿南则,生下太子之日,就是阿南则回宫之时。“

后来盛重也不派人去了,任凭她在那里,只不过多派人过去照顾了,送了日常用度了,阿南则果然,也在不久后怀上了孩子。

是日,阿南则在房间里待了连续三日,终于在第三天是研制出了碧露川,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将药水滴在一个小瓶子里,或许这个世界上就这一瓶——化解周不难用以更改人性别的有违伦常的药。当初周不易和周不难师兄弟同门,因为师兄周不易更能得到世人的尊重,加上苗王更加看重周不易,连公主师都只是周不易。周不难心胸狭隘,想出奇招来制胜,以为研究出让世间惊天动地的药来,就可以压倒周不易的名声。

“公主不愧是师兄的得意高徒,连师兄都头痛的碧露川公主都能研制出来,小老儿佩服。“

阿南则看着屋内不知何时出现的周不难,将药藏在了袖口。

“师叔啊,您倒是不吱一声,不知道师叔此次前来有何事?”

周不易笑笑,“别生疏了,咱们前一阵子不是还见过嘛,怎么样,见识了我的实验品后,你制药有了灵感了吧?”

就在盛重那夜来的前一日,周不难就来见过阿南则,他说到给盛重用了药的事情,这让阿南则又气又恼,那日盛重的身体状况阿南则也见到了,所以近来一直为他加紧研制解药。用毒周不易一定比不过周不难,可是研究解药,还是周不易更加高明所以还是让阿南则做出来了。

“师叔,所以……你想怎么做?你知道我不会把药给你。”

“嗨~~~谁要你的药啊,小老儿知道,你是不会把这药给盛重吃的。

阿南则挑挑眉,好奇的问道“何出此言?“

“因为你爱那个傻小子呗,你给了他解药,他就感激你一时,等到以后,照样沾花惹草不尽专心,想想,不给他,倒是让他知道,公主如何重要,现在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是盛重最后的种了呢!”

这句话倒是让阿南则动容了,如果不给他解药,倒真就如愿了。

周不难见到这里,露出得逞的微笑,“所以怎么安排,你自己度量吧。”说罢离去。

阿南则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周不难的意思,说这么多就是希望自己不要把解药交给盛重,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自己的实验。

阿南则突然想到了和盛重在苗疆的日子,那个时候真是好……

玉秋从外面进来打断了阿南则的思路,她疑惑的问,“刚才有人来吗?谁在说话。”

阿南则看着玉秋,她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解药藏在玉秋的身体里,这样既能证明药的成功与否,也可以用来隐藏解药。

“玉秋,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玉秋挺着肚子走过来说,“公主吩咐,玉秋万死不辞。”

阿南则把药递到她的面前,“这是一味毒的解药,你服下,它会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合为一体,如果你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那么也就证明解药无疑。”

玉秋竟然不假思索,拿过就倒进了口里毫不犹豫。

章节目录 第53章 玉秋成功生下了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女娃。玉秋管大女儿叫大丫头,小的叫小丫头。

这意味着碧露川确实已经成功了。阿南则的月份逐渐大起来,玉秋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还要照顾阿南则,倒是没有什么世间好好休息坐月子。

尽管阿南则并不心安让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来侍奉自己,可是自己眼前只有这一个信得过的人,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南汉王就在玉秋生产这几天薨毙,盛重登上了皇位,可是并没有册封皇后,大家都知道这是对苗王的约定,眼下育有子嗣的也只有阿南则,最有机会成为往后的还是只有阿南则。听说盛重已经出兵到浮图了,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结果都不会太差,毕竟……他那么会算计,浮思载是斗不过他的。阿南则想起来碧露川的事情,如果让盛重知道,即使自己有了解药也不给他,他该又是怎样的反映?想着手里刺绣的针一下子扎进了肉里,疼得阿南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秋正抱着大丫头喝奶,小丫头就被放在摇篮里晃着,听到动静后,连忙放下孩子,过来查看。阿南则看着这两个小娃娃,心一紧,只有没了这两个孩子,才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累了?您休息吧。”

阿南则抓住欲求的手,看着她真挚的眼睛,觉得自己果真是残忍。

“玉秋,你应该知道我当初让你喝下碧露川,就是希望不会有人得到碧露川,可是如今,碧露川和这两个小孩融合,得到她们的血,就同样可以获得碧露川,所以,孩子不能留。“

玉秋眼神一下失了颜色,阿南则觉得她抓着自己指尖流血的手失去了体温一样,阿南则一把抓住她想要缩走的手,又说,“你自己解决更好,医者不愿伤人。“

玉秋跪下来,拉着阿南则的手祈求道,“公主,就当玉秋求您了,放过孩子吧,没有人会知道的。“

可是阿南则凝视着玉秋的眼神,一点也没有动容的坚决模样,玉秋一下子软了下去。

“好的,我会的……我会的,可是,能不能等到孩子们能断了奶,那个时候公主也就快临盆了,彼时皇上才会过来王府……“

阿南则得到这个答复,起身绕过地上的玉秋,转身进了屋里。她同意了。

“段珀一直很听你的话,你让他回来吧,我需要他。”走之前,阿南则撂下这句话,又让玉秋为难了。

“是……“

玉秋很是无奈,丢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实在是难以做到,可是又不能违背公主的意思。玉秋思想纠结之下,决定将孩子交给段珀。一来,公主一直觉得孩子上段珀的,交给他合乎情理;二来是段珀因为上次的事情和公主关系僵化,几乎很少出现在公主身边所以不会让公主担忧这两个孩子还活在世间;最重要的是,段珀武功高强,可以保住两个孩子……

玉秋抽空到段珀的府上去了一趟,当初为了给玉秋养胎,他在南汉置办了一处房产,可是后来玉秋因为忌讳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就住,所以就只留下段珀一人在这里。没有苗王发话,段珀是没有回苗疆的资格的。

“你家主人在吗”

玉秋见到一个快要睡着的小厮,靠着半开的大门的无精打采的模样。听到玉秋说话后,小厮立马被惊醒了,揉揉眼睛说到,“嗯?夫人是?我家主人刚回来,你是受了邀请吗?”

玉秋想了想,点点头,那小厮立马恭敬迎合她进去了。

玉秋让小厮送她到客厅,紧接着小厮就请来了段珀段珀像是刚刚从苗疆回来,因为他身上还有没有换完的苗疆宫装,显然,他回过苗疆王宫一趟了。

他见到玉秋仿佛并不惊奇,好像已经猜到了似的,这倒是出乎玉秋所料,她以为他见到自己会很大反应。他招呼了一下,小厮立马会意,转身下去了。

他走近,玉秋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他,“你……叨扰了,我是来……”

“你是来让我回王府的,对不对?我知道。“

玉秋愣眼看向他,段珀仿佛知道玉秋怎么想,接着解释,“我今日才从苗疆回来,我见了大王,大王下令,只有公主当上皇后,我就自由了……“他眼神一下子放空了,玉秋知道,他打心眼里希望能过上属于自己的平淡生活,段珀顾自笑了起来,因为那还不是现实,他收敛了一下笑容,继续解释”只有公主成为南汉的皇后,日后中原的皇后,才能稳固苗疆和南汉的情谊,如今的苗疆今非昔比,部族因为继承人空悬而蠢蠢欲动,可是南汉已经不是当初弱小的南汉,现在的浮图不堪一击,假以时日,就是盛重的囊中之物。事态非同小可,我觉得聪明的公主殿下早应该知道大王的意思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帮助公主登上后位,否则提头见大王。“

玉秋突然觉得公主是多么的可怜,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背负国家兴衰的使命吗?

“好……你知道就好了,我也不用多费口舌了,你,好好保护公主吧,再也不要让公主失望了。”

玉秋还是将孩子的事情咽了下去,在公主和段珀关心的国家大事上,自己关注的问题根本不足挂齿,上不得台面。

章节目录 第54章 现在的赵王府可谓是戒备森严了,因为这里住着苗疆的公主,南汉的皇妃,还有南汉唯一的子嗣。

段珀随玉秋进了王府,来到西厢,玉秋走上前,余光却不见了段珀,她回头一看,段珀顿在那里,玉秋看着一动不动的段珀,心下疑惑,本想叫他赶紧过来,可是又怕这声音太大惊扰了阿南则,所以又连忙压下声音,冲他招招手,叫他赶快的。

谁知段珀将下身的衣裳一甩,笔挺的跪在了院子里。

玉秋连忙过来,却又让他拒绝的眼神给拦了回去。

“罪臣段珀来向公主请罪了。”

这一声大喊,让玉秋汗毛竖起,连忙注意着室内阿南则的动静,半晌没有任何回响。突地,阿南则走出来,毫无表情的望着段珀,段珀为了重获阿南则的信任,倒是下了一些功夫,他知道如果还是让阿南则记得当初结下的梁子,那么他们的合作就全无意义可言。

段珀高呼,“罪臣愚昧,请公主恕罪。“

阿南则走到他跟前,”如果我没猜错,父王已经给你下达最后通牒了吧,还可以,我以为父王知道你的叛逆行为就会要了你的命,没想到还是放了你,看来我这个外界传闻的苗王爱得如同生命一样得女儿,也不过如此。“

段珀没说话,现在任何冷笑嘲讽,他走没有资格插嘴。

”哟,今天段将军尤其服帖,看来我又猜对了。“阿南则蹲下来,玉秋见阵,立马冲过来扶着,可是阿南则依旧很灵活,丝毫不需要玉秋得帮衬,她邪魅一笑,”段将军,你是吃了蟒儿孕育的噬心蛊了吧?啧啧,父王还是狠心,竟然将那样狠毒的蛊给你吃了,要知道这世界上,唯有我才能救你,就算是我师傅周不易都不能解蛊呢。“

玉秋一下子怔住了,呆呆的望着阿南则,可是又不敢求情,欲言又止,还是咽下去了。

”公主应该知道苗疆因为公主已经陷入了慌乱,当下唯有公主生下太子,当上皇后,才能够解救苗疆,属下听从大王吩咐,必当全力助公主登上凤位。“

阿南则哈哈大笑,连连称好。一旁担惊受怕的玉秋见阿南则走后,连忙扶起来段珀,悄声说,”你刚才做的很好,可是说话还是太刺激公主了,现在公主的情绪不比以往,你要多顺她些……“

盛重这几月来已经连续请了好几位知名的太医,江湖神医之类的也用了不少,可是身体还是老样子,这让身为男子的盛重感到难堪,说到神医,唯有周不易算的是,然而周不易是隐居逍遥的人,即使是帝王,也难见。阿南则作为周不易的弟子,自然也是医术精湛的,可是……盛重觉得这是一种羞辱,让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性无能,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最在乎的女人。别无他法,他只得派得力手下桂如实前往苗疆求医。

桂如实在沙场上杀敌威猛,很受盛重赏识,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盛重缺失了性功能的人之一。

来到苗疆,一路询问百姓,当地的农人,对周不易的大名倒是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可就是对他的行踪并不了解。是日,桂如实来到一小片油菜地,油菜快要开花,桂如实望前眺望,不尽延绵,全是青黄斑驳的油菜,不见什么农户了。桂如实仔细看看,想着如果能找到一个好心的苗人,然后讨口水喝,熟知,还真让桂如实发现了人出没。

看着一老妇人肩上扛着瓦罐,身后跟着一位模样俊俏的少年。

桂如实赶紧的跑过去,老妇人见到桂如实倒不像之前的苗人一样惊异,反而是笑盈盈的淡然模样。

”老人家,我能问你讨口水喝吗?“

老妇人卸下瓦罐,指着瓦罐说了一串苗语。桂如实听不懂,他看了看老夫人身后的少年,少年长的真是俊俏,简直比女孩子还要美丽可人,他好像还能说汉话,解释说,”我婆婆说,瓦罐里就是水。“

桂如实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老夫人是想告诉我水就在罐子里,让我自己喝啊!于是抱着瓦罐,将瓦罐打开,果然是清漾漾的水,桂如实一口气喝了一半。

桂如实放下瓦罐,用衣袖擦了擦嘴,有些难为情说,”老人家,我可是喝了很多呢,不如我……不……“本来还想给老夫人拿出一些钱财补偿,可是一下子喉咙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一会儿,桂如实掐着自己的喉咙,不能呼吸的可怖模样,挣扎几下,最后还是倒在了地上,断气了。

”我婆婆说是水,可是却是不能喝的水呢,愚蠢的汉人!“

少年望着倒在地上的桂如实,接着对老妇人用苗语说,”爷爷的毒真是让人佩服,无色无味。“

老妇人收拾了一下瓦罐,漫不经心的的回答说,”你好好跟爷爷学,一定也能和爷爷一样优秀……“

二人正要准备走时,一人竟然不动声息的出现在婆孙二人面前,他就是周不易。

”优秀的人不是这样的,嫂子这样教翠莫,那么翠莫永远都不会成才。“

老妇人冷笑一声,”师弟,你来晚了,尽管你艺术高明,可是此人已经中毒身亡无药可救了。“说罢就要牵着少年走,可是却让周不易拦住了。

”嫂子,今天我是来见师弟的。“

”呵,见我家老爷子?你那么瞧不上我家老爷子,来见他做什么?“老妇人很是生气,紧紧拽着翠莫。

周不易自衣袖里抽出一道纸书,”我是来践行师傅当年留给我们师徒二人的约定。“

话音刚落,周不难就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手抢走了纸书。周不易和妇人一齐看向他,他将纸书展开,上面的确是师傅的亲笔:与人为祸,天理不容。

”师弟,这是当初师傅临终前交给我的,你一直以为师傅偏心,将遗物交给我而非你,如今我告诉你着封纸书的内容,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当初师傅是说,你我二人,有一人利用所学害人,那么另一人便要用此书来取他性命,今日你的所做所为,当真值得这封纸书了。“

妇人闻言,立马冲周不难说,”老头子,别听他的,我父亲怎么会对你们这样绝情?“

周不难将纸书撕了个粉碎,他走到周不易面前,将这一捧碎纸片扔在了周不易脚下得这片土上面。

”师傅说的我向来听,可是不用师兄动手,我自己就可以了……没关系,我死了还有翠莫,他会代替我活下去,哈哈,让我们看看,翠莫和阿南则,孰优孰劣!“

翠莫闻言,连忙冲过来,可是已经晚了,周不难已经服毒自杀了,死在他自己制作的毒药之下。

”不,不不,爷爷……爷爷,周不易!我恨你,我恨你!“他那么敬佩他的爷爷。

老妇人已经悲伤得不能说话,她拉过翠莫,摸摸他的脸蛋,”我们走,我们走……“

周不易见少年仍旧怒目而视,看着周不易,即使老妇人一路拽着他一步步离开他的视野。

“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是少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55章 周不易见已经走远的人,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师弟周不难,昔日画面浮现纷纭,顿时感慨万千。

心里想到翠莫是个好苗子,可惜一直活在周不难沽名钓誉的雾霾里,免不得以后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算了,一代人管一代事,不禁摇摇头笑话自己又无事问闲了。

“师弟,争了一辈子了,该歇歇了,师兄啊,就快下来陪你了。”周不易瞅着已经中毒暴毙的周不难说道。

周不难虽说狠毒,可是他并不会没有理由杀害这个汉人,看来这个汉人回阻碍他的计划,周不易猜想是不是自己那徒弟派来见自己的,否则一向游散的师弟怎么会突然回苗北,还杀了这个无冤无仇的汉人?当初说,制成能解毒药之日就是师徒再会之时,看来徒儿已经制出了,也不负我存世的愿望……然而如今,周不易已然有了另一番打算。他伸手试探了一下桂如实的鼻息,之后滑到他的耳下,感受到他尚微弱的脉搏,周不易在不引人注目时偷偷放了绝缘蛊,毒只进入桂如实的血液,暂时被蛊隔离在五脏六腑之外。这种蛊就是周不易在闭关这段时间研制出来的新蛊,在放弃碧露川之后,这种蛊就成了周不易的得意之作。

周不易从随身携带的葫芦里倒出来一颗解药,拉开桂如实的嘴,倒进去了。当初周不易师兄弟二人的师傅,传授技能的时候就有考虑,不会让谁天下无敌,周不易的蛊和医,周不难的毒和卜,相生相克,所以周不难的毒,没有周不易不会解的,如此不分伯仲倒也还好,偏偏世人都看重周不易些,连祖师都有所偏依,于是周不难暗自决心,一定要做出一味周不易解不开的毒,于是费劲心思研制改人性别的毒,也是如愿,周不易对此难以下手。

桂如实很是争气,不一会就恢复了生气。

”醒了?“

桂如实起先还挺晕乎,可是后来终于还是清醒过来,连忙道谢,”可是周不易周先生?”

周不易点点头应允,闻之见之,桂如实立马从地上跪起来,连连称谢,连连叩首。

“谢谢先生,先生之恩,犹如再造。“

周不易将他扶起来,将已经准备好的信交到他的手上。

”把这个交给你们王妃,务必亲自交到。“

桂如实眼睛眯了一会,心里思考了一阵:王妃?那里有什么王妃?桂如实心里困惑一阵,也没好意思问,更不好意思拂恩人的意思,情急之下突然想起来,莫非是朗贵妃?她之前就是正派王妃,皇上那般隐秘的事情,没道理妻子是不知道的。周先生指着说要交给王妃,桂如实心里觉得是老先生常年隐居不知外界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我一定,一定先交给王妃娘娘。”可是桂如实硬是不踏实,难不成就跟皇上拿这一张纸回去?总是不可以空手而归事关性命,桂如实又想多句嘴。

“先生,我是想向您求药……”

“何故?向我求什么药,你且拿着这封信去见你们王妃就可以了,辛苦你了年轻人,就当是帮助老朽完成最后的心愿,同样是了了你们王妃的一番心事。”

尚不等桂如实再多说,周不易已经不见人影,是轻功还是障眼法的,桂如实作为武夫一个,也没有看懂。

如此,桂如实就带着周不易的绝笔书回南汉了。处于尊重周不易这位救命恩人,桂如实还是先把信转交到了朗姿手上,朗姿本来不以为意,然打开信,刚刚读了几句,倒觉得这信简直价值连城。

她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连忙折叠几下,往衣服里收了。

”是周不易周先生执意交给您的,说把信给您就可以拿到药了,娘娘,烦请拿出药来,小的也好向皇上交差。“

朗姿掩饰的假笑了一会,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曾经托人向先生求取了药很久,如今先生就送来药方了,皇上该是放心了,你且回报皇上,说药已经让本宫抓了,不日奉上。“

桂如实无奈也无法,主子的话哪有反驳的机会?还是只有双手空空的回去见皇上。

”什么?你把周不易先生的亲笔信交到了贵妃手里?“

桂如实大惧,连忙俯首叩头,“陛下,臣是听从了周先生的交代,先生执意要交给王妃,所以……”

桂如实是军中人,加上自己并没有怎么眷顾阿南则,百姓知道有个昙妃还是近日的事情,桂如实在军中服役,常常又是上战场杀敌的,对阿南则一无所知可以理解,多半以为盛重的女人就只是宠妃朗姿。

“难道交到本宫手里皇上不放心?”

一女声从殿外传了过来。朗姿在多喜得搀扶下,一步步走进来,金玉坠摇晃的声音让整座宫殿都充斥着金银玉质的华丽,她站在盛重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

“姿儿?”

盛重微微眯了眯眼睛,疑惑道。

”下去吧,京城大统领之位空置很久,看将军很是适合,明日就去任命吧。多喜,送送将军。“

桂如实猛地抬起头,看着朗姿尤其真切得模样,喜上眉梢,在多喜得带领下连忙道谢离开。

”把信给朕。“

如此淡漠一句话,惹得朗姿一阵苦笑。她揪扯着自己支离破碎得心,努力使自己微笑,”陛下,您知道您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我了吗?您不见我,我知道为什么,可是陛下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盛重眼神戾气得让朗姿颤栗,但她还是保持宠辱不惊得微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副境地?你是很开心吗?朕不好受你就开心是吗?“

”这句话,陛下应该要和昙妃妹妹说才是。“

朗姿将藏在袖口得信拿出来,交到了盛重得手上,盛重眼神无光,他自然不信阿南则会还自己。然还是接过,像是求证一样,打开来看着信上所述,字字句句,一下子竟然重心不稳,居然……

”解药既出,问世必然,为师有幸收徒如公主,完成毕生所愿,无憾当同你师叔一道黄泉,烦扰公主援手,施救毒患,绝改性于世等大逆不道。“这字字句句,都是扎心如针,朗姿声情并茂的将这封信的几句背出来,饶有兴致地欣赏盛重地表情。

”陛下知道了吧,陛下就是阿南则的玩偶,就是他们师徒弟的玩偶,阿南则已经有了解药,可是就是藏着掖着不给陛下,您说,她是怎样的居心?“

盛重将手里的信攥紧,就像是攥紧了阿南则的纤细的脖子。

”哎,作为女人,臣妾自然懂,她无非是想要陛下专宠她一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阿南则待产在即,已经不便走动了,身边都是玉秋在忙活。

成日里还是能听见大丫头和小丫头地哭声,尤其心慌,果然,盛重还是知道了,阿南则刚刚送走了问诊玩的大夫,盛重就带着一队人马闯进阿南则的西厢来。

阿南则也不赶他,总归是他的王府。看着他气势汹汹地模样,于是气定神闲的问,”何故?“

盛重走近她,看着她一副万事都不关心的模样,因为使怀孕的缘故吧,心情更加平和,虽然没有任何妆容,可是清丽的面容还是无法褪减她与众不同的绝色风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吓得周围的侍从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做一声。玉秋站在边上自然是吓得要死,急得要死,奈何阿南则像是无事人一样,顶着仿佛没有痛觉的通红的脸,依旧仰着无所畏惧的脸,渐渐勾起嘴角来。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盛重将手里的信一把放在她身前的小桌,用手扣着她的脑袋,逼迫她看这封令自己肝肠寸断的信。

“那你问问自己吧,问问你的师傅,问问你的师叔吧!哈,原来都是你们师门的一个游戏……”

阿南则努力让身子平衡不伤到孩子,打开那封信,原来是师傅的遗书!一封信结束,她颤抖着呼吸,自嘲的笑道,“游戏?呵呵……或许吧,现在,我都不奢望你会怎么向我了呢……那么,你想要我怎么样?偿命?再好不过了,一尸两命的买卖,你划得来,如此,我们就这样了断了吧,因为我已经对你和什么爱情,全部失望透顶!”

盛重放开手,为她的这番话更加觉得她可恶。

”我不会要你的性命,你对朕的价值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了?你还要做朕的皇后,这不是你和你父王梦寐以求的吗?所以我只会让你交出解药。“

”不用如此,皇后你大可立下千千万去,我不稀罕,只要我腹中的孩子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就行了。“

盛重青筋愤怒得几近暴起,他突然掐住阿南则的脖子,逐渐的用力,直到她呛着气的眉眼痛苦起来。

”你这个心肠歹毒大女人!“

”解……药,药,我是……不会给你的,呵呵,……咳咳。”

玉秋再也看不下去,拼死也要冲过来,抱着盛重的大腿,”皇上,皇上,娘娘还怀着孩子,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盛重气得大叫起来,一脚踢到了玉秋,大啸。

他松开了阿南则的脖子,审视了一遍她的不在乎一切的神情,拂袖而去。这一回,他或许真的是不再爱自己了。

阿南则整个人都垮了,所有的信念都垮了。

玉秋爬过来,仔细打量一番阿南则的脖子,还好就是一块淤青,也就没再担心了。

”去帮我到院子里拿一株茉莉花吧。“

阿南则沉默良久,突然想到那个雨夜,还有那株窗台的茉莉花,他那是还心心念念记着她……

玉秋听了吩咐,赶急从院子里搬了一株,放到了阿南则的小桌上。

”公主要这盆花作何?“

阿南则不作答,然后微微挪过到自己面前,看着这些开得十分要好的花朵竟然十分刺眼,她突然抓过这盆花,连着花盆,一并丢进了火盆里。

玉秋讶然,看着被火烧得坏了的茉莉花,抬眼窥视了一眼阿南则。

蓦地,她微笑的说了声,”以后屋子里都烧茉莉。“

章节目录 第57章 浮图在盛重的猛攻下,一朝传奇也就到此为止。

盛重自那日和阿南则不欢而散后,再也没有问闻过。中原收复,浮图灭亡了,盛重占领了浮图京城,改国号为”盛“,成为了一代新皇。朗姿跟着早早进了汤畿城,等着皇后封号,可是皇后之位一直空悬,应该还是顾忌当日和苗王的约定。至于收复中原之后,盛重也并没有带上阿南则去汤畿,将她一人丢弃在南汉。

时间过去两月,阿南则生产诞下一位公主,这下子愁坏了玉秋,皇后之位又得从头说起了。可是阿南则倒是一点也不懊悔,仿佛对这个孩子的性别并不是很关注。女孩的名字是阿南则怀上之前就想好了的,叫她”裕禾“。

没有什么含义,谁说名字就要有什么含义?

玉秋之前答应,要在阿南则生产完后送走两个丫头,但是阿南则这下子倒是不怎么急着要送走孩子,之说让到了汤畿再做打算。

小公主十天时,阿南则带着段珀和玉秋往北,直达汤畿。

当初的桂如实在盛重面前多次立下军功,现下也是得失的大红人,心思也就缜密起来,还想着可以再升官,宫中的形式是少不得的,打听一番,竟然知道了昙妃娘娘这样一位角色。

如今高居大盛宫廷的禁军统领,巡查时竟然也遇到了传言中的绝色,苗疆公主阿南则,神秘的昙妃娘娘,连连就通行了,旁边的小兵问为什么,桂如实也问了一句为什么,竟然一时回答不上来,算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虚的,现在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虽不知男女,可是却是大盛朝唯一的血脉,这个理由足够。

阿南则来汤畿的路上还算平安,倒是之间的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打破了这滩平静的湖水。

她收到了罗允的信。

”公主,您要见她?“

”当初算是我亏欠她的,她让我见她,定然有难言之隐,如今浮图破败,同族姐妹,没什么理由拒绝她。“

玉秋对罗允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善,阿南则会原谅她,玉秋却是一辈子不会原谅她。

次日,阿南则上了荔山,玉秋和段珀都跟着。

就在山腰的一处茅屋,两姐妹像是时隔经年,猝然重逢。

”长姐……“

阿南则右手推开茅屋,左手还抱着孩子,走近来,看见三两个侍卫护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阿南则再熟悉不过了。

阿南则让玉秋和段珀在外等,自己一人进了茅屋,见到罗允的那一刻,只觉得什么恩怨情仇都散了。她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同裕禾一般大小,这应该就是浮图年幼的太子了。可是罗允的状态并不是很好,眼睛深陷了下去,瘦的不成模样,看见阿南则来了,眼睛里顿时布满了星星,虚弱的朝阿南则笑笑,一点也不像刚刚生产完的人。

阿南则连忙过来,旁边的侍卫也都退下了。

“你这是怎么了?”

罗允笑笑,有气无力的回答,“浮图灭了,罗允逃出王宫,生下这孩子难产,大夫说,罗允活不长了……”

阿南则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也是孱弱的厉害。

”回苗疆吧,父王会帮你的。“

罗允笑着摇摇头,”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罗允看透了,只是……咳咳……“

她咳嗽不止,阿南则帮她拍了拍背,舒缓一阵子后,接着又说,”只是这孩子……罗允死不足惜,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孩子……罗允自知对不起长姐,没有什么资格求长姐,可是眼下,眼下就只有长姐能帮到罗允,帮到这个孩子。“

”你干嘛说这种话,临了了都还是姐妹,男人什么的,又几十靠得住了?“

阿南则将罗允怀里得孩子抱过来,心里突然想到些什么。

”罗允,你该知道,我一直对你怀有歉意,曾经在鸠罗湖,我跟你说,但凡你求我,我便不会拒绝你,今天此话仍然有效,孩子我会安顿好,不过此后,我们两姐妹,再不相欠了。“

罗允点点头,脸上露出幸福得微笑,她使出全身力气,想要伸手去摸孩子的脸,阿南则将孩子送到她面前,罗允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酣睡的婴孩的那一刻,她眼睛里的泪光闪闪,突然,像是一束艳丽的焰火,盛开后消逝了。

她死了。

阿南则跪在地上,看着物是人非的一切,不禁痛哭起来,她做了一个决定,最好的决定。

玉秋见到阿南则出来时让她满脸泪痕吓到了,赶上去问,阿南则抬头看看天,祝愿一切逝去都去往美好极乐,广阔的天天际响起一阵阵隐约的敲钟声,阿南则知道,这座山上有一座远近闻名的庵堂。阿南则只是吩咐段珀,将那几个罗允的侍卫处理了,其他的并不多说。

下山的路上,三人带着四个孩子上了马车。

”玉秋,大丫头和小丫头送走吧,现在是真的容不下她们了。“

玉秋有些紧张,她一位阿南则已经默认,愿意让两个丫头留下来了,可是……

”公主,能不能……“

”不能。“阿南则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你听到钟声了吗?“

阿南则掀开帘子,朝林子外望了望,接着又回过神,转过头来看身边熟睡的两个婴儿。

“听到了,是一座尼姑庵。”

“玉秋,我欠罗允的快还清了,我打算让她的儿子代替裕禾活下去,满足了父王的要求,又可以帮助罗允完成心愿。而我,呵呵,心死也不过如此,再不愿趟红尘这趟浑水,我只想等安顿好一切,就在荔山出家。”

玉秋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抓住阿南则得手,心里猜不透她是以怎样得心情平平淡淡得说出这些话的。

“公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玉秋,你跟我这么久,我没打算瞒你,等事情结束了,你就和段珀带着大小丫头远走高飞,过你们想过的日子吧。不过现在我随行的孩子太多,只能让段珀先把大丫头带走,否则引人怀疑。“

玉秋还想再劝几句,可是在阿南则这里,做了决定的事情,谁都没有能力改过来。

段珀带着大丫头在下山的分岔路口就下了马车走了。原本段珀打算找个小村落,将孩子寄养一阵子,可是谁知道,路上竟然遇到了追踪。

”来人大可现身,躲藏何益?“

那人果然现身了,竟然是一个少年,身上穿着军服,模样却是和女孩子并无差别,从他的模样来看是个苗人。

”周翠莫?“

段珀是知道周翠莫这个人的,周不难的孙子,人称”毒少年“,将周不难的精髓学的极其到位,眼下被他盯上,怕是凶多吉少。

”不,是莫翠娘~“

他的声音软糯,如果不是段珀早知道了周翠莫这个人,恐怕早以为这是个女娃了。传说周不难研制出了变性的药,登峰造极是展现在周翠莫身上了。

”你要做什么?“

周翠莫笑笑,捻着指尖说,”我爷爷的毒天下无敌,能让男人变成女人,可惜用在南汉皇帝那里竟然失败了,看来此药还挑身体,这不,我便成功了!所以我下一步想试试,让女人变成男人~假以时日,你手中的孩子可就是我嘴的隐患呢。“

这个疯狂的人,段珀深深觉得恶心。

”除非我死了,不然孩子绝不会给你。“

”哟,你怎么就知道你的下场了呢?“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从手掌里擦出许多细如发丝的细针,段珀即使武功超群,也敌不过这些无形的暗器,终于是倒地,周翠莫得意的从他的怀里拿走了孩子,旋即消失不见。

段珀觉得自己的时间就快到了,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死,作为一个王室的死侍,也算是死得其所,可是玉秋呢?他是不是还在等我回去,商量着等一切事情都忙完了,我们去一个怎样的地方。

想着,段珀微笑起来,断气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玉秋抱着小丫头在屋檐下躲雨,她和阿南则一同上路,从荔山往汤畿赶,两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到底吃亏。路上偏偏遇上了异一场大暴雨,凶猛异常,二人的马车居然都快被掀了顶去,于是玉秋赶着马车往城里一处城隍庙歇脚。

阿南则生产完后的身体比以前不是差了一点两点,刚刚淋了点雨就已经受凉了,玉秋担心,连忙让她在茅草上休息。阿南则睡过去不过是一阵子的事,偏偏是玉秋的小丫头哭个不停,尤其是打一声雷,小丫头就吓得不行。哭个没完没了。奇怪的是,阿南则身边的两个小婴孩,倒是不哭不闹,像是见了多许年的老熟人,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彼此,很是乖巧,不哭不闹,静静的躺在阿南则的身边。

玉秋宠溺的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尖,“瞧瞧你,主子们的脾气都没你大。”

玉秋抱着小丫头走到门口,风还是很大,玉秋连推开门的力气都使不出,于是也不尝试了,只是抱着小丫头在门口边哄着,摇晃着,眼睛却痴痴的看着一条透过门缝的天空,阴暗不见转晴。玉秋突然担心起段珀起来,不知道他出门有没有带上伞,他那个粗心的性子,带了也不见得打……

主仆二人在放晴之后继续上路,不时就到了汤畿皇宫。

踏进这座陌生的宫殿,阿南则竟然心里寒意顿生,说不出的心寒意冷,或许这短短年余,罗允就是这样,在这座孤寂的皇城,一边享受着世界繁华,一边又承受世间苦寒落寞,无人相问。阿南则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阿南则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她要逃,她没有罗允那份勇敢,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日日年年。

是啊,他不爱她了。

刚刚进宫,是一位年老的嬷嬷安排的阿南则的住处,是一处简朴的附殿,按说阿南则位居妃位,应该是一处独立的宫殿才是,后来阿南则想到,或许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对外宣称裕禾的性别,外界多半以为是苗疆公主生了姑娘没脸说,所以这些下人多半就见风使舵,没什么稀奇。

玉秋刚刚安排好小丫头和裕禾,外头就传来砰砰的脚步声。

玉秋机灵的抱起男婴,走出去迎。是朗卓,他带着一队将士,像是捉拿犯人一般的气势冲进来。

阿南则从玉秋手里抱过孩子,面色平静的对朗卓说,“将军好大阵仗,这是拿阿南则当作什么人?”

朗卓见她到底算个主子,还是装模做样的行礼,嘴巴上却一点也不服软,“娘娘,前往璞泽殿吧,皇上久等了。”

玉秋此番竟是忍不住发了一番脾气,“将军可知道我们娘娘刚刚生产,从汉南赶来已经舟车劳顿了,如今皇子还在这里,将军还请分清状况!”

朗卓眼底一丝不屑,仍旧催促,“娘娘,还请不要多生枝节。”

玉秋本还要说几句,愣是让阿南则挡了。

“有劳将军带路,”

总归是要见他的,躲不了。

阿南则来到了璞泽殿,皇殿之上,压抑得阿南则不能呼吸,她跟着朗卓踏进宫门,对上盛重那双冷酷的眉。

”妹妹好久不见,生产伤身,但还是要跪本宫这个姐姐和当今圣上吧!“

朗姿高坐在凤椅上,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偏偏阿南则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盛重,分别数月,再见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她,却要卑微的山呼一声”万岁”。

“皇上,别来无恙。”

盛重案下的手激动的快要颤抖,他还是那么爱慕她,即使她伤害了自己最看重的尊严,看到她的模样听她说话,就像是对过去错过岁月的弥补,但是倔强的盛重并不服输,他要等她自己来求自己,求自己回心转意。他压抑着所有的情感,听着这一句淡漠的话,心底一下子没了自信。

“昙妃妹妹,你生下了公主觉得没有颜面,迟来了大盛,但是礼仪还是照旧的。当初皇上答应妹妹,生下太子就封妹妹的后,如今事与愿违,更要知道这宫中的尊卑才是。”

玉秋抱着婴孩,连忙向盛重澄清,“皇上,娘娘为您生下了小皇子,怎么个尊卑法,还请皇上定夺。”

朗姿瞪大了眼,直愣愣的盯着玉秋手里的孩子,莫非……

盛重的表情变了变,不会啊,他的探子说了是公主……如果是皇子,那就这样让阿南则如愿当皇后?不,盛重等着她求自己,等着她卑微的求自己。

阿南则看着盛重仍旧不做言语,心里已经明白一切,也罢,阿南则从玉秋手里接过孩子,”皇上,当初的誓言作废吧,臣妾不要什么皇后之位,你心里有臣妾也好,没臣妾也罢,臣妾只求皇上善待皇上唯一的儿子……然后,允准臣妾在荔山剃度出家,不问红尘。“

众人惊得纷纷看向大殿之上的女子,朗姿竟不知该如何说什么了,眼前这局面倒是自己意料之外。盛重几次都快要站起来,可是他竟一次次的忍住了,眼见着她将孩子放在了大殿之上,然后褪去妃子的衣衫,净身退出了大殿,盛重看来,她走得何其决绝……

阿南则一步一步的沉重,换来一寸一寸的时光倒流,她想起当初在祭祀仪上第一次见他,一眼就丢了这颗心了,于是就成了彼此的劫。

阿南则上了荔山,出家修行了几个月来,玉秋不放心还是不弃不离相陪。老主持赠她法号”念慈“,希望她待人慈悲,六根清净。

过去几个月来,盛重并没有上过荔山,这几个月来,倒是阿南则过的最安稳的一段时光。阿南则修行慧根极高,很得几位老主持得赏识,可是阿南则还是愿意从最初等得小沙弥做起,每日砍柴挑水,洗衣做饭,起初因为从小养尊处优做这些吃力地厉害,但是后来,也就驾熟就轻了。一日,阿南则下山挑水半日不曾回来,玉秋招呼庵里地姑子帮忙照看裕禾和小丫头,赶紧下山去找。

”公主还真是心宽,让别人的儿子做太子,放着皇后不做来这深山作姑子,啧啧……“

莫翠娘已经成了真正地翠娘了,她有着比周不难更加痴狂地念头。她打量着阿南则,一身青色僧衣,光洁的头颅,素颜不施粉黛,仍旧让翠娘欣赏她的美貌,啧啧称奇。

”不愧是苗疆第一美女,怎么样都是绝色。“

”这里没有什么苗疆公主,请你不要再纠缠了。“

翠娘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纠缠?哈哈,你的师傅杀了我的爷爷,你觉得我会善罢甘休?不,我会纠缠你一辈子。”

翠娘走近她,轻轻嗅着她颈项边的茉莉香,“公主真是个好模子,可惜身体受损太重了,不然绝对是我试药的绝佳容器呢……可是,这大千世界,我莫翠娘只看得上你阿南则的身体,公主说怎么办……”

“何必说这种话?你我心照不宣,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当初我放段珀走,已经给你机会下手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解药,世间再没有谁会阻挠你的计划了。”

“嗯,不错,公主和我合作很是愉快,段珀于你而言,是知道你秘密的唯一一个威胁,你给我孩子,我给你铲除威胁,如此甚好,此番也是来探望探望,假如以后公主又用得到翠娘的,到底是同门,只要公主给了翠娘想要的,翠娘一定帮公主到底。”

说罢,隐身在山林之中不见了。

阿南则松懈下来,吐了一口气,准备回庵里去。

回到庵里,玉秋的影踪不见,阿南则在姑子那里接回来两个孩子,尤其是小丫头,她的脾气想来暴躁些,一时半会少了奶水就哭个不停,阿南则连忙坐下来解了衣裳,先给小丫头喂奶。

阿南则一直以为这是段珀的孩子,到底是自己对不起玉秋和段珀,于是对小丫头也格外关心些。

等了许久,玉秋还是没有回来,阿南则问了问庵里的姑子,姑子们都说,看见玉秋姑娘下山去了,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就像是时光溯流一般,阿罗从遥远的故事里回到此番看上去略显残忍的现实,她不敢相信眼前的妇人就是就曾是妇人自己口中过往的一员,也不相信自己早已经涉足这一段荒诞的人生交换的闹剧。

玉秋从阿罗的床头站起来,或许是坐的久了,她捶捶酸痛的腿,蹒跚的走了几步。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相信我……”

玉秋已经沙哑的嗓子,唤出一声长长的的幽叹,她看着阿罗的神情,就像是在看着阿南则一样的崇敬和不敢违抗,只不过眼里已经是泪满欲垂。

阿罗垂下头去,不敢迎上玉秋这种仰望的目光,她习惯了简简单单甚至平凡甚至卑微,她不敢相信自己就是师傅的女儿,大盛的公主,她不愿,也不敢。

阿罗的双手紧紧地拽着被子,低低说道,“这对任何一个人都是那样残忍,师傅……不,师傅不会死……师傅也不会这么残忍。”

玉秋恬淡一笑,泪水像是失去了重心,“小主子,我的心肝,不要埋怨公主,那是你的母亲……”玉秋突然失落地双眼放空起来,像是被勾了魂,“是啊,公主已经走了,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再也不在了,不然,你就不会埋怨她了……”

玉秋地话让阿罗从床上惊起,她爬下床,一溜到玉秋身旁,抓着她忙问,“玉姑姑,师傅怎么了?她好好的,能怎么样?为什么他要抛下我,为什么她要瞒着阿倓,他该多难过阿……”

说话间,一黑衣苗服地少年执剑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精神恍惚地玉秋,忙将她安抚好。

“母亲,这里有楚云在,您去看看双儿吧,它可能是饿了一直在吠呢。”

“双儿?哦哦,是啊,我怎么可以忘了我的双儿都还没有吃东西呢,那个小崽子一向比主子还娇贵……”

玉秋听到这里,一下子来了劲,精神焕发地拿着放在小桌上的那盘艾草饼端出去了。

那唤作楚云的少年看玉秋出去了,才回过头来,看着阿罗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像是猜到了几分。

“姑娘接受现实吧,因为姑娘一直都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刚才母亲已经告诉你这段往事了,没错,难以相信但是的确如实发生,阿南则公主的确深深的亏欠着母亲。母亲的爱人,孩子,包括选择幸福的机会,一一都被阿南则公主摧毁了,可是母亲还是不离不弃,没有一句怨言,还是愿意听从阿南则公主的遗命来接你回苗疆。你看到了吧,母亲早前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只要想到阿南则公主,母亲就这样……我不是母亲的孩子,我是他的养子,你知道的,她的孩子一个失踪,一个留给了阿南则公主当作筹码,离开阿南则后,母亲来到了这里,前几年养了一条狗,所以一直和这条狗相依为命,母亲一直当它事自己那一对双生儿,所以叫它双儿。”

阿罗怯生生的退回去,坐在了床上,没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丁香回到醉香楼向翠娘复命,这种事一向托不得,翠娘看重的正是丁香的果敢决绝。

丁香到了醉香楼却不见翠娘的影子,惊奇的很,往日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她都是在店里等着丁香做完了来向她复命,今天倒是不见行踪,奇怪的厉害。

丁香问店里的小二,小二说在楼上,今天就没有下来过。

丁香一路想着或许是身子倦了,于是也就没有懈怠的上楼了,然而刚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到男女之间鱼水交欢的喘息撕扯得声音,甚是缠绵。

丁香循着声音,走到一处厢房门外,本想着是客人,可是醉香楼毕竟不是丽人苑,可能是什么婢女又在勾引什么富豪老板。丁香为了不乱风气,还是极不人道得打断了。

她推开门,怒气十足得看着床上得男女,一时傻了眼。

翠娘和……小奇。

翠娘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到是丁香后,眼神倒是没有任何慌色,她慢慢起身,可是小奇仿佛意犹未尽,带着撒娇意味的哀求她不要离开自己,翠娘伸出食指拨动了一下他的喉结,柔声道,“乖,一会再说。”

她裸露的身体和小奇交欢,丁香红尘多年当然懂得,也理解,可是,丁香今日才发现,她一直以为的英气的美人,竟然有男人下面的……丁香连忙扭过头去。

翠娘一个转身,一件薄衫便轻巧的披上身子,她的双臂泛着珠玉般的白光,一抖,衣衫即妥帖的附在身上。

她若无其事的经过丁香,率先走进另一个房间。

丁香紧随着,进了翠娘平日里作息的卧房,翠娘在书案旁坐下,拿起书案上放置的梳子,漫不经心地梳着胸前的长发。

“主人……”丁香一时语塞,此番撞到了翠娘的隐蔽事,不知道翠娘会如何处理。

“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什么时候吞吞吐吐的了?咱们也是十多年的主仆情谊了,还见外么?”

翠娘将头发梳理好,自腰际抽出一根白玉簪子,挽好头发后,簪子轻盈的插进去,为此翠娘发出了满意的啧叹。

丁香惶恐,自大丁香有意识以来,翠娘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母亲,姐姐,对自己的生活无微不至;像是老板,驱使她无条件去做血腥的事情;像是至高无上的神,她的决定没有反驳的余地;更像是魔鬼,丁香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酒楼老板娘。这些年来,翠娘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尤其关照,可是到底,丁香竟然一点也不了解翠娘。

丁香跪下来,伏在地上,等候发落。

翠娘放下手中的梳子,站起来,走到丁香身旁,平日里还是自如的丁香,今日尤其怕事胆小,这不禁让翠娘失望的皱了皱眉角,她以为丁香会和段珀一样,什么时候都不会说一个怕字,即使是临死。翠娘勾起丁香的下巴,似蝰蛇一样的眼睛凝视着丁香微微颤抖的唇,浅笑道,“你怕我?”

丁香摇摇头,她觉得这样会让翠娘念起旧情来,放过她去。

翠娘丢开她的下巴,起身敛了敛肩膀上的衣衫,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到软塌边坐下,翘着二郎腿,颇有些趣味的看着丁香。

丁香平复下来,用还算冷静的语气说道,“主人,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丁香已经把阿罗姑娘送到苗疆了。”

“嗯,办的不错,所以……你自由了。”

翠娘肯定的眼神让丁香不知所措,她渐渐露出喜色,连忙叩谢。

”行了,收拾收拾,你想走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没谁不想活了拦你,你若想留,醉香楼抑或丽人苑,时刻敞开大门。“

丁香之前一直以为,翠娘不会无条件都自己好,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好,除非他身上有有翠娘想要的东西,否则就不会多管闲事。丁香可以算是翠娘的心腹了,这么多年来,翠娘能一直持续优待的人,就只有丁香(除了面相极好的小奇)。

”是。“

”走吧,有需要尽管找我,有些事还真的需要我出面。“

丁香此刻竟然全是感激之情,闻言更是悲喜交加,不禁潸然泪下,不久,也就退下去。

自那日太子东宫一别,便极少见到余翔出没丽人苑,丁香本来还疑惑,眼下有时间,回丽人苑收拾行礼时,姑娘门的眼神颇有些怪异,连老鸨妈妈也是一反往常的亲热,丁香猜想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即将脱离这片与之为伍的天地而愤愤不平。谁都想做个清清白白的好人不是吗?

可是刚刚上楼,才发现丽人苑的王牌都换了,以前一直被丁香压着的的穿霞一举上位,成了丽人苑的当家姑娘,本来就不胜跋扈,这下见了丁香更加嚣张了。本来还没什么事,这些虚名让给她就是了,偏偏连自己的近身丫头木心都给让她挖了去。挖去也就罢了,刚好让丁香看到穿霞百般折辱木心,实在是忍不了。

”妈妈,请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阿,这个嘛……嗨,木心这丫头能干,你又市场部在丽人苑,加上现在又要走了,所以……不能浪费了木心对不对?“

老鸨觉得有些难回答,穿霞不好惹,丁香也不省油啊……她谄媚的假笑几声,不清不楚的想要一笔带过,可是丁香是个练家子阿,这下连翠娘都放任了她的自由,更何况他人呢?她抽出腰间的剑,凛冽的架在老鸨的脖子上,”妈妈,在你们这么多年了,丁香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就问你要了木心,好是不好?“

老鸨到底是胆小,可是丽人苑给翠娘当值得老鸨可不是一般老鸨,这一两下,总比落在翠娘手里受折磨要好,这丽人苑的一个老妈子都不能随便放走,更何况是木心了。

”丁香你也说了,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莫老板的为人你是比谁都知道的,丽人苑任谁都不可以随随便便走,至于姑娘你,是得了莫老板亲准得,我自然没什么话说,可是木心,真真是要不得。“

丁香自然懂老鸨的意思,她知道此举着实有些为难,加上自己获得自由实在难得,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她看看木心泪眼婆娑地冲自己摇头,木心也不希望丁香为了自己去挑战莫翠娘。多番思考之下,丁香还是放下了剑。

”既然姑娘今日回来丽人苑,那就让穿霞把木心放回来,等姑娘忙活好了,再让木心回穿霞那里,你看这样可行?“

老鸨见剑从脖子上缓缓移下,深呼口气,笑道,顺便给穿霞使了个眼色,即使穿霞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将木心让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丁香让木心随着自己回到了旧所,丁香站在门口没有行动,只见着木心像是手脚不住的忙活着将一些定向平日里生活离不开的物件一件件的装进包袱,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模样。

丁香感到歉疚,说到底是自己无能,不能带着木心逃了这个不得自由的地方。想到这,丁香走到木心的身后,将她的肩膀搭住,浅声说,“能听我说几句话吗?木心。”

木心住了手脚,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手在裙边擦了擦,之后点点头。

”对不起……“

丁香说话间垂下头去,双手攥着衣角,十分落寞。

”别说这些了姑娘,咱都是这种命过来的,还说什么自由啊……姑娘,走吧,这真的不是个好地方,姑娘,你就找个好人家,不说富贵,人好待你好就好了,走吧,我就放心了。“

丁香抬起头,含泪的眼睛有些朦胧,她点点头,”木心,无论走去哪里,我们都是亲人。“

在自己有生以来的十八年光景里,或许就只有木心是真心的对待自己,一起长大,仿佛无论走多远,只要回到她身边,就是回到了故园,可是今天,她为了追逐爱情,选择放弃她的故园……

丁香收拾好行李,木心送她到街口的无悔客栈住下了就急着回到了丽人苑。说实话,丁香这么些年来,也有不少自己单身在外的日子,偏偏这次,丁香感伤的厉害,临走送丁香时又忍不住撒了几次泪珠子,实在伤怀。

本来不是这样小女人情怀的丁香反常罢了,偏偏今日木心也很反常,不住交代让她远离了汤畿,远离了王亲贵族的纷纷扰扰去,远离了翠娘,远离了盛余翔……丁香都是一一应和,并没往心里去,二人告别后,丁香回到了客栈刚刚收拾出来的住房,想起余翔那副傻笑的模样,自己竟也跟着一块笑了。丁香暗下决心,打算明日就去见余翔。

盛倓这几天一直都在应付朗卓和杜明礼的立后逼迫,心里还是惦记着阿罗的事情,私下派贺剑飞去寻,还是没有结果,贺剑飞更是把整个西渡口都翻过来了,还是不见阿罗的影踪,不得不回去向盛倓空手复命。

多事之秋,偏偏雪上加霜,闻说老太妃几日前就进宫了,可是因为盛倓私事一耽误,就给忘了老太妃的事情了,今日,小栗子又禀报说,老太妃进宫了,所以盛倓这下只有将手头的事情放放,看在往日情面。盛倓还是念了喂奶的恩情的。

老太妃一见盛倓就匆忙跑过来跪倒在他的脚边,带着哭腔说,”陛下,陛下看看翔儿吧,前几日打东宫回来就一直昏迷着,还说胡话,已经持续几日了,这可怎么是好……“

盛倓和余翔的关系不用多说是极好的,听到这个消息,盛倓也着急起来,忙问小栗子,”之前怎么不问问太妃,拖到现在!有没有让太医去看看?“

小栗子腿一抖,伏到在地,不敢多言,因着还是自己照顾不周,现在盛倓杀了自己这颗头都是该的。

”陛下不用责怪下人,老妇是不愿意声张,只想告诉陛下一人,陛下,我们孤儿寡母不求别的,就想陛下下榻寒舍,也好让我们郡南王府不受了欺辱去。“

”这是什么话,难道有人给太妃脸色看?太妃啊,余翔的事怎拖得?来人,赶紧让太医随老太妃到郡南王府去瞧瞧!“

”谢陛下隆恩!陛下日理万机,那老妇就不打扰陛下了,老妇告退。“

随即,几个当值的就在安然的引导下带着老太妃下去了。

人走远了,盛倓余光瞟了一眼地上的小栗子,喝到,”起来吧,把话说清楚。“

小栗子抬眼看看盛倓,又低下去,回道,”奴才还是跪着回话好了。“

盛倓勾了勾嘴角,轻笑着点点头,饶有兴致地往书案旁坐下,手头翻阅着一本不知道是哪位大臣递上来的折子,”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小栗子也随之调整了跪的方向,对着盛倓解释说,”感觉陛下都猜出来了……是太后,太后娘娘一直将太妃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早些年先皇在就没给郡南王府什么好日子,恨不得早点除之后快,还是因为陛下你庇护着,太妃日子好过不少,可是您这几日政事繁忙,又忙着阿罗姑娘的事情,让太后找了空闲,深宫妇女还能如何,不过是各自依仗着些名分斗斗嘴罢了……恰巧这之间郡南王又突然出了点儿事,太后就借着探望的由头,给太妃不少罪受……太妃受不了太后言辞激怒是真,至于小王爷病情什么,奴才早就派了太医去看过了,都说是没大碍,不醒来也就是过几日自己就会康复……至于为什么太妃还要来见陛下,奴才想,陛下不用奴才多说了,还不是求个名分的事。“

盛倓一边听小栗子说着,一边将剩下的奏折批了,他说完,盛倓也刚好批完,放下笔,十分肯定小栗子的模样。

这个小栗子呢是个活宝,准确来说,是个假太监,从宫外混进来,还弄巧成拙的进了东宫,本来是想着赚足媳妇钱就走,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留下来了,并依靠他出色的办事能力,一步步成为了内官掌事。

”你倒是分析的不假,也罢,原谅你了,但是为什么方才不解释解释,好把身上的脏水撇干净?“

小栗子嘟嘟嘴,抬头睨着盛倓,不悦道,”陛下净说这些傻话试探我么?奴才一时爽口说了,太妃岂不是更加难堪?陛下还是想处理好这两个老妃子的关系嘛,奴才插什么浑?“

盛倓闻罢,哈哈大笑起来,放下笔,走到小栗子身边,敲了敲他的脑袋,说,”出言不逊,也就你敢这么替朕办事,走,随朕往郡南王府一趟,好满足了老太妃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62章 盛倓本想大肆地摆一个阵仗驾临郡南王府,可是回头一想,朗太后也是位极太后,面子也不好驳,也为了不惹朝中老臣们的注意,还是决意私服出访,就只带了贺剑飞和小栗子。反正老太妃就只说了要自己去王府看看,也没说是要怎样的排场。正好,盛倓钻了空子,得了两全。

三人为了不张扬,出了宫门,皆是步行,抵达王府附近,贺剑飞个高人傻,一股脑的往大门方向去,却是一把让盛倓拽住了,但还不知所以,盛倓低声问,“做什么?”

贺剑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进王府啊……”

小栗子白了他一眼,十分瞧之不起,“呆瓜!大门进去的话,咱们和陛下犯得着走来嘛?”之后自己顾自嘀咕着,“不知道这种呆瓜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只是轻轻一句,谁也没有注意。

“如此啊……卑职大意了。”

盛倓松了手,心中百味杂陈,警诫了剑飞几句,之后熟门熟地领着二人打后门去。

不巧的是,今天地王府好笑十分热闹,眼看着一名黄衣女子在门口被挡,像是争执什么。

“陛下,怎么不走了?”

小栗子疑惑道。

“看来今天不止我们来造访郡南王府呢。”

说罢,盛倓上前去准备出个头,因为盛倓暗下猜测,是这姑娘不是别人,而是将余翔迷得神魂颠倒的丁香是也。

“何时竟会在王府喧哗?”

见了盛倓,那几人包括那黄衣姑娘皆是吃了一惊,方才挡着定向的侍从们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叩头,口称万岁。

丁香也随着跪下来。

侍从中的一个回答说,“陛下,是这女子,非要进王府不可,可是太妃未曾允许。”

”陛下,凭借您和王爷地关系,您该知道民女是个什么理由,民女听闻王爷身体抱恙所以心急如焚,但求一见,还望陛下通融。“丁香说话一点也不卑屈。

闻此,盛倓像是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对这位丁香姑娘也是有些了解,所以并不怪罪她的言辞。

小栗子指着丁香不卑不亢的模样,”你这个丫头,好没教养,这么同陛下说话,幸得是陛下今日低调,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然接下来,盛倓早已经走先一步,任由小栗子出风头。丁香更是没有多理,跟着也匆忙进了王府,小栗子愣在那里,气氛有些尴尬,贺剑飞干咳嗽几声,对着小栗子说,”快些跟上吧。“接着两条长腿几步就跟上了盛倓,倒是小栗子一人落得个恶人形态,颇不服气,直跺脚,侍从们自然是憋在心里笑的,小栗子为了不在侍从们面前失了天子近侍的威严,所以也屁颠屁颠的赶上去。

老太妃听了下人禀告,连忙出来迎接,可是见了丁香,还是眉眼稍稍看出不悦的模样。

”老太妃,余翔的情况如何了?“

老太妃眼神往里瞅瞅,干笑道,”好了好了,精神好了些……“说这话时,里屋是余翔的卧室,动静发出来都还是听的到的,听着是在抄家伙之类,什么锅碗瓢盆,花瓶瓷器悉数碎地的清脆不绝于耳,莫名让老太妃打脸般的尴尬啊。

丁香心里耐不住,未等众人开口,就已经冲进了屋子要看个究竟,她担心当初给他用的药有个闪失,可是看到余翔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的无理取闹,叫叫嚷嚷时,又松了一口气。

余翔见了来人顿了顿,停了闹腾,疑惑的看着丁香,十分陌生的打量着她的面容,逐渐的皱起了眉头,顿时浮现出一种熟悉感,但是就是无从说起,这股熟悉感到底来自哪里。

”你是?“小豆丁拉扯着余翔的衣角不让他再摔什么珍宝了,本来王府就没有什么钱……看到丁香来得那一刻,他以为这屋里的瓶瓶罐罐已经安全了,可是谁知道自家王爷自大东宫回来,就不认识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丁香姑娘了,哎,真真是男儿多薄幸!

”王爷你不认得丁香姑娘?“小豆丁摇摇他的衣角,再次确认道。

余翔这句话让本还激动无比的丁香跌落冰点。

”你……不记得我?“

余翔往丁香身后看去,老太妃和盛倓都在场,演技立马飙升,攻气十足,拎着面前的桌子就给掀了。

”母妃,当着倓弟的面,你若再关我就说不过去了,快让我出去!“

殊不知老太妃已经忍无可忍,当初本就对丁香这个风尘女子十分不满,今日竟然还敢贸然闯进王府,真以为自己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吗?她指着余翔恨铁不成钢的说,”没了体统,陛下面前也敢造次?小豆丁还不快把地下收拾收拾,像什么样子!“说完就是一个冷眼杀向旁侧已经伤情的丁香,说时迟那时快,赏了丁香一巴掌。

众人皆失色。

”太妃这是做什么?丁香姑娘既然是朕带来的人,太妃就不能给朕的面子?“

余翔也懵了,怎地母妃对这个女子的态度如此,余翔并不清楚,看来是母妃心尖恨毒的人,但是她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那种忧伤和绝望,自己竟然会跟着悲伤……但事实是自己和她并无一丝一毫瓜葛。

丁香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看了一眼无所动容的余翔,心中百感交集,假如是当初,他一定会站出来维护着自己,可是如今,他却旁观熟视无睹视作不关己事,连盛倓这样的局外人都可以为自己说句话,偏偏是他,一句话都不肯为自己说,当真是寒心。

丁香遭受此番,便像是生活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以前事只要有余翔在,那么她就有一万种可能的未来,他可能会冲破一切阻碍迎娶自己为郡南王妃,还可能为了自己放弃王位,自此过上和自己的田园生活,再不济由自己带着他浪迹江湖,神仙眷侣……可是这都是基于他的爱,如今,这个假设不成立了。她哭笑,突然明白翠娘的用心,她怎么这么单纯。翠娘是一个怎样的人,她会做这种吃亏的买卖吗?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她给的迷迭香让余翔忘记了自己,她不会让离开她的人好过。

”这个不要脸的风尘女子,我们郡南王府沾染不得。“

老太妃亮出底牌,看来对丁香的偏见根深蒂固,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跟自己闹过多少别扭。

不等王府送客,丁香就已经自行退了出去,心碎模样,惹得余翔一阵恻隐之心……

就是这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盛倓并没有多管丁香的事,所以自打丁香走了之后,也没有再提她的事情给余翔听。反倒是余翔,一路缠着盛倓,铁了心指望着盛倓能带他出去,这一点无论是是他失忆还是以前,都是一样一样的。

软磨硬泡还是作数了,余翔得了盛倓的乖,加封了余翔为郡南侯,汉南的领地悉数归于,此举只是为了安抚老太妃,余翔不爱权势富贵,权当是多了蹭吃蹭喝的本钱,又成了街头的小霸王。

说来也怪,余翔除了丢了关于丁香的记忆,其余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技能是一个也没落下,于是乎,他又成了丽人苑的常客,不过这回,他不再是钟情于丁香,而是安逸在莺莺燕燕环绕的温柔乡。

“哟,侯爷,今儿又来了,这回要那个姑娘啊?咱们穿霞姑娘可是思念侯爷成了疾呢。”

小豆丁是满心欢喜,这么多年,终于跟着主子沾了点荤腥,正摩拳擦掌,想着一会儿去找哪位俏娘子呢,此间穿霞已经从这大排场得知余翔来了,连忙娇嗔地从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员外怀里挣开,一路小跑着跌到余翔怀里,才没让其他姑娘抢了先。

小豆丁给吓得跳到一边,心中想这窑子里的姑娘真是个个不好惹,以前的丁香是高冷不让碰,如今的穿霞是粘腻离不开……

余翔揽住穿霞的纤细腰肢,一把凑到自己的面前,欣赏着她热情妖冶的笑容,还有冲他深深乳沟里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令人痴狂。

”既然妈妈都说了霞儿想本侯了,那就今晚霞儿陪本侯吧。“

老鸨赚了钱当然开心,连连应承。

”侯爷,奴家思念侯爷,日日练琴,你看看霞儿这双手,都破了不美了~~“穿霞伸出食指,嘟着嘴向余翔抱怨。

余翔抓着穿霞润滑的小手,迎合装着说,“真是我见犹怜……”

“不仅霞儿的手坏了,霞儿的琴也坏了,真是可惜。“

余翔刮了刮穿霞的鼻子,站在一旁侍奉的木心痛心非常,今日恩宠,不就是昨日重复?换了人一样可以日复一日,当初对丁香,还不是如此上心宠爱。余翔自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丫头的表情,宠溺的说,”那就让本侯陪霞儿再去买一把就是了!豆丁儿,随本侯去蓬莱琴阁一趟,将新上市的那把落仙桐给我们穿霞姑娘捎回来。“

小豆丁一下子脸黑了,什么呀,还以为可以好好逛逛窑子,也能在小豆花面前好好秀秀,不失一位侯爷近侍的风度,不想又让余翔泼冷水了。心里连连暗骂他负心薄幸,可是还是乖巧的小心跟着。

蓬莱琴阁是民间极好的琴行了,但是这家老板很是骨气,死都不肯为皇室筑琴,宁肯做民间买卖,皇室中人如果想要蓬莱的一把琴,还是非要呈个户高价去买的。

还才走到蓬莱门口,一曲悠扬哀婉的长门怨就已经充斥了余翔等人的耳朵了,皆是赞叹的神情。

穿霞眼神有些得意,别人不知道这琴声,她穿霞和丁香斗了这么些年,听这一早就知道弹琴的人不是旁人,就是丁香。

”好曲子,果然是天下第一琴行,有点意思。“

余翔说罢,率先进了去。穿霞很是激动,也是跟着进去了。倒是小豆丁怨气十足,暗暗揭短,您哪知道好不好啊,琴有几根儿弦知道不?净装……

章节目录 第64章 蓬莱阁的老板是个有些年纪的儒生,姓方。坊间传闻是昔日科举遭皇室众人暗中手脚,于是乎多次不第,多年来一直恨透皇室。

“哟,方老板,些许日子不见,可还好?”

