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汉末》 章节目录 第1章 苟全于乱世 “狗剩哥,你醒了啊!”一个十来岁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弘轩正躺在床上在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屋子,却见一个少年端着个木碗走了进来。

努力的在脑海中寻找着眼前这个少年是谁的时候,一阵头疼袭来,只感觉记忆中有一段空白。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在房间里打游戏,由于玩的太兴奋,原本计划两点钟睡觉的,不知不觉玩到了凌晨。

迷迷糊糊中好像是困的一头栽倒在键盘上睡着了,可是为什么醒过来后却躺在这个破旧的茅草屋里,屋内陈设简陋的让人心寒。

眼前这个喊着“狗剩哥”的少年又是谁?“狗剩是谁?”是喊我吗?叶弘轩举起右手拍了拍脑袋,却不小心碰到头上的伤口,顿时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狗剩哥,不要动,来先把这碗符水喝了。”那少年见叶弘轩碰到了头上的伤口,赶紧把手里的木碗放下,过来扶住他。

“我。。。。。。我这里疼。”叶弘轩指了指头上刚才碰到的地方。“也想不起你是谁了。”

“嗨,狗剩哥,你别怕,陈道长说了,你从马上摔下来,磕着头了,虽然昏迷了两天,但是没有大碍,就是以后这里会不好使。”那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

“我会变成个傻子?”叶弘轩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倒不会,陈道长说是叫什么失魂症,就是三魂会失了一魂。”那少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说道。“对就是这个说法,他还说你醒来后会忘记一些事情,现在看来陈道长说的果然没错了,昨日我求他做法给你招魂,他说已经错过了最好时辰,走丢的那一魂找不到了。”

“嗨,说了半天,我都忘了喂你喝符水了,陈道长说这符水喝了,不仅能让剩余的两魂稳固,还能试着引回走丢的那一魂,神奇的很呢。”那少年端起刚才放在床头木柜子上的药碗,扶起叶弘轩,准备用勺子喂他。

符水?这是什么鬼?药不能乱吃,符水可不能乱喝!三魂失一魂,什么鬼扯的道长。自己这算穿越?还是属于常见的“魂穿”?那原来这具身体的灵魂呢?

相当这里叶弘轩顿时毛骨悚然,这特么的太吓人了,说好的唯物主义呢?一言不合就开启唯心主义了,这不科学!

自己好好的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有志宅男,不过是蹲在家里通宵打个游戏,莫名其妙的就上了别人的身,这特么的本太诡异了!

见那少年要喂他喝那黑乎乎的符水,赶紧制止他道:“先不急着喝,不差这一会,你先回我的话,我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见他不肯喝,只好把手中的木碗重新放下,嘴里着说:“我叫大牛,你叫狗剩,咱俩都姓张,你是我堂兄。”

张,狗剩。这什么破名字,好吧,看来这具身体的父母肯定是没读过书的人了,只有乡下没读过书的人,才给自己家的娃起这么贱的名字。

“狗剩哥,你还记得别的吗?”张大牛见张狗剩两眼发直的看着前面,忍不住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还是想不起来。”叶弘轩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说道。

“大牛,我父母呢?”叶弘轩忽然想到,自己受了伤,为什么没见到这具身体的父母过来照顾。

“哥,伯父和婶子前年已经过世了啊。”张大牛想着张狗剩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到也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年春天里,天下到处开始起疫病,后来传到涿郡城,全城上下死了好多人,街头的李家一门七口人都死了,西街的赵家,陈家,还有我们张家的各房,哪家没死上一些人,城外有的村子整村的都死光了。”

提起前年的那场瘟疫,张大牛还一阵心悸。涿郡?张大牛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叶弘轩从里面听到了一个词“涿郡”,发了“疫病”,疫病死了好多人,这具身体的父母也是那场疫病死的。

看着张大牛的穿戴,以及屋子里的陈设,心里已经确定是古代无疑了,具体是什么年代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既然大牛的话里出现了“涿郡”这个词,如果还是再地球,并且还是在历史乱流中的话,那定然是唐以前的了,唐以后是没有“涿郡”这个称呼的。

“大牛,你可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叶弘轩急着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年代,打断了张大牛还要絮叨的话头。

“我没读过书,也不知道今年年号叫什么。”张大牛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不过前年发疫病的时候,我记得县里的胥吏在城门口,给乡亲们念着贴在城墙上的榜文时,曾经说过叫什么‘光和五年’,如今过去了两年,若是天子没有改其他年号的话,应该叫‘光和七年’吧?”

光和七年!听到张大牛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在叶弘轩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年号再熟悉不过了。若是换个别的年号,可能还分别不清,“光和”这个年号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大牛,当今天下可是‘汉室’?”叶弘轩紧紧的抓住张大牛的双臂问道。

“哥,你的病已经好了嘛?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啊?”张大牛听到叶弘轩问的话,以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高兴的大呼起来。

“还没有好,只是隐隐想起来一点,你快告诉我,现在国号是不是‘汉’?”叶弘轩哪里有心思跟他回答他,不停的催促着大牛回话。

“是的,是的,正是汉家天下呢,我们都是汉人。”张大牛还沉浸在狗剩的病有好转的喜悦中。

“刚才你说的给我治病的那个道人是何模样?可是头上戴着黄色头巾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光和五年的时候,瘟疫横行,生灵涂炭,官府无力遏制,反倒让黄巾教徒趁势而起,聚集了大量民心,大牛既然说我从马上摔下来,就该去找医者才对的,他却是去找的道人,想来这黄巾教势力以及深入到了涿郡城。

今年是光和七年,那张角三兄弟正是在今年反的,看大牛身上所穿衣物,还未褪下了冬衣,相必已经是刚刚开春,如此看来,只怕那黄巾教也快要起事了,只在数月之间就会因为唐周告密,被迫提前。

“狗剩哥,你如何知道的,那陈道长却是头戴黄色头巾,听说还是什么大贤良师弟子,善施符水,救人活命,非常的灵验。”张大牛一脸崇拜兴奋的说道。

“大牛,那头戴黄巾的道人是方外之人,我等草民不可与他们有深交,切记哥哥的话,切记!””叶弘轩知道此时黄巾教还没起事,官府还没开始通缉教徒,民众大多信奉黄巾教,不好明着说黄巾教的坏话,但是也不敢和他们有什么牵扯,只好委婉的劝大牛。

“哥,我知道,我就是求陈道长给你治病,没有别的意思。”张大牛摆了摆手说道。“你赶紧先把这符水喝了吧。”

叶弘轩根本就不信这鬼符水,来历不明的东西往肚子里喝,他还没那么想不开,又不好明着拒绝张大牛的一番心意,只好推诿道:“我这会刚醒,先放那,等一会我自己喝。”

“那成,你先躺会,我先回肉铺里忙去了,等晚间了再来给你送饭、”张大牛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子。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叶弘轩一个人,在床上躺的的好几天,这会起身下床,在屋子里走了走,四处查看了下。

只见屋内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用几个木块垫起来的破旧木床,一个没上过漆,非常原生态的陈旧木案几,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加两块竖着的木板拼在一起的矮桌子罢了。木案几前放着两个草垫子,应该是跪坐在垫子上,方便木案几上吃饭用的吧。

门背后的墙壁上,挂了一口汉代环首刀,那刀鞘上的漆和颜色都已经褪尽,刀柄上缠着的破布条也脏的黑亮。旁边还挂了一张简易的旧猎弓,一壶羽箭。

叶弘轩上前把那刀取下,重量正趁手,应该是原主人经常使用,身体已经习惯了这把刀。抽出刀来一看,不过是普通材质所制,寻常打铁铺锻造的,主人显然是极为爱惜,保养的倒是仔细,并没有见到锈迹和缺口。

随时使了个竖劈,横斩的招数,竟然极为流畅,看来这具身体应该是练过一些粗浅刀法,肌肉中还有些记忆。

重新把刀挂好,又取下猎弓看了下,普通的桑木弓,猎户自制的,弓弦是麻绳搓就。微微拉了拉,同样也很趁手,把弓挂好,取了支羽箭观看,木制的箭杆,并没有刷漆,箭簇是粗铁做的,并不锋利,尾羽是家禽的羽毛,都是寻常的货色。

来道院子里转了转,四周一圈低矮的夯土墙,院子里一棵桂花树,树下放着几块石头充当坐具。大门上两扇褪色的木门半掩着,里里外外都透漏出一股贫寒的气息。

走到树下,坐在一块石头上,叶弘轩呆呆的望着院中的那棵桂花树。思索着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记得穿越前那晚,自己是打开了电脑硬盘里面的《三国志Ⅹ》的,在里面新建了一个全属性都是一的角色,俗称“六一居士”。

高属性开局的人物早就已经玩腻了,唯独这种六一开局,以前曾经在网上见有网友发过,但是自己一直没有时间亲自挑战一次。那天晚上一时无事,心血来潮便重新找出游戏开了一局。

耗费了一夜的时间,千辛万苦的终于在刘备阵营里站住脚,官职也混到了一郡太守,终于可以挪用公款,肆意的锻炼自己的属性,却困的实在真不开眼,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鸿钧道祖、三清祖师、漫天神佛,看着弟子诚心祈祷的份上,千万不要让这具身体完美的继承了那倒霉催的“六一居士”属性啊!游戏里还能凭借漏洞做尝试,现实中可是会夭折的!

若是知道玩游戏可以穿越,说什么也是要建个全满属性的角色,自己也真是作,何苦为难自己去挑战地狱级难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重新读档,读档键到底在哪?

既然是玩游戏穿越的,那么,给个游戏系统,或者游戏助手不是应该的吗?然而并没有啊?血祭,冥想,呼唤都没有回应,难倒是打开方式不对?换了其他的路数?

折腾了半天,叶弘轩只好无奈的放弃,还是老老实实的为日后做打算才是,既然来了,活下去才是首先要考虑的事情。

此地叫做“涿郡”,那么。。。。。。刘、关、张,桃园结义。呵呵,果然是因为游戏里面属于刘备阵营的,直接把我丢到涿郡来,是考虑到凭我自己的本事根本没办法在这个乱世里找到组织吗?还真贴心呢!

我谢谢你啊!不知道马上就要黄巾暴乱了吗?这涿郡虽然属于幽州,可是靠近冀州,三大贼头的大本营所在地,敢不敢送我去洛阳躲过这一劫?

收拾收拾自己去?叶弘轩摇了摇头,蹲在这城里未来好歹还能抱上那哥仨的大腿,出去就真的听天由命了,路上随便一个劫道的,都能让自己黯然消失在这个悲催的乱世。

也不知道那哥仨现在在哪,最好找的莫过于是张飞了,有家有户的,涿郡城的有产业的人士,远比住在乡下的刘备和浪迹江湖的关羽好找多了。

不觉日头偏西,肚子里也传来叽叽咕咕的响声。正在这时,张大牛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瓮,“狗剩哥,我给你送饭来了。”

两人进了屋里,大牛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木碗,把瓦瓮里的黍米粥给叶弘轩倒了一碗,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洗的发白的粗布,里面裹着两张蒸的面饼子。

“哥,你快些趁热吃。”张大牛催促着。

“大牛,你吃了吗?”叶弘轩也不客气,拿起一张饼子就咬了一口。

“我吃过了才来的,你喝些粥,我今日从肉案子上拿回来的一些零碎,剁碎了煮在里面,可香了。”张大牛指着碗里漂浮的几块肠肠肚肚的东西。

“大牛啊,你是在做杀猪的营生?”叶弘轩听到张大牛几次提到肉案子,又看到张大牛衣襟上的油渍,开口问道。

“哥,你忘了?咱们都是张家肉案上的伙计啊,伯父生前也是肉案子上的杀猪匠啊,后来还是我爹央求伯父,才把我也收下做这行的。”张大牛解释道。

“张家肉案?”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是咱们家开的吗?叶弘轩疑惑地的问道。

“是,也不是。”张大牛挠了挠头说道。“咱们张家是大族,肉案子是主家的产业,咱们这一支是偏房,也传了两代人了,咱俩是一个爷爷,咱们爷爷是庶子,并没分到家产,一直是替主家打理家业为生。”

“哦,原来如此。”叶弘轩恍然大悟,就是才过了三代的远房亲戚,还未出五服的,不算远,也不算近。正所谓“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就拉到。”八竿子打不到,倒是算不上,但是也算不上多亲近。

“我这头上的的伤是怎么回事?”叶弘轩很好奇这前任是怎么归天的,自己是如何鸠占的鹊巢。

“前日里,主房的堂兄和往常一样领着我们十几个族中的兄弟去南山里狩猎,谁知你骑的马失了前蹄,把你跌了下来,磕着了头,昨日昏迷了一日未醒,今日才好的。”张大牛开口说道。“昨日来堂兄和几个兄弟来看你,只是你还没醒来。”

“堂兄?堂兄叫什么名字?”叶弘轩好奇这长房的嫡子叫什么名字,家里有杀猪的肉案子,姓张,涿郡人,嘿嘿,有意思了。

“堂兄单名一个‘飞’,已经取了字,唤作“翼德”。”张大牛说道。

哈哈哈,果然如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自己还在院子里面琢磨的怎么去找张飞,没想到竟然就是自家人。

看来这刘备的阵营是混定了,来日他们仨起兵,自己只需顺势而为即可,这可比游戏面千方百计的刷声望才混进队伍容易多了。

想想游戏里面因为自己属性实在太渣,每次去见刘备求官,都是被回答“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一句话冷冰冰的拒绝,直到声望起来了后才因为名声被录用。

快速的把饭吃完,张大牛收拾了一番后就回家去了,又剩下叶弘轩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原本自己只是想躲在这乱世求条生路的,不躲不行啊,这具身体实在太渣了,普通的身世,普通的资质,没读过书,也没钱读书,胡乱练了些刀法,勉强能射个野兔,根本没有王霸之气,开山立柜的事情是不用想了。

只是再过一些时日,张飞就要变卖家资随刘备起兵了,这意味着自己马上会失业!眼前这安定清贫的日子也过不了几天。

再说未来十几年里这幽州地界可是没消停过。远的不说,多亏那公孙伯圭是个狠人,压着鲜卑人往死揍,边疆现在算是比较安稳。

可是张家三兄弟马上要来闹啊,刚闹完,袁本初和公孙瓒接着掐,没安稳几年接着和曹孟德干仗,几场大战,那是千里无人烟,想苟过去难度非常大啊。

若是老老实实当顺民,苟且偷生发乱世财,很大机会被黄巾军裹挟了去,最终让朝廷给砍了脑袋。

哼哼,朝廷里的那几个名将对待黄巾贼可是毫不手软的,投降都没用,二话不说拉到河边排排跪,齐齐砍!

就算熬过了这一劫,免不了被公孙瓒一绳子套脑袋上抓去被袁本初砍。

更不消说挺过那两场旷世大战,官渡之战袁本初兵败,死的都是冀州幽州人!

呵呵,别高兴,没完呢!

赤壁之战曹老板带着新降的幽州冀州人去长江边上秀肌肉,大都督一把火,也是没跑掉几个的。

怎么看都是死局!

若是等他们哥仨起兵的时候,跟着刘玄德混,貌似活着的机会还高些,好歹也是张飞的族弟,弓马不敢说娴熟,至少骑得劣马,(嗯,不提摔下马跌破脑门的事),射的了野兔,祖传的杀猪手艺,见猪血不晕,暂充个马弓手、步弓手什么的,问题不是很大。

话说剿黄巾这几年,刘老板一路开挂,打多了以多胜少,不对,是以少胜多。区区五百义勇,见谁都没虚过,一路刚过去,打的日后几个黄巾将,见了二爷的就磕头。说一声威风赫赫,着实不为过。

再说了,刘老板前面虽然漂泊半生。但是,核心集团的文武,却一个都没折过,不要提那倒霉催的庞小鸟,那是后期的事了。

至少,前期,没折过,一个都没折过!徐州兵败,古城会的时候齐了,长坂坡够惨吧,人照样没折一个文武,一到关键时候,都能开挂残血跑路,各种秀操作,咱努努力,活下去的机会还是很高滴。

只是可惜,前世的语文、化学、物理全都还给老师了。不然开一片金手指,岂不是快哉?

不管如何,既然来了,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天知道死了能不能回去继续喝快乐肥宅水!

低调,苟着,智者孔明先生说的好啊,“苟全性命于乱世”,得苟着,“狗剩”,苟着才能胜!

说道苟,这个还是有自信的,那些猛人,一看名号就知道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干不过,早早避开,那些多智近妖的,也得躲着走,指不定啥时候就让人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还好,都是正常人 打定主意,叶弘轩洗漱了一番,返回床上躺下,明天就去肉铺里继续蹲着,嗯,这个叫静待天时。

话说这“狗剩”做个小名倒也罢了,父母起的,不能嫌弃,前世的名字“叶弘轩”自然是不能用了。但是出去闯荡,这个不中听,两军阵前,大喝一声,“某家涿郡张狗剩”,怕不是能直接把对面敌将笑下马,得改个。

所谓“画虎不类反类犬”,这趟出去,若是早早领了盒饭,就真是犬了,不如叫个虎字,张虎。貌似有好几个叫张虎的,算了,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无所谓了。至于“燕人张某某在此!”,那是张三爷的专属口号,绝对不能抢。

低调,低调!万一遇到个急性子的,只听了前半句“燕人张。。。。。。”,一激动上来就开砍咋办?

一晃大半月过去了,每日里都是大清早去肉案子上忙活,下午把店铺收拾干净就能歇业,无非就是杀猪,卖猪肉。

这天早上,照例杀好猪了,等着开市了好卖猪肉,张虎和几个伙计正在铺子里瞎扯淡。

“狗剩!狗剩在不?”管家二大爷还没进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二大爷,咱昨天找街头的王先生给起了个大名,叫张虎,以后别叫咱小名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学人家起个大名,还不兴你二大爷叫你狗剩了,不过这张虎叫着也还顺当。”二大爷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来寻你有事要交代。”

“您老尽管吩咐!”

“东家刚才吩咐我,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从今的起,你把镇在水井里的猪肉,用个磨盘把井口盖着。”

“盖着?”

“对,盖着!”

“少东家这是?”

“少东家说,谁要来买肉,就让他自个把磨盘挪开,谁能把磨盘挪开,这肉啊,分文不取!”

张虎嘴角一阵抽抽,来了,正戏要开始了!

原来咱就是那个跟二爷对手戏的路人甲啊!

得,这都是命,老老实实的演好这一幕,后面就可以开启咱张虎轰轰烈烈的苟且人生了!

真的,咱真的只是想苟活着,乱世不易啊!活着,挺好的!

管家二大爷走后,张虎叫上肉铺的张大牛他们三个伙计,把磨坊的石磨搬到肉铺的井沿上盖着,话说古人确实聪明,没有冰柜冷藏,把肉放到井里吊着保鲜。

“狗剩哥,东家让咱们搬着磨盘干啥?”张大牛咋咋呼呼的道。

“说了别喊我狗剩!”

“嗨!忘了!忘了!虎子哥!那你说咱们费力搬,这是干啥?”

张虎心里倒是清楚张飞要干啥,无非是借这个噱头,引来几个身手好的游侠、好汉什么的,相约一起去投军。但是这事不能说破,只能闷着头说道:“俺也不知道,东家说搬就搬呗,搬过去再说!”

张家是大户人家,这磨坊里的磨盘自然也不小,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吭吭哧哧的好不容易把这磨盘给盖上,怕不有一千多斤重,想想一会关二爷大展神威,得好好瞧瞧!

张家除了一个肉案子的营生,还有一间杂货铺,一栋酒楼,千顷良田,真真的涿郡豪强。怪不得张三爷一嘴的“俺颇有家资!”这每日肉案子上杀一口猪,半扇送酒楼用,半扇零卖。平日里往来各乡里收购生猪,自家也养着几百口猪,却是供应的上。

盖上磨盘,搬个板凳坐到树下面,随着一声“开市咯!”做小买卖的人陆陆续续上街摆开摊子。这卖柴火的、粮食的、日用杂货、瓜果时蔬的,各个小贩麻溜的摆开摊位哟喝起来。若不是天下将乱,倒也是太平年月,盛世之景。

张虎眼睛在人群里不停得张望,眼见一个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丹,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身鹦哥绿的短襟打扮的汉子推着个独轮车,车上装着几个麻袋货物,走到斜对面街边,卸下一袋货物,把一个麻袋敞开口,从车上搬把小凳,径直坐下,半眼微眯,也不吆喝。

来了!果然是日后威震华夏的武圣!只这亲眼见上一面,这一趟也不亏了!二爷日后可是全球站场的传奇人物啊!全世界都有庙供奉的,说上一句人人景仰不为过!

张虎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静等那个买肉的胖子来。再激动,这本分戏还是得演好。

不一会,一个浑身打扮的,只差在脸上写着“不差钱”的胖子摇摇晃晃的往肉案子走来。

“张屠户!张屠户!给我来两斤肉!”

张虎赶紧迎上去。“您今的这肉是买不成了!”

“咋了?一个杀猪的还这般大的架子!”

“我们东家说了,今个这肉不卖!”

呸,张虎心里暗骂到,这胖子忒不会说人话,杀猪的咋了?瞧不起杀猪的啊?(人家还真瞧不起你个杀猪的,何大将军人家都瞧不起的,更何况你这个小杀猪匠!)得,咱当没听讲,不跟粗人一般见识!(说的好像你多有文化似的!)

吵吵嚷嚷的,不一会聚了一堆人围观,张家肉铺的口碑好,往日里老主顾不少,都过来围观。

“做买卖的,哪有不卖的道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张虎心道,正戏开场,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冲那人眉毛一挑道:“肉在井中,我告诉你,拿不出来!嘿!拿不出来!”

“挪开磨盘不就拿出来了?”

“挪开?我们东家早有言在先!谁能挪开此磨盘,但取井中肉,不要分文!”张虎指着磨盘道。

“好汉挪啊!挪啊!”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到。

这汉子,卷起袖口,掖好上衣,双手抱定石磨,微微试了试,一咬牙,双臂较劲,大喝一声“起!”只见千斤重的磨盘被举过头顶,沉声道“放于何处!”

“放在这里!放在这里!”好家伙,张虎是真的被吓到了,要知道刚才他们四个小伙子抬时候,差点没把腰给闪了,这会两臂还酸软无力,二爷这力气,不愧是万人敌!

张虎不敢大意,老老实实的照二爷吩咐,把肉切碎,分给众人,这帮只会喊六六六的,居然还有这等好命!

目送二爷回到自己摊位。心想,若是刘老板三兄弟都是这等本事,日后黄巾战场上,自己跟在后面,性命应该保的住,大腿啊,必须抱紧!

转身进屋张虎喊过张愣子,吩咐到:“你速去禀告东家,就说来了个红脸汉子,挪开了磨盘,把咱家肉取走了!”愣子答应一声,飞快的往庄上跑去。

不大一会,街头传来一道霹雳似的吼声,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那汉子在哪?”

张虎赶紧起身迎上,只见一个八尺大汉,豹头环眼,如同人形巨兽,不用说,张三爷驾到。手指着斜对面街上的那红脸汉子到:“就是此人!”

张飞过去,三两句话之间,二人便当街打斗起来,拳来脚往,吓得周边小贩,赶紧起身收拾各自货摊避开。

张虎早早的爬上树,看的兴致勃勃,边看边喊道“打得好!”“再来一脚!”就差手里拿包瓜子。

瞅了半天,也没见到放个必杀技,连招什么的,更没有声光效果!天也没变色,地也没砸出坑,灰到是扬起了一大片,就是小贩们没来得及收走的桌椅板凳什么的遭了秧。

看到这里,张虎心里算是放下了半个心,还好,都是正常人,无非是力气大了点,武艺高了点,不是超级赛亚人,也没移山填海的手段。

只见打斗间,张飞闪身躲开,关羽一掌打断了酒楼门口挂酒旗杆子。张虎嘴角直抽抽,好生厉害,碗口粗的杆子,一掌劈断,这打到人身上,怕不死也残了!张飞也不含糊,回身就是一脚,踢向关羽胸口,关羽双臂一挡,倒退两步卸下力道。

正待继续争斗,旁边一人上前,双手各抓二好汉一只手,拉开二人,开口喝到;“二位好汉且住手!”

关、张二人使力想要挣开,心中大惊,这人好大的力气,不输于某家,今日竟遇几个好汉!

张飞一见来人,乐了,这人认识,正是刚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人,没想到还有如此身手。哈哈一笑道:“我听闻有好汉力贯千钧,特来一会,今日得遇二位好汉,心中甚喜,不如到我庄上饮酒叙谈。”那二人应答下来,把身上货物寄存到肉铺,携手离开。

目送三人离开,热闹也看完了,众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张虎转身招呼店里大牛他们收拾摊位,准备关门歇业,这肉都“卖”完了,大家空坐店里也无益,不如各自散去。再说,从明的起,这肉案上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还是回去早做准备。

回到家中,张虎独自坐在院中,寻思到,想来这三人喝完酒醒来就该结拜了,庄上的桃花倒是开的正盛。接着张三爷变卖家产,聚拢族人和庄上年轻的伙计,遣散下人就该起兵了。算起辈分来,张飞是远房的堂兄,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当,正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此一去是搏出个公侯将相,还是早早的埋骨他乡,就看命了,若一味的想苟着,怕是活不过三集。家中一贫如洗,并无值钱的物什,只有一口日常随张飞狩猎的环首刀,一张猎弓,马匹是张家的,只是狩猎时一起骑乘。学过几天粗浅的刀法,到时好好求他三人指点一下武艺,日后免不了沙场厮杀,还需有过硬的本事傍身才保得住性命。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哪来的勇气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老管家使人来吩咐,今日庄中有大事,不开业,宰杀三牲,准备祭天,东家要和两位好汉结拜为异姓兄弟。

庄上一阵忙碌,随同众人一同观礼,三人虔诚的对天起誓,机智的三爷,一口一个“俺也一样!”张虎差点笑了场,偷眼望去,管家二大爷嘴角直抽抽。

观礼完毕,大宴全庄。宴席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飞起身对众人道:“今黄巾猖獗,天下动荡,我欲变卖家资,遣散众人,同二位兄长招募乡勇,起兵平乱,为国效力,诸位家中有愿随我的青壮可到管家处应募,其余众人各领财资自行散去!”

众人议论纷纷,张家为大族,族人极多,庄上伙计也不少,青年者多服张飞勇力,皆愿随飞。张虎早有准备,首先响应,众家青年皆呼愿往。张飞三人大喜,连同众乡邻,共募得五百余人,自有小厮往郡守处报备不提。

城内狭小,众人前往城外扎下大营,整顿兵马,操练士卒,打造兵刃铠甲。

几日间,张世平、苏双二人送来良马、镔铁。三人大喜,请名家打造三件神兵。

得益于张飞族弟的关系,又兼会些弓马,刘虎被刘备任命为军中小校,手下领着二三十乡勇。带着众人平整出一块空地做校场,因是城外,临时用度,刘备三人刚出山,也不通什么兵法。

充其量就刘备和卢植学了几天,卢中郎的本事,也不知道学了几成,反正肯定没实操过,二爷、三爷更不用说了。

胡乱扎下帐篷,团团围住中间空地,外围扎下一圈拒马,四面留有出口,各设两个了望台,倒也算规整。

扎下大营,三人带着众军士整日操练,兵不过刀、枪、弓,各带一队,分出三十人做探哨,往来各郡县打探黄巾消息。

弓箭极少,多是猎户人家自带的猎弓,聊胜于无,好在贼军里多是流民,并无甲胄,到也能伤人。镔铁不多,只是多造枪头,装上硬木杆以做长枪,十几员亲随小校每人造了一把环首刀。

苏、张赠送的五十匹良马,刘、关二人各挑了一匹好马骑乘,张飞却是不用,他平日里好骑马狩猎,北地不缺良驹,张家多有家资,去年得了一匹踏雪乌骓,爱若至宝。其余马匹作为斥候往来哨探用。

可恨这刘焉着实不地道,刘备与他相见,叙过同宗之谊,行了叔侄之礼,却连个出身都不给,三人顶这个白身,领着五百自募的义勇,想想都好挫。

如此倒也罢了,既不拨付粮饷军械,更无兵器甲胄。真真应了朝廷那帮大人们的馊主意“自行募兵守备!”,各世家打的真是好算盘。日后那刘璋用千余老弱、万旦陈粮就想打发掉进川的刘备军,看来是承了他爹的习性。

刘备双臂过膝,膂力惊人,勇武不在关张之下,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双剑使的极有章法,攻守兼备,且极为善射,看来往日里飞鹰走狗不是白玩的。

记得书中曾多次提到刘备使弓,先射伤张宝,后射死韩忠,再射孙仲。关张二人自是天生神力,武艺绝伦。

众乡勇每日里演练阵列,舞刀弄枪,倒也颇有声势,引得附近乡民纷纷围观。

张虎多次向三人请教武艺,每日里勤练不息,武艺日渐增长,军营中饭食管饱,力气也有所增长。

自思,沙场厮杀,不过是靠着兵甲之利。正所谓,叠最厚的甲,方能挨最毒的打!拿最快的刀,才能削最跳的人!

甲自不必说,苏、张二人送的镔铁不多,兵器打造完,也就三兄弟各自造了一身甲胄,其余众人皮甲都没几件,张虎靠着不要脸,事事占先机,脱颖而出,得了一件,其余众人不过一件号衣。日后说不得还得寻到机缘弄一件正经的铁甲。

狐假虎威的连蒙带骗,加上巧舌如簧,总算从铁匠那里用造神器的边角料弄了一把不错的环首刀,活命的家伙,顾不得面皮了。

想要活命,这武艺还得认真练,每日里把从关二爷那里学来的进阶刀法,替换掉以前的入门粗浅刀法,扎扎实实的一遍一遍的练起来。

除了武艺,力气也得练,力气大了才能叠上最厚的甲,挥动最快的刀!校场上不知道谁从哪搬来的小号石磨,使出吃奶的劲,每日里举到双臂抬不起来。

除了刀法、力气,这耐力也得练。日后征战,若是胜了也就罢了,能跑的过敌人追上补一刀,捡个人头自然是极好。

若是败了,哼哼,刘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屡战屡败,手底下都是会秀操作的跑跑一族,事若不济,说不得要撒丫子跑路。恩,文雅点讲可以叫做“战略撤退。”跑的慢了可是跟不上老板的步伐。这长跑也得练!没说的,这个简单,绕着大营跑圈就是了。

又在张飞家中藏书借了本《左氏春秋》,拿着向刘备请教识字,张虎作为现代人,当然是识字的,但是古文隶书却是不太看得懂,有前世基础,学起来到是让刘备刮目相看,教授的更加用心。期间让关二爷看到了,转让了书籍归属权,得,日后找二爷借也一样。

不觉月余,士卒操练精熟,众军渐有气象。不过是知道了挥刀砍,挺枪扎,张弓射,听着号令一起动手罢了。

一日,幽州太守刘焉传令刘备,贼将程远志领兵五万来犯,命刘备统五百义勇前去破敌,刘备欣然领命。

刘备升帐传令,张虎一听,知道这俩打酱油的来了,不过话说五万是不是多了点?刘老板你哪里来的勇气“欣然领命”?

五百破五万?听过岳武穆八百破十万,但是。。。。。。

不得不说,张虎心里真的很虚,就算是五万头猪,他们这新募的五百义勇也拦不住吧。

跑是没得跑了,刘老板都接令了,现在想跑,呵呵,七禁五十四斩可不是跟你说笑的,治你个悖军之罪,砍了都没地伸冤!

刘备对众人道:“贼军甚众,我军兵寡,且为新募之兵,尚未操练精熟,二位贤弟可以破敌之策?”

张虎闻言腹诽道,原来刘老板你心里有点数啊!知道寡不敌众,我还以为你是铁头娃呢!且听他们仨怎么商议吧,总不成正面刚。

“怕他作甚!待贼兵到来,俺老张一矛戳死他!”张飞吼道。

张虎心中无语,三爷,你又不会开无双,咋这么刚呢?五万头猪都能把你拱翻,往日里你没去杀猪,俺可是知道,就是杀猪也要些费力气的。你一矛一矛的戳到啥时候去了?

关羽沉吟道:“大哥,还需遣人前往探听贼军虚实,再做计较!”

二爷这提议就很靠谱了,无论如何,先收集情报,搞清情况再说,蒙头往前刚太悬了。得,为了小命,不能干等着,得做点啥,张虎闻声上前道:“末将愿前往探听贼军虚实!”刘备闻言大喜,扔下将令,嘱咐千万探听仔细,张虎接令而去。

张虎接令后出了中军大帐,叫上大牛、愣子,点起十名哨探,纵马出营而去。一路过了大兴山,带领众人登上山顶远眺,但见山高林密,及其险恶。

心道,若是在此与敌接战,两边各设伏兵,山上多树旗帜,偃旗息鼓,待贼兵到来,一起鼓噪,摇动大旗,乱了贼军军心,伏兵尽出,先诛杀贼首,随即驱兵掩杀,当可破敌!料想贼军中无人能识此计。

绕下山去,一路前行数十里,远远望见前面尘土飞扬,众人下马接近。张虎一看,乐了,贼军忒奸诈,这哪里有五万大军,顶多万把人,竟敢号称五万大军,差点把咱老张吓住。

且不说多寡,这也能叫“军”?活脱脱的乱民营,瞧瞧,都是些啥,面黄肌瘦,衣不蔽体,风一吹都能倒。估计顿顿喝的是都稀饭,别说士气了,走路的力气都没。脑门上绑根黄带子,手里提溜的都是些啥破烂啊。

很好,果然是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农民起义军,真的拿的就是削了尖的木棍子,好点的手里拿的是往日的锄头把,砍柴刀,切菜刀,就这,还有一大半是老弱妇孺。行进之间,杂乱无章,呼朋唤友。你们是幻想着进城吃席的吧!

都是些可怜人,这几年天灾人祸地里无收成,地主豪强使命的欺压,受了张角三兄弟的忽悠,就这么冲动了。。。。。。

世家门阀,地主豪强,还有那野心勃勃的张角兄弟,呸!没一个好东西!咱真心下不去手啊,咱也只是想活条命,诸位,对不住了!

最可气的是打头骑着马的那俩货,油光满面,身边的几百人膀大腰圆,倒也穿戴整齐,手里拿的都是正经家伙什,这群人才是真真的黄巾贼,后面那些不过是被裹挟的可怜人。若是让这帮贼人破了涿郡城,说不得咱老张也逃不脱被裹挟的命!

章节目录 第4章 行事诡异的刘焉 张虎吩咐众人藏好,领着大牛悄悄的摸到路边,揪回来一个在林子里随地小便的贼军,刀往脖子上一架,沉声喝到:“乃翁问汝,敢有欺瞒,休怪某家不留手!”

那人吓得如筛糠,不能言语,“不。。。。。。敢!不。。。。。。敢!”

我且问你:“汝等是何处贼众?从何而来?打头那二人是谁?有多少兵马?”

“那二人是天公将军,不,是贼首张角的徒弟,名唤程远志、邓茂,被那张角封为渠帅,并无十分本事,奉了张贼首的命令,自广宗而来,带了五百黄巾贼众,沿路裹挟乡民,驱赶乡民围攻县城,已破多处。所过之处,官府不敢阻拦,富户皆被杀戮。”

“官府为何不抵抗?”

“官府中人闻贼至,皆是望风而逃,无人坚守城池,但有抵抗者,皆因兵少不得守,待城破时尽皆被诛杀!”

“打破城池,可曾缴获兵器马匹、钱粮辎重?”

“城中府库并无多少兵器辎重,所获钱粮皆被黄巾贼收缴,不曾分于我等百姓,只每日拨付少量粮食,小人已多日不曾吃饱。”

探清了虚实,张虎对愣子使了个眼色,张愣子举刀戳死那人,随手藏于草丛,张虎心道,休要怪我心狠。领着众人绕道返回,进入大帐面见三人缴令,如实禀告了军情。言明黄巾不过数百,两员贼将,余者不过是被裹挟的百姓。并言,可在大兴山与敌接战。

三人闻言大喜,刘备心中暗想,这张虎虽然出生卑贱,不过一屠户,倒是个可造之才,稍加磨炼,当可大用。随即,点兵出征。

大军行至大兴山,果如张虎所言,山高林密,刘备传令,设下伏兵,静待贼军到来。

不过一个时辰,贼军近前,既无探哨,也未派人上前入林探查地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准备过山,只听两边山上一阵鼓响,阵阵喊杀声,林间无数旗帜挥舞,贼军大惊。二贼首慌忙聚拢士卒,却不想后面裹挟的百姓惊慌逃窜,急切之下,冲撞的二贼身边数百精兵不得聚拢。

刘备三人打头,猛攻敌阵,关、张二人各执刀枪,径直往二贼而来,刘备大呼“反国逆贼,何不速降!”二人慌乱,顾不得众军,拨马正欲逃窜,关、张转眼拍马赶到,只一刀、一矛便结果了二人。可怜这俩打酱油的,名号都还没来得及报出来。

诛了敌首,随即刘备下令挥军掩杀,张虎带着众人奋勇争先,只管照着手拿兵刃的贼兵砍杀。迎面撞见一个慌不择路的贼兵,张虎挺着刀,直往贼兵胸口而来,贼兵慌忙格挡,张虎借势挥刀,一刀砍下,贼兵来不及躲闪,被砍翻在地,复一刀上前,结果了性命。

斩杀一人后,张虎并未如新人一般呕吐,只是略感不适。往日里闻的都是猪血味,如今初次上阵,亲手结果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刺鼻的铁锈味,让灵魂里面还是现代人的张虎,感到手有些抖。多年的法制社会下生活的经验,一时半会还改变不过来。暗叹,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大家不过都是搏那一线生机。

随后,同众兵卒合力杀散余下贼兵,尽力驱赶被裹挟的余众四散逃窜,不多时,战事结束,清点一番,只伤亡十数人。

重新聚拢兵马,命降卒用绳索系住脖子,串成一串,缚上双手,驱赶返回。此战只因敌军自乱,心中惊恐,无法列阵,且贼将早早被诛,贼众无心抵抗,各思逃窜,斩获极多,贼军中所藏钱粮辎重皆被缴获,刘备三人大喜。

刘焉亲自出迎:“未想贤侄如此勇猛,真壮士也!”

刘备急忙滚鞍下拜,言道:“何敢劳烦府君亲迎,此战全仗府君虎威,将士用命,备不敢居功!”

“贤侄快快请起,我已在府中设下宴席,你我叔侄二人当痛饮一番,以作庆贺!”随机犒劳众将士,百姓沿街围观,三人好不得意。

张虎不过一小校,入不得宴席,奉刘备令,统着余众返营休整。此战斩获极多,又是初战,众人历经了生死,正是兴奋无比。平日里军纪严整,军中士卒将校不得饮酒,今日不同,大胜而回,每人分到一碗酒,既能助兴,又不妨事。一碗酒慢慢呡,不舍得一口干了,嘴却不闲着,你吹你斩了几首,我夸我未逢对手,好不热闹。

张虎却不敢大意,虽在大营,亦要警惕,养成个好习惯好,免得稀里糊涂送了命。安排值守士卒轮换吃酒,自己在帐中吃了一会,便提着刀,带着大牛、愣子等十余士卒四处巡营,既防士卒酒后斗殴,亦防走水烧了大营。

次日,刘备升帐,召集众将商议,刘备言道:“此战是我等一仗,幸赖众将士奋勇,大获全胜,待统计完毕,各有封赏!”

“全仗主公英武!二位将军神威!”张虎及时递上马屁。众人纷纷上前,各自夸耀。吹的张虎差点就信了自家是天下第一军,黄巾宵小不过土鸡瓦犬,不足为虑!

刘备有言道:“降卒如何处置,还需诸位议意。”

张飞道:“嗨!大哥勿忧!不过是些乱国贼子,一发砍了就是!”

好重的杀性,张虎抽抽嘴角,这张三爷当惯了地主豪强,过得是人上人的生活,视平民百姓性命如草芥,平生只重士族大家,对这些降卒毫不怜惜,说杀就杀。平日里对待部下兵卒也不珍惜,视若奴仆,如下人般随意打骂,日后刘备多次劝诫皆无效果,最终应了劫,为身边亲随所害!如此看来,他日之果,实非偶然,乃其早早种下。他人救之不得,日后还需多多防备,尽力救他一命!

关羽闻声道:“三弟此言差矣!自古杀俘不祥,大哥还请三思!”

“二弟所言甚是,皆是为张贼蛊惑,且其中多有妇孺,为兄实不忍杀之。”

“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如之奈何?”张飞不甘道。

“主公容禀,末将有一言。”张虎言道。

“速速讲来!”

“黄巾贼子多为张贼弟子,受逆贼蛊惑日深,恐难诚服,如放之,来日定再聚为匪,为祸乡里。”

三人闻言,皆颔首赞同。张飞急到:“还是得杀了了事!”

“三将军勿急!然降卒之中多为被贼子裹挟之民,其本为无法存活之良家民众,不如择其真正黄巾贼子及平日为恶之徒,杀之!余众可选部分精壮良家子弟以充我军,所剩老弱妇孺,还请主公奏明刘府君将其迁往边地,以充边塞,使其开垦荒地以为存活,则其必然不得复叛。”

三人闻言皆为动容,“张虎所言甚是,如此吾心中亦无愧也!”刘备赞到。

“主公仁德,必为天下景仰!”众人齐声称赞。

事毕,得三百余精壮乡勇,散入军中,张虎因献计有功,日益为刘备所倚重。

出的帐外,正遇一名郡兵匆忙赶来,上前询问,得知,太守传令于玄德公。张虎引着那人入的帐内向刘备禀告。只见那人言道:“刘府君有请玄德公前往府衙议事。”刘备言道:“备随后便来。”刘备三人入城往府衙而去,张虎心道,怕是又有战事。

午时,刘备三人回转大营,升帐议事,刘备言道:“贼军何仪率众围攻青州,龚太守遣使往刘府君处下书,言贼军势大,围困城池久已,城破只在旦夕,已往四方求援,刘府君命我等随邹校尉同去救援,诸将即刻收拾行装,拔营起寨,随我杀往青州破敌,不得怠慢!”诸将轰然应诺。

随军而行,望着邹靖带领的五千兵士,张虎腹诽道,这刘焉老儿行事真是诡异。前两天程远志领兵五万来犯涿郡,这老儿不发一兵一卒,竟然指使刘备带着五百新兵蛋子前去破敌,怕不是想借机让这哥仨送命去的吧!这货心里该是有多看不起五万黄巾贼?

现在人家青州被围,却踮吧踮吧的把城里的大将精兵都派出去,这龚景又不是他爹,至于吗?这是何等深厚的基情。

又或者是说,当时这老儿其实只是想让刘备去做个先锋,和黄巾贼交战试试成色?如若刘备不敌兵败,自己将精兵屯于城中据城而守?万万没想到这哥仨太猛了,直接干翻了五万大军,留下的后手一个都没用上,这就尴尬了。

不得不说这张虎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貌似忠良,居然内心如此阴暗,腹黑,真心腹黑!张虎也很无奈啊,哥们不想害人,只是个求生的可怜虫,万事都得长个心眼,别让人给坑害了,丢穿越众的脸。

章节目录 第5章 伏兵之计好使的很 大军行进不止一日,到得青州城下,那何仪见援军到来,分兵来拒。老套路,驱民为前,精锐压其后,三面围定,猛攻援军,但有敢向后者,刀斧手伺候,众人无不向前。这部黄巾贼不同于程远志那等乌合之众,乃是多次血战后存留的精锐,都是见过血的。

人只要开了杀性,抛却恐惧,再杀就不慌了,历次大战后存活下来的,都是悍勇之辈,并不惧战。官军承平日久,兵员不整,甲胄不齐,战力并不高,除了几处边军,都是一群战五渣!比流民强不到哪去,将军怯战,士卒无勇,倒是让这新起事的黄巾贼杀出了胆气。

一声令下,贼军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刘备兵少,一时竟被贼军冲乱阵型,无奈只得且战且退,只退往城外三十里山林之中。何仪见战退了援军,自收兵回营不再追赶。

张虎倒是记得书中曾言,驰援青州时,开始是吃了败仗的,无奈不敢说破。只因太过诡异,且不说从小到大最远的活动范围也不过县城周边乡镇,又没有读过书,自黄巾造反,跟随刘备起兵以来,也未出过涿郡,如何知道的这部青州黄巾悍勇?

不过这货倒是长着心眼,心道反正这哥仨命硬,不会折在这里,自己看好自己小命就成。大军行进之中,随时保持警惕,多次主动请缨四下探哨,一路无事。到得青州城下,眼见这伙贼兵生的悍勇,早早聚拢士卒,不曾吃亏。待刘备下令撤军,早就做好准备的张虎,退的相当麻溜,这就体现出来平日里练长跑的好处。

刘备收拢败军,检点士卒,只这一阵,折了五六百人马。召集众将商议道:“贼军甚众,我军新败,军无战心,不可力敌。”

张飞急道:“贼兵欺我军兵寡,三面围攻,着实可恼!”

关羽言道:“大哥可有破敌之策?”

刘备道:“我观此处山多林密,正可用伏兵之计。云长且看,此地左右两旁皆有山林,你与翼德各引一千人马,分别伏兵于左右山林,我与邹校尉率余下士卒前去挑战,佯做不敌,引贼军前来,待贼军近前,你二人一起率军杀出,截断贼军后路,三路夹攻,敌军必败!”

关羽急忙道:“岂可让兄长涉险!兄长与三弟在此设伏,我自引军前去挑战,若那何仪敢来,必取他首级献于兄长!”

张飞闻言,亦要争着前去,刘备言道:“我为主将,岂可避战!二位贤弟且宽心,为兄前去,必然无事。”说完,分拨士卒,和邹靖一同引军前去。

张虎被刘备点了将,随他一同前去诱敌,张虎望了望邹靖的背影,心中奇怪,这货自从上次破程远志起,每次都跟透明人似的。你丫的好歹是涿郡城的正经校尉好不好,这五千郡兵可是掌在你手里的,大军出征,你这个正经的校尉不为主将,让一个白身义军头子呼来唤去的,刘备哪有资格在你面前调兵遣将啊?怪哉!莫非是个草包?然交战时也未见他怯战啊!

不提心中疑惑,领着自己手下二十余人紧随刘备而去,刘备上前一句:“反国逆贼,何不速降!”张虎嘴角抽抽,老大,咱换个词行不?上次这么喊,那程远志和邓茂也未见滚鞍下马,纳头就拜啊。刘老大终究是书读的不多,骂阵水平不行啊,看看诸葛军师,人家骂阵水平就很高,不提舌战群儒什么的,人家可是能秒敌将的!再不济人张三爷,不骂,吼一嗓子也成,也是能秒人的。

好在对面何仪也不是啥冷静的人,啥反贼?俺乃是天公将军麾下渠帅!日后打进洛阳城,天公将军坐了龙椅,俺也是开国元勋,封侯拜将!正经的有前途职业,凭啥让俺投降,小的们,给我宰了那个嘴欠的!贼军一发鼓噪就冲了过来,张虎无语的抹抹额,大家好好的说两句,斗个将,走个马什么的多好,就这么一股脑的冲上来,多不雅。

稍一接阵,刘备拨马转身领着众人便撤,张虎紧跟刘备身后,这货嘴里还喊道:“主公先走,末将断后!”摘下背后的猎弓,不时驻马往回射一箭,也不管中不中,边打边撤,好在贼兵也只是凭着血气,没什么章法,倒是没有假败成真败!诈败这种操作是很讲技巧的,得演的像,操作得细致,不然,要么让人给咬住追杀成真败,要么对面不上当,白忙活。

一路退过山岭,只听两边山林之中一阵鼓噪,两只伏兵尽出,三路夹攻,贼军慌乱败退,沿路追杀到青州城下黄巾大营,大营被败军冲乱,立不住阵脚,无奈只能跟着逃。青州太守龚景倒也有些血气,领着守城兵卒开门杀了出来,两下冲杀,贼军败的更快。

一场大战,斩首无数,多数为贼军自乱,互相践踏所致,张虎跟在刘备身边,也没捞上几个人头,尽跟着跑路了,可惜溃兵太多,让那何仪走脱了,少了一件大功。

刘备四人被龚景请进城赴宴,张虎等人在外收拾战场,带着青州城的民夫清理贼军尸体,免得生了疫病。黄巾太穷,各地州府武备松弛,也没多少武器甲胄,两场大战下来,张虎也没能从哪个尸体上扒件铠甲下来,捡到的刀还不如自己手上的家伙。

两军交战,实际上被砍死的并不多,多是一方泄了士气,心中惧怕,自行溃散的,前军怕死往后逃,带起连锁反应,冲撞的想厮杀的人也立不住,只能跟着一起跑,推推攘攘,互相践踏,一旦倒地,就有无数双臭脚丫子糊脸上,爬都爬不起来,活活被踩死,胜的一方只管鼓噪驱赶,衔尾追杀就是了,啥时候主将觉得大家都跑不动,没必要追了,再追怕被反杀的时候就鸣金停下。双方都没骑兵这种高级兵种,玩不出啥高级兵法,弓兵都没几个,纯步兵互相捅刀子。

收拢军卒,清点折损,把缴获的物资堆在一边,怎么分赃是上面老大们的事,这个不需要操心。其实也没多少好东西,不过是些豁了口的刀,锈了尖的枪,都不是啥高级装备,余下不过是些钱粮。

就着城外原来的黄巾大营,重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安排值守兵卒,喊过大牛和愣子,吩咐他二人各领十名斥候出营探查,严防贼军杀个回马枪,自己则领着一队军士巡视营寨。不得不说,前世虽然没读过兵书战策,但也是点娘上阅遍的老鸟,受过各种影视剧洗脑。虽然识不得天时,看不懂雨雪雾风,查不得斗转星移,也不通山川水势,九宫八卦,但是这些最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些,再者从军也有几个月了,结合前世的知识,做起这些日常的安排还是游刃有余,和同乡中出来的这些义勇比起来,算的上是天赋异禀。

其实也就是怕死,看多了书上写的那些,莫名其妙让人给宰了的冤死鬼,张虎穿越后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懈怠。深通“苟全性命于乱世”的真理,知道“苟”并不意味这“躲”,一味躲着是不行,这世道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自己搏那一线生机,若是确实技不如人,被那些大神碾压了,也就罢了,若是因为细节问题,小沟岔里翻了船了就丢人了。

两场大战证明伏兵这个套路对付黄巾贼这种没文化的,还是很好使的,不说这些土鳖,就是那人称江东猛虎的孙坚,日后不也让黄祖这等打酱油的给阴了。所以啊,阴多了别人,自己也得长点心,日后沙场上且莫让人依葫芦画瓢给下套了。穷寇莫追,精辟!四个字道尽了兵法至理。

广宗城外汉军大营中,卢植端坐在帅帐内,夜已深了,四周传来巡营士卒刁斗声音,卢植却未安歇,就着灯火查看地图,苦思破贼之策。这张角实在奸滑,分派了一堆徒子徒孙出去,大小任命个渠帅,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四处招募山贼土匪,裹挟乡民围攻县城,自己却屯了十几万大军,龟缩在广宗城内,只是死守,既不出战,也不突围,好生气恼!贼兵拥兵十几万,自己却只有五万大军,除了出洛阳时带的五千北军将士,其余不过沿途征调的郡兵乡勇。

北军五校久镇京师,繁华迷眼,不堪大用,且其内多为世家功勋子弟,坐而清谈个个是好手,能征惯战绝对不是说他们的,人人到俱是甲胄齐全,骏马雕弓,可是这攻城的活,真心不敢让他们干,多死几个,怕不是要拆了我这把老骨头。况且,自古攻城者,十而围之,五而攻之,一句话,兵不够,能打的更不多,愁啊!

更无力分兵出去围剿那些四处流窜的匪寇,眼看幽冀二州局势糜烂,心如油煎,那些世家大族家中遭了贼祸的,天天在朝廷里骂老夫,给老夫上眼药,真当老夫不知道啊!我也很无奈啊,就我这点人,围困贼首尚且是老夫指挥调度的周全,靠着深沟高垒硬生生的把贼首堵在城里。

章节目录 第6章 皇甫嵩和董卓不是一个段位的 自奉旨出京平叛以来,殚精竭虑,大小十几仗,好不容易把张角打的心惊胆战,不敢再老夫面前撒野,猫到广宗不出来,但是现在老夫也没啥好办法弄死他,除非天上降个雷劈死这祸害。

话说那日解了青州之围,自然是犒赏三军,不过是赐下些酒肉而已,军营里面这个规则就很简单,打赢了有酒肉,打输了吃饭的家伙都没了,啥也不提了。邹靖见到任务完成,准备打道回府,回刘焉那缴令,刘备却道:“近闻恩师卢中郎正与贼首战于广宗,左右回幽州无事,吾欲率本部军马前去助之!”

邹靖带着涿郡兵回转幽州,刘备三人带着本部人马投广宗而来,青州之战又新收五百降卒,打散分入军中,连翻大战折损不少,凑足了一千余人。非是不能多招,怎奈无养兵之地,钱粮不足,虽多有斩获,亦不足军中敷用,再则老兵不足,若新兵太多,易主从不明,临阵调度多有不便。

沿途穿州过府,多处已被黄巾肆虐,真真的应了曹孟德那句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黄巾起事不过半载,天下已被荼毒至此,平了黄巾,中原之地尚有几十年不休的征战,过惯了现代太平盛世,目睹这乱世惨景,才真心感到有些惧怕。

天下诸侯,多数虽有私心,妄图趁乱起事,封疆裂土,但亦不乏有重铸乾坤气概的英雄。曹孟德曾言“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而!”此言却不是试探刘备,亦不是小觑天下诸侯,乃是真心称赞,英雄相惜,二人用自己的道来拯救天下,扫平天下一统江山,非是要自己称王做帝,是真心想解民于倒悬。一者得“仁义”;一者的“雄霸”,道不同而已,殊途同归,谈不上高下。

一日卢植正在大营内巡视,忽闻值守小校来报,营外有一部兵马前来,领头的人自称涿郡刘备刘玄德,乃是大帅昔日的学生。卢植闻言,传令引刘备进营,所部兵卒不得进营,只准在营外百步处暂歇,严加防范,如有异动,格杀勿论!刘备三人随小校进营拜见恩师,端端正正的叩拜行礼。这事马虎不得,古代尊师重道,师长传道授业,恩同再造,师徒之情不下于父子之情,师父师父,师尚在父前!