余翔撑开骨扇,笑脸盈盈的在面前不经意的扑腾着,见了方儒生,包括他身旁的抚琴的姑娘,因为见了余翔来已经停了拨琴的纤纤细指,抬头张望颇有些惊喜,可是扫过他身边的女人,嘲讽媚笑的对着自己,看笑话般的。姑娘顿时低下头去,握着琴木,不发言语。

不过毕竟是布衣百姓,到底余翔是个侯爷,见了他来,还是皮笑肉不笑的迎着。

“郡南侯前来可是想要草民店里的落仙桐?可抱歉了,这琴颇有些骨气,还得要像丁香姑娘这类善琴的人才配的起,加上落仙桐已经有了下家,侯爷莫强求了。”

余翔闻言,眼神瞟了瞟方儒生身旁,坐在琴案旁的姑娘低着脑袋,心中猜想这位应该就是方才弹琴的姑娘,方儒生说的丁香姑娘,也多半是当初随陛下来的女子。可是余翔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丁香身上,但是对她手里的桐琴十分上心。他合上扇子,双手作揖,微微屈身,“方老板,本侯浅俗琴技不得入老板慧眼也是正常,既然有了人要,所以这落仙桐,本侯是不敢奢望了,既然如此,不若将丁香姑娘手里这把琴转卖于本侯,如何?”

丁香心颤抖了一番,这琴倒也是不俗,名曰“湘君”,是楚地来的尤物。可笑的是,湘君是当初,余翔为了追求自己,讨自己开心,从宫里倒腾来的。如今丁香落魄买琴,本还依依不舍,见了今日,也给了丁香一丝决绝,物归原主罢了!

“侯爷,这是丁香姑娘的琴…”

方儒生正准备回绝,可是丁香站起来,走到方儒生面前,打断说“老板,方才犹豫不决,现在丁香已经下了决心,刚才的价格合适。既然这琴入得了侯爷的眼,那便由老板转卖侯爷吧。”

说罢,走到余翔面前,眼神有些傲人,指着案上的琴“此琴曰‘湘君’,也算物归原主,再好不过。”

还不等余翔反应过来,丁香已经向老板取了钱,走了。

余翔抚摸着手下这把琴,细腻有光泽的桐木触之生辉,放佛进入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山有水,还有一个黄衣女人,背对着自己梳妆贴花黄……

“方老板,方才的姑娘为何卖琴,看她是个惜琴之人。”

方儒生睨了余翔一眼,没好气说,“世道艰难,谁没个困难呢,也就是侯爷这样的家世,才可以活的这般潇洒。”

穿霞本就是听命翠娘下令前来,不觉得又因为余翔对丁香上心又心虚起来,忙谄媚的扒进余翔的胸膛,娇喘着说,“侯爷,霞儿十分中意这款琴呢。”

余翔回过头来宠溺的说,“自然配得上霞儿的风姿。”

”侯爷此言差矣。“

未见其人先闻其身,众人向来人望去,只见一身穿黄衣裙袄的小姐装扮的女人携着三两个丫头进了蓬莱阁,看着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风度,明**人。余翔眼前一亮,甚觉似曾相识。

”哦,是杜小姐啊,您是来取之前订好的落仙桐吗?我这就去给杜小姐包好给您拿上。“

这位杜小姐就是京城有名的大家才女,杜凤巽。父亲是兵部侍郎杜明礼,又和朗家走得很近,权势大自然不必多说,不得不说的是她超群的琴艺,那也是官家小姐们望尘莫及的啊。

只见她一颦一笑就是风情,穿霞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尤其是余翔,目光已经全容纳不下任何人了。

”杜小姐?小姐方才是什么意思?为何说本侯此言差矣?“

杜凤巽笑笑,眼神波及到余翔身边的穿霞时,目光十分不友好,明面带了几分瞧不起,她并没有回答余翔,倒是明里暗里含沙射影起来,让穿霞听了嫉妒愤怒。

”方老板,别了,今儿我是来退了这把落仙桐的,就在刚才听了之前那位姑娘的琴声,对这把湘君更好奇了,不如换上一换,也好过落入俗人手里来得值得。“

方儒生很是赞同杜凤巽的说法,点了点头,请她试试琴。

穿霞自然不服,几次都要上前和杜凤巽掐了架去,然都让余翔给拦下了,余翔一手拦着,一边又极其赏心悦目的看着杜凤巽纤纤指尖划过湘君时的模样,似乎笃定了一种刚刚萌生的想法:就是她啊,她不理会我的高傲模样,她弹琴的优雅自得,她冷言冷语,她不苟言笑,她的这身令人熟悉的黄色衣裳,仿佛立马融进了那把名为湘君的琴里。

看着余翔着迷模样,穿霞气急败坏,心里暗想,果然这就是男人……一气之下,也就甩手离去了。

小豆丁本还坐在门口打盹,穿霞着动作幅度一大,一下子惊醒了小豆丁,弹起来,警惕的看着周围,见没人便舒了口气,起身擦擦眼,进去了蓬莱阁。

”小姐才是真正的好手,妙哉!“

杜凤巽并不瞧得起这位无所作为的侯爷,所以也懒得对他的夸赞回应什么。只是吩咐丫头们把钱给方儒生,之后收拾了琴就要走。

余翔连忙拦下来,”不若本侯送小姐吧,本侯和杜大人还……“

”不用,家父没必要和郡南侯谈什么,告辞。“

这话把余翔的小九九给堵回去了,十分脸红,小豆丁一进来就见到余翔吃了憋,心里也是解气的很。

”……嗯,好吧,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丁香离开了丽人苑再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只能依靠自己的琴艺,在京城里的歌舞坊谋生。但也是辗转了几次,终于是在一处叫做“珠玑茶楼”落了脚,凭借出挑的美貌和琴艺,十分卖座,转眼成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艺妓。

这日,玩乐圈子里炒的火爆的丁香姑娘的一曲《长门怨》引起了看客的注意,纷纷哄抢座位,今天开演,简直就是座无虚席。

“哟,你也来了,郭员外,看不出你也喜欢听琴啊?”

”哪里话,就过来喝个茶,顺便听听这冠绝京城的琴艺。“

听着两人寒暄,少年悄悄坐过去,入了席,看着茶楼特地为丁香搭的舞台,下人们忙活将琴抬上去,摆设好后纷纷退下,此时丁香自后台上了舞台,面上一方丝巾,别人尚且对这位才女的面貌浮想联翩,只知道是之前丽人苑的头牌,如今不知怎么到了珠玑茶楼。可是少年却是早早就知晓了面纱下的容颜,他心中憋着口气,压抑着好不冲上台去将她拉下来,尚是由她弹完下了舞台去。

丁香早早就察觉到了少年,方才几个眼神,就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些什么了。下了舞台,走进拥挤来往的人群。

少年也连忙跟过来,抢在丁香前头,拦住质问道,”这就是丁香姐姐要过得日子?“

丁香抬头,顿了顿,停滞了几秒,稍即摘了面纱,”那现在你过的日子就是你想过的?小奇。“

小奇的手蔫儿了下去,嘟嘟嘴,”别扯我的事情……“

”但这是一回事。“

小奇有些不耐烦,垂着眼睛自顾自的暗暗说道,”哪里一样了?“

丁香摇摇头,她觉得小奇已经完全不知道是非了,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孩子?想到这,丁香有不有的觉得好笑,因为自己又和他出奇的相似,总是觉得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好了,又有谁知道,在一起完全是基于两个人的感情,完全依赖另一方的人,就成了丁香这样。

”罢了,这些事情没什么多说的,你讲的我不会听,我说的你也是听不进去的,你走吧。“

”丁香姐姐,这次我没有告诉翠娘姐姐,我是想告诉你,没必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回来丽人苑,翠娘姐姐不会亏待你。“

闻此,丁香顿了顿脚,心中暗笑,是吗?这一切可都是拜她所赐。

还是早知道丁香不会随从自己回去,但是小奇还是愿意试试,因为他知道翠娘需要她。

小奇从茶楼回到醉香楼,不见翠娘,问了小二,说是在屋里躺着。小奇连忙上楼去,跑过走廊,一股脑钻进翠娘的房间,看着她正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细汗频频。小奇焦急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翠娘姐姐,你……“

翠娘有些痛苦地睁开眼睛,”没事,是我的毒发作了……你怕么?“

小奇摇摇头,握住翠娘的手,面上的表情有些窘迫,他建议说,“姐姐每到月中就饱受辛苦,既然小奇可以帮助姐姐减缓这种痛苦,那就让小奇马上为姐姐效劳吧。”说罢伸手要去脱上衣,不过翠娘并不同意。

翠娘欣慰一笑,摸摸他的脸蛋,而自己的脸已经煞白,透露着凄惨的笑容。小奇就像是一面自己的镜子,看到他这副少年模样,就想到了自己。不不,这只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她不到痛苦到不能自已,便不会要求和小奇行男欢女爱。

”你去见丁香了?“

小奇低下头,”我不想让你再这么痛苦下去,我痛恨自己帮不了你。“

”我告诉过你,急不得,当初我的爷爷那么厉害,还是失败了……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了哪里出了差错,男人变成女人少的还得要从女人身体里拿回来,再加上丁香的身体里的精血是阿南则藏的解药,将它和琅琊草融合,反而成了祝我成功的好药……还真是世事无常,说到底还是阿南则太小瞧我了。“她笑笑,又说,”等着,一切都在掌握中。“

章节目录 第66章 杜凤巽稍着新买回来的琴和丫头们刚刚走到门口,管家大叔就善意提醒说老爷杜明礼已经久候多时了。

杜凤巽思索了一番,将琴转交到丫头手上,走近管家再细细问道,“父亲今日有没有去过哪里?”

管家浮着眼睛想了一会,立刻答道,“老爷今天上完朝就按时回来了,只是长英王中间来过一趟,没一阵儿就走了。”

长英王朗锦杭?他来了?凤巽眉头微微一皱,拂袖吩咐管家和丫头们下去了。

凤巽自然不敢懈怠父亲,所以立马就去见了。

杜明礼官居兵部侍郎,是军功显赫的武将升迁而来,在这个年代里已经是不容易,官场的算计少不得,攀附跑不了,可是攀附错了人,就是再怎么显赫的军功,也无法保一个周全。他或许是等的久了,一众下人都让他遣走了,只是一个人撑着肘子打瞌睡。凤巽悄声走进来,但是脚步再轻,奈何杜明礼待习惯了军营的人,无论再轻微的声响,还是让他有了察觉,立马醒过来,晃了晃神,看着面前的妙人儿,反应过来,倏地一下子笑了,向凤巽招招手,唤她过来同自己坐下。

凤巽很乖巧,听了指令来到杜明礼的身边坐下。

“父亲见了长英王?”

杜明礼摸摸胡子,似是在考量该怎么组织语言,终于,”瞒是瞒不过你的,你知道长英王倾慕你多许时日了,因为这层关系,朗大将军很是关照我们杜家,今日就是来说你的婚事。“

杜凤巽一下子收了笑脸,没好气地驳道,”父亲奈何这样没有远见,此时朗家给我杜家的关照再多还不是要父亲低声下气的求着,看人眼色要到什么时候,为何我们杜家要一直退居其次,而不是主动进击?“

杜明礼为难的摇摇头,”小女子知道什么……“

”父亲,女儿要嫁就嫁一代帝王,要女儿嫁平庸的一个王爷,还不如让女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杜明礼惊道,”胡闹!平日里倒还乖巧懂事,今日看看你自己都说的些什么话?你是要气死为父?“杜明礼气头上来,连连拍了几拍桌面,震得桌上的杯子抖了起来,水洒出来沾湿了华丽的桌布。

杜凤巽跪下来,“父亲,女儿决定了,女儿要参加这一次的选秀。”

杜明礼指着她这一张倔强的脸,责问,“你可知道此举就是彻底惹怒了朗家人了?又不是不知道朗锦荣是个什么角色,你要是跑去和她争宠……你还能有活路?葵阳公主能给你好脸色?朗将军还能庇护你?”

“所以女儿要让皇上主动临行女儿,而不是女儿非要嫁给皇上,这样不就对朗家有了合理的交代?”

杜家父女商量之下,杜明礼还是拗不过杜凤巽。

杜凤巽回到房间,丫头们已经将热水都放好了,近侍们过来侍候杜凤巽更衣,洗了一趟热水澡,方才种种得烦恼好像少了一半。她方穿好衣裳,外头丫头禀报说,“小姐,郡南候造访。”

杜凤巽有些愠怒,好心情挥之即去,一旁帮助杜凤巽扣盘扣的丫头一边仔细扣着,一边也抱怨着,“郡南候也真是的,才过了多久啊,上午见了小姐,现在又来求见,难不成粘上我们小姐了?”

“不见。”

杜凤巽将脖子里的长发从衣服里抽出来,甩到胸前,垂着眼睛,冷冷的说。

章节目录 第67章 老太妃近来越来越看不惯小豆丁了,老是有的没的找小豆丁的麻烦,奈何小豆丁也是躲不过,多了一天了,结果上厕所路过花园时让老太妃给逮住了。小豆丁也是怕的厉害,连忙提着裤子,小跑听着吩咐站到老太妃面前。老太妃逮着小豆丁了就将余翔的事情问了个清楚明白,小豆丁把杜家小姐的事情一一抖落出来,让老太妃是又惊又喜。

”你这个奴才,侯爷这么重要的事怎得现在才说?皮是越发痒痒了!“说罢折了路边得一支迎春花,撸光叶子和花就往小豆丁身上抽,抽了几下,也打不疼,但是小豆丁看似十分委屈,颤抖着嘴巴子,不住淌泪水。

老太妃丢下枝子杆,心里一阵乐呵,想着自己这个傻儿子总算开窍了,眼光终于是对了一回,这个杜家小姐可是待嫁小姐里极好的,知书达理,父亲还是手握兵权的兵部侍郎,多么好的一门亲事啊!

小豆丁撇撇嘴,真是个讨厌的老太婆!当初知道侯爷追求丁香姑娘的时候早就抡着菜刀往丽人苑去了,今日喜笑颜开的,定是心里有了些什么小九九……

”太妃,是侯爷吩咐的,小的哪敢跟您说啊。“

老太妃白了一眼,”什么话,我是他娘,哎呀这个世道是老娘都管不得儿子了?快别哭了,把侯爷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也就不要回来。“

小豆丁当然听命去找了,可是偌大的汤畿城,谁知道侯爷去了哪里?

余翔本事打算从蓬莱阁回来就回家去,免得又让老太妃唠叨,可偏偏就是长英王府和郡南侯府超级近啊,长英王想来不把余翔放在眼里,此番不巧,小豆丁和长英王家的小豆花斗蛐蛐,竟然知晓了长英王已经向杜家提亲的消息,连忙转告余翔。余翔自然马不停蹄的就跑到杜家,结果吃了闭门羹,让人好不难过。心情抑郁,难以消解之下,只得借酒消愁。可是事情又是这样巧,余翔偏偏就是上了珠玑茶楼。

这日太阳刚落土,人散了多半,余翔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听中间搭建的台子上的说书先生说了一出《唐明皇游月宫》,酒劲上来,就不断叫嚷,多半是觉得唐明皇和自己太过相似,什么都是大梦一场。

叫嚷声很大,自然丁香也知道,可是她并不愿意见他。可是女人就是这样,磨不过时间,还是担心他喝大了伤了身体,于是遮了脸,凭着和说书先生的交情,让他换下来,丁香带着琴去了余翔处。

丁香谈了一首《长门怨》,这曲子同样悲伤,可是对余翔而言,全然不会体会。他还是顾自的喝酒,口中胡话连篇,大多是对杜家小姐爱而不得的痛苦之言。

”凤巽,……凤巽,我喜欢你……凤巽,嫁,给,嫁给我吧……“

一曲终了,丁香的弦被长指甲给挑断了一根。她走近,伸出手扶住他的脸,让酒醉的红彤彤,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当初,是不是他也因为自己这么伤心过?可惜,现在,他正在为另一个女人这般。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五儿在偏殿外候了良久,好几次耐不住性子想进去催几道杜凤巽,然还是耐住了,想着日头还早,索性就任由主子了。

杜凤巽似失魂一样走出来,飘过五儿一眼,轻轻道了一声,“走吧。”

五儿当是难解,小姐平日都是大家闺秀示人,心里诸多不快但是面上也会是表现的尽是让人欢喜,今儿哥难道是让长英王戳了心窝子了,这般失魂落魄?她往往偏殿内瞟了一眼,一片翠绿色的衣襟恍然而过,是一个女人。然而女人一晃而过,五儿来不及仔细看,回头一眼见杜凤巽已经孤身走了好些远,连忙小跑跟上,此后虽惦记方才所见的翠衣女子,回头望了一眼,没什么动静,也不再想着这件事了。

莫翠娘打宫里出来,车夫赶着马车一路至宫外,手持当初阿南则给她的令牌,畅行无阻。一会到了醉香楼,,小奇站在醉香楼外面像是等了很久,见了马车过来,即迎上去,掀了帘子,本闭目养神的翠娘睁开眼,见了小奇,舒心一笑。

“姐姐,果不出你所料,正如姐姐五天前说的那样,丁香姐姐来了,正在里边等姐姐一见。”

莫翠娘那双桃花眼一笑更加狭长,嘴角微微扬起,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她将手伸到小奇的面前,小奇立刻会意,拉住她的手,扶她下了马车。

“走吧,随姐姐去瞧瞧,你的丁香姐姐过的怎么样。”

“是。”

二人入了醉香楼,翠娘环视了一眼店里今日人流翻了一倍,老伙计过来见过翠娘,将店里的生意转告了一番,甚是欢喜。翠娘一向不在意店内的生意,所以估摸着也只酌情听几句,就打发啰嗦的老伙计下去忙活了。

翠娘推推手,小奇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就明了她的意思,老实在外边守着。于是翠娘单单一人推门而入。

丁香愣在茶几旁看窗外的人来人往,突地脑海里回忆起当初,他那副死不要脸的纠缠自己的模样,即使自己是那么享受他的这种好像用不会枯竭的追捧,但是也不明说让他着急,发疯……可是他现在,不再是为一个叫做丁香的女孩子伤心的那个盛余翔了,他日日夜夜为别的女孩买醉,日日夜夜点名要听自己奏曲,然近他唇,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突地听到动静的丁香回过神,见着翠娘,忙起身,如往常一样行礼。

翠娘莞尔一笑,转身关上门,后踱步在翠娘跟前,打量了一番丁香这两月来的变化,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她的那副令人怜惜的容貌还是一如既往的让翠娘满意。

“瞧瞧你这副容貌,我见犹怜,今日返我醉香楼,不知顺手将珠玑堂的熟客带来我醉香楼多少呢。”

面对翠娘这样的打趣,丁香到是丝毫没有动容,视死如归模样。

翠娘摇摇头,放下手指,挑了一处坐下,问“你来见我定有难处,说说看。”

话音刚落,丁香“扑通”跪了地,言辞恳切,一五一十的说了,“丁香斗胆求主子,完成丁香这个愿望。”

“哦~”翠娘的这个语气特别重,拐了很大的弯后,又补充说,“什么愿望都是小事不难,难在代价着实不小,你且酌情考虑。”

丁香匍匐着爬过去抓住翠娘的脚踝,虽不是梨花带雨,但是柔弱可欺的模样倒是让翠娘动容,难得以往冷冽的一个女人如今这样低声下气。

“丁香不怕代价,最甚不过是要了丁香的命去,丁香自小就知道,主子看得起丁香这条贱命,想来丁香于主子而言有益的也就只剩下这条命了,主子您拿去做药炼毒都行。”

“所以你要求什么?是要金银财宝,还是要权势地位,或者是美貌,美食,我莫翠娘都给的起,偏偏你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给他人做嫁衣,翠娘还是第一次遇见。不过并不困难,我只不过是替你抱不平,自古男儿多薄幸,你何必自讨没趣。“

丁香自嘲的笑了一笑,”世间人不过都是求这些,可是丁香来着世上本就是一个一无所有之人,来既然如此,死怎还会在意这些虚荣呢?我只想要余翔能够每天开开心心,早点回家,按时吃饭,少喝酒,不流泪……和他喜欢的女人长相厮守,希望他下一次孤独时,有人愿意陪他说说话。“

翠娘闻言,竟然些许心疼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子,莫名有些心疼,这么多年,翠娘一直觉得爱情就是自私的,无论是过去的阿南则,还是大盛先帝。然而今天,竟然看到了甘愿为他人牺牲的女人。

“丁香,若你觉得值得我也不会拦你,但是你一直想错了,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你的容颜,而非你的性命。好吧,将这个喝了吧。”

说罢,翠娘扔出来一个小瓷瓶,丁香捡起来,打开一看,正式当初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苗疆拿回来的琅琊草汁,难道翠娘当初就已经想到今天了吗?

“这个你应该认得,喝了它,半刻钟之后,放血一碗,翠娘我从未想要你的性命,所以你就留下这碗血,我帮你实现心愿,你我就算各取所需,从此各不相关。”

丁香拔开瓶盖,心里闪现的还是余翔日日颓废的喝酒游荡,他自从知道了杜家小姐的事情,就宛若晴天霹雳,备受打击,凭借他和盛倓的关系,他绝对不会和自己的好兄弟争夺女人,加上盛倓是皇上,举国上下,莫非王土,何况还是一个从头到尾就没有属于过盛余翔的女人呢?这些时日余翔无疑不是痛苦的,可是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点丁香奏上一曲《长门怨》,仿佛只有这首歌,只有丁香这个人,才能让余翔安稳的睡个好觉。丁香抚摸着熟睡在自己怀里的醉酒的余翔,摸着他的眉头,划过他的鼻梁,掠过他的嘴唇时他敏感的抽动了一下他的嘴角,但还是依旧香梦,像是忘了爱人已经投入他人怀抱。丁香将自己的面庞贴在了他的脸上,感受着他喝完酒后炙热如火的体温,丁香将他楼的紧紧地,害怕他一睁开眼睛,就会想起自己失去了爱人,再度陷入痛苦……丁香恨他,却也爱他,但是什么时候都会是爱情大于恨意,所以就意味着会有丁香今日的结局。

丁香一口饮下,眼底滑落一行清泪,像是真正的和什么告别,因为下一刻她绝对会失去什么,宝贵至极,但是丁香不后悔。

刚刚喝下没多久,身体果然就传来异样的信号,她的皮肤下的血脉喷张,继而又剧烈收缩,然后又膨胀,全身皆是如此,面目十分可怖,然而也是异样令人痛苦,丁香痛苦的缩在了墙角,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被什么东西吸噬。

”起作用了便不好受的厉害,哦,我忘了告诉你,这副药不简单,她断不会要你的性命,只不过是抽取你这身精血至阴之处而已,尽管不伤性命,可是没了这至阴血脉,你也就和八十岁的老妪无甚差别了。“

丁香痛苦的瞳孔放大,缩在房间的角落,容颜再美,无悦己者又有什么价值呢?此刻她也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有静静等待翠娘给她最终的交换成果。

半刻钟过去,翠娘从腰间抽出一把刀,走近丁香,蹲下,拿起丁香静脉鼓起的手,打量一番,眼睛里露出希望的喜悦。快了,快了,当初爷爷梦想就快要实现了……她将刀刃轻轻划进丁香的手腕,鲜血从手腕里汩汩而出,一滴滴流进事先备好的碗里,不一会儿,就接到了一碗。翠娘看着这碗血,露出满意的神色,她起身将血端走,进而滤进一个小葫芦,处理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好东西,翠娘方才不紧不慢的从另一瓶药丸里倒出一颗至掌心,再将这药喂进丁香的口里。

伴着血液离开身体,丁香的身体迅速的衰老,她不住的呻吟,声音头发已经饱经岁月沧桑,她的头发瞬间苍白糟粕,脸皱的像是一张被蹂躏过的发黄的纸张,老年斑布满了这张沟壑纵横的脸,她的背驼得像是一弯弓,整个人像是缩水的蔬菜,俨然就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小老太太。

”这是给你的止血药,我要的你给了,你要的不日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如今你的身体就如同八十岁,所以以后还是好好照顾自己,现在你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阿罗在歧染坡已将近待过了一月,肚子更加不方便起来,这段时间里,生活一下子变得单调枯燥,整日整日眼里只有湖心的山和像是无边的鸠罗湖。阿罗费力撑着腰,往屋外处走得瞧瞧,那个叫做“双儿”的狗正趴在湖边的浅草里添水,而楚云呢,竟然是在双儿旁边的石头板边洗衣裳,一个大男人洗衣裳的模样,滑稽可爱,阿罗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过幸好,楚云并没有听见,还是仔细的洗他的衣裳。阿罗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去,本想吓吓楚云,不料双儿突然喝饱了水,猛地回头,刚好看到贼模贼样的阿罗,人眼对上狗言,竟然莫名尴尬。

“汪!”

双儿或许是觉得僵持不下也没个意思,于是决定打破这种寂静,一下子楚云意识到了,回头一看,阿罗已经调整了模样,很是乖巧的对他微笑。

”阿罗姑娘?“

阿罗一月以来没有剃头发,自剃度以来,已经掩盖住了耳朵,加上她精致的脸,倒是别有一番美感,尤其是这样不经意一笑,连楚云都有些难招架。毕竟是身份有别,楚云忙站起来,让阿罗回屋里。

”阿罗姑娘,你回去吧,干嘛到湖边来,要是让义母见了定会职责我,听楚云的,快回去,这里有楚云就好了。“

阿罗嗤笑出声,掩着嘴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双儿。“

楚云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搔着后脑勺,看了眼此刻颇显得优越的双儿,仰着傲娇的脑袋,楚云一掌扭过它的脸,尴尬一笑,更加脸红。

”双儿,带我去找秋姑姑吧?“

双儿或许是得了方才的嘉奖,此时十分来劲,蹦蹦跳跳的带着阿罗就走。

玉秋的门开着,以前这里的房间有限,是玉秋和和阿罗两人一间,楚云一间,可是后来阿罗的肚子大了,玉秋怕挤到了阿罗,硬是让楚云在一间房子里凿出了一道隔间。阿罗顺着隔间方向,见玉秋换上了苗饰衣裳,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阿罗的心紧了紧,她连忙进去,双儿早就给阿罗开路了,先一步闯进来,绕着玉秋的裤脚亲热。

”秋姑姑?“

玉秋见了阿罗来,笑笑,看了眼地上讨开心的双儿,十分宠溺的把双儿抱起来,往门口走去。阿罗以为她想逃避这个问题,可是心底的话还没有开口问,所以想要拦着她问个清楚的,不料玉秋将双儿抱到了门口放着,接着将门关好,准备好接受阿罗盘问一切的模样。

”我去中原一趟了,你想问就问吧,我都回答你。“

阿罗低着头,用手绞着身上的衣裳,这是一身青色的苗裙,简介素朴。

”我想知道阿倓……“

玉秋仿佛早已经看透一样,不紧不慢回答,”他新皇登基,老身这回出去,刚好知道他选秀的消息,看来中宫很快就有着落了。“

阿罗更加难过了,表面上说不希望盛倓找到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好好过生活,可是为什么,自己心底声音是希望他找到自己,然后带自己走,陪着他们的孩子出生成长,浪迹天涯。可是……

”小主子,听老身一句劝,遵守公主告诉你的一切,公主不会害你的,断了对京城的念想吧,你们今生没有那个缘分。“

章节目录 第70章 盛倓都有些痛恨自己,近日来除了将宫中的女人们安顿好了,这些个朝上的事情简直件件都是烫手山芋,可是自己始终无可奈何,就是这种无可奈何,他想到了阿罗,同样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是劳心伤力,费神不已。

而朗锦荣呢,宫中舒坦日子过的多了,因为一来没有皇上亲封的名分,二来又没有得到宠幸,所以总少不得受宫里的闲言碎语,即使有太后压着,但是好强的朗锦荣自然心有不甘,一直想着能够得到盛倓的垂怜,进而后妃就是唾手可得,还需要担心什么选秀吗?

听说哥哥长英王要邀盛倓去荔山打猎,本的朗锦荣笃定这次盛倓一定会谢绝了哥哥,都已经准备看朗锦杭的笑话了,然而鬼使神差般的,盛倓竟然被朗锦杭请动了,实在不容易。朗锦荣跟着开心,自家哥哥做东,怎么的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下子一定要让朗锦杭带上自己。

不多想,朗锦荣早就打包好行礼,从长秀宫出来直达长英王府,连朗卓和葵阳公主都没有拜见,直接是往朗锦杭那里奔了。

“哥?”

不由得小豆花拦着,朗锦荣就已经冲进来,见屋子里并不是只有朗锦杭一个人,朗锦荣看着屋内的杜凤巽正和朗锦杭纠缠着,朗锦杭搭上杜凤巽的肩膀,杜凤巽漠然的一把丢开他的爪子,不死心的朗锦杭再度出击,正准备将杜凤巽腾空抱起,却是让刚闯入的朗锦荣给打破,连忙打住。朗锦荣心下一笑,原来今日不仅仅自己造访,还有美人幽会呢!

”哦~我说怎么大白天的还让小豆花守着,原来是哥哥和我未来嫂嫂说悄悄话呢。“

杜凤巽和朗锦杭见了朗锦荣,连连正色,尤其是朗锦杭,忙瞪了一眼小豆花,小豆花嘟嘟嘴,心不甘情不愿,又瞪人家,还是隔壁的小豆丁运气好,成日里跟着郡南侯喝酒看戏听小曲儿……看看别人家的王爷。

”哎哟,瞪小豆花做什么,我朗锦荣进你屋从不敲门,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吗?行了,小豆花你退下吧。“

小豆花赶紧离开了,像是脚底抹油了似的。

朗锦荣走近杜凤巽,调侃道,”杜姐姐是因为什么来的?“

朗锦杭撇撇嘴,不耐烦说,”锦荣你没什么事快退下好吗?“

”什么话!这么无情淡漠,那我偏不让你如意“,朗锦荣拉着杜凤巽的手,娇俏问”杜姐姐,你也不想我走吧?“

然而杜凤巽却是一如往常的淡漠,说不出的清冷。

”锦杭,我们的婚事再说吧,这次荔山狩猎你也就带别人吧。“杜凤巽像是要欲擒故纵,这下以退为进,旁边的朗锦荣傻傻的推风助浪,拉着杜凤巽就说,“哎呀杜姐姐,我哥是百般不是,但是都是喜欢你阿,杜姐姐,怎么又说这种让哥哥伤心的话呢?”之后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哥,你顺着点杜姐姐阿,别老是惹得杜姐姐不开心,荔山还是让杜姐姐一块好吗?你看杜姐姐娇娘模样,顺便就让妹子我也跟着照顾杜姐姐吧!”

朗锦杭斜了一眼朗锦杭,不由得咬牙恨恨,但是又看了杜凤巽一眼,也就点头了。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秋季狩猎,荔山下有了些许秋意,可是山上还是尽是看不出的。盛倓乘着红棕大马,背上背着剑冢,右手持弓,左手从剑冢里抽出一支白羽剑,有力的臂膀抡圆了弦,好似雄鹰一样的眼睛瞄准了天空中的一只得雄鹰,看准了时机,突地松手,剑儿“嗖”的一下脱离凡间,冲向蓝天,狠狠的扎进鹰的胸膛,只听一声哀鸣,鹰落了下来。

朗锦荣和杜凤巽二人从马车里缓缓下来,朗锦杭将杜凤巽牵了下来,看到眼前阵仗,瞬间折服,连连鼓掌。杜凤巽眼中也流露出仰慕之情,但是立马就熄灭了,好不让身边的朗锦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锦杭,你别搀着我,我想自己走走。”

有时候杜凤巽真的很烦朗锦杭,他就像当自己是个病人,是个小孩,是个没有行走和思想能力的人,她渴望自由,渴望权力,而盛倓明显就是她最佳的选择。

朗锦杭点点头,愧疚笑笑,松开了禁锢着杜凤巽的手,任她去,可是有还是不放心,再交代一句,“巽儿,这里多野禽,别走远。”

杜凤巽点点头,头也不回的随着朗锦杭往盛倓哪里去了。

“陛下果然好剑法,凤巽今日见识到了。”

“那是,我们陛下可厉害了,就是平日里政事太多,都没有时间陪荣儿了……”朗锦荣不知什么时候溜上了盛倓的马,亲昵的模样,坐在盛倓的怀前,盛倓见了杜凤巽,便将朗锦荣放了下来。

盛倓倒是没怎么仔细听两个女人虚假的客套,他也扭身下马,捡了方才射下来的鹰,继而环顾四周,见到不远处那座小茅草屋子,一种欢喜和痛苦就一起涌上来了。一切都还是没有变,转眼一年了,景还是这般,阿罗又去了哪里?

他牵着马,交代贺剑飞在此扎营休息,自己孤身往小茅屋去了。

马儿有些狂躁,许是饿了,但是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吃的草,所以盛倓将马拴在小木屋前一处隆起的小山包前的木桩上,这个小土包长满了草,马儿倒是没见嫌弃吃的很开心。盛倓摸了摸马儿的鬃毛,宠溺一笑,手刚从木桩上收回来,正要离开时,却被木桩上一行刀刻小字吸引了:亡妹鸠罗棠嘉……

应是有些年代了,字迹不清晰了,盛倓本想将马儿牵下来好不要打扰了往生之人,可是马儿貌似是笃定了这里的草,死都不走。无奈之下,盛倓竟然也就随它去了。

盛倓进了小茅屋,这间小茅屋盛倓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和阿罗的地方。

”陛下在吗?“

盛倓的心思一下子断了,原来是杜凤巽,她端着一盅汤水之类的,笑盈盈的进来了。

”这是锦荣郡主送来的,她有些事情,凤巽就代劳了。“

杜凤巽将汤水放在桌上,帮盛倓舀了一碗,盛倓竟也没多想,就一股脑的喝了。对于朗锦荣,即使是不愿意接受她的纠缠但是却是习惯了她的纠缠,纵有千万般不是,可是对盛倓,从来都是掏心窝子的喜欢和爱戴。所以她给的吃食,盛倓吃了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连盛倓自己都是这样觉得。

”陛下,凤巽之前听了些关于阿罗姑娘的一些事情,她……“、

盛倓刚刚喝了没几口,只觉得胸闷气短,通体发热,目光尽是模糊,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口中听到了那个让他足以痴狂的名字,竟然鬼使神差的放下戒备,猛地将凤巽搂紧怀里蹂躏,胸前的气息此起彼伏,凤巽被这一股强大的男子气息拥抱的满脸通红,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主动出击,双手捂住了盛倓的脸,凑上他的唇,以自己小巧的舌头探开了他的嘴,给他一场幻梦。

章节目录 第71章 杜凤巽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在了自家闺房,果然不出她所料,盛倓想借助杜明礼的实力来压制朗卓,即使他心里并不情愿将自己充盈后宫,但是为了大局,还是让杜凤巽如愿了。

杜凤巽被封婕妤,杜明礼更是官至太尉,青云直上。

杜凤巽的事情一下子成了京城中贵族小姐们的闲谈,因为她而牵涉进来的大人物,足以演出一出狗血却不失轰动的大戏。

借着太后生辰,一些想要巴结的高官纷纷进宫送贺礼,往年杜家都是派杜凤巽出面的,今年也是一样,却又不一样。借着这个日子,杜凤巽正好进宫面圣,入住后宫。

杜凤巽带着丫头进了外宫门,穿梭过四五个大些的宫门,但大多是只能从小门进去,终于是绕进了内宫,内宫的结构更加复杂,曲曲绕绕不知道多少个小门,杜凤巽自知也是宫里的常客,但是说到熟悉,实在是不敢妄言,恐怕是住在这个宫里的皇室,都是糊里糊涂。

然而还没往太后住的长秀宫去,一个领事的太监就领着一队宫女小太监过来了,杜凤巽认出来了,是朗锦荣宫里的老人。

”公公,您这是?“

那领事公公摆弄摆弄拂尘,眼睛眨了眨,抬头撅着嘴皮子,皮笑肉不笑的答应,”杜婕妤,今儿天色还早,太后那里郡主已经说好了,现在求婕妤给个情面,移驾往我们郡主那里去一趟。“

”公公说笑了,既然郡主有请,凤巽还有什么推辞,还是烦请公公带路。“

老公公轻蔑一笑,甩了甩拂尘,率领着先前而去。

公公将杜凤巽带到了一处偏苑,如果没猜错,这之前是住了某位娘娘的偏殿。虽然之前经常到长秀宫这边来,和朗锦荣相处时间也挺多,所以这座宫殿还是相对熟悉。

然公公将杜凤巽扔下竟然也就走了。凤巽从这奴才眼里大概就知道了他主子是何想法,如出一辙。

凤巽将自己从娘家带来的物件和婢女侍从皆先遣到了盛倓御赐的圣喜宫,据说这是只有皇后才能入住的宫殿,大盛朝暂时还没有一位妃子住进去过,由于先帝终身没有立后,所以说一直将她空着。凤巽和随身的丫头五儿且在偏殿休息等待着朗锦荣来,谁知推门而入的竟然是朗锦杭。

二人对视良久,竟然觉得恍若隔世。多么可笑,前几日还是自己谈婚论嫁的人生伴侣,今天再见就是君臣。

凤巽干憋出一个微笑来,但是朗锦杭看在眼里还是苦涩的。

”五儿,你先出去,我和长英王有几句话要说。“

”是。“

五儿途径朗锦杭,在他面前停了眼,像是警示,又像是侦察,但还是遵照主仆时宜,退下了。

朗锦杭记几步过来抱住了凤巽,将她揉在自己的怀里,男子汉大丈夫,这一刻还是洒下热泪。凤巽任他抱着自己,说到底还是自己亏欠他。

”巽儿,为什么……“

杜凤巽从他的怀抱里逃出来,相隔三尺。

”因为我要权力,我不想再依附于你们朗家了你知道吗?我厌倦了,尤其是看到我的父亲对你的父亲低眉顺眼的模样,我真的受够了。“

朗锦杭叹口气,伸手拭去挂在脸颊的眼泪,扯出一个微笑来,渴望的问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巽儿,我是真的爱你,难道这些年的情分……这些年的情分你全都可以不要了?”

杜凤巽冷漠如初,“今天我之所以见你,就是尽了这于你有愧的情分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和我父亲从来就是利用你。”

朗锦杭脸上的表情像是不出所料又像是出乎意料,他“哈”的轻笑一声,继而看着杜凤巽这一张冷酷的面容,又爱又恨,无可奈何。

“你是我见过最无情的女人。”

朗锦杭甩下这句话离去,空留杜凤巽愣愣在原地,这种莫名的酸涩席卷而来,竟然让自己丝毫动容……杜凤巽回头望去,那个男人走远了。她咧着嘴笑了,可是脸上的肌肉一缩,酸楚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哭作一团,她掩着嘴巴不发出声音,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朗锦杭出了偏殿,朗锦荣正在外边等着,见哥哥来了,忙上去问,“她可给了你一个交代?”

朗锦杭一声不吭,“不用任何交代了,因为都是我自愿的,喜欢她是我的事,不用她来给交代。“

朗锦荣顿时上火,连忙就要冲进去,却让朗锦杭拦住。

”哥,杜凤巽是什么女人你还不清楚吗?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贱人!“

”住口!朗锦荣,你清醒点,现在巽儿是后宫唯一的妃子,你该注意你的言行。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尊敬她……话已至此,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小奇坐在楼梯道上发呆,他静静的等着屋子里两个女人谈完话然后做出最后有关于两个人的决定,现在他还并不知道到底结果会如何,但是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站在翠娘的身边,无论是怎样的结果。但是翠娘从来不会在谈判中处于劣势。

小奇现在有点担心丁香,因为在翠娘的面前,她从来都没有什么筹码而言,一切只是翠娘的游戏,她喜欢看着这些痴男怨女自毁前程,然后追悔莫及的模样。

“吱嘎”一声,小奇被这声音打断思绪,他回过神,看着从屋里推门而出一位估摸着八十多岁的老妇人,她蹒跚着沿着扶手走出来,路过小奇时顿了顿,就是这一眼,小奇认出了这个老妇人就是方才不过二八年华的丁香姐姐!小奇惊讶的站起来,嘴唇紧张的张开却又闭紧,始终喊不出来那几个字,只得由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慢悠悠地消失在醉香楼,消失在小奇所有有关于国色天香的花魁丁香的传说里。

丁香身上还穿着少女的衣裳,此刻明显和自己的年纪格格不入,街头上异样的眼光让丁香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她从未如此慌张的面对人群,或者说如此自卑。

丁香拖着这副残躯去了汤畿城外的小镇,为了过得更加舒心些,丁香决定还是往外围再退些,住到汤畿城边陲的雄安村去。早年听余翔说过这个村子,人家不过七八户,可是因为与世隔绝,不受战乱之苦,徭役压迫,倒是渐渐壮大起来成了个大家族,陈。可是后来子孙多半出村谋生,雄安村也就渐渐的变回小村子的人口。陈氏后代颇有些作为,当地的高官大多看在这些有权势的人的面子上,不加理睬这个边陲小村,如今,更是连朝廷都不愿意管辖了。余翔当初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是想着以后迎娶了丁香以后,就和她一块迁到这里,再不会有人管了。

丁香在村里并不受人待见,只是偶尔一位卖瓜少年过来给她送他家的西瓜,除此就再也没有人造访。大家都管她叫“丁婆婆”,村上的妇人们做工闲了就猜测:这坡头的丁老婆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会不会是家里的儿子不孝顺她,将她赶出来了……

在雄安村住了些时日,也听到各种流言蜚语,丁香就不出门,眼不见为净。

可能使由于年纪大了,身体总是小毛病不断,时常并没有什么人来关心今日感了风寒,丁香原本身体很不错,扛着小病小痛本来没什么,但是如今身子骨不听使唤,丁香也只得上汤畿城去求医,抓几副药试试。

话说当日丁香一出醉香楼,翠娘就动身又返回了一趟宫里。或许是觉得心里对丁香不住香快些帮他完成心愿,再或者是尽快让丁香看到自己的爱人和别的女人洞房花烛失落悲伤而带给翠娘无限的快感。既然她的愿望是看着爱人幸福,那翠娘当然不会违约对这件事无所作为。

翠娘的武功经过这些年精进不少,尤其是轻功,进来盛倓的寝宫丝毫不被人察觉盛倓彼时正对着窗子和空中半轮明月沉思,像是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身上披着明黄色的风衣,屹立在风声中成了一道堪比月光的清冷。然而再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盛倓的耳朵,他的食指敲打着窗柩,发出“啪啪”的响声,突然一个回头,翠娘就已经坐在了盛倓的软榻上,翻阅着自己的奏折。

盛倓眉头一皱,见她勾嘴微笑着将其中有一页撕下来,啧啧的赞叹了几声,然后摊开给盛倓展示着。

“阿罗?呵呵,原来陛下还真的是一个长情种子,怎么的连批阅奏折都要批上阿罗姑娘的芳名呢?“

盛倓走过来,迎着灯光好好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只见她身穿苗人的宫装,十分明艳,身材丰腴,笑容勾魂,实在是一个风韵十足的美人。

“是你?醉香楼的老板娘?”

翠娘闻言,拍拍手,有些高兴,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盛倓身边,赞许说,“陛下好记性,能得陛下记得,是翠娘的荣幸。”

“这里是皇宫,你这样贸然闯入朕的寝宫,朕是随时可以要你得性命的。”

翠娘荡漾开了笑容,摆摆食指说,“不不不,我既然能来这里,就能出的去,这天底下,还暂时没有谁能要的去我的命呢,小皇帝。”

盛倓嘲讽的笑笑,骄傲自大,当真以为自己何许人也!

“陛下莫急,翠娘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就是为陛下分忧的。“

“何意?”

翠娘一双手不住的抚摸自己的脖子和腰际,不尽风骚,她玩味的走回到软榻前的小桌上,将方才撕下的那一页捡起来,继而扬起到了盛倓的眼前,“就是陛下陛下的和心尖上的人,难道陛下不想知道?”

盛倓一把抓过扬在面前的纸,警惕着问,“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翠娘顿在半空的手渐渐放下来,笑容失去一大半,她抬起眼睛,意味深长,靠近他的脖子,轻轻的嗅着,盛倓猛地掐住她凑上来的脸蛋,手上加了力道。

“你最好不要骗我。”

言罢将她的脸甩开,冷冷的凝视着她的嘴,看看即将吐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来就是和你进行一场交易,我告诉你你的心上人的下落,你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可以,如何?而且我想,这个要求于你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翠娘正了正神色,说到。

“说说看。”

“你的阿罗姑娘是你的母后的得意弟子,她生前是就算是死也不忘记要把自己的徒弟送走,哎,真是让陛下这个做儿子的寒心,不过,我在这里告诉你,阿罗就在苗疆北疆的歧染坡,那里隐蔽的厉害,你去见她只要带上她的师姐汇明,姐妹情深,再如何也是会让陛下见到的,其中不乏要耍些手段,否则想要进歧染坡还是很有难度呢。”

盛倓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转动着中指处的戒指,思索了半晌,问,“你想要什么?”

“不要什么稀罕物,只要你陛下下一道婚书就可以。“

“为你的?呵呵,老板娘很是有趣,搞半天还是为了给自己求姻缘不成?“

翠娘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圣旨,交到了盛倓的手上,“还请陛下盖个章。“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余翔这几日十分不好过日子,时常想要出门喝喝小酒,寻寻知己,偏偏老王妃已经下了指令不许出王府,所以基本无望。加上心里还是对那有着一面之缘的杜家小姐有放不下的情怀,就更加郁闷。

小豆丁心里是觉得越发难伺候这位主子了,可是又不能明摆着哭丧,让隔壁的小豆花见了嘲笑,所以还是整日陪笑着跟在余翔身后以免让他偷溜出去好让老太妃别找了把柄。但是余翔也不是一位善主,逃出王府与他而言小菜一碟,这不,趁着老王妃一大早找她的那群老姐妹聊天联络感情,一下子就搞定小豆丁来个金蝉脱壳。

余翔还是老规矩立刻去了珠玑茶楼一趟。

店里的小二还是认得这位有头有脸的老主顾,于是热情上前问候。

“侯爷,今儿要点什么?“

余翔心里竟然莫名的紧张着,想着也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我……他憨厚一笑,摇摇手说,“老规矩了,你还问这做什么?带我去听丁香姑娘的曲子。“

小二闻言,面露难色,吞吞吐吐,“这……怕是难得。“

余翔疑惑,忙问,“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姑娘今日病了?或者是让别的人给订了去?“

小二急忙摆手否定,“哎,哪里有的事,这珠玑茶楼谁人不知谁认不晓,丁香姑娘就是侯爷的人,咱们茶楼断不会做出这等事,而且姑娘也没有传出说生病之类的话……不过是突如其来的,整个人就那么,那么不见了。“

小二说的神乎其神,像是见了鬼。

余翔心瞬间凉了下来,就像是一根风筝,握在手里的线就是这样突然的断了,可是你却找不出任何断开的原因,更可怕的是,这只风筝,你从未见过它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即将落在何处,只知道这一辈子相见已是两难,在这乱世时节。

“不见了?”

小二见余翔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苍白,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下去忙活了。

余翔痴愣愣的立在原地,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他走出珠玑茶楼,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他觉得好像丁香的角色在他的生命中是那么的不可或缺,有一块空白,就像是一块被时光和岁月忽略掉的玉米地,越到后来,她就越在余翔的脑子里发黄,发光。余翔又觉得很奇怪,他很明显知道自己爱慕的女人是谁,可是现在,他自己正逐渐相信,他仿佛一直被那一名叫做丁香的女子吸引着,从刚刚见面时的那一曲《长门怨》。

余翔落寞的走在街上,甚是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街边卖香料的大姐跟余翔打招呼,卖猪肉的屠夫跟余翔吆喝今天有他最喜欢的猪头肉,丽人苑外的小茶馆的老板娘又是端着一盆水,“唰”的倒在了地上,但是好像这些以前自己最关注的东西,今天全都没了光彩。

想想自己当年还是这条街道的小霸王,吃喝玩乐的记忆全是在这条街上,如今居然全无兴趣。心里悄悄感慨,很快就察觉找个理由说,“一定是母妃,净想着关着我,看吧,这突然一下子出来了还不合群了。”

想到这里,自己居然都不经意笑了笑,然而突然一下子,余翔猛地觉得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名白发苍苍老婆婆,老婆婆被撞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余翔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婆婆,你还好吗?”

丁香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模样又是激动又又是感伤,可是立马,她又低下头使劲的摇晃脑袋。躲闪着他的目光,她并不想要让自己爱的男人看到自己年老色衰的模样。

余翔将丁香扶起来,因为丁香一直没有抬头正式答复余翔,所以余翔就猜测是不是将老人家的身体撞坏了。

“婆婆,这是一百三十两白银,就当我补偿给您吧。“

丁香摆摆手示意不要,可是好像拗不过余翔这个热情的年轻人,愣是塞进了她的手里,可是就是拿到这个钱袋的那一刹那,丁香怔住了,这个钱袋就是当初自己绣给他的,上面的图案是用金丝线缝的凤凰,当初得到这个钱袋时他开心的像个孩子。丁香紧紧握住这只钱袋,抬头看看,人已经走得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原是小豆丁出府将余翔寻了回去,余翔向来对小豆丁的软磨硬泡不感冒,这回是小豆丁用皇帝陛下的圣旨给请回来的。

老王妃端坐在堂厅之上,一旁的丫头和小厮肃穆无比,余翔竟然让这种氛围弄得心肝跳起来,小豆丁率先来老王妃处禀告,尚听至一半不到,老王妃慵懒的将手一摆,吩咐他退下。

“看看这张圣旨。“

老王妃眼神瞅瞅桌上黄灿灿的圣旨,示意让余翔过来瞧。

余翔过来拿起,看着母亲的眼神,看上去不甚愉快,余翔心里纳闷,往常宫里来了圣旨,母亲都是开心接旨了满大街炫耀,今日这表情看似不是好事。

余翔展开来读,文字入眼,惊得下巴掉下来。

“我儿命苦,怎地摊上陛下赐这样一门婚事?噢,我的头又疼了。“老太妃扶额,甚是为难。

原是盛倓下旨,将宫里的杜婕妤娘娘赐婚给了余翔,并下旨二人成婚后回封地郡南。

余翔自然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这就是美梦成真了,想必是盛倓小子有了良心。可是母亲不知道杜小姐是自己心上的人,只是担忧和不甘心,杜家小姐再好,也是皇上临行过的女人,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一个不贞洁的女人,让人笑话。

自从阿罗走后,汇明就顺理成章成了普度庵的主持。

有小姑子从庵堂外跑进来禀告说,“住持师姐,陛下来了。“

汇明止住念经打禅,睁开眼,看着坐下气喘吁吁的小尼姑,心里有些气恼小姑子这般急急躁躁,问道,“到了何处了?”

“到了佛堂大厅了。“

“可有说明来意?“

小姑子点点头,“嗯,来的公公说,是来宣见普度庵的新的主持。”

汇明闻言,忙站起来,吩咐小姑子说“那快随我去见。”

二人拐着弯弯角角,来到大厅,只见宫里的侍卫们已经布满了普度庵内外,皇帝身边的贺将军正在厅外巡逻,见了汇明,示意让她进入。

汇明行了个佛礼,之后留下小姑子,独自进去了。

小栗子见了人来,立刻给盛倓提醒,盛倓回过神来,见了汇明,依旧恭敬。

“阿弥陀佛,陛下来普度庵所为何事?”

盛倓有礼一笑,“不必拘束,汇明师傅年纪轻轻就已经承袭了朕的母亲的一辈子的心血,想必得到母亲赏识,朕知道师傅和阿罗是师姐妹,看在母亲的份上,应该会愿意陪朕远走苗疆一趟,朕可有想当然?”

汇明脸色变了变,但是看上去仍旧波澜不惊。

“自然是愿意的……陛下不知,这也是贫尼的心愿,贫尼也很是思念汇善,只不过汇善终究是佛门中人,陛下彼时还是有些分寸才好。”

盛倓听完大喜,立刻吩咐小栗子准备南下苗疆。

“小师父放心,朕自然有办法解决,小栗子,快些将汇明师傅的行礼清理清理,赶紧的就出发”

盛倓一行人声势很是浩大,去往苗疆的动作加上杜家小姐的事情,瞬间惹怒了朗卓,朗太后心里也是不好过,成日里接见葵阳公主听她诉苦来去,说来说去还是说自家儿子亏欠了自家侄子的事情,让朗太后不是一般的尴尬。但是盛倓仿佛失去理智了,这一回,好像就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找回阿罗得到办法了。

水路下苗疆是三五天的事情,可是皇家的船片刻不停,只花了大约两天就已经到了苗疆以北。盛倓上岸和汇明在江边的小镇歇了歇脚,夜里贺剑飞不知从何处回来,但是带回来一位老妇人和一位黑衣少年。

小栗子安排好汇明的住宿,继而回到盛倓那里伺候。中间汇明知道了什么所以是一路跟着到了盛倓屋外观察着屋里人谈话的动静。

“秋姑姑,好久不见。“

玉秋坐在上座,楚凡站在旁边,盛倓很是尊敬母亲这位毕恭毕敬的侍女,没有架子的唤她一声“秋姑姑“。

“陛下不必客气,您给的信物老奴看到了,但是老奴还是要说一句,即使是老奴的亲生女儿,老奴也不会因为她而让陛下见了阿罗姑娘,这是公主的决定,还请陛下遵守公主的意愿。“

盛倓假意一笑,“姑姑错了,汇明师傅是姑姑的女儿,朕带她过来除了是和您相见母女团聚,还是让汇明和阿罗姐妹重逢,再者母亲既然有意让阿罗离开庵堂,就是承认让阿罗还俗,如今阿罗怀有朕的血脉,难道朕能够做抛妻弃子的事情吗?姑姑说说看,这于情于理,不都是要让朕见阿罗吗?“

楚凡本想反驳,可是让玉秋拦住了。

“陛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陛下明白,阿罗除非一辈子活在苗疆,否则死在大盛。”

“你!”

“这就是老奴要说的了,汇明既然遁入空门就不再是谁的女儿,陛下不用那这个说事。陛下最好懂得,老奴的主子是公主,既然是公主豁出性命守护的人,老奴就不会轻易松口。”

闻着伤心,汇明捂着嘴,忍住没有留泪水,想到自己也不过刚刚十九岁,即使一早就知道盛倓前来目的大多是利用自己,但是想到母亲,她竟然一下子心软了,就是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所以现在全部都是失望。汇明从门户的缝隙里看了一眼玉秋的狠心断然地神情,终于决绝的拂袖而去。

玉秋说罢就要带着楚凡走,刚刚起身,盛倓以为已经无望,没想到楚凡一下敲晕了玉秋,将她轻轻接在怀里,满目怜惜。

这样地动作让盛倓很是不解,本还想问何故,谁知楚凡自己交代了。

“陛下,这是草民的养母,母亲她一辈子为了阿南则公主操劳,甚至失去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她一辈子忠于公主,即使心里再思念女儿,也断断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置公主的旨意不顾,还请陛下谅解。草民希望陛下让母亲和汇明师傅见一面,草民也会帮助陛下如愿。”

“兄台大恩,朕没齿难忘。”

盛倓吩咐小栗子马上带着玉秋下去休息,等姑姑醒了就带去引见汇明师傅。

而阿罗这边,八个月的身孕已经让她动作迟缓,只能成日里坐着待产,因此丰腴浑圆了不少。这些时日,阿罗的头发已经齐了肩,周身散发出母性的慈爱。

双儿终日伴着阿罗,而阿罗总是抱着双儿一起睡午觉,醒来后不太新鲜,即使身子沉重,但还是抱着双儿一块儿去鸠罗湖旁边的水边高地坐一会儿,很是爽人。

这日,楚凡不见了踪影,阿罗甚是惊奇,一般这个时候,楚凡都会撑着竹篙小筏去湖中心打鱼,每次都是被他这一句句的耗子声给吵醒的。

突然双儿叫唤起来,狂躁的模样让阿罗一惊,她看着双儿从自己怀里跳出去,跑到水边不住的吠叫,像是有了人到访。

阿罗站起来,撑着腰,看着湖中心的小洞内荡漾开来一圈一圈的波浪,心下更加笃定是有人来了,到底是谁阿罗也猜不准,只是从双儿的叫声察觉出是个生人。

章节目录 第75章 小舟泛近,舟上的人也看得清楚了,阿罗站在原地,双儿的吠叫似乎已经在听觉之外了,她看着那张自己思慕过的脸渐渐清晰,心里那种曾经快要熄灭的想法也一一死灰复燃。

“阿倓……”

她看着小舟上的盛倓和楚凡渐渐靠岸,心下犹如小鹿乱撞。

盛倓急切地一下子从船上跳下来,小栗子紧跟着,看见了懵懵地阿罗,还没等盛倓说话就率先打招呼,“见过阿罗姑娘啦。”

二人本这样彼此痴痴望着,入骨相思不用过多言语,发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心思,突地盛倓一笑,露出那个曾经在阿罗梦里绽放过无数遍的笑脸,他张开双臂,嘴角浮起微笑,头往右边侧了侧,示意让阿罗钻进自己的怀阿罗也是一下子被逗笑了,摇摇头,虽是无奈但是还是心甘情愿的跑过去拥进他的怀抱。

“好久不见,你真是大了几圈了,现在一双手还抱不住你了。”

盛倓不正经地打趣,阿罗一下子脸羞红了,赶紧从他的怀里脱离出来,低着头不敢看盛倓的眼睛。

楚凡从船上跳下来,兴许是感受到这怪异的气氛,些许尴尬,还是小栗子眼睛锐利,为了不打扰久别重逢的二人,小栗子连忙拉着楚凡走开了。

“哎?栗公公你这是……”

“哎呀你跟着咱家走就好啦。“

……

双儿咬了咬阿罗的衣角,阿罗暗暗使了个眼色给双儿,去别处玩吧,不要在这里了双儿,去吧,我害羞了……

可是双儿是一只不解风情的狗,愣是不走,惹得阿罗得脸更加红了。

“阿罗,我们进屋来说吧,你不便久站着”

阿罗点点头,踮着步子带盛倓往茅屋去了。

阿罗进了屋子,本来还觉得男女共处一室不太雅观,回过头去准备和盛倓商量一下还是室内比较合礼法,可是刚刚转过头来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抬头就印上一双猝不及防的唇,盛倓一把锁住阿罗的唇,反手将她摁在了墙壁上,疯狂的向她索取,一遍遍的吻着她的纤细的锁骨,咬得通红。

但是阿罗毕竟是有八个月大的身孕的孕妇,运动的动作幅度大了从而碰到了肚子,痛苦的叫出了声。盛倓突然反映过来,立马脱身,看着阿罗小脸痛苦到大汗淋漓,额头的细发湿湿的贴在细白的皮肤,看上去十分虚弱。

“对不起,我……我一下子忘记了你还怀着孕,现在还好吗?”

阿罗摆摆头,强忍着说,“没事……”

盛倓无奈之下,只能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待她自己缓过来。

“还好吗?对不起我……”

盛倓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全是自责和关切。阿罗伸手摸摸隆起的肚子,露出一丝微笑,“你看,这是你的孩子,他看到爹爹了,所以高兴的吧。”

盛倓伸过袖子帮阿罗擦去虚汗,欣慰的笑道,“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阿罗犹豫着问,“你为何来了这里,又是如何来得这里?方才楚凡回来我并没有看到玉秋姑姑……”

盛倓缩回袖子,继续握着她的手,一边说,“你当初走是母亲执意如此,我不便出面阻拦,所以知道今天才来见你们母子,现在你应该也知道了母亲去世的消息,你既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当然要许你一个未来。来这里首要是见阿罗你,其次是为了满足秋姑姑重逢爱女的愿望,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师姐汇明就是秋姑姑寄养在母亲身边的女儿,楚兄知道秋姑姑执拗,宁愿自己承受思女之痛,也不愿违背母亲让你出苗疆,所以自己下了决断,私自带我进来,如今秋姑姑和你的师姐就在坡外的客栈里,有剑飞在很是安全。”

阿罗顿了顿,心蓦地一凉,她怎么不知道呢?这段恩怨过往自己早就知道了,可是告诉他,让他怎么面对自己声声唤过的母亲就是杀害自己亲身母亲的凶手,而她的女儿现在就在隐瞒实情。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要请大夫看看?”

盛倓立刻察觉到阿罗表情异样,阿罗回过神扯了扯嘴角,“阿倓,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

盛倓笑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在我这里没有错。”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天色渐渐暗了,屋外隐约有人声,但是听不太清楚。继而混杂着脚步声,玉秋听到男女对话,好像不是熟人,玉秋又觉得好笑,这世间还有几人会是自己熟悉的?

突地,门“吱嘎”缓缓打开,玉秋闭目养神的状态突地打破了,她翻身背对着来人,心里还是在思考来者身份。

来者脚步很轻,她大约走了三四步,就停在床头距离两三步的地方不动了。

好一阵安静。

“母亲。“

一句浅浅的呼唤,玉秋猛地一颤,她翻身缓缓起身,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尼姑,面上表情格外复杂。

“你是?你是我的……难道?“

汇明浅笑,点点头,自然的就在玉秋的枕边坐下,看着玉秋泪水充盈的眼睛,也是不禁泪目。

玉秋一把将汇明搂紧了怀里,哭得上气难接下气,想是当年离别如今再见,一晃十九年,个中甘苦,无人可知吧。玉秋搂紧身边的汇明,她就像是回到当初那个软软糯糯的小身体,顿时能和玉秋产生一种彼此依赖的情谊。当然这只是玉秋一厢情愿。

“能舍得将女儿做牺牲品而成就别人的儿女,母亲还真是汇明见过的最伟大的母亲。”

自耳畔传来的声音冰冷无情,夹带着嘲讽,冷箭伤人,玉秋的心情一下子降到冰点,汇明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脸上挂着与方才初见面的和善笑容完全不同的讽刺,冷哼一声,凝视着玉秋。

“你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啊?”

汇明摇摇头,得意的说,“现在说这些太没有用处,问来何益?”

玉秋简直不敢相信,她从她的言辞里看出她的女儿简直要毁了公主计划好的所有了,她害怕的请求道,“小丫头,孩子,听母亲的,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好不好,说出来没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此言差矣,那要看是对谁而言了,我能答应了盛倓来苗疆就是为了好处来的啊,我的好母亲。“

“你要做什么?“

汇明冷笑出声,“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怨世道不公,为什么阿罗一出生就是金枝玉叶甚至可能就是九五之尊,而我,就只能充当她的衬托,一辈子耗在青灯古佛的寺院里呢?我不甘心啊,母亲,你帮帮女儿吧,女儿不甘心啊。“

“你就是一介婢女的孩子,你还要求什么甘心不甘心呢?我不见你不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不要心生恨意。”

“那你怎么不带我走,你作为一位母亲,难道真的可以舍弃骨肉之情?你知道么,我有多羡慕阿罗,多羡慕哪些可以有母亲陪伴的孩子?“

“公主不许她的弟子还俗,至于阿罗姑娘也是如此,没有偏私。“玉秋实在想不出来任何理由,当初留下汇明只是为了帮助公主瞒天过海,实话伤人心,玉秋知道汇明已经误会颇深,断不会此时说什么大真话。

“呵,你还在骗我……既然这样,我还是说正事吧,你不是想要我守住秘密吗?可以啊,只要你让我代替阿罗当上大盛国的公主。”

”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母亲动动嘴皮子的事,母亲是师傅生前最让人服气的近侍,母亲的话顶的住所有流言,女儿要的很简单,就是要母亲向全天下宣布,女儿就是师傅的女儿,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如何?”

玉秋身体一下子软下去,怔怔地看着汇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厚颜无耻!“

汇明猛地扣住玉秋的手腕,加大的力气让玉秋的手腕发红,“厚颜无耻?哈哈,那又如何,否则就鱼死网破,让全天下知道这桩皇室秘闻,好让整个世界都乱了!我要的就是一个荣华富贵,比起分崩离析好像没什么亏的,再说了,师傅本意就是不想要阿罗回皇室,我做了公主,那么阿罗倒还受了我的人情,可以不用顶着对陛下的亏欠,大大方方做她的皇妃。”

玉秋苦笑,她觉得这是上天在惩罚她,因为自己辜负了段珀,所以自己就不配再拥有爱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这样来回算计。

“是我欠了你,既然你要我还,我便依你。但是你要记住,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公主而活,只要是公主想要的,就没有我玉秋不敢做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次日一早,阿罗醒来,记得盛倓本是趴在自己枕边,可是醒来寻他只见到他趴过的痕迹,此时,阿罗顺着人声,好像听到了些什么。

阿罗轻声从床上爬下来,蹑手蹑脚的走近到门口,隔着门缝,阿罗见到了盛倓,身边有剑飞,楚凡,还有秋姑姑和汇明……师姐。

“秋姑姑,多有冒犯,还希望秋姑姑体谅晚辈,不要多计较才是。”

“陛下,老奴同意阿罗随您回中原,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册封阿罗肚子里的孩子为太子,若是女婴,就是女帝,如何?”

盛倓笑着颔首,顺着阿罗的目光往这边望过来,正好对上阿罗的眼睛,他突地笑了一声,阿罗见他发现了自己,嘴抿了抿,赶紧往门板后面躲了躲,众人随着盛倓的眼神望过去,阿罗探出脑袋,众人看见正站在门口观察众人的阿罗。

“阿罗,出来见过秋姑姑和汇明小师父吧。”

盛倓向阿罗招招手,示意让她过来。阿罗抬着肚子,缓缓走过来,见到汇明,心里对佛祖的歉疚更加深了。

“姑姑,师姐……”

阿罗向二位行礼稍稍福身,并没有行该有的佛礼,这样一个行为汇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极度不齿这种行为。

玉秋扶起阿罗,“姑娘折煞老奴了。”

盛倓小心扶着,生怕她出个什么事,宠溺的将她掩在自己宽大的臂膀之下。

“姑姑,今日大家都在这了,那么朕就发誓,皇后之位只会是阿罗,大盛太子必出于阿罗,若有违,倓,天诛地灭。”

这种誓言玉秋以前也听到过一次,说的人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听的人也是信心满满,可是到最后当真的始终只有一个人。玉秋觉得这个世道真是讽刺的厉害,貌似天道轮回,可是命运不公的是,他怎么就针对可怜人?

“但愿如此。”

玉秋转身离开,作为一国君主,盛倓当哑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楚凡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义母那么忠诚阿南则,但是对她的儿子却是那么不待见,实在难想。

“陛下,义母是遵守公主的遗命,请您别见怪。义母说了,您和阿罗姑娘还是要等到孩子顺产之后再出歧染坡,否则路途不便,到时义母将会带着公主的信物随您回大盛,以便阿罗姑娘遇到一些名义上地麻烦。”

“好,谢过楚兄。”盛倓低头示意,很是谦逊。

楚凡点点头,向大家打了个招呼也就退下了。

汇明过来拉住阿罗的手,继而对盛倓说,“陛下,容我姐妹聚聚,可行这个方便?”

盛倓欣然,“自然使可以,麻烦小师傅照顾好阿罗。”

盛倓唤来小栗子,二人回避三尺。汇明见人都走了,即刻一把将阿罗拉到了暗角。

“师姐……你可还好,师傅的事情我……”

“你还说师傅?“

阿罗愣在那里,看着汇明严肃的神情,心里害怕得连忙低下头去。

”师妹,你得告诉师姐,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师傅的临终遗言?让你一辈子不离开普渡庵,还把普渡庵交给了你。如今你还没有当上皇妃,你就一日是师傅的弟子,是普渡庵的尼姑,是我佛的弟子,你看看你现在的装扮,你方才行的礼仪,哪里还有一点佛门中人的样子?白白师傅如此看重你!”

阿罗得汇明一顿数落,脸上如火烧,心中愧疚之情弥漫开来,她揪着自己得衣角,默默地洒泪。

”我知错了,在没有随陛下回宫之前,我一定好好做分内之事,不让师姐失望,师傅在天之灵失望。“

汇明见她还和先时候一样,稍微一凶,眼泪就不争气,巴巴地模样,甚是可怜。汇明到底看不过,有些难为情,连忙又劝着,为她抹去眼泪,说了几句暖心好话,阿罗也到底是个小姑娘,立马就止住哭泣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阿罗辞别汇明之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她想到了很多以前在庵堂里和师傅在一起的日子。

师傅是真的很疼很疼她,无论是什么好吃的好玩得都是悄悄给阿罗留着,深奥晦涩得佛理,师傅也会私下和阿罗讲解很多遍,即使后来阿罗那么出众,对佛法那么有造诣,师傅也没有同意阿罗遁入空门,相反的,她或许只是想要阿罗远离尘嚣,平凡生活嫁人生子就可以。

但是世事就是这样捉弄人,没有一定说是要未来按着计划走的,没有人会知道阿罗会遇见他,并且还爱上他。

阿南则当初做出离宫选择,一是对爱情失望透顶,二是偿还对罗允最后的亏欠,但是阿罗爱上罗允的儿子,实在是一场恶性循环。

阿罗想起来当初师傅对自己的千万般好,又想起当初答应一辈子都不离开她,不还俗……但是今天,全都失信了。

汇明师姐说的对,我那有什么资格再提师傅?看我如今这般,哪里配得上说是师傅的弟子?阿罗小小的肩膀因哭泣而剧烈颤抖,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将泪水都回溯进眼睛,从窗子外吹进来的风轻轻的风干了泪痕,顿感一片冰凉。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起身,托着沉重的身体,走到墙边的柜子里,是一套僧衣,包裹着一双芒鞋,这是师傅当初为她亲自做的。她捧着这套衣服,轻轻拂去尘埃,伸出手去摸,是师傅的感觉……她将自己的黑长裙脱下来,换上僧衣和鞋子。她还是觉得这一身最合身,或许自己生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归宿,只不过中间遇到了盛倓,那个如何也不想舍弃的男人。阿罗摸摸自己齐肩的头发,乌黑发亮,盛倓说她长发最美,但是剃了也是有一种圣洁的美,当然阿罗猜测那只是他曾经宽慰自己说的违心话,因为每天晚上他都会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阿罗转身从床头的篮子里拿出剪刀,眼睛一闭,一手剪下蓄好的头发,瞬间头发被剪的齐耳张扬下来,阿罗一点一点用剪刀沿着头皮将余下的头发剪下,一缕缕头发从头顶飘落,发丝也逐渐地稀少,渐渐露出当初阿南则为她点上的戒疤,终于,阿罗停下了手,放下剪刀,伸出手去摸头,全是刺手的发根。

大约是阿罗在屋里的世间久了,盛倓也担心起来,让小栗子去看看情况,谁知道小栗子不一会儿就惊悚未定的跑回来,结结巴巴的说,“阿罗,阿罗姑娘,她……她……哎呀陛下,您自己去看看吧。”

盛倓冷瞟他一眼,讽道,“这世间还有你说不清的事?神经兮兮。”

盛倓走到门前,叩了叩门,并无人应,盛倓狐疑的看向身后的小栗子,小栗子赶紧澄清,“人在里面你放心。”

盛倓无奈,继续敲门,“阿罗,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人答应。

盛倓再度回过头来质问小栗子,小栗子的计较劲儿也上来了,看来这回不用行动澄清是不行了。他伸手直接把门推开了。

“嘿,你这奴才……”还没说完,目光顿在床榻上闭目打坐的光头尼姑,一下子脸色沉了下去。

听到动静,阿罗睁开眼,看着门口的主仆二人。

小栗子本想一早就拉住盛倓免得陛下做出什么冲动事,谁知盛倓刷一下就冲到了阿罗面前,抓着她的手臂,言辞语气甚是激烈的问,“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愿意随我回宫吗?”

妈耶~~~小栗子的心颤抖的快要跳出来,想到出来时安然就交代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好阿罗姑娘,一开始小栗子还说安然是多心了,既然是陛下心尖上的人,那还能有什么危险呢?现如今看来,最大的危险就是陛下本人了……小栗子赶紧的挡在阿罗面前,笑嘻嘻的说,“陛下息怒,息怒,姑娘怀着孩子呢,别动手,动胎气不好了就,那个……那个阿罗姑娘不就剪了几根头发嘛,没说不和陛下你过了是吧?切莫多心~”

盛倓冷眼扫过,小栗子笑脸见好就收,尴尬十分。

”她难道不知道大盛国是不能有无发国母的吗?否则当初为什么母后没有成为皇后?难道不就是告诉我,我又是痴心妄想了?“

阿罗抠开盛倓的手,站起来将小栗子敛到身后,对着盛倓的眼睛,同样是泪眼朦胧。

”栗公公你先退下。“

阿罗自然感谢小栗子的好意,为了不牵连他,还是让自己和盛倓两人解决为好。

”阿倓,你看到我头上的疤了吗?这是我对师傅的诺言,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师傅,但是我也爱着你,我不能放下你,我想要做你的妻子,做孩子的母亲,但是我……我只有这样才会好受一点,你理解我吗?“

盛倓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转而将她抱紧怀里,使劲揉进心肝里。

”我的阿罗,你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可是我不愿意你这样憋屈自己,就像母后当年为了父皇。“

阿罗小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父皇母后,她的父皇母后……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对不起他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第七十六章

小豆丁将余翔找回来,余翔向来不把小豆丁说的话当回事,这次风风火火的打着老王妃的名头来找,理由还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余翔辞别街头老妇也就随着回府,这一下子被告知杜家小姐赐婚郡南候府,真真是喜从天降。

余翔当然是乐滋滋的接旨了,可是老太妃对此甚是郁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举欠妥。

“我儿啊,你好歹也是皇室直系血脉,要论正统,他盛倓还比不上你呢,如此尊贵之躯,如何娶那种女人?我得进宫好好和皇上说说去。“

余翔赶紧拉住,好言好语劝导,“啧,母妃这是说什么话,倓是皇上,也是从小喝着您的奶水长大的,皇上是什么人母妃还不知道吗?还不是依了儿子的心,儿子早先和皇兄说过杜家小姐的事情,想必是皇上怜惜赐恩了。“

老太妃甩开他的手,委屈巴巴,看了眼笑嘻嘻的余翔,低着头暗自嘀咕,“你的心,哼,以前喜欢风尘女子,如今又喜欢后宫的妃子,你的心……“

余翔似乎听到一星半点,蹙了蹙眉头,疑惑道,“母妃说些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老太妃没好气,眼睛一横,“说你小子不争气!“

余翔愕然,还没等余翔问个清楚,老太妃便负气而去。

凤巽闻此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接了旨,便小病好几月,宫里掌事的公公立马见风使舵,凤巽日子就过得惨惨戚戚。宫里地意思很明确了,当初有破釜沉舟的心,今天却输不起一无所有。没了皇上庇护,凤巽在宫里又是得罪了朗郡主地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立足之地了。可是凤巽始终想要问一问皇上这是为什么,难道赌上了自己的清白和名誉,还是抵不过被踢来踢去的命运吗?还是皇上压根没把自己当作他的女人,只要他哪个兄弟喜欢,他就可以将自己送给谁吗?

自从杜凤巽和朗家关系搞僵之后,朗锦荣更是对她恨之入骨。那道赐婚圣旨简直让朗锦荣觉得大快人心,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自己最大的敌人。但杜凤巽一日不离开皇宫,朗锦荣心里就不安心一天,如今皇上离宫去苗疆联络苗王(盛倓给她的理由是这个),宫里除了太后就是朗家的人做主,朗锦荣自然不会给杜凤巽好日子过,好逼她乖乖服输早些出宫嫁人去。

转眼入冬了,五儿上补给局领棉絮和过冬的木炭受了不少冤枉气。宫里的补给往年都是由太后安排的(本应是皇后之责,由于皇后之位空悬,所以太后默许侄女管理,也好长些经验。朗锦荣一时摆起皇后架子,人人都是奉承不敢得罪。宫里估计,这刚刚入宫来的杜婕妤,还没被宠热乎,怕是好景不长了,大概大盛皇后,非朗锦荣不可了。

宫里人顺着朗锦荣自然就有好日子过,可是杜凤巽也是个不愿轻易就范的,没有见到盛倓就不愿离宫,朗锦荣的身份始终是不能明面里将杜凤巽赶出去,但是暗地里朗锦荣也未必会放过她。这不,入了冬下了一场大雪,杜凤巽还没有分得一床棉被,一筐木炭,连吃的饭食都不如宫里的太监宫女了。五儿抱着从补给局抱来的破布残袄,哭哭啼啼的跑回来向杜凤巽恳求。

“姑娘,我们,我们回府吧,这么下去,姑娘还怎么看的到皇上啊?听五儿的,咱们回去好不好?“

杜凤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面色已经是苍白,她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眼五儿,问了句“是不是又没领到?”

五儿点点头,“嗯”了一声。

杜凤巽自嘲的笑了一声,摆摆头,“那也不行,我们还是要等。”

五儿着急了,摇摇杜凤巽的手,劝道,“小姐,小姐您别倔了,您呆在宫里能如何?朗郡主明摆着不给小姐活路,皇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苗疆回来,小姐你呆在这里,等来的指不定是什么!“

“五儿……我,我走不得,若我走了,我便再也没有机会进来了,我舍不得……“

杜凤巽哭起来,甚是悲凄她拉着五儿的手说,“你明白吗?我舍不得。“

话音未落,厅堂外的院子悉悉索索的想起来许多动静,杜凤巽疑惑,忙叫五儿前去看看,只是还未到门前,朗锦荣就冲门而入,五儿一下子被弹到地上,惊恐的看着胜势凌人的朗锦荣,目中无人般的直接踩着五儿的手进了来,疼的五儿只叫嚷。

杜凤巽从床上爬起来,艰难的支撑着身子,看着朗锦荣嚣张的站在自己面前。

“哟,杜姐姐,你的病还没好呢?该不会是什么恶疾吧,你这圣喜宫呢是本事大盛皇后的宫殿,你这要是把这里弄得不干净了,以后妹妹我住进来,可怎么安心呢?“

”你想要,想要做什么?“杜凤巽勉强撑起身体,硬气的对视着朗锦荣,就算是昔日要好的姐妹,谁也没有给谁一个好退路。春来别一枝,枝枝无可厚。朝花秋后尽,但留一枝春。

朗锦荣走近,坐在了杜凤巽的床头,笑容虽绚烂,但莫测的心意早让昔日的情谊化为飞灰。她勾起杜凤巽的脸蛋,赞叹道,“瞧瞧,姐姐真是个美人坯子,就算病了也是赛若西施,难怪惹得哥哥和皇上都倾心你呢,不过这座皇宫容不下你,就算再美的脸也都是见阎王的命了。”

杜凤巽头扭向一旁,挣脱开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你别想了,我是皇上亲封的婕妤,圣喜宫是皇上亲封给本宫的宫殿,本宫为何走?“

朗锦荣被这番话惹怒了,胸口波澜起伏的回荡着恶气,顿时一巴掌唰过来,狠狠的砸在了杜凤巽的脸上。

”是么?!“

杜凤巽被打倒在床上,身体一下子软下去,一蹶不振。五儿担心的跪下求情,也没有多用,最后让朗锦荣的掌事公公给轰了出去。五儿抱着公公的脚,涕泗横流,恳求让她们饶过自家小姐。

杜凤巽趴在床上,眼一黑,一口鲜血吐出来,染透了凤巽胸前的白色亵衣,在这冬日里尤其夺目。

章节目录 第80章 阿罗恢复了她尼姑的身份,众人自然惊诧,好在阿罗答应,只要等孩子出生,回到宫里,玉秋姑姑就会拿着阿南则的指令,给阿罗一个自由之身。

听了阿罗这样一番解释,盛倓才放下心来,安心陪伴阿罗待产。

苗疆偏南,气候正好,尤其是在冬日里,甚是爽人。

阿罗只穿了一件单衣,外面套了一件僧衣,在此处好像正好适宜了。早晚各有一个时辰的念经打坐,阿罗和汇明一日都不曾落下,午后大多都是盛倓陪伴着,有时相伴交枕而眠,有时是相伴湖边,阿罗靠在盛倓的肩旁,看着湖边的沙鸥触水而飞,夕阳徐徐下落,映出漫天霞光。

夜晚渐渐爬上天际,盛倓的肩膀有些酸痛,但还是不忍动弹一下,恐惊醒了依靠自己的弱小雏鸟。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面上泛出红润的微光,她好像实在梦里遇到了有趣的事情,一直宁愿沉睡。

入夜,伸手不见食指。盛倓害怕夜里凉,想要给阿罗加件衣服,但是又不敢轻易动弹,万一吵醒了她。这般矛盾间,阿罗的眼睛慢悠悠地睁开了,就像是一颗盈盈有光地琥珀,扑闪扑闪,可爱非常。

“倓……你累吗?”

这浅浅的柔柔的声音传来,盛倓仿佛一下子全无倦意。

”不累,怎得就醒了?“

盛倓宠溺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套在她的身上。

阿罗低着眉目笑道,”我怕你腿麻了,一会儿还得让贺将军背你回去呢,多羞人。“

听到阿罗这番玩笑话,盛倓一下子上来了玩心,他露出狡黠的目光,将阿罗看的尤其不好意思,她捂住脸,十分难为情。

”别看我,快些扭过头去,快呀。“

盛倓被她如此一副小女儿姿态惹得心里顿时暖了下来,他一手握住她的两只小小软软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阿罗感受着他的雄健有力的心跳,看着黑夜里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天地间时光停滞,万象顿止,唯有他,还在这世间涌动着生生不息,爱如潮水。

阿罗将手要缩回来,可是盛倓抓得很紧,阿罗还是丝毫挣脱不得。

”阿罗,答应我,今生相伴如此,可好?“

阿罗露出笑意,将身体埋进他的胸怀,点点头应道,”这也是阿罗愿意的。“

阿罗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高挂的圆月,欣喜的指着月亮看向盛倓,”瞧,今天应该是十五了,这般好光景,我们看到也不吃亏。“

盛倓眼底浮现一缕忧伤,夜色隐瞒,阿罗自然没有察觉。

”是啊……母亲就是十五仙逝的,她恐怕也见到这般美好的光景了吧,可惜我们没有陪在母亲的身边。阿罗,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阿罗心里也是隐隐作痛,每当盛倓说到母亲,她便在心里唾骂自己千百遍,那是盛倓叫了近二十年的母亲,但却是自己生身母亲,他怀念的父母双亲,无尽思念的却都是他的仇人……阿罗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将盛倓的臂膀搂的更紧。

“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你还爱着我,只要你肯原谅我的一切,我愿意永远陪你看日落,看霞,赏月,度过黑夜和日出,朝朝年年,岁岁不改。”

盛倓满意的笑了,“你这个丫头,嘴还真是甜,以后咱们的儿子可得好好和他母亲学学,以后好这般骗姑娘。”

阿罗不理会他的玩笑,倒是正经的模样,”倓,等我们回宫了,一定要去拜见师傅。“

盛倓点点头,一把将阿罗扶起来,貌似力道没有掌握好,阿罗像是一个脆弱的婴儿,一下子折断了肢体,疼得叫出声,这一下子可把盛倓吓坏了。

”天啊,是要生了吗?可是很痛?“

阿罗弯着腰,痛苦的扶住她的下半身,看着她娇小的身体鼓着这么大的一个肚子,实在有些滑稽。

正当盛倓焦急自责时,阿罗突然挺直身板笑出声,得意地说,”哈哈,真笨,哪能就生了?“

盛倓叹了一口气,佯装生气,”真是,以后别调皮了,我们快回去吧,天色很晚了,今日你都忘了你的晚课。“

阿罗摇摇头,”不碍事。“

盛倓将手伸出来送到她的面前,示意说,”那走吧?“

阿罗又摇摇头,指着腿说,”我的腿麻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杜凤巽受诊断说是寒气入体,思忧过多,已经病入膏肓。

宫里默默不问,连宫外的杜明礼都已经和杜凤巽断绝了父女关系。说到底,在杜明礼的心里,还是前程大于女儿。

顷刻间,杜凤巽从大盛朝闻名于世的大家闺秀跌落到众叛亲离,人人避及的悲催下场,让人不禁唏嘘。

五儿得到的饭食越来越少,但是都一一匀给了病重的杜凤巽,主仆二人惨惨戚戚的过活了大概一月,杜凤巽的身体已经江河日下,眼见着气息是越来越弱了。五儿撑破颜面,散尽钱财去求了有些权势的公公帮忙给郡南侯府带个话儿。毕竟是有婚约这层关系在。

余翔知道宫里的情况,可是老王妃硬是以剑抵着自己的喉咙要挟,不许余翔入宫插手这件事。在余翔的记忆里,母亲用剑抵着自个儿的喉咙要挟自己的画面……记忆恍恍惚惚,大概也就这一次吧,余翔生来就是母亲照顾,眼下对母亲的情谊更是深厚,即使心里再怎么挂念宫里的杜家小姐,也不好出面。余翔如常被关了起来,但是心里放心不下杜凤巽,只能私下又吩咐小豆丁去了一长英王府。

长英王王府。

小豆丁双眼无光,脑海里悉数都是一会小豆花如何对自己落进下石的画面,于是在王府门前一忍再忍,来来回回竟然纠结到太阳落了土。

小豆花听闻门口当值的同僚抱怨,郡南侯身边的小豆丁已经在王府门外恭候多时了,沉着气就是不上前说一声,不然兄弟几个早就通报上面了。

小豆花往天上瞅瞅,入夜已经半个时辰的模样,听当值的的描述,不知道小豆丁还在不在外面……

小豆花瞒着长英王,悄悄地去了大门一趟,他避开嗜睡地老管家,轻轻地把门上地横木拿开,再往身后看一眼,没有一个人,这才放心出去。

小豆丁坐在石阶上,头埋进了围绕地臂窝里,靠着并拢的膝盖瞌睡。如今天气转寒,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可是还是不见他站起来,屈服的跟小豆花说句“麻烦你”。

小豆花蓦地从眼里喷出来一汩泪水,渐渐的走近,在小豆丁身边坐下。当冰冷的地板接触尚有温度的屁股,小豆花颤抖了一下,被刺激到的屁股仍旧没有放弃坐上冰凉的石阶。小豆花想到了小时候,那时他们还是天天在一起。小豆花和小豆丁都是被人从奴役市场买回来的,只不过有着不同的买家。小豆花和小豆丁一块儿长大,关系尤其好。那个时候比现在不知道困苦了多少倍,但是二人的感情却比金坚。可是这种情况只是维持到遇到一对兄妹开始后。

奴役市场里的大都是年幼的孩子,这些孩子呢,也大都是父母遗弃或者被人劫持来的可怜人。小豆丁和小豆花都是被一个叫做“关爷”的贩子豢养着,二人见着身边的兄弟姐妹换了又换,来来去去,也就是二人还如愿留在一块儿。虽说成了这里的老人儿,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关爷眼里,二人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能早些拔去就算有幸。

不久,关爷从外面带回来一男一女,二人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绸缎,脸上也还白净,看来沦落到关爷手里之前,二人指不定还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少爷。

女孩称呼男孩“哥哥”,男孩称呼女孩为“妹妹”,是兄妹不错了。

女孩生的很是可爱,像是个小巧精致的木偶娃娃。豆花和豆丁很快被兄妹二人吸引了,不得不说,他们更喜欢女孩,温柔似水,让人怜惜。好像是今天白天因为干活不够快让关爷骂了一顿,到了晚上,应该是思念母亲,女孩哭得很是伤心。

“你们好,我是豆花。”

二人下定决心要去和这对兄妹搭讪,豆花胆大,于是抢先介绍了。

“这是我好兄弟豆丁,我们在这里已经五年了,一直没被卖出去。”

豆丁和豆花听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嘿嘿”笑起来,两兄妹本来还觉得这两人十分奇怪,但是听完他俩这般呆呆傻傻的模样,女孩竟然率先笑了。

“你们真好玩。”

豆花和豆丁显得格外羞涩,纷纷红了脸。

男孩也很和善的看着豆花和豆丁,并介绍道,“我叫栗宽,这是我妹妹,叫栗安。”

四个孩子毕竟是在同龄,一下子就玩在了一块儿,可以说这是豆花和豆丁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但是后来,看上栗安的买主越来越多,因为气质实在是高出市场里的孩子一大截,又出身富贵人家,所以关爷一直很善待,行内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姑娘。眼下,丽人苑的妈妈出了大价钱,和关爷谈拢了要将栗安买去。

栗安知道丽人苑,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从小栗安就是接受的大家小姐的教育,自然不愿意,但是自己年纪还小,无权无势,什么也做不了,只得默默哭泣。

豆丁和豆花砍柴从山里回来,二人逮到一只兔子,本来还想着用它来讨栗安的开心,回来路上还纠结着兔子该用谁的名义送出去,打打闹闹的回来,见到哭成泪人的栗安,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

豆花放下兔子,藏进背篓里,凑上前问道。

栗宽摇摇头,“她们要将妹妹卖给青楼……”

豆丁眼睛放光,羡慕的流口水,“果真?真是太好了,那里福利可好了呢,好多漂亮姐姐……”

众人目光投过来,皆是不可思议,豆丁讶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豆花连忙解释道,“啊,那个,豆丁不是那个意思,因为在我们市场,能被买到妓院的还是日子过的比较好的,能不做什么重活儿,管吃管饱。”

是夜,四个人心里都有了想法。

“关爷,今年的市场不是很好啊,我瞅着你这里的苗子,啧啧。”

丽人苑的妈妈一早就来了,豆丁豆花和两兄妹都聚在一处,看着买家来了,都是惴惴不安。

”妈妈说的是,这不,好胚子都是给妈妈留着呢。“

老鸨妈妈掩着面笑笑,指着圈里的栗安道,”赶紧的,让这个小姑娘出来,咱们好结了这笔买卖。“

栗安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微微躲在了栗宽的身后,栗宽见妹妹如此害怕,心一横,跑出去抱住老鸨的腿,哀求道,”妈妈,您能不能把我也买了,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众人皆是被惊讶到了,市场周围正忙着交易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孩子——还没有奴才主动求主子买自己的。

关爷一脚将栗宽踢出去老远,栗安连忙过去和栗宽抱在一块,不愿分开的模样。

眼见着关爷上手拿了鞭子要过来抽栗宽,四个孩子都睁圆了眼睛,害怕的呼吸加速。

”关爷,别了,我这次要孩子要的急,既然这个孩子求了妈妈我,那就让妈妈带他享福去,呵呵。“

妈妈拦住关爷,俯视着地上警觉的栗宽,笑得不怀好意。

栗氏兄妹明天就会被买走。

豆丁和豆花这一次的感伤并不像以往的每一次,他们两兄弟都舍不得栗安。

豆丁这夜辗转无眠,思来想去,豆丁做出一个让他后悔一辈子,内疚一辈子的决定来。

白天在山上找到了巴豆,巴豆本来是用来整蛊关爷的,可是这次,豆丁在栗宽的碗里下了巴豆。本以为只要栗宽去不了,豆丁就有机会陪伴栗安了。结果和豆丁想的一样,但是又不一样,豆丁被丽人苑转卖到了宫里,做了太监,但是他再也没有见到过栗安。

章节目录 第82章 ”豆丁。“

豆花揉揉他的手臂,想要叫他起来。

豆丁被人一碰,惊醒来,看到是豆花,目光有些不自然起来,气氛尴尬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豆丁眨眨眼,望向豆花,听到他这样说,豆花笑笑,是啊,他们现在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或许是从我做了那件事开始吧,我是真的不好意思来见你,挺难为情的。“

豆花闻言,长长叹口气,”好了,都过去了,现在过去这么多年,谁也没有再见过栗宽了,这么多年,栗安也……我们过去的这些恩恩怨怨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豆丁眼泪盈眶,他嘴一撇,失声抱着豆花哭起来。豆花也哗哗的哭出来,彼此互相安慰一阵,终于止住了哭泣。

“你过来长英王府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豆花见豆丁的神情不自若,心事环绕的模样,揣测一番,还是问了一句。

“我……我本觉得这种事麻烦我们侯爷不好,麻烦你们王爷更是不好,所以由于良久。”

豆花急了,推推豆丁的肩膀,没好气说,“说的什么话,可是郡南侯让你过来传话的?既然是主子交代的,那还有犹豫什么?快说,我好快些和我们王爷禀报,免得一会儿王爷就寝了,那就不好办了。”

豆丁扭扭捏捏,到底说出来了,”哎呀,就是杜家小姐的事情,我就搞不懂了,侯爷怎么就突然迷上她了,听说是在宫里快不行了,因为侯爷这层婚嫁关系来求,可是我们侯爷脱不开身,只得让我来求求长英王。“

豆花惊讶的跳起来,”什么?!“

豆丁懵懵的站起来,打了个喷嚏,弱弱问,”有什么事情吗?“

豆花看上去十分焦虑,恨铁不成钢,”你啊你,这可是大事,这个杜家小姐不只是你家侯爷心尖上的人,也是我们王爷心尖上的人。“

”啊?我说怎么侯爷让找……“

还没等豆丁说完,豆花已经唰的回了王府,”豆丁,你先回去,我好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给我们王爷。“

歧染坡一大早就陷入了慌乱中,阿罗提前了生产期,这里没有专业的稳婆,只得靠玉秋一人凭借当初在大盛的耳濡目染给阿罗接生,男人们被挡在外面,看着汇明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出来,骚动阵阵。

盛倓听着屋里的阿罗的喊叫没有一丝缓下来的样子,已经持续了半天,凌晨开始阵痛,现如今已经到了日中天,还不见任何消息,心里隐隐不安。

”陛下,您别急,阿罗姑娘有福气,定能母子平安。“

盛倓在门口踱步来去,几次三番快要冲进去,还好小栗子眼疾手快花光全身的力气似是个浣熊一样四肢抱住盛倓,阻拦道,”陛下您冷静啊,不能进去啊。“

盛倓力量大的惊人,竟然差点将小栗子甩起来。

“栗子,你放手,我忍不住了,你快放开,我就进去看看。”

小栗子铁了心要拦住,既然拦都拦了,那就尽职尽责到底吧,他不敌盛倓汹涌而来的力量,连忙向旁边仍旧悠然的倚靠在门框边默默地贺剑飞使眼色,“老贺,赶紧的,陛下快要憋不住了!”

贺剑飞很是无情的往这边瞅了一眼,继而冷漠的走开了。

小栗子绝望了,看着见死不救的贺剑飞,心里记恨他的小账立马就记下来。

此刻,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震惊了众人,小栗子露出夸张的喜悦,逐渐松开了禁锢盛倓的臂膀,盛倓不可置信,他有孩子了!他冲进去,看着玉秋已经将孩子包好抱在了怀里,汇明正端着一盆血水从盛倓旁边经过,盛倓看着那一盆鲜红的血水,心颤抖得愈发剧烈,他走近,趴在阿罗的床前。

“她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很是虚弱,她太累了,你别吵她,让她静心躺会儿。”

玉秋叮嘱着,将孩子放进了小摇篮里。看到孩子,玉秋心里五味杂陈,不禁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生育之痛,老奴当初见公主也是如此,生了整整半日……孩子是个男娃,男娃好,男娃好。”

情到深处,竟然泪水动容而下,盛倓体谅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倒也理解没有多想。盛倓看着床上静静的躺着的女人,她的面上全是细汗,领子本是僧衣的浅灰色,但是因为汗水浸染而加深颜色成了灰色。

盛倓伸出手去,抚摸着她挺立的娇小的鼻梁,拂去一层细汗,感受着她柔和安详的呼吸韵律。

小栗子见到着皆大欢喜的局面很是满意,此刻贺剑飞正站在自己面前,模样十分干瘪,小栗子心里的气就上来了,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安然喜欢的?要钱……月钱和我不差,要权嘛谁都知道太监从古至今一直很有权啊,要说长相啦,身高啦,这些庸俗的东西安然才不会去看呢。

“哎,刚才叫你怎么没听到还是怎么的?不理我?”

小栗子碰碰他的手拐子,悄声问道。

贺剑飞剑眉一扬,手指伸到唇边,重重的“嘘”了一声,头示意性的往前冲了冲,让小栗子看看阿罗和盛倓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不紧不慢道,”多嘴。“

章节目录 第83章 宫里传来消息,贺剑飞前几日已经听命回宫打探了一番,说到宫里的局势,朗家人已经是要称霸后宫,颠覆前朝的架势。盛倓闻知,心中利害也是心知肚明,但是还是犹豫着不要这么快的和阿罗母子离开这处人间仙境。他一直把这里当成袭击和阿罗的归宿,但是事实往往会把美好遐想给撕得粉碎。

贺剑飞见盛倓犹豫的神情,对盛倓的想法已经了解到了七八分,但是关系到大盛朝的根基,贺剑飞还是提醒着早点回宫比较妥当。

“你先下去吧,我会尽快回宫,但是现在阿罗的身体还很虚弱,我想,等阿罗和孩子情况好些了再走。”

“如果是和姑娘一起回宫,那么朗大人和朗太后怕动作要多了,还是快……”

贺剑飞本还要再说什么,只是盛倓已经实现知道了似的,冲他微笑着摆摆手,“就这样吧。”

盛倓想了想,又说,“哦,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阿罗,让她好好养身体。”

阿罗自打生了孩子,身体就大不如以前了,时常就是一觉睡上一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玉秋说这是早产留下的病根,只要日后调养好,就不会怎么样了。

出发前,盛倓放心不下母子二人,临行时又迂回来看看。

盛倓走近,脚步声没有让阿罗醒来,倒是让摇篮里的小家伙醒来了,揉着眼睛,眨眼着的模样和阿罗可爱软糯的模样十分相似!

盛倓冲他一笑,心里想到还没有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如今趁着还在身边,盛倓决定给孩子一个名字,也方便她娘叫唤。盛倓兴奋起来,脑海里顿时闪现出来“高端”,“涵养”,“大气”……诸如此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盛倓走到桌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不一会儿,笔锋离纸,笔杆轻轻叩在笔架上,盛倓轻轻拿起案上的字,心中默念了几番,觉得很是有趣。盛倓向床上半躺着的阿罗看去,她竟然不知是什么时候醒了,之间她侧着脑袋,一脸笑容的看着盛倓。

盛倓带着字去了她跟前,蹲在他面前,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头,怜惜的问道,“醒了?”

她闭着眼睛,微笑着点点头,用一口刚醒来时比较嘶哑的声音说:”醒很久了,就想看看你要做些什么?怎么,你收着什么东西呢?也不让我瞧瞧。“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扯着力气说完的,很是艰辛,盛倓心疼的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吻,将手里拿的字放到她面前,阿罗缓缓接过,细细读来,秀媚不住拧在了一块,看着阿罗仔细忍着不笑的模样,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这是给孩子的名字,我想了想,觉得有趣,但是还是要看你的意思。“

阿罗将这张纸轻轻握在手里,思虑再三还是说到,”其实都不碍事,只是……‘曾除’二字实在是……太不好叫了些,不过倓的意思,阿罗领会了,只是用作名字,为娘的还是要为他再斟酌斟酌才好。“

盛倓握住她握住纸条的手,”也好,你决定罢。“

阿罗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她笑不动了,只是微微点点头。

”听话,休息吧,我知道你很累了,不用勉强陪我说话。“

盛倓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看着盛倓的模样,盛倓心里一阵愧疚,在她这么需要自己的时候,偏偏不能与之相伴。

阿罗摇摇头,眼底含着泪水又不愿意它掉下来的倔强模样,”不,不,等我睡了,就看不到你了,我都知道了……你要回宫去,此时是来向我道别,对不对?“

盛倓一下子惊住了,他有些无奈,抚摸着阿罗苍白的小脸,“傻丫头,放心,我会尽快回来接你的。”

阿罗起身将自己埋进了盛倓的怀里,盛倓抱着她,不住的安慰着。

“你可记得师傅年轻时吗?师傅肚子在南汉生下孩子,回到宫中,已经物是人非了,师傅该是多么寒心……”阿罗一个人幽幽的讲起来,她想起来以前在普渡庵的夜晚,当自己从睡梦中醒来,师傅总是独自站在月下,若有所思,情色悲伤,像是在追思,又像是在忏悔。幼时阿罗不懂,如今知道了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倒是都明朗起来了,现在看着对阿罗爱护有加的盛倓,阿罗心里一痛,到底自己还是在骗他……可是她不是他的母亲,她没有他的母亲那般有魄力,敢房主自己的幸福,很大的程度上,阿罗只是一个小女孩,小女人,她只愿意思考与自己有关的因缘际会,除此之外,她管不来,也不会管。如今联想到阿南则,阿罗悬着一颗心,她害怕。

“倓,带上我吧,还有我们的孩子,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家,好吗?”

阿罗突然抬起头,恳求着眼神看向盛倓。

盛倓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歉疚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多心了,你放心,我不会这样对你,你是你,而母后是母后,我答应你,今生永不相负。”

盛倓轻轻在阿罗的额头前一吻,唇瓣滑下来,贴在她耳边,细语,“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朗锦杭辗转入了宫,为了不惹妹妹不快,还是意思的向太后请安之后才去圣喜宫。

圣喜宫好歹也是作为皇后的宫殿建造的,如今因为住的人不得志,所以圣喜宫的光景并不如常人住所,荒凉凄清,往里走荒无人烟,连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朗锦杭踏进圣喜宫的刹那,五儿正在用刀剜自己腿上的肉,听到动静,五儿回过头来,看到是朗锦杭,连忙将裙子盖下来,吃痛过来迎接。

“王爷,您怎么来了?”

朗锦杭看了看五儿,脸色蜡黄,步履不稳,大概是饿成这副模样,眼睛不经意看到她裙边染成红色的一片,刺鼻的血味让朗锦杭心猛地一颤。他穿过五儿看到穿上躺着的女人,脸色不是蜡黄而是苍白,朗锦杭走近,蹲在地上,竟然感受不到她任何呼吸的迹象,看着面前这个貌似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的女人,心里犹如被掏空般的疼。

“巽儿?”

朗锦杭轻轻唤一声,她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朗锦杭忍不住洒了泪,他心疼的拿起杜凤巽的手,冰凉的没有一点生气,他将这双手轻轻贴在自己的面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感染一下她这副已经心寒的身体。

杜凤巽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来人,倏地笑了,“你来了?”

朗锦杭点点头,将她的双手捂在自己唇边,激动和感慨让他热泪盈眶。

“你告诉我,陛下回来没有?我想见见他,我要问他……”

朗锦杭无奈地摇摇头,劝道,“巽儿,何必逼自己到这步?你跟我出宫好不好?”

杜凤巽摆摆头,决绝异常,“不,我得死个明白,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还没有开始,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不服!不……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朗锦杭扶着她帮忙拍着背,但是还是无果,她还是一直咳嗽着,几乎停不下来。

旁边地五儿走过来将一碗肉汤端到杜凤巽地面前,杜凤巽勉强喝下去,但还是忍不住咳嗽几声。

“小姐这是肺痨,不宜多说话,王爷,我家小姐一心赴死,但是就是想要个答案,那就是让陛下过来见一面,跟我家小姐说清楚,小姐也就死而无憾了。”

死?朗锦杭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冰冷地地板让他突然想到,这偌大地皇宫,没有一个人来搭理,没有吃穿用度,偏偏还遇见了自家妹子。朗锦荣地脾气朗锦杭当然知道,不弄死杜凤巽她是不会罢休地。就是因为锦荣爱惨了盛倓,所以幻想着得到盛倓的钟爱。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知道,我就不会这样放任不管了。”

朗锦杭不愿意接受杜凤巽人之将死的事实,他抓着杜凤巽的双手不忍松开,自打刚刚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朗锦杭就下定决心要和她长相厮守,以至于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从此,他便失去了任何为他流泪的权利,只能远远看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85章 盛倓带着小栗子和贺剑飞先行回宫了,因为要照顾阿罗产后的身体,所以玉秋打算留下来,因而汇明也留下来了。

眼见着盛倓回大盛已近一月,阿罗也逐渐恢复过来,慢慢可以下床走动了,所以带孩子的事阿罗更加不愿意劳烦他人。阿罗每天除了念经打禅,就是带着小曾除坐在湖边看夕阳。

“曾今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阿罗轻轻年期这句诗句,嘴角不禁扬起来,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正鼓着大眼睛凝视着阿罗的小婴儿,逗趣的碰碰他小巧的鼻子,使得小曾除打了一个颤,小鼻子吸了吸,像是要打喷嚏一样。

“你看看你的爹爹,真乱来,就这样叫你吗?你同意吗?”

阿罗看他不做声,哼也不哼一下,于是笑出声,捏捏它的小脸蛋说,“那就是说,你喜欢这个名字咯?曾除?”

曾除突然手舞足蹈的兴奋起来,露出刚刚长出来的一颗小牙齿,笑得出了褶子。

又是一月,冬日已经过去了,但是春寒还在,可是歧染坡温度更是高了,阿罗已经脱下了外边加的长衫,只穿一件薄薄的僧衣。一日中午,曾除趴在阿罗的大腿上睡得很熟,本还是坐在穿上打坐的阿罗,即使腿再酸,还是不愿动弹,以免吵醒了孩子。突地,门外有动静,阿罗心跳的快起来,这里只属于安静,倘若坏了,那就是有人到访……

果不其然,贺剑飞的声音穿过墙壁,传进了阿罗竖起的耳朵里,但是更加仔细的听,阿罗还是听不见盛倓的声音。

贺剑飞推开门,见到阿罗,恭敬的拜上一拜,立马一五一十交代起来,“阿罗姑娘,陛下让剑飞过来接姑娘和小殿下回宫,即日启程,还请姑娘收拾收拾。”

阿罗不见盛倓来,黯然了神色,扯着笑点了点头。

阿罗一行人上中原,最快还是水路,大家坐船北上,因为很少坐船的关系,汇明好像很不舒服,中途呕了几次。

阿罗注意到,但是怀里有孩子脱不开身,等到曾除哄睡着了,阿罗方才有机会带着师傅留下的药去找汇明。

此行包租的船只实在豪华,阿罗拐过不知道多少个弯弯角角,找到汇明的处所实在是有些费力,好在经过一间隔间时,听到了汇明的声音传出来,阿罗一高兴,忙顺着声音方向向一间房子走过去,等到快要敲门而入时,玉秋的声音浮现,阿罗顿在门外,听着二人的对话。

“汇明,你先要成为大盛朝的公主不难,但是这毕竟是阿罗应有的名誉,假如你要还得再问她,因为她的血脉,是我苗疆公主阿南则的血脉,世上唯有一人,苗王是可以鉴别的,只要阿罗不同意,你就无法名正言顺。”

“难道有母亲的指令也不行吗?那不是师傅的亲手交给您的吗?”

”这是公主交的没错,但是他只是一个死物,能说明什么呢?你最好自己掂量好,否则白白耗费了公主的谕旨。“

”可是告诉阿罗,她怎么会答应我呢?“

”砰!“一声,阿罗推门而入,玉秋二人望向门口诧异的阿罗,心情同样也惊讶起来。

”我愿意。“

章节目录 第86章 “师姐,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因为师傅的事情,我已经亏欠你们太多,假如你要这样一个区区的身份,我给你就是,无甚为难。“

汇明疑虑,试探性问道,“你……当真愿意?“

玉秋连忙站起来,走到阿罗面前握住阿罗的手,含泪忏悔,“姑娘,我…对不起公主,我…“

阿罗当然能够体会玉秋的苦衷,她微笑回望,扣住玉秋的手,柔声道,“别这么说,秋姑姑,您为师傅操劳这么多年,但凡是阿罗还给得起的,姑姑尽管拿去,师姐尽管拿去,阿罗无怨无悔。“

汇明僵笑着,凑前解释道,“阿罗,你…师姐不是想做什么公主,就只是为了让这区区名分荣耀我普度庵,自打师傅走后,庵堂无人照料迟早衰败,为今之计,得了一个公主名号,也能不受人宰割,也算了了师傅的心事,况且……师妹你拜托了这身份的束缚,倒还可以和陛下双宿双飞了不是?“

让玉秋我住的手一颤抖,阿罗从她的语气中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阿罗只知道汇明知道自己是师傅的女儿,但是陛下和自己那段不为人知的上辈子的恩恩怨怨,难不成也知情?阿罗心一凉,脸色倏地阴沉下来。玉秋立马察觉了阿罗地神色突变,赶紧解释说,“姑娘,你师姐是说,公主之名不方便您继续留在陛下身边,公主生前只希望您不要和皇室扯上关系,只是因为你的身份,如今公主仙逝,只要我拿上公主留下的谕旨,向全天下告知,那么您就无后顾之忧了。”

解释来去,终究都是掩饰自己心中的万般思绪,三人散去,但是心里的困惑丝毫未减。汇明担心阿罗是口头答应的好,难保哪一天想要要回公主之位,那么自己可要好好思量一下对策了;玉秋心里惴惴不安,她甚是违心,拿着公主遗留下来的谕旨,却办出公主绝对不愿意成就的事情,公主若是在世,一定不会同意阿罗姑娘再入宫廷。公主是自私的,却又是无私的,她不知是为了了断自己的恩怨,还是关爱自己的女儿,将自己唯一的女儿禁锢在佛门。玉秋愧疚极了,因为自己在与阿南则背道相驰,不过玉秋和阿南则一样,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自私了一回。阿罗的心犹如悬在悬崖的小鹿,前路错不得,否则她就将像母亲那样失去爱情。盛倓不会原谅自己和母亲。

一大早,阿罗早就醒来,不,她没有睡,丫头过来送洗脸水时,睁着眼睛得模样着实将丫头给吓了一跳。阿罗招呼丫头将盆放下,自己也慢慢从床上起身了,仔细往身边一看,曾除还睡着。

宫里一大早也都忙起来了,都是为了准备迎接大盛未来的皇后和太子。圣喜宫外人来人往,下人们手里端着美酒佳肴,或者鲜花珍宝,匆匆忙忙,倒是圣喜宫内冷冷清清。

五儿守在杜凤巽身旁,寅时就已经让宫里的行动给吵嚷得不能入眠,同时病情也加重了去,一直卡着喉咙,像是不能呼吸一般,模样痛苦,只是想要求死。

“小姐,陛下还是不愿意来见您,我们回家好不好,出宫好不好,五儿带小姐去治病?”

杜凤巽摇摇头,泪水划过脸庞,心里究是不甘心。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杜凤巽得身体突然好了一些,面上得血色也恢复一些了,旁边的五儿照顾了杜凤巽一宿,已经疲惫地倒在了身边睡着了。杜凤巽微微起身,看着熟睡的五儿,心疼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垂下的发丝,不料最后,竟是你我二人相依为命。她缓步沿着桌椅走到门口,宫外的繁华就在身边,却不属于她。她走出去,站在宫门口,来往太监宫女颇多,应该是有什么喜事即将在宫里发生。

路过圣喜宫的几个宫女走在前面的端着叠好的红嫁衣,绣上了近似凤凰,走在后面的几个宫女,一人手里端着凤冠珠宝,一人手里端着红色的绣花鞋,带头的宫女抱怨道,“真是累死人了,寅时就开始张罗,安然姑姑怕是想累死咱们。”

端着凤冠的宫女迎合道,“是啊是啊,皇上娶的又不是什么有名望的大家小姐,就是先太后庵堂里的一个尼姑,还要咱们拿出皇后的排场来……”

话音未落,此宫女眼睛的余光瞟到了身旁站在圣喜宫门口的杜凤巽,吓了一跳,几个宫女也一一离开了,像见到鬼一般。

杜凤巽眼前一阵眩晕,身体一下失去重心,昏倒在宫门口。

贺剑飞是经常在宫中当值的,起得早是常事,今天要送阿罗和小皇子回宫,自然更加紧张些。贺剑飞安排好一路上的侍卫,好保障几人安全。至于仪仗什么的都是安然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这邪恶细心事,安然知道贺剑飞办不来,索性代劳了。可以说,安然准备的仪仗十分浩大,足见皇后的威仪了,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回宫路上,许多老百姓围观,阿罗抱着小曾除坐在高轿上,但是阿罗并不喜悦,她明显体会到百姓那种对待自己的厌恶,她知道,因为自己是一介女尼,而崇尚佛教的大盛子民,自然鄙视这种不守清规戒律的女人,而且还是摆出了大盛国母的架子进宫,要知道,大盛国自打南汉开始就没有过无发国母,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时代,阿罗的身份又降了一等。

阿罗将帷幔往下拉了拉,好让自己不要看到任何人的表情。汇明坐在阿罗身后的小轿,透过帷幔,看着许久不曾见过的汤畿城,体会着世间不二风光,心旷神怡,她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也会拥有这片繁华。

阿罗的仪仗声一路穿透宫墙,一行人从外宫开始,进入了内宫。内宫比外宫肃穆,阿罗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得紧紧抱着怀里的曾除,才让自己心安一些。

宫里成婚用的是沉稳肃穆的典乐,但是终究时婚礼,所以还是喜悦的主调。彼时,中间穿过几人,不知是哪里来得太监,抬着一床席子,里面裹着不只是何人,本来从窄宫门穿过来,见到阿罗的阵仗,连忙要迂回换道,可是迟了,连忙跪下,向贺剑飞禀报,看似慌张告饶,实则心不虚胆不颤的模样。

贺剑飞用剑柄抵着其中一位太监的喉咙,厉声问,“不知道今天是皇后娘娘还宫吗?竟然还敢将逝者带近到娘娘用的主道?!那个宫的?”

太监舔舔唇,镇定道,“小的是新来的,还不熟悉宫里的规矩,只是圣喜宫的杜婕妤死了,所以太后吩咐,让小的们赶紧处理了。”

阿罗一听,掀开帘子来,见到二太监放置在边上的,原来是具尸体。阿罗招呼抬轿的轿夫放她下来,阿罗走近,看了二太监,又抬头回望了贺剑飞一眼,贺剑飞两手抱拳,致歉道,“娘娘恕罪,都是卑职没有处理好,您先上轿,一会就好。”

阿罗摇摇头,“死者为大,听那位公公说,既然还是位婕妤娘娘,那就更应该由我们让她一让了。”

贺剑飞闻言,顿了顿,看了阿罗一眼,随即指示,“你二人还不快些谢过皇后娘娘大恩,早些将杜婕妤抬走!”

“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阿罗干笑了笑。

二太监连忙起身,抬起席子裹着的杜凤巽往小道里出去。阿罗一直望着那卷席子突然,露出的脸从席子伸出来,苍白得如同一张纸,更加诡异的是,她的眼睛还张着,恶狠狠地盯着阿罗,像是在讽刺: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不要得意。

阿罗吓得退了一步,贺剑飞在身后扶住阿罗站立不稳的身体,宽慰说,“娘娘不必介怀,杜婕妤不是皇上愿意娶的女子,所以冷待了些。我们快些上轿子吧,别耽误了吉时。”

不愿意娶的女子?阿罗的心咯噔一下,她不禁浮想联翩,假如有一天,倓知道了就是阿罗的父亲母亲杀害了他的父亲母亲,那么他还会愿意娶阿罗吗?那么,阿罗会不会也像杜婕妤一样?

章节目录 第87章 是时,阿罗被安排到了璞泽殿偏殿,而玉秋和汇明则是被安排到了别处宫苑。

阿罗被一群丫鬟簇拥着进了殿内,阿罗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小心不让她们扰到。一个丫头明显是领头的,格外有魄力,其他的小丫头都像是很听她的。她在阿罗面前福了福,禀报说,“奴婢是安然姑姑手下的宫女冬儿,姑姑本是要亲自来服侍娘娘,但是有要事走不开,所以让奴婢来伺候。”

阿罗迟缓的点点头,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问了句,“你可知道陛下在何处?”

冬儿张圆了嘴,疑惑了一晃儿,突地才反应过来,小心答道,“陛下自然是在寝宫梳洗,娘娘也需要如此,等一会儿天色暗了,陛下就来召幸了。”

阿罗又点了点头。冬儿见阿罗乖巧下来,立刻招呼身旁的丫鬟带着阿罗沐浴更衣。一旁的宫女接过曾除,阿罗自然不放心,但是冬儿执意要让阿罗放下孩子,态度坚硬,阿罗性子软,几下就服从了,随着宫女们进了浴房。浴房里有一座大池子,洁白的大理石构造,荡漾着冒烟的温泉,温泉上漂浮着红艳艳的花瓣。

阿罗像是个玩偶一样,听凭丫头们摆弄来去,褪去衣裳的阿罗缩在浴池一边,这满池的芳华,让一旁服服侍的丫头们心里艳羡,不仅是这堂皇的浴池,还有阿罗这副身体,实在是一副妖冶皮囊,难怪能让朗郡主吃了败仗,将皇上迷得七荤八素,使得皇上竟然还要立她为后!

冬儿贴心的将准备好的衣裳为阿罗穿戴好,凤袍加身,窈窕的身段加上刚刚生完孩子的丰腴,还真的是有了皇后的模样。看着水嫩嫩的阿罗坐在梳妆台上,可是却头上一丝不挂的模样,丫头们私下讨论起来,纵然是织女一样的巧手,没有头发,丫头们也不知从何打扮。

“这该怎么弄啊……”

“我哪里知道,就直接戴凤冠啊。”

另一个丫头急眼了,使劲剜了一眼对方,没好气道,“怎么戴啊?你给我打个样子?”

阿罗自然听到心里,脸刷刷红起来,小心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刚刚长起来的发茬刺痛了阿罗软软的手掌,她蔫蔫的放下手去,不敢言语,心里对为她梳妆的两位丫鬟充满了愧疚。

冬儿见阵,本来还在一边和另外的宫女讨论着该撒什么香,这时连忙过来,走到两个梳头的丫头面前,眼神似结冰一般横扫了那两个丫头,不怒自威,“瞎嘀咕什么,没见到娘娘在此处呢吗?退下!”

丫头们心里不服气,但是还是悉数退下了。

紧接着有吩咐旁的侍香丫头,斩钉截铁道,“甭犹豫了,直接用点绛唇吧。”

丫头当然照办,为阿罗挑选了一味叫做点绛唇的香料,点在了殿内的香炉里。

“娘娘,您……戴凤冠吧。”冬儿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建议,只有尽力好言好语让阿罗心里好过就是了。

阿罗难为情的点点头,冬儿心里也是难得迷糊,她略有些生疏的将凤冠套上阿罗光溜溜的头,阿罗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尤其尴尬,像是只小猫小狗,别扭的穿起了人的衣裳。

许是冬儿也察觉到了,看着诚实的镜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姑姑。”

门外的丫头轻轻唤了一声“姑姑”,冬儿从窘境暂时脱身,看了看门口,果然是安然来了。

”嗯?这殿内什么味道?还是太浓烈了些,皇后娘娘不喜欢这种香,换上茉莉吧。“

侍香宫女见是安然,立马将点绛唇给悉数倒出来了,换上了最简单的单味香茉莉。

冬儿抿抿唇,扯笑一下,连忙上前行礼,“安姑姑。”

安然点点头,看向坐在拿出不敢偏动一下的阿罗,笑容凝结了。阿罗听到是她,心里倒是兴奋了一下,但是紧张的样子,并不敢直接面对任何一个人。

“冬儿,你下去罢,这里有我就行了。”

冬儿点头,回望了一眼,也就退下了。

安然看着镜子里映射过来的映像,铜镜里宛如天人的面容,透过镜子,看着自己。

安然走近,站在阿罗的背后,双手搭在阿罗的肩膀上,微笑着看了阿罗良久。

“娘娘真是美,简直就是安然见过最美的女人了。看吧,安然早先说过,您一定会成为安然的主子的,可不,今天就实现了。”

阿罗转过身来,抬眼望了望安然,竟然是说不出的亲切。

“别说这些话了,你知道我不会当你是奴婢。”

安然呵呵的笑出声,像是银铃一样的。

“好了,我过来就是为了帮娘娘您的,陛下啊,已经等不及了。”

阿罗羞得脸都红了,忸怩道,“我这个样子,未穿凤袍还好,这样一打扮,倒是让阿罗不敢见陛下了。“

安然随手摆弄起桌上的珠钗首饰,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根银质的玉簪子,口中发出啧啧轻叹。听到阿罗如此想法时,一乐,将手里的簪子放下,宽慰道,“这是什么话,娘娘的姿色可是皇宫里最上乘的,哪里来得见不得人的说法,说到底不就是头发嘛,迟早会长出来,如今安然也有妙计,让娘娘你立马就有头发。”

阿罗摇摇头浅笑,质疑的说,“安然你别净说这些有的没……”

话音未落,只见安然将头发散了下来,手里拿起梳妆台一把剪子,一剪刀剪短了一半她乌黑的长发,像是拿着什么战利品一样将那把战利品拿在手里,展示给阿罗看。

”你,安然你,这是做什么?“

阿罗被这个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赶紧站起来将安然手里的剪子夺过,埋怨道,”你这是做什么?“

安然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手很巧妙地将断发编制起来,不一会儿就成了一顶假发。安然冲阿罗一笑,将阿罗扶着坐下,”傻娘娘,你快坐好。“

阿罗被安然摁到梳妆台前,安然小心摘下阿罗头上的凤冠,将头发戴上,之后,再别上凤冠,镜子里楚楚动人的阿罗立刻间使天地芳华失色。

章节目录 第88章 皇宫今夜灯如昼,五彩的灯笼和红绸缎挂在人能所及之处,宫里的笙箫乐舞,处处欢歌,一派欢快景象。

彼时阿罗已经在婚房里面等了良久,她披着红盖头,心怦怦直跳。阿罗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虽说已经和盛倓之间已经是很熟悉密切的关系了,但是……正正经经的结婚,阿罗没有过。

婚房里只剩下了阿罗一人,安然在放心不下,也只能在殿外守候。听丫头们提起小皇子还在偏殿的奶妈那里,少人关照,安然火急火燎的又跑去将曾除从奶妈那里接来,将一众怠慢的丫头给骂了一顿好。安然不放心假手于人,只好自己抱在怀里哄着。小栗子从濮泽殿过来打头阵,心里也按捺不住见见安然,自打随着盛倓去了苗疆,就再没见过安然这个丫头了。

正好,盛倓经过重重的礼法婚俗,终于可以入洞房了。小栗子赶紧的主动请缨,要去偏殿的婚房先看看,盛倓也允了。

小栗子一路上打点了执勤的宫女和太监,这些宫女太监也是很给面子,因着都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自然礼让。小栗子听从盛倓吩咐,将阿罗宫里的丫头太监们打点好,也能尽心待阿罗一些,毕竟今天的婚礼,不过是盛倓单方面行之,太后和一众老臣并不支持。还是朗家的势力太大,宫里有太后和觊觎皇后之位的朗锦荣,朝堂之上多是朗卓的爪牙和势力,盛倓要想真真切切做一件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自损一万,还是难杀敌八千。

小栗子一路到了婚房外,见了安然抱着一小儿坐在殿外走道的栏杆上,模样十分慈爱。

小栗子当然可以想到安然怀里小儿就是当今大盛朝皇室现今唯一的血脉。小栗子走近,安然毫不察觉依然全身心投入的哄着曾除,小栗子心里暗想着,这下可以好好将这个丫头给吓一把。

“嘿!”

安然被惊得跳了起来,小栗子见阵,哈哈大笑,此时安然怀里得曾除也被惊吓到,“哇哇”哭起来。

小栗子紧张起来,安然看着哭的伤心的小曾除,慌张得手忙脚乱起来,赶紧哄着,不时还恶狠狠地盯着着小栗子,十分怨毒。小栗子也着急了,要是让陛下知道这下弄哭了她的儿子……天啦,怕是要真被抓走做太监,所以赶紧憨笑着逗弄哭得投入的曾除,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安然一把推开小栗子,没好气,“你看看,这是做的什么事情啊你,陛下知道了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小栗子憋屈的退在一边,心里固然是自责的,但是惹得安然骂自己,终究心里还是不快活。

”人家不是见到你高兴嘛,哪儿还记着有个娃娃啊……“

小栗子不经意间瞟到了安然的头,见头发莫名少了些许,煞是奇怪,一急之下,将安然的钗子抽下来,一头齐肩短发让小栗子惊倒在原地,他着急的问,“你这怎么回事啊?”

让小栗子摘了钗子的安然这下真的恼火了,一把夺过小栗子手里的钗子,怒道:“你不用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安然,我是……”小栗子卡在原地,吞吞吐吐的还是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放弃解释了。眼下已经知道了一切,看来安然心心念念的还不是贺剑飞那个呆瓜,而是这个民间来的娘娘。

“安然,你就是个当值的宫女,你不用豁出什么东西来为主子们多做点什么,咱们干好咱们分内的事情就好了,何必……”

小栗子见安然眼色已经冷倒冰点,平日里她都是和颜悦色,即使心里再怎么委屈难过,也从不会表现出来,如今,恐怕是真的生气了,嘴边的话也就只讲到了一半。

“今日听你这番话,倒是让我知道了,原来栗公公和宫里其他人并无二异,这样的人在陛下身边,安然着实不放心呢。”

“你别这么说话……”

小栗子真的紧张起来,想服个软,但是安然还是一副无法原谅的模样,让小栗子望而却步,也就退远了在一边安安稳稳的等盛倓过来,不再招惹了好横生枝节。

安然冷笑着,也罢,本来这就是归宿,他们势必和我不同,小栗子只当自己是个下人,当然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而自己呢,是亏欠了他们。

曾除终于熟睡了,安然来回摇晃着小曾除,将脸颊贴在曾除的脸颊上,看着天空中被遮挡着明月的一角,突然想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章 盛倓刚刚准备离开濮泽殿,贺剑飞却匆忙进来禀报,盛倓狐疑的看着欲言又止的贺剑飞,剑眉一弯,饶有兴趣地问,“怎得这种表情?何事?”

贺剑飞双手作揖,刚刚要说的话又给咽下去了,眼神暗指了指身后。

盛倓顺着贺剑飞地眼神望过去,殿门处,几名丫头手持宫灯一一进来,拥着一位明艳的少妇人,盛倓仔细看,竟是朗锦荣。

“啧,不就是锦荣郡主嘛,瞧你……”盛倓摇摇头嘲讽道,倒是搞得贺剑飞很是憋屈,嘟嘟嘴不发一语。盛倓勾起嘴角,冲着锦荣摆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今日的她,是经过仔细的打扮了的,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这才是盛倓今夜的新娘。她静静走过,明媚微笑的模样,走近到盛倓的跟前,伸出手,纤纤指尖轻轻抚摸着盛倓的脸颊,冰凉微痒。盛倓头一扭,避开了。

朗锦荣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僵硬着咧着嘴笑了。

”陛下,今日是陛下的大喜之日,锦荣特来送上锦荣送给陛下的贺礼。“

朗锦荣立马招呼身后的宫女将之前备好的礼物呈上来,朗锦荣将盖在礼物上的红纱巾揭开,眨眼间,一块世间少见的红珊瑚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显然这是一块不俗的红珊瑚,成色十分纯正明红,光泽竟然也是耀眼如玉。

盛倓嘴角一勾,示意一旁的贺剑飞收下。贺剑飞听旨,接过红珊瑚。

”好歹我们兄妹一场,今日你大喜,姑姑不开心不来,但是做妹妹的还是要尽做妹妹的心,现在将这红珊瑚转赠哥哥嫂嫂,祝哥哥嫂嫂举案齐眉,早生贵子。“

盛倓闻言,心一下子有些愧疚之意流露,想想也是家族亲戚,如今这样,也算是个好结局了,索性就将往事随风散了,并未多想。

”有劳了,多谢郡主的心意,现在即使快到了,朕还是要回你皇嫂那里,就不多说了。“

朗锦荣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是乌黑乌黑的了,但还是强颜欢笑,”那就不耽误哥哥了。“

言罢,朗锦荣决绝的转头离开,一众丫头也跟着去了。朗锦荣走出了濮泽殿,才让泪水流下来,她将多数丫鬟驱到身后,自己也好在夜色中畅快哭一场,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场屈辱呢?不过,朗锦荣心里并没有屈服,笑到最后的,一定还是另有其人。

”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你们都要来求我。“

她倔强的抹去垂在眼角的泪水,孤独的背影渐渐淡漠在了夜色中。

盛倓见朗锦荣一走,忙吩咐贺剑飞赶紧忙活洞房的事情,可是贺剑飞愣是觉得太过仓促,说是要等小栗子回来再做定夺。

”这哪行?小栗子万一不靠谱一回,上哪里晃荡忘了正事,那我还不能洞房了?走,赶紧去见阿罗。“

盛倓以性命再度拦阻,跪下说,”陛下使不得啊,这可是终身大事,万万不可草率啊。“

盛倓执意要走,孰知道贺剑飞拉住了盛倓的裤脚,可怜兮兮,”陛下,听卑职的吧~“

盛倓自然是一早就下了决心,这一拖再拖终究不是路,盛倓回复,”到底是朕结婚多还是你结婚多啊?朕这偌大的后宫玩得转转的时候,你还没有和安然丫头眉来眼去的呢?“

闻言,贺剑飞一下子蔫儿了下去,不再阻拦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阿罗独自一人在婚房里显得坐立不安,尤其是听到了一阵子曾除的哭声,更是差一点就掀起红盖头出门去将自己心肝尖尖上的儿子给抱在怀里,但是她忍住了。在这座目前看来还是一无所有的皇宫里,她显然还是不能随心而欲,这会给她的儿子或者丈夫带来多大的伤害,她知道却又不知道。

“砰。”

婚房被打开,阿罗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手揪着腹前的红嫁衣,恍惚间听到安然的声音,仔细辨别一下子只是在交代什么。

她在交代什么?交代给谁?阿罗张着耳朵小心窃听着,越来越安心,又越来越紧张。她顺着盖头的下方的空隙,看着一双绣着金黄色龙纹的黑底弯靴一步步靠近着,不发十分缓慢,阿罗有些着急,心里不住的催促起来,想着他就不能走快点么?这般熬人!