行完礼,刘备向卢植荐到,此二人乃弟子结义兄弟,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卢植颔首,给三人赐座,问及刘备学业,近治何经典。这事很正常,既然是叙师徒之礼,见面了老师问你最近有没保持读书的好习惯啊?读的那本书?有什么心得?有没有读不懂的地方?世道再不太平,读书这件事也不能懈怠。

卢植师从当世大儒马融,与郑玄乃同门,博古通今,精通儒家经典,又能统军征战,实乃古代儒生的楷模,可不是那种整日里皓首穷经,寻章摘句的腐儒,传说中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式的人物,刘备有幸拜这种大能为师,真是好造化。

刘备老老实实回答到:“黄巾肆虐,天下动荡,弟子早年有幸得恩师教诲,不敢惜身,遂起义兵以护乡梓,近忙于征战,稍有懈怠,闲暇时以观左传。”

“善,玄德可有所得?”

“弟子观当今下,朝廷势微,亦如当年周王室,区区黄巾贼子,竟使天下板荡,朝廷兵溃将乏,束手无策,无奈使各州郡自行招募,实乃取乱之道也。张贼等不足为虑,弟子乃虑平乱之后,各地拥兵,恐群雄并起,礼崩乐坏,朝廷无力治之!”

“此事为师亦知,玄德能有此虑,足见不负往日所学。如此局面,恐为世家门阀所望。”

“世家门阀久食汉禄,岂敢如此行事?”

“此事不宜长谈,为师且问汝如何到此?”

“弟子闻恩师在此与贼首张角接战,特率本部士卒前来听从恩师差遣。”

“汝麾下有多少兵马?”

“只千余乡勇,无甚精兵。”

“兵器甲杖可齐备否?”

“弟子无财,起兵全赖二位义弟相助,兵甲不曾齐全。”

“为师拨付汝一部兵械钱粮,且在帐下听候调遣。”

“谢过恩师!”

“军中不比往日,吾军纪森严,玄德乃知兵之人,日后不可违我将令。”

“末将遵令!”

“你且去吧,安顿军马稍作歇息。”

“诺!”

张虎随着大军进营,刘备部被安置在左营,稍后带了一队士卒,奉命去领取卢植拨付的军资。领取过程中到是没遇到什么狗血的事件,没那多不开眼的作死之人,掌钱粮兵械的自然是卢植心腹将领,不然谁敢放心,若是辎重官给你闹点幺蛾子,别说破敌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大军命脉岂能掌在外人之手!那将领知道这是大帅弟子的部下,自然毫无刁难,顺顺利利的,张虎还在军需官那里混了个脸熟。

带着物资回来,众人欢天喜地,按往日功劳,张虎得了件普通甲士所穿的铁甲,连带兜鍪一起,全套护具,穿戴起来,倒是有些精锐的样子,总算又堆了一些护甲,提升了一下物防,感觉自己能一打五了。冷静,冷静,稳住,不要浪,猥琐发育。

张虎会些箭术,还是往日里随张飞射猎练习的,前世现代的时候,也常去射击俱乐部厮混,这几个月从军,顿顿能吃饱,不时有肉食,军旅生活,最是锻炼人,双臂力气增长极大,不敢说百步穿杨,至少也能开得硬弓,至于精准,随缘就好,不必认真,咱练得是随缘箭法,不追求射人家盔缨顶、船帆绳什么的,临阵时候照着人堆来,不愁不应弦而倒。张虎试了下双臂力气,三石强弓使不动,只取了一具两石强弓

安顿下来后,并无要事,卢植乃智将,干不出来那种蚁附攻城的勾当,张虎不必担心上去当炮灰被人射成刺猬。城中张角极其的怂,各营每日轮流前去骂阵皆不管用,张角祖宗十八代女性都被问候过不知多少遍了,这货相当沉的住气,一点出来干一架的欲望都没,不知道城里在闹啥,估计是前段时间被卢中郎按在地上摩擦狠了,心里有阴影,是真的怕了,打死都不出来,卢植也无计可施,只能先围着,别让贼首逃遁了,等皇甫嵩和朱儁那两路破敌了,一同来啃这个硬骨头。

卢植遣人传令刘备前去大帐,刘备进帐后,卢植言道:“吾率兵围广宗已有月余,奈何张贼不敢出战,吾亦无计可施,今贼弟张宝、张梁肆虐颖川,朝廷已派皇甫中郎汇同朱中郎前往征剿,吾助汝一千兵马与汝本部同去颖川打探消息,若彼处有战事,可同破之,若无,可与二位将军相约与我共同破敌。”

“诺!”刘备领命而去。

这皇甫嵩、朱儁和卢植并列为汉末三大名将。中平五年,凉州王国叛乱兵围陈仓,汉灵帝命皇甫嵩为左将军领两万士卒平叛,当时董卓以前将军的官位跟随皇甫嵩一起出征。董卓认为,平叛这事要迅速,若是慢了,恐怕陈仓被叛军攻破,建议皇甫嵩立即进兵。皇甫嵩却不赞同,认为,现在的形式是叛军围困陈仓,我军要去解围,主动权在叛军,我军的军事目的是跟着叛军走的,被叛军牵着鼻子。

想要胜利,就不能被叛军牵着鼻子走,化被动为主动才行,所以不能去解围,况且陈仓虽然小,但是工事坚固,叛军虽然多,但是却不能轻易攻下。我军不去解围,那么就主动了,想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打哪里,我们说了算,这样的话,叛军必败。

不得不说,皇甫嵩的军事素养确实极高,不愧是位列武庙的名将,看过主席指挥红军作战的人都知道,主席最善于调动敌军,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牵着敌人鼻子走,掌握战争的主动权。控制住战争的节奏,战争发起时间、结束时间、发起地点、战争的规模、参与的人数、战争要达到的目的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敌人只能被动化解,哪有不胜利的道理。

果然,二货王国在前有坚城不可破,侧有强敌窥视的情况下,居然还在陈仓关下围了八十多天,这智商也是没谁了。能破城就速破,不能破,早点想其他办法,活活把自己弄得兵困马乏了,玩不下去了,才想起来跑路。五个人围着人家塔,推又推不掉,强上只能送人头,人家打野还没露面,时刻窥视你后排脆皮,这特么的多危险的局面,早点散了分路带兵线,寻机再开团就是了,死活不走,耗的大家都残血CD时候,直接被切了后排团灭。

章节目录 第7章 董卓是个倒霉蛋 皇甫嵩在草丛里从头一年蹲到第二年,过年都没回成家,早就不爽了,眼见王国残血想逃,哪有怎么便宜的事,你当这里是公厕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考虑过俺的感受没?怎肯放过,点起兵马就要追杀收人头。这时候董卓又跳出来了说:“穷寇勿追啊!穷寇勿追啊!对面五个人全活着呢,没死人,小心被反杀。”皇甫嵩却说:“NO!NO!NO!前面你喊我上去切后排我没去是因为他们都是满血呢,手里都捏着大,我要是那会上去了,团不团灭我不知道,我肯定是回不来了。这会不一样,看到没,对面五个都是残血,大招、闪现、净化都交了,我上去一棒子一个小朋友,五杀不是梦!”说完自己就上了,董卓还在后面喊着:“坑B,瞎带节奏!”那边人皇甫嵩已经“喷他克油”了!

董卓你说你菜就老老实实躺着赢吧,不赶紧多喊六六六,求大神加好友,带你飞,却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反倒恨上皇甫嵩了,从那以后老想着搞死他。这孩子,你不知道你是钻石五,人家皇甫嵩是荣耀王者吗?武庙七十二将,中国大区前百好不好?

刘备三人拜别了卢植,领着两千大军离了广宗渡过黄河往颍川而来,刚到颍川正赶上贼军兵败,皇甫嵩和朱儁用火攻之计,一把火烧了不通兵事的张梁、张宝大营。依草结营,呵呵!这俩脑子里都装的啥啊?是个人都不会这么干!别说人家放火烧了,做饭不小心溅点火星子或者不小心打翻了油灯什么的,都会出事的好不?这搁现代,随手丢个烟头啥的,分分钟给你弄个火灾!

既然撞见了,话不多说,刘备急忙挥军掩杀,一顿刀砍枪戳,可惜来的有点晚,大部分贼兵都跑掉了,贼首张梁、张宝更是早就跑了。收拢军队前去拜见主将皇甫嵩和朱儁,刘备道:“末将奉卢中郎之命,前来探听二贼消息,卢中郎已于月前围贼首张角于广宗城,奈何张贼怯战,困守城中,不敢出城交战,急盼二位将军破贼之后共剿贼首张角!”

皇甫嵩道:“张梁、张宝二贼兵败势穷,心中惶恐,必往广宗投张角而去,三贼若合兵一处,恐卢中郎不敌,玄德休辞劳苦,还请星夜兼程回转广宗回禀卢中郎!”

刘备闻言大惊,拜别二人,出的帐外,点起兵马星夜往广宗而去。待到的半路,遇卢植被囚往京师,各述缘由,怎奈朝廷自有法度,不可擅劫囚车。得知接替卢植领兵者为董卓,关羽道:“董卓不识我等,去之必不受重用,空废日月,不如且回涿郡,再做计议!”刘备从其言,引军北返。

张虎见卢植果然被囚回洛阳,心中暗道,这那里是得罪了一个小黄门啊。这分明就是卢植兵少,被张角拖在广宗城下进退不得,张角的徒子徒孙因为幽冀二州官兵都聚集在广宗城下,其他各州府郡空虚无防,这帮孙子使了劲的撒欢。各地破州灭县,不管是官宦豪强还是王公贵勋,逮住了都是一刀了账,满仓的金银钱粮早就恍花了眼,其余百姓一律裹挟,驱赶蚁附,如蝗虫过境,简单说就是,劫掠官府,杀戮官吏,就是杀和抢。杀的都是大户人家,抢的还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在朝廷里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是长辈为高官,或是晚辈、门生为郎官。剿灭黄巾何等的大事,平贼三帅岂是区区一个小黄门能撼动的?就算他张让撸起袖子亲自上阵都未必管用,真当士大夫们是蜡像由着你胡来啊?这必然是双方都深恨卢子干,才由着宦官胡闹!

呵呵,你卢子干还号称名将,呸!看看你干的都是些啥事,亏我们还保举你去平叛。离京的时候专门把北军五校的兵马拨给你大半,沿路你招兵,咱们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哪点亏待你了?可咱家都让黄巾贼子给祸害完了,你还没搞定这个姓张的孙子,真是个这个废物!听说董胖子在凉州跟羌人混过,心狠手辣,手底下有不少亡命之徒,干脆让这胖子去把那卢子干换回来,叫那胖子去把张贼首给做了,为咱家报仇雪恨!

这董胖子也是倒霉,本来刘备从颍川星夜兼程回广宗就是给卢植报信说张家三兄弟合兵一处,要防着点,点子扎手,能打打,不能打要及早做准备。结果遇上这事,刘备三兄弟一见恩师被董胖子替换了,虽然知道不是董胖子的错,但心里就是一百二十个不爽,压根没想起来还要去给那胖子报信。本来临阵换将都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换帅,这事搁谁去都一样,无他,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董胖子新接手工作,还没把各军大小将校整治服帖,估计连防区都还没巡视完,甚至沿途赶路,都还没缓过劲来,这张家三兄弟就里应外合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角这厮先被卢子干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知道干不过这狠人,果断缩回塔下猥琐补刀,只派弟子去其他路带兵线、打野发育。正被压在塔下喘不过气来,发现对面好像掉线了,又上线了明显不是原来那个人在操作,王者变钻石了,大喜过望,正好其他路的来支援,二话不说就开揍!憋了半年的火气,死命的往董胖子身上撒,可怜的董胖子被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刘备率军北返,行无二日,忽闻山后喊声大震。刘备三人登高远望,见汉军大败,后面张角正领兵追杀。

刘备三人一看,嘿!张角这孙子终于肯从广宗城出来了,正寻思恩师被囚回京城,没了靠山,又跟董胖子不熟,不好寄人篱下,先回老家看看再说。没想到正撞上张角这贼头,没说的,二位贤弟,随为兄去做了那贼头!三人飞马引军而出。张角追杀董胖子嗨着呢,突然杀出来一队官兵,打头的那仨骁勇无敌,没一个拦得住的。定眼一看,这仨不是前段时间天天在城下骂咱的那三个人吗?就数那长得跟黑炭头似的环眼贼嘴最损。看这三人,眼睛盯着咱跟狗盯着屎一样,呸!是狼盯着肉,呸!咱天公将军干不过那卢子干咱认怂,啥时候成了人见人欺的提款机了?小的们,风紧,扯呼!

贼军忽见一队官军来袭,大惊,争相逃窜,急切不能当之,贼首张角见事不可为,引军后撤。

刘备三人引军杀退黄巾贼众,护着董卓返回大寨,董卓以刘备三人白身乃轻视,张飞大怒,欲杀之,刘、关二人劝解,三人不甘为董卓效力,乃议另投他处。

张虎心里就呵呵了,这董胖子心胸忒狭窄,当日王国叛乱,这胖子与皇甫嵩意见相左,后来发现皇甫嵩水平比他高,自觉的被啪啪打脸了,后来处处找皇甫嵩麻烦,老想着弄死他。现在呢,那张贼头被卢子干按在地上打的不敢出泉水,胖子一接手,这孙子看胖子好欺负,马上跳出来,还把胖子打了个灰头土脸,不巧正好让卢子干的徒弟撞见了,丢人丢到家了,能给你好脸色看?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咱胖子呢?这董胖子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刘备三兄弟没那么阴暗,也没那闲工夫笑话你,恩师被囚也怪不到你董胖子身上,人家心里琢磨的是讨贼立功出人头地呢!

董胖子是个凉州游侠出身,早年混迹于江湖,手底下尽是些出身微末的人,素来以豪侠仗义出名,怎么可能因为这三兄弟出身低微就瞧不起,结交还来不及呢,纯粹是怕这仨背地里笑话他,心里膈应,寻个由头让他们自己滚蛋了事,眼不见心不烦。

刘备三人计议以定,往阳城投中郎将朱儁,朱儁大喜,待刘备三人甚厚,令刘备部为前驱,以伏兵之计破贼,刘备射伤贼首张宝,贼兵坚守阳城不出。

这一仗张虎瞧的明明白白,又是玩伏兵,真心为黄巾贼智商捉急,前面几个大小渠帅吃这套也就罢了,读书少,黄巾三首也吃这个,好用那就继续用呗,不怕招式老,就怕对面的不接招,这比打人机都简单,一引一个准。

贼首张宝阵上挨了刘备一箭,心里发憷,果断怂城里不出来,这仨兄弟一个德行,打不过就怂城里。那边皇甫嵩带着曹孟德吊打张梁,董胖子居然被张角揍了一回后士气全无,被张角压着打成狗了。能不士气全无么,卢中郎在的时候,咱们按着张角打,你个死胖子一来,反过来了,咱们是被张角按着打,跟着你能保住小命都是万幸,还谈什么建功立业,这仗没法打!

董胖子其实也没那么菜的,人也是纵横凉州的豪杰,日后的当朝太师。只是仗打成这个样子,朝廷也无奈,只得让董胖子滚回去,皇甫嵩全盘指挥。说实话董胖子是个真倒霉蛋,他前脚刚走,张角就自己挂了,你说这上哪说理去?你丫的到底有多恨董胖子,拖着残躯也要在董胖子身上找自尊,活生生的把人家董胖子揍的丢人丢到朝堂上,什么仇?什么怨?你打不过卢子干,揍董仲颖倒是揍的欢。

你说揍就揍了吧,人董胖子被揍的还蒙着呢,连撂狠话,回头找场子的意思都还没来得及表达,你就飞升了???几个意思?走之前皮一下很开心?求胖子心里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莫非日后董胖子暴虐的性格是这一回憋出来的?最可气的是,鞭尸报仇的机会都不给个,谁去挖坟不好,偏偏让胖子最讨厌的那个皇甫嵩去把张贼首的坟给刨了,首级都枭了!董胖子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相信我,绝对没有司马懿耗死诸葛亮的快感,胖子绝对不会谢谢他皇甫义真,游戏体验感贼差!

章节目录 第8章 攻城不如攻心 这边朱儁听到皇甫嵩大发神威,连胜七阵,斩了张梁,又把张角挖出来鞭了尸,当时就坐不住了。也不跟张宝墨迹了,发了狠的打,再不打下来难道等他皇甫义真跑来摘桃子啊?他已经捡了一个人头了,再让他捡一个人头,凑齐活了三杀,日后在朝堂上哪有脸面立足!

朱公伟一发狠,刘备只好带着兄弟们上去硬刚,攻城这事吧,大家自从起兵以来还是第一回打这种仗,古代攻城战就是拿人命填的,有个词形容的就很贴切,蚁附。攻城的士卒就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攀爬,而且还是冒着矢石!城墙上的人往下射箭,扔石头滚木啥的都还好,缺德的都是浇金汁,啥叫金汁?城头上架口锅,里面煮着粪水,臭气熏天不说,那玩意滚烫的浇身上,烫的你皮开肉绽,还会感染溃烂,绝对归属于生化武器类!或者有钱的锅里烧油,不是在城头上做宴席馋死你,那油是往你身上浇的,把你当油泼面玩呢!浇过油的云梯打滑易摔倒不说,人家随手就往上扔火把,给你玩烧烤!这些还都是基本操作,更多的是你完全不知道城上的人会往下扔啥东西!这种仗是真心讨厌,所以兵法上一直说:“攻城为下!”绝对是无可奈何了才这么干。

阳城是个小城,攻城的命令下的匆忙,大家早先没打算强攻,就没怎么打造攻城器械,只能连夜赶造一批云梯。第二天一大早大军开始攻城,先征调民夫负土填塞护城河,古代建城多选有河的地方,一是取水方便,二是可以引河水绕城做护城河。想攻城,就得先填河,或者河上搭跳板。

接近城墙了才能开始攻城,这城倒是不高,四米左右,也就一层多高的楼那么高。刀盾手举着盾牌护着后面弓弩手压制城头,照着城墙垛口开弓就射。民夫呢,扛着装沙土的布袋一趟一趟冲到河边,往河里一扔,撒丫子就往回跑。有耐心和时间的慢慢填呗,填平了护城河再开始上,性子急的边填边用跳板搭河沿上双线操作,但是前提是河面不宽才能搭跳板。

现在朱中郎催的急,兄弟们没办法,只能边填边用跳板先上,好在城西这边的河是城东那边河水引过来的,只有三米多宽。刘老板是城西这边的攻城主将,他自然是不能上的,张飞二话不说,操起盾牌,嘴里叼把刀带着人就往上冲,关羽另带一队随时准备接替,张虎一见,虽然万般不愿意,也不敢往后缩,招呼一声,带着张大牛和张愣子他们跟着张飞也一起上了。

攻城的刀盾手们顺着搭在护城河岸上跳板,冲到城下,扛个梯子搭城头上嘴里叼把刀,举着盾牌就开始往上爬,刘备指挥着后排盾牌兵护着弓弩手死死的压制城头的守军,掩护攻城队进攻,刘备连续开弓,专射城头上指挥的黄巾头目,张宝前几天挨过一箭,这次倒是防备的很。整个攻城过程相当的简单粗暴,没啥技巧,拼的就是人多,悍不畏死。

张飞及其悍勇,扛梯子的士卒刚把云梯架上,城上的贼兵还没来得及推翻云梯,张飞借着冲锋的速度,几步就窜上了城墙,挥刀便砍,守住阵地。张虎慢了张飞几步,借着张飞吸引住城头贼兵,从另一边也上了城,接应上大牛和愣子等人,几人也牢牢的守住城头一小块。贼兵急忙调兵围住众人,乱枪只管往身上戳,几人招架不住,苦战半天,始终扩大不开阵地接应更多的士卒上墙,渐渐力竭,刘备在城下看到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只好传令鸣金收兵,回营再做商议。张飞等人听到营中鸣金,奋力杀退贼兵,转身踏了一步云梯就跳下地面,相互掩护着撤回阵中。

白日里这一阵,刘备本部两千余人折损百余,多仗张飞等诸将悍勇,先登死战,所征民夫亦多有折损。刘备乃仁德之主,心中不忍,苦思无策,关、张二人亦无计。张虎谏言:“闻皇甫中郎已破张梁,更枭张角之首,不如择相貌若二人之贼兵尸首,略作装扮,枭下首级,悬于阵前,待明日出阵,令军士齐呼二贼已授首,乱其军心,再行破城!”刘备三人闻言大喜,令张虎速去准备。

次日出阵,众军士齐呼“贼首张角、张梁而已死,逆贼还不速降!”城上贼众不辨真伪,心中惶恐,无心守城,张宝见状,悲愤万分,见军心渐乱,疾呼“吾兄长乃天授天公将军,怎会被官军所害,休中官军之计!”令身边亲卫约束贼众,然军心已乱,不可复的。

贼将二五仔严政一看,哎呀妈,三个将军死了俩,看来这黄巾气数已尽,这条破船恐怕是行不远了,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眼见张宝亲卫离开去约束士卒,借着和张宝商议的机会,突下杀手,抽刀戳死张宝,复一刀枭首,举着张宝首级大呼愿降!刘备见状大喜,令严政打开城门,放下武器,严政杀散欲替张宝复仇的亲卫士卒,喝令众贼开城投降。

阳城既破,张宝授首,朱儁调遣众将,分兵攻取附近郡县,不日各军俱传来捷报,回军复命,朱儁遂向朝廷上表献捷。

朱儁率众军回转洛阳复命,正待入城,朝廷急令,传使言:“黄巾余党赵弘、韩忠、孙忠等贼聚众数万,称与张角复仇,日前已陷宛城。朱中郎休辞劳,速领军前去宛城剿贼!”朱儁乃不入城,调转大军往宛城进发。

宛城乃中原腹地,离洛阳极近,宛城陷落,京师震动,所害极大。朱儁不敢怠慢,率大军星夜兼程直奔宛城。不一日,大军抵达宛城,扎下大营,整顿完毕,朱儁即遣将攻贼。

困守孤城非为良策,外无援兵,内乏粮草,必不可久守。贼首赵弘乃令韩忠出城迎战,欲趁官军新到,人困马乏,先挫动官军锐气,方可再行守城。

宛城和洛阳都是属于河南省,地处中原地区,人口众多,乃是最为繁华之地,所以很多世家大族都在这里扎根。屠户出身的何皇后、大将军何进,何家就是南阳的大豪强,四世三公的袁家,也是扎根在这里的,后来群雄割据的时候,袁家嫡子袁术,就是从南阳郡起家的,其他朝廷公卿包括宫里的宦官,家族在这里的极多。黄巾陷落了宛城,一方面威逼京师洛阳,灵帝恐慌,另一方面朝廷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公卿士大夫,甚至是宦官,全都坐不住了,老家都被黄巾贼占着,怎么可能坐的住,不得不说这伙黄巾绝对是猪油蒙了心,捅中了马蜂窝!

看赵弘的应对,做的非常合理,算的上是知兵之人,可惜战略上眼光就心不咋地了,宛城这里真不是举兵叛乱的地方,虽然钱粮充足,人口众多,可也是风口浪尖,朝廷里面没人容得下他们在这撒野。也算运气不好,刚刚喊着替张角报仇,举兵叛乱,张宝就被朱儁灭了,反身朱儁就杀来宛城,出去攻打各世家大族城外庄园还没结果,就被迫收兵回来抵御官兵。

话说那些世家大族屯了无数的钱粮在自己的庄园里,一个个把自己的老巢修的坚不可破,自己私兵训练有素,兵甲齐全,反倒是朝廷的州府县衙没人在乎,郡兵孱弱,甲杖不全,府库里空的饿死老鼠,名义上占了繁华的宛城,实际上压根没弄到多少粮食,就这些还是强行征缴的百姓家中口粮,征缴了口粮,才能驱赶百姓,只是按日分发,听话的就给点,不听的饿着,都是黄巾惯用手段,用的精熟。

中郎将朱儁令刘备率本部兵马自西南攻城,贼将韩忠急领兵往西南抵御刘备兵马,朱儁亲自纵两千铁骑袭取东北,韩忠恐东北有失,乃领兵回防,刘备随即挥军掩杀,阻贼回援,韩忠不敌,欲反回城中坚守。

张虎在阵中奋勇追杀贼兵,心道,这韩忠真是个庸将,两军接战,岂敢不战自乱,连忙对刘备道:“贼将昏聩,自顾不暇,尚敢他顾,贼军号令相左,军心不稳,不敢复战,必返城内坚守,此破城良机也!主公可舍此溃散贼众,不必剿杀,只率精锐紧随韩忠,驱赶败军,趁乱衔尾追入城中,则此城必破!”刘备从其言,与关、张诸将领精锐兵卒追杀韩忠,疾呼“贼兵大败,宛城已失,逆贼降者免死!”贼军不知真伪,心中慌乱,四散逃窜,韩忠仓惶返城,朱儁乃当世名将,深通兵法,见贼已乱,疾率铁骑自北门杀来随韩忠入城,沿路只管驱赶溃兵。

追至东门,赵弘、孙仲来援,尚未列阵,便被溃兵冲乱,急忙收拢军阵,往东门退去,刚到东门,忽闻东门外喊杀四起,一彪人马杀到,大旗上树“孙”字,乃吴郡孙坚,赵弘躲闪不及,被孙坚一槊刺于马下。孙仲急往北门而去,正遇上刘备领兵杀来,无心恋战,只管奔逃,被刘备一箭射杀。那韩忠得赵弘、孙仲接应并不敢战,只顾逃窜,却连带着败兵冲乱了接应之兵,又逢后军为官军所袭,仓惶之下竟折回西门。张虎领麾下一曲人马,驱杀败兵,竟见贼将韩忠折返西门,摘下硬弓,张弓一箭射杀了韩忠坐骑,贼将跌下马来尚未起身,早被张虎纵马上前,一矛戳死。

章节目录 第9章 毁了刘玄德的三观 朱儁挟得胜之师速复宛城,阵斩贼首赵弘、孙仲、韩忠等将,分遣诸将收复南阳各城,不日皆平,班师回朝,朝廷自有封赏不提。

刘备领兵随朱儁返回京师洛阳多日,眼见剿黄巾诸将皆有封赏,独有自己,苦无门路,空留京师不得消息,终日与关、张枯等。刘虎自在城外大营约束众军,操练士卒,一日,关、张入城吃酒,刘备独坐帐内,张虎入帐拜见。

“某观主公多日忧虑,未知何事?”张虎进言道。

张虎虽出身微末,未通诗书,然剿灭黄巾之战中,亦曾多次献计,刘备早已不以庸人视之。自从军以来,眼界既开,更兼苦读经书,勤思好问,正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并非当日只知逞勇斗狠之辈,刘备待之甚厚,遇事多于之商议,今见张虎询问,并未惊异。

“我等当日起兵平贼,今黄巾既灭,诸将皆有归处,我等虽略有功绩,却未知朝廷之意如何。”

“敢问朝中之事,主公如何看待?”

“唉!中涓贪愚,蒙蔽圣聪,朝廷诸公,无力制之,朝政日益靡废。各地剿贼,多募兵勇,权势益重,异日必然为祸。!”这群宦官天天想着卖官捞钱,皇帝也不管,朝廷的大臣又搞不过他们,各地经过黄巾之乱,招兵买马,腰杆子都硬了,以后肯定要出事的。

“敢问主公之志!”老大你想过将来没?

“吾本为汉室宗亲,立志报效朝廷,光复祖业,重振家声。怎奈,我等虽大小数十余战,屡建功勋,然不为上赏识,苦无门路,不得一展抱负!”

“大丈夫立于世,当以何为先?”老大,你觉得想混出名堂,什么是根本?

“自当以信义为先,人无信不立!”当然是名声最重要了,名声臭了,绝对玩不下去的。

“主公欲展鸿鹄之志,可愿暂受忍辱,投身他人门下以做进身之阶?”要不咱们找个靠山,先在官场上站住脚了再说,受点委屈不算啥,低头就低头,来日手上有权有势了,也好一展抱负,老大你看怎么样?

“吾非不能忍辱,只是遍观朝中诸公,未的其人。”我也是不是迂腐之人,受不得委屈,只是我想贴人,人家不鸟我啊!

“大将军何进,本豪强出身,向为世家所轻,屡亲大族,我等寒门必不为其所重,不可为之依!”何进这家伙啊,自己出身不咋地,虽然身居高位,却被世家大族瞧不起,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根本不屑于招揽寒门出身的人,已经背叛自己出身的阶级了,咱们不能跟他玩,况且他也不待见咱们,这条路是死的。

“世家门阀,相互结党,视官职如己出,私相授受,且只顾门其生故吏,向来轻视寒门,亦不可为之依!”世家门阀自从光武帝中兴后,膨胀的厉害,就喜欢搞门生故吏那一套,今天举荐你家的后辈弄个孝廉,明天你举荐我升个官,互相吹捧,没事评个八厨,论个八骏什么的,推来荐去都是他们圈里的人,外人压根插不进去脚,想靠他们,跪舔他们都嫌弃,不用指望了。

“主公以宦官所为如何?”老大,那几个太监干的事,你是怎看的?

“阉丑误国!卖官聚财,恨不能生啖其肉!”死太监就知道卖官,不知道老子穷吗?国势这么糟,都是让这帮小丑给弄的,真想宰了他们煮了吃!

“主公此言差亦!宦官乃皇帝近侍,帝宠则荣,帝倦则衰,岂敢猖狂?其所为,帝岂不知?卖官之事,恐为帝意!吾偿见高门之恶犬,见人则露爪牙,一旦为主家不喜,逐出门外,惶惶丧家,俯耳夹尾,或流落于野,或为釜中之糜。”老大啊,你没看明白啊,那几个太监不过是灵帝养的狗,喜欢了抱怀里摸摸,不喜欢了中午主菜就是它了,出门到处乱咬,你以为灵帝不知道啊,他故意的呢!

刘备大惊:“此话怎讲?”

“世家门阀私相授受官职,各执大义,视权柄为己家,门阀弟子虽有俊才,然多为清谈之士,于国事无益,帝无制,乃使宦官卖官与之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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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大族把官职当礼物互相送,互相举荐,而且还占着道义,开口就是某人乃大才,请征辟朝中为官,皇帝若不答应,那就是昏庸,使遗贤在野。

皇帝能咋办,你们说的对,那就派个车接来吧,来了一看,特么的只会天天瞎嚷嚷,句句不离先贤,还动不动都喊老子昏君。装修一下皇宫,你们说国库空虚,公务员还没发工资呢,老百姓还等着赈灾呢,纳几个妃子,为俺老刘家开枝散叶,先帝就是因为没儿子才让老子捡的便宜,所以多生儿子很重要,你们就送一堆自己家族的女人,天天指望着当外戚,等老子挂了,好欺负老子儿子!老子就不上当,弄个屠户的女儿气死你们!

你们不是喜欢当官吗?得,老子也争不过你们,你们对行了吧!来、来、来,想当官可以,给老子钱!不能你们当官了搂钱,个个富的流油,国库空虚不说,内帑也是空的,这穷皇帝没啥当头。张大、赵二给老子上,使劲的咬,看他们谁敢打你们!

刘备也算是有远见卓识的人了,黄巾之乱刚起,朝廷下诏各地自行募兵守备的时候,他就看出后面的影响了,当时说的是“域内竟为何人之所有,尚未可定也!”就是说以后的这画地盘的事谁了算,还不好说呢,说不得在下也要争上一争。其人一生不管怎么潦倒,都能坚持本心,以“仁义”为本,不管是真伪,都是很厉害的,若是伪的,就更不得了了,一个人装一辈子仁义,他也就无所谓真伪了,毕竟行的事都是真的,不是言行不一之辈。

而且后面在称帝建国时平衡诸多派系上,重用益州派制衡元从派及荆州派上,政治手段相当的成熟,从而得以迅速的稳定益州人心。用人上面,重用魏延,看出马谡空谈,只看魏延那番话真让人提气,比关二爷守荆州的承诺的靠谱多了。刘备以魏延为汉中太守,问魏延你不准备说点啥?魏延相当豪气的说“如果曹操举倾国之力前来,我请求为大王挡住他,如果是一偏将率十万大军前来,我请求为大王吞并了他。”果然魏延镇守汉中十年,曹操未进一步!

对待这两人上面,诸葛亮和刘备的意见恰恰相反,实事证明,魏延确实可以独当一面,但诸葛亮从来都是把魏延当个先锋打手用的,以至于被杨仪构害,实在为魏延可惜。魏延从外貌到性格,甚至兵器都和关羽高度像似,都是赤面长须,胡子短了点;都是持才傲物,才能弱了点;都是用刀,宝刀差了点,简直就是弱化版的关羽。诸葛亮本来就对关羽有点难指挥心里烦,华容道放曹就是诸葛军师故意坑他的,让他日后见了本军师矮一头,生怕再养出来一个,所以处处压制,不需要你魏文长发挥,老老实实听指挥上去刚就行了。

所以虽然刘备的政治眼光很高,但是,毕竟受限于历史的局限性,跳不出当前的框架,不敢,或者说压根没想过灵帝为啥明明知道自己在瞎搞,还搞的那么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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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虎的一番言论,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戟指着张虎:“汝。。。。。。汝。。。。。。汝。。。。。。休的妄加揣度圣意,言此乱语!”

张虎心知此论过于惊人,刘备难以接受,在刘备的心中,帝国是伟大的,皇帝是圣明的,世家大族虽然私心重了点,但是都是国之栋梁,坏人就是该死的太监们,杀了那几个太监就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了。而你个乡下野人,无知小卒,居然跑老子面前胡说八道,说太监们其实是狗,咬人是因为主人指使的,而且咬的都是主人讨厌的人,主人不喜欢狗了,随时成野狗,要么到处流浪,要么被人煮在锅里吃了。这特么的是毁我数十年三观的论调啊!你让我静静,我捋捋思路,麻蛋,早知道今天不和你说话了!太吓人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历史的发展是必然性的 张虎也很为难,本来不想跟刘备聊这么狠的话题的,这不符合一贯的低调,自随刘备起兵,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做的太过,空有满腹的良言,不敢乱讲。也只是每次在战阵上,稍作谏言,尽力给自己弄个虽然读书少,但是肯动脑子,肯学习得标签,免得众人生疑。你个杀猪的小伙计,咋就这么能呢?但是战争不一样,日常的营内事物分派,巡营探哨,查情纠错只要肯学,老兵都能做,临阵有奇计,也不为过,况且屡次献计无非是伏兵,疑兵,虚张声势,乱敌军心的招数,不足为奇。

但是,今天和刘备谈的这个,就真的是过了。作为现代人,各种思想的冲击,能跳出历史的局限性,说出这样的话,非常正常,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不是没人看得出来,人家下得了这盘棋,难道人家不知道怎么下吗?

无非是下棋的人明白,棋盘上的棋子不明白罢了,灵帝、张让、朝中三公、世家族长,全都知道是咋回事,世家大族使的是阳谋,就是要逼着灵帝出昏招,丢了皇室的脸面,损了汉朝的气运,灵帝搞不过世家,卖官行为说实在,就是在和世家赌气!

包括黄巾之乱,要说开始的时候背后没有世家支持才怪,只是后来玩脱了,张角也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了,世家自己也遭了兵祸,所作所为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动摇国本,让天下人对刘家失望,让皇帝当背锅侠,失了民心才好行那改朝换代的事!

不然日后孙坚得了玉玺心中敢有非分之想?袁术身为四世三公袁家继承人,得了玉玺就敢称帝?天天想着得了玉玺就是天命所归。事实就是如曹孟德所言,“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曹操就是看透了这群人的嘴脸,老子不想称帝,你们也别想,但只要老子活着,你们特么的都给我夹着尾巴,等老子死了,你们爱咋弄咋弄!

所以曹操一死,世家门阀就怂恿着曹丕代汉,代汉是容易,可是带来的问题就大了,自曹丕开个头,司马家有样学样,纷纷闹闹的一直到陈桥兵变,前后七百年!才刹住这股歪风邪气,结果就是世家门阀把自己玩死了,再也没有能左右一个国家政权的世家了,取而代之的是科举制度下出现的文官集团。这算是真正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真的是没法控制,未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开盒子的人是绝对推演不出来的。

刘备作为日后能建国称帝的角色,未来自然是懂这个道理,但是现在不行啊,现在的刘备刚刚出山,还是个热血青年,满脑子里是建功立业,重振家声。什么叫重振?刘备家祖上是中山靖王,所以啊,最高目标当然是封王了,高祖有制,外姓不得封王,嗯,早期外姓王都没得好死。可刘备姓刘啊,那就可以封了,怎么封?那当然是要有相应的功绩的,要么是出去打出来的战功,要么是治理天下的伟绩。出去打?可以啊,鲜卑人现在就跳的很,虽然檀石槐刚挂,但是依然很跳,少年,考虑下去把鲜卑王庭弹汗山给平了,竖个碑,碑文上就写某某某来此一游?别说不行,那是你不行,人冠军侯霍去病人当年就在匈奴王庭狼居胥山开过趴体,保证回来灵帝赏你个侯爷!

曹操现在也一样,满脑子里是去替汉家除残去秽,目标不大,把官做到征西将军就成了,征西将军是什么官职?就是字面意思!四征将军都是出门打出来的,不比四镇将军,守好就行。你要是在大汉西边疆界外,揍过西域不听话的小国,或者跳反的外族,而且揍的漂亮,这个官职一般都会赏给你,就算是活着没领到,死了基本也能追封一个,你儿子就能在你墓碑上写“故汉征西将军某某某”了。

所以张虎的话是真的吓到了刘备,还是在棋子角色上,没到棋手的层面,当然没看明白朝廷里的那些龌蹉。

张虎也是想了很久,原因很简单,按照剧情,未来刘备要蹉跎好几年,先是在安喜县当公安局长,后来张飞打了下来借检查工作索贿的领导,无奈之下跑路了。看着是解气,可是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没了,逃亡多年,一直到认识了另一个叔父刘虞,不得不说这个叔父比那个刘焉叔父地道多了,跟着一起平了张举、张纯,才又重新走上仕途,更靠同学关系被师兄公孙瓒举荐到平原当县长,这才算折腾完,终于开始有地盘发展了,这中间可是耽误了好几年啊!

这段时间人家曹孟德和袁本初蹲在朝廷里使劲的刷声望呢,孙文台都混上侯爷当上了长沙市长,走上了人生巅峰,差距太大了,血亏啊!所以张虎试探刘备,才咬着牙跟刘备聊了半天朝廷的形式,冒的风险不可谓不大。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问问咱们投靠阉党,先混个一官半职如何?为了早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盘,面皮什么的顾不上了,名声这玩意不行先放放吧。要是张虎自己想单混,不要面皮也就不要了,求阉党抱抱吧,可是人刘备不乐意啊!

这么干不符合刘备的人生哲学,所以张虎前面绕着圈的跟刘备解释了半天,太监不是坏人,坏人是世家大族,刘备多通透的人,心里已经听明白了,可是不敢干,为啥?一旦被划到阉党一列,以后想洗白,估计够呛,因小失大,这么干不合算!刘备潦倒半生,还能崛起,靠的就是有一个好口碑,这是刘备的根本,不能动摇的!

张虎一听心里也就清楚了,所以熄了开口说投靠阉党的话,更不会把事情挑明,能提前给刘备灌输点夹带私货,让刘老板早点起争霸天下的雄心就成了,后面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算了,历史的发展是必然性的,没那么多偶然性,性格决定了历史人物的行为,强行改是改不掉的。

*************

“圣上亦有苦衷,为臣子自当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且看朝廷如何安置我等,在做计议!”

“末将告辞!”

出了大帐,张虎回转自己营帐,思索刚才和刘备的谈话,知道刘备是不会放弃名声投靠阉党的,朝廷诸公又瞧不上刘备,说不得只能先去安喜县权且安身了。

自省来此近一年,历经剿灭黄巾大小几十场仗,然而自己这具身体并无霸王之资,存孝之勇,再怎么练也是举不起来鼎的,万人敌系列的技能树注定点下去没结果,唯有多读书,向脑力劳动者方向发展才有前途。苦于自己前世对于诗书子集读的并不多,圣人的微言大义更是不懂,现在去拜个名师学这个,估计成就亦有限,不提也罢。倒是历次大战,对于行军布阵,调兵遣将颇有天赋,往智将上点技能应该会有更大的前途,到时候被别人尊称一声“张大都督”也是威风。来日还需寻些兵书战策前来观看才好,只可惜前世没有多读这方面的书,只记得些零零碎碎的章句,这时代兵书战策可是世代军户们的传家宝啊,很不容易搞到的。

不久朝廷传下旨意,果然刘备被任命为安喜县尉,刘备升帐议事,开口道:“黄巾既平,天下已定,吾等屡建功勋,朝廷因功授我为安喜县尉一职,安喜小城,地狭民寡,不足以养军,且诸将征战日久,归乡甚切,吾意将历战所获,按功酬于众将,各军返乡,荣归故里。”

“谢主公!谨遵主公将令!”众将齐声道。

本来就不是朝廷的正规军,因为闹贼匪才被迫从的军,战争结束了,能活着领到赏赐回家,正是绝大多数人的心愿,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干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家里婆娘娃娃还盼着早点回去呢,一听可以回家了,都是非常高兴的。

刘备只留了二十名亲卫士卒,关、张是结义兄弟,自然是不离不弃的。一起从涿郡出来的同乡,活着的还剩二百多人,念起阵亡的弟兄,都不胜伤感。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为国征战,死的其所,只是可惜了家中父母妻儿无人照料。张虎双亲俱亡,尚未娶妻,家中亦无产业,一时不知去哪安身。倒是有两条路,继续跟在刘备身边刷好感,一起过这颠沛流离的几年,熬到平原,中间没有什么好的发挥地方,很难有多大改变,这几年就是在逃亡过程中,完全是虚度人生;另一条路,拜个名师学个安身立命的本身,日后再随刘备,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11章 张子忠师事卢子干 张虎思虑良久,主意已定,前往大帐面见刘备道:“虎本涿郡愚夫,幸遇将军,不以虎愚钝,收为士卒,得随将军身侧,向日多有教诲。今天下既定,将军受命于安喜,本应常伴将军,以供朝夕驱策。怎奈学浅识薄,恐无所为,欲向将军辞别,寻访名师,异日将军但有用虎之处,烦请传书与虎,虽千难万险亦重归将军麾下!”刘老大你不嫌弃我是个杀猪的出身,教给我读书写字,现在你当官了,本来我应该继续跟在你身边跑个腿什么的,但是担心自己水平太差,现在想跟你辞行,去多读点书,日后您要是开山立柜,派个人给小弟送个信,小弟不管多远都来跟你混。

“可有去处?”你想好去哪没?

“卢中郎德行高远,虎意拜于卢师门下,以求定国安邦之术,敢请将军为荐。”你老师卢植就很厉害,我想跟他学点打仗治国的本事,想请老大你帮我推荐一下。

“吾师乃当世大儒,汝虽出身寒微,然聪慧异常,吾师必喜!”我老师学问很厉害的,你虽然是个杀猪的,但是很聪明,又肯学习,我老师肯定会很高兴收你。

刘备随即备下礼物,带着关张,四人进城拜访卢植。

卢植品行高洁,为官多年,在洛阳仅有城西一座小院为府,家里不过二仆从,家眷具在涿郡家中。四人到时,卢植正在书房读书,在门外请家仆通传,言:“弟子刘备来访。”家仆回禀卢植,将四人请进堂内,奉上茶水。厅堂破为简陋,只几张案几,了了几张竹画字帖悬挂在璧上以充饰物。少顷,卢植自内堂书房而来,四人起身行礼。

“玄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朝廷授弟子安喜县尉一职,即日将离京赴任,今日特来辞别恩师,未知恩师可以有教诲。”

“玄德颇有功绩,却仅得此微职,汝心中可有怨恨?”

“朝廷自有公议,弟子才略不全,不敢奢望。”

“天子放任中涓外戚相互顷压,朝政不明,为师亦无力,汝今为外官,自当恪尽职守,体恤民生,勿忘圣人教诲。”

“多谢恩师教诲,弟子必不敢忘。”

卢植颔首。

“弟子另有一事相求恩师。”

“汝尚有何事?”

“弟子麾下小校张虎,虽出身微末,然聪敏好学,心慕恩师雅量,意拜于恩师门下,早晚侍奉。”

张虎起身叩拜,“弟子愿随侍先生左右。”

“汝往日所学为何?”

“学生曾读《春秋》,平日多向玄德公请教。”

“汝且暂随我左右,当用心学习。”

“弟子谢先生!”

“汝可有字否?”

“双亲早丧,山野愚夫,未曾得赐。”

“为子死孝,为国死忠,吾赐汝字’子忠’,汝当深体吾意。”

“弟子谢先生赐字,必不敢忘先生教诲。”

刘备三人辞别卢植返回城外大营,遣散众人,翌日即往定州安喜县赴任。

张虎在卢植家中住下,早晚研读《春秋左传》,但有不明,即向卢植请教,卢植俱悉心教导,多有问答,张虎皆一一应答,无有差错,卢植对张虎甚为满意。

卢植藏书中有一卷《孙子兵法》,张虎求阅,卢植亦时常为张虎讲解,渐有所得,张虎喜不自胜,愈加勤勉。

张虎在街市上买回空白竹简,笔墨等文具,征得卢植同意后,开始撰抄这两本书籍,前世的时候本来就会些一些毛笔字,倒是不用如新学者一样从握笔开始学起,虽然字体没什么风骨,倒也是端正。在竹简上写字,写错了,需要用小刀刮去,倒是很方便,所以刀、笔不分家,嗯,相当于铅笔配橡皮檫。

卢植平日里无公事,都是在家中读书,不喜士大夫们的那套歌舞宴饮,往来交际的也不过是蔡邕、杨彪、马日磾等当朝大儒,张虎不过是名记名弟子,暂充书童罢了。有客人来访,做些迎来送往,端茶奉水的活,没人介绍他,也没人关注他,开口说话都是固定套路那几句,呵呵,继续当路人甲。卢植可不会给大家介绍到,此乃某某某,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能,得之可安天下,大家求关注,求帮他宣传,介绍工作。。。。。。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绝对不超过三秒,张虎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罢了,罢了,功名之在马上取,咱自靠手中刀去搏,不需要别人吹捧。当时刻谨记留在洛阳是为了求学,有了安身立命的本身傍身,来日才有所成,切不可荒废这场机缘,流连于京师繁华,更何况从后世来的主会认为这时代的洛阳城繁华?你确定说这话的时候是摸着良心的?

自中平元年平灭黄巾,刘备遣散诸将,寄身卢植家中求学,到如今中平六年年,在洛阳城已经生活近五年。这卢植不爱交际,除了偶尔有人上门寻访,基本没啥人来,除了上朝处理公事就是回家读书,吃了黄巾时期被罢官的亏,现在在朝廷里也不吭声了,由着他们闹,只是有时候被大将军何进给请去听他们聒噪,也是不发一言,问的急了,搪塞几句。平日里宅在家中教导张子忠,张虎前世就是个宅男,对这种太平岁月宅在家里读书的日子是一点都不慌,兜里的遣散费还有不少,刘备感念张虎剿黄巾时出力甚多,又考虑到洛阳物价高,临行前赏赐颇丰。

若不是想着这洛阳城过几年便要被那煞风景的董卓一把火烧毁实在可惜,张虎实在不愿意花时间在洛阳闲逛一番。洛阳遍地王公贵族,世家子弟,这么说吧,站到子午大街上的醉客居二楼,随手扔个物件下去砸个人,都有可能是有背景的。张虎实在不愿意为撞上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浪费时间,若是跑不掉,平白折了性命;就算跑掉了,逃出洛阳城,被人家弄个通缉在身上,怕到是不怕,实在恶心人,关键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学习机会没了,简直是血亏。什么路遇恶少啊,英雄救美啊,简直是无聊死了,咱又不是专门来打击街匪路霸的大侠,瞎掺和啥啊!

至于说上梦仙楼去风花雪月,那就更不用提了,虽然前世还是个纯情小青年,但是思想还是比较保守,更何况卢植是个品行高洁的人,不好这口,若是让他知道了,不说打折腿,只说卷铺盖滚蛋,再送一句“轻而无仪”标签贴身上,后悔药来一粒?

张虎这五年变化可是大得很,早晚读书习武,心无旁骛,除了偶尔随卢植去郊外溜达溜达,基本没任何社交,原因很简单,身份不够,卢植去的场合他就是充个书童仆从,跟谁社交去?达官显贵家的仆从谁是未来会发迹的隐藏人物?能否推荐认识下?所以啊,连曹操、袁绍前来卢府拜访,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的目光,只是记得卢植家的书童是个相貌堂堂,颇有勇力的小厮。嗯,从光和七年到中平六年,六年了,还是个小厮!十六从军征,十七始读书,今年才二十一,诸葛先生读到二十八才出山呢,咱不着急,日后有的是建功立业名扬天下的时候。

心中无杂念,这书才能读的更好,在卢植用心教授下,结合一年的征战经验,统兵作战这块业务那已经是达到初窥门径的地步了。卢植对这个弟子是相当的满意,前面教的学生,都是随堂列席,听多少算多少,这张子忠享受的可是一对一单独辅导,卢老先生生平战绩都不知道翻来覆去举过多少遍了,肚子里的货早就所剩无几,逼得老先生没办法,开始教授儒家的其他典籍,这不,张子忠正捧着《周礼》研读呢。

这几年朝堂里风起云涌,太监们卖官的买卖做的越发红火,前面还是问新任职的官收钱,估计是太少,赚的不够和灵帝分账,开始拓展业务,往现有官员身上下手了。从三公开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按等收钱,给钱你就继续当,没钱?赶紧滚蛋腾位子出来,别耽误杂家发财。这不,前太尉崔烈就没交钱,寻了个由头,卷起铺盖回家,腾出了位置,曹阿瞒的爹,大司农曹嵩立马就交钱,成了新鲜出炉的太尉,位列三公!不愧是掌国家财政大权的官,捞钱相当利索,随手就能买个顶级官帽子戴戴,豪气的很!

这下好了,大家都开心了,灵帝领着太监卖官,世家大族子弟无才的,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举个孝廉,混到郎官的命,现在拿钱就能买到!就说你想买那个吧,进门出门的事,再也不求人了,死后碑上就可以写的很漂亮了,后人逢人也能说咱家也是几世几公了!至于钱?穷酸,钱能解决的事那也叫事?当了咱大汉朝的官还愁没钱?我劝你还是回家卖萝卜更有前途!

这事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没钱的穷酸书生,没钱你还这么官迷?老老实实回家读书码字去吧。前前后后好几个人穷鬼为这事上灵帝那里闹,不敢骂灵帝,只能逮太监们骂。开玩笑,灵帝天天躺在钱堆上数的那么开心,你跑来嚷嚷说停止这块业务?全让灵帝给怼了回去,太监们也大胆,一律抓大牢里,让狱卒下黑手给结果了。就连平贼三帅的皇甫嵩、朱儁都倒了霉,这俩爱惜羽毛,不管有没钱,反正这钱是没交的,结果剿贼赏的红顶戴,全都给摘了。反倒是卢植因为只是官复原职,一个小小的议郎,上朝不吱声,都没人发现你来没来的角色,手上半点权都没。张大、赵二的业务还没拓展到这种小官身上,倒是无事。

PS:领军时授的中郎将是临时的,打完仗交兵权的时候就收回了,不是常设,常设的中郎将是那些护匈奴中郎将、护乌桓中郎将等。

章节目录 第12章 日落西山汉王朝 基本上有真本事的都没交钱,人家凭本事得的官,不说心里堵,也嫌丢人,都爱惜名声着呢,交钱的都是些知道凭本事肯定混不到官的,或者有野心求外放的。现在好了,朝廷里自三公一下,都是些什么货色,自然是一目了然,清一色的只会捞钱的清虚座谈客,就没一个务实的,这朝政能不混乱吗?一群坐而清谈的货色怎么会治国?所以说灵帝这气赌的,真心如小儿般撒泼,这就是在毁大汉朝的根基啊!真是应了“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汉灵帝如期死了,朝廷是一日三变,整个洛阳城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袁本初带兵护着何大将军进入皇城,拥立太子刘辩即位,这些事都跟张子忠无关,不过一小人物,参合不进朝廷大事,坐看洛阳城风云变幻就是了。至于为了死去的汉灵帝全城禁宴饮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都是影响不到张虎正常读书练武的,唯有不爽的是,出门头上得带个孝带子。。。。。。

一日,卢植回府,怒容满面,张虎心知要出大事了,急忙往书房见卢植询问;“先生何故心怀愤恨?”

“屠沽贱户,窃据高位,沐猴而冠之辈,何敢如此行事!”“砰!”还好卢植家的东西都不值钱,摔着不心疼。

张虎一听,先生啊,咱也是杀猪的出身,您骂人不提出身的事成吗?

“先生可是因大将军之事?”既然是骂屠户,肯定是何进了,咱很本分的,不是咱就好,某深以与何进同职业为耻!真丢杀猪匠的脸,天天被人骂!