“阿罗?”

正在想法间,且听到一声清澈的男音浅浅的呼唤道,正是盛倓的声音,阿罗兴奋的点点头,期待着他轻轻的将盖头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

一霎那间,红盖头从头上滑下,屋内红彤彤明晃晃的灯光让阿罗一瞬间眯了眯眼睛,不一会儿,盛倓的轮廓就出现在面前,他微笑着,阿罗也跟着笑起来,起身抱住盛倓的脖子,咧开嘴呵呵笑起来。

盛倓任由她抱着,看着她明艳娇俏的模样也是少有的,盛倓一只手掌就可以紧紧地覆盖住她的后脑勺,盛倓宽厚地手掌传递给阿罗安稳知觉,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着,良久。

“一个人,着急了吧?”

阿罗闻言,伏在盛倓颈项里的脸红了一半,立马弹出来,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欲语还休的模样,径直逗笑了盛倓。

”好了。“

盛倓刮了刮阿罗的笔尖,宠溺的说。阿罗忸怩着,这会儿倒是不敢看他了。突地,趁阿罗一个不注意,盛倓一下子将阿罗打横抱起,惊得阿罗花容失色,不知所以得看着盛倓得逞得模样,双手自然得环上盛倓得脖子,娇憨的问,”你……你这是做什么?“

盛倓笑得狡黠,话中有话,”还能做什么?夫人。“

言罢,阿罗简直血脉奔腾起来,她不知觉的想到了当初的某一夜,难道……天啦,真是羞人!

盛倓当然知道阿罗心里怎么想,她单纯可爱得犹如一张白纸。

盛倓将阿罗抱到铺满花瓣的床上放下,伸手将背后的帷幔拉下,冲身下的小人儿一笑,温和的热气充斥了阿罗的周身,似有似无的一句,让阿罗脑袋一晕,鬼使神差的迎合起来盛倓的温柔。

鱼水纵欢,又是一夜。是夜,黎明将晓,竟然下了一场雨来,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的凉气,从湿冷的地上飘上半空,阿罗展露在外的藕白如玉的手臂似是感受到了冷意,想到此时,脑子里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阿罗睁开眼睛,平躺着头看着挂着大红色花球的床顶,感受着这小小的房子里剩余的昨夜的缠绵,会心一笑。阿罗侧过头去,枕边躺着她的男人。盛倓经过一夜,也是累得慌,如今睡得很沉。阿罗拉起被角,轻轻的搭在他的胸前,看着他巧克力一样的胸前肌肤,脸又一红,索性不再看他,径直起身下床去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阿罗很是娴熟的进了偏殿的厨房,厨房很小,但也算简洁干净。天色还早,貌似也就阿罗辜负了这样一个适宜多睡的早晨,所以现下并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阿罗身上还穿着淡粉色的内衬短袄,脱下安然给阿罗的假发,光溜溜的脑袋,忙碌在厨房的认真模样,实在憨态可掬。阿罗下厨做了一碗汤羹,顺便从井里打了一盆凉水上来,阿罗伸手浇了几下,搅拌了之后,对这水很是满意。

不多说,阿罗端着汤羹和洗脸水进来了昨夜酣畅的婚房,但是还未曾站稳脚跟,就见了屋里显然多了些人——当朝太后娘娘。

盛倓悠闲的坐在和太后对坐的梨木红漆椅上,半掩着胸前健壮的肌肉,一边拿着杯盏喝茶,一边又似是和太后说些什么。众人见了阿罗来,皆是齐刷刷的望向门口,但并无任何动静。

阿罗咬咬下嘴唇,正要扭头离开时,只听一声清脆的碎瓷声从里屋传来,接着便是盛倓暴怒的一声吼叫,阿罗回过头去,看着屋内风云突变的情形,傻了眼。

“你们都没有长眼睛吗?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一国之母?都瞎了聋了?”

太后的脸色青得难堪,她双手抓着木椅扶手已经发出“嘣嘣”的脆响,她知道盛倓是在说给自己听,表面上是教训丫头们不知道规矩,实地里是说太后失了分寸不知所谓,毕竟正宫太后之位,盛倓心里从来只认可他的生母——阿南则。

丫头们自然倒下一片,告饶似的向不知所措的阿罗叩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阿罗茫然无措,呆呆站在门口,想要叫丫头们都起来,但是又怕出言有失分寸,所以还是犹犹豫豫的,等待盛倓再做打算。

”皇上,哀家前来为皇上贺新婚之喜,看到皇上欢喜哀家也就放心了,眼下时候不早了,还请皇后娘娘尽尽本分,赶紧的服侍皇上洗漱更衣,上朝莫给耽误了。“

阿罗也接不上什么话,所以就只是乖乖点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木木的等着盛倓交代。盛倓换了笑脸,起身恭送,”那就不送太后娘娘了。“

太后两颊的肉颤了颤,扯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时,横了一眼如履薄冰的阿罗,心中自是万般怨恨,也都一一吞下肠肚,拂袖而去。

见人都走了,盛倓看着门口仍旧不敢动弹的阿罗,一下子软了下来,伸手忙招呼她过来。

”阿罗,过来这边。“

”啊?我……“

阿罗支支吾吾的,但还是一步步走到了盛倓跟前,双手端着托盘,小心抬头看了眼盛倓,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尽是无辜,见盛倓不做言语竟只是看着自己撇嘴偷笑的模样,心中一慌,忙有低下头。盛倓见到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更加欢喜,猛不丁将她的腰身一搂,凑近在自己的怀前,湿热的鼻息充斥显赫二人亲密的额下小空间。

阿罗忙将小脑袋往一侧偏过,小声嘀咕道:

”我,我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服侍你,还是出去待我唤安然过来……“

盛倓听完,扭着头偏在一侧笑起来,之后双手搭在阿罗的肩膀上,他的头低下来,鼻尖碰着她的额头,不住的来回抚慰,浅声道,”胡说,昨晚阿罗可将为夫服侍得相当好。“

阿罗一听,心狂跳的不行,连忙抽开盛倓的怀抱,将手中拿的累人的托盘放到一边,再不说话。

话说杜凤巽让宫里赶出去之后,被抛弃在乱葬岗。夜里乱葬岗野狼出没,虫蛇跋扈,鸟兽纵横。一夜行的人影划破夜的寂静荒凉,她飞跃的轻功将林中群鸟惊起,似是鬼魅一样无影无踪,只见一闪,人影稳稳的落在了一处土丘上,对着月光,吹起诡异凄婉的竹笙。

这乐曲声扬抑之间,这山岗之下的一具具死尸竟然隐隐骚动起来,接着竟是让已经腐朽的死尸站起来,张牙舞爪的活动起来。这之间,杜凤巽的尸体自然也就在其中,她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牵引,跟着乐曲声来到了人影面前,好似已经臣服的俘虏一样跪在了人影面前,一阵凉风袭来,掀开了人影的面纱,月光下照应着她更加妖娆多姿的容颜,翠娘看着杜凤巽乖巧的跪在自己的面前,邪魅一笑,突然笙声戛然而止,所有死尸停滞运动,轰然倒下,唯有杜凤巽仍然跪在翠娘的跟前。翠娘半蹲下,将一颗浅绿的药丸塞进了杜凤巽的嘴里,刹那间,杜凤巽的面容就像是浴火凤凰一样,浴火重生,无神的瞳孔褪去暗淡,她鲜明起来的眼睛和肌肤在月夜下宣布归来,翠娘单手一扔,一件玫红色轻衫便披在了杜凤巽的肩上,使得杜凤巽多了多许较之以往更多的烟尘风情,更加妩媚动人。

“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大家小姐杜凤巽了,而是我莫翠娘的奴,枉凝眉。”

枉凝眉勾嘴笑着,托起双手,向翠娘深深一叩拜,“谢主人。”

虽说今年的封后大典因着某些缘故,潦草了些,尚未通告天下,往年都是在新皇后入住中宫之前就要昭告天下,百姓一一知晓后,择吉日于天坛举行封后大典,必有太后加持。然阿罗是例外了,她现在不过是口头皇后,一无宗庙认可,二无皇室认可,实在尴尬。盛倓当然知道阿罗刚刚进宫不懂这些礼仪,但是时间久了,谁也不知道阿罗会受什么样的欺负。为此,盛倓在第二天的朝堂上决定做个了断。

“皇上,北疆的浮图人实在狂傲,连抢我大盛三座城池,这样下去是在了不得,臣提议,由廖惊浓廖将军带兵,好攻了那浮图人的老窝。”

“皇上,臣也想奏此事,想当年太祖皇帝攻下浮图,将其举国歼灭,那不过是五十年不到的光景,竟让浮图人又忘了疼痒,竟敢又来烦扰我大盛边境,实在不知天高地厚,臣也认为廖将军是攻浮图首要人选,且不说廖将军世家为将,为大盛浴血疆场唯独剩下廖将军一人血脉,而且廖将军战功显赫,前几年一直驻守浮图于大盛边境云州城,对浮图地界相当了解。”

盛倓大约知道了这帮老臣今日早朝的主题了,就是想要攻浮图,还指了名的只让一人出征——廖惊浓,还真是从未有过的如此团结的画面,盛倓在心里打趣。近年的浮图确实是有复兴迹象,以往由太祖皇帝打散的各个浮图部落,好像又星星点点的团结在一块儿了,盛倓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奇才能做到让这被拍散的死灰渐渐复燃,但是这也只是现象,实情并未像是众位大臣描述的那样疾手,盛倓早就想处理这件事,但是尚不急躁,往往像是有人推动着逼迫着盛倓去加快和浮图一战。至于为什么都选了这廖将军,看看朝堂上统一的口词,大概也没什么辩驳的了,盛倓早先也知道一点,廖家全家皆死于当年太祖皇帝征战浮图之时,唯独这廖惊浓因还是无知小儿,才得死里逃生,实在庆幸,所以太祖在世就封廖惊浓为镇国大将军,不过一直都在边境镇守,不曾回来,仿佛是盛倓入苗疆那段时间才渐渐在宫里有了此人行迹——他有太祖皇帝的可以随时回京城的手谕。

”所以,爱卿都认为浮图必攻无疑咯?“

朗卓站出来,语气貌似并不赞同的模样,”臣有异议。“

”道来。“盛倓欣慰极了,又是一副好奇模样。

”边疆情形,京城未可得知,老臣以为,还是得了解一阵,打探清楚了再做定夺,万不可心急失了分寸,徒添战事。“

盛倓见到朗卓这般,心里竟是出乎意料的,因为朗卓和自己压根就没有政见相同的时候,如今竟然想到一块儿了,难免可喜。

”于朕大同,既然大将军王都这般说了,朕也觉得,此时应缓。“

然底下的朝臣皆是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谁人曾想朗卓素来和皇帝的政见相反,今日竟然出奇苟同了,这可让主战臣子猝不及防啊,这下都不说话了。看来这个朗卓固然可恶,但是关系到国家的事情,还是大义凌然不会马虎的,毕竟是军队出身,又和皇家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小栗子见了下边鸦雀无声,想起盛倓早先交代的,马上扯着嗓子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鸦雀无声。

盛倓在心里一乐,忙说,”今天政事忙完了,那咱们聊聊家事如何?“

议声四起。

朗卓猛地抬头看着盛倓春风得意的模样,心里自然是知晓了盛倓所指,却干看着也不知作何言语。

”众卿家该知道,朕昨日举行了大婚,由于朕一直以来崇尚节俭,所以这婚礼办的实在精巧了些,没有请上众卿们喝上一口喜酒,颇感懊恼,既然今天有了这个契机,朕带了皇后过来,好让众卿家都为朕高兴高兴。“

又是一片议论。

盛倓冲小栗子使了个眼色,小栗子自然会意,扯着嗓子喊,”有请皇后娘娘!“

随着众人逐渐让出的一条道路,渐渐低下去的声音,阿罗从门外徐徐而来,安然和小蜻蜓带领着两路宫女紧随其后。阿罗穿着大婚那日的凤袍,然头上仍旧是光溜溜的未着一片,出尘的姿色也让众臣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尼。

阿罗跪在殿下,双手伏地,轻轻将头磕在了手背上。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平身。“

”谢皇上。“

阿罗在安然的搀扶下起身,盛倓投之以微笑,弯弯的嘴角像是一直能延伸到耳朵根子去,让阿罗看了心蓦地一暖。

”来,到朕身边来。“

盛倓微微招招手,唤阿罗过来,阿罗步履轻盈的上了去,送上纤细小巧的手到盛倓伸来的手旁,触及盛倓的手边被盛倓一把握住,这股劲儿让阿罗差点没站稳倒进盛倓怀里,还好阿罗脚跟够稳,好没让大臣们看了笑话。

”太后近来抱恙,但朕大喜少不得皇室证婚,父皇母后双双仙去,好在朕先前至苗疆时带回了母后生前最亲信的玉秋姑姑,还因此多了一个妹妹。“

妹妹……阿罗的手一抖,忐忑起来,让汇明顶替自己大盛公主的身份,不知此举是福是祸。

盛倓以为阿罗只是紧张了,所以将阿罗的手握得更紧。

”宣玉秋姑姑,汇明师傅。“

只见玉秋拿出一则明黄色的谕旨,从宫外缓缓步入,汇明紧跟其后。

”这是先太后离世前颁给老奴的遗旨,还请皇上过目。“

小栗子接过谕旨,当众宣读,”妾感知陛下亡命在天,如此理应相守相知,遂舍命相陪,妾子倓已成人,可当大任,然妾女汇明自幼多病,妾照拂不再,望陛下好生照料,妾感激不尽。“

汇明春风拂面般,忙跪下认亲,”皇兄皇嫂大喜,小妹带了母亲的关怀,特来祝福。“

”妹妹起身就是,朕也是今日才知道真还有一位亲胞妹,朕早知有这样一封谕旨留给了秋姑姑,原不曾想是这样,母亲瞒得朕倒是严谨。今日喜上加喜,朕封妹妹为卫国长公主,封地万户。“

”谢皇兄皇嫂。“

这一下,臣子们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看着朗卓,但是朗卓竟然也是只字未提,此时恐怕已经板上钉钉了。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听得一人自殿外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醇厚得男声似是悠远的云州雁鸣,近一看,竟然就是方才人们热议的廖惊浓廖将军。果然气宇不凡,眉宇间皆是英气十足,自殿外走来,自带着一股疆场的豁然,很是让人望而生畏。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丽人苑里,仍旧是热闹的厉害,自从杜家小姐的事情了结了之后,这几日余翔才被老太妃给从候府放出来,但是终日忧思难解,还是牵挂着如此草草一命呜呼的娇俏美人,但是斯人已逝,余翔也只能来这风尘之地找找乐子喝喝酒,也好缓解缓解对杜凤巽的浓情。

是日里,枉凝眉由着马车自外赶来,小奇奉了翠娘的命令,赶来帮忙安顿住处,在丽人苑门口等了些许时间,见枉凝眉驾着马车前来,光是在大街上走一遭,人们就已经被她多姿的颜色给吸引了去,一骑红尘之后,皆是相怨怒,但坐观美人。小奇心里不住赞叹,还是翠娘姐姐厉害,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也能驯化成这样艳丽多情,真是厉害。枉凝眉蒙着面,在丽人苑门口停下来,见了小奇,将缰绳一勒,便从马上一跃而下。小奇走过来,充满欣赏的目光看着枉凝眉,见枉凝眉欲要拉下面纱,小奇忙止住,解释道,“诶,眉姐姐且慢。”枉凝眉眉头一蹙,似是疑惑,顺着小奇的目光往周围看看,许多垂涎欲滴的男子皆是断魂般的往这边瞩目,心下顿解,也就放下手去。

”小奇还真是观察入微,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丽人苑里的姑娘惊世了一些,任人都不会有疑惑。“枉凝眉浅浅一笑,霎时就有了万般风情。

小奇摆摆手,”此言差矣,这并不是小奇所指,可能姐姐忘了,这丽人苑的常客中,就有一位姐姐的思慕人,十分执着,怕是见了姐姐,麻烦就不是一星半点。“

枉凝眉脑袋一侧,往里看看,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然心中想的皆是朗锦杭,万无一丝余翔的念头。

”那我难不成还要躲着她?主人可没有让我这么做。“

”翠娘姐姐自然是让你性情些,但是小奇还是不想姐姐给翠娘姐姐徒生了麻烦,见谅了,先随小奇走吧。“

小奇做出请的手势,枉凝眉心下一顿嘲讽,想到小奇对翠娘的心思,不由得钩嘴一笑。

”好,听你的便是。“

枉凝眉先行,小奇望望里面的余翔,叹了口气,不知道丁香姐姐见到这个场景该是怎样心情?假如让他知道了真相,他还会爱着为他倾尽韶华的老妪吗?现在自然是为了美人伤心,彼时怕是伤心都无发说服自己了。男人啊……这傲气的枉凝眉,小奇心中也是看不上的,说到底,这些年来,翠娘手下的女人除了丁香能让小奇心服口服,其他人还真的没一个可以让小奇认可。偏偏连丁香的下场都是惨烈,以后还得睁大眼睛看看,这位自以为不然的枉凝眉,下场又是如何。

阿罗送走盛倓去上早朝,安然就带着曾除和小蜻蜓过来了。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安然打趣道,连着小蜻蜓也跟着一起玩笑,终地脸皮绷不住的给笑了出来。

”哎呀……“阿罗忸怩起来,不自然的前伸去扶起二人,”你们两个不要这样逗弄我了,快快起来。“

三人立马围在一团,孩子的嬉闹声,女人的玩笑声顿时就充斥了整个新房。

安然将曾除还给阿罗,阿罗欢喜接过,抱在怀里摇摇,小曾除见着亲娘,立刻就笑呵呵的了,这一下子引得安然有意见了,直抱怨道,”哎,看吧,还是亲娘亲!“安然说罢向一旁起身的小蜻蜓埋怨,转而伸出食指戳戳曾除的鼻子,颇不服气道”你这小殿下,奴婢昨夜被你折腾一晚上,你就这样弃我而去了,怕是以后长大了改回是要让多少少女为你断肠伤心呢!“

小蜻蜓在一边的小桌上沏了壶茶水,倒了一杯过来递到阿罗面前,听到安然这番话,立刻掩嘴笑起来,”你怕是不知羞,就你还是少女了?“

安然听了,假装不悦道,”哟,倒也是,安然我比不得小蜻蜓了,早已经和光大门的廖惊浓大将军私相授受私定终身了!“

小蜻蜓红了脸,本的贴着阿罗坐着,闻言立马站起来反驳道,”胡说得厉害,我看这消息一定是出自贺将军之口,没道理得紧。“

“那这回你是说错了,剑飞可是个老实人。”安然驳道。

阿罗看着二人玩笑,自己也不禁笑了出来,没好气的打断,”好了好了,都别说这些了。“

小蜻蜓倒是机灵,立马就回坐在阿罗一旁,率先将来意撕破。小蜻蜓摇着阿罗的手臂,似是撒娇一样,”好娘娘,你可知道宫里皇上处境并不是很好,如今是新帝登基,老臣难免心有不服,而且边境战事又要起来,以浮图人为首胡人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加上宫中太后独大,当初皇上为了能够迎娶娘娘您进宫入主中宫,可是费了一番大心思,皇上更是不惜拒绝太后的亲侄女为妃,但是条件仍旧少不得,太后以帮助皇室开枝散叶为名,为皇上选秀,如今后妃进宫,自然需要娘娘您去主持的。“

安然也凑过来说,”宫中不易,皇上也是无奈之举,选妃不过只为了应付太后,娘娘不必多心,如今还是听了皇上的安排,好好做好这皇后才是。“

阿罗眼神却是暗淡了下去,抱着孩子起身,将曾除放进了摇篮里,心事重重。

安然和小蜻蜓面面相觑,最终小蜻蜓起身又劝导着,”好娘娘,咱们还是早些吧,以免错了时间,落了后宫口舌。“

阿罗还是不说话,只是幽幽的摇着曾除,口中传来阵阵轻轻的助梦曲。

安然见阵急起来,和小蜻蜓眼神交换着,双双没了主意。突地阿罗幽幽一句,“等会儿,等曾除睡醒了,我带上他一起。”

章节目录 第93章 阿罗名分上是皇后,本应入住圣喜宫,但是圣喜宫刚刚死了妃子,自然不会让新任皇后入住,还得请上道士七天七夜做法事,并由宫外活佛主持为期一月的浴佛礼,据说,是将屋内冤魂野鬼转移到佛道人身上,这间屋子才可以重新干净。

盛倓也是从普渡庵里调来了一拨尼姑,来后宫做法事,听说汇心在列,阿罗早早就安排,让安然将汇心留上一留,正好趁着这个事情,安然好生将阿罗讹着推着让她好好在今日的后妃择选上立立威,一旦阿罗退却,安然就好拿这件事说事,威逼利诱之下,阿罗抱着刚睡醒的曾除,在安然精心打扮一番之后,出席了后妃择选。

阿罗自打入宫后,安然便主动向盛倓说了要去照拂阿罗的事情,盛倓自然欢喜,毕竟安然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所以盛倓心里还是放心有安然在阿罗身边指导的,加上阿罗刚刚进宫,身边是缺少个这样懂事的人,于是也就答应了。安然去了阿罗,小蜻蜓一下子就成了皇上身边的掌事宫女,接替了安然的位置,很是威风。偏偏小蜻蜓也是个不禁抬举的,这一下子风光,可让冬儿一阵艳羡,当然不平衡了。

阿罗在安然的督促中前往了御花园露光台,途中安然提醒了多遍,阿罗算是多多少少将入选的闺秀们弄了个清楚。

阿罗到了露光台下,女人们嬉闹玩笑的声音传来了,阿罗心里想着定不是参选的闺秀,恐这择选会上还有大人物。

安然肯定的冲阿罗笑笑,阿罗也拾起笑容,对着怀中熟睡婴儿望了一眼,便在安然的牵扶下上了露光台。

”哟,慕昭仪,你今日的衣裳可真是出彩,一看就不是宫里的手法。“桂婕妤向身边的朗锦荣耳语一句,惹得朗锦荣掩着帕子笑起来,桂婕妤砖头看着慕昭仪神气的模样,猛地浇了一盆冷水,”宫外的师傅最擅长遮盖女人的年纪了,哈哈。“

慕昭仪一下子脸就耷拉下来了,心里想着,这个桂落芊家世名位不如自己,便老是拿年龄说事儿,不就是比自己小两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宫外的师傅技巧的很,本宫也愿意去宫外走走,诶,还别说,本宫出宫去还真是常常看到妹妹的父亲桂将军,冒着烈日寒风都要值守光大门,实在让本宫心疼,便赏了一顶上好的斗笠给了令尊,眼见着快要入夏,此番也好免得太阳毒晒呢。“

众人一听,皆是偷偷抿嘴,连座下排列的秀女门都是忍俊不禁的,纷纷让桂婕妤出了丑。

好你个慕久桐,竟然又拿我爹爹的事情打压我!桂婕妤落了下风,但是毕竟有太后和郡主在的场面,也不好再多言个人恩怨,也就及时打住了。

”诶?看着时间啊也不早了,怎么我们这位新皇后还不到啊?莫不是咱们皇上流连忘返,搞得皇后娘娘下不来床了吧!“

桂婕妤转话倒是快,然而朗锦荣却是不高兴了,横了桂婕妤一眼,”桂姐姐!“

”好好,姐姐安心等就是。“

阿罗早就已经到场,只不过看着这群后宫女人唇枪舌剑了一会儿,好好领略了一番,彼时听到关于自己的议论,面色稍有动容,但一下子就平静如水了。

”皇后娘娘驾到~“

露光台外的太监得了安然的眼神指示,方才向里边宣告,阿罗缓缓踏入露光台,然露光台所有人皆是无动于衷,没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阿罗道个理,因为太后娘娘尚且上座,看着太后娘娘的意思,就是不待见这位新晋的皇后,现场没有一个空座位,理应是由皇后坐在北,然而今日太后做了北,整个露光台也没有一个空位。后妃们见惯不惯,不过是后宫用烂了的情节,只不过刚刚进宫的秀女们见着这个场景皆是议论纷纷,悉数证实了皇后不受后宫待见的事实。眼看着局面尴尬,安然本想要出面,然而话未出口,阿罗便自己走到了整个露光台的中间,语气凌冽,”诸位,本宫怀里尚躺着小王子,站久不得,既然皇上让本宫来择选,本宫也不能推辞,也罢,本宫就快刀斩乱麻,一刻钟择选。“

太后从装出的睡意之中醒来,震惊的望着这个荒诞不经的女人。胡闹!儿戏!太后的面色已然如土。

众人听闻,立刻议论不休,一刻钟?她是在开玩笑吗?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敷衍了点?但是毕竟是皇后金口玉言,谁也更改不得,只能期待着太后出面管管这个什么也不懂的皇后。可是奇怪的是,太后仿佛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只是按捺着。朗锦荣沉不住气,本想要上前去好好给她一个厉害瞧瞧,但是还是让太后的眼神给压住了。

安然过来,接过阿罗怀里的曾除。

阿罗气定神闲的穿梭在人群,看着花枝招展的秀女们,心里隐隐作痛,这些女人啊,都是她丈夫的女人……然一个转身,收拾好所有情绪,她嫣然一笑,对着刚刚经过的秀女们扫视几眼,“本宫审过了,这满园佳丽,没有一个可以进宫侍奉皇上的。”

秀女们一听,眼红面青的着急起来,心里不服气的还小声埋怨着。

安然也急眼了,忙碰碰阿罗的手肘,示意说,“娘娘莫大意,这择选还是要选出一二的,怎么能……”

阿罗一笑,将手一推,示意让安然不要担心。

朗锦荣立刻反驳,“皇嫂这是何意?难道这举国筛选来的大家闺秀,就没一个可以入得皇嫂的眼睛?”

阿罗摇摇头,“当然不是这样。”

“那又是为何?还请皇嫂给我们庭下众多闺秀们一个解释。”

“方才我已经判断了你们的第一项标准,无一人可以达到。”

听闻阿罗这样讲,太后终于是发话了,朗锦荣忙退下,后妃们也低眉顺眼起来。

“皇后,你可是仗着皇上指名让你择选便这般任性起来,且听听你刚才讲的是什么胡话!”

阿罗今日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异常胆大自信,“母后,正是皇上点了名是让臣妾来选,那么规矩自然臣妾来定。”

太后气得连连后退几步,指着阿罗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秀女都是天之骄女,但是再好的女人,不是皇上需要的女人,就不能做皇上的枕边人。本宫方才皆是在你们身边走了一遭,无一不是嗅到浓烈的香味,你们不了解,皇上最不爱浓香了。”

阿罗摇摇头,感到惋惜的模样,“实在可惜,如果皇上因为你们的味道无法入眠,耽搁圣体安康是小,影响皇室子孙繁衍是大。”

四下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94章 阿罗答应了盛倓陪他去云州,在这之前,阿罗还想见见汇心,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想她了。

之前让安然安排好了,阿罗询问了一番,安然这几日该忙活的特别多,也无空暇陪着阿罗见汇心,于是交代了让阿罗带着丫头自己去。

阿罗自然也是体谅的,安然不仅仅是阿罗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是盛倓最得力的女官,肯定不可以太做要求。对此,阿罗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按照安然给出的指引,带着丫头自己出发了。

宫里的路错综复杂,阿罗真是恨自己不成器,当真是没了安然,连个宫殿都是找不到的,这下也不清楚到了哪里。阿罗硬着头皮问了问身后跟着的丫头,可惜了,几人皆是新进的宫女,比阿罗好不了多少。

“娘娘,安姑姑有没有说是隶属哪个宫殿?”

“好像是说圣喜宫……”

几个丫头一听,吓得退了几步,一个丫头站出来说,“怎么会是那里?那里不是刚刚死了妃子吗?没有做完法事就进去不吉利呢。”

阿罗皱皱眉,可是安然说的就是圣喜宫啊……啊,之前听说过,只有佛道人士呆在圣喜宫,做完法事,才可以让鬼魂远走,还圣喜宫宫一片干净。

阿罗自己倒是想通了不少,此间,竟然听见了幽幽的歌声,不知从何处宫苑飘来,甚是忧伤诡异。几个宫女听了,纷纷抱作一团,不安的环视了一番周遭,肯定的说,”是杜婕妤来索命了。“

”没错,是杜婕妤!“其他的丫头们立马响应道。

还没等阿罗反映,几位宫女就已经不知道逃往了何处。阿罗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怎么说自己也是佛家出身,肯定不畏惧什么鬼魂,只不过这怨歌是何人吟唱,着实让阿罗好奇。闻着曲调,实在是悲伤了些,不知是何种事件,能让人悲痛如斯。

顺着歌声,阿罗踏过一座又一座宫墙,那歌声也渐渐明朗起来,唱词也清晰起来,大约是埋怨帝王无情,深宫冷漠此类。阿罗紧紧地捏着衣角,半解似的往前走。

阿罗转过一个个弯角,达到一处甚为宽敞地宫苑,抬头看去,赧然”圣喜宫“三字。

阿罗推开门,吱吱呀呀的门被推开,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花草凋零,器具破败,实在难想到是皇后该住的地方。

阿罗踏进主殿,一个疯了的宫女正坐在井口,摇晃着双脚,嘴中唱着的便是阿罗听到的了,见到阿罗来,那宫女停滞了歌声,往井里看了一眼,很是诡异。

”你终于来了……我就可以好好的陪我家小姐了,哈哈哈哈哈……“

阿罗刚要开口问她为何唱歌,那宫女就一头扎进了井口,”咚“一声,人便没了。

阿罗一惊,连忙跑过去看,双手趴在井口,往下望去,奇怪的是,井水平静无波,竟然没有一丝人已经沉下去的迹象,按道理说,总会冒出气泡来……还没等阿罗来唤人搭救这位想不开要寻死地女子,又出现了别的诡异事件。

阿罗听见寝殿有人声,仔细一听,竟然有几分熟悉。

”进来吧,进来吧。“

阿罗看看波澜无惊的井水,某些观念自己竟然起了疑心。阿罗壮着胆子往宫殿走去,推开门,全是蛛丝,苍凉的帷幔飘散,倒塌的烛台,堆满灰烬的香炉,阿罗走近,手里捏了一把灰,未烧干净的拆开一看,皆是糙纸,成色像是纸钱。

”你来了?“

后面响起的女声,阿罗回过头来,仔细一看,竟然是翠娘!好久不见,她怎会出现在宫里?阿罗之前就觉得翠娘行迹可疑神秘,如今看来实在是让人不解。

”翠娘?“

翠娘抿着嘴笑笑,走过来,拿起阿罗沾满灰烬的手,怜惜的接过到嘴边吹吹,”这双小手,干嘛摸这些脏东西啊?“

阿罗挣脱开,心中全是戒备。

翠娘突然失去了脸上所有的笑意,眼神妖冶怪异起来,手疾眼快,狠毒的走过来一下子就捏住阿罗的下巴。

”你跑不掉的,你怎么可能摆脱得掉我?你一辈子都要承受你该承受得痛苦,阿南则带给我的痛苦,她的女儿就要连本带利偿还!“

阿罗被这巨大的力气捏的,感觉下巴已经被粉碎掉了,听着翠娘的话,难道翠娘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秘密!

突然,翠娘拿出一个小瓶,眼里充满着希望和好奇,眼睛里似是有一团火,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快感。翠娘打开瓶塞,不论阿罗怎样挣扎都奈何不了这一瓶红锈味道的液体被灌进阿罗的嘴巴,像是一团火一样灼烧着阿罗的喉咙。

一瓶被很快灌下,翠娘心满意足,将小瓶扔到了地上,手劲突然一松懈,阿罗便就像是纸人一样倒在了地上,她双手捏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咳出来,可是没有任何反映,不论自己怎么抠喉咙,这莫名的液体就像是和阿罗的血液合二为一一样,正在逐步瓦解阿罗身体原有的构架。阿罗倒在了地上,蜷缩在一坨,感受着被扭曲般的痛苦。

”好好享受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来找我的,醉香楼随时恭候。“

还算好,丁香对候府了解颇深,全不需要王管家跟着前后指点。

丁香也是对王管家害怕的紧,以往丁香正值青春年华,作为晚辈,丁香自然尊敬王管家,王管家呢,也因为余翔的关系,待丁香也不错。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丁香年纪比王管家还大上一些,只见王管家对丁香的意思也渐渐变化了。为了躲避王管家的色迷迷的不安好心,丁香大多是自食其力,不劳烦王管家的指点。

在候府当差三天,丁香和府里的人相处都还算融洽,连那条凶狗都已经渐渐听话了,但是这些时日以来,丁香始终没有见到余翔,想着这条金毛犬都在自己手上捏着,那么老王妃还能将余翔关去哪里?

正思考着,金毛犬汪汪的吠叫起来,惊得丁香一下子吓掉了手里拿着的啃着的干馒头。丁香回头一看,府里的丫头小厮们都慌乱起来,皆是跑去门口的方向,听着路过的几人议论: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咋的都往门口去?”

“还能是什么?侯爷回来了呗,几天不知道消息了,家丁找说找不到,现在刚从外面抬回来,据说醉得不省人事了,小的们赶紧去瞅瞅,该给醒酒的就醒酒,该给吃吃喝喝的忙活的就去帮衬着,免得太妃回来,一通好骂!”

“天啊,太妃!那赶紧去看看那小祖宗去。”

丁香听完,也跟着前去了,走到一半,就见着几位身强体壮的家兵,将余翔扛在肩上,还听见余翔嘴里嚷嚷着,“皇上,喝!来,喝!”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丁香跟着一大队人马来到了余翔的卧室,眼下荒唐的事情出现了。

“你比我进门晚,应该叫我一声姐姐,所以怎样说都要让姐姐服侍侯爷进去休息的。”

说话的是郡南王府的侍妾李莺,正卡在门口,叉着腰。

“姐姐可别说这些了,你也不看看殿下平日里都是宠的谁,有几次爬上你的床了?”

这位呢是郡南王府里另一个侍妾祝青烟,是老太妃娘家庶出的女儿,仗着老太妃撑腰,便十分嚣张,眼下自然也没有会落下风的意思,气势汹汹,能下一秒就和李莺干一架。

王老管家从后面追上这些年轻人的步伐,见到这个场面,气得直拿拐杖跺地,斥责道,“你二人这是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消停消停,就将侯爷晾在地上,你俩吵得开心是吧?没规矩了……”

王管家毕竟德高望重,这下子训斥一两声后,二人都不再多言,但是至于最后到底是谁服侍王爷就寝醒酒这个问题,双方二人还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都怕对方得了好处。

”王管家,反正我不让她。“

祝青艳决绝道,还不服气得瞟了一眼李莺。

李莺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如此,也表态了,”王管家,我也不是软柿子任谁能捏的!“

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办法,王管家一下子也没了主意,往严格了说,李莺和祝青烟也是主子,不好由王管家再得寸进尺了。

丁香一贯知道余翔的这两个侍妾的脾气,谁也不让着谁的,没个能顾大局的。丁香蹒跚的走过去,对王管家说,“王管家,你看,让老身赶紧的将侯爷收拾收拾,否则太妃回来看到了,咱们不好交差啊。”

这几日丁香都是能躲着王管家就躲着不见,免得让王管家生了些歪心思。这次主动搭话,也是无奈之举,丁香见王管家模样顿时柔和了,轻声轻气的对丁香说:“啊,原来是余姐姐啊,你办事我放心~”

王管家扭头就换了一张脸,严肃的对着两位侍妾说,“你们二人还不赶紧退下,让你们余婆婆来帮衬!”

祝青烟扫视了一眼,看丁香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好说什么,这样也好,让李莺也占不到社么便宜去!

“余婆婆?这是哪号人物?”

李莺居高临下的蔑视了丁香几眼,世间能让她李莺看的上的女子除了当初殿下热恋的丁香,还真没有谁可以进了她李莺的眼睛了。

王管家牛眼一瞪,祝青烟一下子就懂了,忙碰碰李莺的手肘子,二人拉拉扯扯的退下了。

见二人走远,王管家又陪笑着向丁香解释了一下,“余姐姐,你看,这两个孩子还年轻,比我家那个小子也……”说到自己家的儿子,老管家还是心里绷紧了一瞬间,但是立刻又笑嘻嘻懂的接上,“这两个孩子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太闹腾了,你别见怪。”

丁香敷衍笑笑,“无碍。”

简单二字打发了,忙上前把余翔扶起来,拖进了卧室。

余翔醉得不省人事,佝偻的丁香在余翔面前实在是小的可怜,她拖着沉重的余翔前行,余翔一身酒气,嘴里还模模糊糊的谈吐不清,只见眼睛微微张开,见到身边的丁香,眼睛恍惚了一下,之后怔怔地定在了一处任丁香怎样拉扯都不再动弹。

只见余翔缓缓抬起手,伸到丁香地面庞前,嘴里浅而轻的两个字,”丁香……“

丁香一惊,心里满是欢喜,但是又害怕恐惧,众多复杂的情绪杂糅成一种期待,那就是盼望着余翔想起,这也就成了丁香余生最盼望的事情。

但是还没等到余翔再想到什么,他就双眼一闭,手蔫儿了下去,整个身体就重重的砸在了丁香的身体上,突然的惯性使得丁香被余翔压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丁香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余翔,自打那日见了一面,看到他自苦如此,心里更是难熬不已。刚好自己这副残躯命不久矣,想着可以临死前多看他一眼也就是一眼,索性呆在他身边,也好照应着,喝了酒有人服侍,醒了觉有人送饭……

丁香这样想着,琢磨着还是去郡南王府谋一份差事。

郡南王府的老管家丁香识得,是个慈善老者,姓王,该是太妃的娘家人。王管家见了丁香,不住摇头,问道,“老姐姐,你这般年纪了,何苦还要出来寻事情做?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纪了。”

丁香心里感叹,如今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八旬老太了。丁香皱着嘴唇皮,缓缓说来原因:

”管家大人,您可怜可怜老妇,老妇儿子不孝,将老妇我给赶出来了,老妇无依无靠,只能出来寻活计,好混口饭吃。“

王管家目露泪光,像是勾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这正是达到了丁香所想。丁香之前听余翔说起过,王管家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好吃懒做,吃喝嫖赌还样样都不落下,实在是伤了老人一颗晚年心。得幸王管家有老太妃这个靠山,才没让这废物败家儿子给拖垮,年前和儿子断绝关系,眼见日子也才好过了几分。

”天啊,不曾想老姐姐你还有这样一段悲伤的故事!也好,这侯爷府里原本给太妃的爱犬喂食的小厮告假回家了,如今你来了,正好接替了她的位置,你看看,能否胜任啊?“

太妃的爱犬?丁香回忆一番,立马就想到了那只金毛耀眼且与人同高的猎犬,凶猛异常,经常用来看守余翔,好避免他出来见丁香。

”怎得不可以,老妇可以做。“丁香还不知道那只狗吗?都是老熟人了……该给几分薄面。

”那好,你明日就来吧。“

”好。“

王管家踱着步子正要走,这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迂回来问了句,”姐姐怎么称呼啊?“

丁香愣愣,忽地想起来,说道,”夫家姓余。“

王管家忙点头,捋着花白胡子,将丁香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透露出来些许欣赏的情意来,正好和丁香一对视,吓得丁香忙看向他物。

今年的选秀,秀女们统统落选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阿罗回到寝宫时,感觉已是满心疲惫,安然心里知道,凭借着阿罗平时如此和平柔弱的性格,今日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件实在是太为难她了些,闻见阿罗下了露光台精神不振,也就伺候着她睡下了。

盛倓刚刚处理完白天的政务,就听了关于阿罗的战绩,一下子乐开了花。约到了黄昏前后,盛倓带着小栗子前来,要见阿罗。

“你家主子呢?”

安然笑笑,跟随着盛倓的脚步到了阿罗的寝宫外,答道,“皇上,娘娘累了……”

盛倓摇摇头,安然也没有再说下去,乖乖退在一旁。小栗子和安然乖巧退开,只见盛倓勾着嘴角,轻轻将门推开,蹑着手脚进去了。

盛倓走近床榻边,阿罗果然躺卧在榻上,侧着脑袋,一片半掩着的轻纱盖在肚子上,手上轻拿了一只轻罗小扇,不时扑扇一会儿。盛倓看着这副静好的画面,心满意足的蹲在她的榻前,榻前有香炉微醺,是她最爱的茉莉味道。盛倓看着她卷而长的睫毛,看着她挺挺的娇小玲珑的鼻子,看着她饱满诱人的唇泛着微光,盛倓凑近在她的面前,感受着来自阿罗那浅淡的馨香如兰的气息吞吐,异常芬芳。

不自觉的,盛倓渐渐接近在阿罗的唇,就要吻上时,察觉到了阿罗的眼睛珠子转了一转,发现了阿罗颤抖了几下的睫毛,感受到身下的阿罗的呼吸也重了几分,会心一笑,知晓她是害羞了,原来并没有睡着,好个阿罗,看我不好好整治整治你。

想着,盛倓将唇一挪,移上了阿罗的额头,似是蜻蜓点水一样,留下轻轻一吻。刹那间,阿罗睁开双眼,不知所措的看着盛倓。

“怎么?装不下去了?夫人演的真是好,连为夫差点都要被你骗了。”说罢,勾了勾她的鼻子。

阿罗连忙起身,脱离他温柔气息充盈的狭小空间,敛一敛方才睡时散开的衣襟,支支吾吾说,“皇上你下次可否挑一个臣妾方便的时候来?臣妾刚刚入睡,便让你吵醒了……”

盛倓闻言,戏谑的看向阿罗,直把阿罗看的渗人。

“哦?”盛倓夺过阿罗手里的扇子,在自己面前扑闪着,一边说道,“那这样好了,为夫就赔夫人一个好梦,也让夫人消消气,如何?”

“你!不好。”

”何意?拒绝吗?那可不行,我是说真的,既然夫人已经将整个后宫都给堵住了,那么也只有夫人才能好好服侍我了啊,否则,夫人让我上哪里去?“

阿罗拿过他手里显得更加小的扇子,没好气地离开床溜下去,又羞又气,坐在梳妆台上。阿罗心里猜测着,他肯定还是因为白天自己没有给他选出妃子来记恨我,所以这厮来调侃我。

盛倓将方才才扯开地胸膛处的衣襟往里拢了拢,也下了床来,勾着嘴偷笑了好一会儿,接着还是走近来哄阿罗。

盛倓搭着阿罗地肩膀,拍了两拍,看着镜子里伊人模样,惋惜道,”瞧瞧,本来还有几分姿色,如此一来,一点看头都没有了。“

阿罗一眼横过来,”你是埋怨我将你的好姿色都给断绝了才来让我不好受呢吧?也是,我算不得好姿色,你快些出去我这里,赶紧的,趁着有着好姿色的秀女们还没有离宫,将她们追回来,让你看个够。“

阿罗伸出小拳头,一阵一阵地打在盛倓的胸口,却让盛倓一把抓住这小拳头,猛地一用力,将阿罗扯开来进了自己的怀抱,四目相对,好不浓情。

”莫再说这些话了,好吗?“

盛倓低声道,全没了半分帝王该有的尊严,也失了平日里的浪荡,让阿罗也不住镇定下来,见他突然认真起来的模样,自己竟然也认真了几分,呆呆点点头。

盛倓将她拥进怀抱,”阿罗,你是我的妻子,我支持你的任何行为,你可能够信我?“

阿罗复又点点头,甚至觉得自己方才的言行实在太过小女儿情态,骄纵异常,内心悔恨。

”我……是真的觉得她们不适合你,不是吃醋嫉妒她们。“

听着阿罗蚊子一样哼哼的解释着,盛倓一下子就给逗乐了,将阿罗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是这样啊……也好,既然她们不适合我,那么眼下将要微服私访去北部云州一带巡查的事情,差了个适合的人,你看谁能胜任?“

阿罗瞠目,心里埋怨自己没记性,一下子不注意,又着了他的道了。

”那……自然……“

阿罗羞于启齿,盛倓接着她的话说道,”自然是大盛国的皇后娘娘咯。“

章节目录 第97章 阿罗回到寝宫时已经入夜了,她仿佛筋疲力尽,一路上靠着宫墙颤颤巍巍的前行着,一路上遇见了宫女太监,皆只是弯腰福福身体,行礼完了也就离开了。阿罗忍着身体里肆虐的气流纵行,咬着牙要去见她的丈夫和儿子。

安然在寝宫已经急坏了,这个时候不曾回宫来的阿罗,不是迷路就是遭遇了什么拦阻了。安然找来了汇心,汇心说并没有见到阿罗。如此一来,阿罗就这样光天白日之下失踪了!安然训斥着宫里当差的,询问了一些事情,得知了原来今日一早随从阿罗的侍女,但仔细去差,发现宫中并没有这样的侍女……安然紧张起来了,莫非真的……

“砰!”

安然脑海里还在想着这最可怕的一种可能,还在思考间,只听见门外一声重响,安然一个眼神,立马醒悟过来,急速的跑到门外,果然是阿罗!

丫鬟们也跟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安然立马下令,“今日所见,若传出去一点风声,你们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手下的人都不是什么胆大的,听到这里,也都战战兢兢的纷纷点头应允。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扶娘娘起来!”

几个小丫头被安然鲜有的愤怒给吓得一怔一怔的,连忙搭手去扶,但是还没有等丫头们上手,安然自己就已经将阿罗轻轻扶起来,众人都近不了身,只得退在一边,只听得安然嘴中愤愤得嘟囔着,“畏畏缩缩的,等你们来扶,娘娘该冻到了……”接触到阿罗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茉莉香气幽幽从阿罗身边散开,安然心一紧,这香味……安然就算死了也不会忘记这香味,虽说是和阿罗平日里熏的茉莉并无差别,但是味道却是没有这样浓的,看来真是见到她了。

汇心从厢房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跑过来问安然情况。

“安姑姑,这是,这是怎么了?”

安然站在一旁,虚笑了笑,安慰道,“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娘娘身体不好,出去寻你中间晕倒在了某处偏僻墙垣了,娘娘不熟悉宫中的路,所以回来晚了些。”

汇心点点头,哦了一声,便委身坐在阿罗旁边,看着阿罗头上冒着虚汗的模样,口中还模糊的说着些什么,应该做着噩梦,模样很是痛苦。

“师姐?”

汇心碰碰阿罗的肩膀,但是还是无法唤醒阿罗,仿佛这是一个必经之地,无法逃脱的宿命。

“好了,小师父,你在这里好好陪陪我们娘娘吧,有亲人在身边总是好的,那奴婢就退下了。“

汇心双手合十,向她醒了个礼,安然点点头回敬,转身刹那,眼神里全是缭绕的火焰,她急速出去,消失在了黑夜里。

汇心拿出袖口藏着的小帕子,展开来给阿罗擦拭着她溢出的细汗,突然想到什么,继而转身问道一旁的侍女,“这位姐姐,请问这段时间,长公主有来过吗?“

汇心还是不习惯叫她长公主,叫了十多年的大师姐,还真的一下子,改不过来。

那个丫头很是礼待,认真回答说,“公主和宫外的世家小姐们上桂苑赏花去了。“

“何时出发的?“

“嗯……不清楚,大概正午就出发了。“

汇心眼神一暗,但是立刻又答笑道,“谢谢姐姐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安然将阿罗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待的阿罗醒来,安然正在一旁侍候着,见着阿罗微微睁开眼睛,欣喜了一阵子,连忙将手边的药碗拿来,笑着对阿罗说,“娘娘醒了?这可是睡得有些久了,怎的娘娘这般嗜睡了。来,将这碗药喝了,太医刚刚来看过才开的,醒神的。”

阿罗怔怔地,安然一手将阿罗扶起来,一手将药碗端过凑到阿罗的唇边,谁知道阿罗反射性地扭开脑袋,警惕地看着安然,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让安然一阵失落,也愣在那里,好久不能说什么。

“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想喝药?”

阿罗扯着脸笑了笑,摆摆头。

”那便趁热喝吧。“

阿罗却转移着话题,着急的问了句,”曾除在哪里,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

安然闻之,很欣慰的回笑道,将药碗顺手放回到桌上,“小殿下可听话了,乖巧的惹得宫里的婆子丫头都喜欢,皇上抽空了总会记得去看看小殿下。”

阿罗费力的爬起来,安然见了立马上手助力,帮着阿罗竖起来。

“那皇上呢?今天可还有来?”

”上午来过,但是听到娘娘最近体虚不适,进来看了娘娘一眼,吩咐太医过来给娘娘瞧了瞧,开了药了才走,说是忙活近几日北上的事情,所以只能晚些时候见娘娘了。“

阿罗听着,心下有些自责,看了看安然诚挚的眼睛,一手握住了安然的手。

安然被她这猛不丁的一个行为给惊讶到了,二人彼此看着,久久不语。

”安然,我开始不相信你了,但是我也开始不相信我自己了,怎么办?“

安然没有料到阿罗会说这些,心下一惊,一句她的坦诚相对,安然心中汹涌澎湃,反握住阿罗的手,”娘娘,安然的心永远是向着您的,我发誓,日后若有背叛,必定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阿罗一下子急迫起来,紧紧将安然的手握在手里,”这是说的什么话!“

安然也是激动的将手抓紧,流着泪调侃道,”自然是心里话。“

二人皆是破涕为笑,彼此为对方抹着泪水。

”快些帮我将那碗药拿来吧。“

安然的微笑凝固了,犹犹豫豫的,还是推辞道,”不了吧还是,这药都凉了。“

阿罗看安然这副模样,没好气,自己一溜儿的起身,跑到桌旁,将那一大碗的黑色药汁咕噜咕噜灌下喉咙。

”哎……你,你。“

安然还没来得及拦住,阿罗就已经将药喝得见底了,看着阿罗十分自豪的将空碗示意给安然看,安然连忙上前去将碗从阿罗手里夺过。

”娘娘怎么这样不听忠言呢?“

”安然,我便是想要你明白,我现在信了你。“阿罗看看那碗,笑笑,回首直视着安然似是有话却又不言,”但是现在,既然有些东西留在脑子里不好,那我便无需记得。“

入夜,盛倓果然从大殿忙活完政务就过来见阿罗了。抽着这个空隙,安然随着一阵笙声潜进了夜里。

安然小心这四周,宫中耳目众多,人多口杂,偏偏自己做的又是写见不得光的事情……安然脚步顿了顿,突然脑子嗡了一下,一颗心皱皱的,凉凉的,差点令自己窒息下去。

“怎么?你竟是这般愧疚?”

这冷艳的女声让安然打了一个颤抖,回过神来,见着夜色中走出来一个黑衣女子,手执竹笙,似是幽灵鬼魅一般游到了安然的背后。

安然连忙跪下,“主人!”

翠娘掩着口笑起来,打量着安然的不安,打趣说,“瞧瞧,就是这副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咱们可是老熟人了吧。”

安然低垂着头,恳切说,“主人将安然抚养长大,犹如安然的再生父母,主人让安然进宫,安然也如愿获取了皇帝的信任,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报答主人!”

翠娘闻言,将安然亲手扶起来,安然仍旧不敢直视着翠娘,直到翠娘伸出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晶亮似扇贝一般的指甲剜得安然有些疼痛,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我就需要你报答我了。“

安然猛地抬起头,看着翠娘如蛇蝎一样得瞳孔,在黑夜中闪耀着诡异得光芒。安然当然知道翠娘的手段,安然很小就已经被翠娘收养,经过翠娘手把手的教导才进宫的,这之间,和翠娘一样从小就被教导的女孩子就有五六个,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安然一个人了。

”请,主人明示。“

翠娘浅笑着,松开了手。

”不日盛倓会和你的新主子往云州去,我要你往盛倓身边插一个人,我想凭借着盛倓对你的信任,绝对能让你有机会插进去一个女人。“

”我……“

见安然犹豫了几分,翠娘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诘问,”怎么?做不到?“

”安然不会有辱使命。“

”那便好……倘若你完成了此事,那么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的自由也就有了。”

安然眼里闪着泪光,自由,那是多么美好的东西,能够有一天和剑飞奔走天涯,归园田居,从此儿女绕膝,岁月静好,该是多么惬意……

“主人,安然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翠娘勾着嘴角,点了点头,“可以。”

“主人……是否与皇后有冤仇?是要……杀了她?“

翠娘忽地笑了,摇摇头,”不,都不是,我们没有直接的冤仇,我也不会杀了她,我让你接近她不在于要了她的命,反而是要你好好护着她,千百罪过让她受个够,但我偏偏不会让她轻巧死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99章 阿罗低着头,偷偷看了盛倓几眼,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

盛倓一手执着干树枝刨空了刚刚为阿罗生起的火堆,一边又顾自笑着,回望一眼阿罗,打趣道,“想看便大大方方看,你我夫妻,看几眼倒还不令为夫吃亏。“

阿罗听了这番话,又羞又急,想是为自己辩上几句,偏偏对着盛倓,自己永远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辩解之词来,只好垂头丧气,服气认栽。盛倓见阿罗又不说话了,勾嘴一笑,不做声响的凑到了阿罗旁边坐着,总不想和她一直就这样干坐着,盛倓看这良辰美景,月圆夜好,心下的戏谑之心就油然而生。

“你,你做什么?“

“能有什么,挨着你坐一下而已。“

阿罗咽咽口水,扭着脸,羞涩的将盛倓屁股底下坐着的阿罗衣角给扯了出来,谁知阿罗还未放手,盛倓眼疾手快抓住时机,一下子逮住阿罗的细细手腕,阿罗抬头慌张的看着他,他竟然像是奸计得逞一般露出白牙的笑了出来,凑近阿罗的口鼻道,“今夜难得好景,你我好不容易出宫,又没有外人在,不如……“

阿罗连忙摆摆手,小脸涨的通红,“使不得使不得!“

盛倓眼神露出疑惑来,笑着说,“使不得什么?夫人莫想歪了,为夫只是想要带夫人去骑马踏野而已。“

盛倓摇摇头,眼下带着嘲笑模样,见着阿罗恍然大悟,羞涩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心下更是愉悦。

“我……这样啊……“

正当阿罗低头自言自语时,盛倓突地拉起阿罗的手,盛倓本就比一般汉人要高尚许多,身体格外壮硕,将阿罗从地上提起来,就像是不费吹灰之力,极其轻松简单。阿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上了盛倓的马了,高高的马背上,阿罗屏住呼吸,不敢一丝一毫的偏差,因是首次骑马,阿罗同常人一样大气不敢出。

盛倓将阿罗紧紧拥在怀中,此刻驰骋月下,荒野平原,北疆稀疏的草木丛林,浩瀚的边际牧野,实在是让人心醉沉沦。

阿罗一双小手捏住盛倓的腰间玉带,眼睛眯了眯,本想壮着胆子往前看看,但是一番试探之后,还是只敢窝在盛倓的怀里,故又将头缩了回来,在盛倓的保护下感受这壮美景观。

一番跑马之后,盛倓将马缰一拉,马儿长长嘶鸣一声,在原地辗转一会儿,还是停了下来。

盛倓一跃,便下了马,阿罗愣在原地,看着盛倓马上矫健的英姿,那个沉在心底的秘密忽地又升起来了,一惊,身体竟然随之一抖。

盛倓不明原因,之间阿罗这样抖了一抖,心里只是以为阿罗胆小害怕而致,一下子笑出声,向她伸出手,掩不住笑意的说,“莫怕莫怕,为夫不是在这里的吗?下来,我接住你。“

阿罗咬咬嘴唇,看着他壮健的身体,想到,北方的汉子,皆是这般孔武有力的吧……阿罗弱弱的将手递到盛倓手里,盛倓似是一挥,阿罗便稳稳地下了地,落在他面前。

“倓……我……“

盛倓见阿罗犹豫了一阵子,刮刮阿罗的鼻子说,“支支吾吾做什么,直说就是。“

阿罗咬着唇,缓缓抬起脑袋才敢正是盛倓。

“我曾经问了你一个问题,我说……我……“

谁知还未说出,只见盛倓将阿罗往身侧一别开,一支不知从何处发来的箭便飞快擦过阿罗像阿罗身后发去。

“嘘,附近有人。“

“何人?难道是……浮图人?”

盛倓摇摇头,小声道,“现在还不清楚,只怕是刚刚你我二人跑的忘了章法,进了草原某些部落的地盘了。”

阿罗抓紧了盛倓的袍子,此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盛倓见了,十分怜惜,搂紧阿罗安慰道,“好了,别怕,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我身份不便暴露,而且现在贺剑飞还不知你我行踪,若打斗起来,为夫还要护着夫人,实在没有胜算。”

阿罗心里幽幽道,还不是自己非要过来跑马,现在倒给足了自己理由来着。阿罗只是横了盛倓一眼,也便随着盛倓往附近草丛去了。

盛倓带着阿罗到了一处有人高的灌木丛,二人蹲下,盛倓小心刺探着,面上像是很镇定。

阿罗好奇了一会儿,盛倓既然是汉人的皇帝,北疆多半是浮图人的旧部,或者是散落的浮图王族,肯定不会真心待见这位天朝君主,若是发现了盛倓,还知道了盛倓竟敢孤身一人来到北疆腹地,便是不杀了盛倓,也会让盛倓生不如死囚禁一世了。

“我们该如何逃出去?“

盛倓撇开一丛草,勾嘴笑着,往不远处一座营帐指了指,“瞧瞧,你看那是什么?“

“就是一座营帐而已。“阿罗不假思索答道。

盛倓摇摇头,“这是浮图最强大的部落戈埠厝,曾经浮图王室全族覆灭,而戈埠厝就是最接近王室血脉的一支浮图人了,北疆各方势力都听从其首领拿延号令,我大盛军队好些年寻找这支浮图人的阵营皆是未果,想不到竟是藏在了我大盛边界的云州,难怪找不到半分踪迹,今日让你我遇见,实在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

阿罗皱皱眉,问道,“喜为何,忧又为何?“

”这支部队神秘难得其踪迹,但只要灭了这支军队,便就能一举打散浮图所有的势力,可是我现在孤身一人前去,难占上风啊。“

阿罗望着营帐的眼睛忽然大了起来,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盛倓顺着阿罗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一名汉人装扮的男子从远处而来,在一队浮图骑兵的带领之下,在营帐之下下了马,盛倓仔细看了看,那人不是他人,竟是云州镇北将军廖惊浓。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余翔醒来,揉了揉眼睛,稍一动弹,脑仁就似炸开一般,余翔吃痛的捂住头,蓦地注意到了趴在自己枕边的一个老婆婆。余翔皱皱眉,仔细回忆着府里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张大妈李大姨,烧火的朱妈妈,做饭的王婆婆……但这位仿佛都不是有名在此。余翔想着,该是府里来了新人,然而服侍自己近身的,尚且没有新手就上手的先例,看来有些背景……余翔弯下腰来,仔细打量着丁香趴在被子上的侧脸,虽说这是一张被岁月揉成了饼的脸,但是仔细勾勒着她的轮廓,也算是风韵犹存,想必年轻时也是姿色动人的。突地,脑海里浮现着一副画面,宽旷的田园,馨黄的油菜花地里,一位穿着黄衣女孩儿在花田里穿梭,不见人脸,却处处都是她的笑声。

丁香微微动弹了一下,余翔因而从这一幕幻境中回到了现实,他甩甩脑袋,看着丁香慢吞吞的起来,似是没一点下人意识一样,正正经经的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递到了余翔的面前。

“你,你是谁?可是我家的下人?”