“前番那匹夫竟纳袁家竖子之言,引董卓虎狼之师入京,今日那董卓已至渑池,遣人迎他入城诛杀内侍,真是无谋之辈!”这蠢货前面听那袁本初的破建议,居然暗令外臣带兵入京来杀那几个太监,这下好了,招来了董卓这条饿狼,真是前门驱狗,后门进狼!

“大将军府中多有高士,如何行此计?”何屠夫家里养的那些人都是干啥吃的?

“多有人进谏,奈何不从!”有聪明人啊,人家早给他说了,可是这货听不进良言啊。

“如此恐朝廷危矣!”朝廷要出大事了!

“汝且试言。”这事你怎么看?说给我听听。

“外臣未奉诏而领兵入京,形同谋反!今虽有大将军密令,然朝中之事,岂能仗外臣武力,如此,恐失朝廷之仪!日后何以制天下?”在外面做官,没有朝廷诏令,私自是不得回京的,更何况还带着兵!妥妥的谋反罪啊!历来喊着“清君侧”带兵入京的,都是定的谋反罪啊,不管你什么理由,朝廷的事情朝廷自会解决,人人都动不动就带兵入京,你们想干啥?朝廷的脸还要不要?你们开了头,不管成不成,是不是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没事就带兵来兵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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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的何进不是杀猪的,他就是头猪!以后人人都来个奉谁的密令,领几万大军跑京城来今天杀个太监,明天宰个大臣,不开心了顺手把皇帝换了,开心了自己亲自坐一回龙椅。这口子一旦开了,根本收不住的好吧,玩火自焚啊!就算太监不杀他何进,日后也必死在董卓之手!人家手里面捏着几十万大军,你个光杆大将军是准备当蜡像还是想号令一下人家?若是不出声,则大权旁落,你丫的一场辛苦为谁忙?若是出声,你说到底谁听谁的?到头来必然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你这不是作死吗?

关键是这馊主意竟然是袁绍出的,这特么的袁绍也是傻子,世家都是玩背后遥控指使弃子做这种背锅的事的,你倒好,搂起袖子亲自上阵出主意,坑何进也找个背锅的去坑啊,亲自上阵就下作了点吧。真是生怕汉室威严扫不尽,刘姓江山不倒台!改朝换代之心昭然若揭!这等蠢货若非出身高贵,日后如何做的了那十八路诸侯盟主雄霸河北四州?曹孟德瞧不起他们真不冤枉他们。果然是“竖子不足与之某!”

至此以后,大家都学会了,曹操玩矫诏讨董卓,袁绍也说自己收到了圣旨,曹操拥立刘协定都许昌了,天下诸侯只要打曹操,都喊自己奉衣带诏,特么的这套路一个比一个玩的溜,朝廷威严丧尽,天下如何不乱,乱天下的手段不是凭着几把刀枪,乱的是人心!世家豪门从黄巾起义开始谋划,到逼灵帝卖官,再到引诸侯进京诛杀宦官,一步一步的收紧套在日落西山的东汉王朝脖子上的索命绳,搭上如此多人命,甚至不惜动摇国本,真是好狠毒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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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深以为然,沉默半晌“事已至此,且看董卓入京后如何应对。”

张虎告辞而去,自回屋中,董卓进京,天下将乱,刘备已在平原,应速离京前往,只恐京师乱起,先生周围无人护持,待明日与先生商议,择日离京。

戌时,忽见皇城起火,半壁苍穹皆是火光,卢植尚未歇息,急忙披甲持戈,唤上张虎,往皇城而去,张虎亦披甲带刀与卢植飞马前行。

皇城已乱,各门皆无守卫,二人直奔长乐宫而去,刚入的宫,正见段珪拥逼太后而来,卢植大呼:“段珪逆贼,安敢劫太后!”张虎纵马直取段珪而去,段珪不敢招架,回身便走,张虎马快,早到段珪身后,一刀枭首,其余小黄门惊恐万分,四散逃窜,张虎亦不追赶,反身与卢植护卫太后。待的天明,董卓率军拥着少帝与陈留王返回宫中与太后相聚。

次日,董卓请百官于温明园宴饮,公卿皆惧董卓,谁敢不到?张虎内着软甲,外罩锦袍,腰中悬刀,随卢植赴宴,待卢植坐定,张虎按刀立于卢植身后。席中董卓议废立之事,丁原出言反对,董卓惧吕布之威,从李儒之言乃不敢迁怒于丁原。卢植亦出言反对,董卓素不喜卢植,拔剑欲杀植,张虎挺身护于植前,亦按刀怒视董卓,众官皆劝,董卓惧卢植声望,乃止。

待回府,卢植谓张虎言:“董卓跋扈,朝廷动荡,恐京师将乱,汝今日为护我,冲撞那董卓,卓素来气量狭小,恐其害汝,汝当速离京师。”

“弟子蒙先生教诲五载,岂可自离而陷先生于险地!”

“吾颇有名望,料那董卓不敢加害于我,汝不过一小卒,覆手可诛。”

“如此,恕弟子不能护持先生。”张虎恭恭敬敬的向卢植叩拜行礼。

“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再得聆听先生教诲,万望先生保重!”

张虎辞别卢植,仅带一些随身衣物盘缠,兵器甲胄,策马出东城门而去,幸赖天色尚明,城门未关。一路星夜驰骋,待过虎牢关时,眼见好一座雄关,董卓方才进京,尚未派兵驻守此关,关内守军还是原朝廷兵马,尚未接到洛阳宫变消息。因此并无海捕张虎榜文,比那曹孟德倒是幸运,也可能是张虎不过一匹夫小卒,董卓不至于记在心上。此关高两丈余,约近八米,张虎心道如此雄关,如何强攻得,异日诸侯共聚此关同讨董卓,吕奉先威震天下,群雄束手,唯刘备三兄弟合力方能相抗,回想那日在温明园见到那吕布,果然威势逼人。

城门口处,有一队士卒收取入城费用,张虎缴纳后,守卒尚索要马匹入城钱,张虎无奈,不愿为此小钱多生事端,缴钱而入。入的关内,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一件客房,安排伙计送上洗漱的水,并准备饭食,整顿完毕,就早早歇息了。第二日,本欲要走,忽觉趁此太平岁月,应当好好游览此地,日后若是领兵攻打此关,可就没这机会了。随即出门,佯做闲逛,偷偷记下府衙、库房位置,又到两边城墙处查看城防器械,关内有直通两边山上的小路,太平时节多为文人登高览胜,张虎也登上两边山峰,一览关城全貌。心中暗暗记下一些水文山川,地形走势,思虑何处可使火攻之计,何处可暗伏兵马,何处可屯粮草器械,何处墙砖松动,何地可一览全貌做临阵指挥之处,心中反复推演,不觉竟过了一天。

翌日,张虎早早起身算还了房钱,让伙计备了些干粮肉脯,便出城赶路,这次却不那么着急了,边走边探查沿路山川河流,若遇到奇异之处,下马解鞍,就着干粮,推演起排兵布阵。只在地上找块平地,以树枝为笔,勾画山川河流,取石子当兵,弓步车骑俱全,两军对垒,你争我夺,好不畅快,若是天黑,露宿一晚也不打紧,就这样沿途慢慢赶路,不觉已快到黄河岸边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天下一隅已如此 行至白马县境内,天色将晚,张虎寻附近村镇借宿,顺着山路前行,约莫走了四五里地,呼见前方一片火光,隐隐有哭喊之声,张虎急忙下马,步行前往查看。待到近前,乃是一个村庄,却是被一伙山匪劫掠,已杀死几名村民,正沿户抢夺粮食。

张虎当年剿贼,大小征战数十场,区区一伙贼人,并不慌张,贼人虽众,却分散在村内,并非聚集。打开行囊中铠甲,穿戴整齐,上马持弓,直奔村口而来,正遇上一名从屋子里出来的贼人,那贼人听到马蹄声,出来查看,刚刚出屋,便被张虎迎面一箭,射翻在地,张虎拨马往右行,那屋里又出来一人,张虎回身抬手搭箭,又是一箭,直中那人面门,仰身栽倒。其他各屋听到马蹄声和惨叫声,又有人出来探查,张虎见人多,拨马往左走,边走边大呼:“关二哥可带人绕道从村后堵截,休要走了贼人!张三哥可带人去村左山林,切勿让贼人逃入林中!刘大哥暂且请在村口稍歇,看小弟使弓射杀了这群贼寇,让贼人识得俺神箭张子忠的厉害!”

贼人闻言大惊,眼见张虎全身甲胄齐全,挎刀持弓,纵马飞驰,以为官兵杀到,此时天色尚未尽暗,远处山林中山风已起,吹的树木摇曳,风声如人前行,仿若林中有大队人马杀到,顾不得粮食财物,径往村右田地而逃,村右乃是空旷田地,贼人四散奔逃,张虎纵马衔尾,只管用弓箭射杀落后贼人。

与贼相距不过二十多步,然贼人无马,步行逃窜,张虎放缓马速,紧紧吊在贼后,依次射杀落后的贼人,顷刻,又射翻六人。

追随卢植这五年里,春夏读书,秋冬狩猎,每日里武艺从未放下,箭法大有长进,更兼距贼不远,每发必中,贼人早已胆寒。待又往前追杀了百步,射杀五人,张虎拨马返回,口中大声呼到:“穷寇勿追,众军士速回村中灭火,救治村民。”

待返回村里,见村民出门围观,张虎下马,众村民向张虎行礼,一老者上前道:“多谢壮士仗义相救,若非壮士,今日吾等必遭大劫。”

“老丈多礼了,即是贼人,自当驱杀。”张虎回礼道。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某乃涿郡张子忠。”

“张壮士可是官军?”老者目光落在张虎身上甲胄。

“吾非是官军,此甲胄武器乃昔年从军之时旧物,今出门访友随身携带,以备不时。”张虎笑道。

“莫非只壮士一人呼?前者听壮士呼喊同伴,不知所在何处?”

“正是某一人,并未有同伴,乃见贼众,故佯做人多,以惑贼心,使贼不敢战,四散奔逃于旷野,正好驱马射杀,若是贼入林,某亦无奈。”

“壮士真英雄也!”

“敢问老丈,此处是何地?贼人是从何处而来?”

“此村叫陈庄村,贼人乃是附近跃虎山的贼众。”

“可知有多少贼人?”

“贼人不多,只二十余人,不知从何处流落,近日占据跃虎山,今日前来是为了劫掠我等粮食,幸赖英雄相救。”

“贼人可曾攻破其他村落。”

“前日已破了井庄村。”

“可曾裹挟青壮妇人?”

“不曾裹挟。”

“尔等可曾报官?”

“已派人去,尚未归来,山村远僻,恐明日方返。”

“如此,老丈可召集青壮出村,数名贼人方才被我射杀,速去取回贼人兵刃,以做守备器械。”

“如此甚好!”

老丈召集了十几名青壮一起掩埋被杀村民,收拾贼人尸首,有几人尚未死透,胡乱找了一块荒地暂且堆放贼人尸首,未死之人尽皆以索绳之,所持兵刃皆被拾取,各执一件,尚有余数。

张虎对老丈言,“贼人被某使计惊退,可惜未尽全功,走脱数人,若是贼人复返查看,此地危矣!”

“如之奈何?”

“且将众村民聚拢一处安歇,使老弱妇孺在内,众青壮与我在外,分为两拨,今轮换歇息,若是贼来,只管一起鼓噪,可保无恙,待得天明,在做理会。”

“吾这就去与众人商议!”长着说完边走。

“张壮士,贼人尚有活口!已被我等押回。”出去收拢兵刃的一个青壮喊道。

“择一伤势轻的抬过来,另寻一处僻静的屋子。”张虎道。

两名青壮抬着一名射在大腿上的贼兵到了一个角落的屋内,张虎提着刀进去,刀往脖子上一架,盯着那人半天后开始怪笑。

张虎笑着道:“疼否?”

“疼!疼!疼!”被莫名其妙的抬过来,盯着半天不说话,还冲着伦家怪笑,你说啥就啥,你是大爷。

张虎脸上一变:“把你知道全部说出来,一会我会再问其他人,若是他知道的比你多,你就不用疼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是白马县的守军,县令命我等假扮山贼,劫掠周边百姓钱粮,我等与县令平分财物!”哎呀妈啊,太凶残了,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死了当然不用疼了!

“此处有多少人?”

“只有二十人!”

“县城共有多少守军?”

“本县是下县,仅百余人。”

“其他乡镇可有与尔等同样之人?”

“有!有!有!共分四队,分派四方,县城仅留二十余人。”

“尔等如何忍心害民,不是本地人氏?”

“我等是随县令从外地招募带过来了,于本地并无亲属。”

“县令叫什么名字?何处人氏?”

“县令叫李云,乃是南山县李家的子弟。”

“尔等与县令是同乡?”

“不是,乃是县令来此赴任沿路招募的,俱是盗匪出身。”

“县令为何令尔等劫掠自己治下之民?”

“偶然听到说县令的职位是从朝廷买来的,因此县令要把钱给赚回去。”

张虎闻言默然无语,心中暗道,灵帝虽死,卖官已止,然后患任在!一处小小的县城尚且如此,天下九州,或明征,或暗抢,又不知道多少百姓惨遭荼毒!世家逼迫,灵帝出此昏招,自掘汉室坟墓,这大汉是怕真的要亡了!如此情形恐怕到了诸侯割据之时,视域内为己家后才会停止这等盘剥!可惜诸侯纷争近百年,与现在又有何异!

既然这乱世苟全不下去,那便不苟了!用手中的刀斩出一个太平盛世!

又传问了几人,回答大致相同,张虎便将事情由来说与众人,众人愤慨!皆欲杀县令李云。

将几个受伤贼兵拖到村外,令青壮持刀上前将贼众处死,非是张虎心狠,实乃此等惯匪,啸聚江湖,干惯了杀人放火的买卖,放之更害乡民。更兼让众青壮见血,今晚还要防范余贼来犯,免得初次上阵白送性命!乱世讲不得那么多仁义,杀害民贼就是救民,虽人力有限,杀之不尽,然杀一人便是救数人!

张虎安排众青壮轮流守夜,严加提防。

一夜无事,料想贼众胆寒,依照贼众交代,昨晚射杀十三人,跃虎寨中还剩七人,张虎与长者商议,欲带众青壮前往跃虎寨清剿余下贼众,并夺回财物还于井庄村众人,长者应诺。吃过早饭,张虎点起十人同行,余者留守村里,不可使村内尽为妇孺。

早有识路者领到寨子附近,张虎登高观看寨子,贼寇扎寨并无章法,不过是胡乱立下几个帐篷,外面围了一圈拒马,贼人尚为起身,想是昨夜恐我等连夜攻山,一夜未睡。张虎下山,与众人计议,众青壮皆是寻常百姓,不擅厮杀,如若强攻,难免折损。乃选两名胆大力壮者随张虎潜入寨中,余者四面,每面两人,各执兵刃,伏于草中,若惊动贼人,则四面围杀,不可使之走脱。

张虎三人潜进寨中,并不出声,挨个帐内进去,三人按住身躯,捂住口鼻,举刀便刺。帐篷为两人一顶,昨日仅剩七人逃回,故七人每人一帐,杀死贼兵,并无惊动余者。张虎带二人挨个前行,杀至第五顶帐篷时,正遇起身小解的贼兵闻到刺鼻血腥味,惊恐大呼。

张虎等人见事败,乃大呼强攻,张虎纵身上前,举刀便砍,贼人慌忙躲避,却被帐篷绊倒,被张虎赶上,一脚踏在胸口,举刀便戳。另外两人惊慌起身,被张虎带二青壮合力斩杀一人,一人往寨外逃窜,却见寨外草丛中突然有两人起身,手执刀刃,合力向贼人杀来,贼人乃惯匪,二青壮不通武艺,只是乱挥,缠斗间,张虎赶到,恐二人受伤,甩手将环首刀掷出,正中贼兵后背。

章节目录 第14章 荒野山村有奇缘 就地掩埋了贼人尸首,收拢兵刃,带着寨中的财物返回村子,众村民喜不至胜。

张虎与长者商议;“今虽将贼寇诛尽,然仍有遗祸,若那县令李云得知,恐阖村老小皆不得存!”

长者亦虑此事,心中惶恐。

“我欲携众青壮随我入城诛杀李云,以绝后患!”张虎厉声道。

“这。。。。。。”长者迟疑。

“汝等不愿助我?此非是助我,乃尔等自救也!”张虎怒道。

“英雄息怒,非是小民不愿,前者助英雄,乃是除贼,今日却是要杀县令,乃是谋逆啊!”

“此非是官,乃是真贼也!”

“杀此贪官易,然郡中遣人前来,我等乡民亦不得保矣!”长者无奈道。

“老丈勿忧,此事由张某一人承担!无需众青壮厮杀,只需一人,潜入李云府内,纵火焚烧。那李云见家中火起,必然带人灭火,我自再一旁窥视,伺机斩杀李云!李云死则贼人必乱,前来追我,入府纵火之人可趁乱逃之,莫被人认出便无事!”

“如此岂不连累恩公!”

“哈哈哈!张某岂惧此等蟊贼!”

安排以定,正待出村前往县城,一小童径直站于张虎马前,手拉着缰绳,目视张虎,抿着嘴,却不言语。张虎奇道:“汝何故阻我?”

那小童张嘴欲言,却任未出声。

长者言道;“此子自幼失怙,几年前与寡母流落到此,我怜他母子艰难,留于村中,其母言吐不似乡间野妇,疑是大族出身,平日以帮人务农为活,又于山后荒地垦出二亩旱田,乡民淳朴,多有照顾。昨日贼人来犯,其母不甘为贼人所辱,自尽而亡,正待那时,恩公赶到,一箭射杀那贼人,可怜此子,父母双丧!”

张虎闻言,心中不禁叹息,暗想自己也是自幼孤露,幸赖族人照料,更得遇刘备,拜师于卢植门下,若非如此,与这幼童又有何异。

“老丈,吾欲收此子于身边,待之若手足,如何?”

“恩公高义,此子幸得遇恩公垂怜!”

那童子闻言,躬身下拜。

“汝唤何名?”张虎问道。

“魏延。”

“好好好!快快起身!”哈哈哈!张虎仰面朝天,憋着不笑出来,心中却是狂喜。苍天啊!你可算想起咱了,终于抽到橙将了!不对,是终于出门捡到名将了。虽然小了点,但是可以玩养成游戏的嘛,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长者和魏延看着张虎仰面朝天,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不知何故,面面相觑。

长者惊疑道:“恩公有疾否?”

噗!会不会说人话啊,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咱这是高兴啊!算了,山野老叟,不跟你计较。

“汝速去收拾行装,吾且在这里等汝。”

魏延摇摇头。

张虎俯身揽住魏延,右臂使力,将魏延放在马前,带着两名青壮便向县城赶去。

待赶到县城,天已经黑了,城门关闭,四人只得在城外山林里宿营。张虎沿路,因为贪看山川,误过不少宿头,在野外露宿已经习惯,两名村民俱是青壮男丁,惯于吃苦,也不为意,倒是魏延年幼,张虎怕其受山风染病,从包裹中取出一件备用衣物,将其裹好。

搭起一堆营火,四人拿出随身干粮稍微烤热了,就着水下肚,来得路上,张虎顺手射了两只鸡、兔,四人烤熟分食。魏延年纪虽小,却非常聪慧,见大人欲升火,默默起身去林中拾取枯枝败叶。

张虎向魏延问道:“汝是何处人氏?”

“吾母言是义阳。”魏延道。

“年齿几何?”

“一十有二。”

“何故流落到此?”

“父因病而丧,族叔不能相容,母亲欲带我返祖母家中,不想祖母家破于黄巾贼人,我等无处容身,幸赖村长收留,乡邻多有看顾。”魏延因张虎射杀贼人,为其母报仇,心中感念,欲舍身随侍左右,以供驱策,又恐张虎嫌弃,始不敢言语,沿路走来,张虎将其带在马上,颇为照顾,又怕他受寒,如若兄长,已知张虎待其真心,亦不在拘谨。

“可曾读书?”

“母亲曾我教识过一些字,亦学过几天诗书。”

“汝且随我身边,暂做个随从吧。”

“谢恩公不弃!”

不弃!不弃!怎么可能弃啊,天上掉下来的,俺亲自教出来一个名将,这才有成就感啊。

众人早早歇息,第二日一大早,张虎命两名村民砍了一捆柴货带进城中,命一人诈做进城卖柴的乡民,去县令府中售卖,那人也是机灵之人,颇为胆大,心中愤恨李云害民,欣然领命。

县令府邸很好找,随便一打听就问到了,到了府邸侧门,那人上去敲门,出来个苍头开了门,言语了几句,因柴火卖的比他人便宜,便领那人进了府,进的府中,那人在隐蔽处打晕了苍头,拖到柴房外角落藏好,放好柴火后,掏出火具,点燃了柴房,眼看火势起来,沿着原路从侧门溜出。待出的大门,大声疾呼,“走水了!走水了!”

周边邻里皆来围观,县令李云刚刚出门,闻报自家府邸着火,急忙带着随从来到侧门察看,见到果然是自家柴房处失火,以为是下人不小心引燃了柴房,并未觉的不妥,忙指挥随从前去帮忙灭火。

张虎在暗处,瞧见李云将随从都已派去灭火,身边并无人,吩咐魏延看好马匹行李,藏在附近巷道内。自己提刀慢慢靠近,待到李云近处,突然疾步上前,抽刀刺向李云,李云尚未察觉,便被一刀刺中后背,张虎抽刀复砍一刀,劈翻李云,枭下首级。右手提刀,左手持李云首级,快步往魏延藏身处赶去,翻身上马,抱起魏延,催马往城外奔去。

有李云随从看见张虎杀死李云,惊喊:“有人刺杀县令啦!”众随从顾不得灭火,连忙前来追赶张虎,张虎虽然有马,但在街上,恐伤行人,不敢纵马飞驰,好在先走,众随从紧紧追张虎不舍。

待快出城门,张虎立马回身,将李云首级递给魏延拿着,插好刀,摘下硬弓,弯弓搭箭,连发三矢,追在最前面三名随从应弦而倒,众随从恐慌,不敢再追。张虎指向众随从,大声喊道:“我乃涿郡张子忠,贪官李云遣守军害民,已被我杀之!尔等日后休得再行害民之事,若敢再犯,异日某家必领大军前来剿灭尔等!”

说完,纵马奔出城门,出得城门后,随手将李云首级抛上城头,引的众郡兵惊呼。

一路疾驰,到了黄河渡口,寻船家搭船过了黄河,直奔濮阳而去。入的濮阳城,寻到客栈安歇,张虎带着魏延在濮阳城内闲逛,探查濮阳城内地形。沿路走来,张虎观看地形时,常教授魏延一些基本的地理知识,魏延极其聪敏,对此颇感兴趣,每有疑问,张虎皆细心解答,看到张虎以石子在地上推演时,魏延十分惊奇,常有奇言,二人越发相熟。

望着濮阳城,张虎想到,日后吕布被逐出长安,流落到关东,诸侯多不能相容,却被陈宫引来袭了濮阳,间接解了徐州之围,曹操回援与吕布交战,正是在此处中了陈宫之计,差点殒命。

说起来曹操也是个身带主角光环的奇人,正如蜀中名士张松骂的话:“昔日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也!”征战一生,多次跟死神擦肩而过。再算上诸侯讨董时,被徐荣埋伏,若非曹洪让马,汉中之战时,被身边这个小魏延,一箭射门牙上,差点挂了,就更多了。人家刘备征战一生,也没这么精彩,你看看孙坚,够猛吧,结果一场伏击就挂了,死的相当随便,遍观历史,都没几个像他这么命大的!比玄幻小说都玄幻,简直就是开个锁血挂的挂B,小强都没他命硬。

天下英雄唯刘备与曹操,既然决定助刘,曹操便是统一天下最大的阻碍了。站在濮阳城门口,张虎压制不住心中想弄死曹操的想法,虽然敬他是英雄,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是最大敌人。若是放任曹操发展下去,直到最后的决战,会让乱世持续的时间更长,让更多的人卷入战乱,流的都是这片土地上的鲜血,伤的都是这这个民族元气。

到底是为了人生失去对手而失色,还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的性命,张虎不禁迷茫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被莫名卷入这个时空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历史的看客吗?还是弥补遗憾?魏延静静的立在张虎身旁,不知道张虎为什么发愣。良久,张虎苦笑道,罢了,罢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天不灭曹,再多算计也无用,天若灭曹,这么多劫难,随便手抖一下,都够他死的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常山真定访贤才 出了濮阳城东门,张虎本欲带着魏延往东北而行,入青州前往平原,看到身侧的魏延,突然想起,既然欲助刘备,何不多寻访几个人才,此去往北不远便是冀州地界,常山国便在此间,想那赵子龙应该还在家中,并未出山,不如折道向北一行,若是有缘,到是件美事。

于是便折返回城,从北门而出。昨日在城里时,带着魏延去东市卖骡马的街上,给魏延买了一匹小马驹,又给他买了把轻点的环首刀,配了张猎弓,除了没有甲胄,和咱刚出道的时候,一个标准,还多匹马。把这小子乐的,睡觉都恨不得去客栈马棚子里抱着他的刀陪着马睡。死拉硬拽带威胁,才算老老实实的回房,刀是没舍得放下的,真可谓是刀不离手。

这小子还没学会骑马,自己坐马上太紧张,大腿把他的小马驹勒的生疼,好在是小马驹,若是成年马,早把他颠下来补一蹄子了。两人走的不快,信马由缰的慢慢溜达,个把时辰后,倒是胆气起来了,也敢驱马跑几步,慢慢的也掌握住了诀窍,行进速度倒是快了不少。老样子,二人带的有干粮肉脯,沿路见到鸡、兔什么的,张弓就祸害,加餐全靠这个了,有村进村,没村露宿,一路指点江山倒也悠闲。

二三百里的地,走走停停,进了常山郡,沿路逢村就进,遇寨便停,姓赵的倒是不少,姓赵的青年也多,叫赵家村、赵家寨的都有,就没遇到一个叫赵云字子龙的!直到进了元氏城,张虎也不找了,先进城去休整一番再说,找人这种事随缘就好,这货倒是想的开,相当的佛系。一路小半时间睡在野地里,终于有个舒服的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好在是沿路没遇到不开眼的山贼土匪,站道上拦路抢劫,张虎倒是不怕,就是嫌恶心人,台词都说不利索的蟊贼,不提也罢。

问清楚这常山郡北面是有个叫真定县的,得!就是这,难怪从南边沿路寻来没结果,还得往北走,常山真定人,没错了。跑遍了真定县周边乡镇,都没打听到赵云消息,张虎也是无语了,这年代找个人真心费劲。

想想也是,张三爷在涿郡也是有名的人物,可是县城里知道张家少爷的人不少,知道少爷大名叫张飞的估计也就张府周围几条街,乡下进城来的人,都不一定听过有张飞这号人。刘备也算是县城周边楼桑村远近有名的豪侠了,注意,鬼知道这个远近是多远!至少张飞就没听说过这号人,楼桑村听说过,刘备?对不起,不认识!

天知道赵云家是窝在那个山坳里,得,不折腾了。张虎带着小魏延,折返往东南走,沿途穿州过府,不日,进了青州地界了。那一日在山路上正走着,听到树林里面有东西往外窜,撞的沿途树木乱晃,张虎赶紧驻马,招呼魏延往后退,躲着点,估计不是野猪就是熊瞎子了。

正退着,看见一头受了伤的野猪冲了出来,张虎避过野猪逃跑的路上,从后面张弓就开始射野猪,这野猪皮糙肉厚,箭枝插背上,照样跑的欢。张虎倒是瞅见了,那野猪头上有伤口,还留着血,不像是刀伤,倒是想什么钝器砸的。

看来这野猪是有主的了,野猪刚跑过,后面就窜出来个人,张虎一看,差点以为是黑炭头张三爷,这人也是个长的看起来就不是像常人的凶汉,满脸的络腮胡子,黑乎乎的脸盘,跑起来向个野兽一样,手里提着半截碗口粗的树干,不是树枝!就是一根断了半截的树!树冠那一块断了,得!看明白了,野猪头是被这汉子用树砸的!还好,见惯了关、张那两个人形凶兽,看到这汉子倒也不奇怪。牵着马随着那汉子也跟进了树林,先看看热闹也好,万一那汉子把那野猪弄死了,那么大头猪,他一顿也吃不完是吧,商量商量说不定午饭就有野猪肉加餐了呢,不行咱给钱买总成了吧。嘿嘿,咱既想看猪跑路,也想吃猪肉。

张虎二人紧紧的跟着一人一猪往前追,倒是不用怕跟丢,那猪先锋正逢林开路呢,沿途都洒着猪血,这个味道咱熟,虽然比家养的腥了点,张大帅跟着走就行了。也不知跟了多久,张虎都跟的想放弃了,那野猪总算是倒地了,这么个疯跑下,血都快流干了吧。那汉子正拿着树干照着猪头敲呢,看到猪应该是凉了,也坐在地上喘气,张虎心道,我还以为你不累呢,原来你也不行了啊!

张虎上前问道,“嗨,壮士,你叫啥名字”?那人一紧张,抓住树干就说,“这猪是我的!”。张虎抹了抹额头,咱俩说的是一个话题吗?算了,直接说吧,就说找人之前千万别问“在吗?”不兴这个了!“那个壮士啊,我想出钱买点你的猪肉,你看成不?”为了避免误会“你的”这两个字,张虎确定自己吐字很清楚,万一这人形巨兽又误会了,拿那树干子往咱身上招呼,别猪肉没吃到,还白挨顿打多冤枉。“你给钱?”看你说的,卖猪肉是咱的第一职业好不好,想当年最恨的就是买猪肉不给钱的,咱是讲究人,必须得给钱的,不白拿你猪肉。

为了表示诚意,张虎二话不说就掏了一把铜子,递给那汉子,也不管多少。那汉子一见,接过钱就揣兜里,脸上的紧张算是松了下来,“那条后腿是你的了!”这汉子倒也实诚,不占便宜。张虎见那汉子身上没刀具,树干子打猪还成,切肉就用不成了,顺手把魏延腰里的刀抽出来,倒转刀把递给那汉子。

那汉子接过刀就开始往猪身上招呼,张虎一看,这手法明显是外行啊!小心翼翼的说,“那个,我说壮士啊,你歇会,跑了半天了,我来吧。”“你来?”“嗯,我来,职业杀猪的,涿郡城肉联协会认证的手艺人!”张虎接过刀就开始剥皮肢解,手法相当正宗。为啥不用他自己刀?这张虎认为,咱现在已经转职成武士了,不能乱用工具,这样是对职业的不尊重。

魏延见两人谈妥了,拴好马匹就去捡柴火,不一会,三个人围着火堆就开始做烧烤。张虎就问到,“猛将兄啊,够厉害!”“嘿嘿,不算啥,老虎、瞎子俺都是追着打的。”张虎心里突然晴天一个霹雳,追着老虎打?追着猪打?握草,我这也是找赵云找傻了吧,刚看到这货就该想起来了,有这种满林子里追着野兽打的爱好,除了典韦,别无分号啊!越看越像,(大哥,你见过典韦?还越看越像!)额,算了,不计较这个,就是越看越感觉像。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某姓典。”这次没有打人的征兆了。

嘿!这憨货倒是一点都不笨,只说个姓,看来是已经犯事了,不敢报名号,你看咱,也是闹市杀过人的,从来不藏着掖着,根本不虚。(过黄河前是谁跑的跟兔子一样?)

既然这货还提防着,就不好再问了,至于是哪的人,更不要问了,又不是查户口的,再问急了,动手用树干子把咱当猪打就不好玩了。吃肉,吃肉。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不一会,猪腿就烤的半生不熟了,这货不知道是不是饿了,操起来就准备啃,张虎连忙拦住他说,“还没抹盐巴呢。”“俺没有。”你没有我有啊,这小魏延,还夸他机灵呢,做烧烤,调料罐子都不摆出来,忒不专业了。让魏延拿出盐巴袋子,抹上盐,继续翻烤,典韦却半生不熟的就开始吃了。“熟了没?”“太熟的俺不爱吃,没嚼头。”额。。。。。。

好吧,您随意就好,只要别老想着打人就好。话说,吃半生不熟的肉力气会变大?要不这货怎么这么猛呢?

张虎看典黑子啃了半天的猪腿,从马上解下来一个水袋子递给他,典黑子喝了一口“噗!”“这是水?”“嗯,是水。”“没酒?”“没,不会喝,也不爱喝。”开玩笑,作为一个立志苟活的体面人,怎么可能会学着喝酒?造不?喝酒误事!呐,眼前这个黑炭头就是因为喝了酒,让人把吃饭家伙给摘了,更不用提那个姓张的黑炭头了。

不一会,猪腿烤的外焦里嫩的,就数小魏延勤快,为了吃猪肉,不停的跑去捡柴火,眼睛盯着猪腿,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了,真丢人,别说跟我混的。常在野外混,烧烤的技能自然是点满了,平时吃的都是鸡、兔,这野猪倒是真没吃过,不是没遇到,干不过,弓箭射不穿,别说射眼睛要害,没那手艺,也没空下陷阱等着,再说也不会,职业技能不对路,会杀不会捉,至于拎刀上去肉搏,算了吧,不想被猪吃。不是谁都能像这黑炭头一样追着猪满山跑。

章节目录 第16章 重聚平原城 “那。。。。。。那个打猪兄。”噗!正在喝水的张虎,差点被呛死,喷了对面典韦一脸。

“我姓典!”典韦抹掉水,黑着脸道。好吧,本来就黑,这下更黑了。刚才见面第一遍问这黑炭头姓啥,警惕的差点要打人,第二遍问的时候,正好没柴火了,小魏延去林子里找柴火去了,没听到。

“典兄,能把刀还给我吗?”嘿!这典黑子看着憨不拉几的,贼精着呢,刚用刀子切肉时,用完了不声不响的塞脑袋底下当枕头枕着了。估计是觉得有把刀子切肉确实比手撕方便,嗯,这货前面都是树干敲死了,用手把腿扯下来烤着吃的。。。。。。

典黑子只好从头底下把刀拿出来,有点舍不得还给小魏延。

“刀太轻,你用着不合手。”小魏延早就看出这黑炭头想贪污他的刀,挤兑这货。这憨货头一扭,还是还给了小魏延,终究是拉不下脸面抢小孩子的东西。

吃饱喝足,歇息好了,准备继续赶路,张虎问道,“猛将兄,准备去哪?”

“俺也不知道,猪跑哪,俺跟哪。”

额。。。。。。果然跟这憨货没法愉快的聊天,张虎心里正盘算着把这典黑子拐去卖给刘老板能收多少钱呢,这话答的,你这不是骂人吗?算了,看在钱的份上,不跟这憨货一般见识。

“要不跟我去投奔我老大吧,我老大是当官的,有钱的很,顿顿有酒肉,管饱!”

“当官的?俺不去!”

“你怕当官的?”这黑炭头嗯嗯唧唧的半天没吱声。

“你是不是犯事了?”

“没。。。。。。没。。。。。。俺是良家子弟。”

呸!你还良家妇女呢!良家子弟,你那点破事咱还不知道啊。

“你别怕,我老大官大很,就算你犯了事,都能罩得住你,没人敢来我老大家里抓你,敢来咱弄死他。”(区区一个县令,你也好意思说官大?)

“真的?”

“真的,看到咱的盔甲、战马没?我大哥送的!”

“那成。”

凭着不要脸的本事,硬是把典韦给拐上一起走了。张虎表示不用喊六六六,这都是正常操作。

把剩余的肉都烤好打包带上,下顿热热还能继续吃,浪费食物可不是个好习惯。出了山林,找了个村子打听了下这是在哪?得,走错方向了,都怪这黑炭头满山的乱追猪,不对,应该怪这猪满山乱跑,也不对,算了,看在都进了肚子的份上,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出了山里往前走了不远,有个县城,准备给这黑炭头也买匹马骑的,结果发现身上钱不够了。驮的动这货的良马买不起,驽马倒是便宜,谁驮谁还不一定呢。这憨货倒是挺实诚,“俺不用马,马还没俺跑的快。”额。。。。。。。很好,果然猛将兄什么的都是有资格很豪气的说:“贱躯颇重,马不能载。”

张虎好奇典韦为啥没兵器,不是说有对双铁戟的吗?为什么出场是裸装?还要额外配装备的吗?该死的黑心游戏商!抽到了橙将卡还要去抽武器卡!

“猛将兄,你的兵刃呢?你平时都用啥兵刃啊?”

“俺没有兵刃啊?都太轻,不结实。”好吧,碗口粗的树干都不结实。

“你习惯用啥兵器?比如说戟?”张虎不死心的套着话。

“都行,只要重的,结实点的就成。”

“你会用点啥?”

“俺会扔石头砸。”

“扔石头?”

“嗯,有时候猪跑的太快,俺追不上,捡石头砸也成。”噗。。。。。。张虎放弃寻找橙色武器的想法了。

想想典黑子手里拿着碗口粗的铁棒,不对,那么粗的应该叫铁柱,脑子中不负责任的闪现出某国拍的长像猩猩一样的大师兄,吓的赶紧回神。碗口粗的铁柱子怕不得三百多斤重了吧,张虎斜眼瞅了瞅典黑子,那么重这憨货使得动吗?嗯,应该差不多,这货喝醉了,还能一手拎一个人当武器用,两个人差不多也得三百斤了吧。抡着三百多斤的铁柱子朝吕奉先的头顶上来一下,嘿嘿,就算是他人扛的住,他坐下的赤兔马也扛不住吧,那酸爽,够劲。

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张虎一路胡思乱想。嗯,虽然没找到赵子龙,拐了个典子满也不差,都是橙将嘛,这波抽的不亏。这小魏延再养大些,就可以给咱张大都督当个先锋官了,典黑炭贴身保镖,出门耀武扬威的时候再也不怕被人打了,冲锋陷阵也有人使唤了,相当的完美。说起先锋官,剿黄巾的时候咋没碰到廖化呢?捉来培养培养当先锋多合适,小魏延去给本都督当个偏师主将发挥的作用应该会更大些。

说起来这典黑炭碰到俺老张是他的造化,不然日后去给偷情的曹老板望风,被人家属堵门口活活给打死了,不说冤枉,多憋屈啊。瞅了瞅这黑炭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因为这事讹诈他一笔救命钱,至少也要把给他的猪腿钱要回来吧?

奇怪,为啥最近老是想着钱的事呢?都怪这俩累赘,一个是超级大饭桶,一人顶三人的,还有个半大小子,吃的比俺老张还多,赶紧到平原给刘老板送去,他财大气粗,让他自己管饭。带着这黑炭头倒是有一样好,食谱增加了物种,张虎果断的选择走山路,让着黑炭头自己捕食,省饭钱不说,还能蹭饭。

入了青州地界,离平原县就不远了,三人一路直奔平原城而来,到了城门口,照例交钱入城,刘老板要养军,也得收这城门税啊,都不容易。嗯,这俩卒子俺记住了,回头别落俺手下当兵,竟敢盯着俺的马匹兵器心生贪恋,哼哼,等着小鞋穿!

问清县衙路径,到了府门口。请门子传言,就说“涿郡故人来访。”

“还不快请故人入内!”一个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刘备出的门外,驻眼一看,只见来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剑眉星目牵马立于堂下。身后左边跟着一员身高九尺的黑脸大汉,右边跟着一名少年。只觉此人面善,却认不出来是谁。“恕备眼拙,未识足下高姓大名。”

“兄长安好,弟乃是昔年涿郡张虎张子忠。”张虎乃张飞远房族弟,张飞与刘、关二人结为异性兄弟,况且与刘备同为当世大儒卢植门下,是为师兄弟关系,张虎因此自称是弟,昔日乃是在军中,且为私军,主从关系,自然是称主公。

“哎呀!原来是贤弟到来,快快请进!一别数年,备几不能相识,时常与二位兄弟论及贤弟,皆言贤弟自幼聪敏,又得吾师教诲多年,异日必不可限量!”刘备急忙快步上前,执张虎双手,与张虎把臂入内,忙使人去唤关、张二人。

昔日张虎年方十六,尚是少年,且幼年时家贫,略显瘦弱,洛阳生活五年,多为读书习武,少劳作辛苦,饮食充足,随年岁增长,渐渐长开身躯,已不是昔年模样,刘备认不出来是必然的,只是觉眉眼似曾相识。

“恩师近日可好?”

“卢师尚且康泰,只是毕竟年迈,大不如前。”

尚未坐定,还未奉上茶水,便听到一声霹雳:“狗剩何在?”张虎当时脸就黑了。

“三哥!”

“哈哈哈,还是这小名唤着亲切,仿若又回到昔日少年时结伴游玩狩猎。”张飞皮了一下。

“子忠已不是少年时相貌,几不能相识,记得少年时瘦弱,未想多年不见竟生的如此伟岸。”关羽亦是亲切的对刘、张二人道。

“来来来,子忠,备为你引荐一位至交,此乃备幼时好友简雍简宪和。”

张虎顺着刘备手指看过去,只见那人一只手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拿着酒杯,侧躺在那里,悠哉,及其的悠哉,比葛优瘫还舒适!

张虎忙起身行礼:“先过简兄。”

简雍点点头,张虎知他性格,并不为怪。

开玩笑,人家除了在诸葛军师面前规矩点,刘备面前人家都是很随性的好不。书上怎么说的?独占一榻,卧姿对话,从不屈就于人。从不屈就,听到没?人家就没这年代跪坐的毛病,爱谁跪谁跪,爷不奉陪,你们这么跪着屁股坐到脚后跟上不累么?瘫着做条咸鱼不好么?张虎这就非常羡慕了,宅男和咸鱼是有公共语言的啊,知己啊!来,握个抓!

“子忠勿怪,宪和性情倨傲,非是轻慢于你。”

“宪和兄长乃性情中人,虎亦不喜跪坐。”

简雍听到张虎也不喜欢跪坐,双眼倒是睁开好好的看了一下张虎,心中奇道,此人倒是个妙人。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再定主从序 “宪和,子忠乃是昔年随备平灭黄巾的好友,颇有谋略,后拜于吾师卢尚书门下,至今已有五载,恩师多次来信,言及子忠大才,已得吾师衣钵。”刘备指着张虎介绍到。

PS:宦官之乱后,卢植因救太后有功,已被授予尚书一职,故称卢尚书。

“当年离别时,虎曾向兄长言,异日当重归主公帐下,但凭驱策,今末将前来请予重归!”张虎起身郑重向刘备行礼道,此一拜,乃是行的主从之礼,不可不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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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贫贱时共同创业,因未定主从,导致日后反目。刘汉和朱明皆是如此,一统天下之后,大肆诛杀功臣良将;李唐和赵宋为何不杀,非为君贤,乃起事之初已定君臣,故各守本分相安无事。

刘邦和朱元璋都是贫贱出身,别提刘邦是亭长的事,那就不是个官,吏都算不上,就是个衙门里的帮闲。起事之初,大家都是兄弟,一个锅里搅马勺,大大咧咧的惯了,进了皇城坐了龙椅,天下太平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以前大家平起平坐,尊你当个头,是大家拥护你,得了天下,你一个人享用恐怕说不过去吧?众兄弟也是出了死力的。刘邦和朱元璋当然不这么想啊,这天下是老子的天下,是姓刘、姓朱的,你们是出了力,可老子也没亏待你们啊!别天天惦记着老子屁股地下椅子,老觉得是你们打下来的!你们记住,这个家老子当,老子赏给你的,你接着,不给你的,谁敢乱伸爪子拿,小心老子给你剁了!

相反李世民和赵匡胤就不一样了,得天下之前,就已经是定了主从的,关系很明确,公司是我家的开,你们都是来给我家打工的伙计,好好干,从小公司做成大企业,人人都能升职加薪。其中赵匡胤黄袍加身算是底气没老李家足,加了一道杯酒释兵权,也算安稳了,就这还压着武官不敢放松,好在是没死人。

关、张二人就很懂规矩,从起事之初,三人就很明确,刘老板是东家,他二人是伙计,刘老板列席,他二人站着,刘老板指东,绝不往西。所以刘老板也不为难,大家生不出龌龊,当了皇帝后,除受限于祖令不能封王以外,封侯拜将,荣华富贵,样样不缺,大家都好。

所以这一拜很重要,咱把话挑明,公司是你的,我不惦记,我好好干活,你也别老想着把我赶滚蛋,大家相安无事就好。我就是想在这个糟心的年代找个靠谱的靠山,出点力气,混条活路,没想着称王做帝,也不惦记你们刘家的江山,天下太平了,我还是回涿郡开个肉铺重操旧业,实现我的寿终正寝的梦想。

其实,刘邦和朱元璋也不想那么干,都是从穷哈哈的时候在一起的兄弟,感情深着呢,只要别有非分之想,老觉得这天下应该分你一半,天天幻想着做“一字并肩王”,别的都可以商量。分茅列土这事从始皇帝开始就跟你们说的很明白了,今后没有这个待遇了,郡县制,中央集权,造不?瞎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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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快快请起!今日只论兄弟之情,不论尊卑。”刘备道。

“谢兄长!”

“贤弟尚未替为兄介绍此二人。”刘备指着典黑炭和小魏延道。

“此人名唤典韦,字子满,陈留人氏,因替友复仇,闹市杀人,畏罪亡命于江湖,前日弟入青州之时,路过山林,见他勇猛异常,特劝其来投兄长。”张虎指着典韦介绍到。这憨货答应入伙了,才肯说自己的姓命来历,倒是一点都不傻。

典韦连忙躬身行礼:“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刘备见此人仪表非凡,视之颇有勇力,大喜,连忙回礼。

“此子名唤魏延,乃义阳人氏,弟见他孤露,思及弟亦是双亲早丧,乃收其为随侍,以兄弟待之。”张虎指着魏延道。

魏延亦躬身行礼。

刘备颔首。

张飞见典韦仪表不凡,又听张虎言其勇猛异常,心中急欲于典韦比试,刘备思今日张虎刚归,典韦乃其同伴,又是新投,若是为张飞所伤,恐伤情谊,乃道:“子忠新归,典韦初到,当以酒宴庆贺,不宜争斗。”

“不比恐三哥酒亦无味,不如让其二人角力如何?”张虎知道张三爷心里有多迫切,天天跟二哥打架,都打好几年了,早就腻了,大哥又没空,再说大哥打架也弱了点,满身的力气没地使,早就憋疯了,来头老虎他都敢直接上去用拳头揍。

刘备心道,比力气文明些,也就答应了,正好也想看看典韦的成色。

张虎心道,嘿嘿,张三爷,论统兵你是比典黑炭厉害些,但是说到武艺,恐怕是不好分,要是比力气,只怕还要弱上一分,人家打猎可是不用牵黄引苍的,徒手上,造不?

这俩黑炭头就在大厅中间开始互相顶着使蛮力,张飞一心想放到典韦,典韦新到,知道这是自己老板的义弟,不好弄的难堪了,怕以后被人穿小鞋,只是被动的使力,两个人就这么顶了半天,刘备心里有数了,喊了停,张飞这回也服气了,拉着典韦到自己什么坐着,大家看这俩黑炭头杵在大厅,都心里想发笑。

一会宴席已经设好,大家举杯庆贺,张虎是照例不饮酒,也不许魏延饮酒,开玩笑,好不容易养成个能独当一面的统帅,结果成个酒晕子,误了事咱上哪哭去。张飞见张虎还是如以前少年时不饮酒,不停的喊他“狗剩”挤兑他还是个小盆友,张虎知道他的德行,反正刘备在场,他张黑炭又不敢使蛮,装作听不见,压根就不接招。

纠缠了一会见没效果,张飞也就放弃了,开始找典黑炭的麻烦,刚才角力没放到这黑炭头,张飞心里也清楚,这黑炭头确实要比自己力气大点,虽然不多,但那也是自己输了,就想在酒桌上找回场子。开始跟典黑炭拼酒,典韦开始还拘谨放不开,三碗酒下肚,放开了,谁怕谁啊,来就来,谁喊停,谁怂包。这俩就开始祸害酒了,幸亏这几年还算太平,没有战乱,还有粮食酿酒,不然刘备就该心疼酒了。

席间刘备问起朝中之事,“子忠来时,可知那董卓已废少帝,另立陈留王继承大统?”

“已在途中听说,弟离京之时,董卓尚未行废立之举。”刘虎答道。

“请速速将朝中之事讲与我听。”刘备疾问。

“四月时,先帝崩而弃天下,那何进领兵入皇城拥立辩皇子为帝,更欲诛尽中涓,太后不允,袁本初乃进言招外臣领兵进京诛杀宦官,诸公皆反对,进不听,暗使董卓进京。”张虎开口道。

“那董卓乃狼子野心,当日我等救他性命,反倒轻视我等,实在可恼!此等人岂可招之入京,后必为祸矣!”关羽闻言道。

“正如二哥所言,那阉贼张让等人见何进欲遣董卓杀他,乃假太后之令,诱何进入宫而杀之!何进死,袁绍等人领兵攻打皇城,口称诛尽宦官,为何进复仇。”

“阉贼该死,竟敢擅杀大臣!”刘备重重的拍在案几上怒道。

“阉贼乃惧,欲裹挟太后及少帝陈留王逃出宫中。那日我本欲辞别恩师,前来平原寻诸位兄长,却不料突发此事。”

“二帝可有有恙否?”刘备关切道。

“后来如何?”张飞听到这边在谈话,也不拼酒了,插嘴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旧友重相逢 “三弟休急,且容子忠缓述。”

“我与恩师见宫中火起,披甲执戈疾往宫中而去,正遇上那段珪劫持太后,被我纵马上前一刀杀死,太后乃得救,后我与恩师护持太后,直至天明方才与二帝相会。”

听到太后与二帝无事,刘备松了口气。

“问及,原来二帝被那张让等人裹挟出京到了北邙山,却被众臣所救,返京时正遇到那董卓。”

“那董卓可曾害帝?”刘备问道。

“未曾,只遣兵护送二帝回宫。”

“此乱虽平,却烧毁多处宫殿,失了传国玉玺!”

“啊!”众人闻丢失玉玺,皆是大惊。

“次日,董卓大宴群臣于温明园,宴中卓议废立之事,恩师不允,那董卓竟欲杀恩师!”

“董贼安敢如此!”刘、关、张三人俱道。

“我拔刀护于恩师之前,于卓相持,众臣劝卓,皆言恩师名传海内,杀之恐天下震动,那董卓乃罢。”

听到卢植无事,众人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归府之后,恩师恐董卓害我,乃遣我星夜出京,沿路逃至虎牢关后才缓行。”

“如此恩师岂不危矣。”刘备言道。

“恩师言,董卓惧恩师威望,必不敢害。”

“若是俺在场,必杀那董卓!”张飞怒道。

“出得虎牢关,沿途赶路,至白马县境,正欲寻船渡河,却误入陈庄村,遇贼害民,遂除之,正是在此村收留此子。”张虎指着魏延到。

“子忠还请言除贼之事。”

张虎将除贼之事讲于众人,众人听到张虎虚张声势,假意呼唤三人时,皆是大笑,张飞凑到跟前道:“不想子忠竟会此撒豆成兵,呼名请将的异术,来来来,汝借我之名行事,岂能不喝一瓮。”

这张飞倒是会找机会骗俺喝酒,果断拒绝。

“全仗诸位哥哥神威,小弟侥幸破贼。”张虎笑道。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皆佩服张虎奇计,小小一仗竟用上诸多手段,真乃奇才。

“全赖恩师用心教授。”

又言及魏延丧母,皆是叹惜。

待说道贪官李云害民之时,典韦拍案喊道:“害民贼,杀得好!”

众人听的张虎沿路竟如此精彩,不觉神往,再言道,路遇典韦追猪,众人皆是服其勇。

这黑炭头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说,“你要说你也杀过贪官啊,我早就请你吃肉了。”众人闻言大笑。

众人直到深夜才散,刘备邀张虎抵足而眠,被张虎借故推脱。

第二日,众人汇聚大厅,刘备坐于主位,其余五人分列两旁,魏延年纪尚小,被张虎留在屋内读书。

刘备言道:“董贼行篡逆之事,为废立之举,日后必为祸朝廷,恐再生战乱,当早作准备。”

张虎进言道:“吾途中闻袁本初已离京前往渤海任太守,多日来招兵买马,恐有所图,主公亦当招募兵勇。”

“已派云长招募多时。”刘备道。

“平原守军现有多少?”张虎问道。

“新老军卒已有三千,只是兵甲尚未齐备,已遣翼德督造。”

“钱粮可否充足?”

“宪和正在各处征调,我意拨五百军士与汝,往王家寨屯驻,招募乡勇,所需军资,我自遣宪和调拨于你。”

“诺!”

“子满新到,可暂随子忠,子忠统兵,多有谋略,子满勇武,正可同行。”刘备令到。

“诺!”

议事已毕,张虎与典韦前往城外大营点兵。到了大营门口,通报来意,守门的士卒让两人在营外等候,一路小跑去禀告负责值守的屯长。不一会,就见一个身穿甲胄的汉子,领着那名士卒出来,张虎递上手中的虎符,那人接过来校验后,抬起头来,盯着张虎一直看。

张虎觉得奇怪,也仔细打量那人,觉得很面熟,那人开口道:“你叫张虎?”

“在下正是张虎。”

“可是涿郡人氏。”

“正是。”

“你。。。。。。你。。。。。。你是虎子哥?”那人指着张虎惊讶的问道。

“你是?”

“俺是大牛啊!”

“大牛?”

“嗯!”

“哎呀呀!一晃五年,想煞哥哥了!”张虎上前一把抱住大牛道。

“万没想到今日居然遇见哥哥了,前些时日,我还和猛子言起哥哥来。哥哥可是今日回来的?”张大牛激动的说道。

“昨日到的,前去拜见主公,被留在府中吃酒。”张虎答到。

“来来来,哥哥快快随我进营,早知是哥哥前来,小弟岂敢让哥哥在营外久候!哥哥恕罪!”

“军营重地,岂可轻进,先行通传才是正理。营内众兄弟安危皆系于此,万万大意不得。”张虎言道,“汝可曾记得,当年我等随主公前往广宗助卢中郎那一回?”

“记得!记得!”

“主公上前通报说是卢中郎的学生,守营将校通传过后,将主公他们迎了进去,都还不许我们入营呢!”

“可不是,连营外都不准接近,退到百步外才准歇息,就这还跟防贼一样!”

“守营大事,岂敢儿戏,若是敌人诈营前来,接近大寨后,突然袭击,大营岂不危矣。”

“哥哥说的正是。”

“愣子可在营中?”

“在的,在的,他今日应该在营内匠人处,督造军械,哥哥且随我到我帐中稍歇,我即遣人唤他过来!”大牛转身吩咐身边小校,命他速去唤张愣子前来,就说虎子回来了!

三人进帐刚刚坐定,正在诉说离别后见闻,帐外传来一声“虎子哥!虎子哥!”随着声音,一人掀开帐篷门帘,闪身进来。那人进来后,一眼就看着张虎,神情激动,“哥哥向来安好?”

“哈哈哈,大愣也长成壮汉了!”张虎上前,一把抱住张愣子。

几人又重新坐下,当年涿郡张家肉铺的四个小伙计,除了张水生没有随众兄弟一起投军,在家侍奉年迈的寡母外,其他三人跟随刘备转战了大半个北地,刀枪箭雨下,俱都无恙,真是万幸,离别数年之后再此相逢,都是感慨万分。

他二人今日都是值守,不是休沐,营内军纪森严,不敢饮酒,都是粗鲁军汉,也不煮茶,命小校送来清水,四人居然以水当酒,大碗喝起来。

张虎问起离别后二人的经历,“那日洛阳城外,主公遣散众军后,我记得你二人无处可去,也随着主公往安喜县赴任去了吧。”

“正是,当日主公仅留了二十余名从涿郡一起出来的老兄弟在身边,俱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张大牛道。

“众位兄弟都都还好?”张虎问道。

“多年辗转,或是战死、或是伤残、或是归乡,仅余数人尚在。”众人不胜唏嘘。

“虎子哥此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此次回来正欲和兄弟们随主公大展宏图。”张虎答道:“主公已命我点五百士卒前往王家寨驻扎,招募乡勇,操练士卒。今日进营正是为此事。”

“哥哥放心,方才我接到调令,验过虎符,已经遣人去安排了,俱是精壮的汉子。”

“我初回,尚且不熟,有意向主公禀明,拨你二人前来营中助我,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张虎心中念旧,今日见到昔日二位兄弟,开口相邀到。

“昔年我二人一直随在哥哥帐下,今日见的哥哥,正该重归。”张大牛、张愣子回到。

“我观你二人俱已冠礼,尚用小名不雅,不如取个大名如何?”张虎问道。

两人互相望望,无奈的开口答道:“哥哥知我二人俱不识诗书,如何会起名,哥哥若有意,还敢劳烦哥哥帮俺们取一个。”

“大牛,你取个勇字吧,就叫张勇,愣子就取个猛字,叫做张猛,你二人以为如何?。”

“谢谢哥哥!”二人大喜,粗鄙之人,自己不会取名,会取的不屑于和他们言语,多数人是一个小名便伴随一生,能有个正式的名字,极为不易,更不提有长者赐字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安营王家寨 “哎呀!见得面来,一时兴起,竟然忘了与你二人引荐这位兄长,虎之过也!”张虎想起典韦还在身边,自己却和张勇、张猛叙了半天的旧,不禁尴尬起来。

“俺没事,你们兄弟多年没见,多说说话,就是没酒给俺喝。”典韦倒是不在意。

“哈哈哈,子满勿怪,即是有酒他二人也不敢给你喝,想喝我等可去城中酒肆喝个畅快,只是先把正是办了才行。”张虎言道。“另有一事,我闻张勇方才言道,张猛你正在营中工匠处督造器械?”

“方才正是在后营督造器械。”张猛答到。

“可有良匠?”张虎问道。

“有几名良匠。”

“子满尚未有称手的兵刃,我等先去后营,为他寻件。”张虎连忙开口说道。

“哥哥宽心,我等现在便去。”

四人往后营而去,营中无故不得纵马,四人只能步行前往。到得后营,寻的匠人,匠人言道;“我等所造军械,均无合将军所求的。”

“营中可以好铁?”

“尚有不少。”

“子满,那日林中见你,手持一树干,可是要造一条重兵?”张虎问道。

“俺没有其他要求,只要是够重,够结实,就行。”

“重兵莫过于锤棍类兵刃,将军是用那种?”匠人问道。

“锤短,子满可会精妙的锤法?”张虎问道。

“俺没学过。”

“既如此,不如打造一条镔铁棍棒如何?如此正合那树干!”张虎提到。

“铁棍打造容易,只是不知将军需要多重的。”

“俺要一条二百斤重的!”

“将军,非是小人不能造,再大些也能造,只是如此重的兵刃,怕将军使起来费力。”

“俺使得动,俺平日里都是拿碗口粗的树干用的,树干太轻,也不结实,太粗的拿不住。”

“将军明鉴,战阵之上不必江湖争斗,无需过重,还需留些气力以防不测,故多不用太重的。”匠人劝典韦到。

“子满,匠人所言甚是,为汝造一条百斤重的如何?”

“也行,只是要结实些。”

“将军宽心,小人造的保准将军满意。”

典韦闻言,只得暂领了一口环首刀使用。

张虎回城见过刘备,请调张勇、张猛二人辅助领军,刘备应下。张虎辞别刘备,回到大营点起五百士卒,带齐粮草辎重往南而行。大军到达王家寨,于村外青峰山上扎营,此山不高,有溪水从山中流出汇成小溪,择一空地扎下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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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军队安营扎寨很有讲究,首先要有水源,大军人多,人马都需要水,取水困难可不行,马谡守街亭的时候,山上无水,所以魏军将山一围,只需要射杀下来取水的士卒,几天蜀军就不行了,再放火烧山,更加口渴,根本没法守,后来姜维计困司马昭于铁笼山,也是断了魏军水源,逼的司马昭差点自刎,所以无水不立。

但是吧,事情不是绝对的,立在有水的地方,取水是方便了,又要防止水淹,关羽水淹七军便是个着名的战例,大军新到一地,必须要搞清楚当地的水文,水流走势,洪汛时间,尤其不能屯兵低洼湿地,湿地多为水经常淹没过的地方,淹过就说明这个地是可以再淹的!敌军压根不费劲,就给你淹了,于禁屯兵的罾口川,就是个这样的地形,可怜于禁也是五子良将,一辈子仗打老的人,竟然着了道,还被曹丕把这事画壁画嘲笑。

其他的地利也要考虑,比如不能让敌人占了高处,用弓兵往下随便射,马谡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在山上扎寨的,可惜没考虑水的问题。其他陆战、水战、城战、平原、山地各不相同。

平整好地面后,外围伐木做寨墙,这墙为两层,最外面立下一圈高木桩的,里面立一圈矮的木桩,铺上一层横板,一头搭在里面矮的那一圈顶上,另一头搭在高的那边,下面用木桩斜着交叉支好,平台上就可以站士兵防守了,绕营一圈,留前后左右四门,各门立高塔了望,这就算搭好了。

营外布置拒马防敌军骑兵直接冲击寨墙,周围野草树木全部除净,保持良好的视野,一是防敌人火攻,比如张梁、张宝那俩笨蛋依草结营就让人给一把火烧了,二是防止敌人接近营寨了,哨兵看不到,干干净净的,敌人就没法偷偷摸摸的接近了。做的绝的,石头都给你清的干干净净的,让你玩投石车都找不到石弹。更狠的为了防骑兵,在外面遍地乱挖碗口大的陷马坑,专坏马腿。至于帐篷怎么分布,粮草囤积在那里,营内出入通道怎么设计,防火措施,甚至厕所都有讲究,绝非是随便一扎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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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休叙,大营立起来后,张虎派人去各村寨招募乡勇。张虎在中军帐内言道:“近日大营已立,还需遣人往四乡招募乡勇才是。”

“张勇!”

“在!”

“汝带一屯人马,往东南方向前行三十里左右,寻到有村镇的地方,设下招兵点。”

“张猛!”

“在!”

“汝也带一屯人马,往西北方向,亦如此设下招兵点,以一月为限,每旬吾另遣一屯人马前去替换,各屯轮换前往。”

“诺!”二人领命而去。

“典韦!”

“在!”

“你于营中择一屯人马,为我亲随士卒,随我左右。”

“诺!”

各人分派已定后,张虎蓦然想起,青州地界黄巾极多,尤其是北海太守孔融,当世大儒,学问是很厉害,可惜不通兵事,日后可是让黄巾余党给围了城池,堵着门借粮的。所以此地绝非安全的地方,于是调派斥候细作,各路查探黄巾余贼消息。

一月后,前去各村寨招兵的人马返回,共计得乡勇三百余人,散入军中操练,张虎亲自教习士卒武艺。张虎的武艺并不是很高明,最初从涿郡起兵的时候,不过是会些粗浅的刀法,就这还是前任身体自带的,都是平日里跟随张飞一起,胡乱的练的。绝对保证不是传说中的绝世秘籍《杀猪刀法》,张虎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杀猪的手法绝对不是战阵上用的,那是生活技能!

从了军以后,有空就去关羽那厮混,关羽是用刀的名家,眼界自然是不在一个层面,见是自家兵勇想学,那自然是教了,至于你学会多少,这就看每个人的天分了。虽然张虎没有立志成为万人敌,但是也不敢放松武艺,免不了战场厮杀,武艺太菜了可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所以这六年里,不管春夏秋冬,三伏三九,从没落下过一天。早就把一口环首刀使的精熟,只是限于天分和身体素质,成就不高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洗经伐髓的灵丹妙药,弄点来吃了长个千把斤力气。

虽然张虎武艺在关、张看来是马虎了点,但是教给士卒,那就极为合适了,因为张虎比关、张更清楚普通人适合练啥,他自己就是普通人,这点比谁都清楚。所以张虎不辞辛苦,亲自领着一干士卒小校习练他专门简化的刀法。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练兵青峰山 练兵也不能光练武艺,这军阵也很重要,所以张虎每日在校场擂鼓聚兵,把兵分做十队,操练阵列,因军中肉食有限,张虎手中并无多余钱财,无奈,不敢使士卒过于疲惫。只能多练阵列,两军交战,首重士气,士气盛则兵勇,令则行,士气堕则兵疑,令则乱,号令一致,方可得胜。

军队阵列整齐,同进同退,同攻同守,士卒互相依靠,前后皆有照应,则不惧,若阵乱,四面皆敌,或有人向前,或有人向后,向前者,受敌四面围攻,向后者,冲乱己军后阵,后军以为前军已败,无心恋战,争相退却。后军退,则前军亦退,敌军驱败兵继续往前冲散阵型,虽孙武复生亦不能挽。

说起军阵这事,张虎在洛阳时,专门问了卢老先生会不会“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什么的。”卢老先生差点抄起案几上的砚台砸了过来,黑着脸道:“老夫不会!”张虎心里了然了,那就更不用问有没有“九曲黄河阵、万仙大阵了。”。。。。。。张虎问老爷子你会啥?

卢老先生捋了捋胡子,吭了一声道:“老夫有八阵,你可愿学?”

听到这里,张虎赶紧说:“愿学,愿学,弟子愿学!”

开玩笑,八阵啊,咦!八阵图不是诸葛先生倒腾出来的吗?卢老先生为什么会?“不知是哪八阵?”

“此八阵乃孙膑所创,为方阵、圆阵、疏阵、数阵、锥形阵、雁形阵、钩形阵、玄襄阵八阵也!”

“弟子愿闻其详。”哦,是这个啊,怪我听错了,诸葛丞相八成学的也是这个,只是自己玩出了新花样。

学完八阵,卢老先生又传了张虎水、火两阵,补齐了十阵,张虎出洛阳后沿路观看山河地势,推演阵法就是在干这事,只是结合了实际场景,往日在洛阳只是先生出题,张虎解答。

现在新兵初练,简单点就好,能学会明号令听指挥就已经很不起了。

张虎令张勇当众宣读军纪,使众军牢记,因老卒不多,暂时只宣告擂鼓时只准前进,不准后退,前军退,中军斩杀,中军退,后军斩杀,鸣金则止,旗举则起,旗按则伏。另命一屯人马压后维持军纪。

站在校场点将台上,张虎令魏延挥动号旗,鼓手则根据号旗分别擂鼓、鸣金,旗手也依令举旗、落旗,十队屯长都是老卒,看的懂旗号,皆依照命令带着本屯行事。

又明令赏罚,一人违令,全屯受罚,当日口粮减半,众军不敢犯,月余,各屯皆能遵照号令行事。

令典韦每日轮换带一屯士卒前往林中狩猎,依照所获猎物统计战功,按功绩分发物资,各屯皆争先。

列阵演练时,短兵举盾在前,长兵在中,弓兵在后,各自依令行事,张虎法纪森严,众卒无人敢犯。

自张虎奉命带兵进驻青峰山开始,练兵已有两月多,各屯士卒都已经能看得懂旗鼓的指挥,号令一下,众军依令行动,鼓声一响,一致向前,鼓声不停,无人敢停。鸣金声起,依次缓缓后退,相互掩护,严禁队列散乱,各自奔逃。大旗落下,众人都俯卧在地,不敢乱动,大旗一起,轰然起身。

大阵演练完毕,张虎又下令演练小阵,两军对垒自然是大阵先行接战,同时举盾牌缓缓接近,远处用枪扎,近身则刀砍,弓弩手覆盖射击压制对面弓弩手。但是混战时候,大阵就要散开,张虎令一伍五人,两刀盾、两长枪配上一弓弩手。刀盾兵只管护住身后士卒,接近敌人近身搏杀,长枪手在中,紧跟着刀盾兵往前走,遇到敌人只管从盾牌后往前戳,弓弩手负责随时观察周围战况,通知刀盾手敌情,并且远处支援。

这魏延跟随张虎大半年时间,平常不缺肉食,个子窜的极快,十三岁的小子,已有六尺多高的身躯,双臂能开一石半的硬弓,一口环首刀舞的两三个新兵都近不的身,除了嘴上还没长胡子,已经没人敢拿他当小孩子看了,毕竟是猛将的胚子,自然不是寻常的士卒能比的,天资甩张虎这个小杀猪匠不知道多少,若是用游戏里面的数据套一下,魏延是15的橙卡成长,张虎顶多就是张白卡7的成长,当年张虎十六岁刚从军的时候,可没现在的魏延这么猛。

张虎能有现在这身武艺,也全靠这六年来勤练不缀得来的,就这,真的论打,近战搏杀,也就能打四五个普通士卒,弓箭也就那样,三十步内倒是百发百中,五十步开外,十中七八,八十步外,十矢五不中,简直就是刚刚及格的武将水准。

就这,还不是指哪射那,所谓的中,是指那么大个人,指头射腿也算是中了,反正都是应弦而倒,没射死也没关系,战场上受了伤,基本等于是废了,大腿上挨上一箭,站都站不稳,跑动,躲闪都不灵便,跟胸口挨一箭区别一点都不大,当场跑不掉,基本都是个死,你看那些武艺高强的将领,乱箭之下,开始都能格挡住箭矢,可是谁能一直那么高强度的挥刀啊,只要有一个失误,动作慢一点,都有可能挨上一箭,不管射到身上哪都疼啊,身上一疼,那口劲一卸下去,后面的箭矢一根都拦不住,直接GG,没得商量。

张虎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天资有限,他也不怎么在意,将在谋不在勇,早早的就计划好走统军的路线。再说了,看着随时杵在身后的典黑炭,心里安稳的很。这典黑炭应该是出山的早了些,还没遇到天命神器双铁戟,没办法,只好托大营的铁匠给他造了一根镔铁棍,张虎还给这棍子起了个相当威风的名字,名唤“镔铁压油棍”。这棍子倒是没碗口那么粗的像柱子,只是鹅卵那么粗,就这也不得了了,关、张的兵器杆子也不过就是鸡蛋粗,光这粗细都大了好几圈,一百多斤重,一丈二尺长,棍身遍布菱形花纹,两头各有七寸长的八棱角,卖相相当的霸气,正对这憨货的口味,粗、重、结实。呵呵,来日虎牢关下,定要让那吕奉先尝尝这擀面杖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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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为毛老是想揍吕奉先呢?因为实在不喜欢这货,无他,不齿其为人。别提什么别人对你不好,丁原、董卓不提了,弑父,没什么好说的。既然认了干爹,干爹他也是爹,随随便便就捅刀子这恐怕不合适吧?要么你别认,认了就不要悔。大丈夫立于世,凭的是手中刀掌中枪,不是攀龙附凤!

也别解释什么自小生于边塞与胡人杂居,胡人那边杀爹霸母很正常,这事咱老祖宗早有定论,“胡入华夏则华夏之,汉入胡则胡之!”既然你着了汉服,习了汉文,遵了汉礼,那就是汉人!若是汉人不守汉礼,习的是胡性,就算说的是汉话也算不得汉人。诸夏从来就不强调血脉,只以人文判定!讲究的是同文同种,若是没有包容兼蓄的气度,如何屹立世界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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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力大者,都适合用锤棍类重兵器,不管你穿没穿宝甲,一棍子下去都一样,无非是分个肉丸子还是铁皮饺子的事。战阵之上,那是相当好使,正所谓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AOE群伤,造不?一棍子下去,快如闪电,势若奔雷,躲不掉只能硬挡,轻则虎口震裂,双臂折断,重则口吐鲜血,当场殒命。遇刀刀断,遇枪枪折,所向披靡,一棍子一个小盆友,一打五再也不是梦。这憨货自得了棍子,爱若至宝,天天琢磨着回平原城找张飞练练手。

章节目录 第21章 用兵不用险 别的都好说,刘备到底是穷了点,平原一县实在不足以养几千大军,军械物资都匮乏。张虎令人选林中的硬木,破成两寸厚的硬木板,平着排列,后面加一层横向的厚木板做成盾牌,生牛皮实在太缺了,做皮甲都不够,也就不蒙生牛皮了,生铁也缺,铁皮也不钉了,就这一块盾牌也有近一二十斤重,典黑炭的镔铁压油棍自然是扛不住,但是普通的环首刀对付这玩意一点都不好使。

至少张虎就对拿着这样盾牌的一伍标准小队就没脾气,两块木盾在前面防的严严实实,后面两把长枪见缝就戳,还有个手持弓弩的,随时给你一箭,费了半天劲砍几块木渣下来能顶啥用?咱还心疼刀呢。

张虎见军中弓弩不多,弓弩制作耗费日月,一时难以多备,又无处采买,便教给大家做小号的手弩。

其实简单的十字弩非常好做,也不用讲究精度射程,能正常发射就行,临阵掏出来给对面一下就好了,甭管中不中,用完就随手先扔了,打完仗再回去捡,坏了再做。

至少一个标准小队五个人,跟敌人一伍相遇,咱们抬手五只弩箭丢过去,然后顺手扔了,开始上去砍,射不死对面的,也吓一跳,万一中了一两个,这不占了大便宜么。

要不是生铁实在是缺,张虎再怎么也要人手配上三五把小飞斧,那玩意比这破手弩好用多了,好携带,操作简单,杀伤力大,一般的甲胄都扛不住的,两军对阵,突然眼前飞过来一片乌压压的小飞斧,除了大盾兵,其他的都够喝一壶。

说起小飞斧的事,这典蛮子是行家里手啊,人家本来的标配就是小铁戟,上次问他擅长啥,这憨货说是扔石头,张虎就记心里去了,打造镔铁压油棍的时候,顺手也给他造了七把小飞斧,这玩意比扔石头厉害多了吧。

这货试了下,五步之内,照着张虎做的硬木盾,直接四分五裂,吓的张虎腿都软了,还好事先怕典蛮子失手扔歪了,把那木盾绑在木桩上,这要是人拿着,木盾啥结果不提,后面的拿盾的人是妥妥的跪了。

运气好点是手臂折了,运气不好盾牌破了飞出的木渣子打身上,跟挨了一箭没啥区别!要知道人家可是在林子中扔石头砸野猪的主,你有野猪扛揍吗?

一日张虎无事,坐在大帐内寻思,这兵是练的差不多了,再练效果也很难再有长进,也没探到周边哪有黄巾贼、山匪什么的,要带这些新兵蛋子练练手才行啊。

忽有细作来报,距此三十多处,有一山名唤凤凰岭,那山里藏了一寨黄巾贼匪,细作未敢惊动,没有细查,约有千余贼人盘踞。

张虎大喜,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唤来典韦,令魏延暂代军务,张猛、张勇辅助,点起十名斥候就随着那名细作前往凤凰岭查探。

一路疾行,待到时,天已快黑,张虎令众人藏好,领着典韦上前查看,看见寨子已隐隐点起灯火,按灯火计,应如细作所言,千余人左右,沿着寨前大路,接近寨墙观看。

山寨门口只有两名黄巾贼人站哨,两边了望台上也各有两人。张虎二人沿着寨墙沿路察看,山寨依山而立,两边有山崖,山崖陡峭,心道这伙贼人倒是会选地方,正好在个山坳里,难怪近三个月都没发现。

若不是这伙贼人下山洗劫了附近一个村庄,还真不知道居然还窝着这么伙贼人。天已经黑定了,再看无益,二人返回令众人歇息,明日再行探查。

第二日五更时分,天尚未大明,张虎便令斥候,三人一组,往山路绕行,分路查看,寻找寨后是否有通入寨中的路径,张虎和典韦带着一个斥候也往后山绕行,行了许久才绕道山后,果然发现一条小路通往山里,却不知道是不是能进山。

三人也不走小路,专门从山上林中走,往前走了二里路,发现小路确实通往寨后,后山寨门比前寨狭小,仅能容少量人马通行。

三人又往回走,绕上山顶,从山顶窥视山寨,发现山寨内布局并不高明,及其混乱,隐隐听到寨内有喝酒、耍钱的呼喊声,张虎料想,必是贼人觉得此地隐蔽,平日里只是窝在寨子里瞎混,只是不知贼首姓名。

营中兵卒虽然操练了几个月,但是新兵太多,若是强攻,伤亡恐怕太大了,就算用计,折损也不小,关键是并不知道贼兵营寨里到底有多少人,若是贸然前来剿匪,别匪没剿成,把这好不容易练好的八百兵勇给折进去了就亏死了。

一行人返回大营,张虎苦思无计,放弃这么大一块嘴边的肉,又不甘心。总不能去找刘备让他派关、张过来增援吧。

区区一个山寨的黄巾余贼都搞不定,很没面子的啊。面子重要,兄弟们的性命也重要,还是要想个稳妥的办法才是。

魏延正在旁边读书,抬头见到张虎愁眉,开口道:“大哥是为什么事情烦恼?”

“哎,为那个凤凰岭的黄巾山寨啊,那伙黄巾贼选的地方太好了,强攻我担心兄弟们折损太多,不打的话,看着放在嘴边的肉不甘心啊,又拉不下脸面去找主公求援。关键是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具体有多少人,这伙贼兵都是哪来的,领头的是谁,要是强攻不下,把咱们都折了进去就完蛋了。”张虎开口说道。

“大哥别急,要不这样,我装扮一下,混进去探探情况,搞清楚了,咱们再看动不动手,你看咋样?”魏延建议道。

“你?你还小,黄巾贼都是些悍匪,不行!你进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张虎一听,连忙摆手,咱好不容易捡到个未来的名将,就为了这个小破寨子,折了进去,上哪买后悔药去,这又不是玩游戏,还能读档。

“大哥别怕,正是因为我年纪小,贼兵才不防备啊,若是派个成年的细作去,反倒容易坏事,谁能想到派个小孩去当细作,我去最多受点欺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魏延急忙解释道。

张虎听了魏延的解释,低头好好推演了一下,觉得魏延说的很有道理,至少没人会想着派个小孩去一个黄巾山寨当细作,魏延去了,最多是被当成小山贼养着,倒是不会把他宰了做干粮。

领着魏延出了大帐,让魏延换一身好点的衣服,魏延回帐内,拿出张虎给他买的锦袍穿上。张虎对魏延那是真的没得说,好吃好喝的养着,吃穿用度从来都不心疼钱,魏延心中对张虎也是感激的很。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少年有虎胆 自从父亲去世后,叔伯侵占的家产,逼迫的母子二人无依无靠,遇到张虎这个不仅替他报了杀母之仇的恩人,还待他如亲手足一样的大哥,看到大哥一筹莫展,心里实在忍不住想帮忙。见到说服张虎,按照吩咐,换上锦袍就去见张虎。

张虎让魏延从树林里跑几趟,把身上衣服刮破,脸上也涂抹些污泥,魏延虽然心疼衣服,听到张虎的话,也顾不得了心疼身上的锦袍。

进到林中,专找灌木丛多的地方过,一会出来,张虎一看,嗯,看起来差不多了。喊过魏延来,说道:“说说你准备怎么混进去?”

“大哥让我换身锦袍,再刮烂,是想让我扮成逃难的富人家公子吧。”魏延聪明的很,从张虎让他换衣服就知道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让你扮成有钱人家的公子?”张虎考教到。

“整日里读书习武,吃食又充足,不像穷人家的难民,只能做富人家的逃难公子才行。”

“好好好,看来你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你随那名斥候一起去吧,自己小心点,万一不行,就想办法逃出来,逃不出来就安心在里面待着,我会打进去救你的。万事以活着为前提。”

“大哥放心,一定探得消息送出来。”

张虎喊过那名斥候,让他带着魏延去凤凰岭的黄巾寨子,魏延自己准备进去,让斥候留在外面关注寨内的消息。

魏延和那斥候到了山寨外,又把身上整理了一下,让斥候帮忙看下有没有破绽,背了个包袱,提着一把环首刀就装作是林子里迷了路的逃难公子,沿着寨前大路走了过去。

近到山寨大门跟前,佯装是突然发现是个山贼窝,赶紧往回跑,把守寨门的山贼喽啰见到竟然有个逃难的富家公子迷路送上门,当然不肯放过,招呼一声,喊道,“站住,不准跑!”带着五个人就去追魏延。

魏延佯装慌不查路,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被那六个喽啰追了上来围住,领头的那个喽啰上来就是一脚踢在魏延身上,嘴里骂道:“小兔崽子,老子喊了不准跑,你他娘的还敢跑,你倒是在给老子跑啊!”

抽出刀来指着魏延,魏延也装着害怕,哆哆嗦嗦的抽出手里的刀和贼兵对峙,嘴里喊道:“我。。。。。。我。。。。。。走错路了。”

那喽啰道,“嘿嘿,小子,你没走错!就是这,还不快把身上的钱财给爷交出来!他娘的还敢拿刀子指着大爷,小兔崽子,你会玩刀子吗?”

“钱。。。。。。钱。。。。。。给你们,不。。。。。。不。。。。。。要杀我。”魏延吓的赶紧扔下手里的刀。把背上的包袱扔给喽啰。

那喽啰捡起包裹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有不少铜钱,见魏延手里的刀子扔了,便让其他几个喽啰,押着魏延返回山寨。

到了山寨,那喽啰问到:“小子,哪的人啊?”

“豫州人。”

“豫州人?豫州人跑咱青州地界来干啥?”

“唉!”

“好好回爷的话!不然宰了你煮了吃!”那贼兵吓唬到。

“杀吧,杀了也好,反正就剩我一个人了,钱也被你们抢了,活不下去了。”

“呵!小子,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了你,爷问的话,好好的答。”那贼兵见魏延不再害怕,反倒一心求死,倒是来了兴趣,天天蹲着寨子里没事干,今个捉住个好玩的,倒是能解闷。

“家里那边在打仗,我和父亲变卖了家资带着家里的仆从准备去冀州投靠亲戚避难。”魏延无奈的道。

“既然是逃难,怎么就你一个人?”

“唉!不想途中家父染病,花光了盘缠,还是无治,葬了父亲,遣散了仆从,正欲一个人返乡,不查竟然误入山寨。”

“哈哈哈,不误,不误,老子正穷的没酒钱,你小子就送来了。”

“钱都给你了,回不了家乡了。你还是一刀杀了我了事。”

“得,老子得了你的钱,再杀你的人,岂不显得老子很没品味,看在钱再份上,老子给你指条明路咋样?”

“你要还我一些钱,放我走?”

“呸!小兔崽子想啥呢!钱是老子的,跟你啥关系!”

“那我怎么回乡?”

“回什么回,从今的起,跟着老子做黄巾军,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比回去强!”

“我是良家子弟。。。。。。不可从贼。。。。。。。”

“呸!别给脸不要脸,不答应老子把你剁了扔山上喂狼!”

“那。。。。。。好。。。。。。好吧。”

“你叫啥名字?”

“我叫。。。。。。”

“算了,老子没兴趣知道你叫啥,你就叫狗剩吧!”

“。。。。。。我不叫狗剩,这名字太难听了。”

“老子说你叫你就叫!还敢顶嘴?”说完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还不快滚出给老子打盆洗脚水来!没眼力的东西!”

可怜的魏延咬着牙被这贼人当下人使唤,无奈,为了早日探清情报,也只能忍了,暗道,回头打破山寨,全部给小爷还回来!

没几天山寨里的山贼们就认识了这个新入伙的小山贼,魏延人小机灵,借着被那贼头指使干事的机会,满寨子里跑。

黄巾贼们也没啥军纪可言,各个帐篷里都是传来耍钱、吃酒的吆喝声,可怜的小魏延不停的被一声声“狗剩!你他娘的还不给老子拿酒来!”“狗剩!没肉了,快给老子拿些来!”使唤的脚不着地。

山寨里的情况倒是探清楚了,贼首叫陈通,是青州黄巾渠帅管亥下的一名小渠帅,领着一千多黄巾贼藏在这凤凰岭。

这一千黄巾贼都是贼兵中的精锐,从当年黄巾起事后遗留下来的悍匪,人人都是见过血的。

魏延心知这伙贼人不好打,想将消息传出去,却没办法出山寨。一晃十来天都没想到出去的办法,这天,负责山寨外站哨的一个贼人吃坏了肚子,让魏延给他顶一夜的值守。魏延一听,大喜,连忙答应下来。

此处山寨隐蔽,山寨门口看守的山贼,前半夜还能打起精神,后半夜就不知道猫倒哪里去睡觉去了,魏延熬到后半夜,看着山贼们都偷懒去了,借着去寨外林子里小解,偷偷的跑掉了,回到前面藏身的林子里,那名斥候还在那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23章 计破凤凰岭 斥候一见魏延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小魏子,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将军天天派人来问你消息,担心你给贼人宰了下酒。要不是我每日里藏在山上,看到过你,将军都要带人硬杀进去了。”

“哈哈,多些小哥牵挂,区区几个蟊贼而已,走,我已经探清消息了,咱们赶紧回大营!”

魏延二人连夜返回大营,待到大营时,天已经大亮了,魏延给张虎详细了说了黄巾山寨的情况,张虎马上召集众将准备出发,并遣人传书到平原刘备处告知。

张虎在营中擂鼓点兵分派任务,令魏延领一屯士卒留守护卫大营,其余士卒尽出,大军早就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众军也不耽搁。

大军行进不比小队人马,到达凤凰岭附近已到申时。张虎令众军隐藏在林中,就着清水吃些干粮,给马匹松开鞍辔喂些草料、清水,休整一刻。

众军修整完毕,张虎令典韦领一屯士卒多带引火之物,绕过后山,往后寨处等候,但见山顶上火起,便从后寨杀入寨中,入寨后,不必理会,只管沿途放火,焚烧营帐。

又令张勇领一屯人马,前往后寨接应典韦,若贼军乱,则随典韦共同杀入寨中,若典韦受阻,则接应典韦人马撤出山寨。

又令一队斥候分别往两边山顶而去,于高处备好柴草,但见前寨贼兵出寨接战,闻到我军军中鼓声响起,以连鼓三声为号,便点燃柴草给典韦传信。

诸将领命而去,张虎率其余士卒暂且歇息,等待日落。见山寨炊烟燃起,算到贼人饭食做好,正欲食用时,张虎领兵前往前寨,令张猛为先锋率兵攻打前寨寨门,自己坐镇军中调度。

贼兵岗哨见有官军来袭,急忙向营内传信,贼首大惊,慌忙召集贼众前来抵挡,两军在寨门处争夺。

张猛在前队,指挥着刀盾手,举着木盾结阵往山寨门口冲,长枪手紧跟在后,张虎在后队指挥弓弩手照着贼首聚集的地方就是齐射。

前队快要接战的时候,之间刀盾手突然间右手扬起,冲着对面的贼兵就开始放小手弩,顿时一片弩矢铺天盖地的飞了过去,射的对面贼兵惊慌失措,放完弩箭,随手又挂回腰里,抽出刀,趁着贼军慌乱就杀了进去,长枪跟上就冲盾牌缝里往里面乱戳,贼兵抵挡不住。

贼首被张虎指挥的弓弩手重点看顾,不敢靠前站,只好不停的呵斥贼兵往寨门口堵截官兵。

相持片刻,张虎见贼人尽聚于前寨,传令擂鼓。鼓声响起,山顶斥候闻得鼓声,点燃烽火,山后典韦望见山顶有火光闪现,引着人马往后寨杀来。

典韦冲到寨门处,抬手几把飞斧射杀哨兵,率众人冲入寨中,依令四处纵火,逢人便杀,一条镔铁压油棍所到之处,无人可挡,张勇见典韦已经杀入寨中,寨中四处火起,亦率众人杀入寨中接应典韦。

二人寨中会合后领兵往前寨杀来,张虎见寨中火起,令士卒高呼,贼寨已破。贼兵回身见寨中火起,心中慌乱,贼首亦惊慌失措,令人在前寨抵挡官军,自己领着亲卫往后寨查看。

待那贼首回到到大帐时,正遇到典韦、张勇领兵杀到,望见那贼首领着亲卫到来,典韦直奔那贼首而去,见面也不言语,抬棍便往那贼首扫来,那贼首心中慌乱,返回寨中突然遇到官军,尚未反应过来,典韦已经一棍扫来,慌忙挥刀抵挡。

典韦这棍,哪里抵挡的住,那贼首被一棍扫飞,撞在旁边的营帐上,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贼众大惊,张勇令众人齐呼,“贼首已被斩杀,贼人速速投降免死!”。二人领兵杀向贼众,张勇枭下贼首首级,手持首级,领着众人往前寨杀来,沿途高呼。

前寨贼兵正在抵挡官军,闻的寨中失守,贼首已亡,心中大乱,张虎急令擂鼓进军,鼓声不停,人马不得停,张猛率众人挥军猛攻贼众,贼众无心应战,慌乱溃散。张虎带后队跟进,沿途收降贼兵。

待寨中没有贼兵抵抗,将降俘聚集,收缴兵刃,令士卒看押。众军熄灭营中大火,清点折损,正好贼兵刚做好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张虎令士卒轮换用饭,倒是省了自己做饭,又另熬稀粥供给降俘,众军歇息等待天明。

天明后,集合降俘,择出降俘中头目,又令众贼互相举报平日里有滥杀JIANYIN、欺压同伴等恶迹的惯匪,尽皆斩杀,头目中有一人大呼冤枉。

张虎令士卒将那呼“冤枉”的人带过来,问道:“好你个贼人,有何脸面说冤枉?”

“将军饶命啊,我不是黄巾贼啊!”那人喊道。

张虎四下里望了望,“这人哪来的?不是昨晚上在贼窝里抓的?”

“回大哥的话,就是昨晚在贼窝里抓的,货真价实的贼,我亲手抓的,抓他时,他旁边还跟着百十号黄巾贼呢!”张勇连忙答道。“老大,你看他头上还绑着黄带子呢!”

那人连忙一把将头上的黄带子扯下来扔地上到。“将军啊,我真的不是黄巾贼!”

张虎脸都黑,你特么的扯掉黄带子就不认账了,你侮辱我智商呢,“左右,给我拉下去砍了!”

那人吓得赶紧跪下,头磕的跟捣蒜,“我本是良家弟子啊!”

张虎看了眼典韦那张黑脸,脸上更黑了,是个人都在俺面前说自己是良家子弟,你们做黄巾贼的都是良家子弟,俺算啥?“拉出去砍了!”

“我是被贼人裹挟上来的啊!”那人被士卒拖着出去,嘴里还不甘的喊道。

废话不,当黄巾贼的都说自己被裹挟的,可那都是被裹来当兵的,你个当头的好意思说?

“我是被贼首抢劫了的行商啊!”

行商?“来人,给我拉回来!”张虎奇怪道。

那人被拉回来,吓的赶紧又跪下,道:“我是兖州东阿人,来平原做生意的,路过此处被这黄巾贼给抢劫了。”

“被抢了,就去当贼抢回来?”张虎问道。

“不。不是,是那贼首带人抢我的时候,被我杀了几个贼人,后来寡不敌众,被那贼首给捉住了,他看我会些武艺,强留我上山入伙。”

“那黄巾贼头对你还不错嘛!还让你当个小头目!”

“哪里是好啊,派给我的都是监视我的,防着我跑了,将军若是不信,可以找人问。”

章节目录 第24章 矫诏传四方 张虎让张猛派几个士卒去降俘中询问,那人说的果然是真的,前几天被劫进寨子里的。并没有做过恶。既然问清楚了,张虎就让他站起来说话,问他姓名,那人答道:“小人名叫王强,家中以行商为生,学过几天诗书,会些武艺,因此那贼首欲强留我入伙。”

张虎叫张勇上去跟王强试试,两人斗个旗鼓相当,张勇隐隐还被压制,见到王强还有几分本事,就起了招揽的心思。叫停二人,对王强道:“吾乃平原县令刘玄德麾下军候,奉命在青峰山驻扎练兵,汝可愿舍弃行商贱业,向玄德公效力,搏个出身”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刚脱了贼窝,小命还在人家手上捏着呢,敢说敢说半个不字吗?为了活命,贼窝都愿意暂时呆着了,更何况现在是官军,干了!这跑单帮的小买卖的确是不安全。

清除惯匪后,得了降卒五百余人,张虎令众军搬运贼军寨中物资,压着降卒返回青峰山大营。回营后,将降卒打散分入军中,一同操练,并传书平原刘备处报捷。

且说那日曹操假意献刀欲刺杀董卓,被吕布撞破,仓惶逃回家乡陈留。曹操见了曹嵩道:“爹啊,儿子在洛阳看到那董卓实在不是个好人,大家都想弄死他,可是又打不过他,拿他没办法啊,我想去刺杀也没成,这不,借着是从京城刚回来,我就说我是奉旨回来的,皇帝让我回来招兵买马聚集天下的诸侯一起去做了董卓。”

“皇帝给你下旨了?”

“没有,我瞎说的。”

“这也能成?”

“能成,有人会信的,想跟我一起去宰了那胖子的,不会揭穿我,董胖子倒是想揭穿,可是他名声臭了,没人信他的,再说就算是真圣旨的他也不会认账啊!”

“那行,问题是招兵买马这事得有钱才行啊。”

“老爹,你不是很有钱的吗?前几年随手都花的一千亿钱买了个太尉玩。”

“别提了,买来才当了一年,本钱都没捞回来,又让他们给撸掉了,亏死了,这帮死太监真不是玩意。”

“那你真的没钱了?”

“没钱,你是我儿子,你要创业开公司,我这个当爹的有钱能不给你吗?再说不给你给谁啊?等我死了钱都是你们兄弟俩的。”

这是张虎不在这,在这的话就要呵呵了。这老头实在抠门,自己花大价钱买个空头官,让人把钱骗去了,自己儿子想创业却舍不得注资。儿子创业了,却不相信儿子能把公司做大,带着一家老小跑别的地方享福去了,让儿子一个人去拼搏。儿子千辛万苦的创业成功想接他回来享福,结果因为出门身上带的钱太多被人给谋财害命了。你早早的把钱投资到儿子的公司,你不也免去这场灾?

“那没钱咋办?你帮我想想办法?”

“嗯,这附近啊有个姓卫的,有钱的很,人又傻,你去找他,他要是肯借给你钱,你这事就成了。”这老抠门心里想到,傻子才借给你钱让你去造反!没错,曹老抠心里就是认为的曹操这是造反,压根就不信这事能成,所以才一毛不拔,早早的跑去别的地方避难。

曹操借到了钱,果断开山立柜,摇旗喊人。

一日,刘备遣人前来传令,言曹操向天下诸侯传书起兵共同讨伐董卓,令张虎带兵速速返回平原。张虎召集众军拔营起寨,往平原进发。

返回平原将士卒安置在城外军营,令魏延、张勇、张猛三人在营中约束众军。张虎带着典韦进入城中面见刘备。

进入府中,正见刘备四人陪同一人饮酒叙谈,刘备见张虎二人到来,忙唤他二人入席,对身旁那人道:“此正是我与兄长所言中恩师新收弟子张子忠,子忠,此乃是恩师门下公孙伯珪。”

“小弟见过兄长,兄长威震边塞,弟早已仰慕多日,恨不能相识,今日得见足慰平生。”张虎起身行礼道,抬眼看去,此人年纪比刘备稍大,生的方口阔耳,虎背熊腰,极其雄壮。

“子忠勿需多礼,我亦听闻汝多时,昔日玄德在幽州时,已和我说起当日离京恩师新收弟子,昨日我到平原,玄德又提及你,言你已尽得恩师衣钵。”

“兄长过誉,恩师乃当世大儒,学究天人,弟子有幸随侍恩师五载,仅学的毛皮。”张虎言道。

“贤弟休要过谦,白马之事及近日剿灭凤凰岭之战,玄德已说于我知,足见汝已得恩师真传。”公孙瓒言道。

“兄长接到曹孟德传书,相邀共同起兵讨伐董卓,昨日兄长领兵路过,特来此邀我同往,故传书与你,唤你回来。”刘备道。

“弟接到兄长书信,即刻收拾行装,随时听候调遣。”张虎答道。

“今日已晚,暂且歇息,明日我等一同率军前往与诸侯会合。”

次日众人向洛阳进发,行不一日。诸侯会盟,立盟主,祭天地。张虎在人群里见那袁本初在祭坛上陈词激昂,说的真心比唱的好听,差点都被他感动了。

所谓“行高者,名自高,人所重,非貌高。才大者,望自大,人所服,非言大。”若非知道他后来的作为,谁能料到这等相貌堂堂,陈词激昂之人,实再是徒有虚表?还是郭奉孝评的贴切“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诸侯大帐议事,张虎自然是没资格进帐,连刘老板都是被公孙伯珪捎带进去的,曹操压根就没把书信传到县级单位。大帐里吃吃喝喝,吹吹拍拍,互相诉一下衷肠,续一续旧日,回忆回忆当年的战友情,这声音,张虎在营里老远就听到了。心里不禁叹息,到底还是低微了些,哎,刘老板崛起还需要努力啊。

先锋孙文台已经出发了,大营里每日依旧是歌舞升平,张虎暗中让魏延借着去袁术营中领取粮草的机会结好粮草管,只探听各路诸侯粮草拨付情况。

张虎发现按例前日应发往汜水关下孙坚营寨处粮草已经迟了两日尚未发出,心知恐袁术开始忌惮孙坚立功。

晚间刘备回营,张虎面见刘备道:“敢问兄长,汜水关处孙坚军情近日可曾有消息传回大营?”

“前日已传至大营,闻孙坚已斩董卓军胡轸,关上敌军惧孙坚之勇,不敢下关来战。”刘备言道。

“诸侯皆为大义而兴兵,却在此迟疑不进,恐非良策。兄长何不主动请缨,领兵前往汜水关处助那孙文台一臂之力,共破汜水关,也好早日攻入洛阳城,救出天子。”张虎劝到。

章节目录 第25章 董卓寄快递 张虎心知袁术忌惮孙坚立功,停止拨付孙坚大营处粮草供给,孙坚营中缺粮,又被华雄偷袭,恐不日将败,故遣魏延探知孙坚处粮草供应消息,然不敢与刘备说破,只是言道起兵助孙。

刘备闻言,亦是赞同,因自己官微,星夜前往公孙瓒处商议。公孙瓒闻言,愿保举刘备前去汜水关。次日,联军帐中,公孙瓒言道:“孙文台已在汜水关前立功,董军胆怯,正是再遣兵将前去,协力共破汜水关良机。”

诸侯闻言,皆是赞同,公孙瓒又言:“吾保举平原县令刘备领本部兵马前往。”

众诸侯皆言愿领兵前往汜水关处与孙坚合力破关,袁绍问道:“那刘备乃何人?”

公孙瓒乃表刘备功劳出身,曹操亦出言称赞,袁绍乃赐席列坐,位居一镇诸侯。

因众诸侯皆言愿往,袁绍不知该调派何人前去,迟疑不决。鲍信出言道:“吾弟前日为华雄所害,吾愿领兵前往报仇。”袁绍因刘备兵少,闻鲍信欲复仇,乃使鲍信前往。

不日传来消息,鲍信领兵到时,正遇孙坚大营被华雄攻破,孙坚大将祖茂被害,鲍信乃接应孙坚返回大营。

张虎忙活了半天,本来是准备前去汜水关寻机夺了关隘的,结果因为兵少,让鲍信接了令,更兼华雄下手太快,鲍信赶到时,孙坚已经败了,无奈,只能作罢。

那华雄下关来挑战,大营里进进出出的忙个不停,那是出去一个骑马的,抬回来一个没头的,直到关二爷骑马出去,这回算是回来个完整的还捎带个头。

那袁绍见折的人多了,发牢骚道,可惜颜良文丑不在。你这不是废话吗?现在情况是没人能抗的住华雄,咱们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找个能打的去砍了他,不是听你在这吹牛的,吹牛要是能弄死华雄,咱们在这吹了个把月了,那董卓不是早就死了?

再说了,咱们为了朝廷,为了弄死董胖子,大家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是把自己的老家底都带来了,好你个袁盟主,你身为诸侯盟主,居然还藏有这么多私货在家里舍不得掏出来,带群废物出来糊弄我们,这事你做的可就不地道了,真亏你还有脸在这叨叨!

做事不地道就不地道吧,谁还没个小算盘呢,你看人家曹孟德,不也没舍得把夏侯兄弟放出来给华雄砍吗?但人家就不说,你袁盟主是不仅干了,还大张旗鼓的嚷嚷出来,这智商、情商真让人着急。

刘备大营挨着公孙瓒大营扎着,都是靠的比较后,张虎站在营里面啥也看不见,算了,听听声音就成,咱继续回营和典黑子、小魏延吃肉去。

晚上这哥仨怒气冲冲的回来了,张虎心道,这怕是在大帐里受气了,也不上前问,就等着他们自己发牢骚呢。随后那曹孟德派人送来牛肉和酒,这是好事,他们哥仨受气,咱们跟着混酒肉,不错,不错。管他是哪来的呢,来来来,大家一起吃牛肉火锅啊,消消气啊,气坏了不值得。

边开吃,张飞边唠叨,刘备倒是沉得住气,只是脸上不好看,关二哥今天发了市利,在诸侯面前漏了脸,出尽了风头,倒是没那么大的火气。

张虎看他三人气慢慢的消些了,才开口劝到,大哥啊,你看,当初在洛阳等着转业安置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世家门阀瞧不上咱们的,所以啊,千万别为这事生气,不值当。

依我看啊,今日二哥砍了那华雄,那董胖子肯定有后手,您瞧着吧,过不了几天还有咱们露脸的机会,大帐里那群酒囊饭袋成不了事情的。

没几天,董胖子给咱们袁盟主送来份超级大礼包,留在京城的袁家老老小小一堆人头。

袁家家主袁隗袁老先生,精明了一辈子,天天算计人,仗着自己是世家豪门的魁首,门生故吏遍及天下,那董胖子再嚣张,量他也不敢把咱怎么样!俩小辈关外再怎么折腾,那董胖子在朝堂上也得给老夫三分脸面。

呵呵,人董胖子读书少,凉州地界上的一哥,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个老东西?你俩儿子都对老子喊打喊杀了,还弄死老子心腹爱将,你还这么跳,俺胖子还要把你供着不成?俺这张胖脸都让你们袁家打肿了?日后道上的兄弟怎么看俺?

二话不说,一发砍了,给你袁本初送去做个念想,别说俺胖子不仗义,让你们哥俩白跑一样,快递您哥俩可赶紧收好!不用谢,记得给好评!

董胖子发完快递,亲自带着干儿子上门来找袁盟主要好评。吕奉先气势汹汹的堵到大营门口讨要说法,就问一个事,收到货了为啥不给五星好评,若是今天不给个说法,打到你爹都不认识你。

大营里又开始了出去个骑马的,抬回来个没头的。只到张三爷出去才算完,张三爷嘴忒损,张嘴就是一句“三姓家奴!”,这嘲讽技能是点满了的啊!眼看关、张合力都没打趴下吕奉先,刘老板挽起袖子也准备上去助拳。

张虎赶紧拉住刘备道:“兄长万金之躯,岂可轻动!不如令典韦出战,必能获胜。”

刘备一想,对啊,咱是有小弟的,典黑炭,上。

这边典韦得了令,操起棒子就上了,飞跃起来,使了个举火烧天,大吼一声“呔!吕布休走,吃俺老孙一棒!”呸!,“吃俺老典一棒!”

没错,张虎看的很清楚,典韦是真的飞起来了,连人带棒跳起来,照着吕布就是一下,吕布骑在马上都得抬头去看。

吕布正和那哥俩耍的欢呢,闻声抬眼一看,握草,太阳上掉下来个猩猩了,这会吕布是正对着太阳,典韦是背对着太阳。吕布抬眼一看,看到的就是天空、天空上的太阳、太阳里面的猩猩、猩猩冲自己来了,手里还有个棒子!

只见那吕布赶紧把手中方天画戟一横,举过头顶架住典韦的镔铁压油棍,“咣!”两军将士,只听的一声巨响,吕布连人带马往回退了五步,赤兔马前腿都软了一下,好歹还是挡住了,吕布顺势调转马头,狠话都没撂一句,催马就往关上跑。

章节目录 第26章 诸侯各异心 这边诸侯驱兵掩杀,张虎也领着小弟们跟着上去意思了一下,大家拿这虎牢关也没啥办法,继续回营喝酒吹牛去了。

又过了几天,董卓跑了,诸侯追到了洛阳城,张虎倒是知道“传国玉玺”在哪,就是不吭声,那是人家孙坚的机缘,坚决不碰,那玩意贼烫手,这事他儿子比他看的明白。

曹操带着人去追董卓去了。

张虎跟刘备说,“大哥,咱们也跟着曹操追上去揍董胖子吧,让他们这帮人继续在这喝酒吃肉。”

“咱们人太少啊!”

“喊上公孙师兄呗,他人多,好几万呢。”

“那成,我找他说说这事去。”

刘备去约公孙瓒一起去找董胖子麻烦,公孙瓒说:“我算是看出来了,指望这帮人是没啥结果的,我懒得陪他们玩了,还是回去找鲜卑人玩去。”

“师兄,你不去借我点人成不?我人太少,去了不顶用。”

“那行,多了没有,两千够不?”

“两千也中,那我先去了。”

刘备回营与众将商议,道:“今董贼西遁,诸侯迟疑,各怀私念,然天子蒙尘,百官囹圄,唯曹孟德心怀大义,吾恐其势孤,为董贼所害,欲起兵前往助之。”

“众将听令!”

“在!”

“云长!子满!”

“在!”

“二弟与子满引三千士卒为前部先锋,星夜兼程,驰援曹孟德,休要让董贼害了他。”

“诺!”

“张虎!”

“在!”

“吾素知汝稳重,子忠可领本部一千人马为大军后队,押运粮草辎重,勿使粮草有失,若前方曹操兵败,恐无粮草辎重可用。”

“诺!”

“我自引中军进发,翼德随我左右。”

“谨遵主公将令!”

“散帐!”