丁香见他这样一问,心一虚,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他家的下人,怎么可以像是以往,做这些没有身份的事情呢?丁香忙跪下来,将茶水举过头顶,送到余翔的面前。

“侯爷恕罪,老身,老身是新来的。”

见丁香的态度变得虔诚了,余翔这才不怪罪,悠闲的接过丁香手里的茶水,掀开盖子往杯沿上靠了靠,发出让丁香沉醉的陶瓷声,只见余翔嗅了嗅,并不打算喝的样子,失望的说,“看来这个王管家真的是老了,什么人都想着往府里带,啧,瞧瞧,这种茶也敢往爷的房里摆,实在是不可原谅。“

丁香抬头看了看,只见余翔手里的茶在空气中,竟然没有半点露出热烟的模样,心里已经知道了余翔冷言讽刺究竟为何,然而心里还是气不过的,想当初余翔是多么迁就自己,别说是冷茶了,就算是穿肠毒药,只要是丁香递来的,余翔都会笑眯眯的接过喝下,一滴不剩。

“老……老身马上就去给侯爷换上热的。“

说罢,丁香欲要起身来,余翔却摆摆手,“不必了,此时我母妃应该从她的那一群老姐妹儿家里赶回来了,想着平时不见得管我生死,知道我回来了就回来见我两眼……所以你出去了让她知道我醒了,又要多出好多事端来。“

丁香犹豫的指着余翔放在一旁的冷茶,“那……茶……“

“自然是算了,又不稀罕喝口茶!回来好好呆着,没本王要求,哪里都不许去。“

丁香被余翔的这份公子气气得龇牙,但也是暗地里,人签还是笑呵呵的,可是笑多了,不免让余翔越发好奇丁香的年轻时模样,不觉问道,“那个……你如何称呼?“

“老身夫家……夫家姓余。“

“哦,余婆婆啊……“余翔若有所思,继而又问,”那婆婆今年多大了?“

丁香一愣,手心紧张的出汗,抿抿嘴,胡乱瞎说了个八十岁。

余翔一听,不禁吓得往后退退,狠狠的掐了大腿一把,想着自己往日风光,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风流公子,如今怎么惦念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来了?自惭形秽,自惭形秽……

丁香不知道余翔一个人叽叽咕咕说些什么,突然余翔又转过头来,十分认真地问着,“余婆婆,请问家里还有未嫁的孙女之类的吗?“

这个问题可把丁香给问得愣住了,想着这是何种意图,思来想去间,突然想通了,竟是又让余翔这个浪荡公子不小心又起了歹心,没好气道,“没有,上下三代,全是儿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北上云州已经初定日期,是在清明过后。盛倓此行只是暗访,为了真真切切的知晓云州的处境,好不受宫里那帮只知道嚷嚷着打仗的老臣们的滋扰。因为要做到掩人耳目,盛倓对外只是宣称上帝陵祭奠先皇和先皇后,祭奠的大军加上约莫着五万士卒,但是盛倓一到帝陵九江大军滞留,称染病,这才脱身,轻装北上去。

盛倓出行也并未带什么人,仅仅只是带着阿罗、小蜻蜓以及贺剑飞。本的应该是安然跟着阿罗比较合适,盛倓也是默许的,但是安然考虑到宫中险恶,没有人在宫中照看着小殿下,只怕小殿下一人难熬宫中眼红之人嫉妒啊定是要有信得过的人留下来的。安然派了小蜻蜓陪伴,想着小蜻蜓是自己的心患,又尽心照拂阿罗,应该是不二人选。

是夜,贺剑飞与小蜻蜓共坐一骑,盛倓和阿罗一骑,连连跑了一夜,终于在一片松树林里住了脚。

阿罗一个人坐在一棵老松树下,远离了几人围着的火堆,默默在树底下坐着。

盛倓刚刚喂好马,将马拴在树干上,之后看看那几人,只见贺剑飞还是一副木鸡面孔,小蜻蜓呢倒是心宽,倒头在树上睡得很是投入,不住的呓语软梦。盛倓走过来,看着不远处的阿罗,呆呆的坐在一棵大松树下,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想什么呢?“

听到盛倓的声音,阿罗回过神,冲他一笑。盛倓紧挨着阿罗坐下,盛倓长叹一声,饶有趣味的看了看天上明月,又看看阿罗忧郁模样,瞬间想了好些好笑的话来玩笑阿罗。

“以前听说儿子在外母亲忧心,你且看看今日,母亲在外偏偏自己还担心上了。”

阿罗听到盛倓讲的话,也一笑,很是凄楚,阿罗当然知道这些话都是盛倓的玩笑打趣话,但是听到心里,偏偏字字句句都和自己的心境很是对应。

“宫里有安然在,我倒是不担心曾除。我们此次打着祭拜名号,滞留帝陵不过一个时辰,但想到人在此处却不能相见,便想到了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事情,阿罗从不承认这是什么大义,相反,阿罗觉得大禹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儿子,父亲和丈夫。今日你我言行,又和大禹何种分别?“

盛倓神情随之也凝固起来,半咧着嘴,似是轻轻叹口气,夜里寒冷,阿罗看着他吐出的气体化作一团白雾,所以阿罗都快要看不清他的面孔。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

阿罗握住盛倓的手,盛倓本忽离的眼神重新汇聚成一团光亮,他紧握着阿罗的手,眉头一皱,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阿罗摆摆头,“不碍事。“

盛倓愠怒,反握着阿罗的手,“真不让人省心,都是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这么疏忽……自己都记不住今日是你的小日子吧……“

虽说盛倓只是嘟囔着,但是阿罗还是听清楚了,闻言脸红心跳,还是尴尬的厉害,连忙从盛倓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缩进自己的袖子里,没好气道,“你,你没事记人家小日子做什么。“

盛倓见她不好意思的样子,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了声儿,刮了刮阿罗娇俏可爱的鼻子说,“都老夫老妻了,怎么搞的还像个小姑娘似的。“

“你……“

盛倓喜欢看着阿罗争辩不赢的干着急模样,接着又说,“何况也不是为夫要刻意记夫人的小日子,只不过一个月里总是这几天夫人不愿意和为夫共眠,久而久之,为夫便对这几日怨怼的很。“

听到盛倓越发不正形,阿罗又争不过,只好嘴一撇,脑袋一垂,扭着脑袋在一旁,再不理踩。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突地,盛倓和阿罗躲避的这处便已经被异军的火把包围,阿罗惊慌的躲进盛倓的怀抱,见着周围的浮图士兵越来越多,心莫名的慌起来。倒不是担心什么性命,而是……

廖惊浓在一队兵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见了二人,眼角露出了丝丝笑意,伸出右手挥挥手,示意身旁士兵莫要太过警惕。

廖惊浓双手作揖,半弯着腰身,恭敬向盛倓二人道,“微臣倒是疑惑何人夜中惊扰,原来是这北疆冷风吹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

阿罗头发蓄到耳边,头戴一顶灰色小帽,身穿一件棕色的短式男装,实在没有半分皇后该有的样子,除了这一张清丽绝尘的脸,还真是罔顾了皇后一说。但是还是让廖惊浓认得了,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听到廖惊浓这番话,盛倓将阿罗掩在了身后,笑意融融,“朕也觉得巧了,云州偏远之地,本应身在汤畿的廖将军,却身在云州浮图的主力部落,实在是让朕不解。“

廖惊浓一下子笑了出来,又向盛倓作了一揖,“那正好,微臣便留上皇上一留,好让皇上把这个事情给弄清楚来,如何?“

阿罗紧张的拉扯了一下盛倓的身后的袖子,盛倓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滞缓了一会儿,不料过了一会儿,盛倓欣然答应了,还好声好气的向廖惊浓回礼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夫妻二人就要多叨扰将军几日了。“

阿罗和盛倓随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营帐,营帐内所需要的生活用品悉数具备,仆人卫士同样齐全,倒是十分尽人情。

盛倓安逸的坐在一处,悠闲的品着茶,露出啧叹的表情来。阿罗打量了一下营帐内的守卫,来来往往丝毫没有松懈的时刻。阿罗回过头来,看着盛倓这般,无事于心的模样,心下一急,不解问道,“你可是有了什么计划?”

“嗯?夫人指的什么?“

阿罗眼神又望了望营帐帷外,咽了口口水道,“自然是,自然是逃出去“

盛倓放下茶杯,难得正经的看着阿罗说,“阿罗,可愿意同我共赴生死?“

阿罗微笑道,走近在盛倓坐的那张小桌上坐下,握住了他的壮大的手,“你知道的,我愿意。“

盛倓扭过头去,正经不过几秒即可就破功了,“夫人此番话倒是让为夫斗志昂扬,放心,局势到还是在我的掌握之中。“

阿罗发脾气得一下子丢开了盛倓的手,淡淡道,“索性不想任何事情了,反正你都能做好的,我干操什么心……”

“我们当初出行骑马,恰好就进了戈埠厝的包围圈,不明任何方向时,对方一支冷箭飞来,针对你我,来的士兵整齐,且人多,可见,这并不是你我背时恰好遇见了敌人,而是敌人算计好了让我们钻。”盛倓一边分析着这场不幸的际遇,一边又运筹帷幄的眼神注视着阿罗。

见阿罗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盛倓有些无奈,笑笑之后,伸手将一杯茶拿过来送到阿罗的面前。

阿罗摆摆头,将茶杯放回了茶桌上,小心看了看帐篷外,轻声道,“既是敌方军阵,还是小心些,这些茶水,莫再喝了。”

闻之,盛倓撇撇嘴,接着刚才的话又说道,“你放心,廖惊浓不会杀我们,我们是安全的。”

“你因何知道?“

盛倓买了个关子,将阿罗方才弃置的茶水拿过,趁阿罗一个不注意,给灌进了阿罗的肠肚。

“哎你……”

不由得阿罗拒绝就已经喝下,盛倓看着阿罗羞愤模样,倒是一点愧疚都不知道,冲阿罗轻松一笑。

这下子阿罗当真是生气了,嘟囔着嘴,甩甩袖子,将嘴边的茶水擦擦,往另一边坐去了。

“夫人,可还记得母亲留给你的茉莉香囊?”

阿罗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问这做什么,要是师傅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定然也不会原谅你的!”

盛倓面上表情变了变,忙过来一把将阿罗拉近自己地怀边,伸手一把捂住阿罗的嘴,阿罗不明所以挣扎两下,盛倓仍旧没有撤手,“你这样是要将浮图人叫来,让我的计划扑空?“

阿罗一听,不再用力扑腾了,惊讶的看着盛倓,盛倓见了阿罗这副表情,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将手松开,向她解释道,“你或许知道,母亲是周医圣的得意弟子,自然传承了医圣高超的医术,茉莉是母亲最爱的花,你或许还知道,母亲生前很得父皇挂念,所以后宫难免眼红,这些沆赃自私的后宫女人们总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然而她们不知道,母亲早已将能解毒的药炼化进了茉莉花中,母亲在骊山种的那些茉莉,皆是有此奇效,方才让你喝下那茶水,就是防止你一会儿中了些不为人知的毒药。“

一语刚落,帐篷外忽地走进一人,哈哈大笑。

阿罗敏捷的躲退到盛倓的背后,看着廖惊浓带着二三副将自外面走了进来。

盛倓冷笑着注视着来人,紧握着阿罗的手,传递给阿罗心安的温度。

“廖将军。“

廖惊浓微笑着向二人作揖,“娘娘,能否跟我走一趟?“

“等等。“

盛倓一把拦住,廖惊浓脸色刷的冷了,“陛下,不要给脸不要脸呢。“

盛倓笑开了,仍旧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模样。

廖惊浓眼中似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是寥寥无际的仇恨,忽地,勾起嘴角,手一挥,身后的手下立马跟着他走出了营帐。

“你们还会回来找我的。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小蜻蜓一大早起来,揉揉眼睛,蓦地发现自己一个人杵在残余的火堆旁边,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影踪。

小蜻蜓站起来,环视了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她有些着急了,小蜻蜓这也是第一次出宫,实在没有什么经验和胆子足够她镇定自若。

“娘娘?”

“皇上?“

“贺……“

还没有叫出声,只见贺剑飞从不远处回来,面色不甚好看。小蜻蜓嘟嘟嘴,鼓着一肚子气,气冲冲的跑过去,走到他的跟前,兴师问罪般的。

“贺将军,皇上娘娘给你弄丢了是不是?”

贺剑飞没有说话,倒是躲开她去清理散落在地上的行李。这一下子倒是惹怒了小蜻蜓,她叉着腰又跟过来,脸色也没给一个好看的。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

贺剑飞将手中的佩剑“唰”的抽出来,猛地一下子动真刀真枪的了,小蜻蜓吓得退后一两步,抱着自己警惕问道,“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好说歹说咱们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这下你就要杀我?”

贺剑飞将剑递给小蜻蜓,小蜻蜓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正因为多年交情,还请蜻蜓你给我个痛快,莫再叽叽喳喳躁动不停。”

小蜻蜓撇撇嘴,将剑默默退回到贺剑飞手里。

“昨夜我便发现了皇上与娘娘不见了,我将这山里山外翻了个遍,都没有任何结果,单单一个地方,我没有任何行动。”

小蜻蜓问,“什么意思?”

贺剑飞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地方就是浮图人的大本营。“

小蜻蜓惊讶的张圆了嘴巴,咽咽口水,“云州……胡人好大胆子,竟然将老窝搬到我们盛朝的地界来了!不行,不行不行,贺将军,我们得救皇上和娘娘啊,这谁落在了胡人手里都不是好玩的。“

小蜻蜓心拧在了一块儿,想着安然在自己出宫前的交代,更加羞愧。

贺剑飞将剑插回剑鞘,捡起地上的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对小蜻蜓说道,“先随我离开。“

阿罗在梦里惊叫着醒过来,冷汗遍身,蓦地起身,营帐内什么人都没有,阿罗松口气,只当刚才种种是个梦而已。

阿罗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走到附近的小桌上倒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喝下,方才的惊吓已经平缓一大半。放下空空的水碗,阿罗竟然又慌张起来了。

盛倓还没有回来。

自廖惊浓离开后,盛倓便趁着阿罗睡熟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廖惊浓那里,只留下了书信一封,字里行间全是告慰。他去了两天了,两天没有任何消息。

阿罗向来送饭的士兵打听,士兵们好像不是很了解,所以阿罗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只能在原地干等着。盛倓说,他去见廖惊浓,只是想要搞清楚,被父亲称为满门荣耀的廖氏家族,缘何成了浮图人的叛徒。

阿罗越是听到这样的说法就越心里灼痛难忍,原来,原来他在乎的不是性命,不是皇权,只是身为皇家身为盛氏皇庭子弟的荣耀……假如有一天,盛倓知道自己在乎的一切全都是虚幻泡影,自己痛恨的一切才是心之归属,彼时又该如何自处?

“娘娘。”

守卫的士兵们一声,打断了阿罗的所有的思绪,阿罗回过神来,看着来人,问道,“何事?”

“我们大王有请,娘娘请随我们走。“

阿罗本还没有任何在意的,知道看到那士兵背后带领着的两位下属,是贺剑飞和小蜻蜓!

阿罗稍有动容,看着两人,但是还是尽量敛去了脸上的欣喜激动,问了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属下只是传话,其他的,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阿罗看了看贺剑飞,贺剑飞微微抬头,眼神示意可行。阿罗会意,“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士兵点点头,正要转身,贺剑飞便抽这一个时间空乏,一刀抹了士兵的脖子,那人就这样重重的倒地。

阿罗惊的不行,怨道,“你,你何必杀了他?”

小蜻蜓连忙过来,抓住阿罗,从兜里抓出来一件衣裳,那是浮图人的衣裳,“娘娘,现在非同平常,外面的胡人士兵多的数不清,我们能少一个对手就少一个,娘娘先把这件衣服换上,等我们将娘娘您安顿好了,就要找机会去救皇上了。”

“娘娘,蜻蜓说的都是实情,请原谅属下,以后再请罪吧。“

阿罗无奈,只能套上这件胡人衣裳。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阿罗随着二人刚刚走出营帐,竟没想到一大队人马就已经屯在了营帐之外,气势汹汹。带头的人明显是廖惊浓的手下,阿罗记得,那日他便跟着廖惊浓,廖惊浓也很是信任他的模样,所以阿罗猜测他是廖惊浓的得力手下,唤作乌刻,该有些地位。乌刻略带几分痞气,大摇大摆着走过来立在阿罗面前,贺剑飞忙护住,但是阿罗知道他们针对的是自己,所以直接将贺剑飞推开。

乌刻大笑起来,用十分讽刺的目光看着阿罗等人。

“还是娘娘有些见解,知道自己是逃不开躲不掉的,何必还大费周章的动手呢?”

阿罗看了一眼乌刻身后的骑兵,皆是精锐的部队,别说凭借已有的三人,就算三十人都未必可以冲破重围,再说了,一旦自己逃脱,盛倓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

“我跟你走。”

“好,娘娘请随乌刻来。“

此话一出,贺剑飞当然不服气,小蜻蜓也不理解,二人从未同意过意见,此刻倒是二人异口同声的反对了,但是阿罗哪里听过二人意见,自然忽略不计,要随同乌刻走。

“乌刻将军,请莫难为我的人,麻烦了。“

“自然。“乌刻看了眼贺剑飞和小蜻蜓,一阵讥笑嘲讽,”娘娘嘱托,属下不敢懈怠。“

贺剑飞和小蜻蜓一脸倍受屈辱的模样,看着阿罗被押解离去,偏偏刀架在脖子上,任何事情都做不了。

阿罗随着乌刻出了军营,往山谷深处去了。阿罗渐渐惴惴不安,出了营帐,身边没有任何人,阿罗心里没了依靠,难免心里猜测不断,结果越想越慌,后面索性就不再自己胡乱臆测了。

二人来到了一个山洞,洞是个刚刚挖出来的新洞,切口都还看得出。听着水滴落在潮湿的地上的声音,阿罗背后已经沾湿了层层细汗,有些畏怯不前。

“娘娘,可否快些?“

对于怯生生的阿罗,乌刻可就大大方方得多了,看着阿罗一直在后面半天跟不上来,一时肝火上来,直接想上去将阿罗的衣裳提起来,拧进洞里去免得浪费时间,浪费口舌。偏偏乌刻忍住了,还是决定言语鞭策。

阿罗点点头,跟上前去赶上了乌刻。

二人往深处走,越深处去就越阴冷,突地,一声尖锐的猫叫从深幽的洞里传来,在这黑漆漆阴森森的洞府之中更加诡异摄魂。

阿罗一下子停住不走了。

“你怕?“乌刻见到阿罗这副样子,即使口头上要不住的嘲笑几句,但是身体却出于本能般的将阿罗护在了身后。

阿罗半晌没有说话,乌刻以为她是吓傻了,回头一看,她竟然面露悲伤,缓缓推开乌刻的身体,大胆的向那声源走去。

阿罗蹲下来,伸手将一只猫抱起。

“哎你……”

乌刻本想出手阻拦,但是看到阿罗将一只眼睛还没有正开得小猫咪抱在怀里,慈爱的目光,温厚的身影,一时间让乌刻说不出话来,脑海里纷纭而过的画面和人影……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她。

“原来是喜欢小动物啊……喜欢那就带上吧,反正这洞里飞禽走兽什么都不缺,你不带这小猫走,这只小猫也会葬身其他强大的动物之手。”

阿罗伸手抚摸了几下小猫的头,顺了顺猫咪头顶的猫毛,猫儿很是温顺,一直眯着眼,身体颤抖着,嘴中只是微微叫唤着。

“我的除儿会不会也会饿着肚子,见不到他的父亲母亲,他会不会也会哭?”阿罗在心中想着,将小猫护在怀中,先行往洞中走进去了。

乌刻随上去,二人在前行路上都不说话,偶尔只有一两句微弱的猫叫。终于,二人到了一处洞府面前,乌刻停在洞府面前,向阿罗拜拜,“这边就到了,乌刻不便进入,还请娘娘独自进去,我大哥就在里面等着。”

“你大哥?“

“就是你口中的廖惊浓,大哥和我是浮图戈埠厝部落乌揭王后人,现在的浮图人认定的统领乌锲。”

阿罗一惊,“那,那么廖惊浓将军呢?”

乌刻摇摇头,看了眼阿罗怀中的兔子说,“先管好你自己吧,告辞。”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汇明封了公主之后,行为颇大胆蛮横,丝毫不顾忌令人心虚的身份问题。

这几日盛倓离京,阿罗也一并跟随着,故前朝后宫都无主了。汇明得了长公主的称号,行为浪荡不检,虽说汇明从小就在寺庙长大,没有什么结交官家豪族小姐妇人的经验,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只要他人知道一丁点儿关于汇明身份的事情,就立刻改变了面貌,被奉承巴结哪里需要什么技巧,只要让人知道你有多么尊贵罢了。所以阿罗和京城里的几位豪门小姐已经打成一片。

是日,这些个豪门望族的女子们出外听曲儿,本是一出好好的《漓江月》,偏偏兴致刚刚上来之时,都门侯王夏侯昌的千金夏侯春就打断了歌女的琴声琵琶,站在正中间,凝聚着众人不解的眼光,胸有成竹的说“今日长公主也在,我们玩了这么些日子,实在觉得枯燥乏味,不如换个花样耍耍,如何?”

夏侯春是众位小姐郡主中最为位高权重的一位,除了汇明,其余的官家女子就都听命于夏侯春。

“春郡主说说看。“说话人声音如清泉,众人看去,说这话的正是慕昭仪的娘家小妹慕兰,慕家是京城有名的豪门望族,其父是世袭的官位,无甚功德,碌碌无为,但是其兄慕遥威震边疆威风赫赫,廖家镇守北方,慕家保卫南疆,可以说是大盛的上下屏障,况且其姐慕昭仪深得太后喜爱,算是宫中除了皇后最为受宠的妃子了。

夏侯春平日里早看不惯慕兰一副随时要拆台的模样,这下子一副要看好戏等自己出丑的表情,真是让夏侯春心中愤愤,但还是给忍下去了。

旁边的朱家小姐上前劝了劝夏侯春,反而受了白眼,汇明自然体会到这些明面上以姐妹相称的呃女人们,内地里是怎样的勾心斗角互相推诿埋怨,所以也不做声,当猴戏一样看着罢了。

“我知晓朗郡主的哥哥长英王有一道皇室狩猎,皇上南下祭奠去了,但是狩猎的事情还是不能耽误,所以太后将狩猎一事交给了自家侄子承办,我们这些女子成日里听曲儿迟早要腻歪,所以,咱们不如学学替父从军的木兰,也学学马上功夫,别干巴巴的做个废人!“

慕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径直想要上前抽上夏侯春一个耳瓜子,一旁的侍女也是劝着。众人都知道夏侯春明里暗里说的什么,慕家什么都好,就是这不成器的父亲,实在是慕家的一大话柄,为人着实太脓包……

慕兰也是个按捺得住的,硬是将这火气压下去了。

汇明点点头,“春郡主好主意。“

说时迟那时快,皇家狩猎马上就让这群官家女子霸蛮了。说来也巧,这一辈的官家子弟,女子都比男子强势许多,自古没有女子拉帮结派的出入男子会所,但是这群女人凭借着至高无上的位分和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愣是将这旧规打得粉碎。

狩猎场上女子们倒是风光无限,尤其是夏侯春,占足了风头。夏侯春也是技巧多于技法,马尔跑得快,尽管不是自己的猎物也瞒着收入囊中,这下竟让几个小姐们发现了,于是偷偷将此告知了慕兰和汇明。

汇明气氛的直接将手中得弓箭扔在了地上,“本公主的猎物也敢抢?“

慕兰轻视一笑,转身扭了马头,貌似不在乎这几个猎物,什么也不说的走了。汇明瞧了眼慕兰,心中得火气还是下不去,决定还是要给夏侯春提个醒,到底谁才是公主,一国公主!她夏侯春莫忘了自己再高贵也不过是一个郡主。

“给本公主将弓箭捡起来!”

随行的马奴不敢懈怠,连忙就把地上的弓箭捡起来交到汇明的手上。

汇明拿了弓箭就策马而去,马行不远,就寻见了正下马拣猎物的夏侯春,正要上前给她几个颜色瞧瞧,突然一支长箭自暗处飞来,精准无比的插进了夏侯春的胸膛,夏侯春面对着气势汹汹赶来的汇明,一脸怨毒的看着汇明,沉重的倒下去了。

汇明愣在原处,随着这一声沉沉的倾倒声落地,四周来的官家小姐少爷们也闻声而来,看见这一幕,皆是吃惊的望向汇明,众人的眼光就是在指控汇明成为了毒害郡主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夏侯春之死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依照汇明长公主的身份,杀死一个异性王侯的女儿,只不过就是被重罚而已,汇明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尽管心里知道自己这回闯了大祸,即使自己没有出手,就算出手了,也无伤大雅,长公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所以汇明并没有解释什么。

偏偏这回盛倓不在汤畿,所以太后主持这回事。皇帝在京时,太后不便对汇明有什么动作,毕竟盛倓认可了她作长公主,即使不是皇家血脉,也容不得他人说三道四,太后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还是没有多插手汇明平日里的骄纵放荡,这恰好被汇明认为是皇宫之内可以为所欲为,眼下皇帝离京,再没人可以护得了汇明了。要知道,太后对阿南则恨之入骨,既然是从她身边出来的人,她怎会善待。

“姑母,你打算如何处置长公主?“

朗锦荣蹲在太后旁侧小心伺候着太后,递上一杯新沏的龙井,太后接过,微微抿了抿,露出满意的微笑,赞叹道,“荣儿沏茶功夫有长进。“

“谢姑母。“

太后点点头,“姑母年纪大了,只想着儿孙陪在姑母膝下,也好安都晚年,但是你堂兄实在不明白哀家苦心,哀家想要将最得哀家欢心的荣儿许配给他,他偏偏不依……任性妄为,要娶什么尼姑,还不知从何处带回一个长公主来,如今闯了大祸,到头来还是哀家帮他收拾烂摊子。“

朗锦荣接过太后手里空掉的茶杯,苦笑道,“还是姑母抬爱,荣儿有姑母这番话就足够了。“

“荣儿,哀家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哀家一直是把荣儿你当成了自己的骨肉的,你放心,总会有一日,哀家定会助你登上皇后之位。”

朗锦荣一听,连忙转悲为喜,扑在了太后的怀里。

太后慈爱的摸着朗锦荣的脑袋,抚摸着她柔顺的黑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来,那个时候,自己不是也是这样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他吗?

……

话说阿罗抱着山洞小猫孤身进了洞府。

此处本就十分隐秘,而且这个洞又十分怪异,常人谁会往这里钻?阿罗瞧着,踏进来一方像是牢笼的房间,洞府潮湿,随之还是可以听见水滴滴滴答答垂落在地上的声音。阿罗怀里的猫似是发疯一般,突地抓了一爪阿罗的手臂,顷刻间阿罗死尸玉璧般的手臂就淌出殷红的血来。阿罗疼得皱起了眉,那猫一下子从阿罗的怀中跳脱出去,阿罗一惊,惶恐的环视周围一圈,并无任何人。突地,阿罗觉得天昏地转,视野不明,阿罗站立不稳,扶额摇摆不定。

太诡异了。阿罗想着,摇摇摆摆地想要逃出洞去,但是动作已经不能自己控制了,“砰”的一下,阿罗跌倒在了地上。

“阿罗,阿罗?”

恍惚间,阿罗觉着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这种语气,这个声音,简直就是师傅!阿罗心里激动起来,她努力撑开眼皮,果然看见了师傅。

阿南则从远方缓缓走来,她本就是普天之下难得美人,即使年近暮年,风华犹存,她渐渐逼近,仿佛步步生莲,那种姿态只有师傅才会有的清高优雅。她走到阿罗面前,心疼的捧起阿罗巴掌大的脸庞,大拇指间的体温感染着阿罗身上每一寸肌肤,瞬间,阿罗便软化成一只小猫般的,心甘情愿的埋进阿南则的手掌,蹭着,赖着,口中哝哝。

阿南则捧起阿罗的脸,阿罗睁着眼睛望着阿南则那久违的面容,一下子哭了出来。阿南则笑着抹干了阿罗眼角的泪水,问道,“哭什么?”

“我,我以为你死了。“

“瞎说,为娘不就在这里吗?“暗夜里那双眼睛睁得似是能够吞并这片无尽的黑暗,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阿罗怔怔,此刻竟然有些难为情起来,“师傅,你……我不习惯唤你母亲。“

阿南则将阿罗搂进怀里,笑道,“傻孩子,你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叫母亲叫什么?“

阿罗也缓缓地伸出双手围住阿南则的腰身,感受着这份难得。

“阿罗知道,但是阿罗唤您母亲只能因为阿罗嫁给了倓而唤您母亲。“

阿南则将阿罗抽开自己的身体,郑重其事地说,“不,不!你才是普天之下大盛皇朝地唯一皇族血脉,你才是!而他盛倓算什么,他不过是母亲庶妹和浮图人生的孽种,当初若不是为了让我的罗儿过上自在的生活,母亲何必留下盛倓那个孽种,还让他登上大宝?真该一并让他随她那母亲一块去才是!“

阿罗惊得咽下口水,摆摆头,连忙推开阿南则,“不,不不,你不是我的师傅,你不是!师傅不会说这种话!“

阿南则哈哈大笑起来,捏着阿罗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是吗?是吗?!不,那不是她不会说,而是她葬在心里,埋起来,不是没有说,没有这样想,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见盛倓吗?因为她恨,恨他的母亲,如果不是他的母亲,她会有更美满的爱情和婚姻的!“

阿罗逃开来,警惕看着那人,“你……果真不是师傅,师傅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说罢,一段掌声啪啪的在这空旷的洞府间响起来,方才那个阿南则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里,继而出现的是廖惊浓,还有暗夜里里眼神死火焰缭绕的盛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乌刻将盛倓带了过来,廖惊浓点点头,示意他去版别的事情,乌刻看了眼一副无所谓的盛倓,心里笑着,一会儿就该痛不欲生了……

“来了?“

盛倓走过来,倒一点也不会当自己是囚犯,悠闲坐了下来。

“我说过吧,不会伤害你的,我不仅不会伤害你我还要邀你看一出好戏。“

盛倓挑挑眉,笑了笑,“什么意思?呵,我怕要让廖将军失望了,我,不喜欢看戏。“

盛倓眼神似是刀锋一般,挑衅十足。

“不喜欢?哈哈……”廖惊浓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接着说,“不,那不是你不喜欢,你一直没有搞明白事实是……呵呵,你没有遇到演技精湛的演员,精彩到天衣无缝的戏码,否则,你一定能够迷上。”

“将军话中有话,不妨直说。“

廖惊浓笑而不答,喝了一口酒,继而指着这座洞府说,“知道这是哪里吗?“

盛倓不屑,玩味道,“莫不是将军你行军辛苦,特地建了座金屋藏娇的洞府来享用美娇娘吗?“

“皇上还真是幽默,这洞府不是一般洞府,它深不可测,地处盘古开天之前擎天柱撑地的旧地,当初盘古开天,神柱倒下后,随着时间流逝,神柱一点点镂空,成了幽深的洞府。”

“哎……得得,我可没有空陪你讲故事。”盛倓不耐烦起来。

廖惊浓黑了一脸,难得又面不改色的说了下去,“神柱洞府巧妙在能够让人看到自己想看想得到的东西,但是要付出生命元气,你要的越多,洞府吸取的你身体的元气也就越多。”

廖惊浓站起来,眺望着洞府入口处,“我那弟弟动作快得很,一会儿边就能请来咱们的皇后娘娘了。”

盛倓一听,连忙站起来,“你要做什么?你要什么冲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妇道人家?”

廖惊浓哈哈大笑,“妇道人家?哈哈哈,她可不是一般的妇道人家,她的身份可不一般呢……“

盛倓瞠目,面色也随之严肃起来,在他心里,阿罗是看作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的。

”你不必言语挑拨我夫妇二人。“

”夫妇?不不,这可不是一般妇人,你可知道,这个妇人可是阿南则的亲生女儿,大盛皇族唯一嫡系子孙!而你,也不是什么大盛君主,你是我们大浮唯一的王,浮图王族唯一的后人!”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廖惊浓钩嘴一笑,“早知你不会相信,也罢,一会儿你那娇滴滴的皇后来了你便就知道了。”

……

阿罗觉得身体被抽空般,倒在了地上,之前体内涌动的奔涌血气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爆破般的侵占了阿罗的身体,阿罗像是难以呼吸,她拼命的爬到盛倓面前,抓住他的衣角,想要说话,想要解释,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尊贵的大盛长公主殿下,莫再徒劳了,你方才进入神柱幻境,已经消耗了身体大部分元气,现在哪里有力气说话呢?“

盛倓看着她,她可怜模样,实在让人心疼,怜惜,他爱她,爱到生死不顾及,但是她便借着这份爱情,和自己敬为母亲的杀母仇人串通一气欺骗自己,而自己最敬的父亲竟然是灭族仇人……呵呵,这个世界,当真是开了自己好大一个玩笑。

盛倓一脚将阿罗踢到了墙角,阿罗痛得闷哼一声,她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嘴中咿咿呀呀说得没有一人能听清,阿罗眼里噙着泪水,只想说,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他再也听不进去了,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夏侯昌是真心宝贝自己这个独生女儿,如今夏侯春死了,夏侯昌直言要太后做主,惩处汇明。太后本就看汇明不惯,和阿南则有关系的人,太后都心有芥蒂。此次夏侯昌明显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一直跪在长秀宫外,请求制裁汇明。

朗锦荣自外而来,夏侯昌跪在宫外已经久了,年纪大了,精神也晃晃忽忽,见了朗锦荣来,即刻就清醒了大半,忙拖着朗锦荣的衣角央求,要求见太后。

“朗郡主,郡主,求求郡主了,快快为老臣禀报一二,郡主是太后面前的亲近之人,定能让太后愿意听老臣的肺腑之言”

朗锦荣心中也多不忍,想来确实,那夏侯昌已近古稀,老来才得一女,如今膝下无人,苦苦央求太后惩戒凶手,现在还不顾颜面辈分的来求自己,实在是……

朗锦荣连忙扶起,老王爷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感激涕零地看着朗锦荣。

“老王爷,您和锦荣地父亲共事,是长辈,这些礼节锦荣实在受不起。您放心,这些话锦荣一定如实禀报给姑母。“

老王爷点点头,“多谢郡主了。“

朗锦荣回以礼节,遂带着丫头进了长秀宫。

算算时间,太后应该午睡刚刚结束,朗锦荣一进来,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就小跑过来,请教锦荣太后午睡梦魇该用何种香料。

朗锦荣当即就把丫头们骂了一顿。

“我说你们这些丫头,离不得本郡主半刻么!太后梦魇怎么就能发生?!本郡主在时怎么就没见过太后梦魇?“

“行了,来了就先进来吧,莫跟他们动气了。“太后幽幽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丫鬟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就退下了。朗锦荣笑成一束花的模样,赶紧的进去了。

“姑母~”

朗锦荣趴在了太后的腿上撒娇,转身端起身后丫鬟手里端过的漱口水递过来。

“你倒是殷勤,说罢,要说什么?“

朗锦荣一下子笑了,“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姑母,荣儿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刚才进来,看见都门侯夏侯昌老王爷,在太阳地里跪着,实在是……实在是让荣儿于心不忍,荣儿也就替上王爷说说,想问问姑母打算如何处置。“

“处置?呵,你知道姑母就是为难这个,否则何必拖到现在?“

“那……姑母打算不加处置?“

太后一听,整个脸都青了,“说到这件事哀家就来气!来人啊,把长公主给哀家找来,哀家要让她自己来解决她的烂摊子!“

手下侍卫连忙去捉拿。

朗锦荣拍拍太后的后背,快慰道,“姑母莫气,险些气坏身体。”

“当真是好笑之极,那个来路不明的庵堂尼姑,白白给她我大盛的长公主封号,还不知足,净在外面惹事,如今还让哀家收拾这些烂摊子,果真气人!“

“好了好了,来来,我们好好洗漱。”

朗锦荣哄好了太后,太后气一顺,又叫了丫头来,“去,将老王爷请进来,到底年纪大了刚刚痛失爱女,再久跪于外,如何使得?“

“是。”

老侯爷在丫鬟的搀扶下进来了,恭敬拜过太后,老泪纵横。

“王爷不必伤怀,此事哀家定会给王爷一个说法,您是先王拜把子的兄弟,出生入死何等尊贵,哀家始终顾及先帝情意,哪里会忘记王爷的恩德?“

夏侯昌复又跪下来,一通号哭,久久才让众人劝解好,止住哭泣坐回了高座。

不久,汇明也给请来了。汇明一直自恃大盛公主的威仪,所以并不介意这一桩命案,就算杀了一个郡主也不会危及一国公主的性命,所以并没有装在心上,依旧和自己的一帮姐妹吃喝玩耍,刚好在宫中一会儿的空子,太后差人来,汇明到底还是不敢拂了太后的意思,于是吊儿郎当的去了。

“长公主驾到!”

随之这一声通报,众人眼神都齐齐聚精会神在汇明这里。汇明向太后微微行了个礼,像是没有看见夏侯昌一样,转身入座。

“不知母后找儿臣来有何事?“

太后揉着太阳穴,指着夏侯昌那个位置,“你可认得此人?“

汇明冷笑,“母后开什么玩笑,儿臣又不是守城门的士卒,能见到所有上朝的群臣,儿臣哪里识得这是哪位大人还是哪位公公。“

夏侯昌闻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火气,站起来指着汇明,“你!“

汇明冷眼过去,若无其事,毫不动摇。

太后忍无可忍,站起来就是一杯茶泼在了汇明得身上,“给哀家跪下!“

汇明这下子也来火了,捂着脸,看了看周围,朗锦荣在看自己笑话,夏侯昌一副得志模样……“你!敢这样侮辱我?你别忘了,我的母亲才是大盛名正言顺的皇后,你是什么?敢给我泼水?你别以为我平日里敬你,你就真拿自己当我的母亲!“

此话一出,太后简直气到头晕,而汇明根本不在乎,她只担心自己这身名贵稀缺的衣裳,被弄湿了该如何出去见她的那帮小姐妹?

“姑母,姑母您别生气,堂姐是,是气话,您别放心上。“

朗锦荣连忙过来安慰,太后上气不接下气,老王爷也过来相劝,倒也还让太后宽慰不少。

“逆女,逆女……你既然冥顽不灵,哀家就该好好治你,未免失了皇家颜面,哀家让你哪里来就哪里去,来人!送长公主去骊山普度庵去,出家改改你这一身煞气。“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尖锐的呼叫,引得宫内突然之间人心惶惶,太后脸色变了变,殿中的人各怀心事,纷纷都跪下迎接圣上。

汇明很是得意,横了一眼太后,也耀武扬威的跪在地上迎接。

太后和老侯爷相互望了眼,看着盛倓进来,坐上高座,心里彼此也有了个商量。

“今日太后宫里怎么这样热闹?朕老远就听见了动静了,所以赶来凑个热闹罢了。“

太后还没来得及出声,汇明就扑到盛倓的脚边,受尽委屈般的哭诉起来,”皇兄~母后,母后竟要臣妹出家去普渡庵,臣妹怎能再回去寺庙里?“

太后手心捏得噌红,想她叱咤后宫数十载,还能让她一个小妮子将自己将一军?休想!

太后赶紧插话,“皇上,哀家作为一国太后,肯定有管理后宫的资格吧?”

盛倓这回倒是没有拆台,很是认真的点点头,肯定道,“自然是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哀家处置区区长公主又有何不适宜?长公主任凭自己公主尊贵的身份,杀害了都门侯的独生女春郡主,哀家怜悯老侯爷老年丧子,遂如此处置公主,保全皇家颜面,没有处死长公主,还有何不妥?”

盛倓冷笑一声,看了眼夏侯昌,已经吓得不能言语,这个老头,关键时刻竟然忘记给自己伸张正义了,盛倓以为他会立刻扑过来帮腔呢。盛倓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众人一见,皆以为皇上定会偏袒自己的胞妹,汇明早就得意忘形了,拍拍裤腿上的灰,站了起来,挣脱开守卫,“都走开,走开!本公主也是你们能碰得了的?”

守卫们也是看了几分皇上的龙颜,猜了猜意思,大概是要赦免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了吧。孰知道,盛倓一个话锋一转,拍案叫绝,“太后英明!”

殿内所有人都是一副见鬼模样,皆是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要知道这位皇帝可是从来都是和太后唱反调的,如今居然肯认可……

汇明愣了愣,太后也一脸吃惊的抬起头,凝望着盛倓。

汇明连忙趴在盛倓的脚踝边哭泣起来,“皇兄,皇……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我是……”

盛倓一脚踢开汇明,眼神似是鹰隼一般尖锐凌冽,“你是什么?你想说什么?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盛倓话中有话,众人皆都揣测万分,汇明慌张起来,但还是掩饰着神色,看向周围的丫头大臣议论纷纷,看向高座之上的贵人贵女刺骨讥笑……

汇明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心凉了半截。

“你就这样对我?你不怕我……“

盛倓很是没有耐心一样,连连喊了宫外值守的人进来,“来人啊,将长公主带去普渡庵,长公主言行不端,有损国家威仪,故收回封号,贬为庶人,按太后的意思,出家为尼,终身不入皇城。“

汇明不相信这是真的,即使被押送拖出长秀宫,嘴中还喊着,“你等着,盛倓,你过河拆桥,总有一天你也会回来跪着求我!呵,我不拆穿你!我不拆穿你!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盛倓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将地上的太后扶起来,拍拍太后身上的灰,“母后快快起身,这不是要折儿子的寿吗?“

盛倓再一次震惊了众人,怎的这次盛倓从云州回来,性情大变,单说这对太后的态度就变化了不少,从前别人不说,但是盛倓因为太后之前和阿南则争宠过,还霸占了阿南则的皇后之位,所以对太后一直没有好脸色,如今,倒是头一回的给了好脸色。

朗郡主过来,对盛倓笑着说,“皇上,姑母这几日见你往皇陵去,挂牵的吃不下饭呢,皇上可要好好地陪陪姑母。“

太后有些生涩的笑了,手被握进在朗锦荣的手心。

“皇上几时回来的,皇后可有一同回来?”太后仿佛是得到了一句多年来没有盼到的作为一名母亲的认可,激动到这里不行哪里也不行,口中倒是说一遍问几句,不料问出大事来。

盛倓风淡云轻模样,眉头一挑,“皇后?呵呵,朕何曾有过皇后?“

底下人都是一愣。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已废,中宫无主,母后不懂意思?”

所有人再度面面相觑起来,连着太后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你……”

朗锦荣将吞吞吐吐的太后拉过来,自己谄媚道,“太后是关心陛下了,既然陛下说中宫无主,再无人再皇上太后身边时候,锦荣不才……”

“哦?呵,宫里有荣儿在,朕才放心。“

朗锦荣欣喜万分,这么多年,盛倓还真的从未这么好语气的跟自己说过话!想着想着,心里的小九九就盘算起来了,不再如往常那般好面子,这回朗锦荣倒是没再纠结,拉着太后说,“姑母,荣儿愿意日日在您身边侍候,但是荣儿毕竟是没有出阁的姑娘家,来往皇宫多有不便,不如……不如让荣儿常伴皇上身侧,侍奉皇上……”郎锦荣说话间,眼神瞟了眼盛倓,他居然波澜不惊,没有要否定的样子,这下子可把朗锦荣高兴坏了。

“如此甚好,改日择黄道吉日,册封我荣儿为皇后,再好不过了!“太后连忙抓住时机,将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汇明被押解上了骊山,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回到了普渡庵,汇明笑自己太过傻笨,又笑自己太过迂腐。马车颠颠簸簸到了普渡庵门口,汇明心慌起来,她害怕地缩回在马车,一旦下了马车,一旦走进这座庵堂,此生就再也走不出去了,她的荣华富贵,她的恋恋红尘……不!汇明紧紧抓着自己好不容易蓄长的头发,拽进手心。

押解的士兵唤了千百遍,就是不见汇明出来,没有了办法。随行的是太后身旁的张公公,见阵,手下们没了主意,只好让张公公拿主意。张公公可不是什么善茬,既然是奉了圣旨前来,那么张公公可顾不得什么了,径直派人将汇明拖出来,但是汇明赴死顽抗,不过还是敌不过强健的大男人的力气,不出一会儿,就被拖进了庵堂里。

普渡庵都是汇明的熟人,见到汇明回来,大家并不怎么开心,汇心继承了主持之位,汇明被押解到了汇心面前跪下,但是汇明心里哪里又甘心了?汇心本是自己的师妹,汇明心里当然不服气屈居汇心之下,一直要挣脱。

“公主,您就别犟了,再犟就是抗旨,那就是杀头!咱家劝你还是乖乖的,让师傅们好好给你刮个头,免得破相。“

张公公向汇心拜拜,继而拿出圣旨,阴阳怪气的说,“主持师傅,接旨吧。“

汇心行了佛礼,“阿弥陀佛。“

张公公瞅了眼汇明,冷笑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罔顾国家律法,藐视朝纲,杀害郡主,草菅人命,朕念其公主身份,免死罪,故普渡庵剃度出家,终身不入皇庭。钦此~”

汇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接旨。”

汇心从张公公手里拿过圣旨,张公公趁机交代道,“主持师傅,劳您费心了,咱家是领了圣旨来的,所以要亲眼看到公主出家才行。“

汇心点头,“贫尼不会难为公公,来人,将剃刀端上来。“

言罢,两位小尼就端着上来,一位手里端着毛巾,旁边放着一件灰色僧衣,一位手上端着剪刀剃刀,还有一小盆热水。汇心拿起剪刀,走到汇明面前,汇明害怕的躲进了桌脚,嚷着“别过来,别过来!“

汇心拿着剪刀定在了那里,脑子里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对于我们姐妹三人而言,能力上最大的认可就是得到师傅的肯定,能够行沙弥戒,可是如今,一旦一只脚步入红尘,就会开始动摇,恋恋不舍,汇明是为了荣华富贵,而阿罗是为了儿女私情。总之是都忘了。

“师姐,你出来吧,这是你的宿命,逃不掉的。“

汇明死死抱住一只桌脚,没有要投降的模样。

张公公不耐烦了,手一挥,“来人!给咱家把公主拔出来!“

“是!“

汇明一听,惊叫起来,害怕的搂紧了桌脚,突地一下,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汇明喘息着,伸出脑袋一看,所有人都定在了远处,一动不动。

“谁?是谁?”

汇明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突地,翠娘的面孔就横空出现在了汇明的眼前,吓得汇明尖叫连连,连忙跑出桌下。

“哟,这么怕我?”翠娘坐在佛前的供奉桌上,摇晃着悬在半空的白皙的双腿,腿上戴的苗饰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摄人心魄。

汇明咽咽口水,离翠娘远远的,她知道,翠娘是个比任何人都可怕莫测的人物。

“你来这里,是要杀我?”

翠娘闻言,嗤嗤笑出来,“什么?何以见得?”

汇明眼神暗淡下来,“我已经是一颗弃子……”

翠娘从桌上滑下来,捂着嘴笑起来,走到汇明身边,伸手挑起汇明的下巴,“不不不,你有用的很,你说的没错,你确实离死不远了,但是谁都不会来了解你的性命,除了你自己。你出宫前不都喊着,说,皇上一定会来求你么?你肯定知道了什么,对不对?”

汇明警惕的望着翠娘,心里惊叹,她简直知道的太多了……

“你……莫非,莫非阿罗身上的毒是你下的?”玉秋一早就知道阿罗中了易性之毒,偏偏世上就只有自己的一双女儿才能救,大丫头已经不知去处,小丫头是自己的心头肉,玉秋终于做了一回狠心的人,做了一回狠心的母亲。玉秋常年跟在阿南则身边,很是通药理,那几日在鸠罗湖边的日子,已经将毒压制住了,只要不是什么人故意诱发,阿罗这一辈子就可以安稳度过,但是一旦被诱发,后果不堪设想,唯有受尽折磨而死。玉秋将这一切告诉给了汇明,将汇明留在皇宫,就是为了必要时候救阿罗……

翠娘拍拍手,“猜对了。”

汇明吃惊的又往后退了退,翠娘玩味得又往前进一步,两布,“这是玉秋告诉你的吧?玉秋是你的母亲吧?你不是什么公主,你只不过是玉秋这个贱婢的遗弃了的女儿,对不对?”

汇明吓得跌倒在地上,手足无措的仰望着翠娘。

“难道你不想报复他们吗?让他们绝望,将命脉握在你一人手里的感觉一定很好,你记住,你的精血就是阿罗的解药,单反你不给,阿罗就将终身痛苦,她痛苦了,你不就能报复所有人了吗?“

汇明确定的再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

翠娘走到那位端着剃刀的小尼面前,拿起一把剪子,走到汇明面前,“来,听我的,让他们所有人都后悔去吧,让所有辜负你的人都后悔去吧。“

汇明眼中无神,软软站起来,似是中了邪一样,接过剪子,一刀一刀,将齐腰长发一一剪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盛倓废后又立新后的事情立刻传遍大街小巷,丁香这几日呆在王府,除了能给余翔送酒食时能看见一面余翔,平日里也是很少能见到余翔一面,无聊起来,听听坊间的流言,谈笑风生间,猛然得知这个消息,震惊非常。记得不久前,阿罗被册封为皇后,丁香还感慨,阿罗总算熬出头了,能陪伴在爱人两侧。但是好景不长,转眼就被抛弃……

丁香除了浅叹一两声,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她当初让她再也不要回来的,人呐,明知难过,还是不放手,到头来什么下场?丁香摇摇头,不禁又笑了,莫说别人,自己又何曾摆脱过,到学起别人五十步笑百步了。

丁香从巷尾起身打算要回王府,不料刚刚起身就遇到了一帮混混,丁香狐疑,站在原地问“小伙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老婆子身上没有钱。“

那领头的小伙子上前,推了推丁香,丁香年纪大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别说丁香年轻时候武功一流,但是时过境迁,走路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奶奶,实在抡不起刀了,虎落平阳还得被这些街头小混混欺负……

“哎哟,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咯,欺负老人家呀你们。“

“老东西!你可认得我?”

丁香眨眨眼,凑近到那领头的小伙子面前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后又转了个圈,近距离的弄得那小伙不是很好意思,连忙又推开她。

“去去,离远点!”

丁香回忆着方才那副面孔,简直就是年轻了的王管家,难不成那就是王管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是这副德行。

“我认得,就是老王的儿子小王嘛。”丁香佝偻着身子,中气倒是很足。

小王听完,很是不爽,“你住口,小王只能我那早死的母亲叫,你是谁?别以为我爹看你几眼你就可以当我小霸王的娘了!”

丁香听的云里雾里,以为小王喝多了酒,也就不愿再理会,拍拍屁股要走人,谁知道小王并不放人,“我警告你,离我爹远点!”

“咻!”

只听见一个小石头从空中划过,直直打中在小王的搭在丁香肩膀的手上,小王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小王抖了抖被打红肿的手指,嘶嘶地叫唤起来,手下几个赶忙过来,见小王吃了亏,也不敢动弹了。

小王脸一黑,抬头望去,竟是郡南侯盛余翔!小王惹谁都不敢惹这位小王爷啊,所以也就吞下这口闷气了,招呼手下离开了。

盛余翔和小豆花走过来,丁香过来道谢,还不曾开口,只见盛余翔脱口而出,“难不成你和王管家有点关系?”

这问题简直问得丁香跳起炸毛,什么?你好好给老娘说清楚,有关系是什么意思,我能和谁有关系?去你奶奶的,你是看我年纪大没有脾气了吧,有关系……

“余婆婆?”

余翔见丁香许久没有回话,遂又问了遍,丁香所以才从内心活动里清醒过来,好声好气回答,“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余翔本有些愠怒地眼神终才平息了点,此时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小豆花和余翔相互看了眼,颇为尴尬,小豆花立马会了余翔的意思,拉着丁香催促起来,“殿下特意来……”

“咳咳!”余翔掩着袖子剧烈咳嗽起来。

“哦哦,那个,殿下忧心太妃的那条猎犬,你不在的时候,那只猎犬吃不下睡不着,你不知道,我们殿下和那只猎犬可谓是兄弟情深,自然心疼,所以……殿下出来遛弯,顺便来叫你回家。“

余翔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暗中竖起了大拇指。

丁香听着糊里糊涂,但是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那只狗凶巴巴的,始终就没给丁香一个好脸色。

“果真?“

丁香怀疑之下又问了句,小豆花心虚了虚,瞟了眼余翔想要求救,但是余翔一个眼神杀过去,“不要怂!“,小豆花咽咽口水,挺着胸脯,”殿下说的,那能有假?“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丁香跟着余翔和小豆花回王府,路上小豆花和余翔到底是年纪轻,走起路来脚底抹油,但是丁香现在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实在是跟不太上,只能跟在二人身后。

小豆花往身后看看,又看向面相十分紧张的余翔,问道,“殿下,您该不会是喜欢上余婆婆了吧?”

余翔顿住,止步不前,十分心虚的看着小豆花,“有这么明显吗?”

小豆花一听,眼睛珠子都惊讶地掉到了地上,表情十分夸张,“什么?!”

余翔当真是后悔嘴快,这一下子简直是想要抹脖自杀了,赶紧往身后看看,幸好丁香走得慢,没有跟上来,所以没有听到这些混蛋话……余翔脸羞的通红,不管小豆花和丁香,自己负气孤身回府了。

余翔回到王府,仔细思考了这段时间以来,丁香在自己身边的点滴经过,越发觉得奇怪,就是对她有种神奇的感觉,像是吸引,像是牵绊,总之是使人着迷,就和迷恋杜家小姐一样的感觉……余翔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都是想的些什么事情啊,虽说你平日风流多情了些,但是也没有滥情到爱上一个老婆婆吧,垂涎一个老婆婆的美色,丧尽天良啊……”

说到一半,老太妃突然领着人进来了,拖着她平日里最爱的那只猎犬,不错,就是那只由丁香管饭的猎犬,怎么突然到了自己母亲手里?余翔疑惑间,赶紧正色迎接太妃。

“母亲大人,你这是?”

太妃将狗带进来,丫鬟们将狗拴在一边的桌脚上,太妃得了空了,说,“也没什么,就是母亲得空来,索性来看看我儿。“

“那怎么把狗带来了?不是母亲嫌他吵,放在后院养活吗?“

太妃面色变了变,怒道,“还不是怨那新来的老妈子,不知怎的让我的乖乖咬了,她要是有什么病呀我的乖乖可就……“

“母亲!你说什么?“

太妃愣在原地,“什么什么?翔儿你问的是什么?“

余翔不顾所有,径直冲出去往后院去了。

太妃不知所以然,问问宫女,“我刚才可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

宫女们哪敢说有,即使真有,也得瞒着,所以纷纷摇头。

太妃嘟嘟嘴,埋怨道,“我就说嘛,哪能有错……看看我这个儿子,我今天花了宝贵的和夫人们打牌的时间说来看看我儿子,谁知道就这么丢下为娘,实在寒心,所以还不如我的乖乖有孝心呢~来人啦,把厨房里的五花肉都给端来,全给我们乖乖吃。“

手下们端来一盆新鲜的五花肉,丢进了猎犬的血盆大口。

余翔赶到后院来,并不见丁香踪影,询问了几个府里的下人,才知道时被狗咬了在屋里休息。余翔这才跑到下人们住的地方去,找到那处住所时,余翔担心之余,还是听到了屋内有动静,没有急着开门,在门外听了听。

“老姐姐,你这咬到了腿,哪里好吃药?我正好没事,来帮你喂药吧。“

是王管家的声音,余翔心中怒火顿生,好啊你这个王管家,这么大的年纪,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要占人便宜!

“不用了不用了……“

余翔一个没忍住,破门而入,王管家和丁香纷纷看向门外,对于余翔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感到异常惊讶。余翔一个大步流星过来,抢过王管家手里的药碗,没好气道,“男女授受不亲,王管家这么大了还要人教?“

王管家一听,两只豆眼眨巴了几下,不明所以跪下来,不明不白的就告饶,“王爷饶命,老奴错了。“

“还不快下去!“

王管家抬头看看余翔,他端着药碗心疼的为丁香喂药的样子,让王管家摸不着头脑,灰溜溜的出去了。

“没想到王管家平日里老实巴交模样,背地里竟然是这副德行,人心险恶,你可要多注意才是,呵呵,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么?脚受伤手不能动么?“

丁香听着余翔一句句口中有的没的嘲笑,丁香口中一直吃着他一勺勺喂的药,突地一下,泪水渐渐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这样子的画面,丁香暗地里想了千万次。

余翔听见异地泪水掉进药碗的清脆,像是后知后觉一样反应过来,看着丁香,吓了一跳,退后几步,药碗差点碎掉。

“那个,那个,我……哦哦,我是觉得你像我过世了的皇奶奶,所以格外关照了点,你别多想。“

丁香愣在那里,突地笑出来,“哦,是呀,得了王爷的照拂,是老身的福气。“

余翔尴尬笑笑,便推出了丁香的房间。像是疯了般往回走,走着走着跑起来,脑海里全是穿着黄衣的女孩,对着自己微笑……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小豆丁得了余翔的吩咐,去后院到丁香那里送药。

小豆丁整日侍奉在余翔的身边,自然知道他的心思送药来明面上是表达主人对仆人的愧疚之情名单是实际上是心里真的担心。这几日,余翔心中当然是百般煎熬,一边是滑稽到不敢相信的事实,一边是真实到不像虚幻的梦境,余翔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余婆婆和自己脑海里的那个黄衣姑娘重合在了一起……但是那是多么可笑,荒诞到全世界都该嘲笑自己吧!

余翔将那瓶几日前就买好了的上好的咬伤的药揣在手里,但是还是不敢送出去。小豆丁被余翔喊来了,立在门口,呆呆的不敢进来。

“怎么了?进来啊。“

余翔见他那副畏惧模样,心里也急躁起来。

小豆丁畏头畏尾的进来,候在余翔身旁。

“侯爷,您有什么事啊?”

余翔顿时一个冷眼过来,伸手就抽了抽小豆丁的屁股,调侃道,“没事就不能找啊?没事是不是就不能找?“

小豆丁委屈巴巴的一边躲着一边摇头,要哭的表情。

余翔将手里的药猛不丁的递过去,“喏,把这个交给余婆婆。“

小豆丁小心翼翼的接过,问了问,“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余翔抿抿嘴,表情不自然起来,咳嗽几声肃清了嗓子,“那个,你且帮她擦擦药,毕竟老人家伤在腿上,弯腰多少不舒服……那个……“

小豆丁见自家主人吞吞吐吐模样,又接着问,“可还有什么别的难以言喻的吩咐?“

余翔脸红了一大半,“顺,顺便……哎,算了,没什么了,你快些去。“余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渣,顺便告诉余婆婆不要痴心妄想了?呵呵,盛余翔啊盛余翔,你既然一心要去追求公主,就一定要狠下心来啊……

这几日里全是那个黄衣女孩的身影,挥之不去,但是要想看清面目却又遥不可及,但是这样一样的感觉却渐渐的和余婆婆重合了,这让余翔大吃一惊,但是慢慢的,余翔也感觉到这并非错觉,这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余翔在这几日里,浑浑噩噩,想到爱上一个桑榆之年的老妪,有违天道纲常,世俗眼光,家族颜面,地位贵贱,都不会允许这种爱情。余翔在酒馆喝酒,想要借酒精麻痹这些疯狂的想法,但是酒精也有无力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身影,余翔欲图麻利的站起来,但是酒精作用下还是摇摇晃晃,他看清了来人,一个衣着华丽高贵的女子,周围的莺歌燕舞皆是有身份的官家女子,大抵的是夏侯王爷的独女夏侯春,慕昭仪的妹妹慕兰,还有朱太守的女儿,还有一些其他的京城里的贵族女子,但是唯独那个领头的女子余翔不识得,或许是余翔这些时日并没有关注时事,所以不知道京城里新兴起的贵族家族的女子吧,但是能在短期之间兴起,就能和这些京城名媛们打成一片的,绝不是一般人!那样的姿态,那样的面目,简直就能完全带入那个黄衣女孩的模糊影子中去。余翔连忙冲过去,拉住她的手。

“可是你?”

女子倒是没有说话,旁边的其他的贵族女子却纷纷跑来,“小侯爷,你这是做什么?这样抓着我们尊贵的长公主,你莫不是花心到我们公主身上来了?”

余翔一惊,放了手,长公主?

汇明眼神如冰,但是这样的眼神正是余翔所熟悉的。她狠狠甩开余翔的手,拍拍袖子,“幸好你还有个身份,不然就是把你千刀万剐了也不过分。“

汇明撂下一句话,转身欲要离开,却让余翔一把抓住,“我认得你是不是?“

汇明冷笑了声,“全天下的男子都认得我,大盛朝的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汇明摔下这样一句话就径直离开和那群名媛们到另一处包厢喝酒去了,只听夏侯春这厮爱玩闹的又出主意了,说要去狩猎……这群闺秀们真的是胆大妄为,可是就算是有违礼法,但是就是因为她们身份不一般,又有谁会自取灭亡的反对呢?

余翔几乎就要断定汇明就是他脑海里的那个女孩子了,想到终于可以从余婆婆的阴影里解脱了,但是狩猎那天,真相来的猝不及防。

余翔那日也去参加了王公贵族们的狩猎,那日里,名媛们果然也来了。

余翔苦苦等着,但是还是不见汇明的影踪。苦等不来的余翔驾着马进了山林里去寻,转了几圈,到林子深处,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同人讲话,不是旁人,正是汇明!

余翔下了马,隐藏在茂密的灌木后面。

“我说过,不用告别,你走便就快些走,安全到苗疆就好,怎得居然还跟来到了猎场?“

中年妇人有些痛心,“你……也罢,这终究算是一个好归处,你本分做你的公主,平日里少和其他管家女子勾搭,否则荣华富贵迟早不保。我们母女一场,可能缘分也就止步于此了,你好自为之。还有……我此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那失踪了的姐姐,即是在中原消失,那你可否替母亲找找,找到无需告诉我,只要好好安顿她就好了,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知道了。“

那老妇人坦然一笑,手里捻了一撮青灰,之后面上的面容就变了变,易容之后就骑着马离去了。

余翔心慌起来,竟是一桩皇室秘闻,宗亲们一直都是洁身自好,从不关注皇室事,政治事,所以才保的了世代荣华富贵。于是赶紧抽身了。

“有人吗?我可以进来吗?”

小豆丁敲敲门,很久之后才有一声回音,“进来吧。“

小豆丁听了答应,“哦。“,于是推门而入,拿着一个精致的瓶子装着的药,走到丁香的身边,将药递到了丁香手上。

丁香疑惑的拿着这支小瓶子,握在手里温润如玉,抬头看看小豆丁,“这是?“

“没什么,就是侯爷派我来给您送药。“

丁香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那代我谢谢侯爷吧。“

小豆丁蹲下身来,仰头对着丁香说,“侯爷吩咐,余婆婆年纪大了,让小的来帮您擦药。”

丁香有些难为情,但是还是将药拿给了豆丁。小豆丁接过药,倒了一些在手上,掀开丁香那被咬伤的脚踝一看,傻眼了,果然有那颗朱砂痣!

小豆丁跌倒在地上,手上的药也撒了一地,是她是她!从她刚进门时到王爷对她的出于本能的关心,世上除了丁香小姐还有谁?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使得丁香小姐变成了这副样子……

丁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小豆丁这样惊吓,连忙问,“可是发炎了伤口骇人?”

小豆丁摇摇头,看着丁香如今老态龙钟的模样,怜悯的厉害。想想那时王爷追求丁香小姐,什么招数没有用?丁香小姐是丽人苑乃至全京城有名的美人,喜欢她的人排队能排到皇宫去。曾经王爷为了要见丁香小姐,小豆丁可没少跑过腿,经常是躲在床下,轿子下,桌子腿下送网页的心意,丁香小姐的膝盖以下,没有豆丁不熟悉的。

“没有没有,那个,王爷叫我赶快回去,我先走了啊。”

还没等丁香说话,小豆丁就逃之夭夭了。尽管小豆丁知道了实情,但是如果将这个告诉了王爷,难不成要让王爷娶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吗?小豆丁再怎么可怜丁香,豆丁也不能耽误王爷的前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这几天,余翔都不曾再见过丁香,也在没有什么人来后院安慰照料,不过多久,丁香便又开始在王府里工作了。但是老太妃是打死也不让丁香再碰那条猎犬了,说是怕恶心到她的乖乖……不过也正好,丁香算是摆脱了一个大枷锁。经过王管家再安排,丁香就进了洗衣房里工作。

这边盛倓回了濮泽殿,安然赶紧带着小曾除来到殿外求见,可是小栗子在殿外拦着不让安然进。

“你这是做什么?”

小栗子当然也很无奈,“我的姑奶奶,陛下说不见你,你忙活别的去可好?”

安然大惊“不见?”

小栗子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没有理由骗你不是?”

安然笑了,“我服侍皇上这么多年,皇上可就没有说过这种话!”

“哎你……当真是不骗你,皇上……”小栗子着急,凑近安然耳朵,“皇上自打从云州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日日宠幸宫中嫔妃,不理朝政,悉数将权柄转交到了朗卓手里,还封了他护国丞相,不仅如此,你应该也知道了,皇上废了咱们娘娘,改立朗郡主做了皇后,只不过还没有到吉日册封罢了。”

安然吓傻了眼,直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是这样的人……剑飞呢?他在哪里?”

小栗子摇摇头,“贺将军……不知所踪。”

安然怔在了原地,曾除在安然怀里哭了起来,安然抱着快一岁的曾除,依然没了任何表情。

“快带着小王子离开吧,朗郡主还在里面呢……”

小栗子劝诫安然快些离开,但是安然怎么会轻易罢休,她还抱着盛倓回顾及多年的主仆之情,希望盛倓见自己一面,不料,宫门大开,朗锦荣衣衫不整的从殿内出来,“外面何人喧哗?”

小栗子和安然跪下来,小栗子禀告道,“启禀郡……“

“嗯?”朗锦荣眼睛一挑,小栗子连忙改了口,“启禀皇后娘娘,是皇上身边的安姑姑来了,要见皇上。”

朗锦荣打了个哈欠,“一个奴婢,竟然要见皇上,哪里来的胆子?”

安然抱着曾除,闻言,忍无可忍,她站起来,傲视着朗锦荣,“奴婢自然没有资格,但是皇上的儿子,大盛国唯一的皇嗣,是不是也没有资格?”

朗锦荣怔在一旁,眼珠子都将要瞪出来了,还未等朗锦荣说话,盛倓就从殿内走出来了,同样不整齐的衣衫,露出壮硕好看的腹肌。

“当然有资格!”

众人连忙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朗锦荣连忙扭在盛倓的胸前,撒娇道,“皇上,你看,这小小奴婢,竟然这样羞辱与我,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做这一国之母?”

盛倓将朗锦荣一把搂进怀里,安慰道,“莫伤心,莫急躁,这安然是朕自小就带在身边的丫头,自然与平常奴婢不同,但是她居然敢冒犯荣儿你,也实在是太不知道规矩了,朕就罚她到净却池去,让她长长记性,磨磨脾气。”净却池是宫中浣洗衣物的场所,不尽辛劳。

“皇上,皇上,您开开恩开开恩,安然是这次太急躁了些,但是安然是什么人您应该最清楚的啊。”小栗子闻言,连忙慌张帮忙求情。

“放肆!竟还敢为这个贱婢求情?”朗锦荣吼道。

盛倓拦住朗锦荣,“荣儿莫恼,伤了身体可不好,既然安然有了别的去处,若这样,不如就将曾除交予荣儿抚养吧。”

朗锦荣喜上眉梢,拍手笑道,”好啊好啊,荣儿可喜欢小孩子了。“

如果朗锦荣养育了大皇子,那么在宫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安然和小栗子对此已然是震惊的目瞪口呆,小栗子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安然一路爬过去,爬到了盛倓脚边,央求道,“陛下,陛下您不能啊,小王子是娘娘的命根子,您不能啊皇上,求求您,您怎么处罚安然都好,请您不要迁怒小王子。“

盛倓一脚踢开安然,安然又从远处爬回来继续恳求,“皇上,求求您……“

“迁怒?何来迁怒?他不过是一个民女生的庶子,又不是当朝太子,给荣儿养养哪里又委屈他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话说阿罗在云州已经昏迷多日,直到今日才苏醒过来。因为盛倓临走前的嘱托,廖惊浓也就是浮图戈埠厝部落乌揭王后人,现在的浮图人认定的统领乌锲,对待阿罗尤其上心,但是对她再好也不会让她逃了出去,只得将她困在云州,留着给盛倓一个交代。

阿罗张开眼,看着这陌生的营帐,心下一慌,满脑子就是盛倓离去时的那张决绝的脸,阿罗想要树起身子,不料小腹遭盛倓踢过的那处隐隐作痛,还有来自那下身私密处也是肿胀的厉害,像是一个大包,在宫中时就已经肿起来,但是如今,已经变得黑了,像是……像是男人的命根子……阿罗前几天都是谎称自己来了小日子,所以不愿意和盛倓合房,那几日的确是阿罗的小日子,但是一滴血都没有从身体里淌下来过,不知为何,阿罗猜测是出门在外没有好好休息,所以使得日子都不正了,可是看到这里,阿罗反复猜到了什么,果不其然,这个东西,就像是生孩子阵痛一般,每到自己的小日子就会痛一次,痛一次就会长大一点,等到最后,它就会变成完整的一个,而阿罗也就会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这样的日子,估摸着只有三个月了,所以阿罗必须要赶在这三个月之前,回到大盛。

阿罗现在顾不得这么多,她必须要回到大盛去,他要告诉盛倓事实并非如此,她愿意道歉,死都可以……

听了动静,小蜻蜓端着一盆凉水进来,看见阿罗试图起身,连忙放下水,将阿罗扶起来。

“小蜻蜓?你……贺将军呢?”

小蜻蜓将阿罗扶着树立起,给她背后放了一个枕头靠着,坐在她身边,幽幽说,“贺将军连夜赶回汤畿了,算算时日,应该到了。”

“小蜻蜓,我,我们回去可好?我们一起逃。”

小蜻蜓摇摇头,“逃不掉的,他们就是想要禁锢着娘娘您。“

阿罗摇摇头,“不行,不行了我等不了,我要回去……“阿罗又慌张的抓着小蜻蜓的手,”小蜻蜓,你帮帮我可好?嗯?帮帮我,我不能就这样呆在这里,我得回去,我得回去。“说着说着,阿罗就哭了起来。

突然,帷帐掀开,一人走了进来,不是他人,正是乌锲和乌刻。

“哟,想走?想走的话求一个丫头可是没有一点用的。”

阿罗手一点点缩回去,止住哭泣,怨愤的看着二人。

小蜻蜓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样情景,不知如何是好,这乌锲毕竟是这里的王……

乌锲坐在阿罗的床沿,看着阿罗苍白的脸色,欲要伸手摸上一摸,乌刻在旁边看着,想要叫停,但是在大哥面前,乌刻还是不敢放肆,只能任由哥哥动作。但是阿罗头一歪,给避了过去。乌锲的手滞在空中,颇有些尴尬,他倏地笑了,站起身来,拍着手说,“不愧是大盛朝的公主,有骨气!“

“我现在在你的手里,你自然怎样折磨我都行。“

乌锲思量着说,“若我真的折磨你,那么你该如何回到你的国家去?还如何见你的丈夫,儿子?“

说罢,乌锲吩咐道,“你们二人出去吧,我和咱们的公主殿下好好聊聊。”

乌刻和小蜻蜓不敢多言语,只得退下。

退到帐外,小蜻蜓拉住乌刻的袖子,乌刻疑惑回身,看着小蜻蜓这样动作,问,“何意?”

“我……娘娘在里面,这样可安全?”

乌刻望了望账内,宽慰道,“你宽心吧,我大哥答应了太子,自然愿意善待你们娘娘。”小蜻蜓自然知道这里的太子是谁,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小蜻蜓已经弄清楚了。

阿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见着乌锲渐渐走近自己,往后退也退无可退。

“你又要做什么?”

乌锲手伸过来,一把抓住阿罗的下巴,任由阿罗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他毕竟是一个男人。

他的手摩挲着阿罗的下巴,惋惜道,“可惜可惜,这样美的女人,竟染了这样的毒,想你日后,美貌难保,但倒还可以有一个俊俏郎君的称谓了。”

阿罗一惊,看向乌锲,“你知道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的秘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过你的丈夫,他还不知道,他心心恋恋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竟然快要变成一个男人了。”

“你!”

乌锲立马赔笑,劝导“诶?莫恼莫恼,愤怒只会加剧你的毒渗入五脏六腑。你呀,不知是惹了什么高明的用毒之人,竟然对你用了如此狠毒的毒,可以说你们的仇可比我们的仇大多了,说说看,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惹了些什么江湖险恶?”

乌锲虽说说了一通玩笑话,翻到底也是事实。

阿罗摇摇头,漠然道“我不知道。”

乌锲笑笑,“也对也对,你当然惹不出什么风波来,我倒甘心说一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不能不让人遗憾的是,你可没有一个善良的母亲。”

阿罗不服气,沉着脸反驳道,“休要侮辱我师傅!”

乌锲偏偏不合她心意,“你不准那我就偏要,我也不是要污蔑谁,只不过那阿南则可不是一般的善类,她算计来去的,除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亲信,还有自己的女儿,你知道我为何这样恨她吗?若你愿意听,我就可以整理整理,好好讲给你听。”

阿罗自然不愿意听这些,在阿罗的心里,师傅就是尽善尽美的,她不愿意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乌锲见阿罗不愿,但是还是要铁了心讲下去,“那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当年你的母亲已经嫁到了大盛,而你母亲的族妹嫁入了我大浮。那时阿南则地位不保,赶着从南边旧地回到京畿去,好逆转乾坤,但是中间遇见了逃难在外的大浮皇后,她带着刚刚出生的太子,也就是你的丈夫,求见了你的母亲那时汉人已经攻占了浮图皇城,浮图危在旦夕,皇后为了保护好浮图皇室血脉,只能恳求阿南则的庇佑,可是她却为了夺回大盛皇帝的恩宠,杀了皇后,夺了太子认作自己的儿子,而将又你留在自己的身边,后来皇帝恩宠不在,纵使她是艳绝天下的美人,皇帝对她失去了兴趣,她心灰意冷出家,但是骨肉一场,她又舍不得你,将你带在身边,这就是你的母亲为何不许你们二人相爱,因为你们时仇人,他指望着太子登上皇位可以让自己重拾尊严,不过后来你们二人在一起破坏了她的计划,所以自杀,还落得一个忠贞的名头。”

“别说了,我不会相信的。“

“不不不,你心里已经动摇了。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吗,除了国恨还有家仇,当初我的母亲追随皇后一块逃亡,当初所有的浮图人,除了太子,皆是被阿南则处死,而我侥幸死里逃生,才有今日之我,才有一个可以告诉你真相的人。“

阿罗捂住耳朵,不愿意再听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阿罗果然被扣留在了云州,没有乌锲的手令,阿罗和小蜻蜓都无法离开戈埠厝部落的大营。

阿罗和小蜻蜓二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奈何不得这帮男人,只能安心住下来,可是阿罗时间有限,心里想着不能耽误,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留在原地,实在愁煞二人。

“娘娘,您身上舒服吗?”

小蜻蜓不断的瘙痒着后背,难为情的问道。

阿罗自然也是瘙痒难耐罢了,只不过这军中人多眼杂,阿罗再痒再臭也不敢说洗澡。

“军中已经成文规定,女子不得随军,也是有道理的,来了部落以来,就没有舒舒服服的洗过一个澡,娘娘,能不能和首领说说,让我们去洗一个澡?”

阿罗侧身躺着,听是听着,但是对小蜻蜓的这个建议不敢作声。

小蜻蜓还不死心,又凑过来,“娘娘,我听说,部落南门往外百米就是一处温泉,咱们能不能去那里泡个澡?”

阿罗撑着手肘子,艰难起身,小蜻蜓立马过去帮衬着,才让阿罗的身体安稳竖起来,“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安生些。”

小蜻蜓闻言,嘴瘪了瘪,十分不情愿,这该是她早料到了的,但是阿罗说的这么清楚了,小蜻蜓也不好再多言。

“洗澡就不安生了?”

阿罗和小蜻蜓听着声音,都向营帐外望去,只见乌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下人将手里拿的衣帛烤肉放到二人营帐内,乌刻没有再吩咐什么,下人们放了东西了就离开了。

“乌将军,这是……“

阿罗眼睛看着这些乌刻送进来的礼物,全是草原上稀罕的,对于牧民们说,吃饱穿暖少不得这些,但是阿罗和小蜻蜓作为囚徒,享受这些的确有些好过日子了。

乌刻捡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很耐心的回答,“哦,快入冬了,虽说有一阵子还,但是云州比不得汤畿,入冬要早很多,南人是承受不住的,若还没有这些,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除了这些吃穿用度乌刻想到了,还有你二人的洗澡的问题,这样,今晚大哥要去临近部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入夜加上又是浮图人的年前,军中将士大半早早休息,所以巡视的人更加少,你们二人就随我去南门温泉,可好?“

阿罗回头审视了眼小蜻蜓,果然,小蜻蜓都不敢直视自己,阿罗还在想呢,纵使这乌刻又天大的本事,也无法知晓阿罗这些时日烦忧什么。

阿罗猜到定是小蜻蜓说的,回头给她一个脸色,这一幕也正好被乌刻看在眼里。

“哎?你不用瞪蜻蜓,这本来就是我们戈埠厝部应该照料到的,现在还要你们提出来,实在是我们疏忽。“

小蜻蜓讨好的摇摇阿罗的手臂,“哎呀娘娘,二首领是个好人,我一跟他说他就答应我了,我们就去泡一个澡吧。”

阿罗最奈何不得别人求自己,不过几下就答应了。

是夜,戈埠厝所有的士兵们都在营帐里,巡视的将士约少数几个,阿罗和小蜻蜓二人皆背着装满衣物的小包袱,躲过了巡视的士兵,到了三人约定的地方——南门口。

乌刻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他骑着一匹红鬃马,马蹄浮躁的来回搓着地,夜里他的眼睛像是一颗星子,闪亮得让阿罗觉得不真实,他就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见人来了,手上的小皮鞭将马屁一抽,最终爆破出浑厚有力的一声“驾。”,马被赶到了阿罗面前,阿罗笑着回应,看着乌刻的衣装,像是穿了件新衣裳,但是阿罗又猜想到,或许因为今天是浮图的年前吧,算是一个重要节日,那么乌刻穿这么利索可是为了招哪家姑娘?

“乌将军来得真早。“阿罗站在南门边的草垛上,才能让乌刻俯视阿罗的目光稍微提升以至于不那么居高临低。

乌刻摇摇头笑了,将手掌伸过来,示意阿罗抓着他的手臂上马。

此举小蜻蜓看在眼里,嘴角扯笑着催促阿罗,将阿罗的手抓来放到乌刻的手上,“去呀娘娘,扭捏什么。”

阿罗直羞的扭过头,向小蜻蜓解释道,“还是不了,这于理不合,还是……”

还没等阿罗说完,只看阿罗便在一只大手的提携下,抓住腰,一把就将阿罗放上了马背,之后自己却从马背上跳下来,站在马下笑看着惊魂未定的阿罗,抚慰着红鬃马的毛,让它乖顺一点。

“哎?二首领,你怎么下来了?”

小蜻蜓问道。

乌刻看了眼小蜻蜓,又专注的看着阿罗使劲想要在马上平衡的认真模样,笑着,就像是今晚的月光,柔和,但是藏不住北方男人的雄壮,看得小蜻蜓心砰砰跳起来,赶紧转移了视线。

“没有什么,不过是这匹马是我南北闯荡的好兄弟,他有一个习惯,只愿意被我一个人骑,但凡又别人想要骑,它一定会摔死那人才解气。“

阿罗在慌乱中还是听到了这句话,更加窘迫了,小嘴撇撇,快哭模样。

小蜻蜓张大了嘴,抓着乌刻的手摇晃着,“那,那那,那还是先放我家娘娘下来可好?“

乌刻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小蜻蜓更加不解。

“无碍,方才是我在马上的时候她才上的马,马儿通人情,知道这是他主人的意思,怎会违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阿罗单身一人骑在马上,乌刻牵着马,小蜻蜓跟在乌刻身后,一路往南门外走,其实路途并不远,倒是弄了一匹马来显得路格外漫长了。阿罗不善马术,时刻都是煎熬小心。乌刻一路都不说话,倒是小蜻蜓一直断断续续问候着。

“二首领,你这匹马是怎么得来的?好生有脾气。”

乌刻牵着缰绳,回望了小蜻蜓一眼,“怎么还叫我二首领,我都叫你蜻蜓了,你还是唤我小将军吧,军营里的人都这样称呼我。”

小蜻蜓脸一红,“哦。“

乌刻牵着马往前走,转眼间进入一片旷野,旷野上升起了一轮明月,乌刻像是若有所思,口中又说起来,“这匹马是我的父王所赠,父王现在已经离世三年有余,记得当年,我满十三岁生日,大哥已经十八岁,父王为了给大哥举行成人礼,举办了草原上最盛大的赛马会,大哥射箭了得,能射天上的飞雕,但是骑术却远不得我,几番下来,我竟然赢得了头筹,父王和几位王叔都赞叹我……呵呵,父王便赏赐了这匹汗血宝马给我。“

小蜻蜓拍拍手,笑着说,“果真是小将军,了不起!“

乌刻又回头望望阿罗,阿罗刚好对上阿罗的目光,一惊,连忙低下头去,盯着马背上的毛出神。

小蜻蜓笑容凝固了,手不自然的的摸了摸头发,试图笑着缓解尴尬,但是貌似真的笑不出来,索性又问道,“小将军?“

乌刻听到小蜻蜓叫自己,又扭过头来,“何事?“

“那个,到了……”小蜻蜓指着前方冒着烟的一片汩汩泉水,有些错愕。

乌刻回过神,连连哦了好几声,慌张的模样倒是让自己乱了阵脚。乌刻连忙将阿罗接下来,阿罗虽然极度排斥和乌刻的异性接触,但是在马上,阿罗还是变得格外乖顺,任由乌刻宽厚有力的的双手将自己抱下来,像是抱一个孩子。

阿罗刚刚下地,飞快地逃开,站得离乌刻远远的,警惕的问,“现在,乌将军可以走了吗?”

“嗯?”起初乌刻还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哦哦,我,我在那边去喂马,你们洗好了来找我就行。”

乌刻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小高地,高地上长满了青青的碧草,顺应着半空悬挂的圆月,十分幽静美好。

阿罗点头,拉着小蜻蜓往温泉去了。

乌刻还停留在原地,看着二人逃离快速的背影,眼神迷离。小蜻蜓回头看了几眼乌刻,他站了一会儿,就牵着马往高地去了,他是不是很寂寞?看他的眼神,他好像有一段难以说出口的悲伤的故事。

和阿罗泡在温泉时,小蜻蜓脑海里也一直都是乌刻方才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伤心难过,开心愉悦,小蜻蜓都看在眼里,来到云州以来,小蜻蜓最庆幸的就是遇见他,这个潇洒又平易近人的北方男人,带着他那股粗狂之气,又有着南人的细腻温柔。

阿罗躺进温泉,并没有多顾及小蜻蜓的心理变化,此刻又到了十五了,每月十五就是阿罗最难受的一天,想不到竟然又过了一月,倓离开一月了……

这次出来除了借着想要洗澡的由头,主要还是又要经历一次蜕皮般的阵痛,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疼痛越来越厉害,如今只剩下两个月,阿罗这次会更加疼痛,阿罗明显感受着下身的私密处的孕育,像是要冲破云霄,将整个从阿罗的身体中戳出来,阿罗出着满身细汗,她强忍着阵痛,将身体埋进温泉,小蜻蜓在岸上思绪万千没有注意到阿罗的变化,突然想到什么,就突地往高地跑去。

小蜻蜓跑去高地,乌刻正坐在一处土坡上,仰望着夜空出身,马儿出神吃着草,是不是蹭蹭乌刻的腿。小蜻蜓鼓起了勇气,他想大声喊出来,说她喜欢他!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名暗卫就从远处策马前来,滚了一地的灰,燃尽了正片美好而静谧的夜空。

那人下马跪下来,“小将军,首领和巴托部落的联合谈妥了”

乌刻疑惑,“这么快?巴托王就没有提什么条件?”

暗卫答道,“小将军说的不错,巴托王答应联合,前提是巴托王的女儿巴雅公主将要和将军您联姻,而且这件事首领允诺了。“

乌刻眉头颤了颤,“我知道了,去跟大哥说,我即日启程巴托,迎娶巴雅。“

暗卫低下头,“是。“

小蜻蜓闻言,就如同晴空霹雳一样,她嘲笑自己还是太傻,到了云州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就算乌刻从没有因为小蜻蜓是奴婢就轻视她,但是那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有可能和他并肩……一滴泪水从眼底滑落。

突地,只听得一声尖叫,小蜻蜓和乌刻等人都察觉,是阿罗的声音,心中都是猜测出了什么意外,乌刻连忙往回程赶,中间还是看见了偷听自己说话的小蜻蜓,但是事态紧急,乌刻并没有事先就追究。

阿罗双手的指甲一惊深深嵌进了皮肤,阿罗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看着雪白的酥胸恍若变戏法一样,被施了魔法,一点一点的回缩,平坦;皮肤渐渐变成麦色,而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扩大,血管像是收容了更多的血液,变得拥挤不堪……阿罗疼得惊叫了一声,声音响彻了整个旷野。

乌刻赶到,阿罗已经晕了过去,小蜻蜓慌张看着面前情景,不知如何是好。

乌刻连忙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交到小蜻蜓手上,“快,给娘娘穿好我再将娘娘抱上来,快!“

小蜻蜓接过衣裳,乌刻转过头去,焦急等着,可是小蜻蜓竟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悚叫了一声,吓得坐倒在地上,乌刻回过头来,看着眼前一幕,小蜻蜓惶恐的指着阿罗袒露在外面的胸膛,“不不,不是我家娘娘,不……”

乌刻连忙赶过去,顾不得男女授受,一把将阿罗从水里拧起来,用大氅包住阿罗,看着现在面目和一般男人无甚差别的阿罗,乌刻伸手碰了碰阿罗微微鼓起的喉结,变得宽了的下骸骨,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瓣旁升起的毛绒绒的胡须……

小蜻蜓爬过来,看着模样,以西还是可以分辨出阿罗的模样,小蜻蜓急得快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天啦,这还是我家娘娘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该怎么和皇上交代啊。“

“她这是中了传说中的易性之毒,大哥当初所说,应该都是真的,看情形毒素已经渗透五脏六腑,没有多少时间了,既然是在中原中毒,还是要抓紧时间赶快回中原去,否则,一辈子只能用男性的躯体活着……

“那怎么办?”小蜻蜓当然不能接受,大盛朝的百姓也不会接受,他们的一国之母竟然是用一个男人!

乌刻转身对不远处的暗卫说,“给我大哥带个话,三日后再回,大盛皇后我先带走,如若中间有阻拦,那么巴托联姻也就作罢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乌刻带着阿罗二人一齐南下,小蜻蜓问了句,“这是往哪里去?“

“云州关外,出了云州,你们二人就只能自己回大盛了。“

小蜻蜓捏着裙摆的手觉得无处安放,她点点头,哦了一声,再说其他的也没有意义了。

三人赶路赶了两日,快马加鞭,红鬃马也吃不消了,只能寄放在驿站,乌刻选了一匹上乘的马,喂了草粮,又上路了。

阿罗渐渐清醒了,但是马上颠沛流离,阿罗更多的还是昏昏欲睡。

到了第三日,乌刻果然如之前所说,到了云州关外,已经是大盛本土的宣县,不出百里就是宣阳城,过了宣阳,就到了汤畿了。

乌刻翻身下马,将小蜻蜓接下来,然后将阿罗抱着下马,放在了城外的一处石头上靠着,转身对小蜻蜓说,“此处已经是宣县,已经不是浮图的管理范围,出了宣县就进了宣阳,过宣阳往南就是汤畿,就算太子和娘娘多么大的仇恨,也会救娘娘的。“

乌刻在阿罗身上的目光留恋一阵子,说罢就要走,小蜻蜓叫住说,“等等。“

乌刻停住脚步,“怎么了?我要事在身,下面的路就不能再陪你们走下去了“

“要事?要事就是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成婚吗?小将军,既然你喜欢我家娘娘,为什么不说呢?告诉她的勇气你都没有吗?或许你们在一起的机会很小很小,但是只是告诉她你喜欢她的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乌刻闻言,笑着摇摇头,“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喜欢……况且,你我不都一样吗?”这样一句话,空空被撂在空气中,幽幽的飘进了小蜻蜓的耳朵。

言罢,翻身上马,只留下一阵灰。

小蜻蜓站在原地,笑笑,笑出了眼泪,但是心里却是满心欢喜的,口中喃喃道,“原来你都知道……“

小蜻蜓和阿罗一块儿投入了一个客栈,客栈的老板娘是个古板的老头,见了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要住一间,愣是不同意。

“掌柜的,你就当我们是夫妻不行吗?开间房吧,我们不能分开。“

老掌柜捻着胡子,漫不经心瞅了一眼二人,阿罗还昏昏沉沉的,被小蜻蜓揽在肩上。此时阿罗外观已经和男人无异,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剩下的那点隆起的胸膛了吧。为了不引起人注意,阿罗换上了男装,齐胸得长发束起来,带上灰头土脸的小帽子,岂料,男装的阿罗倒是更貌比潘安,俊秀得更加引人注目。

“夫妻?“那掌柜的仔细将阿罗打量了一阵子,又看了看围在这家客栈外的少女们,没见过男人般的眼神,倒是赞叹道,”嗯~这小相公的确是生的清秀的很,看着莫不是姑娘你从哪个地方给拐来的?小老儿我可不信你们俩是夫妻,来来来,婚书拿来。”

小蜻蜓目瞪口呆,要说宫女出宫是二十五岁,现在小蜻蜓不过十六,实在不懂的外界结婚的事情,于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我们没有……”

“没有?”

那老掌柜的毛炸了炸,横眉冷对,“没有就不是我大盛国的合法夫妻!”

“你,你这迂腐老头儿,大不了不住你家店了!娘……相公,我们走!“

背后那老掌柜倒是嘿嘿笑出声,“走呗走呗,全宣县的客栈都是一个规矩。“

小蜻蜓还偏偏不信这个邪,颇有骨气的带着阿罗各大商号转悠一阵子,还真是处处都是这个理儿。

“什么鬼地方,原以为从云州下来就到了家了,见到汉人就是亲人了,没想到一个二个就是这样一副德行,有钱住不到店,娘娘你说气不气人!“

小蜻蜓和阿罗坐在一处民居的屋檐下,阿罗的小日子刚刚过去,身体也好了一点,强颜欢笑,“别说这些,百里不同俗,何况这里和汤畿隔了不止百里呢。“这是这么久以来阿罗刚刚动自己的嗓子说话,没想到是浑厚的男声,阿罗惊了惊,捂住自己的嘴,小蜻蜓无奈的看着阿罗,抓着阿罗的手说,“娘娘……没事娘娘,您先别伤心,等我们到了汤畿,见了皇上,就能治好这个病了。”

阿罗低着头不愿再说一句话。小蜻蜓知道阿罗心里不好受,不知道如何开口,突地阿罗轻声说,“假如……我好不了了,倓会不会不要我了……”

小蜻蜓赶紧摇摇头,摆手道,“哪里会!皇上多么爱娘娘,旁人不知,娘娘您怎会不知?”

阿罗看着小蜻蜓的眼睛,长久才点了点头,展开了眉头。

小蜻蜓嘟嘟嘴,“哎,现在还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咱们要露宿街头了。“

阿罗握住小蜻蜓的手,“跟我出宫来,算是难为你了,等回了皇宫,就都好起来了。“

小蜻蜓摇摇头,“不苦,小蜻蜓只是一个奴婢,难得娘娘如此对待,小蜻蜓为娘娘做的,不足挂齿,就算要了我这条命去也在所不惜。“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余翔这日和小豆丁一道去了骊山,小豆丁自是知道余翔是什么心思,这下倒是让豆丁舒缓了口气,以为王爷终于不用毁了自己的前程了。

余翔是为了去见汇明,但是汇明是待罪之身,哪里容易见到?余翔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决定去正堂上了根香,这不上不要紧,一上香一进正堂,就见到丁香迎面而来,像是刚刚拜佛拜完要离开。二人四目相对,莫名尴尬。

“王爷……“

余翔扯着嘴角,笑了笑,点点头就越过阿罗,走过去拦住一个尼姑,问道,“师傅,打扰一下,请问长公主在吗?我想见她。“

丁香的心紧绷着,像是快要窒息般的,造化还是捉弄,当初爱的死去活来,难不成老了,就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了吗?看着他爱上一个个,迷上一个个,为何,就是想不起那个海誓山盟的丁香呢?如果不是迷迭香,即使是面临这样年老色衰的自己,他也是一样会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吧……

小尼姑回答,“阿弥陀佛,施主,普渡庵没有任何俗家身的人了,请施主说法号,贫尼也方便为施主带话。”

丁香抹去眼角的泪,赶过来对这个小尼姑行了佛礼,拜谒了说,“就是贵庵的汇明师傅。”

丁香那日本在王府如往常一样干活,道上听到祝青烟问王管家余翔的行程。

“王管家,您是看着烟儿长大的,您疼烟儿烟儿也是知道的,王管家,你肯定知道侯爷去了哪里,连小豆丁都不见了,定是和王爷一块出去了,到底是去了哪里?“

王管家尤其为难,余翔走之前明显交代,不要让人知道他的行踪,尤其是祝青烟……

祝青烟见王管家为难,于是拉着王管家的袖子,来回摇晃撒娇道,“王管家~“

自打丁香被狗咬之后,被调到了洗衣房,后面是王管家担保出来进了厨房,眼下王管家本事要来见见丁香,可是正好碰见了胡搅蛮缠的祝青烟,丁香卖王管家的人情才放下手头的工作等在一旁,本来见这祝青烟实在是一个难缠的主所以灰了心要先离开来着,但是之间说到了余翔,丁香忍不住停着多听了几句。

“哎呀小祖宗,你可不要难为老朽了,侯爷呀是个花花公子肠子,心上人阿日日换,青烟妹子你怎么能制止得完?听老头子我的,你呀,也别打听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侯爷又爱上了长公主,这会子上普渡庵去了的!”

“什么?!那个……就是皇上的亲妹妹?不是已经被被罚出家了吗?王爷难不成还能拂了皇上的旨意娶尼姑回王府?”

祝青烟旁边的老嬷嬷一旁迎合,“那有什么不可能,连皇上的皇后都是尼姑出身,说不定皇室都是喜欢这口。”

王管家闻言,脸都青了,对着那老婆子一阵凶狠,“嘴巴又管不住,这皇家的事情是你我能够说着玩的吗?小心掉脑袋。”

说着话,王管家回头见丁香却不见了丁香的踪影,王管家抓着头搔了会,又扭过头不耐烦对祝青烟等人说,“都住嘴莫再多说了,该说的小老儿我也说完了,快都散了散了。“

丁香一个回神,方才还在厨房外听着王管家和祝青烟说话,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小树林,丁香往前走几步,鼻子吸允了几下,终于是确定了来人。

“莫老板找老婆子有什么事情吗?”

丁香对着空荡荡的林子问道,突然,不远处的小竹林传来嗖嗖的声响,翠娘像是凭空在林中出现,从天而降,手执竹笙,迎面而来。

“到底是老熟人,竟然这么快就知道是我?呵呵,现在我身边那几个丫头可没有丁香你这样的机灵劲儿呢。”

翠娘下了地,倒是一番可惜,丁香自然明白这都是些无用的虚情假意,回笑道,“是么?不知道莫老板找我有什么事?现在丁香老了,什么也都不能为你做了。”

翠娘摇摇头,“哪里是找你做事情,我可是来给你通知的,你的男人可要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了,但是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因为她就是你的失散多年的妹妹。”

丁香漠然一惊,“什么?你说什么?”

翠娘哈哈大笑起来,纤长的指尖划过丁香的脸颊,丁香并不逃脱,之间翠娘颇为惋惜的说到,“你看看,世间就是这样不公平,你多么美丽,而你的妹妹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她可比你坏多了。”

翠娘转身,寻了一处石头坐下,缓缓道,“当初你的母亲是阿南则身边最亲近的侍女玉秋姑姑,生下你姐妹二人,偏偏你们二人都是藏至纯解药的躯体,阿南则为了一己之私,利用了你们,你们的血,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练成世间最奇幻的毒,更改乾坤,扭转天道!”

“所以你对阿罗用了你的毒,你害她一辈子都不能做回女儿身!”

“对啊,阿南则疼她的宝贝女儿,我也疼她啊,我要从她的身上看到奇迹,哈哈哈,说到底还是她的母亲欠我的!阿南则这个人啊,心思缜密,自然知道我找到你们姐妹二人就能得到解药,从而在你们姐妹二人的身体里多加了几味我试不出来的药,只有你们心甘情愿的让我取血,解药才会有效……我已经拿到了你的血,无所谓你妹妹的血,只要杀了他,我就能让世间的解药绝迹,让阿罗彻彻底底的听命于我,但是我心疼你啊,所以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你,让你来选,你是要牺牲你妹妹的青春救了阿罗,还是要牺牲阿罗,成全你的妹妹?”

“你的妹妹现在假冒了长公主身份,尊贵是一定,但是被罚出家为尼,一辈子也就能屈居在庵堂,但是有小王爷在可就不一样了,他能娶回你妹妹,让你的妹妹脱离苦海,锦衣玉食!”

丁香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翠娘这个人从来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来,这次虽说给出两个选择给自己,但是实际上就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不能让阿罗的到解药!否则她这么多的计划全都灰飞烟灭。丁香心中百般纠结,若是帮了阿罗,妹妹就没有了青春,自己已经这般模样了,怎么能害的妹妹也遭遇这样的不幸?但是如果帮了妹妹,阿罗就将永远也不能做回女儿身,她如何能与爱情长相厮守?若是帮了妹妹,还可以让余翔梦想成真,同时也为妹妹找了个好归宿……

“你想要我怎样做?”

“好说,无非就是让小侯爷彻底死心,你知道的,迷迭香只是让人忘记但是有些印在心底的东西,是去除不掉的。假如凑成小侯爷和你家妹子的好事,就算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丁香和余翔一块儿走在去往汇明禅房的路上,一路上二人都未曾讲话,只是到了门口了,二人究竟是谁先买过门槛而顿在原处。

“你……最近好吗?“

余翔问道,眼睛一点也不敢看丁香,仿佛只要看了她,就会让自己浮想联翩。

“托王爷的福,老身很好。“

丁香倒是直盯盯的看着她的眼睛,余翔突地抬头,看见丁香这样直视自己,眼神像是见了捕快的逃犯般,匆匆逃开,急促进了禅房。丁香晦涩一笑,也跟着进去了。

只听木鱼声阵阵,屋内焚着檀香,十分清淡好闻。汇明闭目坐禅,听到有人来了,睁开眼看,见是余翔,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忙的起身来抱住余翔,扑在余翔怀里,莺莺哭着。

余翔受宠若惊,环抱住汇明,“公主……“

汇明并没有理会还有丁香在,只是娇气哭着,“王爷,那日我早就已经对完也您芳心暗许,只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向王爷您表达爱慕之心,就已经……就被小人冤枉能够,来了庙里,如今,我这副样子,如何配得上王爷您!“

余翔倒是对汇明这一番态度转变心花怒放,捧着汇明梨花带雨的脸庞,擦去泪水,温柔劝道,“哪里话,小王早就爱上了公主,今日听闻公主表明心意,小王无比荣幸。“

汇明摇摇头,“我不想呆在这里。“

“放心,我的父亲本是嫡系,但是退位让贤给了太祖皇帝,太祖皇帝赏赐尚方宝剑,我有太祖的尚方宝剑,拿着它见皇帝弟弟,就向他说要了你!“

丁香嘴角颤动着,眼眶盛满了泪水,但是倔强的不愿流下来,她转身就破门而出。这动静惊动了余翔,汇明搂着余翔的脖子,一切都看在眼里,之前翠娘来见自己就允诺自己一定不会永远呆在庵堂,这下子就是机会来了,只要能出庵堂,嫁给谁都可以,何况眼前男人是尊贵的王爷!

余翔将汇明的头搂紧怀里,揭开汇明的僧帽,吻似是雨点一样落在了上面,格外的吸引人,看着这光溜溜的脑袋,下身像是一下子就兴趣来了,他突地了解到当初盛倓为何死都要娶一个尼姑当皇后了。

“那老婆婆怎么走了?”汇明故意说了句。

余翔已经沉迷在对汇明的渴望中,完全不顾及丁香了,随意说了句,“府中的老妈子,不用管她!”说罢,就将汇明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对着佛祖,惊得汇明又乐又畏。

余翔利索得扒开汇明得僧衣,一件一件,最后剩下洁白得亵衣,余翔像是一头失去理智得野兽,又像是一个不管不顾的迷路人,他用嘴撕开这一层薄薄的亵衣,炙热的嘴唇亲吻着汇明的胸膛,汇明也迎合的传出一声声娇喘,更加引诱人。余翔像是在寻找那个黄衣女孩的行程中走向了满足,他结束了一路寻找,心中庆幸上苍怜悯。

余翔不知道做了多久,只在恍惚的梦里喊着“丁香,丁香……”

第二日,余翔醒来时,汇明已经醒着,一丝不挂的趴在自己身上,伸着指尖逗弄自己的鼻子,发出笑声来。

余翔想起昨夜种种,以及这张床上狼藉,就像是醉酒一样,头痛的厉害。

“怎么了?”

听闻汇明这样问,余翔恍然,“没事“

“难不成王爷要赖账?要对汇明弃之而去?“

余翔浪荡公子心又起,听到汇明这样说,嘿嘿一笑,伸手摸着汇明的脸颊说,“所以你要留我啊。“

汇明一手拍掉了余翔的手,搂住他的脖子,一通又钻进了被窝。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阿罗和小蜻蜓身在他乡,人生地不熟,加上地方的习俗不同,虽然有钱却也买不到一处落脚之地,实在唏嘘。偏偏天公戏弄,还愣生生下了好大一场雨,二人在大街上睡了一宿儿,又淋了雨受了寒,皆都四肢无力,身体乏软,吃了些热食孰知更加病弱。

二人商量,还是尽早往京城去,偏乡僻壤实在难投生计。二人相伴往南去,步行了几里路,遇上条大河,河水湍急,无人摆渡,唯独一老朽木桥,稳当与否尚还未知。

二人伫立良久,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咱们要想往汤畿去,务必是要经过这河的,可是这河水湍急,如何过得?“

阿罗回望了一眼小蜻蜓,小蜻蜓面色苍白,说出些话来都是用尽力气,阿罗没打紧,只当是连日来的奔波劳顿。阿罗看着这汪洋恣肆,脑海里汹涌澎湃的竟是盛倓决绝的别离,那一刹无牵挂的转身,着实又让阿罗的心颤了颤,阿罗眼中透露出坚定,她一定要过去!她要请罪,她要解释,不求原谅,只求心安理得。她一定要让盛倓知道,她爱他。

“不,如何都要过去!“

听闻着这回答,小蜻蜓即使眼中透露出难色,但是还是不得不听从阿罗的安排,无奈应允,哦了一声。

阿罗身子骨本就孱弱,现在踩着横起的河石,越发显得身形弱不禁风,小蜻蜓看着她颇为艰难的往河滩边走了几步,担心的叫住问,“娘娘,您可别下去了,水快得很哩!“

阿罗并没有听了小蜻蜓的劝告,只是到了河滩旁边,蹲在一旁捡起来一颗石头,往河中心一扔,响声浑厚,复又捡起来一块儿差不多大小的石子往方才未知的下方丢去,响声竟然又轻了些。阿罗看着上游流下来的叶子枯枝,竟然还是绕着河中流下来。阿罗琢磨着,现在离北方的雨季还是差些时日,估计河中是顽石阻碍,遂成了刚才情景。

阿罗渐渐露出笑容,几步走上来,激动的拉着小蜻蜓的手,“我试探过了,往那个方向去,河水甚浅!中有大石沉底,自然可助你我。“

小蜻蜓向阿罗手指的那个方向望去,的确如同阿罗所言,也就低头不语了。

二人便就手拉着手一同过河,到底是两个柔弱女子,虽说阿罗中了毒,但到底是女子的底子,面对这湍急之水,二人还是险些被冲走,即使踩着河中石的方便,也不占几分便宜。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蜻蜓,你跟上,我们马上就要过河了,马上……“阿罗心中全是要见盛倓的念头,什么危难险阻都像是过眼云烟。

小蜻蜓颤颤巍巍,阿罗牵着小蜻蜓的手不顾往前,但是小蜻蜓的脚步已经失了重心,听见阿罗说这番话,不知是说给她自己还是说给小蜻蜓,小蜻蜓看见阿罗斗志满满,自然也不愿拂了阿罗的意思,努力支撑着眼皮,勉力慰了几句。

上了岸,已是日落黄昏,经过前几日大雨洗礼,这天傍晚立马就是红霞满天,十分好心情。

小蜻蜓上了岸便如同释去重负,整个人松垮下来,面色更是难看,这会子阿罗害怕起来,往小蜻蜓脑门儿上一摸,烫得灼手!

“蜻蜓?蜻蜓?“

阿罗唤了声,摇摇小蜻蜓的肩膀,哪里知道小蜻蜓的回应的气力都使不出来了。

二人本在岸边的礁石上歇气,见了这阵仗,怕是出了事,阿罗情急之下,忙搀扶着小蜻蜓往城里去,安阳城快到眼前,过了安阳,就进了汤畿城了!

阿罗搀着小蜻蜓,此刻小蜻蜓竟连路都走不稳了,阿罗本就体虚,搀扶着一人,不过几步,二人齐齐跌倒在地。

“小蜻蜓,小蜻蜓?“

阿罗忙将小蜻蜓从地上扶起来,声声唤着,看着小蜻蜓苍白的脸颊,伸手摸去,竟然烧的如同锅炉,心慌起来。

“蜻蜓?蜻蜓你醒醒,你醒醒啊!“

小蜻蜓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泪眼婆娑的阿罗,凄惨的笑了,微微道:“我…我这个没用的身子,怎么走着走着,就睡了呢…“小蜻蜓微闭着眼睛,浅笑着。

小蜻蜓这风淡云轻的语气,让阿罗更加愧疚,阿罗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不住安慰,“都是我不好,我怎么就没有好好照顾你……没事没事的,我们起来,我们起来快些走,去寻一处落脚之地可好?可好……“阿罗不忍,扭过头无声哭泣。

“回家好不好,我们…我们回宫去。“这声声呜咽,阿罗紧紧抱着小蜻蜓,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如同激流,亦或落日,悄悄溜走了。

小蜻蜓勾了勾嘴角,本意是想笑笑,但是显然已经没了这力气,她摇摇头,“回去…不,不了了…“

“说的什么话啊!“阿罗颇不高兴小蜻蜓说这番话,狭长的凤眼一挑,显现出几丝怒气。

“娘娘,你看,那边的霞。“

阿罗看着小蜻蜓的眼睛,那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缤纷云彩,恍若他境,阿罗望着西天,听着小蜻蜓弥留之际的这些话,泪流不止。

“娘娘…你身负剧毒,复发之日已经没有两月,蜻蜓,蜻蜓本该陪娘娘走下去来赎罪,不过…你看呐,天色不早了,蜻蜓觉得困得慌……“

“别说了,你别说了,都不怨你,不怨你,你不要睡,不要!“

小蜻蜓冰凉的手握住阿罗,眼睛轻轻阖上,吃力挤出来一句,“前路漫漫,娘娘保重。“阿罗紧握着的手,在语音落地以后,似是如山倒,蜻蜓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她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第二章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大抵就是历多了生离死别才参悟出来的通透吧。

阿罗站在一堆矮矮的土堆旁,泪下若流,心如死灰,夜色笼罩下来,偏偏不见生者容颜,阿罗半低着头,思绪飘飞,悉数都是小蜻蜓生前活泼可人的俏皮模样,她这个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最懂人心,她能理解成全所有人,偏偏不能为自己半分。

“蜻蜓,你……你在此处安息吧,待我回到宫里,就将你接回汤畿,可好?“

再也无人应答……

阿罗失声痛哭起来,跌坐在坟前,阿罗恨自己无能为力,这冷冰冰的现实,将阿罗本脆弱的心倾然轰倒。

朗锦荣从宫外朗府回宫来,心思一转,吩咐手下人用上八抬大轿送自己回皇宫去,要知道,八抬大轿可是皇后该有的待遇,朗锦荣是何居心,昭然若揭。

偏偏不巧,慕昭仪也是今日回府,因着慕将军不容易从南疆回汤畿一次,所以慕家三姐弟都齐齐回家相聚,慕昭仪回府也是得了盛倓的旨意,回府回宫都算风光得很。

遂二人在宫门前遇了,朗锦荣用的是皇后的轿撵,可是慕昭仪回娘家的架势也是不俗,风光与朗锦荣不差毫厘。这下子朗锦荣心中好不快活!本想着想好好风光一阵,却不想这平日里入不得眼睛的慕昭仪居然还能让盛倓上番心。

“哟,慕姐姐,你这是去了何处?这样大的阵仗?“往帷幔望了眼,竟是熟睡的大皇子,心里更是来气,想必那慕昭仪是明知大皇子由本郡主抚养,偏偏还要时刻招惹大皇子!

朗锦荣这番阴阳怪气,心里那点小九九,久居深宫的慕久桐当然一眼看出,见她这酸里酸气的模样,便笑着回道,“这声‘姐姐’我可受不起,郡主是太后母家人,算是皇上的妹子,怎的让郡主唤我姐姐?“

这话可是话中有话,朗锦荣气的咬牙,不就明里恭维朗锦荣身份高贵,但是暗里又讽刺朗锦荣逾越了规矩,她朗锦荣不过是一个郡主,而非皇后!还没够格叫她慕久桐一声姐姐。

“怎的担待不起……慕姐姐,既然唤你一声姐姐,那么妹妹我就让姐姐的轿撵先行吧。“

旁的丫头见了朗锦荣这番退让,心中不忍,想劝几句,但是一一让朗锦荣拦下了。

慕昭仪自然心里乐开了花,看着朗锦荣那张糟透了的脸,实在解恨,让她嚣张!什么也不是,怎么还在自己面前摆皇后架子?慕昭仪佯装感激,道“再好不过了,郡主清闲,比不得姐姐,姐姐我这一边还要顾着大皇子,另一边还要侍候着圣上,实在赶时间,那么,姐姐就先走一步了。“

朗锦荣使劲装出一副笑态,点头恭送,亲眼见着慕昭仪进了宫去。

见人走远了,丫头谨言,“郡主,您何必让着她?这个慕昭仪并不得宠,她还敢带着大皇子四处转悠,连您得了大皇子抚养权都不知道,您迟早入主圣喜宫,她算什么东西,实在用不着恭敬她!还有那大皇子,郡主待他可算好,如今谁人都可认作母亲。“

朗锦荣摇摇头,“哼,养不熟的狗……罢了,随他她们去,姨母让我忍我就忍了,况且,她嚣张不了多久了……出发吧!“

轿夫们听了朗锦荣的吩咐,一齐抬起来,丫头也不再多言,随着进了宫。

朗锦荣还是住在太后的长秀宫,因为这事朗锦荣心中一直是个疙瘩,要说得宠,朗锦荣得宠宫里他人不知,可是皇上知道,但是并没有另外给朗锦荣僻出一处宫殿来,好生不快活!好在太后安慰,说是圣喜宫和任何一处宫殿相比,都要值得!所幸朗锦荣对太后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

“皇上呢?可曾来过?“

朗锦荣方一下轿子,就急匆匆逮住张公公问道。

张公公诚惶诚恐,连忙禀告“郡主,皇上,皇上才,才下朝……“

“才下朝?!你这是在糊弄本郡主吗?明明本郡主出宫时就上朝,怎的一晃儿本郡主从宫外回来了还是在上朝?“

张公公慌张跪下,忙忙摇头,“奴才,奴才不知,皇上今日与朝臣热议,时间长了些,奴才派人去问皇上身边小栗子身边的红人,才知道是关于浮图人的事情……可是,可是皇上下朝了又让老太妃给请走了……“

“老太妃?她能有什么事找皇上?“

朗锦荣眉头一蹙,疑惑不解。旁的丫头是个明眼人,提示着,“老太妃还能为着谁,想想也就小王爷的事了,小王爷小不了咱们皇上几岁,皇上妻妾成群,虽说子嗣不兴,到底也有一个皇子,偏偏小王爷还孤身一个,奴婢打听知道,小王爷这一阵子总是往普渡庵里跑……“

朗锦荣回过头来,冷笑着,“你是说长公主……呵,真真是从一窝里爬出来的狐媚子……“朗锦荣气得嚷嚷几句,暗自嘟囔,“该说的还没说好么,现在都入夜了,往常这时皇上早来了我宫里了!“

这时,朗锦荣派出去寻盛倓的丫头赶回来了,慌里慌张,连跑带喊,“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那丫头一路从外边跑过来,跪倒在朗锦荣裙边。朗锦荣打发了张公公,张公公得幸,抹着汗退下了。

“慌慌张张……哪里不好了?“

朗锦荣不耐烦,捡了处坐下,且看着丫头战战兢兢跟着朗锦荣的步子移动着跪下,详说,“皇上赐婚长公主和小王爷,还许了长公主还俗!“

朗锦荣抿了口凉茶,漫不经心道,“与我何干?“朗锦荣瞅了一眼那丫头,冷笑说“要再说不出什么像样的,我便让你不像样的出这长秀宫!“

那丫头闻言已经面如黑土,连连说来,“皇皇,皇上又去了大皇子那里,听说大皇子染了风寒,最近汤畿内小儿换天花的不胜其数,皇上担心,下朝便去了,现在也还在。“

这可是件头等大事!这几天皇上总是一下朝就往长秀宫来,今日稍加听闻大皇子不好,就着急担心探望,可见,父子之情乃至夫妻之情……

小栗子自打安然和贺剑飞离宫后,就一跃成了宫里的大太监,风光的很。

一日,小栗子从茅房回来房间,门竟然自己关上了,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小栗子吓得胆子都破了,忙跪着求,“上天菩萨保佑,小栗子我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啊,您不要带小的去地狱!”

听到这里,梁上人再忍不住了,发声说,“有没有常识啊,带你去地狱的是黑白无常,菩萨可不管这等事儿。”

小栗子见房梁上有人,顿时惊做在地上,慌慌张张,口齿不清,“你你你,你是何人?!”

小奇暗自嘲笑,这个太监未免太差劲了一点,连我这个没有读书的人都知道的,他竟然还不知道,看来是个傻子没错了。小奇得意一笑,轻轻一跃,便跳了下来。

”我方才见到了,原来你是个假太监!“

小栗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命根子,冷汗顿冒,”你,你个无耻的!“

小奇笑得前仰后合,”我无耻?哼,你自个儿上茅房不关门,我虽功夫好,但是也还是要解手的不是?“

小栗子委屈巴巴,”你个没羞没耻的,咱家不和你计较了,你既然并非宫人,就赶快离宫了去,莫在咱家眼前晃悠。“

小奇摇摇头,不满足的说,”没完可没完,我知道你是个假太监,盛倓怕是也知道,但是你和安然都是和苗疆人扯上关系的兄妹,盛倓知道了会不会治你的罪?“

小栗子这下彻底心如死灰了,方才的盛势凌人全都没有了,跪下求着小奇,”爷爷,我叫你爷爷好不好,求求你别出去乱讲,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又是大皇子……我怕,皇上想的念的不是什么大皇子,只不过是借着看大皇子缅怀故人吧!”

朗锦荣冷笑一声,丫头自地上起来,谨慎安慰道,

“郡主,您想多了。”

“都明摆的事了,那个贱人,果真就是这样阴魂不散!”

那丫头恍若大悟,忙想起前些日子慕昭仪回宫的事情,这之中的缘由,若是可以利用一番,也算不错。

“启禀郡主,奴婢倒是想到一个好法子,既能让大皇子小命呜呼,又可让那慕昭仪荣宠不再。”

那朗锦荣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欣喜问道,“什么法子?”

丫头敛去旁的婢女,有的没的问了句像是不着边际的,给朗锦荣沏了壶茶,“郡主可还记得今日碰见了谁?”

朗锦荣绣眉一拧,接过丫头递来的茶,饮了口啜啜,颇有些生气,没好气说,“就那不知所谓的慕昭仪,没说倒还好,说了可让本郡主气恼!”

“郡主莫气,郡主,您想想,那慕昭仪为何出宫?”

“为何?”

“奴婢听说,那慕昭仪的哥哥慕大将军有一独子,近期京城大肆感染天花,慕小公子也没幸免,此番慕昭仪回娘家,一边是姐弟情深一家团聚,实则……是探望病弱公子。”

朗锦荣以冷眼视之,“这些与我何干?”

那丫头跪下来,“奴婢没记错的话,大皇子好耍,白日里方才在慕昭仪的玉春居玩耍过,夜里回来就病痛加深疑似天花……偏偏慕昭仪还敢带着皇子出宫,难道不是包藏祸心?您想啊郡主,慕昭仪多年无所出,眼下嫉妒郡主有了大皇子,慕昭仪可不痛恨?”

朗锦荣眼神散发出光芒,然而又熄灭下来,还是摇摇头,“只是想当然,证据不足,被人抓住把柄,让人倒打一耙,本郡主可有苦说不出。”

“郡主,奴婢还有一事没有禀明,前日奴婢随您去大公子那里,私下竟知道了件大事,大公子身边的小豆花和那郡南王身边的小豆丁还有皇上身边的安然,三人竟是旧相识,这还不算,据奴婢调查一番知,三人昔日,都是贩奴市场的一个叫关爷的人贩子手里的孩子,当初买他们的买主还是同一人,皆是一个苗疆女子!”

苗疆女子……朗锦荣思虑一番,仿佛来了兴趣。

“难不成……说下去,快!。”

丫头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长英王郡南王还有咱们皇上,可都是大盛朝举足轻重的人,苗疆女子怕是在王爷们身边埋下的奸细,要知道,苗疆的反叛力量,不容小觑!能不能扳倒慕昭仪,定要安然帮上一把的,假如安然清楚了她的这个把柄在我们手里,她还能不帮着我们?”

朗锦荣还是摇头,“你说的都不错,可是那安然已经被罚去净却池了,如何替我们作证,就是慕昭仪害的大皇子?”

“这就是巧的事了,大皇子平日里都是安然带的,安然疼惜大皇子,深宫内能保住大皇子,又能不曝光自己的身份,她还能不向着我们?”

“果真如此,那,那便太好了!好丫头,你真是本郡主的好丫头,就按你说的办。”

朗锦荣立马就同意了,这倒也是个好法子,自打皇上回宫,就不知为何性情大变,留恋后宫,不理朝政,北上有浮图人虎视眈眈,南下苗疆也是暗潮汹涌,虽说苗疆是皇上的娘舅家里,但是当初苗王唯独阿南则一个女儿,阿南则嫁来大盛,苗疆失去了储君,根基动荡,底下各个族长哪一个不是眼红着苗王位呢?

未免迟则生变,朗锦荣在丫头的陪伴下,去了净却池。

净却池是个肮脏之地,除了说是汇聚皇宫污秽之地,还是欺软怕硬,玩弄权势的小摇篮,莫看此处小,皇帝少管,哪个宫的贵人也都不会屈尊来净却池,所以都是任由领事姑姑,掌事太监做主的,偏偏这些人都势利冷漠。

“安然,把长秀宫的洗了!”

“安然,把濮泽殿的给洗了!”

“安然,把玉春居的给洗了!”

……

这下子,安然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衣物,不禁叹了口气,苦笑一番,从冷水中的手伸出来,以往纤纤十指都已经红肿破皮,不成模样……

“罢了,这双手,也无人看了……”

安然拿过皂角,随手拿起一件脏了的小短袄,只是一瞥,安然当然认识,这是,这是曾除的衣服……

“如何让安姑姑说出这番话来,安姑姑的手,自然有贺将军观摩心疼啊~”

安然问声,看了看来人,知是个不速之客,也并没多做言语,反而装作无视,顾自洗衣。

朗锦荣见安然不理,只单单紧着一件小孩短袄搓洗,心下又忍不住说,

“哟,安姑姑可是睹物思人?”

丫头搀扶着朗锦荣自宫门外进来,二人缓缓步于安然面前,安然冷笑一声,眼睛看向别处,并不打算给这位未来皇后行礼。

“大胆!竟然见了我们郡主不行礼,你算个什么东西!”

丫头来了气,还不见郎锦荣怀了气,丫头就激动异常的将安然从水池边拧起来,扇了一耳光。

安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头似是鹰隼一般盯着朗锦荣,这般冷漠顿时让朗锦荣主仆二人冷汗夹背,往后退了几步。

朗锦荣生硬扯出来个微笑,佯装将丫头怪罪一番,时又拉住安然,好言语道:“安姑姑,你莫怪我这不懂事的丫头,我这次来,可是真真的关心安姑姑的。”

安然仇视且警戒的目光依旧,朗锦荣眼神往那小袄飘忽一阵,浅笑道,“本郡主知道你忠于前皇后,也是真心爱护大皇子的,你在深宫多年,应该知道,皇家无情,前皇后多半已经回不了宫了,而这深宫之内,唯有我,才是你主仆二人依靠!眼下你不帮我,又帮谁呢?”

“你休想让我为虎作伥。”

朗锦荣苦口婆心这样长的劝解,却换来这样一句,冷水顿浇,心下汹涌,但还是担待着没有撕破脸,只是附耳耳语几句,“听说贺将军回来了,可惜生死与否,却要看安姑姑你了。”

安然顿在原地,脸色煞白,朗锦荣冷笑着抽离,别有深意的表情。

久久,安然抹去眼角一滴泪,略带嘶哑的声音,“你要我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盛倓在曾除的枕边守候了一夜,太医确定是天花至今,盛倓一夜都未合眼,也未更衣,都是看着护着曾除。

这日一早,天才蒙蒙亮,盛倓迷梦里听见响声,眯了眯眼竖起身子看了几眼,见无人,便又放纵自己流连梦中了。

只不过半刻钟的时候,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又开始作祟,有女声,小栗子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来。

盛倓彻底失了睡意了,撑着眼皮醒来,看着小栗子正和安然在门口交涉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可还记得有失体统?!”

盛倓冷不丁的一番话,吓得安然和小栗子纷纷一个冷颤,皆都本本分分的站在一旁,乖乖听命了。

“皇,皇上,安然,安然她有事要,禀报……”

盛倓看了眼曾除,尚且还在熟睡着,便放心了,瞅着二人,久久,才淡淡说了句,“随我来偏殿,莫扰了大皇子好睡。”

随后,盛倓起身,不做声响往偏殿去了。

安然和小栗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一背冷汗。

“道让你等等的,你偏要……”

“我的事情等不得!”

还没等小栗子怪罪,安然就强势得让小栗子说不出话来,安然一直都是这样脾气,往日受宠倒可以任性些,现在一无所有,深宫之内,谁还会容她娇纵固执呢?

见了小栗子半日说不出话来,安然又觉得自己过激理亏了些,便马上软下来,好言好气一番。

“你我至亲,不必多言,此番涉及剑飞,不容滞缓。”

小栗子委屈巴巴,撇撇嘴,原来为来为去,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贺剑飞那小子……二人紧随着去了偏殿,小栗子在外候着,安然孤身进入,见了冷漠得不似是往前故人般的盛倓,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依旧循规蹈矩,行了礼长跪。

“来了?”

觉的,空旷的大殿响起了这幽冷的一句,使安然多打起了几分精神,立马禀回,“回皇上,安然没有收到宣昭就私自来求见皇上,是想着皇上会念着往日情分不会怪罪,奴婢侍候皇上多年忠心可表,特来告知,大皇子患天花不是祸从天来,而是后宫中人早有预谋。”

盛倓扯了扯嘴角,凝视着安然认真的眼睛,“预谋?”

盛倓似嘲似讽一句,接着就没有了后话,并没有循着安然的话问下去。

“皇上,奴婢自大皇子入宫起便一直照顾大皇子,皇子同我自然亲昵些,奴婢这些时日不在大皇子身边,大皇子想念了便托了冬儿来寻奴婢,那日,慕昭仪恰好遇见,大皇子欢喜慕昭仪宫里的甜点,无奈……奴婢就带着皇子去了趟,可是慕昭仪阴险难测,竟然将已经患了天花的慕小公子的奶娘送来给大皇子喝……”

“你说,我们何时这样了?”

盛倓似乎是听不下去了,冷冷打断,安然不知所以,无措看着盛倓,心虚一阵,自问从来没有这样对盛倓撒过弥天大谎,还这样风淡云轻的。

“什么?”

安然抬头诚挚凝视着盛倓,他的眼睛一闪不闪,像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泉水,直接可以侦破安然所有不为人知的心思一样,似是又要被他吸了去,沉入不尽海底。安然慌张低下头,不发一语。

“我知道,你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知道这后宫暗潮汹涌人心险恶,身为君王,我无可奈何,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算计的矛头,谁都能对得,偏朕的儿子,万、万、不可!”

盛倓拿着手中杯子打量,蓦地一个眼神,一个抬眼,和安然对上,安然心中筑建的高墙一下子坍塌。安然含着泪水爬过来,拉着盛倓的衣角,苦苦哀求道,“不,不是,皇上,安然就算身首异处也不会让大皇子卷入这些人心算计,安然,安然这是无奈……无奈啊!”

盛倓放下杯盏,见着安然这番,着实也不忍心,嘴中哝哝似是要说什么,然脑海中某一丝神情闪过,便一一不再了。他轻轻端着安然的肩膀,扶她起来。

“你我主仆情分还在,当初谴你去净却池,一来忌惮你过分效忠前皇后,二来就是怕你搅进接下来的是是非非,你不必受制于后宫之人,你所求,朕知道,朕成全你,你要的,朕也给你,只是希望你能全身而退,勿要再掺和在这条不归路里。”

“既然皇上您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为何还是要执着走下去?安然不是不知道,您爱皇后娘娘,您为何还要这样折磨娘娘,折磨自己?”

盛倓摇摇头,“她若从云州回来了,便真是自求多磨了。”

安然忙又跪下,叩头不止,“皇上,安然,安然求您,饶了娘娘。”

“你起来吧,莫再求了,我们这些情分在,我便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你仔细听着就好。”

安然抬起头,瞅了眼盛倓迷离的目光,又低下头匍匐着。

“奴婢听着。”

“朕自小就少见母亲,朕只知道朕的母亲是个举世尊贵的人,朕见不到她是因为父皇上了母亲的心,母亲不愿意多见我是因为恨着父皇或希望我早登大宝,但是都是朕一番自作多情,她不见我只是因为我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而我是为父母的人,竟然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口口声声喊着父皇的人,竟然灭亡了自己的国家,而我,朕,就这样认贼作父二十余年!不仅如此,知道这个真相的唯一的人,还是我的此生所爱,偏偏瞒着……你说这个故事该如何结尾?”

本以为皇上大变了性格是因为收了什么人的蛊惑,但是听完这个所谓“故事”的故事,安然突地懂了,主子还是原来的主子,不过是目的变了,心寒了。

安然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切属实,但是又被这样残酷的接近戏剧化的事实折服。安然对着盛倓庄重的拜上三拜,心中为了对之前做出过要离开盛倓的决定而懊悔不堪。

“奴婢跟随主子经年,奴婢说过,一天是主子,终身是主子,您要清明,安然就为您守清源,您要混沌,安然就陪您搅乾坤,既然主子已经有了方向,安然定然不会背弃,誓死追随。”

一阵扬扬的掌声。

”这些话,是莫翠娘教你的?“

盛倓眼睛一挑,看着安然的眼睛变得红炙,他诡异的笑着,玩乐着安然的恐慌,哈哈的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风中摇曳着半弯圆月,只见一人影飘过,穿过屋檐,动作矫健的翻越进了醉香楼的高墙。

听得一声窗柩响声,莫翠娘翻身就起,利索得外衣就已经穿好,似是一阵狂风扫过,翠娘手指着灯台站起来,一见,竟是小奇。

小奇长大了,模样生的俊俏,肤白貌美形容都不为过。

”翠娘姐,是我!“

翠娘灯光一照,见是小奇,才失去了戒心。

小奇见翠娘没了紧张,立马就对翠娘捏肩捶背,殷勤伺候着翠娘坐下来。

”翠娘姐,小奇这番去宫里可是去了好些日子,翠娘姐姐肯定想我了。“

“几日不见,功夫倒是见长了,连我都没有认出你的气息,看来功夫练的不错。“

小奇一听得了夸奖,更加喜不自胜,忙坐下来和翠娘一块儿,还似是儿时一样撒娇道,”那翠娘姐可要好好奖励我。“

翠娘伸出手去将小奇的头一抵偏向他处,没好气偏又笑着,”莫再讨乖了,快些将手里的情报给姐姐听听来。“

小奇撇撇嘴,小叹一口气,极不情愿的说,”宫里变化不大,盛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在朝廷里办的都是些毁祖宗基业的破事儿,废了皇后,要立新后,听着说是后日,朗郡主得了宠去,让人污蔑宫里的慕昭仪害死了大皇子,但是盛倓全都信了,即可就处死了慕昭仪,还将慕家上下不论主仆悉数流放……总的来说,就是这皇帝太……做得太……太他妈酷了!“

听着小奇一番不清不楚的长篇大论,翠娘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改明儿给你请个夫子,将你这断句好生教上一教,莫再说话捋不直舌头了。“

小奇颇有几分难为情,忙笑笑辞谢,”这就不必了,不必了。“

翠娘端了茶壶来给小奇倒了杯茶水,让他润润嗓子。

”你说的我知道,怕是安然已经没用了,盛倓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枉凝眉又插不进宫里,恐怕现在,行动要变上几变了。“

小奇端着茶水喝了喝,周折眉头思索一番,”的确,事后再没有见过安然,但是我已经在宫里找了个帮手给姐姐,他可以为姐姐办事。“

”何人?“

”就是盛倓的贴身太监小栗子,这个小栗子就是安然的哥哥,但是除了他们兄妹两就无人知情此事,而我无意知晓此事,便利用了指使他杀了大皇子,甚是好骗。“

翠娘一愣,”是你杀的大皇子?“

“嗯,我本是同他逗着玩,谁知道他当真了。”

“用的什么?”