大军开拔,张虎自引本部兵马在后押运粮草辎重,此次,曹操中伏,大败而回,不知道刘备前去,能不能追上董卓,抢点东西下来。

没错,张虎鼓动刘备去追董卓,根本就不是为了去救汉献帝,他才没那闲心管那个傀儡了一辈子的皇帝,他就是冲着去趁乱抢点钱粮物资的,没办法啊,平原穷啊!没钱就没法养军,手里没枪杆子,诸侯大帐里说话都不硬气,啥事也干不了。

当日濮阳城下,虽然一心惦记着弄死曹操完事,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人家曹操是正派人物,这会下黑手不合适,坏名声,不能学袁术那货,对盟友背后下刀子,太坏规矩,以后没人敢跟你玩了。

这会正好是上去刷名声的机会,让曹操吃个闷亏没关系,反正是那董胖子下的手,咱还得个救援盟友的名声,不亏。

张虎这厮心里相当的腹黑,边行军边瞎琢磨。本来准备跟刘备说,自己到前面去当先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去当先锋了,谁来当后队干押运粮草的事?让关二哥干这事你好意思开口?张三哥和典黑炭干,你放心?回头丢了粮草辎重大家都饿肚子就不开心了。

刘备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万一前面曹操败了,他只顾跑路,可是没粮食吃的,说不得还要拨出来一点接济一下他,上次可是吃了人家送来的牛肉火锅的,欠着情呢,要是闹出个没被董胖子打死,却被饿死的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等关羽赶到荥阳时候,正是徐荣带着小弟下山从曹操锅里抢饭吃的时候,这徐荣不仅抢曹操费了半天的劲做好的饭,还追着曹操砍,一副抢了别人饭碗,还要弄死别人的架势。

关二爷义气过人,当然是看不惯这种强盗手段,路见不平一声吼,二话不说,操起青龙偃月刀,领着小弟们就上去打抱不平了。

只见关羽纵马上前,大吼一声,“贼将看刀!”,那徐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光闪过,二爷刀快,一刀便砍翻徐荣,救下曹操,挥军杀散董卓兵马,董卓兵马见主将徐荣被杀,扔了手里兵器就往回跑。

关羽也不追赶,帮助曹操收拢曹军溃兵,重新埋锅做饭。待曹操等人用过饭,刘备领中军也到,曹操见到援军来了,开口道:“刚才他们伏击了我一次,以为我们不敢再去追,这次咱们再追一次,他们必然没有防备。”

刘备带人来就是找董卓麻烦的,一听曹操还有胆气追,二话不说操起家伙并肩子上。

两军合做一处,又向董卓杀去。董卓军中裹挟了大量百姓,后军押运着从洛阳劫掠的粮草财物,行进的不快。

过了荥阳,前行二三十里时,已经望见董卓后军,董卓见追兵又来,忙遣吕布等人前来拦截。张飞一见吕布就眼红,一嗓子“三姓家奴休走!”驱马就上前截住吕布厮杀,关羽领兵杀往李傕,典韦拦住郭汜。

郭汜在虎牢关上,见到过典韦勇不可当,一见典韦杀来,吓的浑身发软,心中怯战,领兵就往后撤,那边李傕见郭汜已退,心道,点子扎手,这个本来都打不过,郭汜这货还跑了,自己又敌不过关羽,心中亦怯,也往回逃去。

关羽、典韦见李傕、郭汜二人逃走,亦不追赶,合兵往吕布杀来,吕布正与张飞厮杀,见李、郭二人不敌,关羽二人又来助战,心知不敌三人合力,连忙领军往后撤。刘备在中军见杀退三人,急令擂鼓,率领中军掩杀过去。

吕布三人收拢不住溃卒,只能往前逃窜,敌人后队多有百姓,百姓亦四散奔逃,刘备、曹操恐伤及百姓,心中不忍,不敢再追,只能截下部分辎重财物,安抚百姓。只是让董卓在前队裹着天子及百官走脱。

二人无奈,只得派军收拢百姓,压着降卒辎重,一起返回洛阳联军大营。

等张虎领着后军赶到时,刘备正和曹操肩并肩聊着战友情呢。

“今日多谢玄德仗义来援,若非玄德,恐操已亡。”曹操感激的说道。

“孟德不顾安危,舍生刺董,又首兴义兵,天下皆是景仰,备安能坐视公陷于危境!”

“只可惜诸侯皆各怀私念,迟疑不进,坐视那董贼西遁,实在可恨!”

“孟德勿恼,且先回大帐,与众诸侯在做计议。”

得,这仗看来是打不下去了,算了,再追也无益,董胖子实力还在,众军卒连夜赶路,已是疲惫,不宜再追。刷波声望也成。这不,曹老板欠下咱们一个情,回头再见面也不好意上来就喊打喊杀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义援公孙瓒 回到洛阳盟军大营,大家伙各回各家。刘备等人回到平原后,每天都能收到关东诸侯互相打架的消息,也不知道刘老板是啥想法,稳稳的坐在平原城那也不去。

张虎回来后,早早的派细作去冀州探听消息,不久就传来袁绍谋夺了冀州,却随后被黑山黄巾张燕和青州黄巾联合起来暴揍了一顿,打的差点丢了南皮。

直到公孙瓒领步骑两万入冀州,公孙伯圭手下的骑兵让黄巾军这种穷鬼兵领教了什么叫做高级兵种,打的两部黄巾军哭爹喊娘。

接着袁绍又和公孙瓒在磐河因为冀州划分的问题继续大战。

张虎赶紧去见刘备道:“袁本初使诡计夺得冀州,又欺蒙伯珪兄,伯珪兄向来于我等多有看顾,今与袁绍战于磐河,我等应起兵往助之。”

刘备赞同,召集关、张前来议事。刘备言道:“近日伯珪兄与袁绍战于磐河,两军相持不下,互有胜负,我欲起兵前往助之。”

“大哥所言甚是。”关、张二人齐声道。

“袁绍新得冀州,人心未定,伯珪兄与袁绍相持于磐河,我军兵寡,两军阵前,恐无大用,可前往袭击绍军后路,阻其粮草辎重,伺机窥视冀州,绍军中缺粮,其军必乱,则败绍易如反掌尔。”张虎进言道。

刘备纳其言,传令道:“众将听令!”

“子忠、子满!”

“在!”

“你二人领本部两千兵马前往信都与磐河之间,伺机截断袁绍军粮道。”

“云长!”

“在!”

“你领本部兵马二千人,往磐河而去,待伯珪与那袁绍交战时,休要多问,直往袁绍中军大旗处掩杀,若是斩将夺旗,便是首功!”

“我自引大军随后进发磐河,翼德随我左右。”

张虎带着典韦、魏延领着两千军马直奔武邑而去,张虎早已探明,绍军粮道正是从此处过。张虎命众人在山林中潜藏。召集众人道:“张勇!”

“在!”

“汝领一哨人马潜入信都城内,打探敌军运粮车仗何时出城?押运者何人?多少人马?待探的详情,速速来报。”

“诺!”

“魏延、张猛!”

“在!”

“你二人在此约束众军,小心潜伏。”

“诺!”

张虎自己带着典韦沿路详细查探设伏地点,二人前行约莫三里处,见一不知名山谷,山谷两边有峭壁,中间有山道可行,两边出口狭窄,谷外有大片树林。张虎暗喜,此地正是伏兵的好地方!绕上山崖向下看去,山谷长三四里多,谷内山路崎岖,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看完地形,张虎二人回转藏身山林,分派斥候往刚才那出山谷处详细查探谷内有无小路绕出山谷,斥候领命而去。众军在山林内安歇,静待张勇传回消息。

次日未时,张勇遣人传来消息,言五更时分,有一队粮草车仗从信都城出发,前往袁绍磐河大营,领兵者乃是淳于琼,一千士卒随行押运,另有一千民夫,车队前后延绵有数里。张虎大喜,急令士卒出发前往那处山谷中埋伏。

到得山谷,张虎传令到:“子满,你领五百军士于山谷前埋伏,但见袁军车仗到时,领兵杀出,袭杀领兵将领,围住袁军,休要走脱一人!”

“诺!”

“张猛,你领三百军卒于山谷左边山顶处埋伏,多备滚木巨石,待听到谷前杀声喊起,一齐推进山谷,截断敌军前部,从山上杀下,勿使袁军走脱。”

“诺!”

“王强,你领三百军卒于山谷中段山顶右边处埋伏,亦是多备滚木巨石,待听到谷内杀声喊起,一齐推进山谷,截断敌军中部,从山上杀下,勿使袁军走脱。”

“诺!”

“魏延与我领余下众人伏于谷后。”

众将领命而去。

信都距离此处有四十多里,粮草辎重行进缓慢,到得此处应是明日申时,张虎又遣细作,来回查探,随时返回回报袁军消息。

且说淳于琼照例领着一千兵卒,征调了千余民夫,押运粮草辎重出了信都城,自己领着前军在前,命副将吕威璜领兵在后,缓缓往磐河大营而去。本初自诸侯会盟,返回渤海,却粮草不足,暂时屯兵在河内,那韩馥让了冀州城,却又要和公孙瓒相争。

两军相持磐河已有半月,数万军卒每日人吃马嚼所耗颇大,这已是第六趟往前线送粮了,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唉,想当年吾和本初同为西园八校尉,今日却是主从,本初新得了冀州,招揽了不少人才,却是看不上我等了。磐河大战,也不用我,只让我做个押粮官,本初实在是太小瞧人了。想那鞠义乃是新收的降将,本初却用他为前部先锋。

往日前往大营解押完粮草都是匆匆返回,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求本初留我在军前效力,替换别人回来看守,再不立些功劳,下次见到鞠义那厮,岂不是要被他嘲笑。

第二日申时左右,远远望见袁军辎重车辆到来,张虎和魏延正带着士卒埋伏在两边树林之中,魏延碰了碰身边的张虎,使了个眼色,张虎望去,马上一员将领,旗上大书“淳于”,心知是袁军到来,小心传令给士卒,不得乱动,放过前军袁绍士卒。

袁军前军刚出谷口,典韦领兵从两旁树林中杀出,淳于琼大惊失色,连忙聚拢士卒列阵迎敌,典韦无马,然步行极快,刹那间已经冲到淳于琼身边,举棍便打,淳于琼连忙举枪招架,却未料此棍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势若奔雷,一棒打断枪杆,余势不减,正中淳于琼头顶,可怜淳于琼也是当年西园八校尉之一,竟然被典韦一棍打的脑浆迸裂,死于非命。袁军士卒见淳于琼身死,四散逃窜,典韦令士卒四面围杀,往谷内驱赶,不使袁军往外逃,众军士高呼,“淳于琼已死,还不速速投降!”追入谷中驱杀败兵。

张猛听见谷口出杀声震天,令士卒将滚木礌石往谷中推下,谷内袁军闻前军遇伏,惊慌失措,又见头顶有滚木礌石落下,四散逃避,扔下粮草辎重往谷后撤去,有袁军欲往山顶攀爬,被张猛拦住截杀,往谷内驱赶。

王强见谷内乱起,亦是推下滚木礌石,截杀欲攀爬出山谷的袁军。

张虎和魏延领着余下士卒在谷后拦截,但有敢出谷者,一律截杀,高呼“降者免死!”

这一阵杀到戌时,袁军皆降,无人敢逃。张虎令降卒将兵器甲胄尽数送出谷外,人马车仗皆留于谷内,谷内扎起无数火把,将谷内照的通明,四面紧紧围定,不使袁军士卒走脱。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奇袭信都城 天色已暗,张虎安排士卒轮番休息,看押谷内袁军,待到天明,清点降军士卒,淳于琼副将吕威璜被俘。

原来昨日吕威璜在中军处指挥粮草车仗依次通过谷内,未在前军,淳于琼自领五百兵卒在前军,突遇典韦,措手不及之下被典韦一棒打杀,袁军士卒亦多半被截杀,余众都奔入谷内。吕威璜收拢不住溃兵,亦被溃兵裹挟到后军,见后军被堵截,两边山谷亦有伏兵,无奈只得请降。

吕威璜乃是袁绍新得冀州的降将,见主将淳于琼阵亡,大军失了粮草,又无生路可逃,苦思一夜亦无计可逃,生恐敌军将降卒一概不问,直接坑杀在谷内,只得主动从谷内出来请降。

清点之下,袁军剩余五百余人,士卒未曾主动截杀民夫。民夫幸存七百余人。张虎将吕威璜传来,问道:“信都城中是何人在主持?”

“乃是辛评!”吕威璜答道。

“城内还有何人?”

“并无别人。”

“田丰、沮授、许攸、逢纪四人在何处?”

“皆随袁绍在磐河大营。”

“颜良、文丑二人呢?”

“亦随袁绍在大营。”

“信都城内还有多少守军?”

“城内原有三千守军,其中一千守军在此,还余两千人马。”

“汝本是韩冀州帐下将领,袁绍身为联军盟主,不思讨贼报国,营救天子众臣,却抢夺他人城池,真乃狼心狗行之徒!何必为其效力。我主刘玄德乃汉室贵胄,汝何不降之,同报国家?”

“末将愿降!”

张虎令吕威璜下去安抚降卒,自己低头沉思,魏延开口道:“大哥可是在想信都的事?”

“说说看你的想法。”张虎问道。

“我听到大哥问那吕威璜,先问的是信都城守军的事情,而不先问磐河大营的事情,便知道大哥想谋取信都。”魏延开口道。

张虎听到魏延的话,倒是一点都不惊讶,魏延本来就擅长奇谋,能有这种战场直觉,很正常。

“磐河大营处,公孙伯珪与和袁本初势均力敌,本就相持不下,更有主公和关、张二位领五千人马相助,定然无事,但是想要速破袁绍大军数万人马,却不可能。”

“如今我们劫了袁绍军的军粮,不久信都城和磐河袁军大营都会知道粮道受阻,袁绍定会从磐河大营调兵来守护粮道,想再劫粮恐怕就不容易了。”张虎忧虑到。

伏击的事情趁别人没在意,玩上一次就行了,别人注意到了,再想伏击就是天方夜谭了。不说别人设计来个反伏击,就是多派些人押运,张虎也吃不消,袁绍数万大军死的起,他这两千人马死一个都心疼。

“如今我们刚刚劫了粮草车仗,两处敌人都不知道,可让士卒换上袁绍军衣甲,扮成押运粮草的军队,前去磐河大营。以书信告知主公和公孙伯珪处,待我们混入袁绍营中后,趁机烧毁袁绍军粮草,袁绍军见粮草被烧,定然军心大乱。主公和公孙伯圭趁袁军乱时,率军攻击袁绍大营,大营必破!”魏延说道。

“若袁军识破,我等岂不是羊入虎口?”张虎疑虑道。

“可令那吕威璜前去诈开营门。”

“我正是忧虑这个,吕威璜新降,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若是到了袁绍军大营,见袁军人多,突然反水,我等岂不是自陷绝地。”张虎怕的就是这个啊,现在吕威璜是降了,诈营的时候,若是反水了,跑都跑不掉。

“这样的话,确实是很危险。”魏延也有些迟疑。

“若是去袭信都呢?”张虎问道。

“袭信都也可以,也是扮作袁军士卒,令吕威璜前去诈开城门,信都人少,料想那吕威璜不敢反复,即使有失误,我们也能撤出大半,不至于全部折损在里面。”魏延想想说道。

“嗯,袭了信都城,占了冀州,传书给主公,用袁军失了冀州的消息乱袁军军心,袁绍军又无粮草可用,要不了多久,军心必乱,主公和公孙伯圭趁袁军军心丧失,攻打袁军大营,也可破袁绍!”

张虎想起了吕蒙白衣渡江的事情,也是趁关羽领兵和曹军相持在前方,袭取了荆州,关羽麾下士卒心忧家人,又缺少粮草补给,竟然逃跑大半,导致关羽战死。若是此次袭取了冀州,那袁绍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断了他雄霸河北的梦想!

计议一定,张虎令人唤来吕威璜,开口道:“今有一件大功,不知汝可愿往?”

“将军请讲!”吕威璜赶紧答道。

“我欲令汝领五百军士,换上袁军甲胄旗号,返回信都,诈称磐河大营粮草为公孙瓒军所焚,大军粮草不足。汝等解押途中遇到前往信都催粮的信使,淳于琼将军先行将粮草运往大营,命你回城再行押运粮草前往大营支用。我自引大军随后,待到城下,打开城门,汝速速占领城门,接应后军杀入,夺得城池,我定在主公面前替你请功!汝可敢应?”

“末将领命!城门小校乃原韩冀州帐下,与我相熟之人,此计定成。”

张虎令五百军士换上袁军甲胄,尽打袁军旗号,令典韦跟随吕威璜一起前去诈城,留下三百军士,堵住谷内民夫,勿使人走脱报信,其余众人将五百降卒裹挟在军中看好,随后往信都进发。

到得信都城下已是酉时,天色已近黄昏,吕威璜前往城门,城上袁军士卒看到来的一队兵马打的是“吕”大旗,开口喊道:“城下来人可是吕都尉?”

吕威璜应声道:“正是某家,城上何人值守?还不快快开门。”

“吕都尉不是随淳于将军前往磐河大营押运粮草去了吗?何故如此快便返回?”城上小校问道。

“大营粮草为公孙瓒派兵所袭,营中缺粮,主公遣来信使前来催粮,于中途遇到我等,淳于将军押着粮车先行前往大营送粮,特遣我等返回,明日再起运一批粮草。”

“即是如此,暂且稍等,我即令人开门。”

“汝速速打开城门,主公催粮甚急,吾沿路返回,尚未用饭。”

城上小校本就与吕威璜相熟,不疑有他,下令打开城门。

众人进城门时,典韦见那员小校在旁,突然从吕威璜身边越起,一棒打下,那小校尚不知情,便被一棒打杀,随后典韦和吕威璜领着士卒杀奔城内,抢占了城头,砍断吊桥,杀散城门口守军,跟在后面一里外的张虎见城门已破,大旗一挥,领着众军便杀入城内。

章节目录 第29章 玄德让冀州 入的城后,直奔府衙,辛评正在府内安排各处粮草器械转运事宜,尚不知城门已被袭,忽闻城中有喊杀声,连忙出府门外观看,刚出的府门口,便让典韦带人堵了个正着,被众士卒一拥而上活捉。

张虎下令将辛评暂行看押,令士卒前往其他各门招降袁军士卒,接管城池。袁绍用诈,新得冀州,守城士卒多为原来士卒,并无忠心可言,见辛评被俘,城池已失,尽皆投降。

张虎传令紧闭四门,严加防范,将降卒集中看押在城内校场中,传令给留在山谷看押民夫的士卒,将民夫尽皆释放,返回信都。又传书给刘备告捷,称已截获信都发往袁绍磐河大营的粮草辎重,斩杀淳于琼,并攻下信都城池,俘虏辛评。

且说张虎用计赚了信都城,收的降卒两千余人,尽数打散分于军中,厚加赏赐,以收其心,降卒本新降袁绍,并未怀恩,皆愿降张虎。张虎严加守卫城池,日夜操练兵马不提。

关羽领本部兵马杀往磐河时,正遇袁绍与公孙瓒大战于界桥。急忙杀入袁绍后军,袁绍正与田丰引着帐下军士数百人,乘马出观,却被赵云冲到面前,后面瓒军团团围裹上来。田丰劝绍入空墙中躲避,绍不从,愿临阵斗死,众军士齐心死战,赵云冲突不入,绍兵大队掩至,颜良亦引军来到,公孙瓒军大败。

关羽纵马挥军直奔袁绍而去,颜良不再追赶公孙瓒,截住关羽厮杀,公孙瓒见援军杀来,亦反身挥军杀往袁绍,袁绍率军抵住公孙瓒,赵云匹马单枪自取袁绍,袁绍惊得魂飞天外,手中宝刀坠于马下,忙拨马而逃。

颜良见袁绍有失,大惊失色慌忙拨转马头欲后撤去援袁绍。刘备又领后军杀到,袁军保着袁绍慌忙往桥上而去,公孙瓒、刘备正欲追过河去,却是文丑领军杀到,众人遂不在追赶过桥,两军各自收拢士卒回营。

袁绍大败回营,白日了一仗,折了几千人马,见公孙瓒援军到来,不敢出战,坚守大寨不出。不到两日,接到消息,信都为刘备大军袭取,大惊失色,又兼营中缺粮,军心日渐不稳。

却说刘备接到张虎传信,袭取了信都,大喜,与公孙瓒领军日夜围攻袁绍大寨,令士卒高呼“冀州已失,汝等无家可归!”袁绍军士卒闻听,心忧家中老小,无心应战,每日都有士卒逃亡,袁绍见军心已乱,知不可守,乃领军回撤渤海。

刘备和公孙瓒率军驱赶掩杀,袁绍军溃败,全赖颜良文丑诸将死命相保才得走脱,待回到南皮,五万大军仅余下数千人马。

袁绍败回渤海,公孙瓒和刘备亦不在紧逼,刘备邀公孙瓒前往信都。张虎领着众人出城迎接刘备大军,张虎见刘备、公孙瓒四人前来,下马立在路边等候,刘备等人到近前,亦下马步行,刘备开口道:“此次大败袁绍,幸赖子忠奇计。”

“见过主公、伯珪诸位兄长,弟不过是侥天之幸,不敢窃据此功。”张虎道。

“哈哈哈,子忠不愧是恩师亲传弟子,此战打的极好,出了为兄一口恶气!”公孙瓒开口道。

几人一起进了城内,府内早已设下宴席,刘备、公孙瓒居首位,其余各家文武依次列席,张虎列席只在关、张之下,尚在简雍之前。

席间,刘备命近侍奉来冀州牧印玺,刘备接过印玺,双手奉上,开口道:“兄长威震塞外,德才高远,理应为这冀州牧,如何可使袁本初这等背信小人妄居此位。”

“贤弟休要生疑!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我非贪图冀州土地,乃是因那袁本初为诸侯盟主,才奉其令前来,谁想那袁本初竟然使人杀害我弟,诈称是董卓所为,实在是欺人太甚,当不为人子!”公孙瓒闻言,赶紧起身道。“故为兄怒而兴师讨伐于他,若非贤弟引兵相助,为兄安能复此大仇,出这口恶气!”

“兄长且听小弟一言,弟才略皆不如兄长,此印非兄长不可领!”刘备坚持到。

张虎心道,刘老板的政治智慧真绝了,不为一城之利蒙蔽双眼,分得清当前形势,知道公孙瓒还是目前比较硬的靠山,若是因为得了冀州便得意忘形就让张虎失望了。

“贤弟勿需如此,我自在幽州镇守边塞,要此地无益,平原小县,不足养军,贤弟正好得此城广积钱粮。”公孙瓒语气真诚的说道。

公孙瓒的志向就是镇守北疆,抵御异族入侵大汉边界,对诸侯争霸倒是没啥兴趣,就是个纯粹的军人。

之所以公孙瓒要和袁绍在磐河大战,就是气不过这袁本初把人当傻子耍,手段实在下作,拿人当枪使就罢了,无非是失信。但是擅自截杀盟友,还掩耳盗铃,嫁祸给董卓。明摆着跟你说,我就欺负你智商有问题,你能拿我怎么办吧!怎么办?点起人马来削你!是个人都忍不下这口气啊!

刘备见公孙瓒并无觊觎冀州的心思,也就作罢,便又开口道:“兄长久居边塞,麾下多擅长统帅骑兵的将领,小弟军中却无人熟悉骑兵统领,今日得了冀州,弟有意也募一只骑兵,敢请兄长调赵子龙于我军中,弟愿将靠近幽州界的三城送于兄长换得子龙,未知兄长意下如何。”

公孙瓒当然也是想要地盘的,更多的地盘才能养更多的军队,说话底气才硬。但是刘备大老远的来帮忙,多亏人家袭了冀州,才大败袁本初,若是开口索要冀州,未免吃相太难看。现在仅仅是送给刘备一员新收的赵云,就能光明正大的换来三座城池,自然是满口答应。

公孙瓒赶紧开口道:“贤弟欲建骑兵不难,我拨赵云,并五百骑兵于你帐下听用。”刘备闻言大喜,磐河岸边遇到赵云就很欣赏,只是碍于和师兄的关系,不好名言,今日以三座城池换来赵云,自然是皆大欢喜。

次日,公孙瓒带着众将引军北返,留下赵云及五百骑兵归于刘备帐下听用。自磐河之战,赵云见到公孙瓒也非明主,与刘备相谈甚欢,早就有心投靠刘备,没想到刘备竟然舍得以三座城池来换他,故主公孙瓒竟然还答应了,不禁为公孙瓒心性薄凉而叹息,更为刘备有识人之名而高兴。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三城换一人 张虎听到刘备用三城换来赵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在常山转了近一个月,都没找到赵云,结果却是以这样一个方式得到赵云,也不知是亏还赚。

不过不管怎么说,刘老板这笔买卖做的真心漂亮,即送了公孙瓒三座城池堵了他的嘴,又得了大将赵云及五百骑兵,更关键的是,这是千金买真千里马!

肯以三座城池换一名人才,这事传扬天下后,何愁天下贤才不蜂拥而至!不要以为三座城池很少,现在诸侯都不富裕,多数都才一个郡,有一个州的都很少,一个郡才多少个城池啊,三个城池已经是刘老板治下一小块地盘了。没得冀州前,刘老板才一个小小的平原县呢。

送给公孙瓒三座靠近幽州的地盘,即巩固了两方的盟友情谊,又得了骑兵统帅,还得的名声,一箭三雕,正好刘老板现在手下人才匮乏,也没那么多人驻守这些城池。

刘备新得了冀州,实力日盛,亲自劝降辛评,辛评本为韩馥旧日谋士,因荀谌劝韩馥让冀州与袁绍而转投袁绍,今袁绍大败,丧失冀州,见刘备心诚,乃降刘备。

且说李儒对董卓言道:“刘备新败袁绍,占据冀州,乃当今豪杰,且为汉室宗亲。宜假天子之诏,差人往拜其为冀州牧。其感德,必顺太师矣。”卓曰:“善。”次日便使太傅马日磾,赍诏前去。太傅马日磾来至河北,刘备协众将出迎于百里之外,再拜奉诏。

刘备自得了冀州牧,派关羽领兵五千前去攻取邺城,关羽领命而去,邺城守军乃降。袁绍新得冀州,尚未派大将镇守邺城,仍旧是原守城小校领兵把守,韩馥掌冀州时,并未招募多少士卒,邺城守军本就不多,又被袁绍抽调大半前往磐河大营。

袁绍磐河大败,五万大军只逃得数千,冀州已失,关羽领兵到时,守城小校知不可守,只得开城投降。

冀州一地除渤海南皮被袁绍占据,其余尽归刘备所有,刘备命关羽领兵镇守邺城,张虎领兵镇守平原,自此声势大振,招降纳士,四方豪杰争相来投。

张虎自从领命镇守平原以来,不仅要负责军队招募训练的工作,县中的政务也要负责,没办法,刘老板的起点实在太微末了,张虎也没有逆天改命的大神通。

按照原来的轨迹,刘老板漂泊半生,换句话说,人家刷副本都是给钱、装备、材料、随从卡牌、附带声望。刘老板刷副本,除了寥寥几张白板随从卡、十几年如一日的只给声望,其他的都没!

起的比人家早,睡得的比人家晚,刷的比人勤,除了声望什么都不给,这是何等的握草!一直到许昌见了献帝,认了皇叔,这才算是把大汉阵营声望刷到尊敬了。

至此以后,尊敬级的声望带来的效果才慢慢的展现出来,刷副本才开始正常掉落,文臣武将地盘慢慢的多起来。

现在张虎凭着袁绍的漏洞,抓住机会抢了冀州,但是,地盘好打,人心难收!下层老百姓倒是好办,刘老板极为擅长做这种得民心的事情,但是,上层的人才缺没办法。

不管张虎再怎么吐槽世家大族的代汉之心,也不得不承认,人才都是出自世家大族,寒门太少了,说屈指可数都是过分的。

这还不是再往后千年知识传播的界限打破的时候,还能穷文富武,这年代,穷了习不起武,富了你也读不起书!

首先没书给你读,都是竹简抄的,且不说一部书多少卷,也不说汗牛充栋这些虚词,街上就没书店这个设施!书都藏在家里做最贵重的物件呢,看都不会给你看一眼,借人家一本书看,要承人家天大的情,想撰抄人家的书,呵呵,没经过人家同意,你抄下试试?跟你翻脸绝交,到处传你坏名声信不信?甚至结成世仇!

其次没老师给你讲。自学?醒醒吧骚年,圣人的微言大义是你自学能看懂的?竹简抄写麻烦,每个字的信息量都很大,没老师跟你讲,又没标点符号,识文你到时能做到,断句做不到还是白扯,有老师教都能曲解圣人之意,更何况自学,天知道你理解出的到底是什么鬼!

这世上有几个郑玄、卢植这样的大儒,效仿圣人有教无类,只要开讲,谁都能来听,不管身份高下,哪怕你扛着把锄头也能站到院子里听听,学费随意给点就行。

但是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机缘能遇到这种大儒。所以张虎能跟在卢植身边五年,简直就是最大的幸运,刘老板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虽说是经常充当书童、随从,其实就是关门弟子。

水镜先生司马徽,人家走的是精英路线,收徒看资质的,虽然收的人少,最起码也算给人开了道门,徐庶就是走的这条路。

更多的人才是世家大族自己培养出来的,你家里有哪部藏书,你家里精通那部典籍的学问,你家里世世代代的人解读的心得、做的笔记,这些注解才是世家大族存在的根本,就是所谓的以什么什么传家。

家里没有能当传家宝的学问,光是藏有几本书,是谈不上世家的,充其量就是豪门,没底蕴的,底蕴是什么?底蕴就是家传的那些学问!

这些世家子弟,废材有不少,人才也很多,荀家的,司马家的,都是一出一堆的人才。这不荀家的荀彧因为看董卓不爽,辞了官回了颍川老家,跟家里人说,颍川这地啊,不好!四战之地,太危险了,我看着天下又要起纷争了,咱们得搬家去冀州,那里会太平些。可是家里人都不同意,舍不得远离故土,没办法,荀彧自己带着本家来冀州避祸来了。

哪知道到来了冀州,这冀州也没消停下来,刚到冀州,就被袁本初占了,本来是应韩馥韩冀州邀请来的,结果到了,韩冀州自己都呆不下了,这就尴尬了。

硬着头皮抽空去见了下袁本初,发现这人言过其实,空有虚名,做不成大事,可是刚搬过来就往回搬家,脸上有点挂不住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汉室当可兴 这袁本初前脚刚出去和公孙瓒在磐河边就冀州归属权问题展开友好讨论,后脚这个叫张虎的刘玄德部下就来把冀州给占了。说好的冀州比颍川会安稳些的,荀彧心里都开始骂人了,你们这群人是左右开弓的打我脸啊!

张虎这厮还好意思引着那刘备上门来拜见,果断不见!都让我丢人了,还敢来见我。

这不,张虎听说荀彧居然带着家小在冀州,二话不说就去找刘备,开口就说:“大哥,王佐之才你要不要!”

“王佐之才?在哪?”刘备当时就不淡定了,赶紧蹦起来掐着张虎道“快说!在哪?”

“大哥!松。。。。。。手!要。。。。。。死。。。。。。了!”张虎差点没让刘备给掐死,刘备赶紧松开手。“就在这冀州!”

“来人!更衣!备上礼物,我要去访贤!”刘备说干就干。“贤才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叫荀彧,颍川荀家的,大哥听说过没?”张虎问道。

“当然听过!原来是他啊,他怎么来冀州了?”荀彧是名士,刘备当然是听过的,只是好奇怎么跑冀州来了。

“韩冀州邀请他搬家来冀州避难,没想到等他来了,冀州让袁本初夺了,他去见过袁本初,不过好像没瞧上那货,没答应出仕。”张虎回答道。

“为什么没答应袁本初?”刘备疑惑地。袁绍家世好,声望高,没道理荀彧瞧不上的啊?

“袁本初啥德行,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正的人才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张虎不屑的道。

“嗯,这倒也是,只是荀彧瞧的上我?”刘备有点自卑啊。

“大哥此言差亦!”这话张虎就不爱听了。“大哥贵为汉室宗亲,英明神武,知人善用,以三城换一人的事迹早已传遍冀州。”

“真的?”

“真的!”张虎肯定到。“咱们速速前去拜访。”

刘备和张虎带着礼物去了荀府,请门子通传,结果门子回话说荀彧不在府中。张虎心道:什么不在府中,压根是不想见的,还是瞧不起刘老板啊!无奈,留下礼物,两人说改日再来访问,便回了府衙。

“这荀彧为什么不想见我?”刘备也算看出来了。

“吭!这个吧,或许是这荀彧还不知道大哥你的名声和抱负。”张虎解释道。“大哥勿急,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贤弟所言有理,定要请的荀彧先生出山相助!”

过了几天两人又登门拜访,依然是没见到。

荀彧在家坐不住了,这刘备没啥名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有传言他肯以三城换一名人才,可是终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冀州是不能待了,得想办法搬家,还是回颍川去!不过走之前还是见上他一面,若是和那袁本初一丘之貉,那就早点走,免得麻烦。

次日,荀彧主动上府衙来求见刘备,刘备闻听荀彧来访,连忙出门相迎,“文若先生前来,备不胜荣幸,快快有请!”

“山野闲人,有劳使君两次空往,彧昨日归家方知,今日特意前来拜见。”荀彧回礼道。

“吾闻先生移居在此,特意上门求教,不想今日竟得先生亲至寒舍,甚幸!”

“不知使君寻彧有何事?”

“备素愚钝,敢向先生求复兴汉室之策!”刘备起身郑重行礼道。

荀彧赶紧起身扶起,道:“使君以为汉室可兴?”

“汉室可兴!备虽万死不辞!”刘备坚定的回答道。

“好!好!好!使君果然有复兴汉室的志向。”荀彧抚掌而笑。“使君既有复兴汉室之志,彧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说完起身下拜。

刘备赶紧起身扶起荀彧道:“备幸得先生相助!”

张虎在一旁见到荀彧愿意出山相助,心中暗喜,荀彧这等人才自然不是那种以门户高下看人的庸才,前世投了曹操,曹操当时不过是东郡太守,出身宦官世家,刘备为汉室宗亲,冀州牧,胸怀大志,复兴汉室的愿望和荀彧有共同的志向,肯投刘备也就在不足为奇。

期间又有颍川人陈群来投,渔阳人田豫本来是刘备在幽州时的属下,后来回家奉养老母,现在老母离世,又重新来冀州投刘备。

总算是有贤才来替刘老板操心治政安民的事情了,要不然这些地盘光靠关、张诸将,那铁定是不行的,一个人把事都干完了,那不是抢别人饭碗么?阻人上进之路?再说张虎自己也玩不转所有的事啊!

所以张虎看的很明白,治理地方的事,自己不去参合,只管领兵打仗就好。推动生产力的发展,搞技术革新,对不起,这个不会!搞土地改革,改变社会制度,对不起,前世不是这个专业的!

麻蛋,越想越觉得计算机专业的穿越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哪个大牛能在公元二世纪搞信息化?再说也穿越过来的时候没给配发一台太阳能或者核能计算机啊!千万别说自己造,会用是一回事,会造就扯淡了。

回到平原,张虎继续天天蹲军营里琢磨怎么练兵,张虎发现,不管是大仗小仗,实际上受限于战场地形环境的影响,两军接战的,就那么一部分,很多人只能在旁边干瞪眼。是不是弄一部分精锐出来,嗯,就像高顺弄的陷阵营一样,精锐,不多,待遇、装备、训练、犒赏都是最好的。

问题是,训练精锐的方法,张虎也不会啊,卢中郎也没教这个啊。历史上有名的,只记得名字,可是怎么练的,却不会,别说古代的练法了,现代的也不会啊,没当过兵,军训那个不叫练兵。

魏武卒、陷阵营、虎豹骑、背嵬军,好吧,张虎坐在大帐里,头皮都快扯秃了。就是在竹简上写了这么几个名词,下面的具体练兵方法一个都写不出来。魏延在旁边都看到的不忍心了,开口道:“大哥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我琢磨着想练一部精锐士卒出来,苦思了多日,也没想出啥头绪啊。”张虎无奈的说道。

“大哥,你想好让这部精锐干什么了吗?”魏延问道。

“干什么?”张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嗯,首先得明确想要练成的兵来做什么,是两军对垒的时候冲锋陷阵呢?还是攻城拔寨的时候先登猛士呢?还是擅长千里奔袭的呢?还是稳如泰山的守御之士?

章节目录 第32章 军分三五等 张虎开始只是突发奇想,打算搞个精锐部队出来,倒是真没想过,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才去搞这事,目标不明确啊!没有明确的目标,难怪自己苦思了多日都没头绪。

想通了这个就好办了,张虎跟魏延把自己最开始的想法说了下,魏延算是听明白了,开口道:“大哥,你是想弄一支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精锐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好办啊,咱们分析下啊,两军对峙,冲在最前面的,是不要会受到敌人最多的攻击?”

“嗯,这甲自然是要装备最好的,想要穿重甲,首先的士兵的身材高大,体魄强壮。”那这首先就知道了选拔士卒的标准,燕赵之地,找身高马大的人倒是容易。

“冲在最前面,不是要光挨打,还得能打才行,冲乱敌人阵营,给后军带来机会。”

“有道理,所以这武器不能差了,不说长短远近各类武器精通,至少得有能破阵的重武器和近身搏杀的武器,再配上在典韦身上试验成功的小飞斧,基本算是差不多了。”

“这全身甲胄武器什么的,就算是再强壮的人,一个人带着行军,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吧,就算赶到战场,也没力气上阵吧?”

“嗯,这个,要么配马匹,要么配辅兵,现在主公新得冀州,虽然幽冀能买到良驹,但是一时半会也凑不齐,也没那么多钱粮来养,只能配辅兵帮忙了。”张虎思考道。“冲在最前面,伤亡也是最大的,所以,还要有比平常军队更大的勇气才行,不然伤亡一多,承受不住,士卒逃亡了,也是白费。”

这年代的士卒超级坑,战斗意志及其薄弱,很容易就溃散叛逃的,主将一死,或者主将都还没死,中军大旗一倒,就想撒丫子跑路。

上次袭了冀州,袁绍手下的冀州兵五万跑的只剩几千,吕蒙袭了荆州,关羽可是出了名的厚待士卒吧,养了十年的部下,照样没用,荆州兵跑了个干干净净。

十年啊!从公元208年赤壁之战到公元219年败走麦城,整整养士了十年!特么的听说荆州丢了,二话不说就跑路,弄的关羽只剩几百残兵困守麦城,你还能说啥?

更不用提超级大坑兵,大名鼎鼎的青州兵了,黄巾改编的,还是保持原建制没打散的,一遇到困难就卖曹老板,不是曹老板命硬,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孙权的废材东吴步兵就更不用提了,张辽早于岳武穆九百年就上演了“八百破十万”的超神战绩,虽然东吴步兵和金兵铁骑不是一个层次的。但是可见这年代的军队战斗意志渣到什么程度。

这事没办法,灌输为谁而战,肯定是不现实的,照搬思想问题解决办法,这年代也行不通,太超前了。这群丘八就根本没有忠君爱国的想法,打打顺风仗还行,别指望败而不溃!只能是厚赏养士,舍得赏钱,多打胜仗。

魏延确实是极为聪明,史上记载,善养士卒,虽然没说练出什么有名的军队,但是,小小年纪,能迅速的抓住几个关键点。两人一讨论,算是把大致头绪理顺了,张虎便安排魏延去照着刚才讨论的方向,让典韦帮助选拔士卒。

选拔倒是很简单,就照力气、耐力这两方面来,有武艺基础的优先,至于说识字的,那就别想了。五千士卒,硬生生的只选出八百人,不是不想多选,张虎和魏延合计了一下,一个战兵配俩辅兵,这都占了五千人马的一半了。。。。。。虽说辅兵的选择标准也只是比战兵稍微低点,按照战兵的补充兵员标准选拔的,也能上阵杀敌。

但是大军还得有其他的兵种啊,辎重兵得有吧,不然五千人马的拔寨安营,埋锅造饭,劈柴喂马这些事总得有人做吧。战兵就只管两军接战的时候,披重甲,持盾冲杀就行,辅兵就负者帮助战兵日常维护、运输甲胄器具,随时准备补充成战兵。其余的还是按照正常士卒分类。

张虎让魏延和王强负者练兵,没办法,典黑炭是个文盲,张勇、张猛小杀猪匠,也是俩文盲。让他们冲杀在前还行,练兵就为难了,营里除了张虎就魏延和王强读过书。

战兵、辅兵一起练,每旬一考核,弱者淘汰为辅兵,辅兵优秀的进战兵。规则简单粗暴,全身负甲、器械,绕大营行军,最末的淘汰,分屯对战,最后的一屯训练加倍,每旬小比排前的,有酒肉赏赐。战兵、辅兵待遇千差万别,想吃肉,就玩命的练。

张虎废了好大的劲,也没凑齐八百套铁甲,开玩笑,这玩意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平原县能有财力拿出来的。张虎当年从卢植大营里分的那套铁甲,穿了多少年啊,这也是得了冀州,日子过的稍微宽裕些,才重新打造了一套新的,不然那套旧甲还不知道继续穿多少年呢。

没办法,七零八凑的,好歹弄了几十具铁甲,保障屯长人手一件,其他的战兵士卒每人一件皮甲,武器暂时是标配的大盾、一把环首刀加一柄长枪,配五把飞斧。

就这身寒酸装备,张虎已经快穷的揭不开锅了,但是,这身装备放到目前诸侯们的军队当中,那是绝对的豪华。

现在天下刚乱,诸侯互相征伐刚刚开始,手底下军队素质都不咋样,装备也不行,两军接战全靠武将勇武,所以现在比较流行武将单挑,或者是武将带头冲。

这样打个十几年了,诸侯们地盘都稳固了,新兵都打成老兵了,算得上训练有素了,两军对战就要靠统帅的谋略了,那个时候武将的个人勇武就会被削弱。

现在天下像张虎这样不惜钱粮打造精兵的,也只有董卓手下的飞熊军,高顺的陷阵营,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袁绍的先登营和曹操的虎豹骑都还没开始弄。

好在董卓的飞熊军随着董卓死,随后也消散了。高顺的陷阵营,也在关中混战的时候消耗殆尽,等着和吕布流落到关东时候,身边总共也没多少士卒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倒是还在,但是上次磐河大战,也让鞠义射杀不少,元气大伤。

张虎对新组建的营非常上心,天天也不蹲平原县府衙,一门心思的蹲在城外大营里面,不停和魏延讨论改进。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看上去比普通的军卒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和营里剩下的那一半普通士卒对练了一下,一个照面就能冲垮三倍防守的人,初具强兵的雏形,后面的就是要靠一仗一仗的打出来的才叫真正的强军。

整个五千人马分配算是有了大致格局,最上面的是八百战兵,其次是一千六百辅兵,再次是普通士卒,最后是辎重兵。普通士卒最弱的去辎重兵,强的补充辅兵,辅兵补充战兵,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分工明确,资源倾向性的分配,提高整体战斗力。

以后扩充实力也能按这个来,只要装备够,辅兵随时可以提升成战兵,新招募的和收降的俘虏都扔进普通士兵中,经过训练选拔进行分类就行了。

军队改制完成,除了训练,张虎又坐不住了,算算日子,快到了青州闹黄巾的时候了,这一波必须得给那曹孟德截了胡不可!百万人口啊,三十万青州兵啊!全扔到冀州搞屯田每年得多少钱粮收成,能从中择出多少好兵啊,绝对不能便宜了曹孟德,那曹孟德就是靠着这波肥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计定一二事 张虎叫来魏延和王强,指着案几上的地图对两人说:“这里,看到了吗?青州这块,有大量的黄巾余党。”

“大哥是怎么知道的?”魏延疑惑到,他天天在大帐内读书,帮忙处理往来文书,却从来没看到关于青州有黄巾的书信。

“还记得上次黑山部黄巾和这一部的青州黄巾联合起来打袁绍的事吗?就是这伙黄巾。”张虎无奈的摊着手说道。

“那大哥你是想?”魏延问道。

“这群黄巾据说有百万,当然,黄巾是青壮老弱都在一起的。不过黄巾那种地方,缺衣少食的,太过孱弱的都死了,能存活下来的肯定是青壮居多。所以,青壮至少也有几十万!”张虎摸着还没长胡子的下巴分析道。

“将军说的有道理,凤凰寨里因为是奉管亥的命令分散隐藏的黄巾山寨,所以老弱极少,都是青壮,其他的地方虽然老弱会多点,但是大部分还是以青壮居多。”王强插嘴道。

“现在我只是风闻有这么一大伙黄巾藏身在这片区域,具体情况完全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首领是谁?大致多少人口?青壮多少?精锐黄巾兵又多少?一概不知。”张虎说道。

三人都在大帐内沉思,这事相当麻烦,百万黄巾不是说笑的,一旦爆发,周边都会遭到荼毒。

“济北国就在平原国下面不远,这么大一伙黄巾藏身在此,随时有可能因为缺少衣食重新暴乱,一旦黄巾重新起事,会波及整个青兖二州,不得不提前做准备。”这也是张虎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虽说到时候会有曹老板出马摆平这事,但是平原县就是靠近济北地区,就在波及范围边缘,稍有不慎,黄巾席卷过来,平原县就毁了。

“王强,你当过黄巾,虽然是被迫进山寨日子不长,但比咱们都了解黄巾贼的习性,凤凰寨我估计应该就是属于这伙黄巾外围的屯兵山寨。”张虎指着地图上平原下面凤凰岭的位置到。“魏延年少多智,也混入过黄巾贼里当过细作。”

“将军是想让我二人前去打探消息?”王强问道。

“嗯,你俩装扮成往来的客商。”张虎道。

“这是要让黄巾再劫我一回?”王强有些无奈道。

“呵呵,这事你熟,不然没好的办法走村窜寨到处打探。”张虎笑道。

“那成,就再让黄巾裹挟一回!”王强咬咬牙道,这活其实很危险的,万一遇到杀人劫货惯下黑手的贼人,可就真栽进去了。

“主要探查区域在这。”张虎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到。“兖州济北国以东,青州临淄以南之间。”

“诺!”二人也知道事情很重要。

“你俩把营中的事物交接安排下,做好准备,尽快出发,万事以安全为主,不管成不成,早点返回,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张虎叮嘱道。

虽说派他俩去探查消息,张虎还是很担心他俩安全的,但是这事派普通的细作去,作用不大。

等两人离营后,张虎也出营到信都去见刘备。到了府衙拜见过刘备,刘备开口问道:“你不在平原练兵,来找我有事?”

张虎把大致情况跟刘备汇报了一下,刘备一听,也重视起来,听到张虎已经派人去详细打探,就问张虎的想法。

“大哥,这伙黄巾贼人数太多,咱们要是能把他们吸收掉,补充冀州的人口就好了。”张虎说道。

“是啊,虽然冀州人口众多,但是黄巾暴乱冀州也是受到荼毒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到现在好多郡县都是人口稀少,若是能将这货黄巾降服,分散到冀州开垦荒地,咱们就再也不缺钱粮了。”刘备感慨道。

“一旦魏延、王强他们传回来消息,我准备亲自去见见这伙黄巾的首领,跟他好好谈谈,争取让他们到冀州来存活,相信成功的机会很大。”

“有把握吗?”

“黄巾平灭已经很多年了,剩下的都是活不下去的,但凡能活下去,没人愿意再为那个虚无缥缈的口号再起事。给他们指一条活路,应该不会拒绝的。”

“嗯,先等探查的消息传回来再详细商议对策。”刘备肯定到。

“若是谈妥了,安置这么多人口,还需要文若先生他们费心。”

“这是自然,我稍后就和文若商议此事。”

“所需钱粮、安置区域还需要大哥提前安排好,做好准备。”

“荒地倒是好办,钱粮所需倒是要想办法,冀州府库虽然有不少,恐怕也难以支应这么大的数量。”刘备想想说道。

“不知道苏双、张世平二位商贾有没有在冀州?”张虎问道。

“在倒是在,最近贩了好几趟马匹、镔铁。”刘备恍然道。“你是想让他们帮忙从别的州贩些粮食来?”

“嗯,我听说中山的大商人甄家很富有,不知道老大你跟他们联系过没?”张虎忽然想起,冀州也有大商人啊,虽然他不懂商业运营,但是能得到商人的支持,总是能解决些钱粮问题的。

“前段时间来拜访过我,捐赠了些钱粮,我没空见他们,文若他们处理的,”刘备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老大,虽然我不懂商业,但是也知道,想要多获得钱粮,商业繁荣了才能征收更多的税收,靠土地上征收的那点,远远不够啊。再说现在土地兼并厉害,土地都集中在世家豪强手里,咱们也征收不到多少啊!”张虎无奈,硬着头皮把肚子里的那点前世从点娘上看来的墨水灌输给刘备。

“你说的有点道理,商人手里能不能想办法多弄点钱粮不知道,但是目前看来从世家豪族那里是肯定弄不来多少的。”刘备也为钱粮这事发愁呢,坐拥冀州这种钱粮大州,依然觉得很穷。

“商业繁荣了,往来的商人多了,咱们冀州市场上的货物种类就会更多,价格就会更低,即使咱们收的税不高,算下来也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只是要注意别把商人们宰狠了,不敢来做生意就好。”张虎出言道。“另外就是要保护商人们的人生财产安全,让他们放心来做生意。”

“我回头找文若他们好好的合计合计这事,这倒是个增加钱粮的办法。”刘备赞成道。

“自从儒家盛行以来,各朝都重农抑商,恐怕真的想鼓励经商,那群读书人会反对啊。”张虎有些忧虑道。“他们肯定会说商人趋利,不从事生产,要打压。”

“确实是的,鼓励商人经商与我朝的惯例不同啊。”刘备也有些发愁。

“不如这样,你先把甄家和苏、张他们召集过来,给他们透漏下你愿意支持他们行商的想法,让他们去想办法搞定那些会抵触鼓励经商政策的老腐儒们,把难题踢给他们去解决。”

“这是为何?”

“嘿嘿,你放心,他们要是听到你支持他们行商,肯定会非常高兴,至于那些咱们看起来头疼的事,他们一定是睡不着觉也会想办法去处理好的,该使钱通关系的,该使手段让人闭嘴的,这种事他们做的比咱们熟练。咱们只用透漏一下政策导向,其他的运作方式,打通各处关节,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咱们只要算咱们的帐,繁荣了市场,降低了物价,增加了税收,达到咱们想要的目的就成。真要是出了问题,再想办法调整就是了。”

张虎也是懒人有懒方法,我不懂商业是吧,没关系,我只要知道商业繁荣了是好事就行。其他的,想参与进来的人,会想办法拿出具体实施的方案,出钱出力去打通各处关节要害,使用手段清开绊脚石,要相信这些商人的能量大着呢,谁挡着他们做生意发财,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另外还可以和其他州的商人联系一下,比如徐州的糜家、陈留的卫家,来我们冀州做生意的商人越多越好,有竞争市场才有活力,免得一家坐大!最好是让文若他们派个人牵头搞个商会,从暗手操控一下商会内部,给他们制造一些竞争关系,也可以代表官府给他们协调一些矛盾,划分一下行业渠道。谁跟咱们亲近,咱们就给谁更多便捷。”张虎继续卖弄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

章节目录 第34章 黄巾如洪水 张虎和刘备商量解决黄巾安置的事情,结果扯到鼓励商业的事了,这种关于民生和商业的事情,他是真不懂啊,专业不对口。

虽然具体怎么操作他不懂,但是有几点,他心里很清楚。第一,青州黄巾是可以想办法招降的,这波人口红利截下来了,不仅打压了曹老板崛起,还使刘老板发育的更快。第二,鼓励商业繁荣是对的,好处不用多说,至于坏处,看在能增加钱粮的份上,暂时先不考虑,搞出问题了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只要给刘老板灌输了正确的方向,怎么去实现,相信文若先生会去和那群商人好好探讨的,点灯熬夜他们也会拿出具体的政策法规,实施方案。至于这个过程中,谁磨破了嘴皮,谁秃了头,谁丢了银子,张虎表示根本不关心。

反正刘老板肯定是不会吃亏的,因为让刘老板吃亏的事一旦出现了,回头会用一点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措施,捡了便宜的人会非常诚恳的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给刘老板灌输完,张虎就很不负责任的拍拍屁股回平原了,世道再乱,枪杆子还是要抓紧,这才是根本,继续蹲军营琢磨练兵才是正事。

话说魏延和王强到军营里,找来当初一起投降的凤凰岭黄巾兵,打听他们当初是从哪来的。结果很尴尬的发现,没人说的清,那次攻破山寨,张虎亲自下令把黄巾贼里面的小头目都给砍了,大贼头让典韦给打杀了。王强这个唯一的小头目还是刚入山寨没多久的。

两人无奈,只好先往凤凰岭那个方向走,到了原来山寨的旧址,发现依然荒废着,并没有新的黄巾贼来占据,看来也知道平原的刘备军比较狠,在这嘴边不安全。

又往南过了东阿,二人在路上听到消息,有一部青州黄巾贼兵起事,已经杀入兖州,任城相郑遂战死,贼军前部已经杀入东平。兖州刺史刘岱正在招募兵勇准备平乱。

得,不用找了,贼兵已经起事了,本来还想早点找到这伙贼人藏身之地,打入贼兵内部探清消息的,现在都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二人商议,先回平原把黄巾起事的消息汇报给张虎了,在另行差斥候前来打探。

计议已定,王强、魏延二人星夜赶回平原,到了平原,面见张虎,汇报黄巾已经起事,现在杀到兖州了。张虎让他二人先下去休息,自己在帐中思考。任城相郑遂已经死了,兖州刺史刘岱准备招募兵勇平乱,嗯,这刘岱也快要死了。

呵呵,这刘岱也太小瞧大名鼎鼎的青州兵了,虽说是一群义军,义军的缺点他们都完美的具备,但是义军的优点,他们也全部具备。一点都不比当年的黄巾军弱,甚至经过这么多年的淘汰,老弱死亡殆尽,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简单之辈,整体比当年可能更强。

这群青州黄巾兵,相比黑山黄巾有一个声望很高的首领张燕约束着不一样,他们没有一个首领!更像是一群大大小小渠帅临时联合在一起的联军,说联军都不合适,因为没有盟主。说是军队都过分了,就是浪潮!

各自随着自己的渠帅,一窝蜂的平铺过来,不讲究前部,中军,后阵辎重粮草,什么都没,就是如浪潮一样迎面扑过来。

这种打法,说实话,很无赖,非常难对付。就算是你像一块礁石一样顶住了浪潮,又有什么用?你见过礁石拦住水流的?正面倒是激起了千层浪,可水流绕过礁石继续往后流,你能咋办?

若是不能像礁石那样硬,呵呵,那就被水给冲散了,就像已经死的郑遂,他还当普通贼打的呢,马上刘岱、鲍信也要着了道。

别说张虎手下这五千平原兵,就算是拉上刘备所有的兵正面抗都没啥用,无非是扛着黄巾不被攻破营寨罢了,可是后面的大片后方咋办?让这群人海过去,啥都给你踩个稀烂,见过洪水过境吗?就是哪个样子。

骑兵倒是能把这群“洪水”打的抱头鼠窜,四散而逃,可是有什么用?把水切开了,不过是本来流一个方向的,现在四散开来流罢了,还是得一点点清理,该淹的地方照样淹,该祸害的地方照样祸害了。

去年公孙伯圭的两万步骑倒是把黑山和青州两部黄巾都打傻了,可是照样没解决根本问题,两部黄巾各回老家,大不了不祸害冀州罢了,以后见到骑兵了绕道走而已。

头皮都快扯秃了,张虎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曹老板果然非常人,史书写的也太特么的简单了,连番用计,一路追杀,最终迫降,敢多写点吗?