“是您给的千钧粉,吸食之症状形同天花,实则入心肺毒死。”

小奇看着翠娘这番惊异目光,怕是自己做错了,慌张起来,孰知翠娘竟然欣喜一番,”好啊,我正愁不知如何让她来求我,这下子好了,大皇子一死,她就该来求我了。“

小奇当然不知道莫翠娘到底要谋划什么,这么多年来,小奇鞍前马后,只是为了换得翠娘美人一笑,不计较对错是非,只为有一天,她愿意接受自己……

小奇趁翠娘一个没留神,蜻蜓点水般,在翠娘的脸颊上吻了一口。

翠娘蓦地顿在原处,小奇害羞的从窗柩一跃,下了楼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皇子之死,宫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阿罗葬好了小蜻蜓之后,一路赶路过了宣县,抵达了宣阳城。宣阳俗称北方江南,风景最是别致,这里的地形倒是和南方相似,崇山峻岭,云雾缭绕,只眼见之处,多半是茶树原田。阿罗经过一片竹林,看见不远处山腰上几处身穿红衣的采茶女,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一边采茶,一边欢笑嬉戏,阿罗想起在荔山的时间,荔山背后哪里少了茶,那时和汇心、汇明一块儿去采,总能收获满满,吃的好一阵子。

阿罗出了竹林,听着附近有流水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还真的有些渴了。大步流星往前面赶,果不其然,多走几步还真的发现了一条小溪,从流向上看,该是从方才所见的采茶女采茶的山那边流出来的。阿罗丢下包袱,看着清清凉凉的小溪水,心情也愉快起来,赶忙的脱了鞋袜,一骨碌往小溪跑过去,踩一踩,这股子凉爽清澈劲儿,不知清洗去了阿罗多少疲惫忧伤。阿罗的手在溪水里摆上一摆,几片竹叶从水底浮起,几条鱼儿胆大异常,这般还没有吓走,反而游得更加欢快。阳光阴翳之下,透过竹叶和溪水,照耀在水底,偏偏水底是一块完整的大石头。

阿罗找了一处干着的河岩坐下来,拿出水囊赶紧灌了满,拧上盖子后放在岩石上,突地,自心口开始,那股气流再一次涌动起来,牵绊着全身都疼,阿罗拳头握紧,指甲陷进了肉里。阿罗额头尽是满满的细汗,心想着,难不成从云州过来至今,又是一月了吗?阿罗抓紧胸口的衣服,一股股锥心刺痛袭来,阿罗朝天长啸一声,一下子没了气力,跌进了水里,哐当一声,鱼儿悉数吓得逃窜。

采茶女们采茶下山,还是少不得戏耍,路过竹林,两采茶女结伴向众姐妹告辞,往另外的小径归去。

“春姐姐,我们不同道,这就先走啦?”

“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莫让家里担心。”说话的是宣阳城寻芳街茗道馆的少当家苏望春,茗道馆是宣阳城最有名号的茶馆,通常是些有头有脸的官家会面消遣的地方,而这苏望春,品茶饮茶的功夫,也是人知一绝,偏人也长得俊俏,所以远近有些头脸的公子也都来求过亲,偏偏苏望春有胆魄拒婚。

那二人笑得眼睛眯成一线阳光,灿烂的招手挥别。

那二人走后,采茶女只剩下了三人,三人都是住在县城里,同路,所以还是一路谈天说地。只听期间一采茶女道:

“哎?望春姐姐,听说郡守大人的公子向您提亲了?”

苏望春长舒一口气,脸上面色都变了变,点点头。

“这般好事,那姐姐可是要飞黄腾达了,好吃好玩定是少不了的!“

采茶女这道言语,径直让苏望春愁容满面,见此,那二人反倒不敢多话了,采茶女本还想多问些,另一个采茶女连忙碰碰她的手肘子,那采茶女是个脾气爆的,不理会他人体会,正要挣开别人,孰知眼神往溪水里一晃儿,径直看到了山谷溪水里淹着的人。

”你,你你,你们看,那是一个人么?“

采茶女们眼神往溪水那边望过去,皆都吓得掩嘴怔怔,退后了几步。

苏望春连忙拉下自己的篮子放到了那明理些的采茶女手里,吩咐了声,”我且下去看看,要是还活着,莫罔顾了人一条性命。“

那人点点头,劝导,”你去吧,自己注意些,能救就救一场,不然就放任着他,莫坏了自己姑娘家名誉。“

苏望春赶紧的下了去,脱了鞋袜,匆匆淌到阿罗身边,将阿罗的身体摇了摇,轻唤声”公子“,却并没有反应。

苏望春伸出食指,到底是未出阁姑娘,有些害怕,伸到阿罗鼻前,所幸还有鼻息也是松了口气,然眼神触及到阿罗的脸,自己竟然一时看得忘乎所以。

这像是女人才会有的精致,但是却是男性的的确确的勇武,苏望春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尤物的男子了。

这该是梦吧。

阿罗独身一人,竟然又身处在白日里路过的竹林,不过并不似白日里那股明媚,这竹林像是笼了一层雾,格外迷蒙阴森。

阿罗往前走几步,小心的很,不时耳边还有女人的笑声,声声不绝。阿罗在心里想,会不会是白天里采茶的女人们?

继而往前探步,是那条溪水,溪水照旧清澈,但水里泡着一个黄布襁褓,看着甚是熟悉,一种不详之感立马蔓延。阿罗赶紧的下了溪水,不顾得脱鞋袜,踩进水里将襁褓打开一看,竟是一个已经泡白了的小孩,而那小孩不是别人,正是阿罗的儿子,曾除。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啊!”

阿罗猛地从睡梦里惊醒,大汗淋漓,她喘着气,环视了四周一圈,都是陌生模样。

方才阿罗的叫声太过,苏望春端着药从走廊经过,听见了这叫喊,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冲进房间来看,不料只是阿罗一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床头,模样很是虚弱。

苏望春赶紧的放下药来,坐着阿罗旁边,见阿罗额头上虚汗阵阵,便抽出自己的帕子来给阿罗擦擦。

“你是……你是谁?”

阿罗望了望这房子,怯生生又问上一问:“这里又是哪里?”

苏望春笑笑,收了帕子,将药端了来,将这之间的原委娓娓道来,之后才将自己的身世相与告之,“你现在在我家,这里是宣阳城最大的茶馆茗道馆,我是这里的少主,鄙姓苏,公子称呼我为望春就好。”

公子?

阿罗低下头望望自己,呵,果不其然,眼下自己已经和男人无异,想必是毒性已经浸入我的五脏六腑,这下子还真要习惯了这身份才好。

阿罗这才反应过来,颇有些难为情,赶紧的从床上下来,向苏望春拜上一拜,诚恳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苏望春见阿罗行此大礼,吓了一跳,本想扶起来,但又羞于男女授受,竟然害羞起来,忙说,”公子快些起来,望春受不得公子这样的大礼。“

阿罗自然也不好一直推辞什么,也就坐回原处。

苏望春用药匙舀了一匙子,在嘴边吹吹,正要送到阿罗嘴边,却让一男子闯进来,那男子长得高壮,但也太过壮实,显得憨笨不灵活,看着苏望春这般,男子脸一横,指着二人气冲冲的说,“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没了礼数了还!”

苏望春像是特别来气,将手里的药匙一下子扔进了碗里,不留一点好脸色的瞪向男子,冷冷道,“冯大少爷又是做什么,来了小女子的闺房,哪里又合了礼数?不怕郡守大人回去好好惩治一番少爷?”

那男子冲上前来,指着阿罗的鼻子问,“你这小白脸儿哪里来的?姓甚名谁快快报上来,我冯俊保未婚妻子也敢碰?我要让我爹杀你全家!”

杀全家……阿罗略懂略懂,应该是一条地头蛇,这一下子倒是让阿罗摸不着头脑,咽咽口水,往后退了一退,苏望春哪里见的阿罗受的委屈,虽说苏望春向来好说话的,但是谁要是欺负到了她的头上,她自然也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善类,怒气冲冲的拍了声桌子,冯俊保就再也没有敢出过一口狠气儿,灰溜溜的退到门口去,躲在们后边警告着,“你们等着,我回去找我爹来,马上就向你家提亲来!”

说罢,逃得无了影踪。

阿罗这下子算是弄清白了这二人了,原来是一对儿不对情意的怨偶,看着这个苏小姐行为得体,长得也无从挑剔,假如真的嫁给了……暴殄天物!

”公子,真是抱歉了,方才那是……“

”那是你的未婚夫,他方才说过了。“

苏望春眼底没了任何颜色,美人烦忧,自当是这副模样,以前,阿罗总认为,师傅就是世界上顶漂亮的女人,风华绝代就是在形容师傅了,但是走下山来,看多了认识纷繁,方知道世上美女千千万,虽不及师傅绝代,但也是我见犹怜的绝尘。

苏望春一下子又羞红了脸,阿罗才恍然是自己太过直白的看着别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实在有失礼数,遂又赔笑,问道,”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会和方才那位公子有婚约?“

”我……“苏望春像是难为情一般,楚楚模样,看向阿罗。

”恕我直言,这位公子的性子实在差了些,况且品貌……实在不算苏姑娘良配,假如苏姑娘受了强权欺压,不得不嫁给那厮,那便告诉我,我能帮助姑娘。“

苏望春苦笑了会,还是将方才搁置的药递过来,阿罗接过,听着她缓缓道来,”都不是,只不过这桩婚事是我娘生前遗言,我答应过我娘,誓死都不会毁这桩婚姻,况且你也难帮我。“

”可是我见着,你不爱那位公子。“阿罗道。

苏望春情意绵绵,对着阿罗说,”我不爱他,你也知道?“

阿罗点点头,”我懂你的心思。“

阿罗本为女儿身,怎会不懂得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才算爱一个男人?她想着,自己就算再不济,也要帮助这位可怜姑娘逃脱苦海,想来回了汤畿后,倓听了解释原谅自己后,总会给自己这个恩典……

一句我懂你的心思,使得苏望春笑着笑着竟然哭了出来。看来也是一个感性的姑娘…阿罗这般想着。阿罗是一心怜悯这貌美如花又心地善良的女子,但是人家姑娘心里可是觉得阿罗对人家也有了情意了。

“苏姑娘,你,你哭什么?”

阿罗连忙抹去苏望春的眼角泪水,不知为何,见着苏望春,便就有几分亲切之意油然而生。

苏望春看着阿罗为自己抹去泪水,心里更加欢喜,”公子,望春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呢?“

”我……姓盛,名罗。“

阿罗此番都没有底气说出这番话来,盛倓到底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妻子?若是他怨恨自己欺瞒与他,不再原谅自己呢?

”原是盛公子。“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此先阿罗少有出远门,鲜有听闻外界传闻,现如今走遍北方之地,到还是懂得许多。就先说说这宣阳,宣阳城可是北方诸多城池之中,除了国都汤畿之外的最繁华的城市了。但宣阳的可贵之处,并不是它的财富如何,而是它的战略地位如何,兵将保留如何。众人皆知的是,宣阳之所以不能做都,就是因为和浮图旧部太近了些,最甚是当年的郡守冯护划地为王,十分霸气,皇帝要不回来这座城池,但是为了面子上挂的好看,才封了冯护郡守之位。要知道汤畿若不建都,就万万比不上宣阳。别的不说,单单说宣阳郡守冯护,都是其他城主比不上的职权富贵,所以说冯俊保才敢说出那些无所顾忌的话来,还是由于自己有一个枭雄爹爹啊。

阿罗这几日所见所闻倒是挺多,苏老爷是个爱女如命,爱茶奉为神的茶肆老板,凭着苏望春的面子,所以苏老板对阿罗倒也是十分敬重。

阿罗修养三日后,不忍长久打扰,心想还是要快快动身赶路才好,思来想去,还是半夜里起身,预备和苏望春道个别,以谢救命之恩。

阿罗匆匆穿好衣裳,悄悄出门去,往苏王春的房间里走了一趟,发现苏望春竟然并不在房间里。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呢?”

阿罗暗自喃喃着,想着,苏望春是苏老板独生女,又对于茶道天赋异禀,所以寄予厚望爱好的很,白日里也多是钻研茶道,想必是此番还是在茶坊里忙活呢吧。这般想着,突然房间外悉悉索索,一男子声音传来“屋里灯都没开,春儿不在。”

一女子道,“无碍,你先伏着,待会小姐就要回来了。”

突地传来脚步声,徐徐走近,那二人听了慌了,男子逮着女子问该当如何,女子慌张之下,立马跑进了屋子。

阿罗咽了咽口水,不会是有人,有人来了吧?万一让人看到,阿罗百口莫辩了,但是屋子里布局有限,实在难找到藏人之处,那人猛地大开门来,阿罗虚心站在原地,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提前编排好解释,不料阿罗聚精会神一看,那人不是他人,正是苏望春的贴身丫头,景儿。

苏望春方才从茶坊忙活完,一身疲惫,走出茶坊,看了看天空,月亮成了一条细线一般,撕扯就破。苏望春薄薄轻叹,口气转眼化作白雾,入秋了吧。

苏望春上了闺房绣楼,丫头们早都没了人影,因为苏望春之前就吩咐,夜里少些走动,自己多在茶坊,并不需要辛苦丫头们熬夜守夜,然上了楼,竟然听了房间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他处,正好是自己的房间,怕是什么不轨之徒,警惕走过去。刹那间,一高壮黑影自府内高墙翻越出去,“谁人?”

苏望春正要派遣人去追。

“小姐?”

适逢此时,苏望春的丫头景儿从屋门口出来,见了苏望春,虽说惊奇,但眼中神色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慌张,像是提前就知道了。

“景儿?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吩咐过,我这里不需要守夜吗?”

苏望春见是景儿,却是惊奇的很,看她慌张模样,赶紧的出来将门锁好,跟苏望春解释,“小姐吩咐的景儿没有忘记,不过是今日是夫人的祭日,景儿是夫人从那非人之地带回来的,今日特殊,所以寝食难安,所以来看看小姐,但是哪里知道小姐你这样晚了都还没有休息,景儿实在是愧对夫人的嘱托,没能照顾好小姐。”

景儿是苏望春的母亲的丫头,但是苏望春的母亲却已经死了,那上次说,应下苏望春的婚事的不就是苏望春的母亲吗?听他们的语气,苏夫人应该对女儿疼爱有加,为何会为女儿答应下这样一桩婚事呢?阿罗仍旧躲在房间,听她们所言,越发摸不着头脑。

“你有心了,景儿,既然你也没有睡,我也倒还得了空,那此番就陪我去祠堂,拜祭下母亲吧。”

”是。“

二人相携而去,阿罗心中疑惑万千,从房间出来,揣着好奇心,所以也鬼使神差的随着二人一块儿去了。

苏家祠堂。

入夜了,苏家人本就并不多,这下子人更加少,使得这呈列着列祖列宗的排位的祠堂,充斥着幽冥之气,格外瘆人。

苏望春跪在蒲团上,对着先母灵位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景儿,你说,母亲爱我吗?“

景儿见了苏望春这般模样,自然心疼,”小姐说的什么话,夫人当然心疼小姐,您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啊。“

亲生女儿?呵。

”那你说说,既然是亲生女儿,那么母亲为什么要将女儿嫁给一个脓包,既然是亲生女儿,那为什么还要驱使自己的心腹来我的房中,还要带着对我心思不轨的男人?!“

一语既出,阿罗和景儿同样惊得合不拢嘴。景儿慌忙跪下来祈求宽恕。

”小姐,小姐,你听景儿说,景儿并不是故意为之,景儿是见小姐您对那位盛公子太过上心,怕您忘了当初对夫人的誓言,您还记得吗?夫人临死之际,曾经抓着您的手让您发誓,今生所嫁,定是冯家公子。而小姐如今,被盛公子迷了心窍,拒婚冯家,冯公子无奈之举,景儿无奈之举,也是夫人无奈之举啊。“

阿罗打了一个冷战,摸摸自己,难不成苏姑娘真对自己生出了那种情意?这可该如何是好……

苏望春闻言,眼中都似是结了一层冰霜,浸了毒一样步步逼近景儿,手指着苏夫人的灵位,呵斥道,”你无奈,母亲也无奈,所以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都做得出?你倒是给我说!“

景儿深知苏望春对自己和夫人已经伤透了心,自应该将真相道出,”小姐,您是夫人的女儿,夫人将您做宝养育,但是小姐你可知道,为何老爷并不热心您的婚事,为何冯老爷不为自己的儿子主持公道来求取小姐害的冯公子只好自己来想办法,您应该有所听闻,冯老爷和咱们夫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当年诸多纠结并没有促成姻缘,夫人抱恨,遂将小姐许配冯公子,完成心愿。“

苏望春听了这个回答,冷笑了几声,回首望了眼那高堂之上,便孤身离了祠堂而去,临走道,”真是一群自私虚伪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次日,苏家茶肆外锣鼓锣号惊天,鞭炮人声震地,阿罗本想着今日一早就向苏家请辞赶路,谁知道外边热闹竟然全是冯家少爷,阿罗向人打听才知道,这冯家少爷许是害怕夜长梦多,非要今日迎娶苏望春,但是望春小姐哪里又怕他了,多大的阵仗都不害怕低头,只是任由他在自家门店外胡闹。

阿罗这下子算是又走不掉了,想想苏家小姐不愿嫁人,小半也是有自己一份力,只看人家现在的事在风口浪尖儿上,怎么好开口说要走的话?

几番思来想去,阿罗还是打算造访一下这苏家小姐。

景儿见阿罗来了,通报都不曾,就冷冷拦下,“盛公子,您请自重,昨日里的事情我能帮您瞒着,但是您要是不知悔改仍旧要犯,那么景儿可就不念情意了。”

阿罗自打知道了昨日二人谈话的内容之后魔导师对这主仆二人有了了解了,这个景儿是已逝夫人的心腹,先夫人一直想要女儿和冯家联姻,这个景儿自然是看不惯自己多些。

“景儿,你让我见见你家小姐,我这是有要事。”

”哼,笑话,要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兴公子不顾礼义廉耻来见我家小姐。“

……

听到这里,阿罗竟然有了无力之感,也罢,为了这苏家小姐及时醒悟好另作它法,阿罗不得不如此了。

”苏小姐!苏小姐!让在下进来可好?在下就在外边!“

阿罗这番大喊大叫,让景儿顿时炸毛了,慌里慌张的就来拦住,全没了刚才的傲气,恳求道,”我的祖宗,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要败坏光我家小姐才满意吗?“

阿罗这番喊叫果然奏效,苏望春下一秒就从闺房里出来了。阿罗知道,苏望春不是普通的闺秀,她十分有主见,加上父亲支持,那么就没有任何势力能勉强她嫁给冯家,这些年之所以没有悔婚,可能还是出于对母亲的尊敬,给对方留个面子而已。

”进来吧。“

淡淡几个字,以及她脸上似有若无的伤感,阿罗知道,即使她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无意,但是作为女儿家,苏望春何尝不是备受煎熬呢?

”不可啊小姐!“

景儿一手拦住阿罗去路,然苏望春仅仅一个眼神,便叫景儿怯生生退了回去。

“景儿,你若还承认我是个主子,就远些,莫再管我的事。”

狠话放出来,景儿到底只是一个奴婢,也不再阻拦了。阿罗随着苏望春进了屋子,苏望春将门关好,还没等阿罗缓过神,苏望春就已经偎在阿罗的怀抱了。

阿罗吓得不轻,手都不知如何安放,心想,这小姐一定在心里寻思,想让我带她远走高飞。

“你带我走吧,我们不要回来了,远走高飞,就此天涯。”

果不其然。

阿罗看着方才盛气凌人的苏望春一时之间,竟然眼角噙着泪,楚楚可怜的抬头望着阿罗,满心期待,可惜是要落空了。

阿罗赶紧松开苏望春,”小姐,对不起,我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不到?你怕吗?你是不是害怕,因为冯家的势力?“

阿罗轻笑,”这些,小姐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那是为何?难道是你不喜欢我,所以,你没有理由冒着危险带我走对不对?“

”不,我喜欢你,但是不是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爱你懂吗?“

苏望春讽刺笑出了声,她的这种眼神,让阿罗想到了那日,盛倓走的时候……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身为女子的洒脱直接,世间女子千万,又有几人能比得上望春你的这份坦荡?而我作为一名女子,同样比不上你。“

女子?

苏望春听到这二字时,整个眼睛都是难以置信,她冲过来,紧紧抱住阿罗,像是受惊的小鸟,”不,你不要因为我而编排这些,我不信,求求你了,不要拒绝我。“

”苏小姐,请你相信我,我这次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些实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能一直欺骗你,我真的是女儿身,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中了毒,我本是大盛的皇后。“

阿罗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苏望春,否则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这还算是一个冗长的故事,但是苏望春一字一句全都听了进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男儿身的阿罗,蹙着眉头,似有言语,然而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事情就是这样,呵,我也觉得很讽刺,我也觉得这像是一个被人编纂出来的理由,但是这都是真的。”

阿罗言辞恳切间,解下衣衫,苏望春见她如此动作,立马害羞的扭过头去,阿罗忙拦住她,拉着她过来看看自己,阿罗袒露出来的腹部的妊娠纹,让苏望春彻底信念崩塌,面色惨白,她指着那些妊娠纹,结结巴巴的问,“这,你,你,这个…怎么会?”

阿罗苦笑,如今还有什么能够证明吗,除了这片只有身为母亲才会有的体验,才是最后的唯一的证明。

“当朝大皇子,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而我作为他的母亲,如何能够迎娶你,还和你远走高飞?”

苏望春痛苦的摇摇头,懊悔又张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谎言,都是谎言罢,我不相信,我不信!”

阿罗托住她的肩膀,已经无计可施才决定坦白一切,苏望春为何还要苦苦纠缠?

“为何不信?现如今我中毒已深,能给你的证据,就只有这片身为人母的妊娠纹,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因为我爱你!”

阿罗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无可奈何。是啊,她有什么错…

“你说这些如何动摇我?我已经下定决心来爱你了,你为何还想方设法来动摇我?为什么?无论你的以前,我只知道我爱的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不是过去那个嫁过男人生过孩子的女人!”

这些话,几乎是苏望春歇斯底里喊出来的,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告知一切。之后,苏望春就跑出了屋子,阿罗一个人在屋子里,冷静下来,直觉得自己就和那些始乱终弃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景儿见苏望春哭着跑出来,忙躲在一旁,只听得苏望春吩咐“来人啊,将这间屋子给我锁了,三日后,盛公子即将同本小姐成亲,谁人都不得私放!”

苏望春手下几个小厮相顾甩了几个眼神,都懂了这个理儿,忙应“小的知情!”

阿罗突地反应过来,听闻苏望春所言,慌乱起身,拍打着门户,果然上了锁。

“苏小姐,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放我出去,求求你!”

然而苏望春心意已定,无论阿罗再怎么恳求,苏望春也断断不会答应放了阿罗。

阿罗终不再枉费力气,她无力的瘫痪在门口,嘲笑着自己这番命数,实在是可笑,可笑。

景儿见苏望春走远,心中才算歇口气,想着,小姐虽说性格上偏执不少,但是像如今这样大发脾气的锁住人,还从未见闻。以前直道是小姐有着女儿家不该有的心思,如今看来,小姐狂躁起来,男人都受不住…

不行!小姐这是铁了心要和盛公子成亲,那,那我们冯公子…

苏望春下了青楼,一小厮就像是特意在楼下侯着,拦住了苏望春的去路。

“为何拦我?”

那小厮少有的风轻云淡,丝毫不畏惧的模样,使得苏望春又对他靠近一步,察觉十分面生。

“小姐,老爷有情,还请随小的去祠堂一趟。”

苏望春有些疑惑,又问“你可知道为什么?”

小厮摇摇头,“小的不知,小姐去了就明白了。”

“好,那你带路吧。”

“是。”

经苏望春细细打量,这人身形魁梧,转身间步法稳妥有力,想必有武艺傍身,自问苏家家丁没有一人有这样的体魄,不知这是要玩哪一出。

小厮将苏望春带到了祠堂,就如同苏望春所想,苏老爷并不在祠堂。

“人呢?我父亲呢?”

那小厮扬起身子,直视苏望春,原是贺剑飞,“小姐,对不住了!”

言罢,就一掌打晕了苏望春,苏望春晕厥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这就被算计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阿罗算着时日,能留给自己和盛倓的日子已无多,如今再被关下去,这一辈子阿罗恐怕都没有颜面再见盛倓了。

“都说夫妻一场,没想到人各自活着,却得不到这一场…呵呵,着实可笑。”

阿罗瘫坐在地上,甚是绝望的喃喃着,看着地板,一阵一阵的发呆。

突地,之间一人影很是敏捷的自窗户翻越过来,落地虽轻,但是还是让阿罗察觉了。

“谁?”

“是卑职。”

阿罗头也不抬,只是一味痴痴望着地,似有若无问了句,孰知那人一做声,阿罗便认出了这声音,死灰复燃般的,激动的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细细打量。

“贺将军,是你吧?可是真的?”

贺剑飞点点头,叩在地上,久久未起。

阿罗见阵,忙扶起,看他模样甚是悲恸,多问了句,孰知竟问出这等!

“你这是怎么了?何故这样伤心?”

贺剑飞本想告知,然而贺剑飞也是个讲情重义的汉子,嘴唇抖了抖,终是说不出口,只是颤巍巍的拿出一方白方巾,交到了阿罗手里。

“你…这是,你这是在为何人戴孝?”

贺剑飞泣不成声,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娘娘,皇上变了,他废了您的皇后之位,另立新后,皇后就是他青梅竹马的朗郡主,而大皇子受了后宫毒害,已然逝了,而这孝…就是为大皇子所戴!”

这不可不谓是致命一击,阿罗不敢相信,她后退几步,没有站稳,狠狠撞在了门上,发出“砰砰”响声。

“不可能,不,不可能!”

“属下早就回到了汤畿,可是皇上已经下了逮捕令,属下回不得汤畿,只得在娘娘回京必经之地宣阳等候。”

阿罗还是不语。

“娘娘,末将人微言轻,劝解不得皇上,如今皇上荒废朝政,留恋后宫,还任由云州浮图人凌辱践踏我大盛,这是要败坏我汉人立下的基业啊!”

阿罗面如土色,弱弱问了一句,“死了多久了?”

阿罗有贺剑飞打掩护,果然逃出苏府就方便容易很多。

前一段时日,因为自己身体不好,都是足不出户的养病,一点点关于朝政变化的消息都不曾被透露进苏府,眼下离开了苏府,漫天关于宫闱流言,悉数组哪进了耳朵里。

果然是真的……

阿罗站立不稳,贺剑飞搀扶住这般心力交瘁的阿罗,痛心疾首。

“娘娘,卑职恳求您振作起来,只有等您回了汤畿,才可以拨乱反正,才可以为逝去的小皇子报仇啊。”

阿罗狠狠抓住贺剑飞,拼命让自己站稳,“对,对……我们快些出城吧。”

“是,卑职马上带您出去。”

二人乔装打扮一番,赶到宣阳城门,却见官兵把守,拿着画像严格的搜捕着来往百姓。

“贺将军,这……”

贺剑飞抬头仰望城墙之上,只见苏望春就站在城墙之上,贺剑飞的眼神与之相撞,苏望春勾着嘴角,邪魅一笑。而那一旁的,正宣阳郡守的独生儿子冯俊保,正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殷勤的很。

阿罗还不知情,仍旧傻傻问,“怎么查的这么严?难不成着宣阳城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阿罗见贺剑飞不答,忙碰碰他的手肘子,结果仍是没有反应,阿罗顺着贺剑飞的目光看去,城墙之上,苏望春正向自己挥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贺剑飞前脚刚刚踏出祠堂,苏望春就已经完好无损的站在了祠堂,她揉了揉贺剑飞方才击打过的红肿。

“母亲,女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苏望春冷冷一笑,望着苏夫人的灵位,在这捉摸不定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苏府夜里巡逻的家丁少,苏望春出府去,门口值守的家丁已经呼呼大睡,完全不知苏望春连夜就出府了。

话说冯俊保上次被拒之后,便一直苦苦哀求其父,然而冯郡守也一直挂念与苏夫人的情意,不愿意逼迫他的女儿,所以任由冯俊保在自己面前哭闹,也不愿意横插一手。

“老爷……”

冯府管家进来,见冯大人正躲在帘后,“嘘”

冯大人有点紧张,没好气说,“你这个老东西,这么大声干吗?你跟少爷说,别跟老子哭了,老子不管他那点破事儿!”

“老爷,您想错了,不是少爷,是……”

还未等管家出口,苏望春就进了来,“那么,望春的事情,大人愿意管吗?”

冯大人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的出来,好礼迎接着,心生想,这个小姑奶奶来,还不如让我那个傻儿子来嚎嚎一阵儿呢。

“望春啊,哎呀,伯父当然愿意为望春做主了,望春可是被伯父那傻儿子吵嚷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哈哈哈,伯父立马跟俊保说去,往后不准再纠缠望春你了,啊?哈哈。”

说着就要走,苏望春一手拦住,“伯父且慢,望春什么事都还没有说,伯父为何这般急促就要走?是不是并不欢迎望春?”

“哎不不不,望春,伯父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啊不是。”

冯大人连连摆手,急出一身冷汗来。

“那还烦请伯父移步,我们详谈,可好?”

冯大人一眼瞧瞧苏望春,这小妮子这凌厉眼神,厉害起来简直就是她母亲的升级版,忒难对付……冯大人又一眼望望管家,管家一语不发,显然认定了自己是个局外人,冯大人呼呼鼻子,一阵就将管家凶走了。

“望春,现在就你我二人,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苏望春闻言,跪了下来,冯大人亦是始料未及,忙扶她起身,可是苏望春执意要跪着说话。

”望春啊,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伯父,您知道,望春不喜欢您的儿子,望春有了心上之人。“

冯大人仰天叹了口气,”那你今日可是来和伯父退婚来的?“

”不,望春愿意嫁给冯公子,但是望春斗胆,假若冯公子娶了望春,那么望春就要整座宣阳城的兵权。“

冯大人闻言,似有若无的苦笑起来,这一幕,何曾相似啊……当初,他的母亲也就是为了权势富贵,嫁给了宣阳城最富有的茶商,自此,我便立志要做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可是那又如何,她还是不属于我。

”如你愿便是,但愿你落子无悔。“冯大人说。

阿罗和贺剑飞出城无望,城中四处都是搜捕自己的人,阿罗只得和贺剑飞躲避在一处破庙里。

”娘娘,天气转寒了,现在又下了雨,庙冷,卑职去外边买些取暖的棉布帛来。“

阿罗点点头,畏缩在墙角。自打自己中毒之后,便日日都忍受这异于常人的寒冷,贺剑飞看阿罗唇色乌黑,赶紧就去了最近的集市。

阿罗一个人蜷缩在这里,隐约听见有人往这里来得脚步声,阿罗慌忙躲在了佛像身后。

来的是两个赶考的书生,书生面相十分秀气,想必就是太过秀气,所以官兵们遵循上边的教导,不敢放他们出行,二人焦急万分,各自抱怨起来。

”兄台,贤弟走了这么多路程,从来没有遇见这么奇怪的城主,长得好看惊都不让出城?“

”贤弟,为兄也未曾见到这么有趣的见闻,倒是怕耽误了科举,那可真是划不来了。“

”对呀对呀,小弟我已经跋涉万里,不想在这里被阻了……哎?听说这城里是没什么人可以出去了,但是寒水寺的僧人可以出去啊。“

”寒水寺?就是北寺南庵的寒水寺?“

”可不是,听说是皇上的儿子夭折了,皇上和前皇后有了嫌隙,不肯用前皇后出身的普渡庵的尼姑,所以才宣召北便的寒水寺的僧人来给小皇子做法事。“

”哎,你这说了也是白说,咱们又不是僧人。“

”哈哈,你若赶急,就去城门口的悦来客栈去求求那些师傅,看你与佛有缘,收了你去,哈哈,可要赶紧,否则雨停了人走了你就没机会了。“

”啧,越发不正经了。“

说话间,一书生见外边的雨水停了,便邀上另一人一块儿走了。

阿罗躲在佛像后,听着这一切,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与前皇后有嫌隙,所以……呵呵。阿罗抱着自己的膝盖哭起来,她摇晃着身体起身,往悦来客栈走去。

寒水寺和普渡庵是骨肉般的关系,阿罗自然认识他们的长老寂德,寂德长老是师傅的旧友,想必定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一个小和尚拿着一块榆木佩,紧急的送去了寂德长老的禅房。

”阿弥陀佛,师傅,有一自称汇善的男子让徒儿带着这榆木佩来见您。“

寂德睁开眼,看小和尚手里德榆木佩,拿在手里打量,转念想了想,”汇字……莫不是是师妹的徒儿?“

小和尚忙摇头,”怎么会?那人不是女子,也不是出家人。“

”罢了,裕丰,你带他进来。“

阿罗被带了进来,见到长老,阿罗就跪在了寂德的足下。

”师叔,弟子是普渡庵念慈师太的弟子汇善,但是弟子破了戒,知道已经不能再侍奉我佛,只求师叔带弟子出城。“

长老面慈心善,”你可愿意一五一十告诉老衲?为何你变成了男身?要知道,普渡庵只有女弟子。“

”我……我中了毒……详情希望日后再据实相告,师叔,可好?“

寂德点点头,”也好,但是你可要知道,我们都是出家人,无权无势,帮不了你啊。“

阿罗叩拜在地上,恳求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长老叹口气,”你方才说,自己再无资格侍奉我佛,老衲觉得你错了,只要有心侍奉,什么人都是佛的弟子。“

阿罗抬起头,惊喜万分,”您是说,愿意收我为弟子?“

长老点头。

阿罗喜极而泣,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一步错,步步错,谁知事到最后,上天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路。也罢,此生和他的情缘已尽,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去吧……

”徒儿谢师傅。“

”裕丰,将剃刀拿来。“

小和尚听说自己也又要多了一个师弟,十分开心,立刻屁颠屁颠的去拿了。

不一会儿,小和尚便拿来了剃刀和热水,顺道送来一套僧衣和袈裟。

阿罗散下木簪,一头如瀑的黑发就这样飘散下来,整整拖在了地上,披发的阿罗,虽是男儿身,却还是有着让人垂涎的美色,这是上天赠与,谁都拿不走的恩典吧。

长老年纪很大了,眼神不好,对裕丰说,“为师老了,眼神不济,只得劳烦徒儿你来为师弟剃度了。”

裕丰恭敬接过剃刀,拿起阿罗的长发,一刀便剜去半截,几下子下来,阿罗满头青丝就已经剩下了豆芽长短的发丝。阿罗苦笑起来,想来这是自己第三次剃头了,前两次都是舍不得这万丈青丝,如今心中无情无念,剃起来,竟然半分情分都没有。

裕丰拿着剃刀,娴熟的刮着阿罗的头,行动间,竟然发现了阿罗耳垂间的小洞,阿罗本就貌美,如此一下,倒让裕丰面红耳赤起来,赶紧心中念起了金刚经。

不一会儿,裕丰便轻轻将剃刀放下,“师弟,好了。”

阿罗睁开眼睛,仿佛面前的世界都明亮了一般,她合起手掌,向长老行了一礼。

”你与裕丰同辈,就赐你法号裕禾吧。“

”裕禾谢师傅。“

”师弟,快些将这僧衣换好,戴好袈裟,我们此行是为给皇子做法,故严肃了些。“

阿罗点头,此时已经无人当她事女子,换衣什么,也肯定不会给她方便……阿罗有些不惯,在男人面前脱下了衣衫,将僧衣着身,袈裟佩戴,整理好一切,阿罗本就性子淡泊,此时俨然就是一副高僧做派。

裕丰看着阿罗头顶的结疤,”师弟道法竟如此之高?竟然可以受三道疤了?“

阿罗笑着摇头,“师兄见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宣阳城墙之上,苏望春从小暖房里出来,裹着一套羊绒袄,走到这城墙之上,眺望下方,还是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苏小姐。”

守城大将郭将军见苏望春过来查看,准备向她报备这几日的查询情况。

“原是郭将军,您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郭将军一口噎住,“这……倒不是。”

郭将军并不太懂,这苏小姐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好歹也是宣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非要抛头露面来着城墙之上亲自督察搜寻一个年轻男子呢?偏偏这样他人认为的荒唐之事,城主大人已经点头了,而那少城主显然已经对苏小姐唯命是从,哪里又介意苏小姐到底要找谁呢?

“没有结果,便不需见我。”

苏望春淡淡的,郭将军看苏望春态度已然转冷,也就不再不知变通,马上请辞。

“属下知道了。“

苏望春俯视这来往之众,竟无一人是自己心之所属?苏望春在赌,赌人世间所谓的情爱,究竟有多真。那日在城墙之上看着他,他也是这样仰视着我,但是他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只像是在看一块石头,那样风淡云轻。苏望春心里是不服气的,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想要为自己的命运做抗争的时候,上天却连这样的一个机会都不会施舍。苏望春那日并没有立刻派人拦截住阿罗,她想要看着阿罗自己前来求,这就是苏望春的目的,只要他来求,苏望春就可以提出更多的要求……苏望春相信,整座宣阳城。没有一个人会比自己更有发言权了,只要阿罗还在城中,苏望春就有把握阿罗会来见自己。但是,他没有来。

城高风冷,苏望春久站就已经麻了腿,轻轻咳嗽几声,冯府的丫头翠翠是城主派来侍候的,这几日伺候苏望春就是像对待主母的来对待的,十分细心,看见苏望春咳嗽了的这几声,忙跟上来。

“苏小姐,外边天气寒冷,快些进屋子吧。”

苏望春摇摇头,往周围看了几眼,发现那日日黏着自己的冯俊保不见了影踪,遂而又问,“少爷呢?怎的今日没见他来。”

苏望春这几天来了冯家,冯俊保喜出望外,这几天更是寸步不离,殷勤陪伴,对苏望春更是有求必应。冯俊保并不是不知道苏望春在搜寻何人,不过爱到卑微处,哪有这样多的在意呢。

”回小姐,我们少爷这日染了风寒,府里传来说病势凶猛,下不了床,故未能陪伴小姐。“

病了?苏望春倒是始料未及,也对,自己心里眼里从来就没有容纳过他,怕是他死了埋了,从自己跟前抬过去,苏望春都不会很关注。但到底有求于人,苏望春闻此消息,还是问了句,”可要紧?“

”奴婢不知,奴婢是专程伺候小姐来的,对府里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苏望春点点头,手势让翠翠退下。苏望春处于人情世故,到底还是要去看上一面的。

“我去看看你们少爷,你不必跟着。”

苏望春交代了翠翠,翠翠是应了城主大人寸步不离照料,这吩咐下来,翠翠还想推辞,不料苏望春已经下了城楼去,头都不回。

阿罗随着一众寒水寺的僧人在城门前等候通关。

”阿弥陀佛,小僧一众是皇上下旨委派进京,为小皇子诵经祈福的,还请将军为小僧放行。“

裕丰一向能说会道,这些上台面的官话,一般都是裕丰在主持。

值守的郭将军刚从苏望春那里得了不痛快,心里也浮躁些,将裕丰一阵推搡。

”什么什么!在我老郭这里,人人都要查,管你是皇帝老子还是玉皇大帝,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宣阳城吗?皇帝管不着!来来来,且让本将军一一搜查。“

阿罗闻言,手心捏出一把汗水,只见一个个僧侣上前接受搜查,阿罗就更加心虚,一下子就到了阿罗。郭将军打量一阵子阿罗,阿罗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做什么表情动作,只装作平淡如水。

”你这小和尚,怎么生的这样俏丽……“

郭将军拦住阿罗,打量不止,这让阿罗极度认为自己已经露馅儿了,万般紧张之下,那郭将军竟吐出了这样一句话,”生的这样俏丽,跟个娘娘腔似的,老子最恨小白脸儿!滚!别出现在老子面前!“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阿罗和众僧人终究通过了宣阳城关卡,只要过了宣阳,就到了汤畿地界,马上就能进城。众僧经过一片树林,只要穿过树林,就要进汤畿了。

裕丰一路驾着马,跟着阿罗的马。

上马时阿罗焦急得很,以前阿罗的马术学的不好,都是盛倓教她,虽学了几日但都未曾学会,阿罗灰了心埋怨自己笨,但是盛倓总是拍拍阿罗的肩膀,说下一次再学,下一次会更好。如今,阿罗一个人踩上马跺,再没有一双宽大温暖的臂膀小心呵护,也不会再有一双看着自己独立骑马的模样的眼睛了……

裕丰看阿罗又发了呆,看她心不在焉的,裕丰喜欢和阿罗亲近,老是想要和她说说话,但是阿罗一直闷闷的,让裕丰也不好主动插话。突的,裕丰玩心大起,看阿罗的马儿走的甚是慢,索性拍拍她的马的屁股,将她好好吓吓……鬼使神差之下,裕丰将阿罗的马屁一拍,马儿本在阿罗手里都是颤巍的如履薄冰,许是舒缓惯了,忽的被一激,马儿仰天长啸一声,腾空跃起,阿罗慌忙拉过缰绳,到底不管用,被马儿带着狂奔出去。

“这是小师弟?骑这么快?”

“哈哈,师弟许是饿了,想快些进城吃些东西呢!”

阿罗极速穿过前行的几个和尚,两个和尚并不知阿罗惊了马,直到阿罗拗不过倔强的马被摔在地上,众僧才得知。

阿罗拙劣的马术立马无处遁形,众僧人立马追上去,裕丰看着闯了祸,也追上去。

“小师弟,小师弟?”

二师兄裕华是师兄弟里最稳妥之人,他扶起阿罗,脸上被地上的石头磨下几道鲜红的血口子,身体几处已经被擦伤,衣裳也沾了灰。

“无事,嘶……二师兄,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起来。”

裕丰赶过来,慌张下了马来,立马蹲在地上,将阿罗扶起来,起初阿罗并不想要人扶,但裕丰快得由不得阿罗反映过来拒绝,自己已经被他搀着走了。

几个师兄弟叹叹气,一个和尚对裕华说,“二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大师兄很是关心新来的小师弟啊……”

其他几个小和尚玩味的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也察觉到了,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呐~”

这几个和尚,相互露出淫邪的笑容来,让人想入非非。

“你们都住口!都在说些什么?大师兄关心新来的师弟,是同门情谊,你们胡乱猜测什么?”

裕华这番倒是让和尚们不敢再多言了,各自收敛了言行,乖乖上了自己的马,继续赶路。

阿罗被裕丰送上自己的马,眼看着裕丰自己也要坐上来,阿罗脸红得忙拒绝。

“唉……你,你上来做什么?”

“自然是上马赶路啊。”

阿罗咽咽口水,想着竟然一个理由也编不出,总不能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拒绝和他共乘一骑吧……

裕丰一个劲一拐就上了马背,似乎马垛都不用踩,想必功夫是练到家了的,就像盛倓那样……

裕丰揽住阿罗的腰,阿罗打了一个颤抖了一下,继而二人便追着众人赶路了。

裕丰心里愧疚,手里阿罗的腰,真不像是一个男人的腰,难道她出家那日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一个女子吗?

裕丰心里五味杂陈的念头此起彼伏,一下子出了树林,到了城门口。

裕丰下了马,从云州来的师兄弟们第一次来中原,虽还没进城,但是都城繁华已经有了冰山一角,让人啧叹。

对于他们,汤畿是座崭新的旅城,而对于阿罗来说,这是本为阿罗故园的旧地。

裕丰伸手将阿罗接下了马,看她脸上的血痕,想要为她擦去,却始终扬不起这双懦弱的手。

老主持过来了,所有僧人都对老主持行了佛礼,老主持带着圣旨,将圣旨交到汤畿守城大将手里。

这守城大将仔细盘问许多,过这都城好像圣旨在手,也并不容易。

“好了,尔等进城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众僧齐进了城,皆都是感受京都繁华,几个少见世面的小和尚耐不住,见了大世界对万物都稀奇,指指点点。

二师兄裕华最为稳重,多是劝诫着注意言行举止,毕竟不是俗世凡尘中人。

阿罗一人走在后边,裕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跟着。

一路上,阿罗还是心事重重,并不多与裕丰言语。

突的,阿罗面前挡了一道人影,原是裕丰不胜欲解那心里憋屈已久的疑问。

“裕禾师弟!”

阿罗见他挡着,看他神色,心中想法定是怀揣已久。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赶路吧。”

裕丰明晰阿罗并不愿回答,但心中郁闷难解,二话没说,就强行将阿罗拉去了一处人少的巷子。

“大师兄,放手好吗?”

裕丰装作没有听见。

“大师兄!”

裕丰顿住,缓缓放开了阿罗的手,回头看着有些埋怨神色的阿罗,裕丰双手抓住阿罗的双肩,一字一句问道:“你……,剃度那日,跟师傅说的可是真的?你说,你说你是大盛的皇后,是皇上的女人……你告诉我,求求你,我真的快忍受不了自己了!我想……我……”

阿罗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话自己,还是笑话别人……

“你为何问这个?问了又有什么意义?答案与否,你为什么在意?”

这番话缓缓从阿罗口中流淌,就像是行云流水一样寡淡,听在耳朵里,像是根根扎进肉里的刺。

“我……我,呵。”

他长长叹了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佛说无欲无求,我自小出家,自以为参透了,但是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我一直活在自我安慰里,因为欲求就是人性,生而为人,怎能失去欲和求?裕禾,我爱你。”

阿罗愣愣站在那里,听着他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一双憔悴忧伤的眼睛。阿罗低下头,摇摇脑袋,将视野调向别处。阿罗不禁讽刺起自己来,自己果然是个不详的人,总是为别人带来不幸伤悲,以前是盛倓,现在是裕丰。

“大师兄,趁我还叫你大师兄,趁我还尊敬你,请你收回你所有的话,不恰当的情,就此断了吧。”

阿罗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裕丰还没来得及说,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裕丰真的觉得自己疯了,他恨自己,愤怒之下,一拳打到了墙上。身体上的疼痛,丝毫分散不了心里半分痛苦煎熬。裕丰从一开始就知道阿罗的身份,但是一直自我欺骗,说那份摆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事实就是谎言……好笑的是,就算全部置否,阿罗也不会喜欢自己,而自己也许不了阿罗一个女人该有的婚娶。

阿罗甩下裕丰后,心中惶惶,一人准备回客栈,然中途碰上一队娶亲的队伍经过大街挡了去路,阿罗想着新人为大,所以也就往边上退了退,让前面的新人先行。

“你看这老王,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娶媳妇儿,真是老不害臊。”

“那有什么,新娘子年纪也大,二人正好一对儿。”

“也对也对,但就怕老王的儿子不好对付,可是咱们汤畿小霸王啊,还能给后娘好日子过?”

阿罗身旁站了两个手提菜篮子的市井大妈,想必这两个大妈熟知汤畿城大小事件,不然哪里来的活生生的素材?

阿罗看那新郎官骑着马来,当时就认出了是谁,不就是郡南侯府的管家嘛!他何时又琢磨到一门亲事了?

阿罗正觉得稀奇时,更让人预料不到的事也来了。

“站住!”

只见一身穿红色华贵婚装的男人从后面骑着马追了上来,挡在了王管家的马前。

阿罗望过去,那男子头束玉冠,面带怒气,俊俏气质却也不掩,身后抽出一把剑来,不偏不倚,那剑正好阿罗认识,是盛倓派人铸造的青钢剑,而送出去的就是盛倓最亲近的族兄郡南侯。

“小侯爷?”

阿罗口中喃喃了句,眼前这一幕,甚是让人咋舌。

“侯爷,侯爷您这是做什么?老奴今日成亲,还请侯爷放小的和内人过去。”

王管家到底是侯府的老人,虽说有威望,但是也都是主子给的荣耀,不敢怠慢。

盛余翔剑指轿子内的新娘,“王管家,本侯不为难你,本侯只想请尊夫人出来,有事想问。”

“这……侯爷,您看能不能等婚……”

还没等王管家说完,余翔便提着剑指着王管家说道,“住口!本侯可不是同你商量!”

底下的人不明所以,纷纷傻眼,方才八卦的那两个市井妇人又来了,“你看看,看看,这小侯爷今日可是要迎娶当今公主啊,怎的跑到管家这里拦管家的新娘子?看来传言侯爷和那老婆子是真的!”

“对啊,小侯爷撇下公主,来闹这一出,就是坐牢了这一点啊!”

阿罗窃听了去,转眼望去,余翔骑着高头大马,大马项上系着红菱,红菱下闪耀着的金辔头,格外醒目华贵,而马上之人,的确是身穿喜服,难不成真如那妇人所言,余翔……要娶的人不是丁香,而是师姐?

阿罗心里还感叹着,世间所谓情爱,都不过如此,结果没有几人能如意。

此间,正当阿罗还寻思着,轿子里的新娘子从轿子里出了来,四周看热闹的市井百姓都围过来议论纷纷,那新娘子不顾新婚,自己从轿子里下来,掀开了盖头,也是这般凝视着拔剑之人,眼角已经盈盈。

这一老妪……长得很是眼熟,阿罗看着,心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阿罗指着他二人,不可置信的,却说不出来这种荒唐事。

丁香今日身穿喜服,头戴金冠,虽然芳华已逝,可是略施粉黛,终究浮现了了几分,能找到的,几度徘徊在余翔梦境里的年轻……

“我以为,你的剑端永远不会指向我。”

丁香苦笑着,轻轻抬起手,触摸到这冰冷的剑刃,像是触摸着那已经远去遥不可及的爱情。

是她,真的是她……余翔手中的剑渐渐垂了下去,眼角一滴泪淌落,余翔本来对丁香口称的余婆婆心怀恻隐之心,深觉不该,在几番控制之后,余翔决定迎娶反复出现在梦境里的,长得像她的女孩,大盛公主为妻,可是就在成婚当日,余翔却听到汇明对一女子说到丁香和垂老之药……余翔知道的那刻,脑海里纠缠的乱线终于一下子理清。

“丁香……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为何瞒我,为何?”

丁香的眼底颤抖了一阵,眼睛里倔强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听到这话,幸福极了,还有一天,有生之年,丁香可以看到二人同时身穿喜服的样子,真好,就算各自嫁娶,那也算好。

丁香从袖口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那纸张已经被折的有些磨损,看得出丁香经常打开。丁香看着这张,微笑一阵,将它递到了余翔手机。

余翔接过,打开来,竟是丁香的卖身契,她的自由身,余翔曾经幻想无数遍的就是竭尽所能为她赎身,从此相伴一生,可是,他到底没有做到。

“丁香自由了,她答应你了,她说,她愿意和你天涯海角,相伴一生。”

余翔拿着卖身契的手颤抖着,二人相顾,都是泪眼。

“丁香已经赴约了,如今,是余氏要出嫁了。”

不论周围如何议论纷纷,此刻,一华衣凤冠的女子拖着长长的喜服,在侍女的帮扶下赶了过来,阿罗怎会不识,正是多日不见的师姐,阿罗此时不方便,所以忙脱了身去。想着既然已经知道了丁香姐姐的去处,以后再有机会问候也可,现在不可惊动别人,故趁人不注意,回了客栈。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阿罗往回客栈时,下了一道大雨,雨水来得匆忙,阿罗抬头仰望,看着天空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狠狠的砸在阿罗的面孔之上,她闭上眼睛,即使人来人往,却也只有一人孤身前往,无人会看,无人会问。

阿罗回到了客栈,身上已经湿得在淌水,阿罗缓缓上了楼,雨水从衣裳下流出来,一路随着上了楼。

还才走上楼梯口,就见着裕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裕丰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看到阿罗湿漉漉的模样,眼中一阵心疼,往前一步,想到什么,终究还是不曾说出。

“你怎么这样淋着回来了?”

阿罗伸手擦去额头的雨水,道了声“无碍”,正要穿过裕丰回自己房间时,裕丰拦住去路,挡在门口。

阿罗抬头仰望着,眉头一蹙,“师兄?”

裕丰正了正神,故做平淡道,“师傅接到宫内消息,因为皇上和皇后新婚,小皇子丧事不吉利,所以入宫超度延迟,小皇子出殡也得延迟。”

阿罗初闻,顿感天崩地裂,她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气血翻涌,快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她嘴角抽了抽,鼻子一酸,终究一下哭了出来。

阿罗快被逼疯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爱人抛弃了自己,自己的儿子夭折,这些阿罗都接受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所爱之人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不让他入土为安却想着自己的亲事!

裕丰从未见阿罗这样伤心,她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只要别人再多说一句话,她就会崩溃坍塌。裕丰害怕极了,他本想用这个消息证明皇帝多么的冷酷无情,未曾想到阿罗这样肝肠寸断,他过去想要搀扶,却让阿罗一手推开。

“你别碰我!”

说罢,阿罗慌张的跑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住。

裕丰自然自责,但是眼下阿罗正在气头上,裕丰再做解释也是多余。

“对不起……”

裕丰恨,自己怎么也和世俗男人一样,学这些腌臜之事伤他人之心……

阿罗一人呆在这间小房子里,好像忽然懂了,为什么当初师傅百般阻拦不让自己下山,原来,都是为了驱避这些伤透人心的红尘纷扰。

“他有那么恨我吗?”

阿罗口中喃喃着,不禁心酸起来,曾除曾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还没等到曾除长大,还没等到年华老去,就已经物是人非了。不行,阿罗必须要进宫,她暗暗下了决心,如论如何,作为母亲,她都有责任把自己的儿子带出来,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次日,天气大好,过了几日快要下雪,现在出点太阳便十分暖心。

皇城外。

今日皇城内外已经张灯结彩,天子成婚,举国同庆。

守城的桂将军是位老将军了,当初,也算是阿罗的父皇提拔才混上官位,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在盛倓手下当差并不得宠。

“你这……你这令牌哪里得来?”

桂将军手里拿着这块令牌,打量了令牌一会,又打量阿罗一会。这令牌是盛倓当初出宫时留下的,不料今日竟然还有了用处。只是这贵将军打量着阿罗,想必阿罗此时容貌体格发生了变化,又是出家人模样,桂将军和自己并不熟识,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这是陛下的令牌,小僧是寒水寺的和尚,陛下下旨,让小僧前来先看看圣喜宫。”

桂将军点点头,“这样啊,也好,进去吧。”

“阿弥陀佛,多谢将军。”

阿罗有些高兴,正要进去时,突然一辆马车从远方驶来,停在了宫门前。

马车很是华贵,看体制,应该是王侯将相。马车内人微微掀开帘子,阿罗一看,那珠光宝气份少妇人不是汇明还有谁?她得了公主位,却也不曾得到太后和皇上更改名讳的恩赐,想必,二人也是想要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吧!

“原来是公主殿下和驸马,末将这就放行。”

豪贵果然就是活令牌。阿罗冷笑道。

汇明点点头,不小心往阿罗那里看了看,然仅仅一眼,汇明的眼神凌厉起来,莫名的慌张。

“这位小师傅,可是也要入宫?”

阿罗未曾想到汇明会和自己搭话,阿罗既然被问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应允。

“正是如此。”

汇明一笑,道“如此甚好,本宫向来信佛,看到小师傅格外亲切,今日本宫和驸马进宫为皇兄贺喜,不若小师傅同本宫一处进宫,本宫也好听听小师傅讲法。”

这话倒是让阿罗无从退却。

“阿弥陀佛,那就多谢公主和驸马了。”

“小豆丁,还不接小师傅上马车来。”

小豆丁得了吩咐,恭敬来请阿罗上马车,阿罗当然不会推辞,一来进城有了公主就有了保证,总会顺利些,二来不会那么显眼,惹人想法。

一路上,汇明总是挑一些佛经让阿罗讲解,偏偏那些还都是阿罗当初在普渡庵最擅长的佛经。二人一番讨论,不觉得间就到了内宫,阿罗下车时,看那同行的余翔已经睡了去。

“今日与师傅讲佛十分畅快,就像是旧相识一般,师傅进宫不熟悉地形,不若这样,本宫谴两名宫女随你去吧。”

还不待阿罗推辞,那汇明就唤了两个宫女过来。

“玉儿,钏儿,你们二人随着小师傅一道吧,忙完了自己回府就可。”

“是。”

那两位宫女从马车后面的一队人马中出列,向汇明请了安方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阿罗笑着接纳了。

辗转来回,阿罗回到这座宫殿,对于他人而言,这是向往之地,而于阿罗,这就是一团绝望,陌生的故园…

“宫中路我尚分得清,施主二人当差不易,不如早点回去公主处吧。”

阿罗此行并非游玩儿戏,不便透露,三人走到内宫,因为有令牌的关系,各处关口都还容易。然行至圣喜宫门越近,阿罗就想着可以让两位宫娥回避回避。

那两宫娥相互看看,回首向阿罗福了福,“如此,我等便告退了。”

阿罗颔首,目送二人离开。

阿罗送走二人,就当了了一桩事,顾自往圣喜宫去了。孰知那二宫娥早已经得了汇明吩咐,秘密禀报了朗郡主。

阿罗无甚察觉,单只顾着往前走。入了圣喜宫来,眼看着虽还是白蕃四挂,但是宫中寂寥少人,哪里还有当初中宫繁华?

阿罗踏进圣喜宫内殿,匆匆跑进去,推开门,那冗长的门枢擦地的轮回声,让阿罗心一酸,肝肠寸断。

那一方缠着白绫黑花球的棺材,正正摆在灵堂中央,殿外的光透进来,光与影就无处可藏,纷纷扰扰飘荡在半空,最后落在那黑的发亮的棺木之上。

“曾除……”

阿罗跑进去,站在曾除的灵前,不敢相信,那样好的孩子,那样小……她慌张的走近,推开棺木,她口中喃喃着,脑袋不住的摇晃着,她在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可是,当那棺木推开,阿罗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怔住了。

之前听闻,小皇子已经去世多日,至于究竟有多少日,外界并不可知,阿罗打开棺木的那一刻,明显的腐烂气味顿时充斥着周围,形貌已经开始腐烂难辨…看着那夜夜入梦的孩儿,如今,果真是阴阳两隔了!阿罗身为人母,顷刻间,天昏地暗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不经意撞在了柱子上,阿罗吃痛闷哼一声,但是这股痛意,无法堪比丧子之痛!

这时,外庭院有了动静,阿罗沉浸痛苦,回过神来,只听得侍卫们手带兵器,一路包围了宫殿,一路人直冲冲进了宫殿来。

阿罗回头来,看那来人,果不其然,老熟人…

她一定认识自己,但是她不会傻到拆穿,便于给阿罗安排各种罪名。

“郡主,就是这和尚,假制皇上手谕,胆大包天进了宫来!”

说话的人正是玉儿和钏儿。

“哦?那还真是胆大包天!”朗锦荣似有若无的露出笑意来,挑挑眉头来,说道。

朗锦荣走近,看着阿罗,那眼神里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嘲笑,讽刺,带有落井下石的怜悯!

“本郡主与皇上婚期将近,怎么能让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混进来?!”

朗锦荣袖中华裳掩住嘴角笑起来,凑近阿罗耳畔,低低地耳语,“啧,怎得出去一趟,皇后娘娘这样时间少有的妙人儿就成了眼前这般白净秀气的公子了呢……你说……”她勾勾嘴角,得意道,“你说,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阿罗冷笑一声,直直的看着朗锦荣,一字一句道,“听着,夺夫之仇,杀子之恨,我会悉数记在你的身上!”

朗锦荣抿抿嘴,深深呼了口气,不经意间,猛地甩过来一个大耳刮子,灼热得阿罗得脸颊立刻红了一片。

“可笑!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可是在我的手里!”

“呵,我便是在提醒你呀,最好让我死,否则,我脱身之日就是你挫骨扬灰之时。”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阿罗被关进了监狱……

不知为何,尽管知道自己这一趟是自取灭亡并无多的活路,可是还是不知死活得进了宫来,到底自己是为了儿子多一点,还是……还是为了再见他一面?

阿罗刚刚上了刑,趴在这间冷湿的牢房里,手脚已经被夹得红肿难以动弹,还好,阿罗心里一痛,这些皮肉之痛就如同儿戏一样可笑了。

恍惚间,听见有人前来。阿罗皱皱眉头,竖起耳朵好好辨了辨,这说话人声音尖锐入猴叫,正是那张公公无疑。张公公一直跟随太后,但是一直在朗锦荣面前侍奉,这下子来牢房这样得腌臜之地,恐怕就是来找自己得麻烦。

果然,一对狱卒脚步急促的往自己这边的方向来了。

阿罗努力张开眼睛,看着来人,那为首的是审讯阿罗的狱头,身宽体胖,两撇小胡子显得更加龌龊不堪。

那狱头打量着阿罗,将阿罗的领口提起来,凑近在自己的鼻息间,贪婪的嗅着,“啧啧,你这白脸和尚,真跟娘们儿似的,这味道,可真是好闻……”

阿罗扭着头,差点因他呕吐出来。

那狱头将阿罗扔倒在地上,阿罗的身子骨就这样硬生生的撞在地板上,看着阿罗疼的打滚,那狱头哈哈大笑起来。

“可惜,你生的再好,也没好日子过,得罪了朗郡主,你就是死也抵不得罪。来人啊,把他拖出去,大刑伺候!”

阿罗自然不怕什么样的刑法,怎样都好,逗比活在这个绝望的世间要好……阿罗任由被拖出去,绑在了架子上。

阿罗只求一个死,但是阿罗知道,朗锦荣断不会给阿罗这个痛快,否则怎么会把自己囚困在这样的监狱……思想间,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刻在了阿罗性命里的东西,越来越近,却又越来越远,他分明是从自己的心中来,却狠心的拿出刀,一刀一刀的剜自己的心……

阿罗看向前,正对着自己的就是一方高座,高高在上的是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而他的身边,却是别的女人……他那样漠然的看着自己,那深邃不知底的眼神,像是让阿罗溺死的海,阿罗失声痛哭起来,故人相逢,不知竟是这样境地。

“皇上,这就是那私闯宫中的和尚,明日便是你我二人的婚期,荣儿誓死不会原谅这等胆大妄为之徒来捣乱宫中和谐。”

盛倓仍旧一声不吭,淡淡的直视前方,抑或是直视着前方的故人,眉梢稍有动容。

“随你处置。”

这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是传在阿罗的耳朵里,简直快要使得阿罗山崩地裂。

朗锦荣得到了批示,马上大胆起来,起初以为盛倓会留情面,孰知道……哈哈,朗锦荣得意的是,盛倓终究只是欢喜阿罗当初的美色,如今阿罗不再是当初的阿罗,还有什么美色可谈?

“好,来人,给我将他的衣服扒了,给我在他的脸上、胸口、后背,给我烙上”奸“字,本郡主仁厚,便准他行刑完了流放苗疆去!”

朗锦荣分明是要羞辱阿罗!她知道自己是女儿身,男儿形,偏偏要让自己在自己所爱之人面前出尽洋相。

阿罗自然不愿,她摇着头,可是那心狠手辣的狱卒们丝毫不会停止前进来,他们像是魔鬼,一步步接近。

“不要,不要……不……”

阿罗含着泪水,望向不远处的盛倓,她在做出最后的奢望,奢望他还对自己留有情面……但是,他还是无动于衷,像是在宣泄,像是得到了复仇的畅快……阿罗的那根弦,不经意间,断了。

那狱卒将阿罗的衣服撕开,不管阿罗怎么挣扎,如今就这样一丝不挂的裸在众人面前……

朗锦荣故作姿态的回避了些,可是盛倓仍旧没有想要救下阿罗的行为,他犹豫着,爱着又恨着,不知为何,喷涌上来的复杂,让盛倓不知所措。眼前既是自己的家仇国恨,有是自己心头的一抹朱砂,该当作何抉择,不知便只能无所作为。他看着她眼底渐渐熄灭的希望,他慌了,可是他恨,恨阿罗的欺骗,也恨自己的愚昧,当阿罗这样子在自己面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受辱,盛倓几次三番想要离身,可是心底那个渴望复仇的声音,竟然是满满的快感……疯了,疯了!

那狱头从熊熊火堆里拿出烧的火红的烙铁,径直贴在阿罗的右脸颊,顷刻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满是阿罗痛彻心扉的喊叫,还有一阵焦糊味道。

就这样不知疼过多少来回,脸颊,胸口,后背……阿罗渐渐喊不动了,她虽说不是像公主一样尊贵的长大,但是也是未经阳春水的单纯女儿,如今世间百态尝在嘴里,真真是至苦无比。

阿罗奄奄一息,真想一并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抹了,干干净净去死,但是阿罗唯独记住了他的脸,他此刻的无情,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会的……阿罗支撑不住,终究昏倒了。

那之前,盛倓猛地从高坐上站起,愣愣的看着那下面遍体鳞伤的人,心蓦地空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小栗子,皇上怎么说?怎么突然不见人了?”

朗锦荣在濮泽殿外等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等到盛倓召见自己,自打上次见了阿罗行刑之后,盛倓就再也没有见过朗锦荣了,还将自己关在濮泽殿。

“郡主,皇上说谁也不见,您也例外不得呀。”

小栗子自知肯定不可以将事实告知,但是朗郡主可不是能轻易哄骗过去的。

“本郡主也不行?呵呵,果真有趣,皇上应下本郡主今日大婚,怎么又跟本郡主说什么谁也不见?!走开,今天本郡主就要问问皇上,君无戏言几个字怎么写。”

说罢,推开小栗子,闯进了宫里,然寻遍所有,都不见一人影。

中原的隆冬果然有别于苗疆,看了苗疆春花欲放,方才踏过北疆,楚凡就立刻感受到了凉意。

这是楚凡第二次进中原了,中原还是那样,繁华的繁华,而苗疆,由于苗王没有子嗣,各个部落纷纷叛离,不比当年连中原和浮图都要俯首臣称的时候了。

楚凡感慨一番,脚下的扁舟子一路前行,划过一条舒缓的波痕,渐渐要靠岸,看那岸边,远远可见一位白衣公子,瞧身形姿态,还是一如当年。

“好久不见。”

楚凡上了岸,向盛倓作揖。

盛倓舒缓了嘴角,轻轻扶起来楚凡。

“还好,一年而已。”

楚凡闻了,也不经笑了,无奈,这一年却比过去任何一年的都要漫长可怖…而这样的感觉,盛倓一定早已得到了共鸣,否则,又怎么会有这一次再见。

“是,的确是。”

楚凡这样心不在焉的应着,跟着盛倓走向一处小亭子。小亭子是在西渡口的一处废弃的仓库改造的,但是显然经过了事先的整理,亭子整洁儒雅,格外清幽。

盛倓只是一路带路,并没有吩咐楚凡一路跟着,仿佛楚凡跟随得及时与否,只是楚凡作为臣子应该担受的。

楚凡跟着,进了这座小亭子,亭壁是竹篾编排,屋子内装饰简单,只有一张木茶几,一把藤椅,还有一张小床,小床上,躺着一个人,隔着帘子,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皇上,您在此处有些日子了吧。”

盛倓走近一个小窗,用一根木条将窗户支起来,渡口的风就一溜溜了进来,格外爽人。

“嗯,三日了,假若楚公子来得迟些,可能还会更久。”

盛倓似有若无笑着,对着窗外,看着什么格外着迷。

楚凡知道,如今的中原,北方有浮图战乱,南边苗疆纷扰,大盛朝乱,比起苗疆,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是受人之托,楚凡前来中原也不是游山玩水,还是不要同盛倓再磨磨唧唧为好…

“皇上,当初我楚凡诺过,他日有求,我楚凡必当相助,既然楚凡人到了,那就说明所谓何事吧。”

盛倓闻言,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楚凡,顾自在藤椅上坐下来。

“难为你记得…没有什么大事,只求楚公子帮我捎走一个人,让她余生平安康健就好,其他别无所求。”

“这不难,只问是何人,还烦扰皇上出面?”

盛倓不言,起身进了内室的小床,抱出来一个人,楚凡对着那人面孔一看,不看倒好,一看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手指着那人,疑惑道:“这,这是…阿罗姑娘?”

盛倓将阿罗轻轻放置在藤椅上,阿罗睡的很沉,看模样,听闻盛倓已经在此处三日,可见阿罗是喝了蒙汗药了的。她睡得香甜,面上的烙印并未泯灭,但是伤口好了许多;她的头上冒出毫厘的发根,嘴角的胡须衬着这女子般秀丽的面庞十分的违和;她只穿了一件白衣,衣服或许大了些,让人看不太清一个女子该有的轮廓。

“带她去苗疆,何处来,何处去吧。”

盛倓并没有解释多余,也就是承认了所有。

楚凡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在苗疆也有听到传闻,中原帝后失和,可是楚凡并不知情,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个温婉绝代的女子,短短一年成了一个男人…

楚凡当初答应了,如今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即使他满心疑惑,当初恩爱的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需要分别异乡。

盛倓抱着阿罗,缓缓往渡口走,楚凡一路跟在他二人身后。盛倓将阿罗抱着安放在扁舟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右脸的伤口,握在阿罗腰间的另一只手轻轻抽出来,淡淡道,“让你别回来,你偏不听,巴巴回来,弄得遍体鳞伤,你便痛快了是吧。”

盛倓伏下头,轻轻在阿罗的唇瓣上吻了一吻。这一吻,盛倓当做是场永别,过去的儿女情长,都烟消云散。

久久,盛倓离开阿罗的唇,阿罗微微蹙起的眉,让盛倓心一痛。

“今生莫再见,再见是仇敌,阿罗,记住了吗?”

盛倓渐渐起身,看着身后的楚凡,道了声:“劳烦,惟愿此生与她,不再相见!”

言罢,盛倓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丁香与余翔相认之后,丁香心里膈应着,加上王管家不许,丁香索性请辞了王府里的职务,在王宅里帮忙料理家务。

王管家平日里不在家中,所以丁香也没有和他同房。王家儿子称作小王,小王白日里在外胡作非为,夜里喝了花酒就醉醺醺的睡死,所以不会找丁香的麻烦。如此一来,父子二人还是让丁香过了一段舒心日子,但是不久,就出了幺蛾子。

是夜,王管家回家早,听说是在王府受了气,具体是什么,丁香不屑于问,所以就任由他苦闷着,闷闷进了浴房。丁香为其放好水,整理好了衣物,见王管家一直讪讪盯着自己,心下不由得一慌,眼神马上避开了。

“水……我放好了,洗完快些回房去,春寒,免得着凉。”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丁香慌张出了门去,将门关上的那一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丁香站在门口,额头靠在门上,重重的舒缓出一口气来,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做无用的逃避。

丁香觉得这样子活着很累,藏着掖着,不就一个难舍难分的”情“字吗?说到这里,丁香不觉得笑了自己,谈何说情……思想间,丁香仿佛察觉到物外走廊上站立着一个人影,那人恍若目光模糊,隔着夜间的霜,隐约可见的只是他的轮廓。

是他……

丁香装作无视,手里抱着王管家的该换洗的衣物,匆匆欲逃。

余翔马上就过来了,拦住丁香,看着她无处安放的眼神,心里阵阵作痛。

”这就是你期望的吗?你为什么不主动和我说清楚?你知道我一直爱着的人,是你。”

丁香将余翔推开些,谁知道余翔定力足得很,丁香愣是推不动,索性也就不徒劳了,任他倔。

“王爷非要为难老身,老身也无可奈何。”

余翔抓住丁香的肩膀,“为难?你又为何为难?”

丁香抬头看着他的目光,目光如月光,倾泻进丁香枯槁的心扉,恍若死灰淋上甘霖,有绿茵萌生…丁香慌张避开。

她喃喃,“无甚为难,老身年老力衰,虽服侍王爷不过月余,然王爷仍旧记得老身的好,不辞辛苦夜里探视,老身感激不尽,只期望王爷和公主百年好合,别无其他。”

余翔闻此已经站立不稳,本欲再挽回,然丁香头一扭,往回跑进了浴房。

丁香关上门,不自觉淌下一行泪,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他仍旧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是娘子吗?”

王管家在里屋洗澡,听到了声音,静下来,向外头问了句。

丁香回过神来,故意扬起嗓子,大声回答说,“哦,相公,我进来帮你洗吧。”

是夜,相互折磨,屋里人惦着月光寒,屋外人殇着春闺暖。

不若就此,天各一方。丁香在氤氲的水汽中,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也看不清眼前裸体的男人,究竟在如何看着她。余翔苦笑,回头远去,长叹一声,身影单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扁舟滑行在鸠罗江,苗疆国都丽阳城已经若隐若现。

扁舟在水上总有个不驯服的时,这不一个晃悠,扁舟上的就站立不稳,纷纷靠壁。

“砰!”

一声脆响,原来是阿罗的额头碰到了船壁,这下好了,隐隐约约,阿罗察觉到了丝丝错觉,她缓缓察觉出几束光钻进阿罗的眼睛。心中有个声音,有一双手,声音在耳边软语,唤的是“阿罗”二字,而双手环绕自己腰际。

“你醒了?”

阿罗听清楚了声音,这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人,并非所想。

楚凡将腰上的水囊递给了阿罗。

阿罗缓缓起身,身体抽痛得厉害,阿罗往身下察觉几分,心中已经有了分寸,如今的阿罗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了,而他,也知道了,没有来得及听她解释,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个解释……

她接过水囊,打开塞子,微微抿可口,触及水时,唇瓣与水竟然散发出他的滋味。阿罗愣在了原处。

“楚凡该叫您一声公主。”

阿罗闻声,疑惑一眼“何以如此?”

“义母早前说过一些,前日见了盛皇,个中缘由,便一目了然了。”

阿罗垂下头去,浅浅道“那人让你送我去何处?他为何不杀了我,他该知道但凡我活着,便要迟早取了他的命。”

楚凡不语。

阿罗笑了声,“哼,可笑,我为何问你?”

“请允许我称呼您为公主,您是我苗疆血脉唯一的延续,还请您救救您的外公,也救救整个苗疆!”

楚凡跪了下来,说得十分诚恳。

阿罗将水囊盖好放在一旁,她用手狠狠抹着唇,而后说,“对不起,这乱世,阿罗没有能力救得了任何人。”

楚凡哪里肯放弃,又说,“不!您哪里知道,现在的苗疆,因为苗王没有直系继承人而空等部落割裂造反,假若当初阿南则公主没有远嫁他国,那么现在的苗王就是您的母亲啊!您如今抛弃了中原种种,何不利用您现在的男儿身,苗族血,为苗疆谋一个好前程?”

阿罗蹙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胸前什么都没有了,这副单薄的男儿身,不曾想还有几分用处。突然,一个念头破壳而出:报仇,报仇……凭借一己之力,永远也割不下来敌人的头颅,可是当自己成了一国之主,那么盛倓还能有活路吗?

久久,阿罗传出一道声音。

“我答应你。”

二人一起上了岸,阿罗随身的就只有一套白衣和一套那日入宫时的僧衣,阿罗此时头顶无发,穿上僧衣以和尚身份更方便入城,否则很可能被守城的苗兵当做中原逃难的犯人(中原才有剃发之刑)。

“站住!你二人,腰牌出示!”

阿罗被拦住,楚凡出示令牌,才让二人入了城来。

阿罗是第一次来这苗疆,但是却是似曾相识般,也许是血脉里含带的归属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摊贩,看客,行人,商户,官兵……苗疆在阿南则那时,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不过如今,渐渐衰败了。

楚凡一路领着阿罗回到了城郊一处简朴的寨子。

“我们先去见义母,只有义母的手令,我们才有进宫见大王的资格。”

楚凡边走边讲明了,阿罗只是跟在后面,并不发表任何看法。

“公主,我们现在到了夯桥苗寨,义母儿时居住的地方,现在算是衣锦还乡了。”

阿罗听着他唤自己“公主”,竟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且不说自己从没当自己是什么公主,就算是,如今自己的身子,又算哪门子公主?

“楚公子,莫再唤我“公主”了,若你难改口,就称呼“殿下”代替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夯桥苗寨是丽阳城达官贵族们汇聚的京都名流圈,阿罗心里估量,多少年前,师傅一定来过这里,这里的大街小巷,云雨天气,还有经历的每个人,每座挨得很近很近的小木楼,专属于苗疆自由野生的腔调韵脚……都是师傅习惯的,喜欢的,怀念的。

“此处是丽阳城最繁华的街区,虽说是寨子,到底也是为了迎合各个部落的望族,夯桥苗寨也就和中原的某些城市相差无几了。

“公……殿下这几日生活在这里,定能适应。”

楚凡瞥了一眼,见阿罗并无计较,也就暗暗呼了口气。

“是吗。”

阿罗淡淡地,似是回答,似是发问,似是对着自己默默,又似是向着他人喃喃。

二人绕过几座小巧精致的小楼,转而进了一座院子。阿罗打量着这房子,朴素简单,但是在这处处林立着苗寨的建筑群里,这座古朴的中原式院落就格外出入。

阿罗和楚凡方才走近篱笆外,或许是惊到了院落里觅食的鸡和酣睡的狗,鸡慌张而逃,狗奋起欲扑。

楚凡本想出手将狗撵走,不料阿罗径直杀了那无礼的狗。

不知何时阿罗捡起地上的棍子,待那狗扑过来试图撕咬生人时,阿罗将棍子准准地戳进了狗的咽喉,扎进土里,那狗领略了阿罗的下马威,倒是马上乖顺,不再吠叫,只是委屈哀嚎,顷刻间丢了性命。

显然楚凡对此很是惊讶,但是阿罗却是若无其事的推开篱笆,悠然进了院里。

方才进来,只见一老妇端着一簸箕干辣椒从木楼下来,看模样是要趁太阳好,拿去晒。

老妇人看见二人,倒是没有一丝错愕,瞥了一眼那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狗,继而专心晾晒辣椒了。

“母亲,这……这位是……”

“甭说了。”

老妇人当即打断,看着楚凡略微有点尴尬的往后退了退,老妇人斜睨一眼阿罗,停住手脚,走了过来。

“老身年纪大了,但面前是谁,还是可以看清楚的,这里有你这个没出息的小子,有我这个百无用处的老婆子,还有……一个不听劝的忤逆不孝人。”

老妇人言辞咄咄逼人,目光凌厉,分明是针对阿罗。

“母亲……”楚凡眼神透露出为难。

“玉秋姑姑说得对,以上种种,阿罗全都认的。”

“那你还回这里做什么?这是苗疆,不需要你插一脚!”

玉秋激动得上前去,抓着阿罗的胸襟质问道。

楚凡眼看着义母失去了理智,想来还是对阿罗违背公主的事情耿耿于怀。楚凡连忙上前制止,拉开玉秋去一旁劝导。

“母亲!您能冷静下来吗?无论如何,殿下都是公主的女儿,是这个国家唯一的血脉遗存,如今苗疆是什么状况,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苗疆因为没有王储而乱了!现如今,老天助我苗疆,有了殿下,不就是让苗疆解除危机吗?”

玉秋推开楚凡的手,独自去小楼旁的柱子旁伫立,捂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息起来。

“你们……你们懂什么!都是你们胡闹,仗着年轻,仗着要什么爱情……我都看透了,迟早都要后悔,都要后悔!”

阿罗径直走过来,楚凡本来眼神示意不让阿罗过去,然而,阿罗像是胸有成竹,固执的偏要和玉秋硬碰硬。

“玉秋姑姑,您服侍师傅多年,差不多小半辈子,如果师傅没有离世,那么您应该也会紧跟其后吧。师傅生前常常对着南方叹息,我猜她是在思念南方的汤畿故人,可是如今才知道,师傅每每朝南,都是拜月,月是苗疆的神,可见师傅是日夜眷念着苗疆的。阿罗这次回师傅故里,不是为了添乱,而是为了看匡扶苗疆正统,安稳社稷,

还希望玉秋姑姑可以顾全大局,阿罗此生无能,想来能为人的,也就是圆了师傅的心愿了。”

玉秋抬眼看着阿罗。

“多么的相似啊,你们母女俩,为什么这么像,非要做出这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眼角渐渐淌出几滴泪来,她伸出手去摸阿罗的脸颊,眼神里的爱怜,全都是因着阿南则的苦命。

“孩子,孩子,你为什么不听公主的话……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才罢休啊。”

玉秋看着阿罗目前这副男儿身,虽说拥有苗疆正统血脉已经足够可以坐拥苗疆江山,但是女儿身毕竟没有男儿身具有说服力,阿罗此行如果可以得到玉秋的支持和老苗王的传位,那么苗疆目前的番位之争确实就可以告一段落了……不费吹灰之力。

阿罗伸出手握住玉秋抚摸在自己面上的手掌,“姑姑,阿罗这一生,无牵无挂,索性还能空留这副躯壳,帮师傅完成人世最后一愿,也算是我最后一愿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苗疆不似说中原,诸位部落将领各自的看着苗疆国王年事已高,王位后继无人,于是都是虎视眈眈起来。

阿罗来苗疆之前,听说苗疆王宫一直是陷入了六王逼宫的窘境。眼下,还没有传出来任何消息,但是王宫的危机一直也是没有解除的。

“殿下,你拿着这个手环想办法去见普陀王,普陀王是公主的母家,也是六王之中实力最大的部落王,普陀是忠心公主的,但凡殿下能说服普陀,那么其他的五个部落王也就掀不起大的浪花了。”

阿罗从玉秋的手里接过这只银手环,这上面刻着蛇纹,深陷着染成黑色的凹起。

“既然普陀王这般忠心师傅,为何还要逼迫苗王?”

玉秋不禁冷笑,”谁不想分一杯羹呢?其他五位部落王都已经有了想法了,倘若普陀按兵不动,岂不是要让别人压过自己一头?“

”那……“

”你只要知道,普陀忠心的是苗疆的圣女,也就是你的母亲,除了圣女,普陀没有任何理由服从。好了,去吧!你若能够说服他,还真的就算了了公主的心事了。“

大盛自从盛王回国之后,性情大变,政事荒废,终日饮酒作乐。

自打安然离开,小栗子在宫里呆着也就越发没了意义,以往有贺剑飞,小蜻蜓,还有安然陪伴,怎样都是好的,可是如今人走茶凉,倒是只剩下自己了。

小栗子坐在台阶上发呆,静默间,竟然竟然看见了个老熟人。

小豆丁?

小栗子兴奋地站起来,忙上前拉住一通好问,”小豆丁!你何时有了空进宫来?“

小豆丁定睛一看,看清来人才说,”哎呀,好兄弟,你咋的是在外边儿等着我么?我正准备找你呢。“

”找我?你可是遇到事儿了?“

小豆丁点头如捣蒜。

”哎,还能有什么事儿啊,忠人之主,受人之事,我们家王爷又不知是怎么了,以往还知道喝酒逛窑子,如今倒是不吃不喝关在屋子里发呆发愣……太妃想不到办法,想着皇上和咱们王爷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定可以开解开解。“

小栗子听了这事儿,不觉得胸口一闷,最近是怎么了,这一个个的……

”我,我这也是人微言轻,说不上这些话呀。“

小豆丁看他推脱模样,紧接着说,”那……那便这样,我带着太妃的懿旨来,断不会让你难做人,帮兄弟我通报通报可好?“

小栗子更加为难,怕是小栗子也难以知道,现如今的皇帝陛下和他口中描述的颓废的王爷差别无二,为来为去,还是一个情字难解。

”我……皇上说了不见客,任是皇后都不许。“

小豆丁傻眼了,”外界传说皇上和皇后夜夜笙歌,怎得又说皇上连皇后都不召见呢?你莫不是蒙骗我?“

”这,荒唐啊!“

不容小栗子辩解,小豆丁咄咄逼人,”栗子,咱们的情分你要知道呀,这个世道,皇帝王爷固然是靠山,但是你看,浮图人从北方卷土重来,苗疆人换了新主统一又是攻势满满,你说咱们还能依靠谁呢?就这点事儿,你还要跟兄弟打马虎眼儿?“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把你的嘴收好了,这是皇宫,你看看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大逆不道!“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深宫犹如死牢,往日觉得只是沉寂罢了,如今竟然全是萧索。乌锲翻越进宫里来倒是一点儿也不难,心里揣测,莫不是皇上知道自己迟早要来拜访,所以连京城城防都削减了?现如今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是浮图人,倘若现身去,倒是让皇上不好做人了呢。啧啧,还是面子。

乌锲径直入了璞泽殿,刚到门口,里面的人好歹多年功夫加身,知道了动静,一颗葡萄“刷”地从殿内飞出来,凌厉穿破了门上封的油纸,乌锲也不是一般人,头一歪,安然躲过。

突地,大门敞开,只见盛倓斜躺在龙椅上,衣衫半敛,露出麦色的肌肤,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揽着美人。

乌锲豁然一笑,大摇大摆走进来,调侃道,“陛下手里的葡萄果然不同,若不是臣下机灵,身上就要多一个窟窿了,啧啧,这划不来。”

乌锲转眼看了看盛倓身边的美人,口无遮拦道,“我说,原来是陛下已经有要事了,要是别的事臣下还真要退避,可是陛下身边这位美人吧……哎,不是我说,陛下的眼光越发浅显了,这哪里比得上您的前任皇后啊。”

盛倓宠辱不惊,可是那女人已经脸色微变了。

乌锲看了这景象,“哼”笑一会儿,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看这位美人儿,美倒是美,但是不艳,没有韵味,嗯……可能没有灵气更合适一点……不不不,女人还是要有能力嘛,又说回来了,您那结发妻,如今统一了苗疆,算得上一方霸主,马上要和您一决高下呢!”

乌锲是一点儿也没有顾虑,哪里知道,那美人不是别人,就是恨阿罗如仇敌的杜凤巽。

“廖将军,皇上面前,将军说话还是客气些!那等不入流的人,早和皇上没了干系,何必再多说辞?”

听了杜凤巽这样说来,乌锲不以为然,倒是掀了掀袍子,坐在了盛倓对面的客座。

“美人此言差矣,那位故人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杜凤巽本还要回嘴,可是却让盛倓一手拦住了。

“皇上,您就这样容许他放肆?大盛没了浮图就怕了苗疆?”

盛倓一耳光飘过来,一声清脆,寂静了整座宫殿,宫人侍女纷纷垂了头去,不敢张扬。

“退下!”

杜凤巽捂着脸,眼里含着泪,涓涓细流,闷闷退下了。

“皇上看上她哪里了?”

“哪里都没看上。”

“……”

乌锲一头黑线,想着他已经心如死水,仅仅为了败坏盛朝基业,什么事做不得的偏偏做完了。

“这么久了你从没主动让我回来,这次苗疆一有了风吹草动你便立马传我来,看来还是为了你那心尖人。”

盛倓苦笑,“我知道你也笑我无情,可是我也以为你最懂我,我何尝不爱她,可是我又没有任何立场去爱她。”

“诶?打住,我可从来没说你薄情,你当初打算处理了中原就带她离开,可是她自己逃了,并不怨你。”

盛倓闭目,浅浅说,“她如何说服了普陀王?苗疆政局混乱,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有苗王支持,也是势单力薄。”

“弱女子?哈哈,你可是忘了?当初离开浮图时她就已经毒发,如今可是纯正的男儿身。苗疆笃信阿南则公主,她既是阿南则的血脉,如今又是男儿身,获得阿南则旧部普陀王的支持,也是容易的。”

盛倓脸上没了任何表情。他恨自己,恨这一团糟的目前。

“你该知道北疆冯家吧?”

乌锲玩味道:“那冯家新娶了少夫人,可惜夫人过门不到一月,夫家就去世了,冯家富可敌国,冯夫人带着万贯家产改嫁了。”

盛倓蹙眉,“何意?”

乌锲玩味地捏起盛倓案上地一枚葡萄,挤出来水,一滴滴滴在了地上,不以为然道,“你肯定想不到,冯夫人嫁给了苗疆王,你那心尖儿上的人瞬间成了别人的丈夫,感觉定然是五味杂陈。”

盛倓脸上没了任何神色,他手指颤动了一颤,突地冷笑一声,“是吗?是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景儿领着阿罗上了一座小楼,这小楼很是别致,全是竹子制成,清新婉约,极其适合苗疆的气候,同时也吸引了多许中原来的文人雅客,在楼上楼下听曲儿喝茶。

上了二楼,景儿领着阿罗进了一间包厢,楚凡本要进去,但是景儿一味拦着,楚凡当然不放心,执剑威胁。

景儿也是个不怕死的,主任吩咐了就不再退步,眼看着二人僵在那里,里面的人突地发了话,“让他们进来吧。“

景儿听了吩咐,之后就退下了。

阿罗和楚凡一齐进去,早就知道是她,阿罗微笑,”冯夫人,近闻冯少主新丧,夫人哪里有空来了苗疆?“

苏望春摇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走近到阿罗跟前,冲阿罗的唇齿间喷发出温热的鼻息,少妇特有的魅惑动人,让阿罗迷乱几分。楚凡过来拦住,阿罗赶紧得退后几步,这才避免了空气里的尴尬。

”冯夫人,请自重。“

苏望春看着阿罗一幅被调戏的模样,更加放肆了。

“望春虽然与您的关系交好,也不可以乱了您的规矩是吧?罢了,我来苗疆可不是来单纯看你的,而是要和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苏望春坐下来,瞅着楚凡说,”这位将军,我只是个弱女子,伤不了你的主子,你退下去,让我同你主子说些体己话,可好?“

”你先出去吧,楚凡。“

阿罗自然也知道苏望春不是单纯来苗疆游山玩水,也不是叙旧,阿罗对着楚凡使了个眼色,楚凡知道分寸也不会多留。

”人走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苏望春弯了弯嘴角,眼神指了指面前的凳子,”站着说什么,你坐啊。“

阿罗坐下来,对着苏望春。

”我知道你想说服普陀,让他拥护你为王。“

阿罗心一紧,”你如何知道?“

阿罗来苗疆,有几个人知道?又有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份?这句话突然被苏望春挑破,让阿罗彻底慌张起来。她害怕,害怕自己再和他扯到任何关系,害怕见到他……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只想让你明白,你现在只是缺少钱,很多很多钱,有了钱,你才能有把握得到普陀的信任。“

阿罗自然知道,就凭借着自己是师傅的女儿,是没有说服力的。

苏望春从袖中拿出来一块金钥匙,模样别致得像是件工艺品。

”你看,这就是冯家的信物,有了它,冯家的钱财任你调遣。天下钱财分为五,我冯家就有三,相信这个道理你知道吧?“

阿罗当然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可是哪能就白白得到呢?

”你想要什么?“

阿罗倒是玲珑通透得紧。

苏望春覆上阿罗的手,”我想要你成为苗疆的王,而我,要做你的王后。“

阿罗手指颤动了几下,抖动着唇瓣,久久,”我答应你,登上王座之时,便是你荣登王后之日。“

冯家到底是一张王牌,阿罗心里只想着当上苗疆王,报仇,什么都不在乎了。

事实也是证明,普陀果然很吃这一套,有了冯家的财力支持,阿罗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普陀的拥护,苗疆各个部落本来就是群龙无首,眼见着普陀都已经顺服,知道大势已去,也只能纷纷臣服。

当初阿罗答应苏望春的大婚,就在登基大典同日举行。婚讯传遍中原、浮图,有头有脸的人,多数都来了。

乌锲得了盛倓的吩咐,从浮图屁颠颠赶回来,谁知道就是让自己喝杯喜酒当个使臣祝贺。偏偏乌锲还是个不守时的,加上船一慢,到了丽阳,都是夜里了。

乌锲赶上了宴会,看着宾客尚且还没有散尽,心里欢喜,想着快些凑个热闹。乌锲手里拎着一壶小酒,不曾想这南人喝酒的功夫丝毫不差,倒是让乌锲一个北方汉子脸红耳赤,颇有些难看,赶紧灰溜溜的逃出来,没走几步,就趴着一棵树吐起来。

”他奶奶的!“乌锲骂骂嚷嚷的,靠在树上静立了会儿,酒劲才下去一点。

这一安静倒是不想,看着两位老熟人。

一个苗人打扮的男子拉住一位身穿红色喜服的男子,纠扯不清,乌锲靠近些,听出了端倪。

”阿罗!你还要糟蹋自己到什么时候?“

”糟蹋?人有伦常,娶妻生子,碍着大盛皇帝了?难道皇上连别人的婚事都要插手?“

乌锲缓了缓酒劲,看清了来人,可不就是自己的主子和他那心尖儿上的人嘛!他奶奶的!自己明明来了,还要欺负我来,被灌了这么烈的酒,伤了身体不得?想着皇上也是心里憋屈没处,难不成要让自己看着自己的媳妇和别人成婚,啧啧,着实难为情。如此开解开解自己,突然又新生怜悯之意。

盛倓伸出手来,抚着阿罗的脸颊,”……即使你的所有都变了,但是我仍旧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们孩子的母亲,你再怎么怨恨我也该要为孩子着……“

阿罗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眼神如同冰霜,直直地冻结着盛倓,”孩子!你怎么好意思说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啊……我怎么还能和你纠缠不清,你和我不共戴天你知道吗?你不是也这样想的吗?我只是你的仇人!正好,今日便算了,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罗转身要离开,谁知道盛倓猛地拉住它的手,”当初让你来苗疆,是想要你安稳度过余生,你何必在把自己卷入争端?“

”多谢了,这是本王自己的事。“

她冷言,狠狠脱开他的手,往那婚房方向去了几步,盛倓拉住阿罗的手,好像是最后的机会。

”那你便记住吧,我在汤畿等你,等你来取我的首级。“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今晚的风是热的,但是阿罗的心底却扬起了堆雪和冰霜,凌冽,刺骨。她何尝不痛苦,昔日的爱人,今日的路人,明日就是仇人,这恩恩怨怨,像是一根根丝线,缠绕着阿罗的喉咙,让阿罗喘不过气来。她离开他时是那么矛盾,到底自己该与不该,仿佛见他一次,信念就淡一点。对,就是仗着自己对他的痴念,屡试不爽。走近婚房,阿罗更加焦躁起来。

那新房了里的,是今晚的新娘,而自己,就是今晚的新郎。阿罗小时候听做饭的老比丘尼讲过一个俗世的故事:一个了不得的女儿家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女扮男装参加科举考试结果高中,本以为可以做官后搭救丈夫,结果皇帝下令,将自己的公主许配给了这个女儿家。女儿家哪里能够娶女儿家?这个勇敢而诚实的女子最终向公主表明身份,还得到了公主的谅解,最后皇帝了解详情之后,释放了女子的丈夫。

”阿罗,答应师傅,一辈子不要下山,好吗?“

师傅这句话突然在脑海里回想。阿罗苦笑,自己当然比不得那勇敢的女子,当初若只是留在普渡庵,哪里来的这些是是非非?

”夫君?你为何不进来?“

女子的声音打破了阿罗的遐想,她晃神过来,张忙应了声,”就来。“

不进那房子,不行夫妻之礼,还能如何?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达目的,阿罗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努力,对得起她那苦命的孩子。

阿罗走进洞房,喜床上坐着一位身着苗家盛装的新娘,她蒙着盖头,等待着她的郎君揭开,进而欣赏这份掩藏的容颜。

阿罗拿起盖头一角,轻轻掀开,苏望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在这红艳的婚房里格外动人。那是初见,阿罗记得她也是这样明艳,行走在林间,和采茶姑娘嬉戏玩笑,像是一朵山茶花,简洁,芬芳……

”夫君,今日,我终于是你的妻子了。“

阿罗手里捏着盖头,接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这都是二人第二次成亲,但毫无经验可言。

苏望春站起来,也许是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苏望春举止投足都是如同初见那般温婉动人,她仿佛洞悉了阿罗的无措,所以愿意当那个主动的人。

苏望春轻轻为阿罗摘下发冠,阿罗只是生起了齐肩短发,但是她的眉宇神情,丝毫不需要任何衬托就已经足够完美英气。

苏望春继而伸手要脱下衣裳,阿罗此刻却是躲避了过去,苏望春的手停留在半空,看着阿罗——脸红得像是受惊得兔子,窜开了。

”夫君不更衣睡觉?“

”我……我只是答应了你成亲,其他的事,我们不需要合作。“

苏望春的眸子暗了暗,她扯着嘴角笑起来,”你……你非要时刻提醒我,这只是个交易?“

阿罗低下头去,浅浅道了声对不起,便要往屋外走去。

”站住!“

阿罗顿在原处。

苏望春自嘲一笑,“无论如何,我嫁给了你,这便好了。可是,金钥匙你有了,金锁……你有吗?”

阿罗惊愕地回过头来,阿罗怎会猜到这个女人会……

“金锁和金钥匙,就像远古虎符,二者合二为一,才能动用冯家财力,否则,金钥匙也就是一把钥匙。”

”你!“

苏望春走过来抱住阿罗,哭道,”我只是爱你,你知道吗?我只是爱你,从见到你那一刻,我才开始思考命运,思考未来,我渴望你正如渴望春花秋月……就一夜,就今晚,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阿罗几乎快要晕厥,她紧紧捏住双拳,感受到骑虎难下的困窘。

”就今晚,记住你所说的。“

阿罗重重说道,脑海里那些残存,一一被清空了去,阿罗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言语方落,阿罗打横将苏望春抱起来,放倒在床上。苏望春眼里满是柔情和满足,她扒开阿罗的衣裳,也扒开自己的衣裳,阿罗突然体会到自己身为一个男子的欲望,每一个吻都是无穷无尽的索取,人我不分。春闱帐里,两具身体各自尝试着各自的忧伤和快乐,体味着前所未有的新奇。

一夜销魂惹人疲倦,苏望春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想起昨晚那一夜缠绵悱恻,脸颊霎那又红艳艳。她起身,看着梳妆台前坐着一光头和尚,那人回眸过来,身着袈裟,台上一盆清水,一把剃刀,地上一地的青丝。

”你,夫君……你……“

苏望春见阿罗此刻这般打扮,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不必惊慌,你仍旧是苗疆王后,我依旧是苗疆王,剃度只是我对凡尘俗世的厌倦,从今以后,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从今以后,你当你的王后,我做我的和尚,你圆了你的梦,我报我的仇。“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汇明自打当上王妃,倒也收敛不少,自始至终少有的满足。郡南王府在汇明的打理下倒也井井有条,老太妃对此甚是满意。

盛余翔可就不好说了,仍旧保持着以前喝酒作乐的习性。次日,盛余翔醉倒在一处唤作“醉香楼”的酒楼,小厮被余翔支走了,眼下只剩下自己,看着这楼下的说书先生,拉曲子的老头和姑娘,戴着斗笠喝茶的两个神秘男子,嗑瓜子的看客和醉酒的混混……一切都是原本,理所当然。

余翔本还是醉呼呼,但是他却显然感觉到楼下一种目光在是不是打量自己。余翔恍惚看楼下,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突然瞥到那混混,觉得有几分熟识模样,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余翔用劲儿的站起来,靠着栏杆,揉揉眼睛看,那小混混身边多了一个老头,看了眼那老头,余翔一下子酒醒了——王管家!

“你这个败家东西,不孝子!你拿钱出去赌博就罢了,怎得还打你的母亲?”

余翔赶紧和人群一块儿下楼来,听几个来回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是这个混蛋,动手打了丁香!

王管家一进来门儿,就抓着那混混的耳朵狠狠大骂,楼里无论是做什么的,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说话的喝酒的都停下来了,看着活生生的戏,才是要紧的。

那混混面子拉不住,一把把王管家推开。

“老东西你发什么疯,母亲?!我王小爷哪来的母亲,小爷的母亲都死了十几年了!”

王管家气的脸青,指着混混说,“你,你……现在你母亲头破血流,你还不给我回去!”

说罢,就拉着混混的手,要离开。那混混年轻力壮,当然不依,怕就要和自己的老父亲动手,当他刚刚扬起巴掌,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紧紧的捏着混混的胳膊。

众人目光汇聚过来,看那男子,身穿黑衣,目光如刀剑。只见另一个戴着斗篷的男子从茶桌旁走来,众人看出这位男子是个和尚模样,比较二人,和尚应该是那黑衣男子的主子。

“施主,当真要当着众人打自己的父亲吗?”

眼看着局面不佳,醉香楼的老板终于出面了。一个少年出来劝导:”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我是酒楼老板,今天给大家就翻全面啊,都回去回去,啊,别看了,回去回去。“

阿罗一眼就认出了那少年,有些年头不见,小奇长大了。

那少年也像是认识阿罗,笑容满面地对阿罗说,”师傅,不若也叫你的人放了这小兄弟,既然是私人恩怨,就让他们自己私了吧。“

阿罗勾嘴一笑,挥手令楚凡放了那大逆不道的东西。

王家父子看着彼此,也无意再在酒楼,二人讪讪离开了酒楼,阿罗留了一眼,看余翔也跟上去了。

”师傅,小齐见师傅侠义心肠,所以想要单独请师傅喝几杯,怎么样?“

小奇做出请地姿势,邀请阿罗二人到楼上地包厢。

阿罗点头,颔首,允了。阿罗本就是为了醉香楼来,所以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上了二楼,小奇挑拣了一处环境清幽地房间,关上门后,小奇也不避讳楚凡,像是见了老朋友问候道,”姐姐,几年不见,姐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起来小奇呢,那个小乞丐。“

阿罗摘下斗笠,颔首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你一出面,便记起来了。“

小奇一听,高兴得厉害,哈哈笑起来。

”姐姐好记性。“小奇夸耀着,环视了打量了阿罗一圈,赞叹道,”姐姐是女子时艳绝天下,男儿身不知也是英气逼人!看姐姐模样,像是已经消除当年见面之时姐姐心中的忧愁了。“

”遁入佛门,是我心之所向,但是小奇应该也知道,我来这里可是为了什么?“

”知道,翠娘姐姐早就在等姐姐你了。“

阿罗一笑,果然,这毒就是他们下的……看来翠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连自己什么时候到中原都知道。

”难不成姐姐是想要找翠娘姐姐要解药?但是姐姐如今这副身体用的极好,一方霸主,妻妾成群,何必再麻烦换回来?“

阿罗摇摇头,”不,我是要和翠娘合作,相信她也是在等我和她合作。“

”哈哈,也罢!翠娘找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三日后,云州神柱洞府,翠娘那时就会见姐姐了。“

阿罗蹙额,神柱洞府……呵呵,可真是个老地方了。

”多谢小奇了。“

眼见阿罗起身要走,小奇突然拦下,阿罗疑惑的看着他,楚凡警戒起来,正要拔出剑,却让阿罗拦住。

”姐姐,你可还记得丁香?“

阿罗当然记得,当初送自己离开去苗疆,就是丁香相送,她说最好不要相见,可惜阿罗没有听劝。

”她如何?“

”她……哎,还不是是一个痴儿,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和翠娘姐姐换走了青春年华,你刚刚见闻的那一家,就是她的丈夫和继子,她日子不好过,你能帮我看看她吗?“

阿罗思索着什么,点头允诺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余翔跟着父子二人来到王宅,宅子不大,站在门口可以清楚的听到屋里人的咆哮,桌椅的动乱。

余翔忍不住了,他猛地冲进去,王家父子间的打骂被这突如其来的贵人打破,二人看到主子来了,纷纷跪下。

余翔怒吼,”都给本王滚!“

王小混混心里多少不甘心,自己家还要被轰出去,可是没办法,人家是皇家贵族,哪里敢违抗呢?

阿罗和楚凡尾随而来,见了这一幕,阿罗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阿罗和楚凡进了院子,余翔察觉有人,回头看,阿罗这副模样,笃定他认不出,倒也坦坦荡荡地站在他跟前。

”你二人是谁?没听见本王让你们滚吗?“

阿罗颔首行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裕禾”,侍身寒水寺,之前和这家女主人有过一面之缘,听闻其境,所以来看望。“

余翔当然知道寒水寺,既然是皇家寺庙,中原笃信佛教,余翔看阿罗头上戒疤,知晓是个道行深的,也就不再为难。

”随你们。“

言罢,阿罗和楚凡也动身去了内院。

还未到丁香的处所,只听到一声声咳嗽。余翔突然停在门口不走了,心情复杂,难以相见。

阿罗懂得,遣了楚凡在外,自己一人进了房间。

余翔依靠在墙壁上,痛苦着,煎熬着,无论如何,他是爱丁香的,之前只是想要息事宁人各生欢喜,如今倒是二人都男的痛快,后悔不得。

阿罗轻轻将门掩上,回首看着,那青色布帷帐内,安详的躺着一位老妇人,她的模样变化很多,但是依稀还是可以窥视到年少骨皮。阿罗走近,坐在床头,伸出手去,探了探丁香的鼻息,微弱非常。

阿罗微微叹口气,“丁香姐姐,你可还好?”

丁香还是有些意识,只见些许地睁开眼,见了阿罗,倒像是洞悉一切,并不用阿罗多加解释什么。

“是你啊……你,长大了,阿罗。”

阿罗有些心酸,点点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当年地阿罗,姐姐好记性。”

丁香闭眼,点点头,“我记得一些,也忘了一些,可是……这都不重要,我现在,很自由……不是吗?”

”你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丁香微笑道,”知道,知道……你来了,他也一定来了,他愿意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就满足了。“

”可是他连见你地勇气都没有。“

”呵,这点……我倒是和他一样。“她死死盯着天花板,那些花纹似乎有魔力,让丁香难得地清醒。久久地,丁香抓住阿罗的手,”等我去了,便就去问王管家要休书,然后……然后,然后将我的骨灰交给王爷……好么?“

”你为何不自己跟他说,他就在门外。“

丁香看上去很疲倦,她闭着眼睛摆摆头,”他不会见我,我也不会见他,此前有誓言,今生不复见。“

阿罗怔在原处,看了眼那不足一仗的距离,怎得就快隔上阴阳两地?有情人难成眷属,都是这般倔强,可是阿罗自己应该不算,因为阿罗笃定,自己不再爱那个负心的男人,从他杀死自己的儿子,从他当着阿罗的面迎娶其他的女人……

”我答应你。“

丁香笑着,渐渐的,笑容凝滞,她带着人世所有的悲伤欢喜,又干干净净的离开人世,无所挂牵,无谓遗憾。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云州。

马车上,阿罗掀开帷幔,看了眼窗外,景色纷杂统统奔入脑海,想起些恍若隔世的人和事来。

”王上?“

楚凡驾着马,坐在马车外面,见了阿罗的神情,心下猜到了些。

阿罗回过神,那些幻影突然灰飞烟灭。

”怎么了?“

楚凡报上来,”王上,属下还是觉得不妥,咱们在苗疆什么消息都没有散播出去,怎么就能收到莫翠娘的消息?她让咱们来云州咱们就来是不是……是不是太过轻信了?“

阿罗当然知道,可是莫翠娘给阿罗的把柄是阿罗的儿子的性命。当初阿罗一心想要和大盛国拼死搏斗,杀了盛倓为儿子报仇,可是……可是这时候莫翠娘一个消息过来,说,小皇子还尚在人世,只要阿罗愿意和她达成交易,那么莫翠娘就能够让小皇子死而复生。

“无碍,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身首异处。”

楚凡颔首,“是!”

“哦,对了,我让你办的事,临行前可有办妥?”

“属下已经将丁香姑娘的骨灰交给了郡南王。”

“休书呢?要到了吗?”

”要到了,那王管家不是很愿意,不过说到是死者遗愿,王管家也是忍痛割爱了。“

“也好……这样算是了了丁香的托付。你将那休书和骨灰交给王爷时,王爷反应如何?”

“无甚反应,倒是像是知道了咱们苗人身份,但是应该不知您的身份,王爷只是让我们办完事速速离开,毕竟如今苗疆和中原关系紧张,”

阿罗不禁笑了,玩弄着手里的剑柄,“他倒还知道些知恩图报。”

二人一路从云州出发,神柱洞府地处云州边境,已经是浮图边界,阿罗连夜赶路来,神柱洞府外却未见人影。

倏地,一支箭从半空中冲过来,楚凡迎势接住,二人惊异,打开来看,那箭并不简单,原是叼了一封信。

“欲救皇子,先过洞府。”

楚凡拦住阿罗,“不,不可,王上,王上!您不可以听信这一面之词就孤身潜入这诡秘莫测地洞府,万一有诈,咱们得不偿失啊王上。”

阿罗握紧双拳,“楚凡,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思念我的儿子,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我的儿子!所以,我愿意来中原,也愿意犯险。”

“王上……”

阿罗不顾楚凡阻拦,只身进了洞府。

只记得当初,是乌刻带自己进来,洞里别的玄机自是没有,不过那洞府之所以闻名世界,就是它能让人回想到自己想要知道地真相,诡异所在,就是洞察人心。可是这一切,都是由入洞者的内力支持的,香烟看的更多,内力就要付出更多,有些人沉迷在幻境,忘记身处洞府,则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就精尽而亡,不胜枚举。

阿罗如今已经不是娇滴滴地女儿身,只要无多杂念,顺利穿过洞府应该问题不大。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阿罗一步步走近,一步步,细细簌簌地声响突然连贯起来,阿罗地脑海突然不再自己主宰,只知道自己已经逐步走入幻境。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皇上,小皇子已经,已经不行了,人世之上,唯有苗疆的神医才可以一救,可是老神医早已经去世了啊。“

那是太医院最有名的张太医,如今张太医都对小皇子束手无策,那么世上就没有人能插手了。

盛倓将小皇子抱在怀里,眼底全是冰霜一样的无情,“死了,死了就把他的墓挖出来!”

“张太医,我看,你说这些话,就是想要朕赐你一死是吧?”

张太医面容失色,跌倒在地,忙求饶,“不,皇上恕罪!皇上!”

阿罗使劲摇晃脑袋以求清醒,她并不稀罕看到盛倓那副关心儿子的表情,在阿罗此刻看来就是虚伪。于是那幻境幻灭,阿罗抓紧时间往前走。洞府越深,阿罗便渐渐不能自我控制,身体感觉逐渐虚弱起来。

“皇上找到我,看来是对我的身份有所了解啊。”

“莫老板,医圣已死,医圣没有传人,但是医圣的师弟还有传人,那就是莫老板了,闻说二人术业有专攻,您的师傅擅长用毒,但是莫老板青出于蓝,解毒当然也是在行的,不是吗?”

“皇上倒是个聪明人,调查的还算仔细。”

莫翠娘冷笑,”皇上是想要翠娘救您的儿子?“

”莫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只要你救下皇子,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莫翠娘哈哈大笑,”爽快,翠娘不要什么,十日之内,迎娶我指定的新皇后,并对外为皇子发丧,红白喜事同时进行,悲喜相冲,留下皇子一魂一魄,之后到了时机,我自然会施药救下皇子。“

阿罗抱着头,炸裂般的痛苦,为什么,自己已经认定了是盛倓丧心病狂害死自己的儿子,怎么自己的心还是在不经意间为他辩解,寻找真相?或者说,难道真有实情?

阿罗忍不住继续窥探,尽管身体已经快要被吸空。

阿罗趴在棺材面前,此间,他身穿红色婚袍,站在这萧索的灵堂,二人双目对视,如今,他是皇帝,阿罗是个弃妇,他是新婚,阿罗丧子,他是最尊贵的皇,而阿罗只是一个卑微的和尚。阿罗想起来那一幕,阿罗问他为什么这么无情,他说出些让阿罗更加心痛的话,在他眼里阿罗就是个共犯,和师傅一样,欺骗了他,所以自己只是在报复,在享受报仇带来的快感。

阿罗昏倒在地上,只见盛倓愣在原处,冷笑起来。

”我都这样说了,你会死心吧……“

盛倓打横抱起阿罗,低头亲吻了一口她的额头,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梭,他爱她,他不敢想象,从此以后,她都要用这样狠毒的目光来审视他。

”阿罗,我爱你,可是,我们没有理由在一起,你可知道?我们……是宿敌。呵呵,阿罗答应我,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这一幕,是在一张小船,楚凡就站在身后,看着二人分别。阿罗回想到,那段恍惚间清晰的和盛倓在茅屋的日子,就这样简单的陪伴着。

阿罗跌倒在地上,过度的窥探过去让阿罗已经寸步难行,她已经神志不清。

”对不起,阿倓……倓……“

突然,阿罗身体一轻,被人轻轻带起,阿罗再睁眼,就已经出了洞府。

眼前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不多想,就是莫翠娘。

”你可真是个痴情人啊,竟然差点死在里边,可让我有点失望。“

翠娘走近阿罗,”噗“地笑出声,”你还真是和咱们皇上很像呢。“

翠娘站起身,”当初盛倓求我救皇子时就是这副表情,无畏生死。“

”我……我答应了你,走,走出洞府,你是不是应该,施药救我儿子?“

”这可不行,你忘了?你出来可不是自己出来的,是我怕你死在里面救你出来的,不算!“

”你!“

阿罗气急败坏,无力的趴倒在地上。

”哈哈,你别急,如果我现在就救小皇子,那我可亏了呢,我是个商人,不做亏买卖。“

”所以,你要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首先,帮我灭了大盛国,我们都是苗人,这点上不容多说,凭借现在苗疆实力,灭亡大盛也不困难。其次嘛~你可知道我的本身是男儿身?我同你吃了一样的药,变换性别。你或许也知道,我千方百计来到中原找到你,就是为了今天,你设想一下,这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我是男儿身,却成了女人,你是女儿身,却成了男人,我们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时间最美好的作品!所以,我期待这一天,只要你满足我,我就救你儿子。哈哈,想好~其实,咱们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但是只要和相爱之人行房事,一次一次,还是可以恢复的,我也不怕告诉你,只要我们结合,那么你这辈子,可就永远是个男人了,一辈子……都要和我相互依靠咯!”

从云州回来已经半月,此间阿罗已经将大盛攻破,拿下汤畿易如反掌,阿罗突然想起来半月前和翠娘的谈话,一时间陷入沉思。

“王上!”

楚凡的声音,阿罗回过神,见楚凡从营帐外进来,喜不自胜。

”盛国投降了,盛皇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向我国来使投降。“

阿罗蓦地一愣,“为何?”

“不知,只道是盛皇自愿受降的,至于其他,楚凡也不知……”

阿罗竟一时失了分寸,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淡淡道:“他既自知无力回天,早日降了便也是为这芸芸众生作福了。”

“属下遣去的使臣回来还带了盛皇一样东西,说是盛皇虔心奉上,予王上圣摩的。”

阿罗冷笑道:“扔了去,我瞧了恶心。”

楚凡微微抬头,看了眼阿罗神色,自然是不太好商量的,他低低头,允诺退下了。

“是,属下告退。”

阿罗听着楚凡的脚步渐渐行远,她的面色变得复杂起来,她也恨盛倓,但是更多的是,她不敢见他,再也不敢。说不上原因,只是卑微的内心还在动荡,那些荡漾在脑海的浮光掠影,时而欢乐岁月静好,时而寡淡冷漠无常,时而血色刀光剑影,那呼救的,咒怨的,允诺的,嘲笑的,鼓动的,迷茫的,慌乱的!哦……阿罗快疯了,她在小心翼翼地做出取舍,渴望得到最好的安排,那么此刻最好的安排是什么?阿罗定了定,事到如今,阿罗活着不就是为了她那苦命的孩儿吗。活着,权且为了那个孩子,其他的,都等同于死了。既然自己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什么清誉和人伦吗?

阿罗咬咬唇,她颤抖着手提笔写下一行小笺,半刻不到,缀笔,阿罗将小笺卷好,塞进一个小木桶里,转而打开案上竹笼的小门,抓出一只白鸽,抚了抚鸽子洁白的头顶的羽毛,将木桶绑在鸽子的腿上。

阿罗起身,走近窗,看了看窗外那殷红的晚霞和迟暮的曙光,凄楚一笑,俯耳对着鸽子喃喃了几句,便放了鸽子飞远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小栗子好不容易出宫来,如今大盛朝大势已去,先皇留下的基业摇摇欲坠,小栗子心里总不是个滋味,他有时候经常问自己,当初那些好日子果真都一去不复返了吗?当初万里江山繁华,皇上和皇后也还恩爱,小皇子健健康康的,还有贺将军,安然,小蜻蜓……可是如今,皇上像是笃定了断送江山去,一边遭受大臣百姓议论误国,一边又醉生梦死。

小栗子辗转出宫,招呼了一个宫外之时就相识的马夫,捎着小栗子去了汤畿城外的昭福镇。

镇子不大,早前小栗子来过,当初送贺剑飞和安然出宫来,停留些时间。

“大人,小的就送在这里了。”

昭福镇还有些路,那车夫就不愿意再进去了。倒也不稀奇,因着这镇子是都城外出了名的无法开掘的荒镇,虫蛇猛兽,数不胜数。小栗子倒不担心贺剑飞,他一个大男人这些苦还是吃得,却是自家妹子,安然如何忍受?起初,小栗子好说歹说,凭着自己在皇上面前的身份,还有安然多年的服侍,肯定能够给安然一个更好的去处,可是安然还是执着要陪同贺剑飞同往……

“哦,咱家谢过了,这些……你收下,劳烦了。”

“啊!谢过大人了。”

小栗子深知市侩,早已经备好了银两,那马车夫拿了银两,颇满意的退下了。

小栗子往镇里走,镇上人不多,但是完全算不上什么适宜居住生活的好地方,街上卖货的,开店做生意的,该有的,寥落得很。

凭着记忆,小栗子到了一户农户前,那竹篱笆微微掩映着,院子里没有人,小栗子伸手解开门扉,环视一圈农户,静静缓缓,不过走了几步,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人影,猝不及防的剑指咽喉,吓得小栗子背心发凉,眼睛发黑,连连告饶。

“是我是我!别动手,别动手……”

听到了声响,从茅屋里走出一女子,小栗子虽说吓得不轻,但是定睛一瞧,脱口而出:“妹妹!”

小栗子知道他们二人是郎情妾意,成亲肯定是择日的事情,如今几月不见,这就已经怀孕在身了。

安然挺着大肚子,面露惊色,赶紧赶过来,握住贺剑飞的手,求情道:“剑飞……你放下剑。”

贺剑飞没有丝毫动容,冷冷淡淡,睨了一眼小栗子,“这座院子,不欢迎任何狼心狗肺是非不分的人。尤其是走狗。”

小栗子本的怕贺剑飞一剑取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听闻贺剑飞这番话,不住地不服气来,他捏着剑刃,无畏流血,峥峥道:“老贺,我们也都是皇上面前的老人儿了,别说我一个后来的,你们二人在皇上面前的日子可比我长得多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理解皇上啊!”

安然看流了血,慌张拉开贺剑飞,拿出帕子为小栗子包扎。

“剑飞,你别这样,既然人来了,就别摆着这些脸色了,都不是外人。”

贺剑飞不露面色,不发言语,径直进了屋去,久久,从屋里传来一声:“进屋吧。”

小栗子和安然怔了会,安然小声劝道:“一会儿进去了,别说皇上的事,否则,他该又要火起来了。”

小栗子摇摇头,“安然,我不怕他火,也不怕他杀了我,我就怕,他不愿意听我一句实话。”

“你……”

安然气结,一向贪生怕死的小栗子一勇敢起来,居然让安然不习惯起来。看着他独自走进屋子,想到他单薄的身板要和贺剑飞据理力争的模样,安然显得无措起来。

都疯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莫翠娘收到信件,次日就去找了阿罗,想着可以马上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光耀毒圣一门,实在欣喜。

盛倓拱手让国,遭到举国不齿,瞬间人人恨不得胃而杀之。阿罗接下盛国玉玺,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君临天下,拿回了自己父母的政权,让仇人一无所有,名誉扫地,本该快活,可是,阿罗却一点也不快乐。

如今阿罗一统中原,为了得到中原王室的支持,阿罗改回了中原公主的身份对外,号“裕禾”,外称“裕禾公主”。

阿罗收复中原,当年在东宫服侍过自己的冬儿便来投奔,阿罗心中对冬儿还算知根知底,冬儿又是安然一手调教出来的,阿罗也放心很多,可是当阿罗问道安然的情况时,冬儿哭声说,“安姑姑因为替小皇子抱不平,被皇上赐死了。”

冬儿知道阿罗和盛倓两人之间仇大苦深,不在意多一件,反而让阿罗觉得自己失去的越多,冬儿就能得到更多的重视。

阿罗信了,还留冬儿贴身伺候。

这日,冬儿来报,有人来访。阿罗自然知道是谁,便让冬儿退下了。

“你是来给我第三剂药的么?”

进来一个身穿火红苗裳的艳美女子,不是莫翠娘还有谁?莫翠娘进进出出悄无声息,很少会跟阿罗的宫人察觉,今日居然走了程序,让人禀报了。

翠娘双手不安分的抚摸着阿罗的脖子,锁骨,胸膛,翠娘穿着暴露,身体像是一条水蛇一样缠绕着阿罗一动不动笔直的身躯,这是翠娘和阿罗相处的模式,翠娘像是在摸自己刚刚完成的雕塑,温柔中透露着对作品的满足,她发出轻笑,看着阿罗不排斥自己的轻佻行为,手便顺着胸膛向下,一路撺掇,感受着那份异动的快乐,翠娘的手火热,阿罗心烦意乱,却还是咬着牙关把持自己,她知道面前的一幕多么的不伦不类,可是她无法拒绝,否则,她将失去继续成为一名母亲的资格。

翠娘喜欢这样不做反抗的阿罗,她欢喜,自己终于驯服了一个顽固不化的人,哈哈,今天就是翠娘最期待的日子,翠娘反手脱去阿罗身上套着的袈裟,阿罗被翠娘牵引到床上,翠娘妩媚地用指尖划过阿罗不安的转动着的喉结,继而又要褪去袈裟内的灰色僧衣时,阿罗突然握住翠娘地手,“你先把第三剂药给我。”

翠娘微微嘟着嘴,“第三剂药,这世间哪有什么第三剂药,我给你地药已经让你成功变化了,傻瓜,哪里来的第三剂药呢……”

说罢,翠娘想要一口亲上去,阿罗一头扭开,躲了过去。

“呵,你躲什么?难道你不想享受鱼水之欢?你的身体很诚实的。”

”那好,我不问你要什么第三剂药了,你给我孩子的药,行吗?“

翠娘点点头,边说边啄着阿罗的唇。

”刚才我骗你的,第三剂药很简单,就是和真正的男人行周公之礼,可是这世间的男子,除了盛倓,你眼里还容得下谁呢?“

莫翠娘知道,阿罗是不会再去找盛倓的,她之所以这么说,是笃定了阿罗会反着走,不会向盛倓低头。这对夫妻两真是一样傻,莫翠娘心中笑他二人痴痴傻傻,是真是假,是是非非,分得清多少。

阿罗愣在原处,又是盛倓,为什么自己永远摆脱不了那个男人……翠娘一阵又一阵的在阿罗脖颈下呼气,热热的,阿罗气血像是爆发一样,狂乱地去撕扯翠娘地衣裳,只听女子一声闷哼,阿罗瞬间愣倒,手蓦地凉了。

阿罗醒来已经午后了,翠娘早就走了,只剩下一床的狼狈。

外面有人来报,是楚凡。

谁知道楚凡带回来多么令人震惊的消息,安然没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屋子不大,小栗子不是来走亲访友的也不会多看,自然也不知道屋子里还藏匿着哪些人。

小栗子一掌拍在贺剑飞面前的桌子旁,这时候都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了,还怕什么?

谁知道贺剑飞还才抬眼,小栗子便蔫儿了,收回手,咽咽口水,“我,我就是想要来跟皇上说几句,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可见不得你们再去冤枉了皇上,别人不理解就算了,偏偏你们……“

”啪!“

一屋子的人都抖了抖,贺剑飞火气果然被激怒了,双眼淬火,站起来,一首抓住小栗子的衣领。

”剑飞!“

安然上前拦他,但是贺剑飞压根不让安然靠近,一手挡着。

”你说的对,偏偏就是因为我还对你有一些情分,否则……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剑下鬼。“

小栗子哈哈笑起来,”情分,是的,我们还是有情分的,就是我们之间也有互相怜惜的情分,更可况皇上和皇后的情分呢?你们都觉得皇上负心,将皇后丢给了敌国,却在皇子出殡之日迎娶他人,你们可知道为何吗?“

小栗子冷笑起来,”因为当今皇上不是盛氏皇族而是浮图皇室前太子,我们的皇后娘娘不是什么一般的尼姑而是阿南则公主和先皇的骨肉!中间隔着国仇家恨,皇上身在云州时这才知道实情,你们知道皇上一个人承受着什么吗?“小栗子摇摇头,继续说道,”皇上无人可以倾诉啊,无人啊……他走进那座沾满了他的双亲与子民鲜血的城,面对着汉室朝廷上下的忠臣却是杀害了自己父母的刽子手……皇上没有办法再去治理这个国家,才任由浮图蚕食盛朝。“

安然和贺剑飞愣在原处,安然的视野触碰了一晃窗户后的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她都是知道的,却也瞒着皇上,是么?

”可是小皇子贺和皇后,都是无辜的,就算是再大的国仇家恨也是可以成为抛妻弃子的原因吗?“

小栗子捏紧了拳头,走近贺剑飞,”抛妻弃子?“小栗子不可置信,”你们眼中的皇上是这样的人?“

窗外的人颤抖恍惚,嘴唇微微抖动,就快要出面探出脑袋,安然一个眼神示意,让那人不要轻举妄动。

“皇子没有死,只是病了,可是这个病来势汹汹,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只有找毒圣的后人莫氏来救,可是那莫氏有怎会无缘无故救人,那莫氏要皇上重置中宫,还要在新婚之日为皇子发丧,皇上哪里知道皇后会从云州回来,于是伤了皇后的心……可是皇上的心,皇上的无奈,我小栗子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皇上为了皇后现在自我糟践的行为伤透了脑筋,可是皇后哪里肯回头,眼下还要把盛巴巴交到苗疆手上说什么物归原……”

话还没说完,窗外一声响动,一个人儿翻进了屋子,等小栗子细细看来,竟然是阿罗!

早前阿罗吩咐楚凡打听过贺剑飞和安然的消息,二人和阿罗是生死之交,眼下既然答应了莫翠娘,等从莫翠娘手里拿到了解药救活了儿子之后,自己也是无脸活在人世的,想着临死之前,再去看看两位,顺便,也好把孩子托付给他们照顾。阿罗不想惹人注目,只身去了昭福镇,将冬儿的事情说了说,又把孩子的事情说了说。贺剑飞知道了阿罗易性的事情,可是安然哪里知道,从前那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如今成了一方霸主,一个僧人,一个男人。听着阿罗跟自己说这些事,安然始终不习惯这样的主子。

“皇、皇后?”

小栗子惊掉了下巴,眼前人除了眉眼间还存有当年皇后娘娘的姿色外,其他的东西都和皇后两字没了任何关系。看她一身灰色僧衣,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只裹了一根深蓝色的头巾,苗人都爱这样的装扮,露出头顶来。小栗子听闻苗疆王是僧侣的事情并没有多惊讶,因为苗疆信佛不比中原差,僧人当王无甚奇怪。

小栗子马上跪下来,挪到阿罗的跟前去,“皇后娘娘,是你!是你!娘娘,求求您,去看看皇上好不好,皇上在这样糟蹋自己,身体怎么受得住。您既然听到了奴才说的话,您应该就能理解皇上了,皇上是爱您的,也是爱小皇子的。”

阿罗走近看着所有人,傻傻笑着,众人皆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上前去劝。只见她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小栗子等人马上过来扶住虚弱的阿罗,她跪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还是我在亏欠他,我在亏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