张虎有个好习惯,一个人搞不定的事情就喊人一起上,安排好平原的事后,马上就往信都跑,见了刘备,把黄巾的消息和自己的想法跟刘备说了。

“以你之见,咱们怎么吃这顿大餐,还不把牙给崩掉?”刘备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青州黄巾是往兖州去的,祸害的是兖州,但是,没有统一的首领指挥,各部往哪蔓延,不好说的,万一往北边蔓延,就很有可能到平原,所以咱们不能不防着。”张虎说道。

“肯定是要主动打出去,就算不来祸害冀州,也不能眼看着祸害兖州,都是大汉的州郡呢。”刘备心忧道。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从平原往济北方向打,堵着不让走了歪路的小股黄巾贼往平原方向来,兖州那边肯定有动作,会承担最强的浪潮,咱们就从则后方,一片一片的削,削下来一片,就让文若组织消化一片,不求一口全吞了,但是等整个战役结束了,咱们也吃的不少,而且是慢慢吃的,不会噎着,大部分都会消化掉。”张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

“这倒是个好办法,就是要辛苦文若他们了。”

“大哥你坐镇冀州,全盘指挥,防备渤海的袁绍来捣乱,我平原的军队和关二哥邺城的军队,两边一起下手,打一仗,抓获的俘兵就往回送一批,后面就消化一批。”

“可以,我让文若到平原去就近组织协调,你和云长分兵去剿。”

“青州黄巾都是装备简陋的步兵,还请大哥调子龙的骑兵前来助阵。”

“好,你去见子龙,让他率骑兵听你调遣。”刘备答应到。

章节目录 第35章 解围东阿城 张虎实在是想不出来曹老板到底放的什么禁咒,能一下子降了百万黄巾,还能安置的妥妥的,这绝对是逆天级的操作水平,不说指挥作战,光是招降后战后安置工作,这组织协调能力,在公元二世纪这个时代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水平,往后推千年都没几人能办到。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曹老板麾下的文官团能力有多爆表。

既然搞不定,那么张虎就想了个简单办法,一口吃不下,咱多吃几口,就算最后曹老板也能吃上不少,咱也不亏,这可都是从曹老板嘴里白抢的肉。

再说了,别看曹老板一口吃掉百万人口,后面其实也消化的不良,由于单独成军的青州兵,被曹老板一再纵容军纪问题,导致徐州之战烧杀抢掠,生生的坏了曹老板的名声;濮阳击吕布时,遇到并州铁骑,转身就卖了曹老板,差点被坑死了;宛城之战不用说,于禁还是因为杀了军纪混乱的青州兵才入的曹老板法眼;曹老板一死,青州兵敲锣打鼓的直接回家了,招呼都没给曹丕打一个。

所以绝对不能让青州兵这个特殊兵种出现,超级大坑,分散处置是最妥当的办法了。张虎出了营就去找赵云,赵云正在城外大营训练骑兵。

张飞也在大营,张三哥一听要出征,眼睛一红就要去找刘备,闹着也要去。张虎赶紧劝住道:“三哥,黄巾贼那种渣渣也配三哥您亲自动手啊?咱们当年打的都嫌腻歪了,三大贼头都让咱们给削了,打这些残渣多没劲啊。渤海的袁绍才是最麻烦的,上次揍了他,这货正在舔舐伤口呢,随时都会来夺回冀州,这边才最需要你啊。”

张飞一听,也觉得黄巾渣渣没啥挑战,也就罢了,不再闹了。这段时间,苏、张二人靠着早年和刘老板结交的关系,贩马的生意做的相当红火,赵云的骑兵都有两千人马了,燕赵之地,能骑善射的士兵好招的很,稍加训练就成军了。

张虎特意观摩了一下骑兵的操练,赵云是公孙伯圭的白马义从出身,擅长的就是骑射战法,整个骑兵队伍在赵云的指挥下,走位及其风骚。分做两队,左右各一队,远处奔来,靠近步兵方阵了,从侧面潇洒的画个弧线洒上几波箭雨就走了,时而两队交叉画弧,时而结成环阵,看的张虎大开眼界。

看完赵云的骑兵操练,张虎才明白为啥去年公孙伯圭师兄区区两万步骑能打的两部黄巾哭爹喊娘,这特么的欺负黄巾穷鬼简直太简单了。可惜拿轻骑兵冲击鞠义指挥的结阵大盾加弓弩确实不给力,难怪磐河之战被打成狗了。

带着赵云的两千骑兵愉快的返回平原,召集众将,安排张猛领兵五百防守平原,带着典韦、赵云、魏延、张勇、王强领着六千多步骑往济北进发。

大军进了兖州,张虎领着大军直往东阿而去,王强就是东阿人,路熟。张虎令王强领兵一千为先锋,张勇领兵一千为后队押运粮草辎重,自己与典韦为中军,魏延被张虎打发去跟着赵云领骑兵为侧翼,斥候先行,四下探哨,寻找黄巾军。

张虎琢磨着让魏延跟着赵云学习一段时间的骑兵,等学成归来,自己平原军也组建一支骑兵,纯粹的步兵很多战术用不成。

到了东阿城外,正赶上一部黄巾贼围攻东阿县城,王强也不与贼兵交战,离城三十里扎下营寨等大军汇聚共同破敌。

等张虎率中军赶到,先扎好大营,派出斥候探查贼军有多少,对于打黄巾,张虎表示一点都不虚,中平元年,大小几十仗,黄巾贼什么水平,再清楚不过,唯一麻烦的就是贼兵太多的话,容易崩盘。

晚间细作回报,围攻东阿县城的是一个徐成的黄巾渠帅,约有三万多人。张虎一听,这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够吃,召集众人前来议事。典韦率八百战兵为前队列阵,王强领弓弩手远程压制贼兵,张勇领一千辅兵随时准备接应典韦,张虎领中军居中指挥,赵云领骑兵策应两翼,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发兵。

次日,大军到了黄巾大寨附近,结阵缓缓向前推进,贼军见有官军来援,分出一部人马前来围攻。两军接战,黄巾贼老战法一窝蜂冲上来的三面围攻,张虎在阵中传令,中军令旗挥动,大军结成圆阵,典韦领着八百战兵持盾披甲在外围,王强领着两千弓弩手齐射。

贼兵都是悍勇之辈,不惧伤亡,不停的冲击大阵,到了近前,典韦一声令下,战兵抬手就是一阵手斧扔出,当前一片黄巾如割草般被清空,接连三次,贼兵已经靠近。

战兵持盾用短兵近身上搏杀,张勇领着辅兵手持长枪上前接替王强的弓弩手,从大盾缝隙往外戳,王强领着弓弩手持续对贼兵进行齐射压制,两军各有伤亡,前排不停的有人倒下。

张虎见时机已到,下令挥动中军令旗,赵云领着骑兵从侧方袭击贼兵,贼兵本来伤亡就惨重,士气渐泄,又见官军骑兵压上来,去年被公孙师兄骑兵欺负的经历一下子就回忆起来,贼兵中军的士卒,二话不说掉头就逃,前军见中军逃跑,也反身就开始逃窜。

中军令旗又挥起,大军变阵成锥阵,八百战兵为先锋,辅兵为后队,衔尾追杀贼兵。赵云领着骑兵也不急着冲击敌军,只是不停的从侧翼往来骑射驱赶败兵往回冲击贼兵大寨。

贼兵训练太差,溃兵争相逃命,互相践踏,被裹挟着往大寨冲去,贼兵大寨被自家溃兵冲乱,寨中贼兵也跟着溃散,张虎令众人高呼降者不杀。

贼兵逃跑不及的,都是扔掉武器,就地跪降,张虎领着中军沿路收押降卒。赵云领着骑兵不停的穿插分割贼军溃兵。步兵跟在后面逐个击破收押,这一仗从清晨打到午后,斩首五千多,收降一万多贼兵。

章节目录 第36章 劳军不能少 贼兵三万多大军除了战死、投降的外,都做鸟散,四处逃窜,张虎下令鸣金不再追赶,令众军重新立下营寨,安抚降卒。

东阿县令刘喜出城犒赏大军,邀请张虎进城赴宴,张虎令魏延、王强、张勇等人负责大营事物。派人向荀彧传信准备接受安置降卒,自己带着典韦、赵云进城。

这刘喜乃是兖州刺史刘岱的族侄,奉其叔父的命令镇守东阿,被黄巾围困了半月,差点被攻破城池,急的好几次都要抽剑抹脖子,幸亏遇到张虎领兵来救,见到贼兵被杀退,赶紧打开城门,就差抱着张虎喊爹地。

张虎倒是没啥感觉,黄巾贼战力就那样,打赢了毫无成就感,开玩笑,当年五百义勇都没虚过,何况现在费尽心机练的五千精兵,更还有我大赵云领着两千冒牌白马义从助战。

主要就是怕堵不住,四散开来到处祸害,不过祸害的都是未来曹老板的兖州,倒也不用心疼,没下手连兖州的人口一起裹挟回冀州都算张虎厚道。

嘿嘿,咱老张说你是黄巾贼,你就是,二话不说抓起来迁走,给曹老板留个空壳兖州,看你拿啥崛起。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这样太缺德,跟董胖子一个德行了,太下作,咱是讲究人,要面皮的。

其实曹老板就很爱干这事,汉中之战被打的灰头土脸,恼羞成怒的连世家的俊才杨修都寻个由头给宰了,自己还被魏延差点给射死,从汉中撤退的时候,人口粮食全部打包给带回关中了。

等到魏延当汉中太守的时候,差点没哭晕在厕所里,到处都是良田,可就是没人种,前脚射人家一箭,后脚就被人家摆一道,现世报啊!真是君子报仇一夜都晚!

进了东阿城,一顿胡吃海喝,搂着刘喜的脖子道:“你放心,你也汉室宗亲,跟我大哥是亲戚,黄巾敢来欺负你,咱们兄弟一定来给你撑场子。”

刘喜也喝多了,开心的说:“你是我亲哥啊,要不是你们来的快,我是铁定让这帮贼人给祸害了,哥啊!你是不知道啊,这帮子黄巾贼是专业造反的,贼喜欢砍汉室宗亲的头,前几年三贼头造反,砍了一堆的姓刘的头,要不是我跟我叔在军中,坟头树现在都长人把高了。我那几个在家的伯父还是我亲手回来收的尸呢。”

“放心,有哥哥在,区区几个蟊贼不敢来撒野!”张虎拍着胸脯保证到。

“哥哥威武,有哥哥在,弟弟我是一百个放心。”

“喜啊,哥哥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哥哥手下这群丘八,天天找哥哥要银子花,哥哥愁啊!”张虎套完近乎就开始不要脸伸手要好处了。

开玩笑,咱大老远的带着小万把人跑这来救你,你好意思一顿酒肉就给打发了?人吃马嚼的不要铜子啊!平原城也没余粮啊。

再说,城下还有一万多饿死鬼等着咱们养活呢,没钱粮咋安置?转运路上不要吃喝?到了地方睡露天地里啊?垦荒不要耕牛农具啊?种子刚下地,收起来粮食前,天天吃土啊!哪一样不要钱?

这绝对不是讹诈,报酬,对,就是报酬!说是救命钱也成,反正你刘喜不拿出诚意,休怪俺老张不认你这个亲戚!

“大哥你就开个价,钱粮都是小意思,你救了咱的命,咱绝对不是小气人!”刘喜完全没意识到张虎想干啥。

“嗯,哥哥也不多要,三十万石粮食就成。”张虎狮子大开口道。

“三十万石?”刘喜瞬间醒了酒,这丘八真特么的敢开口,老子上哪给你弄这么多粮食。

“嗯,这个数对你们老刘家来说小意思了。”张虎极为肯定的说。

“没有,我一个小小的东阿县,全县都没这么多粮食。”刘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真的没有?这几年又没灾又没贼的,你别小气。”

“真的没有啊!亲哥,要不你看我能卖几个钱,你把我卖了,钱都给你。”

“呵呵,下次黄巾贼来了,我可不一定有空过来。”眼见谈不拢,张虎开始威胁起来。

“哥,哥,别介样啊!我给,给还不成嘛!”刘喜一听,吓的赶紧松口,万一惹恼了这丘八,改天他驱赶一些黄巾过来咋办?或者让他手下的人衣服一换,亲自上阵来抢咋办?

“三十万石实在是拿不出来,最多三万石!”刘喜咬咬牙道。

“二十万石!”漫天开口,落地还钱,张虎见能谈,也松了口。

“三万五千石!多了再也没有了!”刘喜狠狠心又加了点。

“最少十五万石!再少下次别喊我!”

“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张虎起身就要走,刘喜吓的赶紧抱住张虎大腿道,“我再凑凑,四万石。”

眼见差不多了,张虎说:“多的不说了,五万,少一粒都不行!”

刘喜急的差点哭起来,还是答应下来:“五万便五万!”心里琢磨到,这些肯定不能让咱一家掏,必须要各世家都得放点血,几家凑一凑,一家出的倒也不算多。赶紧把这死丘八打发走再说。

生意谈妥了,张虎也不为难刘喜了,继续哥俩好的又热闹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回城外军营去了。

大军就在东阿城外扎下修整,张虎把降卒聚集起来,搞了个集中训话,开口说道:“本将知道你们都是些活不下去的穷哈哈,现在投降了,心里肯定害怕我把你们都给杀了,老想着抽空逃跑,不过你们最好是安稳点,你们跑的再快有我手下的骑兵跑的快吗?”

“你们放心,本将不是嗜杀的人,这青兖二州你们是待不下去了,待得下去你们也不会起来造反,我给们求了条活路。”

“将军你真的不杀我们?”有胆子大的喊道。

“都是汉家的子民,只要你们不造反,我也不想杀你们。”张虎大声喊道。

“我家主公冀州牧刘玄德仁德爱民,不忍心看着你们都饿死,准许你们都去冀州开垦荒地,耕牛农具种子都免费发给你们,以后你们就好好的在冀州活着,别在听人家的蛊惑干这造反的事了。”

“将军说的可是真的?”一听到不仅不用死,还能有地种,都兴奋的乱了起来。

张虎使了个眼色,魏延下令擂鼓,众军卒一起抽出刀击打盾牌,嘴里发出“嗬!嗬!”的喊声。

“你们世世代代都是捏惯了锄头把的人,这枪杆子你们是玩不转的,都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劝,好好种地养活一家老小,也免得祖宗蒙羞,子孙顶着个贼名!”

“我等愿意听从将军的命令!”有人喊了起来,随后更多的人喊了起来,毕竟有饭吃,没人任何人想干造反的事。

张虎双手往下压了压,又开口道:“有想跟着我一起建功立业为子孙搏个前程的,一会我会派人去你们中征兵,我只要三千人就够了,其他的人就安心在营寨里等待,我会分批护送你们去冀州,我家主公都在冀州给你们安排好了,过去了就有地种,有饭吃!”

“多谢将军活命之恩!”人群里面又喊道。

张虎再次压了压双手道:“不要谢我,都是我家主公不忍心看你们被人蛊惑,白白送了性命!”

“多谢刘冀州大人!”

张虎下令将降卒分开安置,令张勇、魏延领着两千步兵分批护送降卒到平原县交接给荀彧他们。

章节目录 第37章 刘岱的无奈 领军进兖州后张虎就接到荀彧已经带人在平原县做好了安置准备的书信,只等这边分批把降兵送过去。

张虎也不急着走,刘喜答应的粮食补充一部分军需后,剩下的也要慢慢的运回平原,就干脆在这休整下来,顺便让新招的两千精壮和原来的军队一起训练。

没过几天,关羽领着一万大军也到了兖州,张虎早就帮关羽的军队立好了营寨,张虎领着典韦、赵云前去迎接关二哥。进了大帐,安排好酒宴款待,典韦、赵云一起陪同。

关羽看到张虎已经胜了头阵,俘获了这么多降卒,安置的妥妥当当的,开口赞到:“子忠果然了得。”

“二哥千万别夸我,区区几万黄巾,咱们当年打的黄巾还少么,不值一提,二哥若是出马,区区几十万黄巾都不够二哥打的。”张虎开口道。

“打败不难,俘虏也不难,难的是子忠想出来这一口一口吃下这些降卒的办法,我进营的时候看到降卒都老老实实的等着到冀州去,没人逃跑闹事,这可是不容易。”关二哥抚着长须道。

“当年咱们就送了好几批降卒去幽州边疆去垦荒活命,现在那些人都好好的活着,也没有再造反,看来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肯定是能安抚住他们的。”

“是啊,当年剿灭程远志的时候,咱们就把那几千黄巾托刘府君安置了,记得还是子忠你出的主意呢。”

“都是大哥仁德,不肯妄加杀戮,小弟不过是依照大哥的意思进的言。”张虎谦虚到。

“都是汉家子民,被迫从了贼,若是能洗心革面,自然还是我汉家良民。”关羽素来傲上而不辱下,对弱者很同情。

“可惜当初咱们身卑位低,没有安身的基业,不然那时候能让更多的人活命。”张虎极为惋惜到,都是好好的人口啊。

“如今做这事也不为晚,此次听说有百万黄巾?”关羽问道。

“只多不少!黄巾素来喜欢裹挟,这股黄巾又没有领头的首领,从青州一路四处蔓延过来,所过之处恐怕又是千里无人烟啊!”

“还需尽早平定叛乱才是,我明日便启程,先往东平而去,子忠你等到降卒都安置完了,还要尽早赶过来。”

“二哥放心,降卒中精壮有很多,二哥你何不也征召一批到军中。”张虎建议道。

“如此也好,子忠你来安排吧,我只要五千就行。”

“二哥放心,我早就让人安排好了,明日就送到你军中。”张虎早就做好了准备,又对赵云说:“我这里现在只是安置降卒,二哥那里骑兵也不多,还敢劳烦子龙领骑兵前去助二哥一起破贼。”

“我留副将陈刚领五百骑兵在此助你。”赵云允诺道。“其余骑兵我带走去助关将军足够。”

“多谢子龙相助!”张虎感谢到,赵云是奉刘备的命令来帮张虎的,可不属于张虎手下的平原军,留下五百骑兵帮助已经很不错了。

酒宴完毕,张虎送别关二哥,回营安排好拨给关羽的降卒也去安歇了。

第二日,关羽接收了五千降卒,补给了粮草,就先行兵发东平,张虎送完剩下的降卒,进城和刘喜告了辞,也领军出发了。

刘喜心道可算送走这个丘八了,再不走老子都要穷的上吊了,没让黄巾贼给抢了,倒是让着群丘八给讹诈了。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张虎前来破了黄巾,他早让黄巾给砍了脑袋,张虎可不是刘老板那种面皮薄的老好人,不好意思开口,想当年剿灭黄巾时,到处救人也没向谁索要过好处。

咱只是个打工的的,天天到处刷名声,赚威望,卖人情,慷刘老板的慨,你是嫌俺老张活够了么?刷声望那是刘老板该干的的事,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话说关羽领兵到东平的时候,正赶上刘岱大败。黄巾往东平而来时,刘岱要出城和黄巾作战,鲍信劝他到:“现在黄巾贼太多了,将士们都非常害怕,也没有斗志,想破贼很困难啊。但是他们没有统一的首领,也没有粮草辎重,靠抢劫为主,不如现在我们先坚守城池,养精蓄锐。等黄巾贼兵久攻不下,他们肯定就会往别处散去,然后我们派精锐士卒出击,一举就可以平灭他们!”

鲍信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对付正规的军队完全没毛病,毕竟谁也不敢放着身后一座城池不管,跑去攻别的城,袭了粮道就完蛋了。

但黄巾贼的习性是能攻下城池就攻,攻不下绕开往别处抢就是了,攻城池的目的是为了抢劫,又不是占着不走了,以城池为根基开始治理地盘。

这就是流寇的标准行为,没有明确政治纲领的农民起义军只能称之为流寇,四处劫掠,以破坏为目的。

但是刘岱身为兖州刺史,他的目的可不是保着东平不被黄巾攻破,而是要保着兖州全境啊!他也很无奈啊,听鲍信的建议坚守东平自然是没问题,可是黄巾进了兖州四处祸害,他能在东平城守的住?手下弟兄们的家里人可都是在其他郡县,世家豪族的产业可都是散在各处,他怎么可能待到城里不出战?

若是那样,等平灭了黄巾叛乱,整个兖州还剩个啥?不说继续当这个兖州刺史,他的项上人头还想不想要了?

他也知道鲍信说的对,但就是不能那么干,必须得出城打上一仗,哪怕是输了在退回城里,其他人也说不上他啥,干不过是兵少的问题,不等于是我不敢出城干。

结果就是出城了就没回去的机会,黄巾浪潮一波就给冲垮了军阵,自己也死在乱军中,官军大败,又进不了城,四散逃窜的时候,关二哥和赵云正好领了一万多大军杀到。

二哥当年是剿黄巾起家的,非常清楚黄巾的弱点,招呼赵云一声,大军变成锥阵,以关二哥和赵云为尖端,带着一千多骑兵就往黄巾贼兵中贼首的方向冲击,一万五千步兵紧跟后面冲杀。

两个万人敌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更何况后面还有一千多骑兵,青州黄巾有个弱点,超级怕骑兵,根子都在去年被公孙伯珪师兄的白马义从打的,这病都成心病了,直接成了青州兵的致命弱点,见了骑兵就发软。

章节目录 第38章 抓多了也愁 赵云练的骑兵走的是白马义从的路子,标准的轻装弓骑兵,近战配的是长枪。冲击鞠义布的重盾步兵弓弩大阵不给力,但是冲击这些既无甲胄,又无训练,更没结阵防守的农民军,简直就是热刀切牛油。

黄巾根本就抵挡不住,四散逃窜,本来就没有组织,都是各渠帅集结在一起的,这下好了,到处乱逃,后面跟的一万五千步兵刀上连血都没沾上,尽跟着跑路收押降俘了。

还是那句话,万人敌的猛将带着骑兵破黄巾跟玩似的,但是,只能击溃,黄巾四散跑,你又不能四散追,只能捉一些跑的慢的倒霉蛋,跑的最慢的被砍死了,再慢点的是被踩死的,剩下跑不掉的才是被抓。

这也是张虎在东阿的时候不用这个战法让典韦和赵云直接冲击的原因,张虎是步兵结阵正面抗住,骑兵先用弓箭远程射杀,等黄巾士气泄了,从侧面分割包抄,一块一块的切下来让后面的步兵抓俘虏。能跑掉的只能最后面没参战的那一部分。说白了就是打歼灭战,不打击溃战,千里迢迢的跑兖州来剿黄巾可不是来给曹老板打扫卫生准备府衙的,趁火抢劫才是正事,抓不到俘虏的仗还不如不打。

关二哥这是正赶上官兵败退,黄巾气势如虹的追杀官兵,整个战场上官兵逃,贼兵追,乱成一团。刚进入战场,没时间结阵,也不敢,万一让官军溃兵冲过来冲乱的步兵军阵,都得跟着一起吃败仗,还不如趁乱直切贼兵首领,乱中取胜,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打歼灭战了,先击溃打赢了再说。

东阿城下都是青壮黄巾,倒是没抓到多少老弱妇孺。东平这里却是大部黄巾汇聚的地方,黄巾青壮四散逃亡,没抓到多少,但是跟随的老弱妇孺却是大部分没跑掉。天天没吃饱过,哪有力气跑啊!抢来粮食都优先供给给前方打仗的青壮了。

城里守卫的鲍信,见有援军前来杀散了贼兵,赶紧开门出城迎接关羽,派人收拢刚才溃败的官兵。可怜刘岱也是前年诸侯会盟讨董的一镇诸侯,竟然死的尸首都没找到。

那些黄巾贼穷的就剩条裤子,哪有不扒了阵亡官兵衣甲的道理。遍地的尸首,都是扒的精光,面目上不是刀伤就是被脚丫子踩的稀烂,谁能分得清哪个是刘刺史贵躯。

这都不是事,刻个木头的躯体配几件身前的衣物埋了也能留个念想,关键是这遍地的没跑掉的老弱妇孺咋办?关二爷和鲍信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杀肯定是不行的,谁也下不去这个手啊,放了也不成,青壮都跑了,光剩这些缺衣少粮的老弱,要不了几天全部会饿死,收降的话,不说要大量的粮食,后续怎么安置?

关键是管理起来都是个麻烦事,若是跑掉的黄巾贼集结起来了,抽空又打回来,到时候一片混乱,关二爷再猛也扛不住啊。

还好关羽也知道冀州准备收降这群青州黄巾的计划,又见到张虎在东阿已经收降了一批。便对鲍信说:“我前来平叛的时候,我大哥刘冀州已经料到这个情况,平叛容易,善后麻烦。”

“刘使君是怎么安排的?”鲍信抓住救命草赶紧问道。

“我大哥已经在冀州做好了准备,我们只需要把这些降俘送到冀州去就行。”关羽抚着长须说道。

“那不如把他们都往冀州驱赶不就行了?”鲍信张嘴就说了句蠢话,这是当着关羽的面干以邻为壑的事啊。

果然,关羽一听这话,当场双眼一睁,差点都要操起青龙偃月刀砍了鲍信。特么的我们好心来帮你平叛,还想办法帮你们解决善后问题,你特么的居然想把这群乱匪直接赶到冀州去祸害我们。

鲍信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赶紧圆场到:“关将军勿恼,我的意思是咱们跟这群降俘说,冀州牧刘玄德大人愿意收容他们,只需要赶到冀州去就行。”

听到鲍信的解释,关羽才收起了杀心,心中一想,也是,这些人太多了,扶老携幼的,要是一批一批的解押,人手根本不够。更何况黄巾只是败了,青壮逃了大半,万一聚集起来袭击押解的官兵,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召集黄巾降俘通知他们去冀州求生容易,但若是其他的黄巾贼闻风不去兖州了,一股脑的改道去冀州,这不是引火烧身?真是左右为难啊。带兵打仗,冲锋陷阵,关二爷毫不含糊,可是这治民的事情,真心不擅长啊。

无奈之下,只好先把降俘集中起来,让鲍信调拨城里的粮草出来,先给这群老弱供给些稀粥活命再说。关羽把大军单独立寨一旁,他可不敢派兵去分散看押,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统计,但是至少有十几万老弱妇孺没跑掉。

只能让他们单独集中在一起,把其中的青壮挑选出来集中看押在军营里面,其他的妇孺就没法管了,派遣士卒设立了多处粥棚,让降俘中的妇女自己熬粥,士卒只管维持次序,防止哄抢。

赈灾的粮食自然是鲍信负责筹集,虽然黄巾贼弄死了刘刺史,恨死了这群黄巾贼,可是面对一群老弱妇孺你能咋办?好在是刘玄德愿意帮忙安置。

关羽派人给张虎送去书信,让他赶紧过来帮忙处理。张虎在半路上接到书信,令魏延领着大队人马,自己和典韦带着骑兵先行往东平赶去。

张虎之所以想要一块一块的分着消化掉这波黄巾,就是怕的出现这种情况。几万人的俘虏还好办,一下子弄了十几万,一旦处理不好,就会酿成大祸。

一路紧赶慢赶,快日落的时候赶到了关羽大营,关羽见到张虎来了,总算是歇了口气。两人在关羽大帐内,边吃边说商量着安置问题。

张虎说道:“二哥勿急,想去冀州,中间隔着黄河,咱们只需要守住黄河渡口的渡船就成了。”

“子忠的意思是?”关羽问道。

“抓到的青壮自然是不能放了,还是要押送过去,至于老弱妇孺,可以给他们分发点粮食,让他们自行去赶去黄河渡口,让他们集结在河边,咱们分批送过去,只要防止乱贼抢夺渡船就行了。”

“若是其他逃散的青壮闻风集结前来怎么办?”关羽忧虑道。

“那就先好言相劝,若是不降,就只能打了,先把眼下这十几万老弱妇孺安置了再说,等空出手脚,谁敢不听就往死里打。”张虎杀气腾腾的说道。

关羽听到张虎的计策,微眯着双眼,右手抚着长须,沉吟了半响,开口道,“如此也只能依子忠之计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当年的小厮 张虎和关羽商议好了安置问题,又开口说,“二哥你明日就押着降俘中的青壮先行往黄河渡口去背水扎下大寨,收集渡船,只要渡船在咱们手里,想过河去冀州求生,就得老老实实的听我们安排。敢冲撞大营的一律宰了!”

“好!”关羽爽快的答应到。

“我先留在东平看押这群老弱妇孺,分批发放粮草,让他们自行前往黄河渡口,到一批,二哥你组织起来就送一批过去。”张虎又开口道。“若是他们不信我的话,领了粮食不肯去黄河渡口,自行散去,那就由他们去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不大规模死在东平这里就行。”

“我带兵了走了,黄巾青壮集结起来攻打你这里怎么办?”关羽担忧道。

“不怕,我依靠城池结寨固守,量贼人也攻不破我的大寨,若是想抢回他们的老弱,也由他们去。”张虎丝毫不担心道。

“如此,我留子龙在这里助你防守。”关羽放下心来。

“多谢二哥,弟必然无事。”有赵云领骑兵在,更不用担心黄巾贼来了。

第二日,关羽依照昨日二人商定的计策,押着降俘中的青壮先行赶往黄河渡口安营扎寨。张虎背靠城池在看押降俘的旁边也扎好大营。

安置好大营,鲍信出城来求见,张虎将鲍信迎入大帐中,鲍信开口问道:“关将军怎么带着兵马走了?”

张虎就如实说道关羽先去黄河渡口安排去了,自己在这里看押这些老弱,鲍信才放下心来。

张虎开口道:“粮食一事,还需要鲍将军多加拨付,勿使有缺。”

“张将军放心,我已经筹措了不少粮食,定然不会误了事。”鲍信一听只是粮草的事,拍着胸脯保证到。

两日后关羽派人传来送来书信,书信上说,已经在黄河渡口扎好大营,聚集好了船只,张虎这边可以分批放行老弱前去了。

张虎派人进城邀鲍信前来大营,请鲍信调拨一批粮食过来,准备发放给降俘,鲍信答应下来,安排人去送出城外。

早先已经派士卒在降俘中通告了,送他们去冀州活命,老弱妇孺没有粮食,无地可去,在这东平城下,每日里还能勉强有口粥喝活命,倒算是安稳。张虎也不派人去管理,只是每日按时排士卒前去维持次序放粥。

张虎传令开始分批遣送,每次只遣送万余,每日遣送一批,全部遣送完,预计近半月的时间。再急也没办法,这是消化战果的时候,只能稳住慢慢来。

分派了粮食后,自行上路的老弱肯定有中途逃亡的,又或者有黄巾贼兵劫掠的,张虎也不去管,想管也管不了,给了条活路,自己没把握住,也怨不得旁人了,十几万老弱,能吸收大半就很满足了。

半月间,张虎一直和黄河渡口的关羽有书信来往,大部分老弱都顺利到达河边,陆陆续续的送往冀州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

也没有黄巾贼兵前来捣乱,倒是有好几股黄巾军风闻冀州牧刘玄德愿意接纳安置黄巾老弱,前往关羽大寨前投降,乞求收留,关羽一边在黄河渡口安排转运人口的事情,一边吸收训练投降的黄巾军。

张虎这边也没出现黄巾军前来抢回老弱,估计要么是嫌弃老弱是负担,要么是觉得反正张虎是要放人,路上把人接回去就是了,犯不着来东平城和张虎硬刚。

细作早就来报,当日关羽杀败黄巾后,溃散的黄巾士卒又聚集起来,大部都继续往西去了,鲍信见东平已经安定下来,遣送老弱的也在有序进行,和州里的官吏们商量,去迎接曹操前来任兖州太守,主持平叛的事情。

张虎早就知道曹老板借着青州黄巾之乱要开始崛起了,也没想着从中作梗,没理由,也不好下手,尽力多抢些人口才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等全部老弱遣送完毕,鲍信他们已经离开东平去迎接曹操十来天了。前日细作来报,曹操率军和黄巾大部在寿张县大战了一场,可怜的鲍信依然没有逃脱死劫,战死沙场,尸首无存。青州黄巾又KO掉一镇讨董诸侯,完成双杀,你们这特么是董卓的同党吧?

张虎拔营起寨也领兵往西追剿黄巾,到了寿张时正遇到曹操和黄巾贼军激战。张虎传令大军结锥阵从黄巾贼军背后掩杀,赵云领骑兵在前冲击贼军后队。

黄巾贼军一时腹背受敌,前后自顾不暇,各渠帅见事不可为,四散而逃,曹操见到有援军杀来,也挥动大旗掩杀,两军合力剿杀贼兵。厮杀了半日,士卒都已经疲惫,便鸣金收兵不在追赶。

张虎和曹操相见,张虎还没开口,曹操早就下马前来迎接道:“子忠别来无恙!洛阳一别多日不曾相见,不想今日在此重逢!”

“不敢劳烦曹公挂念。”张虎也赶紧下马,快步上前回礼道。

张虎作为刘备手下的大将,不说讨董的时候荥阳救曹操,两军相会酒宴上见过,只说奇袭信都,义援兖州,曹操哪里还不知道张虎的大名了。

只是万万想不到张虎就是当年洛阳城里卢植府上那个他没多瞧几眼的小厮。别说曹操了,恐怕现在窝在南皮城里舔舐伤口的袁绍也想不到,就是当年那个小厮断了他的雄霸河北梦。

“此次黄巾复起,肆虐青兖,幸赖玄德公高义,仗义相助,操代青兖父老多谢了!”曹操感激的开口道。

张虎心想,嘿嘿,咱是无利不起早,你要是知道咱是来你家里打秋风的,恐怕都会掏刀子的吧,可惜你永远不知道啊,哈哈哈!暗爽!

“同为朝廷效力,岂分彼此,黄巾猖獗,天下当同讨之!”张虎大义凛然到。

“刘冀州多次仗义相助与操,操甚是感激,铭记在心!”曹操倒是很真诚的道谢着。

算上荥阳救他,嘿嘿,曹老板可是欠了咱们两个人情了。

“曹公无需如此,分内之事,今黄巾已破,然余众任肆虐各郡,不知如何是好?”张虎想听听曹操接下来怎么安排,总不成两军在这开个联谊会,不管黄巾余贼了吧。

“今黄巾东遁,吾意两军分兵击之。”曹操开口道。

“曹公所以甚是,吾领兵从东北方向追杀,还请曹公从东南方向追杀。”张虎建议道。

“如此甚好,我二人将贼兵往济北驱赶,沿途截杀,沿途已被黄巾肆虐,黄巾贼兵多乏粮草辎重,必无处劫掠,平灭黄巾易如反掌!”曹操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40章 见好就该收 黄巾贼兵从青州自东往西来,沿途能抢的都被抢了,往回赶的话,沿途就没得抢了,贼兵又没辎重后勤,要不了多久,不是投降就是各自潜逃。

难怪曹操寿张大破黄巾后,沿路追杀,追到济北的时候,黄巾乞降。逃了这上百公里的路,都特么的没饭吃了,饿的走路都没劲了,还打个屁啊,不降等死啊。

什么魏武帝英明神武啊,人家青州兵完全是因为饿的走不动了,找个长期饭票而已。所以后来青州兵几次关键时候掉链子,遇到困难就想散伙,曹老板一挂,觉得饭票没了,果断回家务农去了,这点很像二师兄呢!

和曹操分别后,张虎带着麾下人马从东北方向开始沿途收降溃散的青州黄巾贼,对,就是收降!能不杀,张虎可舍不得杀,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呢,不管是当兵还是种地,都是需要人口的。

关羽在黄河边遣送完最后一批黄巾降俘后,留下副将领着三千兵卒看守大寨,自己带着主力也开始往东追剿黄巾,一时间,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往东面杀去,拉起一道大网。

黄河岸边的关羽大营,日夜不停的忙碌的着转运关羽主力和张虎送来的降俘。冀州城里,刘备都连续好几天都只睡了两个时辰,熬的两个眼睛都是黑眼圈,所有的文武都没人能闲着,整个集团全力开动,连张飞都亲自上阵负责安置工作。

若是能有卫星,从天上看下来,从南边兖州开始,曹操、张虎、关羽三路大军,所过之处,青州黄巾如同潮水般往东退去。

最南边曹操的部队还好,正正经经的剿贼安民,中路的和北路的两只大军,不停的从队伍中分出一支人流汇集到黄河岸边的大寨。在从大寨一批批的过河,分散到冀州各郡县。

到了目的地,一时没那么多房屋,帐篷都没那么多,只能是让流民搭建窝棚。粮食早就联系几家豪商从各州贩运粮食过来,中原大地战乱已起,现在粮价可不便宜,只能先欠着各家的粮款。

好在这时候的几大豪商做生意眼界很高,处事豪气的很,敢舍得钱投资支持诸侯崛起。甄家原本应该是支持袁绍的,糜家当时可是敢舍了家业支持刘备的,卫家支持曹操,都想趁着乱世,搏一份政治资本。

有了豪商的支援,粮食倒是能稳住,最大的问题是天气渐冷了!快要入冬了,缺少房屋和御寒的衣物,这才是要命的,千辛万苦的抢来的人口,一场寒冬冻死大半,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死了,白忙活不说,这事掉声望啊!一旦有人利用搞事情,刘老板新起的基业绝对跪了!话说曹老板当年到底是咋熬过去这个冬天的啊?

张虎前面抢人抢的不亦乐乎,直到看到外面树叶黄了,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青州黄巾起事的时候是趁着夏收之后,因为沿路可以抢到粮食,这前前后后的闹腾了近四个月了,天气慢慢转凉了,可是身上穿的还是夏季的衣物!

冀州平原是个好地方,可是冬天却很要命,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无遮无拦的,北方的风吹过来,比刀子还厉害,更不用说下雪了,熬过这个冬天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少抢点的人都行,可不能发生大规模的冻死。

张虎交代好营中的事情,就带着一队骑兵赶往关羽处找二哥商量,见到了之后,也顾不得寒暄,开口道:“二哥,自从进入兖州平乱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咱们收留了几十万的降俘,我估计差不多了,大哥他们那里应该也有些吃不消了。”

“你来的正好,我刚接到大哥传来的书信,正要派人去通知你,确实不能再收降了,粮食到是好办,过冬的衣物和住的地方现在急缺。”关羽也连忙说道。

果然是这问题,算了,知足常乐,不能尽全功便不能尽吧。过犹不及,还是那句话,吃下去,消化了,才能变成营养,消化不良就成了好吃难消化,后患无穷。给曹老板留点吧,事情不能做绝了,咱老张是厚道人。

“士卒们征战了几个月,也疲惫不堪了,伤亡也不少,是该停手了。”张虎想想说道。

“我想先领兵回黄河岸边的大寨修整几天了,然后就返回冀州,帮助大哥他们安置降俘。”关羽说道。

“我也命麾下士卒去黄河大营,我单独去见曹操告个辞。”

“这样最好。”

张虎正准备走时,突然发现关羽身侧站着一人,那个人相貌凶恶,非常壮硕,一看就是个力气极大的人,正单手持着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这情景有点熟啊,哎呀!张虎再仔细打量关羽,突然发现前世在关帝庙看到的可不就是这场景,二爷端坐着,右手边周仓持刀,左右边。。。。。。好吧,现在左手边没站捧印的关平,是张虎在坐着。

“二哥身侧这个人是谁?长的如此雄壮!”张虎开口问道。

关羽笑道:“前些时日来投降的黄巾渠帅,名唤周仓,我看他颇有勇力,收在身侧,我的青龙偃月刀太重,平常都是需要两个小卒抬着,便让他做了个抬刀将,随在我身边。”

“恭喜二哥收得此猛将!”张虎心道,缘分这东西真心玄妙,果然是二哥天命的随从,前世周仓可能就是被曹操打散后,没有投降,逃窜到豫州落草为寇,二哥过关斩将时遇到了。只是不知道关平该是以什么情景出现,最佳三人组少一个可不完美,更何况还有老先锋廖化。

“那小弟先告辞了。”张虎见到没啥事了,就起身告辞。

张虎离开关羽大营,又直奔曹操大营,曹操现在已经追到济北国了。三路大军常有书信来往,互相通告军情,因此张虎知道曹操现在在哪。

到了曹操大营,入营面见曹操后道:“我军征战两月有余,士卒多疲惫不堪,不能再战,且军中粮草将尽,不敷支用,现贼势已微,贵军兵盛,破余贼易如反掌,且容我等领军回返冀州,还望曹公见谅。”

曹操也觉得刘备军远道而来,帮助平叛了这么久,还主动帮忙处置降俘,没有酿成大祸,真的很仗义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有剑名青釭 本来青兖闹黄巾,跟人家冀州没啥关系,能来帮忙就是很不错,也没见别人主动来帮忙啊,更何况人家不仅平叛,还搞灾后安置,这等好人,天下也没几个啊。

张虎说的也是实情,打了两个多月的仗,人家全军上下打累了,军粮也不足了,也不开口索要好处,走之前还来打个招呼,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啊。

居功不傲,施恩不图报,这是什么精神?**精神啊!虽然曹老板不认识**同志,但是依然不影响曹老板对刘备的感激。

剩下的黄巾确实也没啥战斗力了,自己单独搞定问题不大,现在基本都是招降过来安置了。前面光杀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安置降卒了,才知道有多麻烦,光是吃的都快愁死了,多亏刘玄德帮忙安置了不少,不然真不知道该咋办。

讲真的,不管刘备是不是来兖州抢人口的,但是,帮忙平叛这人情是抹不掉的,安置流民这情分也是抹不掉的,招降这么多人待在一片废墟的土地上,不是说笑的,只要没吃的,饿死了人,冻死了人,分分钟再造反给你看。

人口再好,那也得是安居乐业的良民,一群缺衣少食的流民,那可不是啥好事,那是定时炸弹。

“唯玄德公心怀天下,仁德爱民,真英雄也!操甚为钦佩。多次相助与某,定当铭记在心。”曹操说这话绝对是摸着良心的。

“曹公过誉了,俱是为朝廷效力。”张虎开口说道。

曹操唤过身边一人,解下那人背的一口宝剑,双手递给张虎道。“吾军中粮草亦不足,无以相酬,此操挚爱佩剑,名唤青釭,敢请子忠代某赠与玄德公,略表操感激之情。”

青釭剑?张虎双手接过宝剑,也不打开观看,这不是曹操送给他的,擅自打开就很不礼貌了,转身递给随从小校收好,向曹操施礼道:“虎代我家主公多谢曹公相赠宝剑。”

“操曾得天外陨铁一块,后请洛阳名家打造了两口宝剑,一柄名曰‘倚天’。”曹操抽出腰间悬挂的宝剑,右手持剑,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剑脊。“便是这柄操随身所携的宝剑。”

“另一柄可是‘青釭’?”张虎插嘴问道。

“正是‘青釭’!”曹操答道。“此两口宝剑均是难得的宝物,俱是操心爱之物。”

“如此宝物,岂可夺曹公所爱。”

“玄德公乃世之英雄,操甘愿相赠!”曹操笑着的抚摸着短髯。

“如此虎代兄长多谢曹公厚爱。”张虎再次拜谢道。“此间无事,营中尚需处置,虎先告辞!”

曹操也不再挽留,偕众人送张虎到营外,张虎上马辞别而去,一路疾驰到黄河大营。

到了大营时,关羽已经领兵返回邺城,张虎麾下的平原军也已经在大营等候。传令大军渡河返回平原。

安置好大军后,张虎和赵云领着骑兵返回信都面见刘备复命,到了信都见到刘备时,冀州府衙里不停的有人进出,刘备正在府衙处理公务。

“子忠、子龙一路辛苦了。”刘备强打起精神给两人打过招呼,赐下座位,自有侍者奉上茶水。

“并不辛苦,主公和文若先生才是辛苦了。”张虎回答道。

张虎开口向刘备回复到面辞曹操的事情,又将‘青釭剑’奉上递给刘备,刘备却不抽开宝剑,只是说道:“我倒是不稀罕什么宝剑,只求你们平安归来,流民都被安置了便好。”

“大哥、主公仁德,多谢大哥、主公挂念。”张虎和赵云齐声拜谢道。

刘备抽出宝剑一看,惊叹道:“好剑!”一时竟来了兴致,当堂舞了起来,刘备也是沙场悍将,最擅长用剑,一手剑法使得是满堂生色。

青釭剑非常锋锐,随着刘备舞起,隐隐竟然有罡风拂过,只见刘备起手一式弓步直刺,接上一招提膝平斩,转身使出一招回身后劈,一套舞完一个转身收剑。看的张虎、赵云连声喝彩。赵云也是使剑的高手,青釭剑本来就赵云在长坂坡斩夏侯恩夺得。

刘备收剑入鞘,开口道:“我已经有了雌雄双股剑,近年来也少有亲自上阵厮杀,此剑锋锐之极,若是随我,不过是一玩物,恐怕宝剑有灵的话,也不甘心啊。”

刘备把剑递给张虎到:“子忠你常年在外征战,却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刃,那把环首刀不过是寻常的凡物,我想将此剑转赠给你,这样也不会辱没了宝剑。”

张虎听到刘备的话,赶紧起身推辞道:“这剑是曹公赠送给大哥的,小弟岂能收受,况且小弟武艺平庸,要这把宝剑无益啊!”

“正是因为你武艺太低,又经常征战在外,每次你领兵出征,我都生怕你被人给宰了,幸好有典韦在你身边保护,而这把剑锋利,你带在身边,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你一命!”刘备坚持到。

张虎心想,大哥,我也知道我武艺不咋地,可是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的就杀的了我的。你放心,我苟的很呢,不对,咱这是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每次我都是在大阵中间,根本不会撸起袖子亲自上去砍人的。

“这把宝剑,给二哥、三哥、子龙也行啊,他们武艺高强,经常冲杀在前,有此剑,必然是如虎添翼。”张虎还是不肯要这把宝剑,他拿着根本没啥用,70点的武艺,拿上宝剑加了9点攻击也到不了80,最多是从三流武将升到准二流武将,再说他靠的是高统帅,不是靠高武力吃饭。

“子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几个根本不需要什么神兵宝物,以我们的武艺,寻常的武器在手,也是神兵利器!神兵宝物不过是更坚固耐用点罢了。”赵云开口说到。

张虎无言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样大,太打击人了。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典韦随手扯跟树干子就生生的砸死野猪了,要不是嫌弃猪鬃扎手,拳头也是可以用的。区别不过是拿宝剑一剑砍死,拿个寻常的剑倒也能砍死,就那剑不经用,会断了,拿树干要砸好多下而已。

虽说张虎拿着青釭剑宰野猪搞不好自己也会受伤,但是意义却不同,从杀不了野猪到能以伤换命!这样说来,刘备说的确实有道理,这剑在自己手中,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救自己一命,内在不行,外物来助。

想通之后,张虎双手接过宝剑,开口道:“多谢大哥爱护之心,虎必然仗此剑为兄长荡平天下!”

章节目录 第42章 稳住不要浪 张虎接过宝剑后,又开始犯愁,自己一直练的是从关羽哪学来的进阶刀法,这刀剑的用法不同啊,可自己并不会使剑啊,开口道:“大哥,我。。。。。。”

“子忠何事?”刘备以为张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不会使剑。”张虎有点尴尬道。

“哈哈哈!”刘备一听,倒是乐了。“你旁边坐的子龙可是枪剑双绝,你还愁找不到学剑的名师?”

张虎一听,赶紧对赵云说:“还请子龙兄弟传我一套剑法。”

“子忠一向智略过人,今日却是有些愚钝啊!”赵云笑道。

???张虎有点蒙圈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看着张虎一脸懵比的样子,赵云摇了摇头,也不捉弄张虎了,开口道:“刚才主公不是已经传了你一套剑法吗?难道子忠已经忘记了?”

“哎呀呀!”刘老板什么时候也有这种世外高人的风范了,传艺都是这么隐秘,先借着观剑,趁兴舞一套剑法,一副得到宝剑很开心的样子,完了突然开口说把宝剑送你,这特么的,完全是措不及防啊。

思维完全没跟上啊!从观剑开始,舞剑,赠剑,一环套一环的,不动声色就暗中埋下了伏笔。张虎瞬间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枉自己仗着前世的知识,觉得足以藐视群雄,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凭着一点鸡零狗碎的超前见识,以为练一支新军便能纵横宇内,大军所到之处,群雄束手,荡平天下易如反掌!

自黄巾之乱起兵以来,靠着小聪明屡次占的先机,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原来连不擅长计谋的刘备暗手都没识破!更不提郭嘉、周瑜、诸葛之流了,名传千古的人物岂是浪得虚名!

谁特么说刘备只会哭!出来!打屎你!这智商、情商绝对是这个时代顶级的。刘老板以区区破落皇族,开创一朝盛世,又岂是无能之人?自己到底是受了前世的影响,小觑了他。

膨胀了啊!卢师教的只是知识,可是实地应用却存乎一心,亏自己还屡次讥笑别人愚昧,自己也不过尔尔!要做反省!圣人教导的,要铭记在心。

“多谢兄长教诲!”张虎郑重的起身向刘备道谢。刘备今日传的可不仅仅是一套剑法,一柄宝剑所能防的不过是匹夫之怒,要时刻警惕,保持初心,不能飘。

“子忠当勤加练习,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我。”刘备点头说道。

“大哥,文若先生他们统计出来咱们这次收降了多少人口吗?”张虎前前后后为这事操心了大半年,自然是要关心一下收成问题啊。

“不下五十万人!”刘备张口就答到,这可是五十多万张嘴啊,天天都快把他给折磨疯了,痛苦并快乐着,就是刘老板现在的心情。

“啊!”张虎心里有个大致数,计划开展前都有个期望值的,赵云不知道啊,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

这个数目应该是差不多了,人上一万,无边无际,黄巾虽说是百万。开玩笑,这数字谁统计的?谁敢拍着胸脯说是准数?就算是准数,约百万这也算准数?但是几十万应该还是有的,再加上一路裹挟的大半个兖州的百姓,最高峰可能真的有百万。

原本是曹操单独享受这份大餐,虽说一半人可能本身就是兖州百姓,但是现在好了,统统贴上青州黄巾的标签!就在被毁的荒地上集中搞军屯,百姓不管你以前是自由民也好,还是豪强家私匿人口也罢,现在统统都是屯户!精壮抽调当兵替曹老板荡平诸侯,老弱种地生产军粮。

可以说,没有这笔横财,曹老板根本飞不起来。现在曹老板是什么情况?荥阳惨败,就剩几百伤残,现在带的还是才招的兵,老兵有多少?呵呵,这个账很好算,就是那几百败兵,剩下的全是新兵!曹老板目前可是最虚弱的时候。

收降了近百万的青兖两州难民,那都是活人,要吃的!他曹老板拿什么养?青州兵新降,军心不稳,只能单独成军,一帮贼匪,没吃的自然是抢了,所以征徐州时才会搞出屠村灭户的事情。

曹老板给不了人家饭吃,就只好捏着鼻子背这口黑锅,曹老板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后面别人怎么骂他,在徐州时候干的那些的残暴事,人家统统不解释。

最危急时刻,程昱才会搞出人肉当军粮,都是被逼的,现在刘老板在张虎的撺掇下,抢了青兖几十万人口,那这管饭的事情就落到刘老板身上了。

曹老板虽然吃了个闷亏,但是也减轻了负担,从短期来看,可能曹老板发育的更健康,长期来看铁定是亏了,平白少了一半人口。

就这一半的人口,刘老板在有冀州这个基业的情况下都消化的很艰难,那就更不用说曹老板刚刚临危受命接受被祸害了大半的兖州,日子绝对说不上好过。

曹老板日子难过,跟咱没关系,他慢慢穷着挺好的。但是冀州的穷日子,张虎却不能袖手旁观。可是张虎也没玉鼎真人手上那个能倒出粮食的法宝,也没系统可以兑换成堆的粮食,更不会改进农耕技术,就算会,也等不及。

这事啊,还得着落在那群豪商身上,琢磨了一会,张虎开口道:“大哥,眼下粮食问题,和过冬问题,依小弟只见,还得多和那群富商联系。”

“已经给了很多帮助了,说起来,多亏他们帮忙,不然更困难。”刘备叹息道。

“大哥,不够!他们还没使全力帮咱们呢!”

“这话怎么说?”

“小弟觉得,得把他们绑到咱们的战车上才行,跟咱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要他们死心塌地的帮咱们,眼下这点困难,根本是不事!”

“怎么才能让他们放心的支持我?我已经答应了给他们提供很多便利了啊!”刘备疑惑的问道。

“不一样,大哥,你是不是对他们所有人都一样?有亲疏之别吗?”

“那是当然,哥哥我素来以信义立身,当然是一样的啊!”刘备的人品是很坚挺的,口碑向来很好。

章节目录 第43章 亲疏需有别 刘备一向严于律己,爱惜名声,对自己的声望看的很重,知道这是他的立身之本,张虎当然是知道。“问题就是在这没差别上啊,没差别就意味着,出力多寡都一样,享受一样的待遇。”

“嗯。。。。。。子忠言之有理!”刘备也反应过来。“那怎么弄?我们该亲近谁?”

“大哥你看啊,苏、张二位是幽州的豪商,根基在幽州,但是离咱们近,起兵之初关系就很好,当然是要支持的。”张虎开始帮刘备分析道。

“苏、张二人当年的帮助,咱们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刘备赞同道。

“甄家是冀州本地的豪商,他们不支持咱们,破家灭门只在朝夕!”张虎也不是啥善类。“所以是咱们天然的盟友,只需要递上橄榄枝,他们根本没得选。”

刘备点点头。“接着说。”

“陈留的卫家虽然也在帮咱们,但是根基在豫州,曹操起兵全靠他资助,所以咱们可以引为援助,不可以当做心腹。”张虎继续说道。

“徐州的糜家,荆州的蔡家,江东的、蜀中的等其他各州郡都是如此。”

“那咱们就找甄家下手?”刘备看来是穷疯了,一听张虎的话,就想付出实际行动。

“大哥,淡定!淡定!我不是说去抢,也不是说上门讹诈,那不文明,也不是长久之计,只会把大家都吓跑,不跟咱们玩了。”张虎看着刘备急红了眼,赶紧劝到,咱要脸,不能干白拿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刘备按下耐心问道。

“咱们可以跟甄家谈,让他们做咱们的官方商人,凡是咱们地盘上商业的事情,全部给他们一个官方的皮穿着,承认是咱们的人。”张虎继续说道。“所有军需采购,都交给他们去操办,咱们派人监管就行了。”

“这样那不是要仰他们鼻息,受制于他们?”刘备很快反应过来。

“不要怕,军队在咱们手上,他们一家老小在咱们地盘上,翻不起来浪,若有异动,旦夕可诛!”张虎杀气腾腾的说道。

“咱们只要把好价格、质量、数量的关就好,这其中让甄家赚了钱也没关系,谁赚不是赚啊?别的州商人赚走了,都是便宜别的诸侯了,甄家赚的,那还是在咱们地盘上放着,咱们若是需要,他还敢藏着不拿出来支援?”

“这办法好,这样他们就心甘情愿的全力帮助咱们了,咱们的实力越强,地盘、人口越多,他们赚的也越多,也越安全。”刘备一听是这样,倒是可以接受。“那我赶紧让文若去跟他们谈。”

“大哥别急,这样空口白话的,咱们说了,他们也不敢信有这等好事啊,心中迟疑,事情很难办好的。”张虎赶紧拉住刘备。

“那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我口碑一向是很好的,他们不会不信我说的吧。”刘备对自己倒是很自信。

“这事是决定人家一家未来的事情,关系到以后是荣华富贵还是破家灭门,怎么可能轻易托付别人。”大哥你醒醒吧,别那么天真。

刘备一听自己的人品会受人质疑,当场就要发作。“那你说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两家结成亲戚!”张虎做了半天的铺垫,总算是把自己的小算盘给亮了出来。

“结亲?”刘备不知道刚才说的好好的怎么弄钱粮,怎么突然扯上结亲了。

“对,结亲!两家结成亲戚了,成了一家人,自然就没了疑虑,这事就好办了。”张虎肯定的说道。

“这亲如何个结法?”刘备问道。

“我听闻甄家有女,有人面过相,说极有贵气。”张虎杜撰道。“大哥你是帝室之胄,此女能嫁给大哥,也不算辱没,正好般配。”

这张虎也是逼得没办法了,居然考虑改行当媒婆起来,第一单生意就是给刘老板说媒。这个必须点个赞,为了苟活着,我们要勇于打破行业界限,跨界开展业务是必须的操作。

“这。。。。。。这。。。。。。不妥吧。”刘老板听到张虎想给他介绍对象居然还害羞起来。

刘老板本来是有老婆的,只是病死了,也没给他留个娃,这几年到处浪,也没顾得上再娶一个。本来应该是在过两年,刘备入了徐州,会有甘、糜两位夫人,现在这情形,后面的事情不好说。

既然这事是张虎一手策划的,搅黄了刘老板本来的姻缘,自然还得张虎再想办法填上这个坑。甄家女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也算是顺水推舟的事吧。

“常言道,人若无妻,如屋无梁,男婚女嫁,人伦大事,兄长宽心,此事必成!”张虎倒是很有信心促成这事。

“那该让谁去提亲?”刘备问道。

“宪和可去。”张虎果断的就把简雍那条咸鱼给卖了,这事其实孙乾最合适,只是这货不知道在哪浪,刘老大都插旗冀州了,也不赶紧来投。

孙乾这人吧,迎婚娶嫁、问丧吊孝都是极为合适的,简雍这条咸鱼就比较适合说几个段子,调解下气氛。

简雍这会正坐在一旁忙着处理公务呢,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俩兄弟唠嗑,怎么突然间就把他给扯上了。

“此事还有劳宪和走一趟。”刘备喊简雍。

“这。。。。。。这。。。。。。”简雍想说,说媒这块的业务咱不熟啊,没干过。

“小弟愿陪简兄同往。”张虎生怕简雍不干,赶紧接口堵住他的嘴。

简雍心里就吐槽的,我啥时候答应说去了,你们哥俩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已经答应了一样,问过我的意见没?

“你们俩一起去正好。”刘老板也是机灵的人,赶紧拍板。

“那好吧,我们啥时候去?”简雍一看,也算认命了,好歹出馊主意的张子忠也去,至少没有光出主意不出力。

既然已经谈好了,两人就告辞去做准备了。安排下人按照诸侯的标准,准备提亲礼物。

刘备也是大汉皇亲,虽然还没见献帝,亲口承认,但是,前后两个叔父,刘焉、刘虞都是认了这亲的,这俩可是正宗的灵帝皇叔。十八路诸侯讨董,盟军大帐内,袁盟主也是认了刘备是帝室之胄的。这个做不得假,有宗谱,一查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44章 恒产方恒心 虽然刘备现在没封王拜候,但也是牧守一州的诸侯,这提亲的礼数可不能随便了,会被人笑话的。这事张虎不懂,简雍无奈,只能亲自去操持。

第二日,简雍端坐在马车上,张虎领着数十骑兵披红挂彩,牵羊担酒的跟着随行。

行了两日才到中山国地界。沿途张虎看到各郡县一派忙碌,到处都是在安置青兖降俘。自从光和七年黄巾起事,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当年祸乱的土地上也慢慢的开始恢复了生机,八年时间到底还是短了些,并不足以完全平复战争的创伤。

新出生的人还未长成青壮,这片土地上还是显得有些荒芜。有了这些新来青兖人充实,相信再过两年,就能看到一片繁荣。

当年黄巾破州灭县,杀的豪强人头滚滚,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在刘备的治理下,将荒芜的土地分给迁来的青州黄巾降俘。虽然眼前困难点,粮食还不足以吃饱,还在为过冬衣物操心,还在挖土筑墙修建房屋,但是降卒们内心里却是充满希望的。

关于给降卒分派土地的事情,负责的文官们争吵了很久,有意向是直接搞军屯,原因很简单,方便管理,能最大程度获得钱粮,提升实力,兵员也有保障。

也有人提出搞军功田,理由是先秦因军功田而强盛,人有恒产方有恒心。士卒为了家里能有几亩田,由不得他不拼命作战,好挣出一份家业。

也有人提出卖田给流民,现在没钱可以先欠着,以后慢慢还。

刘备考虑了很久,也给张虎去书信问过,张虎回信的很简单,军屯不要搞,卖田和军功互相辅助着来,不搞单纯的一种模式。

为什么不搞军屯,作为现代人,张虎很清楚军屯的好处,也非常清楚军屯的坏处,限制自由民短期里获利很大,但是遗留问题同样也很大,对整个社会结构不是什么好事,刘老板还没到那种需要极限剥削老百姓的地步。

军功授田可以说是秦强的根本,但是,问题依然很大。简单说吧,六国未灭,天下多的是土地,秦军自然是战力无双,可是六国灭了,天下没有土地可以赏了,出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时,怎么解?

总不能翻脸不认账了吧,难不成取消军功授田制度?有田的不愿意再继续干卖命的买卖了,想干卖命买卖换田的,你出不起价了。

所以最后搞出来个,立了功劳的是赏钱,但是折换成田赏给你,虽然都是因军功拿到的田,但是意义天差地别。军功赏的是钱,不是田,天下田有限,而钱是无限的,粮食、布匹、食盐都是可以当钱赏给你的,这些都是硬通货。

而这些东西是会消耗掉,或是再流通出来的。不管是分期赏还是一次性赏,政府终究是能弄到东西赏给你的,不像土地,这个真的变不出来。别说往外面打,不现实,三千里外,就超出统治范围了。只要能赏,政府就敢承诺,能兑现,不失信于民。

没钱买的怎么办?地呢,先你种着,以后拿地里的收成慢慢还,当然是要收点利息的,你还不完没关系,子孙可以继续接着还嘛,你都还了一半了,你还能跑哪去?跑了前面的岂不是白干了?想快点还清,彻底拥有自己的几亩良田吗?县里正在招兵呢,要去赶早啊,战场上挣钱可是快多了。

百姓最怕的是绝望,只要有个盼头,啥都好说,都是老老实实的顺民。绝对的拥护你,谁喊他造反都不干。

至于下一轮的土地兼并,张虎表示自己也解决不了,那是后人的事情,能再续大汉二百年,也算不枉来此一趟。

现在暂时没有战事,忙着抓生产,张虎得了空闲开展个副业,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倒是悠闲,思想又不知道飞哪去了,快到无极县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有喊杀声,嗯?刚想着老百姓有盼头就不造反,这是哪来的贼人打俺老张的脸?

张虎打了声招呼,留下五骑护卫车队,领着剩下骑兵就往前奔去,正看见约莫三十多个,穿的一看去就是山贼的人,正在围攻几辆马车,地上躺着十来个身穿家丁衣服的人,还剩七八个正在奋力抵抗。

二话不说,摘下硬弓,纵马上前。连日大战,张虎都是在中军指挥,刀子都没抽出来过,这会遇上几个贼人,当然是要开个张了,好歹证明下自己的武艺还是没落下的。身后的骑兵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张虎张弓一箭就向一个贼兵射去,贼兵应弦而倒,还好中的是胸口,不算丢人,身后的骑兵也是一阵箭雨跟上,当场射翻了十来人。贼兵见有官军到来,赶紧舍了马车不在劫掠,反身就逃。

挂好硬弓,张虎抽出青釭剑,刚得的宝剑,就拿你们这几个贼人祭剑了。到了一个正欲爬上马车的贼兵身后,张虎往前略微俯身,一剑将那贼兵砍翻在地,骑兵们一拥而上,得,张虎根本就没机会再次出手。

还有刚才没射死的贼兵,抓过来让人问话,打哪来?干啥呢?士卒回报说是,黑山贼张燕的部下,下山来打秋风,看到这几辆马车是有钱人家,想来抢了,杀了十几个家丁,正要得手,没想到张虎带人杀过来了。

那群家丁中,站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上前对张虎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待我等返回家中禀报家主了,必然有厚礼相赠。”

有小校上前喝问道:“我家将军的名号也配让你知道!”

张虎开口道:“不可放肆,都是主公治下之民,既然遇上了,本将自然是要管上一管。”

“将军可是刘冀州麾下?”

“嗯。你们是哪家的人?车上都是什么人?”张虎挥鞭指向马车道。

“我等乃是此间甄家的仆从,车上乃是我家的小姐,皆是女眷,不便出来拜谢将军,还望将军见谅。”那人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45章 求娶甄家女 甄家?小姐?这么巧?今天还赶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打住!未来的大嫂,别浪!“本将乃是刘冀州麾下,别部司马张虎,今奉我家主公之命,护卫长吏简大人前往你家,找你家家主有要事相商。”

“原来是贵客临门,未曾远迎,还望恕罪,请贵客随我等回府。”那人一听,果然是刘备的手下,当场就放下心来,他是知道,家主正在结交刘备。

那人快步赶到中间一辆马车前,轻声低语了几句,又快步返回,吩咐了一个随从,令他骑了一匹马先行。自己来到张虎跟前,开口道:“我已禀告我家小姐了,小姐吩咐下人先行回府禀告家主,迎接将军和简长吏。”

“如此甚好。”张虎点点头。

“还请将军随我等同行,我等在前方引路。”那人道。

“有劳了。”

“不敢。”

那人说完就打马先行,领着仆从护着车仗往家中而去,张虎护着简雍随后跟进。

行了七八里,日头将落时,只见眼前好大一片庄园,这甄家并没有住在城内,而是在城外五里外建了一座庄园,宛如一座小城。呵呵,这年代的世家豪强都爱干这事,城外建个堡垒般的庄园,隐匿人口,私蓄死士。

黄巾一般不怎么爱强行攻这种小堡垒,不是说攻不破。除非正好在大队人马的席卷的路上,那就对不起,没什么拦得住的,州府都能攻破,别说你这个小城堡了。

但是脱离大部队,出来四散打粮的小股黄巾贼,就拿这个没办法,家丁多是各家私自藏匿的人口,都是依附在主家存活的,世代为奴,没有人身自由。

主家对待他们也不苛刻,算的是自己人,反倒比外面的自由民活的更好。所以忠心都还是有的,也敢死战,主家又经常训练,武器装备都配的整齐。

反倒是官府的守军,因为都是朝廷的兵,当地官员只管吃空饷,武器装备都恨不得拿去,倒手卖给大户人家,更别说置办了。

守军的军饷多靠城门、道路设卡征收,名为官军,实际上都是地痞无赖充当,黄巾起事,这些人怎么可能死守城池,自然是一哄而散。

到了近前,只见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众仆从,立在门外百步处等候。

甄家的女眷乘坐的马车被牵引到道路一旁的空地上等候,并没有人下车。那名中年男子几步上前,拱手施礼道:“逸不知贵客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随从打开马车门帘,简雍迈出车厢,拎着衣角,在随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供手还礼,笑着道:“奉我家主公刘冀州之命,前来拜会先生,事有所急,尚未通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还未谢过将军援手之恩,若非将军仗义,小女恐身陷囫囵。”甄逸又面向张虎施礼道谢。

“举手之劳,平贼灭寇,安靖地方,吾等之责也。”张虎还礼道。

张虎也早下马立在旁边等候,二人寒暄过后,众人被请进庄内,军卒们自有人下人招待,张虎临行前早有吩咐,不可饮酒闹事。张虎治军严谨,军士们都是久随张虎的亲卫,自然不敢触犯军纪。

沿路缓进,这庄园极大,庄内自成一城,道路两旁皆有房屋,宛如街市,沿路皆栽有树木,前行数百步,方到府门口,门口两旁亦有仆从列队相迎。

进了府内,庭院楼阁,错落有致,倒是不怎么奢华,却处处显得别有匠心。虽已至深秋,庭院内亦有鲜花绿叶,实为难得,足见主人用心。

进入厅堂内,各按主从顺序坐下,简雍倒是难得正经了一回,毕竟是给刘老板求亲,也不好太多随意,事情办砸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也是端端正正的跪坐着。

“刘使君只需遣人传唤一声,逸便星夜前往拜见,何须长吏大人亲临舍下。”甄逸对于刘备派人来,还派了数十骑兵护卫着,带着这么多礼物,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不懂刘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刘老板领了冀州牧,我也早早的就舍了钱粮去结好,虽然没见着人,但是也是荀长吏接见的,最近接纳青兖降俘一事,我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钱粮衣物也是尽力供给,总不成是为了区区小事,派个长吏前来感谢吧?没那么大的面子吧。

这简宪和听说是那刘备的亲近之人,莫非为别的事?算了,猜不透,先听听他们是来干啥的吧,要是还要钱粮,说不得再给一些就是了,毕竟一家老小祖宗基业都在人家的地盘上。

再说这刘备倒是开明,愿意给我们这些商贾给些方便,倒是不同于其他的迂腐之辈,些许钱粮,舍给他一些,也是无妨。他还以为简雍是刘备派来化缘的。

“雍此次来访,乃是向先生贺喜来的!”简雍开口差点把甄逸给吓到。

给我贺喜,我有什么喜可贺的?就算刘备请我做官,也不至于专门派人上门道贺吧?遣个小吏送个书信就完事了的。再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最近有什么喜事?就算有喜事,也没那么大面子让刘备派人来道贺吧?老二应刘备征辟,已经去做官了啊,难道是这逆子干了什么事?老三一直在负责贸易的事情,该不会是他闯什么祸了?

甄逸闻言,没喜到,先惊到。左右看了看府内的管家主事,都是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愈发纳闷。

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逸有何喜?”

“我家主公早年丧偶,近年来皆为国事奔走,未曾续弦,闻得令爱尚未婚配,雍厚颜,特来替我家主公求娶,两家结秦晋之好。”简雍笑着答道,求娶人家闺女,这姿态自然的放低点。

“吾有五女,适婚龄者,仅一人,为四女,名姜,年芳二八,其余诸女,年齿皆幼。”甄逸轻抚须髯道。“未知刘使君贵庚。”

“我家主公刚入而立之年。”简雍回道。

“如此年少便名传天下,真英雄也!”甄逸一听,刘备才三十岁,已经代天子牧守一方,贵为诸侯,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令爱与我家主公正当般配,未知先生之意。”

“吾之佳婿也!”甄逸当然是答应了,刘备这是正经的帝室之胄,年少位居高官,这等女婿,天下可不好找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甄家有五女 甄家不过一商贾世家,女儿嫁给刘备,甄逸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别说刘备才三十一岁,再加十岁,四十一岁,他都会答应。刘备四十八岁娶的孙尚香,人家吴国太都一百个满意,当然他哥是一百二十不乐意,只是捏着鼻子认了。

既然双方已经谈妥,剩下的六礼流程,自然是简雍这个正使媒人的事情了,简雍来时也早就做好准备,今日便算是完成了纳采,后续的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张虎自然就不用在操心了,都是按部就班的有人操持。

甄逸喜得佳婿,自然是要张灯结彩、大宴全庄,消息传到后宅。

“夫人,孙管事来求见。”甄夫人贴身侍女翠儿面带笑意的进屋向夫人禀报。

“孙管事有何事?你为何如此高兴?”甄夫人见翠儿面带喜色,有些诧异的问道。

“夫人自问孙管事便是,婢子如何说的清楚。”翠儿掩着嘴笑道。

“你这丫头还有何事瞒着我不成?还不速去传孙管事前来,我自问他,稍后再收拾你这丫头。”甄夫人笑骂道。

“是,夫人。”翠儿连忙起身出屋去唤孙管事进来。

“恭喜夫人。”孙管事面带喜色的进屋行礼道。

“我有何喜?”甄夫人见到人人都面带喜色,越发不解。

“老爷方才已将四小姐许给冀州牧刘玄德大人为妻,特命我前来禀告夫人,方才来时,已安排人,准备酒宴款待媒人。”孙管事回话道。

“这是何时定下的的事?”甄夫人突然闻听嫁女,且男方是冀州之主,不由的大惊,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点。

“便是刚才,媒人是刘冀州亲近之人,名叫简雍,今日来府专为此事,老爷已允下婚事。”

“不知那刘冀州多大年龄?相貌如何?”甄夫人问道。

“闻得媒人言道,刚过而立,想来不过三十左右,端的是年少有为。且不说相貌如何,听说还是天家血脉,帝室之胄,如今已是这冀州之主,一方诸侯,异日封王赐侯也说不定呢。”孙管事极力赞道。“且早年丧偶,并无续弦,亦无子嗣,四小姐嫁与他为妻,真是好福气。”

“你速去前面安排,切莫怠慢了媒人。”甄夫人听到刘备年少有为,有此佳婿自然是非常高兴。

“是。”孙管事告辞而去,自返前厅操持不提。

“翠儿,你去唤四小姐前来。”甄夫人吩咐道。

“是,夫人。”小翠闻言,赶紧起身去四小姐院中。

“莺儿。”甄夫人又唤过侍女莺儿。

“夫人。”莺儿在一旁立着,闻得夫人唤她,赶紧应声答道。

“小姐婚嫁用度,一应物件,你去寻王妈,让她用心操办,不可让夫家看了笑话。”甄夫人又叮嘱侍女莺儿去安排婚庆准备,提前操办。

翠儿一路小跑到四小姐所居住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子声音。

“五姐和小妹今日幸亏遇到官军路过,不然可是要出大事了。”翠儿听着这声音像是六小姐在说话。

“可不是嘛,你们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眼见那些歹人凶恶,府中家丁多半伤亡,周三斤为了护卫我们,死命的守在车门口,却被被歹人一刀砍在身上,血溅在车帘,我和小妹直觉天塌了般。”一个女子还带着惊慌、悲痛的声音说道。

“妹妹休要害怕,已经回府了,再也没有歹人了。”一个女子安慰道。

“小妹不是害怕,只是感念诸多护卫为保我二人,却被歹人所害,心中悲痛。”先前哭诉的那女子哽咽的说道。

“后来呢?五姐快给我们讲讲是谁救了你和小妹?”另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问道,翠儿听声音倒是像七小姐。

“那歹人正要拨开车帘闯进车内时,却被一名将军模样的人一剑砍倒在车下,后面还跟随了数十名骑士,我和小妹这才得救。”先前那女子又说道。

“五妹可知是哪里的将军?”先前安慰这女子的人出言问道。

“随行的孙管事上前问过后,来跟我说是冀州牧刘使君麾下的将军,让我们安心待在马车里,自有他去处置。”

“可是正在前厅和父亲议事的那些人?”六小姐插嘴道。

“正是他们,听闻孙管事说,他们是奉刘使君的命令前来拜访父亲,说是有要事相商,却不知是何事。”这回是个稚嫩的女孩的声音。

“五姐可曾见到那将军的相貌?可是长的十分凶恶?”有些古灵精怪的七小姐好奇问道。

“匆忙之下看到了一眼。”那女子说道这里时,脸上却是有些羞涩,低头言道。

“莫非不是七妹说言长相凶恶,反倒是个英武的年轻将军?”六小姐眼见五小姐脸上竟然有红晕,出言捉弄道。

“定然是了,五姐莫不是看上那将军,动了心思?”古灵精怪的七小姐戏弄道。

“哎呀呀,好一段英雄救美,美人心动啊!”六小姐故作掩心,出言附和到。

“你。。。。。。你。。。。。。们,再乱咬舌根,看我不告诉母亲,责罚你们。”那女子羞的不能言语。

“当时事情危急,我和五姐哪有心思看那将军是何模样。”八小姐出言道。

“是,是,是,小妹你吓的都钻在五姐的怀里,当然是看不到了。”六小姐又捉弄道。

“好啦,好啦,女儿家的,如何能在背后议论这些,也不害臊。”那个年长些的女子出言打断道。

小翠在屋外闻得里面不在嬉闹,出声到,“诸位小姐,小婢翠儿求见。”

“翠儿来了啊,还不快快进来。”那个年长的女子闻言出声喊道。

“夫人唤四小姐前去。”翠儿出声说道。

“可知母亲唤我何事?”四小姐问道。

“是。。。。。。是。。。。。。”翠儿偷眼看了下旁边的几个小姐,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什么?莫非是什么大事?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四小姐有些奇怪翠儿说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他几个女子看翠儿的模样,都起了好奇心,抬起头看着翠儿,翠儿见这个样子,越发不知道该不该说。

“翠儿快说,再不告诉我们,我就去王妈那里跟她说,你上次偷吃点心的事。”七小姐一向古灵精怪,好奇心最重。

章节目录 第47章 终得眉舒笑 翠儿方才在屋外听到众女嬉闹的话语,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提亲的事情,看着几个小姐越来越浓的好奇心,心里越发着急。见众女逼迫的着急,一咬牙,轻轻的跺了一下地,开口道,“是小姐你的婚事。”

“我。。。。。。我。。。。。。的?”四小姐闻言措不及防,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涩,亦或是有些女儿家的期待。

毕竟年方二八,待字闺中,正是女大当嫁,一晃不觉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这两年甄夫人倒是时常跟她提起婚事。

众女方才正在捉弄五小姐动了心思,突然又听到翠儿说到四姐的婚事,亦是有些吃惊。五小姐反倒是低头,脸上略微带了些许失望的表情,不知心里是何想法,八小姐年岁虽幼,却是诸女中最为聪慧沉稳的,不着意间看了五姐一眼,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可知男方是何人?”古灵精怪的七小姐最先沉不住气,出声问道。

“莫不是,方才救了五姐的那位年轻英武将军,见姐姐生的貌美端庄,席间出言向父亲提亲。”六小姐也掩着嘴取笑道。

“哎呀呀,却不知那是五姐,这下却是思恋错了人啊!”七小姐亦是出言打趣道。

五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心思不知作何,却是没有出声,八小姐把众位姐姐的表情都看了一眼,也没出声。

“不。。。。。。不。。。。。。是。”翠儿一听众位小姐们误会了,急着欲开口辩解。

“不是什么?难不成他还嫌弃四姐?”一听翠儿又说不是,众女越发好奇道。五小姐仿佛又有了什么希望,抬眼看着翠儿,想听她把话说清楚。

“姐姐们先别插话,还是先让翠儿姐姐把话说完,再议论不迟。”八小姐生性沉稳,看翠儿乱了方寸,出言替他解围到。

听到八小姐的话,翠儿意识到再不说清楚,恐怕要出乱子了,赶紧深吸了口气,准备一口气把话说完,“不是那位将军。”

“那是谁?”心直口快的七小姐一听故事的情节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插嘴问道。

“是冀州牧刘玄德大人托简长吏来向老爷提亲。”翠儿终于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抚了下胸口,仿佛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啊!”众女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冀州牧刘玄德?”四小姐皱着眉头喃喃道。

“哎呀,做到如此大的官,莫不是个半老之人?”七小姐闻声又坐不住了。

“谁说不只是呢,官越大的,年岁越长,听说二哥便是在这刘使君帐下出仕,现在不过郡中一小小的从事。”六小姐叹息道。

“我听闻这刘使君仁德爱民,颇受百姓爱戴,自去年主掌冀州以来,与民轻徭薄赋,世人多有赞誉,想来是个好官,只可惜年岁。”五小姐出言说道。

“此次我和五姐出行去娘舅家,沿途多次听人称赞,又闻刘使君前些日子出兵帮助兖州牧平乱,还收降了好多青兖的难民,最近郡里也多了不少从青兖逃难来的百姓。”八小姐亦是出言说道。

“如此仁德之人,虽然年岁长些,倒也不算委屈了姐姐。”六小姐闻言倒是想开了。

“父亲可曾答应?”四小姐出言问道。

“老爷已经应下,夫人特意遣我来唤四小姐前去商议。”翠儿言道。

“哎呀,你这妮子,也不早说,平白耽误了如此长时间,想来母亲都要等着急了,四姐还是赶紧去见母亲,待回来再和我们说。”六小姐着急催促道。

“刘。。。。。。刘。。。。。。使君。”翠儿有些想开口解释道。

“刘使君怎么了?你到时快点说啊。”七小姐性子急,催促道。

“我听孙管事说,刘使君不是年过半百之人。”翠儿生怕又生波澜,赶紧快声说道。

“那是如何?”六小姐问道,众女仿佛又升起希望般,赶紧抬眼看着翠儿。

“总不成是个英俊的少年公子,如此年轻如何掌的了一州之地。”七小姐又有些失望的道。

四小姐仿佛已经认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亲已经答应下来,无论如何只能遵从,至于那男子相貌年岁如何,却是关心亦无益,只求出嫁后不受大妇欺凌便好。

“听闻是刚入而立之年,孙管事来报时,尚未问名,未知生辰,并不知具体年岁,想来才三十岁左右。”翠儿又急忙解释道。

“啊!”众女听闻如此年纪竟然能任此职,着实吃惊。如此年纪能任一郡太守的亦不常见。

“如此倒年纪竟任此高官,若非家世显赫,便是名扬天下的人物,四姐能得此良缘,真是福气。”五小姐听到这里也为四姐有个好归宿开心。

“听说还是汉室宗亲。”翠儿又补充道。

“如此倒是不负四姐的绝世容貌,算是良配。”六小姐也是出言道。

“只是不知他家大妇是何人,是否凶恶,万不可依仗家势,日后欺负四姐。”七小姐担忧道。

众女闻言,也从兴奋中,失落下来,如此家势,家中大妇又岂是平凡人家,四姐嫁过去了,日后难免遭受刁难,众女又不禁为四姐命运叹息。

“听闻那刘使君早年丧偶,并未续弦,亦无子嗣,现在府中并无大妇,小姐过去便是正妻。”翠儿有说道。

“如此倒是极好,恭喜四姐得此良缘。”众女闻言,俱都放下忧虑,齐声道贺道。

四小姐闻言也是眉舒一笑,心中亦是欢喜,众女不在言语,目送四小姐起身随翠儿前去拜见母亲。

众女各怀心事,五小姐单手托腮,凝视窗外的夜色,似乎有无限的心事,六小姐和七小姐却是打打闹闹依旧不停,八小姐低头拿起一卷书册,就着摇曳的烛火,细细观看,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

章节目录 第48章 花间有传书 此事天已经黑下,庄里前后已经挂起红灯笼,酒宴早已备齐,大厅内宾主俱齐。甄逸起身言道:“请诸位满饮此杯。”

“贺喜甄公,得此佳婿。”众人起身做贺。

“同庆,同庆,哈哈哈。”甄逸掩面饮下杯中酒。

众人皆一起同饮,张虎照例是不喝,作为副使,位列在简雍之下,只是吃些食物。席间觥筹交错,两旁乐者齐声奏乐,数名歌姬起舞助兴,一时宾主尽欢。简雍喝的兴起,也不再拘束,索性侧身躺卧,不再跪坐。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张虎到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宴。刚来就忙着剿了一年的黄巾,然后是洛阳求学。在洛阳期间,卢植本身就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对这些歌舞声乐也不怎么感兴趣,更何况张虎每次都是在外面等候卢植,根本没机会登堂入室。

自己平日又不敢去烟花之地浪,主要是怕卢植知道了不喜,寻个由头赶滚蛋了,没法求学。之后又匆匆离京到了平原,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今日方才是第一次欣赏到汉代歌舞。

李白诗中曾写道曹植宴饮“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诗仙大人自己也没见过汉代贵族宴饮,但是却不妨碍他老人家的想象力,连他都羡慕才高八斗的曹植过得潇洒不羁。今晚虽然只是见到一方富豪的家宴,甄家还算不的是钟鸣鼎食之家,但也是钟鼓馔玉,当世少有的富贵人家。

厅中舞女身姿婀娜,长袖轻扬,伴着乐声,翩然起舞,只可惜张虎这个憨货,既听不懂声乐,也看不懂舞曲,除了心中道一声好,竟然说不出半个词来夸赞,果然是个粗鲁军汉,肚子里缺墨水。

斜眼看了眼简雍,这咸鱼侧卧着,醉眼微迷,一只手合着乐声节拍,不停的击奏,尽显名士风范。

对此张虎倒也不在意,唯大丈夫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自己心中每日所思的,不过是苟全性命于乱世,然而为了实现真正的苟活,却不得不行金戈铁马之事,只能叹造化弄人。

酒宴过了一阵,张虎觉得吃饱,他不喝酒,觉得无趣,便借更衣,和甄逸告个罪,起身离席。出了厅堂,沿着院中廊厅独自慢慢散步,月明星稀,照的地上明亮,也无什目的,随兴而走。

行了不远,见到一座角亭,张虎索性坐在亭中赏月,可惜不会饮酒,否则倒是可以借着酒兴吟一首“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想到这里,张虎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做自己便好,何须效仿别人,故作风雅,难不成吟几首诗还能引出一个高人不成?或者得一段良缘?

收起不知道飘到哪的思想,只是静静的坐着,倒是难得的清净,自从离了洛阳到了平原,一直忙碌着帮刘老板增加资本,一番折腾下来,收获还是很大的。

现在刘备比原本历史上底蕴厚实多了,夺冀州之地,收青州之民,若是没有其他变故,依照刘老板的雄才大略,即使后面不再使力,也可苟住性命,至于自己死后,是汉室再兴也好,还是三国归晋也罢,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袁本初如今失了冀州,困居渤海,已是无力伸展,虽然靠着四世三公的名头,依然有不少世家弟子附其骥尾。但是渤海一地,地狭民寡,一面临海,三面皆敌,若不是顾其尚有一搏之力,又念其声望还在,早就兴兵铲灭了他。

若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渤海太守便罢,倒也不是容不下他,但有异动,刘备、公孙瓒两军合力攻杀,除了入海,别无他路。

曹孟德新得兖州,失了如此多人口,虽然不至于伤了根本,恐怕也拖慢了崛起时间。

孙文台前年已死,孙策尚在袁术帐下求生,此时江东不过几个宵小割据,可惜鞭长莫及,不然定要去江东圈一圈地才好。

董卓已于去年被干儿子吕布杀了,此时关中已经大乱,想来不久吕布便要流落关东,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看来还要及早返回平原,早作准备。想到此处,正欲起身回屋,突然听到一个女子声音,轻声唤道:“将军。”

张虎闻声向那女子望去,只见一侍女正往这边走来,到了近前,递给张虎一方锦帕,出声言道:“我家小姐命我将此物送于将军。”说完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

张虎还没反应过来,那侍女便消失在花丛中,想起身去追上还给她,已经来不及了。无奈只能摇摇头,心道,这。。。。。。我还没吟诗呢,既然还不回去,索性打开看看是何物。

就这月光,打开锦帕一看,里面并没有东西,只是一方锦帕,有淡淡的清香,果然是女子所用。帕上提了一行娟秀的小字,“妾身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落款是“淑慎”,张虎一愣,吓得背后冷汗直流。

这。。。。。。这。。。。。。早知道不来参合这提亲的事,无意间救了未来的大嫂,却是惹出这等祸事!这绝对是惊,没有喜!万不可和刘老大的女人有什么牵扯,我没活够!天下女子多的是,大丈夫何患无妻,这等是非,哪里敢沾!

怕是她还不知道,他爹已经答应将她许配给刘备为妻了。若不是刘老大未来的老婆,说不得这段倒算是件美谈,如今却是天大的祸事。张虎又不敢随处乱扔,只能贴身藏好,日后再处理。

张虎赶紧起身,出了亭子。哎!早料到此情此景容易遇鬼,自己还要浪,回房睡觉不好,半夜逛什么花园,坐什么亭子。

快步往宾客安歇的房屋走去,边走边想对策,突然张虎想起,甄家应该不止一个女儿,只是着名的甄姬现在年齿尚幼。而且提亲的时候,那甄逸曾言,他有五个女儿,想到此处,张虎突然发现,事情倒不是绝对的无解,万一今日所救的女子不是甄姜呢?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夜宿牡丹园 话说张虎正为那侍女送的一方锦帕惊的六魂无主,苦思对策,突然想起甄家有五女之事,抱着侥幸心理,猜测白日里所救的不是甄姜。

若那女子真的不是甄姜,不说后续如何,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刘老大发现和他老婆有过嫌疑,日后莫名其妙的被害了,总不能为这点莫须有的事,弄的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潜逃出冀州,另投明主吧。

当务之急,是要找人问清今日遇险的女子是谁。正好迎面来了个小厮,近身问道,“将军可是要回客房安歇?”

张虎二话不说,一把扯着那小厮就往一个偏僻的角落而去,那小厮突然被人扯住,惊的差点大呼,发现只是被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就把他放开了,倒是没有出声呼喊。

站直的身体,整整了扯歪的衣领,疑惑的问道:“将军这是何意?”好在他也知道张虎是贵客,倒是没往歹人方面想。

张虎四下望了望,小声道:“我且问题,今日路上遇险的,是你家的几小姐?”

“呼,原来将军是问这个,方才出言相问便是,何必如此。”那小厮见张虎只是问这个,倒是彻底的放下戒备,他倒是听其他人说了,今日正是这位将军领着群骑士,救了小姐。“今日遇险的是我家的五小姐和八小姐。”

“哦,原来如此。”听到那小厮的回话,张虎算是放下心来,悄悄的抹了把冷汗,这小命算是保住了。要不是此时不便突然离开,张虎真想现在就带着人马返回冀州复命,然后老老实实的回平原去,太特么的刺激、惊悚了。

“将军可是要回房安歇?”那小厮刚才见到张虎往客房这边走,看到这里没事了,只是问个话。

张虎问的这个事,府里只要是个下人都知道,根本算不得秘密,这小厮也是单纯,倒是没往张虎是不是想打他家小姐主意的方向想。

“嗯,还请小哥前面带路,送我回房歇息。”张虎见已经问清,便不再纠缠这小厮,准备回房安歇。

二人转过前厅,沿着廊厅一路曲曲折折,月色之下,望见远处尽是亭台楼榭,间有灯火,近处亦隐隐有潺潺水声,想是园中必然有荷塘溪流,只是夜色太黑,只闻其声。行了不止百步,转过一处假山,便到了宾客馆舍。

那侍者将张虎引到一处独门庭院门前,张虎借着悬挂的红灯看去,只见门楣上横匾书着“牡丹园”,想来甄家应有多处此类庭院,专为款待宾客所用。张虎身为副使,刘备帐下大将,自然不可慢待,独居此一院。

侍者对张虎道:“还请贵客稍候。”说完上前抠门。少顷,便听院内响起一阵脚步。吱呀一声,院门打开,门后立着一个青衫侍女。那侍女冲张虎行礼道,“未知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张虎是提前离席的,前厅酒宴尚未结束,此间侍女都还未得到通知,不知道有客会来,好在是一直候着,倒是没有误事。张虎颔首道:“无妨。”

“还请贵客随我进院安歇。”说完侧身在门旁恭候,张虎回身对那侍者说道:“有劳小哥引路。”那侍者连声道:“不敢。”

张虎抬脚步入院中,那侍女关好院门,几步上前,在前面引路,进入屋内,即有侍女奉茶上来。先前引路的那侍女对张虎言行了一礼,口中言道:“婢子牡丹,乃是此院中主事,贵客若有所需,只管吩咐婢子。”

“此间可有书否?”夜色尚早,张虎习惯此时读书。

“书册皆存在书房,还请贵客随我前往。”牡丹行了一礼,转身在前引路。

进入书房,张虎抬头一看,呵!果然是巨豪之家,竟然存了如此多的书册。书房中间,置有一方仗余的案几,那案几并无太多雕花镂空的造型,及其古朴自然,张虎却是识的此案乃是用金丝楠木所制。果然是富贵人家,并不选用檀木、红木,端的是闪瞎了张虎的氪金狗眼。

案几上自然有笔墨砚台,案几后一方软塌。三面架上,皆有金石竹牙等玩物,期间藏着各卷书籍,分门别类,多为儒家典籍,亦有杂学诸派。

张虎环顾一周,随手取下一册《国策》,打开一看,却是卷十一齐四,既然已取了,张虎也随性,不再另换它册。坐于软塌之上,就着灯光观看。

牡丹见张虎观书,便又点亮几盏油灯,让室内光线更明,重新奉上茶后,躬身立在一旁等候,倒也是红袖添香。

《国策》又名《战国策》,为先汉刘向等人所编撰修订,此书分十二册,共三十三卷。其文章之奇,足以娱人耳目,读起来颇为有趣,而其中所述机变之巧,让人直拍案叫绝。

前世张虎便深爱此书,少年时,曾偶然得友人赠送一册,爱不释手,虽不甚解,然却读的津津有味。

观到精彩处,不觉夜已深,牡丹出言道:“夜已深,贵客舟车劳顿,可曾倦否?”

“此处甚雅,不觉竟读了许久。”张虎并无被打断的不悦,起身合上竹简,归回原处。

“已备好香汤,还请贵客随我前来。”牡丹起身在前引路。

到了浴房,自有侍女前来替张虎更衣,张虎确是有些拘束,道:“不劳诸位,吾自来便是。”

侍女闻言,亦不多言,转身退出屋外,关上门帘。

张虎深呼了一口气,这个有点不习惯呢,随即摇摇头,除掉衣物,进入桶中沐浴。

沐浴完毕,擦拭干身体,穿好放在一旁的新衣,起身出了浴房,牡丹正立在门外等候。见张虎出来,行了一礼,便在前引路,入了卧室,牡丹言道:“客人有需,可唤我,夜间有人值守,请客人早些安歇。”说完退出房中,掩上门窗。

张虎躺床上,被子里居然是温热的,鼻间传来一阵幽香,想来是方才有侍女暖席。吹灭灯火,心无杂念,一会便睡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玉顶干草黄 一夜无话,第二日,张虎起身穿戴整齐,牡丹领着侍女送来香汤洗漱,引着张虎到前厅用餐,朝食并不繁杂,不过是清淡的粥,饼,配上些小菜,虽然不多,却是十分精致可口。

张虎细细品味这些精致饭食,虽然比不得前世的样式繁杂,但是来此多年,却没享受过这两日的锦衣玉食,暗道,若非天下动荡,苟在一处,静静的享受这富贵荣华倒也是美事。

随即又摇摇头,若非风云际会,自己还在涿郡苦苦挣扎,何时才有出头之日。说的不得,十几年后早已是劳累的两鬓霜白,早晚操劳不过是为一日之餐,谈何富贵。

牡丹在一旁见张虎摇头,以为饭食不合口,出言道:“可是饭食不合贵客?贵客若是有需,我唤人来更换。”

“吾非是为饭食,乃是心中有所思,此食颇合吾意,甚美。”张虎见牡丹误解,开口答道。

用过朝食,侍女送过茶汤,牡丹开口道:“晨间,有管事来言,请贵客朝食过后移步前厅,家主在前厅相邀。”

“即是主家相邀,左右无事,且引我前去。”张虎感觉也没什么事,有也不过是回房看书,或者是去园中游览,提起游园,想到昨晚的事情,悄悄的摸摸了怀里的锦帕,生怕遗失了,让人拾取,再生是非。

出了院门,早有侍者在门外等候,行过礼后,在前面带路。

昨日晚间天暗,未曾看清园中景色,今日正是天明,一路行来,果然雅致,牡丹园左右皆是造型各异小院,每院皆有名,或曰“春桃”,或曰“夏竹”,或曰“秋菊”,或曰“冬梅”。各院造型皆不相同,自依名而建,端的是妙。

沿路假山石径,池塘花卉,虽已深秋,却不乏青红。竹亭水榭,碧水游鱼,好一个巨贾豪门。

到了前厅,甄逸早在厅内等候,请入厅中,用过茶水,甄逸开口道:“我昨日观将军所骑之马颇瘦,不知何故?”

甄逸这话说的就很委婉了,张虎的马不过是一匹良驹而已,不坏,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马。

“终日征战,马匹多有辛劳。”张虎开口答道。虽然自己的马不咋地,但也不得不讲句漂亮话是吧。

“将军驰骋疆场,岂可无好马,敢请将军随我一行。”甄逸轻抚须髯到。

说完甄逸起身,张虎亦起身跟随,出了院门外,一侍者牵来一匹马驹,甄逸开口道:“将军观此马如何?”

张虎闻言向那马望去,只见那马浑身黄色,首尾丈余,性情甚烈,不停的奋起前蹄,仰头嘶鸣,声若虎豹,扯的那侍者站立不稳。

近前细细观之,见那马腹下及两肋处多有白色斑点,肋条外露,头有白毛,形如满月。张虎却是识得此马,开口道:“好一匹西凉玉顶干草黄!”

甄逸见张虎居然识的此马,亦是大喜道:“将军爱此马否?”

“如此良驹,自然是喜爱。”张虎倒是实话实说,任谁见了此等宝驹,哪有不爱的道理。骑最烈的马,喝最烈的酒,(好吧,张虎怕喝酒误事,一直戒酒。),泡最烈的妞,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将军既然喜爱,我便将此马赠与将军,还望将军笑纳。”甄逸一脸笑意的抚须说道。

“如此宝驹,虎岂敢夺公所爱。”张虎一听这马送他,虽然心里非常想要,但是却真下不开口。一匹宝马世所罕见,君不见吕奉先为了赤兔投董,曹孟德欲以赤兔收关羽之心。这等人情欠下了可是不好还。

“昨日小女蒙将军仗义相救,逸还未曾相谢。”甄逸言道。“逸欲报将军,却苦无所途,既将军爱此马,逸岂可珍惜。”

“除贼救民,乃虎之职也,岂可挟恩图报,此非君子所为。”张虎依然不肯要。想要好马,掏钱买可以,实在不行,抢敌将的也成,那都是拼钱拼命得来的,心安理得,这白送的可是真不敢要,须知这世间人情最难还。

“此马在逸手中,不过一玩物,而与将军,却足以建功立业,名扬天下。”甄逸劝到。

“实是过于贵重,虎不敢受。”

“逸得此马以来,悉心照料,却不如意,终日只是伏于枥中,并无神采。”甄逸又言道。“今日此马见到将军,却奋蹄嘶鸣,想是良驹有灵,得识其主,合该将军所以。”

“果有如此奇事?”张虎大吃一惊,这甄逸说的也太特么的玄乎了吧,还宝马有灵,扯淡呢,咱老张怎么可能被你给忽悠了。

“将军若是不信,可试乘之!”

试着骑一下倒是无妨,张虎应下,伸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马鞭,拉住缰绳。说来也奇,那马方才在那侍者手中,不停奋蹄嘶鸣。张虎接过后,却温顺无比,并不拉扯。

张虎伸手抚摸马头,那马居然伸出舌头舔舐张虎的手。张虎伸手从侍者手中接过豆袋,抓出一把黑豆,伸到马嘴边,那马居然张口就吃,并不认生。

待那马吃完豆子,张虎踩镫上鞍,那马一声嘶鸣,昂首人立,张虎坐稳,轻磕马腹,那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这马跑的极快,却又及稳,并不颠簸,张虎来了兴致,纵马飞驰,在庄外奔跑了一圈,打马返回庄内,翻身下马。

甄逸开口道:“如何?”

“果真是绝世良驹。”张虎喜道,那马竟然伸头往张虎身上打着鼻响,似是亲昵。

“如此,将军可愿受否?”甄逸问道。

“虎受之有愧,多谢甄公厚爱。”既然如此,张虎索性也不矫情,坦然受了。

“甚好,甚好。”甄逸心情非常,似乎是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样,抚着须髯道:“将军可知此马奇异之处?”

“未曾得知,还望赐教。”张虎回答道。

“此马名黄骠马,即便是喂饱了上好草料,肋条也显露在外,因此又名透骨龙。”甄逸说道。“更奇异之处,此马非忠义之士不能骑,今此马与将军有缘,想来将军必是忠义之士。”

看看这甄逸说话水平,句句赞的张虎不要都不好意思,是个人都说不过他啊。不愧是做生意的,言语谈吐直让人如沐春风。

“甄公过誉,甄公过誉,虎厚颜愧受。”甄逸一席话说的张虎非常不好意思。

“此马有幸得随将军,日后沙场之上,助将军护国安邦,重兴汉室,亦能名传千古。”

“虎必不敢忘甄公之言。”张虎也有些感动了,不管甄逸出于什么目的赠马,这情是欠下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十里长相送 将马缰绳交给侍者,二人回返厅内,闲谈间,简雍也过来了。昨日宴饮结束的不是很晚,简雍好酒,酒量却一般,早早的就醉了。今天倒是没有宿醉到午后,喝过酒的都知道,酒量不好的人,醉的快,但是因为没喝多少,反倒醒的也快。要是张三爷醉了,那肯定是午后才醒的过来,他都是抱着坛子喝。

简雍前来是来辞行的,正事谈完了,冀州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现在正是安置降俘的关键时刻,不容疏忽。甄逸一再挽留,多住几日,奈何简雍去意已决。张虎倒是无所谓,安置降俘的事情,自然有众文臣们操心,他除了出几个歪点子,也不太擅长这事。

上次在信都,见他们统计人数的书册上面,记录的相当没章法。书册上尽是写着,某日接受某处遣送至信都多少人,青壮若干,妇女若干,年迈者若干,幼童若干;某日从信都调拨至某地粮食若干石。

看的张虎头昏眼花,有心教给他们做个表,但是一想,何苦自找苦吃,看他们这样子,做的也还不错。自己非要横插一杠子,站出来充个人物,教给他们用表格的方法统计。然后这次安置工作统一推广用表格统计,所有的人都接受培训再教育,自己得是有多闲?

再说他们都已经习惯这种方法了,一时半会去强行改变,只会弄得越来越乱。若是自己主导这事,那自然是一定得强制学习了,不然自己根本看不习惯这种记账方式,就算不统一推广,至少自己这里的帐得重新记录。

思虑了半天,既然这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而且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的方便的话,何必去多事呢?他们慢点就慢点吧,又不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自己都把活干完了,这群读书人岂不是没有存在感和成就感?

所以张虎压根就没开口提这事,不该咱老张操的心,绝对不抢活干。

甄逸见简雍去意已定,便安排酒宴做送别,这次简雍倒是没喝多,三杯下肚就停了,只是脸上微微有点酒意。酒宴过后,一路送出十里外,中间劝甄逸回转多次,都是说再送送,左右回去也没啥事做,不着急。

到了十里长亭,眼看再送就出中山国了,甄逸才停步,目送简雍一行人消失在远处树林后,才回转甄家庄园。孙管事问道:“家主何必待他们如此之厚?不过刘冀州帐下属僚罢了。”

甄逸叹息一声道:“汝看我甄家富贵否?”

“甄家历代兴盛,富可敌国。”孙管事到。

“哎!汝只看到当前的锦秀荣华,却看不见残垣断壁。”甄逸叹息道。

“家主此话怎讲?”孙管事大惊道。

“罢了,罢了。说与你听,你也不懂,日后休要多问,用心做事便好。”甄逸摇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回返庄中。

甄逸对简雍和张虎如此隆重,自然不是没理由,乱世已至,富贵如何能保?冀州主事人是刘备,家族兴衰全在刘备一念之间,他左右亲信之人,如何敢得罪?若不厚结几个肯替自己仗义执言的人,关键时候谁能替自己说句公道话?

自己家族现在犹如三岁孩童怀抱千金,岂有不招人觊觎之理?事关家族存亡,区区钱粮玩物有何惜哉?

况且自己即将和刘备结亲,日后女儿居于内堂,外臣中岂可无一二人为之心腹。若有子嗣,日后得以继承刘备的爵禄,遍观诸人,却无一人可依之为援助,岂是长久之策?

甄逸这种老于世故之人,岂会没有长久的算计?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哪何进尚且要结交朝中勋贵世家,才敢立外甥为帝,若是孤家寡人,他岂敢带兵入皇城拥立少帝?

不提甄逸心思,张虎一行人行了二三十里,天渐黑下,近处并无驿站,只好传令就地安营,明日再行。

此行非比平日里行军,且在自家境内,只是简单的扎下帐篷,生火烤制些肉食,就着干粮解决了晚饭,安排好士卒轮换值,张虎便在自己帐中歇息。

就着灯火看了一会书,便安歇了,迷迷糊中,听到有士卒大喊“有贼人袭击!”张虎一个翻身便下了床,顾不得穿戴甲胄,拿起枕边的青釭剑,背上硬弓便出营查看。

只见亲卫杨忠牵着黄骠马过来,对张虎到:“贼人甚多,夜黑,不知多寡,将军请速速上马先行,我自挡之!”

“为将者岂可不战自乱!”张虎厉声喝到。“汝速带一伍人马护着简长吏先行。”

“还请将军和简长吏先行!忠自领兵挡之!”杨忠并不肯先走。

“汝敢不遵我将令!我先斩之!”张虎抽出宝剑,杨忠无奈,只能先行前去寻找简雍。

张虎翻身上马,事情紧急,马还没套鞍,张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骑着光背马上,大声喊道:“众军士勿慌,可向我聚集!”

说完策马举剑冲向一个贼人,到了近前,张虎举剑便削,那贼人慌忙横刀格挡,未料青釭剑锋锐,一剑连人带刀砍为两段。渐渐有士卒向张虎靠拢,依照平日里训练的结为小阵,合力剿杀贼人。

张虎见状,也不在骑马,一则是,因为马无鞍,坐不稳,全靠两腿使劲的夹住马腹,太费力气,二则是,众军士都是步战,自己一个人骑马上太显眼,明摆着当靶子。

众人渐渐稳住阵型,慢慢的汇聚了十来人,此事营中已经多处起火,遍地都是贼人和士卒的尸首。张虎此次所带的人并不多,只有二十余骑,另有十余名普通士卒充做挑夫。

见杨忠已经护着简雍骑马冲出营外,张虎也放下心来,专心指挥。黑夜中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贼兵,只是不停的厮杀。士卒们携带的手斧也扔完了,近身搏杀也有数人阵亡,还有贼人不停的赶过来围杀。

张虎也顾不得只是指挥了,带头冲杀在最前面,好在是士卒都是张虎心腹,皆愿意替张虎挡刀。青釭剑果然锋利无比,所过之处,衣甲皆平,没有砍不断的刀,斩不破的甲。张虎状若疯虎,带着剩余士卒不停的击杀贼兵。

章节目录 第52章 血战荒山岭 渐渐的身边士卒所剩无几,人人都带着伤,张虎身上也挨了几刀,好在是士卒们替张虎挡下不少伤害,这几刀都不致命,只是流血过多,头也有点晕。

亲卫杜威出言道:“贼兵太多,士卒多已受伤,将军请速速上马先行,我等阻挡贼人!”

张虎环顾众人,众人皆下拜道:“今日我等必无幸免,敢请以此残躯报答将军厚恩,将军请速行,来日为我等复仇!”

“哈哈哈,众将士休得多言,今日有死而已!张虎誓与尔等共存亡!”事情危机,张虎反倒不惧怕了。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自己一直小心的苟活着,连酒都不敢喝,没想到还是免不了横死,心中极度不甘。

索性发了狠,既然这老天不让俺老张好好的苟着,那今日便放肆的杀个痛快!张虎前世就是属于那种平日里老实乖巧,不招灾,不惹祸,跟谁也不亲,跟谁也没仇。

但是谁要是真觉得他好欺负,逼急了,不管你多少人,都敢毫不含糊抄起家伙,往死里下黑手的人。属于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类型的人。

从小打架都是以心狠手黑闻名,后来年龄大些了,身边的小伙伴都是以品学兼优为荣,以好勇斗狠为耻。

直到穿越前,都没在动手打过架,只是按部就班的毕业,工作,每日里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麻木的重复着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磨灭了激情,熄灭了热血,但是磨灭不掉刻在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张虎大吼一声,又往贼人冲去,扔了盾牌,双手握着剑柄,当做双手剑用,仗着青釭剑锋锐,一时竟所向披靡。众士卒也是一声大吼,跟着张虎拼命冲杀。

也不知又杀了多久,两臂渐渐的都快抬不起来了,双眼都让贼人的血糊住了好几次,张虎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贼人的,也分不清到底受了多少伤,只知道只要有人靠近,就挥起剑来砍。

四周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张虎杵着剑,躬身喘息着,抬眼看了下,士卒都已经倒下了,贼人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杀完了,还是被张虎疯狂的样子吓跑了。

歇息了片刻,见再也没有人站着了,张虎回身看到身后倒下的士卒,都是沿路挨个倒下的。张虎知道,很多兄弟都是为了给自己挡刀才死的,毕竟刚才自己只管砍杀,毫不闪避招架,若不是众位兄弟,自己早就死了。

暗道一声,多谢众位兄弟舍命护卫。张虎担心还有余贼,不敢停留,黄骠马还独自立在营帐内,并没有惊慌逃走。张虎慢慢的走过去,将剑用布条拴在背上,翻身爬上马背,双手抱着黄骠马的脖子,双腿夹紧马腹。

轻喝了一声,黄骠马便向外飞驰,没有马鞍,有些颠簸,坐不太稳当,张虎只能死死的抱着马脖子,夹住大腿,不让自己掉下来。身上血慢慢的还在往外流,渐渐的头也晕了起来,张虎两眼一黑,浑身无力,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滚入路边草丛中。

黄骠马有灵性,见张虎摔落下马,反身回来,也不离开,不停的用马头供着张虎,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舐张虎的脸。

南皮城的府衙内,袁绍将手中的书信扔在许攸身前,吼道:“真是一群废物,百余名刺客,居然杀不掉只带区区几十人的张虎!”

“主公息怒,我派人去查看了现场,发现士卒多数被一刀斩杀,伤口看起来像是利刃所伤,士卒所穿内甲皆不可抵挡,想来那张虎定是手持利刃所为。且那张虎久经沙场,也是悍勇之辈,普通的士卒太少,恐不堪大用。”许攸连忙施礼出言解释道。“除非派颜良、文丑二位将军中的一位亲自出手才行。”

“难道就眼看着这个无耻小人猖獗?何日才能报我夺地之恨!”袁绍不甘道。

“主公不可,颜良、文丑都是我军的大将,怎么能充当刺客前去,万一失手,悔之晚矣。”沮授出言反对道。

“主公,许攸无能,如今却是遗笑天下。”田丰出声言道。“先前许攸献计之时,我曾劝主公,当休养生息,广积粮草,训练士卒,待天下有变,方可复仇,勿要行此卑劣手段,成与不成,皆使天下人耻笑。”

“等待!等待!吾要等到何时!”袁绍不甘的发泄道。

“自古成大事的,都是通过行堂堂正正途径,外修兵甲,内修民生,我从来没听说过靠刺杀能成大事的,昔日荆轲刺杀秦王,也阻止不了燕国灭亡,此事还望主公三思。”田丰苦苦的劝到。

“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话,我只要张虎的人头!”袁绍自从被张虎偷袭,丢失了冀州,困守在渤海后,每日里只顾醉酒发泄,亲近的人很多都被无故诛杀。

许攸见袁绍恨张虎,便出言献计,说可以派刺客前去刺杀他。但是张虎平日里都在军营内,即使出行,也不好把握他的出行路线,正好这次信都的暗探传来消息,说张虎去中山国,随行人数很少。

袁绍听了大喜,连忙让许攸安排人前去,许攸调拨了一百多士卒,换上山贼的衣服,前去中山国和信都之间的路上,寻机刺杀返回的张虎。

当时,田丰和沮授都出言反对,郭图等人却赞成,袁绍心中愤恨,便采纳了许攸的计策。

只是刺杀失败,现在也不知道,刘备是否知道是自己派人下的手,不管杀不杀的了张虎,都必然会激怒刘备。刘备若是借着这个借口联合公孙瓒一起攻打袁绍,恐怕抵挡不住。

诸侯中又没有可以当援军的来救渤海,曹操倒是同盟,只是他现在还在忙着安置兖州的降俘,根本无力派兵前来。况且曹操和刘备交好,肯不肯派兵前来都是两说。

袁绍心中忧虑刺杀张虎这事泄露,惧怕刘备讨伐,心情更加暴躁,终日只能借酒消愁。

章节目录 第53章 养好可耕田 等张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抬了抬手准备掀开被子起身的,却浑身疼的又放弃了,嘴唇感觉有些干裂,开口喊道:“有。。。。。。有人吗?”

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张虎向门外看去,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一只手提着裙角,一路小跑着进来了,嘴里说道:“你醒了啊!”

“这是哪里?”张虎问道,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夜色慌乱之下,也不知道被黄骠马驮到哪去了。

“这里是我家啊!”那女子答道。

“。。。。。。”张虎无语到,是我没表达清楚吗?

“在下敢问姑娘,此地是何处地界?”张虎又问道。

“哎呀,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文绉绉的,又是在下啊,又是此地的。”那姑娘有些嫌弃到。

“你是不是想问这里是哪个村子?”那姑娘又开口道。

“在下。。。。。。我正是此意。”张虎无奈的点点头。

“这里呢,叫做严家寨。”那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说道。

“可知是归属何县?”张虎急切的想知道自己在哪,又怕这个山野小丫头也不知道。

“听阿母说,是曲阳县。”那女子答道。

听到那女子回答,张虎算是放下心来,还好没跑多远,想来也是,自己身受重伤,虽然没有致命的,但是肯定留了不少血,定然是半路上失血过多,昏迷了,跌下马来的,想来也是没跑出宿营地多远。

“还未谢过姑娘救命之恩。”张虎醒来,只顾担心自己在什么地方,倒是忘了向人家道谢,赶紧出言补救,若不是这女子救了自己,定然是流干了血死在哪里的路边了。

“你这人命真大,浑身留了好多的血,还活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会死了呢。”那姑娘倒是不怎么在意救了张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路上捡了个受伤的兔子,能救活就养着,救不活,中午加餐。

“。。。。。。”张虎听出那女子的语气,只感到无语。

“昨日早上,我和阿母去山里林中挖野菜,见到一匹大黄马在树下。”那姑娘脆生生的说道。“我喊阿母一起过去,准备把那大黄马牵回家,正好耕地用。”

“我那是,是上等的战马,不是犁地的驽马”,张虎出言解释道道。

“谁知道,那马不听话,还想踢我。”那姑娘也不看张虎的表情,继续自言自语道。“我吓的一低头,才看到草堆里还有个人,浑身是血。”

“然后我就被你捡了回来?”张虎没好气的问道。

“嗯嗯,我一摸你还有呼吸。”那姑娘有些兴奋的说道。“阿母说,正好我们寨子偏僻,把这个男人捡回家,若是死了便算了,若是能救活,就给玲玲当做夫婿,家里以后也算有个男人了,也有人耕地了。”

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宪和是否平安,主公是否知道自己遇袭,更不知道是何人袭击。

听到这这姑娘说捡回自己耕田,张虎又是一阵无语,刚才还在心疼黄骠马要被人当做耕地的驽马,现在自己也要被当做耕地的老牛了。

“那。。。。。。那我的那匹马呢?”张虎听到自己昏迷了,黄骠马也没乱跑,还守着自己,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关心,生怕被这野丫头宰了吃肉。黄骠马是铁定不肯让她给套上犁头,老老实实的耕地的。

“说来也怪,我背着你回来的时候,那匹大黄马自己也跟着我回来了,现在正在院子里呢,我切了些草料给它吃了。”那姑娘回答道。

听到黄骠马无事,张虎心里放下心来,突然想起,自己背上的青釭剑不在了,衣服也让人给换过了。又问道:“敢问姑娘可曾见到在下的那柄宝剑了吗?”

“哦,你说那柄剑啊。”

“是的。”

“我见它挺锋利的,刚才拿去院子里劈柴去了,比我家的柴刀好用多了呢。”

“。。。。。。”曹老板,你千万别心疼,反正青釭剑跟你的缘分也不深,迟早都是别人的,可是我心疼啊!

“哎呀,锅里的粥要糊了,你不要动,我去给你盛些粥来吃。”那姑娘说完,转身跑出去了。

张虎见这个乡野丫头这样糟蹋他的宝马和宝剑,可惜现在自己动不了,只能无语的双眼望着屋顶,唉声叹气。

不一会那女子端着一个木碗进来了,走到张虎身边,把碗放下,“你自己起得来吗?”那姑娘问道。

张虎试试了,开口道:“还敢劳烦姑娘。”

那女子伸出手来,小心的把张虎扶起来,又在后面垫了一些被褥,让张虎可以靠着。端过木碗,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送到张虎嘴边,张虎配合的张开嘴,那女子小心的喂着张虎咽下。

张虎看到那粥是普通的稀粥,里面加了不知名的野菜,还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些蛋花。心中暗暗感激,自己受了重伤,正是需要营养恢复,这女子家中看起来只是普通农家,又听她刚才说到,家中并无男丁,只有母女二人,想来十分拮据,居然还舍得给自己吃鸡蛋。

“阿母说,要给你喂些好点的吃食,早点好起来,就把家里准备拿去换盐巴的鸡子给你吃了。”那女子脸上还有些心疼的说道。

“多谢姑娘一家人的救命之恩,虎日后必然重谢。”张虎心里感激道。

“不用谢,不用谢,阿母说你早点好起来了,就可以给玲玲当夫婿了。”那女子有些兴奋的说道。

???“敢问姑娘,玲玲是何人?”张虎再次听到那女子说,她妈准备让自己给一个叫玲玲的当男人。

“我就是玲玲啊,玲玲就是我啊,你这人真笨,比阿花还笨,都跟你说了,家里只有我和阿母,没有男人的了。”那女子又表示嫌弃张虎的愚蠢。

“。。。。。。”张虎呆呆的看着玲玲,心道,你就这么想要个夫婿?

“阿花是谁?”张虎有些奇怪,自己到底有多笨。

“阿花就是院子里那头小花猪啊,每天只知道吃,吃完了就睡,呆呆笨笨的,一点也不可爱。”玲玲脆生生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信了你的邪 听到玲玲的话,张虎心中悲愤无语。你不要太过分啊!啊!啊!你拿我的马耕地,拿我的宝剑劈材,还拿我跟猪比,更过分的是你们娘俩居然想让老子当赘婿,以后给你们家耕地。就算你们救了俺老张的命,也不能这样作践俺老张。

“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那个。”张虎也不好意思开口说当人家男人的事情,毕竟是个小姑娘,害怕有涉嫌调戏别人的意思,现在自己可是虚弱的很,别再让人给打一顿。

“哎呀,你这人真的好笨,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们家没有男人,才把你捡回家的,这样家里以后就有男人了啊,耕地就不用阿妈耕了,以后就可以吃饱了。”玲玲不耐烦的回答道。

好吧,张虎能说什么,现在吃饭都还要人家喂。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喂饭,边说这话,一不小心,有口粥没吃全,洒到衣服上了。

玲玲惊呼一声,放下木碗,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准备去擦拭,又有些舍不得,这块锦帕一看就非常漂亮,上面还绣有花鸟,很贵重的样子,咬了咬牙,用袖子去擦了擦落下的稀粥。

张虎眼尖,看到玲玲手里拿的帕子正是那晚在花园里,那个侍女送的,惊的自己魂不附体的那块锦帕。一路走来都没机会销毁掉,如今却在玲玲手中,想来是她替自己包扎的时候拿走了。

“那个。。。。。。玲玲啊,嗯,在下可以称呼姑娘为玲玲吗?”张虎问道,毕竟和人家不熟,这么叫一个姑娘的闺名怕不合适。

“人家就是叫玲玲啊,你不叫人家玲玲,准备叫人家什么?”玲玲有些奇怪的问道,名字不是让人叫的吗?

“嗯,玲玲啊,你方才手里拿的那块锦帕正是在下的物品,可否还给在下。”张虎索性直接索要道。“改日在下必送姑娘一块更好的锦帕相谢。”

“这锦帕明明是女子用的,上面还有香味呢,怎么会在你身上?”玲玲眼睛转了一下,“莫非是哪个女子送给你的?”

“哎呀,莫非你是有妻室的人?”玲玲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

“在下尚未成家,并无妻室。”张虎答道。

“那就是你的心上人送的?”玲玲不放心,又开口问道。

“在下并无心上人。”张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是哪里来的?你一个男子,为什么身上会有女子的物品?”玲玲又追问道。

“是。。。。。。是。。。。。。是一个故人送的。”张虎也说不清到底该怎么说。

玲玲又把拿帕子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下,见上面提有字,开口念道:“妾身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淑慎”

“哦,原来是你救了人家的性命,人家送你的啊。”玲玲看完锦帕上的字后,也知道了锦帕的来历,“这个女子名叫‘淑慎’,好美的名字,‘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定然是个极为温恭顺,谨慎善良的大家闺秀。”

张虎听到玲玲念出那句诗,发现这丫头竟然识字,甚至还知道‘淑慎’出自哪里,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一个张口、闭口捡个男人当耕牛的山野丫头,竟然识的诗书!

“你。。。。。。你。。。。。。读过诗书?”张虎有些吃惊的问道。

玲玲眨了眨眼睛道,“你没有读过?”

说完转身,从柜子下面抽出一册竹简,翻到那里,指着说,“呐,你看,这里写着呢。”

张虎看到此卷是《诗经》中《国风·邶风》篇,“你。。。。。。你。。。。。。你是何人?”

“哎呀,都告诉你好多遍了,人家叫玲玲啊。”那女子眨了眨眼睛说道。

“为何你家有此书?”张虎才不会被这个小丫头骗了呢。

“呐,就放在那里啊,本来就有的啊,你这人好奇怪哦。”

“。。。。。。”我问的不是这个。好吧,我。。。。。。

打死张虎都不信眼前这个野丫头是个乡野村姑,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姑家里怎么可能有《诗经》,还会背!我特么的信了你的邪!

张虎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继续把剩下的粥吃完。这丫头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多半是家道中落的官宦之家,来此偏远山村避难。萍水相逢,也不便多打探。

方才只顾问些事情,还没好好的打量这个女子。此时,仔细看了看,见这女子,中等个子,皮肤有些微黑,想来是平日里劳作晒的。面容五官倒是十分精致,头发只是随手用一截布条扎在脑后,身上穿戴的都是普普通通的,标准的农家灰色布裙,但是却掩盖不住婀娜的身躯,坐在那里,背部挺拔,倒是显得英气勃发。

喂粥的时候,张虎特意细看了下那女子的手,并不是白皙无暇,反倒有些茧,只是这茧生的位置有些奇怪,不像是常年握锄柄的部位,倒是像持刀剑磨出来的。

张虎心中有些凛然,这女子定然习过武艺!自己常年练武,自然知道这茧长的位置,方才她曾说道,将自己背回来,一个弱女子可是背不动自己这个壮汉!

玲玲喂完稀粥后,将张虎重新扶倒躺好,自己便起身出去忙碌去了。

虽然有如此多的疑点,张虎也不去想了,只求早日好起来能回归。想来刘备等人知道自己等人遇袭,定然会派人沿路寻找,此地离宿营地应该不远,不出几日差不多也该找到这里。

只是不知倒是是谁袭击了自己,平日里都是在大军环绕的营帐内,此次出行,因为是提亲,随行的人不多,贼人却知道行进路线,定然是信都城里走漏了消息。

也是了,自己和简雍这么大张旗鼓的牵羊担礼,怎么能瞒得住有心人。只是不知道是冲着坏了联姻的事情,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主怒不兴师 信都城内府衙,刘备见到逃回冀州的简雍,听说是返回路上被贼人袭击,大惊之下,派人前往宿营地,沿途寻找失踪的张虎。

“宪和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刘备问道。

“夜色太黑,看不清,贼人都是山贼打扮,莫非是黑山贼张燕派人干的?”简雍有些疑惑的说道。

“我想定然不是张燕,我们又没有去剿灭张燕,他不应该来招惹我们。”荀彧开口道。

“那是谁?”

“群以为,这件事有可能是东边的那人干的。”陈群开口说道。

“袁本初?”刘备觉得陈群说的很有道理。“必然是袁绍深恨子忠偷袭了冀州,趁此机会。”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互相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袁本初竟然行此下作之事!亏我等先前推举他为盟主。”刘备重重的拍向案几道。“我意传书至伯珪兄处,共同举兵,前去讨伐袁绍,替子忠复仇!”

刘备听到陈群说,可能是袁绍派人偷袭的张虎,心中大怒,要派人联合公孙瓒一起兴兵讨伐袁绍,替张虎报仇。

“大哥,我愿领兵前去攻打南皮,替子忠报仇!”张飞一听这事可能是袁绍干的,大怒,又好久没打过仗了,天天忙着搞安置降俘的事,早就不耐烦了。

“三将军勿急!”荀彧开口道:“主公,当务之急是先找回张将军,复仇之事容后再议。”

“主公,万不可怒而兴师,当下我军正忙于安置降俘,此事万万不可有失,否则冀州危矣!”陈群也出言劝到。

“大哥三思,文若和长文先生说的非常对,子忠遇险,我们也是忧虑万分,虽然心里十分痛恨袁绍,但此时确实不宜兴兵讨伐。”关羽也出言劝到。

“主公三思,现在应当以早日找到子忠最为紧要。”赵云也出言劝到。

“主公,现在只是怀疑袁绍,还没有证据,先找到子忠再说,子忠若是在,也必然不同意此时出兵,万事以安置降卒为先。”简雍开口劝到。

刘备见大家都劝,先找到张虎再说,而且安置降卒的事情已经到了最紧急关头,不能前功尽弃,只能作罢,加派人手前去寻找。

平原县城外大营里,魏延默默的收拾行装,典韦准备开口说话,只是张了张嘴,张勇、张猛等人在旁边怔怔的看着魏延,也不知该不该说,该说什么。

王强想想了,最终还是开口道:“要不我拨五十骑,和你一起去寻找将军?”

“军中无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违令者,斩。”魏延头也不回的,轻声说道。“这是将军定下的。”

“我。。。。。。”王强张了张嘴。“你一人前去寻找恐怕人手不够,也没个照应,若是你也出事了怎么办?”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典韦也担心魏延一个人在路上危险,若是再遇到刺客,魏延年纪还小,定然招架不过来。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一则,我年岁不大,不惹人注意,二则,我未入军籍,只是将军的随从。”魏延轻声说道。“我去,不算违了军令。”

魏延背上包裹,伸手从架子上拿起张虎替换下来的那把环首刀。张虎得了青釭剑,就把这把还算是不错的环首刀送给了魏延。仔细的把刀系好,又整了整行装,转过身来,开口道:“营中士卒,你们安抚好,不可乱了军心,将军必然无事,我此去,定要寻回将军。”

众人一次走上前去,默默地抱住魏延,拍了拍他的背,“营中的事你放心,有我们在,你一个人路上千万要注意,主公已经派人在搜寻将军,遇到寻找的兵马了,记得多联系,人多些毕竟好找。”

“这是上好的疗伤药,你带上,用得着。”王强递给魏延一包药粉。

魏延接了过来,没有多说话,迈步走出军帐,骑上马出营,往北而去。

张虎吃完粥,浑身又泛起困来,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习惯性的想起身练武,却是依然只能抬抬胳膊,还是有些虚弱啊,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只能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昨天醒来,只顾着问自己身在何处,还未来得及打量屋子。

屋子不过是普通的的茅草屋,并非是青砖黑瓦的富贵人家,甚至不是土砖泥瓦,只是版筑的土墙,屋顶铺着茅草。屋内倒是收拾的十分整洁,主人定然是平日里打理的勤。

屋内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不过是一张床,一张粗木案几,几个草垫,都是寻常的物件。张虎看到床头有一个柜子,略微起身看了些,里面有几册竹简,都用粗布缝制的袋子装好,绳索系住了口,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书,想来主人平日里定然极为爱惜。

张虎躺在床上闲的有些闷,想取一册出来观看,打发时间,又担心未征得主人同意,擅自取出,遭人厌恶,只得作罢。

这间屋子想来是那姑娘自己的,如此家境自然不会是甄家那样,有单独的客房。救命之恩,还连累别人没有地方住,心中倒是过意不去。

正无聊间,玲玲进来了,看到张虎醒了,说道,“正好粥煮好了,我来叫你起床吃点。你先躺好,我这就去盛些来给你吃。”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张虎答应一声:“有劳姑娘了。”

不一会,玲玲就端着木碗进来了,依然是青菜蛋花粥,食材虽然简单,却是极为可口。

张虎试着自己起身,玲玲赶紧放下碗,过来扶他,“不要动,小心伤口裂开,吃完饭,今日还要换药。”

喂完饭后,今日吃饭,倒是没有再像昨日一样聊天,张虎不让玲玲扶他躺下,开口道:“柜子里的书,可否借给我看下,这会睡不着,有些无趣。”

玲玲听到张虎想看书,倒是没说什么,俯身小心将书取了一册出来,说道:“只有《论语》、《诗经》,不过都是残卷,只有几册。”

“那便取一册《论语》吧。”张虎说道。

章节目录 第56章 先贤传吾法 玲玲将手中的竹简放回,又取了一册,打开布囊,小心将竹简取出,看着那卷竹简,目光有些怔怔,似是回忆起什么,叹息一声,递给张虎,“还请公子爱惜。”

张虎亦是小心的接过,出声应答道:“多谢姑娘,还请姑娘放心,虎亦是爱书之人。”

玲玲收拾好碗筷,转身出门忙碌去了。

快到中午时,玲玲端着一碗不知名草药捣成的糊进来,放下后,又找出一些布条,张虎知道她是要给自己换药,开口道:“我常年征战,战阵之上,刀枪无眼,士卒难免伤亡,于这清创包扎之术倒是有些心得。”

玲玲脸上有些微红,道:“我。。。。。。我不太会,药是求寨子的长者徐老问来的,寨子里找不到治刀伤的药,这是我从林中采回来的捣碎的。”

“不过你放心,采回来后,我都拿去找徐老辨识过,大部分都对,只是少了几样,也不知效果如何。”

张虎听到玲玲担心草药效果不好说,也没办法,只好出声安慰她,目前看来,只要止住了血,不发炎,剩下的就是慢慢将养,恢复失血过多造成的浑身无力罢了。

“无妨,只可惜我身上的行李都不在,不然到是有药。”张虎叹息道,那晚杀完贼人,恐怕还有贼人来袭,也没顾得上回帐内取上行李,黄骠马的鞍辔都没顾得上的套,便仓皇逃出营地,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也不知道兄弟们的尸首有没有被人收敛。

“玲玲,你手中布条可用沸水蒸煮,然后于烈日下曝晒,再用来包扎,可使。。。。。。可使伤口处痊愈更快。”张虎说道。

“这布条都是洗干净了收藏好的,为何还要蒸煮,曝晒?”玲玲似乎有些不解。

“嗯。。。。。。”张虎没办法跟她解释消毒杀菌,别说酒精了,看这样子,糟酒都不会有,只能这么凑合了,无奈,只好胡诌到:“置于沸水中,乃是取水火相济,可生阳气,于烈日之下曝晒,亦是取日之生机,如此对患处,有大益。”

玲玲听到张虎胡诌的话,惊讶的张了张嘴,“竟有如此玄妙?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胡乱言语?”

“此法乃是上古先贤所创,今日已不可考证,其法已失传,若非在下博古通今,也不知此法。”张虎又张嘴胡扯道。“当世能知此法者,不过一掌之数,此乃我师门秘传。”

“啊!那你怎么传给我了?”玲玲倒是信了张虎的鬼话,一听如此神妙,又有些不知所措。

“无妨,此法理当传于天下,先贤所创之初意,本就为救天下之人,只是年久失传,若是蔽帚自珍反倒非先贤本意。”张虎继续忽悠道。“此法及其玄妙,不仅可用于刀伤,其他创伤,但有需要包扎的,皆是可用。”

“你这话说的倒是,若是大家都学会了,天下就要少死好多人。”说道这里,玲玲像是回忆起什么,有些失神。

“可惜无酒精,若有此物相济,效用更加神妙。”张虎有些遗憾道,他不是没想过倒腾出酒精这玩意。虽说别的高科技搞不出来,但只是提纯酒精倒是简单,用的不过是酒精和水沸点不同原理,水蒸气冷凝就成,后世人人都懂,区别只是有没有亲自弄过,唯一的的麻烦是没有温度计,这个得蒙,另外还得解决密封问题。

搞水银汞柱自己做温度计,你得先烧出合格的玻璃。好吧,工业不是你白天做梦,想想就实现了的,那是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科技树是要一步一步点出来的。

从穿越以来,只是一直忙着征战,拜师学艺,到了平原又是征战,诸侯崛起就在这几年,不趁着诸侯们都还没做好准备,赶紧抢占先机,后面的仗打的可就艰难了。

再说如今这几年,天下绝对谈不上风调雨顺,洪灾、瘟疫、旱灾接蝗灾这是大自然惯用的组合拳,似乎是个定律,洪涝过后,浮尸遍野,必然生瘟疫,久涝之后,必然是久旱,久旱必然出蝗灾。

朝廷一个应对不当,就是天下揭竿而起,改朝换代,这也算是末代王朝的无奈。大部分王朝的灭亡,多数都是气候突变,自然灾害集中爆发,没吃的。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没吃的,大规模饿死人了,还讲什么礼义廉耻,忠君爱国,所谓的土地兼并也好,昏君明君也罢,都不过是表面现象,造反的借口而已。

古人不明白这里面的自然奥秘,只能归怨于天子失德,天降灾害,主紫薇星移,天下大乱,引的野心勃勃之辈,草莽豪杰并起。

见自己又走神了,赶紧不再乱想,酒精之事还需放一放,刘备为了安置降俘的粮食,都下了禁酒令,民间不得私自酿酒,甚至是私匿酿酒器具,为此还引出简雍风趣的劝解。

简雍见到刘备要处罚私匿酿酒器具的人,就指着一对男女说,他们要行YIN乱的事,应该抓起来,刘备问你怎么知道?简雍答道,他们身上带着YIN乱的工具。简宪和确是个妙人。

自己现在又如何敢做这酿酒的买卖,虽说以高度酒易其他的州的低度酒和粮食,会使刘备迅速获取大量资源,南可易粮草,北可易骏马,确是极好的买卖。

然而,天下之民又如何存活?天下本就缺粮,易子相食,人肉干粮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曹操的帐中,粮价若是因张虎弄出来的酿酒术再涨,到时候冀州之地固然可以官仓强制平抑粮价,其他州百姓如何?

因此事死去的人可不会是小数,说不得都要算到张虎头上,你就不怕折寿吗?即使天不谴,于心可安?天下之口可能受?到时候别说什么存汉家血脉,免南北朝之祸,怕是汉家要提前亡于张虎之手!

酒精一事关乎天下粮食,不可轻动,食盐倒是可行,只是近海处皆在袁绍手中的渤海郡,倒是不急。以晒盐法替代煮盐法倒是不难,不求获利多寡,只求能让天下之民都能吃上盐,便算的一件大功德。

章节目录 第57章 桃源终是梦 玲玲方才听到张虎喃喃自语说道酒精,出言问道:“酒精为何物?是酒吗?”

“是,也不是,同是粮食酿造,却比酒更加神妙,所费粮食也更多。”张虎随口答道。

“啊!也要用粮食啊!”玲玲听说要用粮食,还要用大量的粮食,心疼起来。“县里已经传令下来,禁止私自酿酒了,再说也。。。。。。也没有多余的粮食。”

“无妨,取些沸水置冷后也可。”张虎倒是想让玲玲取点盐巴的,但是考虑到粗盐没提纯,杂质太多,再说看她家里,盐巴也应该是稀罕物,洗伤口太奢侈,只能作罢。

“沸水也是取水火相济生的阳气吗?”玲玲倒是记住了张虎胡掰扯的话,一脸认真的问道。

“嗯。”自己扯得谎,还得圆下去。

“那为何要放冷?”玲玲眨眨眼睛又问道。

“烫。。。。。。”傻妞,你故意玩我的吧,沸水洗伤口,你是嫌俺老张伤的太轻了吧。

玲玲掩着嘴偷笑着跑了出去,张虎继续拿着书看了起来。

魏延虽然在大帐内,抑制住心中的担心和愤怒,却始终表现出平静来,极力的压抑着情绪,纵马出了大营,一路直奔出事的宿营地。

从平原过去,近百里路,魏延也顾不得心疼马,只是不停的催促,到了信都城外,魏延也没入城,只是入军营求见赵云,士卒通传过后,进了赵云军帐。

“敢问赵将军可有我家将军的消息?”平青州黄巾时,魏延一直跟着赵云身边,赵云的骑兵营倒是都认识这个半大小子。

“奉主公将令,我已抽调五百精骑前往事发地点仔细搜寻,尚未有消息传回。”赵云叹息道,大家都很担心张虎,好几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将军可否借我一匹马,我的马沿途奔跑已经乏力,暂且寄存在将军营中。”魏延见没有消息,更加着急,开口借马。

“阿延,你不要着急,子忠定然无事,你安心待在我营中,一有消息,骑兵自然第一时间传给我。”赵云心知魏延担心张虎,劝解道。

“我心中不安,别人找,我不放心,还请将军借我马匹。”魏延说完下拜行礼。

“阿延快快请起,马匹好说,只是你一人前去,实在危险,我拨一什骑兵随你同行。”赵云见魏延执意要去,只能答应借马,又怕他出事,另拨人马随他一起,也好照应。

“私调军马妥否?”魏延担心赵云惹麻烦。

“无妨,我奉有主公之令,增派人手,正在职内。”赵云摆摆手道。“若非营中不可擅离,我定当亲自去寻。”

“多谢将军仗义援手。”魏延拜谢道。

“同为主公效力,何须多礼。”赵云扶起魏延。“负责搜寻的五百精骑统领是我副将陈刚,你认识的,去了早些和他联系上,一同寻找。”

“诺!”魏延拜辞而去。

一晃三天过去了,张虎倒是能在玲玲的搀扶下起身下床了。毕竟没有致命的伤,浑身除了疼,就是无力而已,好在伤口应该没有感染。在床上躺了三天,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

躺着的这几天,玲玲倒是很用心的照顾他,张虎也算享受了几日难得的清净,唯一尴尬的是如厕的事,好在小姑娘心地单纯,除了有些害羞,倒是也没有什么,大概是真的把张虎当成未来的夫婿照料。

昨日晚间的时候,玲玲口中的阿母进来看了下张虎,前日张虎昏迷的时候,应该也来看过。这几日玲玲在家照顾张虎,外面忙活的事情,都是老妇人一个人在做。

要入冬了,地里倒是不用再管,只是过冬的柴草要趁着天气好多准备些,林子里产的野果、野菜、菌子之类的也要多备些。屋后菜地里的菜蔬也要存储起来,若是冻坏了便吃不成了。终日忙碌,不过是为了一口吃食。

昨日那老妇人进来的时候,张虎起身道了谢,老妇人却摆摆手,示意张虎无需多礼。张虎看那老妇人,虽然满面风霜,难以掩饰岁月的痕迹,但是言谈气度却绝非寻常人家的村妇。如此倒是也印证了张虎对玲玲身份的怀疑,张虎却没有出口相问。

今日张虎让玲玲搀扶他到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窝在屋子里好几天,终究有些闷。玲玲在院子角落里铺了厚厚一层干柴草,上面垫了一块打了很多补丁的粗布块,扶着张虎半躺在上面卧着。

深秋的太阳虽然有些无力,万幸是没有起风,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比卧在屋里的床上舒服些。张虎半眯着眼睛,眼光跟着那个在院中忙碌的身影。

只见玲玲把破开的白菜一颗一颗的在太阳底下摆放整齐,切好的萝卜条也一根一根的这样摆放着,洗净的野菜也摊开来晒着。夏秋里存储的干菜、干果、菌子也要不时的拿出来见见阳光,若是受了潮,生了霉,长了虫,就吃不成了。

母女二人想来是不会狩猎之类的,倒是没有干肉悬挂着,院子里养了几只鸡,还有一头小猪。这几日吃的鸡蛋想来就是这几只鸡的产出,农家攒的些鸡子,通常是舍不得自己吃的,多数都是拿去换些盐巴类的必须品。那头小花猪,应该就是玲玲口中的小花了。

若是太平盛世年岁,这山坳里的农家生活,倒是也算是好日子了,前院后舍,屋后有菜地,坡上有几亩旱田,确实是难得的好日子。虽然是柴房茅屋,粗茶淡饭,但是比起外面的人,倒是多了份安宁。

此情景倒是颇和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张虎恍然间,心中闪过,自己便留着此处,与眼前这个姑娘相守一生,何必去管外面的蜀汉魏晋。

苦苦挣扎,也不过求的是能有这一方宁静,而今既然已入了此境,却又返身投入旋涡,又为的是什么?

旋即,张虎摇摇头,心中暗叹道,如此宁静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此处虽然远僻,但是终究还在乱世之中,又岂能长久。不提溃兵流寇,只是一区区胥吏,便能让这份安宁荡然无存。天下不定,又岂会有真正的世外桃源。

章节目录 第58章 你要离开吗 玲玲把所以的东西都在阳光下摆好后,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从水瓮里倒了两碗凉温的水,走到张虎身边,递给了他一碗:“白天太阳一晃就过去了,得追着太阳把过冬的都晒一晒,你要是渴了,就喊我。”

“家里粮食还多吗?”张虎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红扑扑的姑娘问道。

“不是很多了,这几年天旱,雨水不多,家里的几亩地,都是我和阿妈自己开垦的坡上荒地,离水渠有些远。”玲玲双手捧着木碗,跪坐在布垫上。眉头有些紧皱的说道。

“又多了我这个只能吃饭,不能干活的拖累,日子又要难过了吧。”张虎洒然一笑道。

“没事,就是多掺点野菜罢了。”玲玲出声安慰张虎道。“开春了就好些了,就能有新的野菜可以采摘了。”

张虎暗道,小姑娘倒是会安慰人,春夏之交的时候,最是难过,所谓的青黄不接,便是指得这个时候。往年的已经吃完了,今年的还没熟,山里能吃的,都不会放过,人和动物这时候都长不起膘,全是饿的两眼发绿。

“等我伤好了,就能帮忙干活了,明年咱们多垦几亩荒地,等到秋里了,一定能吃饱。”张虎此时伤势未愈,倒是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怕玲玲母女受到惊吓,只是出言安慰道。

“嗯,嗯,那你可要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玲玲笑了笑,起身收拾空木碗,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忧虑。

“我把你床上的被褥也在太阳下照一照,晚间睡的时候,也暖和些。”

“嗯,你也歇歇,别累着了。”

玲玲晒好张虎铺盖的被褥,又切了些干草料喂给黄骠马,黄骠马在院子角落的柴棚里,这几日玲玲喂的熟了,也肯让玲玲摸摸它,不在胡乱踢人。

喂完黄骠马,玲玲又拿起柴刀劈起了柴火,张虎看玲玲是用的柴刀,倒是没用他的青釭剑来劈柴,想来是这姑娘前日里淘气,逗他玩的。

也是了,这姑娘手掌上有习武的痕迹,又怎会不识得青釭剑是难得的神兵,哪里舍得真的拿去劈柴糟蹋。

不觉已到午间,这年代,流行的是一日两餐,张虎自然是过不惯这等日子,少吃一顿饭,就饿的发慌。早饭叫朝食,太阳升起来了才吃,中午不吃饭,太阳偏西要落了吃晚饭叫哺食。平日里张虎都是要在中午时候,弄个小灶吃一些,即是不方便,也要吃点零嘴什么的,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肚子。

前两日卧在床上,半昏半睡,倒是不觉得,今日里在太阳下晒了半日,越发感到腹中饥饿。胃里只泛酸水,玲玲也是吃的早饭,还忙碌到现在,张虎再脸厚也不好意思开口说咱们弄午饭吃,只好忍耐着,多喝几碗水,糊弄糊弄肚子,就是起身如厕的次数多了些,每次都要喊玲玲,有些不好意思。

太阳到正中的时候,玲玲也不再忙碌了,一早上该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又来到柴草堆旁和张虎说话。“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是哪里人氏,为何满身是伤口,随行的还有战马和宝剑。”难得的闲暇时间,玲玲开口问道。

“我不是坏人,我叫张虎,是幽州涿郡人氏。”张虎怕玲玲误会,先解释道自己是好人,却不提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和阿母看到你身上的铜印了。”玲玲有些失神的说道。

“啊!”装了几天的张虎,听玲玲这么一说,想起来,平原县令和冀州别部司马的印章是装在一个锦缎袋子里,贴身收着的,不会离身单独放置在行囊中,难怪总感觉身上少了点什么。

“你是平原县的县令吗?”玲玲抬头看着张虎问道。

“嗯。”张虎点点头道。

“我就知道你是大人物,你穿的衣物,随身的马匹和宝剑,还有印章。”玲玲有些苦笑道。

见身份已经被说破,张虎索性也不瞒着了,开口道:“我是冀州牧刘玄德大人麾下的青州平原县令,领别部司马一职,前日奉刘使君之命出行,途中被贼人所袭,逃亡到了这里,所幸为你母女二人所救,不然定死于荒野。”

“啊!”虽然玲玲母女大致已经猜到了张虎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张虎竟然真的是朝廷官吏。

“那日我与属下亲卫拼死杀尽贼人,可惜属下皆亡,唯有我独存,但也是身受重伤。”张虎喝了口水,压了压腹中的饥饿感,继续说道。“夜黑不查,慌乱之间逃到此地,想来此地过于偏僻,才没有余贼追杀到这里,只是主公派出寻找我的人,一时也难以找到这里。”

说完张虎叹了口气。

“哦。”玲玲听完张虎的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张虎说道:“等你伤好了,或者有人找到你了,你要离开的吗?”

“嗯,等过两日恢复些力气了,我就走。”张虎点点头道。

玲玲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小声的说道:“不。。。。。。不能留下来吗?”说完脸颊上微微有些红。

“吭。”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

张虎抬眼望院门口望去,玲玲见到来人赶紧起身,来人正是玲玲的阿母,身后背着一个藤筐,里面装满了野菜,菌类。玲玲急忙上前,帮老妇人将背上藤筐卸下,又从陶瓮中倒了一碗水递给那妇人。

“阿母今天采了这么多野菜。”玲玲笑着对老妇人说道。

老妇人接过玲玲递过来的木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口回道:“今天无意间走到一处往日里没去过的山坳,因此采的多了些,若非装不下,还要再采些。”

“明日我随阿母一起前去,多采摘些,冬日里就能吃饱些了。”玲玲听到老妇人的人,有些欢喜道。

那老妇人慈爱的摸了摸玲玲的头,望向张虎道:“家中贫寒,委屈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死国者谓忠 听到那老妇人的话,张虎赶紧撑起身体拱手施礼道:“不敢,不敢,还未谢过夫人救命之恩,虎来日必将厚报。”

“当不得谢。”那老妇人摆摆手道。“玲儿,张将军还需多些吃食方能早日痊愈,你且去熬些粥来给张将军,框中有我今日在林中采的一株山参,切碎了掺到粥里,正好补些气血。”

玲玲正在整理藤筐中的野菜,听到老妇人的话后,应了一声,就把那株山参取出来。张虎见那山参并不大,但也是稀罕的药材,再次向老妇人道谢。

粥熬好后,玲玲扶着张虎到屋内案几前,又在木塌垫了些干草垫,把那块打满补丁的粗布铺在上面,让张虎半躺着卧好。

张虎已经能动胳膊慢慢的自己的吃了,倒是不再劳烦玲玲喂,再说老妇人在旁,张虎也厚不下去脸让人家未出阁的闺女喂他饭。

玲玲母女却未食用,只是在旁边陪着张虎,张虎也是饿了,身子本来就虚弱,还喝了几天的稀粥,而且还是一日两餐,早就顶不住了。努力的保持斯文,小口快速的吞咽着,一口气吃了三碗,才觉得肚子里不再造反了。

放下碗筷,拿起案几上的一块粗布抹了抹嘴,玲玲起身把碗筷收拾好,又给张虎端来一碗水。张虎对那老妇人出言问道:“还未请教夫人姓氏?”

“老身姬崔氏。”那老妇人答道。

“我观玲玲姑娘颇识诗书,想必夫人定非寻常人家。”张虎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这母女知道,也放下心思出言问道。

“唉!”那姬崔氏叹了口气道。“熹平五年,先夫得郡守举荐为孝廉,曾任这曲阳县县尉一职。”

说道这里,姬崔氏笑了笑,溺爱的摸了摸身旁的玲玲的发髻,说道:“记得那日,先夫接到郡里的传报,又恰巧老身诞下玲玲,可谓是双喜临门。”

姬崔氏像是回忆起当日府中的喜庆,双目之中竟然不在浑浊,显得神采奕奕,继续说道:“先夫允文允武,为官清正,秉性刚直,从不曲意阿奉,虽官职卑微,却从不懈怠。”

提起自己已故的丈夫,姬崔氏仿佛是有莫大的荣耀,喝了一口水后,双目温柔的看着玲玲,接着说道:“那时玲玲方才五岁,先夫便在闲暇时教玲玲识字,后来玲玲见到先夫在院中练剑,自己也取了一根树枝在一旁跟着学剑。”说起往事,姬崔氏来了兴致,并不住口,似乎是多年未对人倾诉,今日终于有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先夫索性便认真教玲玲学剑,又削了一柄木剑送给玲玲。”姬崔氏说道这里时,玲玲目光微微有些晶莹闪动,仿佛回忆起儿时在父亲的陪伴下,快乐的日子。

“中平元年,黄巾贼寇叛乱,张贼围攻曲阳,县令等诸公惧贼势大,不思守备,竟然弃城而逃!”说道这里,姬崔氏眼中闪过愤恨,不知道是愤恨黄巾贼寇,还是愤恨县令弃城而逃。

“先夫不肯随县令弃城,自行招募乡勇,欲固守城池。”姬崔氏心中悲痛,言语也有些哽咽,“怎奈贼兵势大,城破之时,先夫面西,遥拜京师,自刎而亡。”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张虎听到此处,起声拜道:“为国死忠,以致臣节,未想竟然是英烈后人,虎失礼了。”

“黄巾起事之时,虎随刘使君起兵于涿郡,围张角于广宗,斩张宝于阳城,大小数十阵,剿灭十数万贼众。”张虎劝到:“虎亦算是替尊夫报仇,夫人当爱惜身体,切勿悲伤。”

姬崔氏听到张虎自述也经历过平灭黄巾的战役,倒是有些惊疑,看张虎年岁不大,竟然历经了如此多的恶战。

“老身闻得先夫殉国,如若塌天,有心追随先夫而去。”姬崔氏搂着玲玲,拂去玲玲脸上的泪水。“怎奈玲玲年齿尚幼,无人托付,只能强忍悲痛,带着玲玲换上家中仆从衣物,藏身于乱民之中。”

“那又是如何逃出城外,避难到此的?”张虎出声问道。

“那黄巾贼寇裹挟百姓出城,后来被官军击溃,我便带着玲玲随着难民行到此处。”姬崔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此处偏远,寨中乡民多为当日同行逃到此处的。”

听到姬崔氏的一番话,张虎才恍然大悟,难怪玲玲不过一普通村姑,竟然家中有藏书,又识诗书,习过武艺。想来那几册简牍,应该是玲玲后来凭着记忆书写出来的。只是毕竟当日年岁不大,未曾记全,只是些零散残卷,如此亦是不易。

信都城外大营,魏延辞别赵云,领着一什骑兵向张虎遇袭的驻地赶去。沿途遇到几波赵云麾下寻找张虎的骑兵,都言未曾发现。到了遇袭处,赵云的副将陈刚已经在此扎下营帐,统一负责寻找张虎的事情。

魏延在营寨外求见,通传过后在大帐内见到陈刚,魏延行礼后出声问道:“陈校尉可曾有我家将军消息?”

陈刚正在帐内的案几上仔细的查看着地图,听到魏延进帐,抬起头来看着魏延说道:“阿延,你过来看。”

魏延听到喊声,起身走到案几前,只见陈刚在绘有简单线条的布帛上,用一个一个标注有字的木块摆在上面。

陈刚用手指着地图说:“阿延你看,这里是我们现在大寨的位置,也就是张将军遇袭的地方,旁边这条大路是官道,往南便是回信都的方向,往北是张将军他们从中山国回来的方向。”

喝了一口水,润润了嗓子,自从接到赵云的将令,带着五百精锐骑兵前来负责搜寻张虎。陈刚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任何懈怠,一路赶到遇袭的地方,开始分派人数,往四个方向前去巡查。

废弃的营地内还有袍泽的尸体尚未安置,士卒们的遗物也都散落在营地内。死掉的贼人身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身份标记,贼人使用的兵器都是五花八门,并不是统一的制式武器,身上衣物大部分是山贼的装束,五花八门,因此很难判断贼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60章 生死两茫茫 虽然贼人的武器和衣服都做了掩饰,但是陈刚在一些贼人身上发现,山贼在外面的穿着粗布衣服,而内里却暗中穿有皮甲。虽然皮甲也是各式各样,不是统一制式的军中皮甲,但是陈刚还是觉得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山贼。

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是不会把皮甲穿在外衣里面的。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一般暗藏内甲,外罩布袍,都是为了迷惑对手,掩盖自己的企图,但是这伙贼人是夜间突然袭击营地,就没必要这么做了,定然是试图伪装成山贼的身份。

更何况陈刚还发现,这伙贼人的靴子,虽然所穿的布靴,使用布料、新旧不一样,但却是相似的样式!定然是统一制作的,只是分不同时间制作和贼人穿戴时间长短不一样,普通的山贼可是没有这个能力统一发放布靴穿,必然是军中才会这么做。

试图掩盖本来的身份,伪装成山贼袭击,除了脚上的靴子,其余身上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没有,那么贼人是谁不好断定,但绝对不是张燕的黑山贼。他们穷的有饭吃和衣服穿都不错了,虽说也不会有统一的制式武器,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多铁制武器,大多数人拿的也不过就是农具,木枪。

更何况居然还有皮甲这等奢侈护具,统一样式的布靴,张燕还没富到这种程度。虽说虽然我们才在兖州剿灭了黑山贼的同伙青州贼,但是刘使君仁德,并没有多加杀戮,相反还在妥善安置降卒,那张燕就更加没道理来招惹我们,不主动去剿灭他张燕就算是好的了,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来撸虎须。

再说他张燕袭击张虎的队伍有什么好处?也没钱粮可抢,平白死了这么多人,还会激怒刘使君,他就不怕报复?山贼的作风向来可是贼不走空,尸体上的武器甲胄都是剥的干干净净的,现在这个样子这可不是山贼的作风。

魏延看着绘有简单线条的布帛上面那条粗线,点了点头道:“南北方向都派人找了可有消息传回?”

陈刚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奉命到达时,已经派人去了,收拾营中的遗物后,发现张将军的大帐内,甲胄、马匹的鞍具、随身的衣物行礼都在,并没有丢失,说明遇袭的时候张将军还来不及穿戴甲胄,给马套上鞍具,匆忙之下应战。阵亡的尸体里面也没发现张将军的遗体。”

“你是担心张将军被贼人掳走或是。。。。。。”魏延心中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紧紧的握住刀柄,眼睛有些通红。自从收到张虎遇袭失踪的消息后,连日赶路,未曾歇息片刻,身体早已是疲惫不堪,支撑着自己的,就是心中那份张虎还活着的希望。虽然这份希望很渺茫,但是也不愿意听到陈刚用实事来戳破它。

陈刚的压力也很大,连续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浑身也是乱糟糟的,双眼熬得通红。这几日来不停的分派人手出去寻找,自己在帐中对着地图分析哪里还没有探查到。一边根据返回来的人汇报的消息,完善布帛上的路径和内容,一边重新调整重点探查方向。

“营中袍泽的尸首中,张将军的亲卫骑兵,除了护送简大人逃回信都的外,都阵亡了。”陈刚也不愿意相信张虎被害,但是所有的人尸体都找到了,就是没见到张虎的。“我和护送简大人的张将军亲卫杨忠亲自一一辨识的,亲卫杜威等人的尸体都已经找到。”

“将军一定还活着,一定!”魏延强忍住悲痛,努力的说服者心中已经开始动摇的信念。

连亲卫杜威都阵亡了,张虎定然是凶多吉少。杨忠在护送简雍逃回信都的路上也受了重伤,但是任然坚持返回遇袭的地方,帮助陈刚辨别袍泽的遗体。最终还是没找到张虎的遗体,悲痛之下晕厥过去,被陈刚派人送回信都养伤。

“也有可能是张将军力战不敌,被贼人掳走。”陈刚叹了口气,安慰魏延道。

听到陈刚的话,魏延心中又仿佛燃起了希望,“知道贼人是什么身份吗?”

“贼人使用的不是统一的武器甲具,无法识别。”陈刚摇了摇头,“不过,我发现贼人的鞋子似乎是一个样式的,如此看来,定然不是山贼所为。”说完陈刚指了指放在营帐门口角落里的几双布靴。

“几位大人曾经断定,袭击将军的有可能是袁本初派的人,如此看来,所料不差了。”魏延愤恨的说道。“定然是恨将军袭取了信都,无力夺回,只能暗中派人行刺,出此下作手段。”

“若是袁本初所为,那张将军定然落于他之手,或是被擒住,或是被害。”陈刚听到魏延说的州府的几位大人的断言,想了想道。“如此,那袁本初要么是害了张将军泄愤,要么是拿张将军要挟主公,索取城池!”

“啊!”魏延听到陈刚的话,心中十分惊讶。“若是将军被擒,袁本初必然派人前往刘使君处,以将军换取城池土地,可如今,却是没有派人前来,那。。。。。。那。。。。。。”

魏延心中如同五雷轰顶,连日来的疲惫,心中的悲痛,焦虑,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倒。阵阵无力的感觉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只觉得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差点就要晕倒。

陈刚也想到此处,也是一惊,见魏延要摔倒,赶紧扶住魏延,“阿延不要惊慌!事情尚有转机。”

魏延被陈刚扶住,听到他的话,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悲痛,怔怔的看着陈刚。

“或许杜威等人见事不可为,众人无法逃脱,拼死阻拦贼人,掩护张将军只身逃出营外,只是现在我等还未找到张将军而已。”陈刚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劝解魏延道。

听到陈刚的话,尽管魏延也不相信张虎已经逃出营地,但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希望,魏延也愿意相信张虎还活着。低头拿起陈刚等人收拾好的,张虎往日所穿的甲胄,轻轻的抚摸着,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61章 恩情尚未报 虽然和张虎相处时间只有几年,但是那个在自己当年,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的背影,却永远也忘不掉。

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不甘遭辱,用剪刀刺在胸口,自尽而亡。自己奋力反抗,却被那两个贼人打倒在地,痛苦的扑在母亲尸体上,拼命的呼唤,却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凶恶的贼人的露出狞笑的面孔,多少次在深夜里把自己从梦中惊醒。

若非大哥及时赶到,射死了那两个贼人,救了自己一命,只怕已经遭到歹人的毒手,只是可惜再也挽救不回母亲的生命。

倔强的站在恩人马前的少年,想要报答恩人,却害怕自己的弱小,会成为恩人的拖累,话到嘴边,迟迟不敢开口。

“老丈,吾欲收此子于身边,待之若手足,如何?”

“阿延,夜里山风大,把这件衣服裹好,别受了风寒。”

“放轻松些,你把小马驹勒的太狠了,不要紧张。”

相依为命的这几年里,大哥待自己亲若手足,又教给自己读书习武,此时眼前不停的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父亲、兄长一样。

“阿延,你看此处,两边山高林密,若是在里面暗中埋伏兵马,待敌人从此过时,截断敌军队列,敌军必然军心慌乱,首尾不得相顾,若是能趁乱袭杀敌军主将,或是焚毁敌军后队粮草,则敌军必败。你日后领兵千万要记住,逢林莫入,探查仔细了才可进兵。”

“右手还要再抬高点,这一刀从上斜劈下来,速度要迅疾,力量要足,即使敌人挡住,也要压倒敌人的气势,才好接着用下面一招横斩。”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阿延,你要谨记,见到比自己强的,要多向他学习,争取和他一样的强,见到别人做错的事,要反省警惕自己不要也犯这样的错误,自有这样才能不停的强大下去。”

一幕幕,一段段的,平日里和张虎相处的场景,不停的浮现在魏延的脑海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仿佛还在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

可如今自己还没来得及报答恩情,大哥却被贼人所害,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自己而去,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只恨当日自己没有随在身边,就算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大哥的命,也心甘情愿,即是和大哥死在一处,也胜过自己现在的绝望。

“将军一定没事,一定是逃出了营外,一定!”见不到张虎的尸体,听不到最后的消息,魏延绝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

陈刚见到魏延稳住心神,伸手拍了拍他道:“阿延不要着急,我已经找来当地的官吏问询,除了官道大路上的沿途村镇,其他方向上小路的村镇也都派人去探查了。”

“只是担心张将军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不敢走小路,入了山林,这些就不是一时能找到的。”陈刚又指着地图道。“另外还有附近这几处村寨,不在沿途小路上,还没来得及派人前往打探,万幸的这几日并未有雨,营地周围的马蹄和林中的痕迹还可以辨认,只能寻找痕迹,逐一探查。”

魏延听到陈刚说还有些地方还没探查到,尤其是林中无路的地方,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你也好几日没休息了吧,你先下去吃些东西,休息一晚,养好精神了才能去寻找张将军。”陈刚见魏延满身疲惫,又心力交瘁,劝解他先休息一晚,明日再一起去寻找。

天色已经很晚了,即使现在出去寻找也看不清,魏延也确实疲惫,就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早魏延醒来,有士卒来传话让他去大帐见陈刚,匆忙洗漱后,到了中军大帐。

“可是有我家将军消息?”魏延进帐向陈刚行完礼后,急忙开口问道。

“刚才有士卒来报,在附近林中的树枝上发现此物。”说完陈刚递过来一块破布。

魏延接过那块破布,布料不是普通粗布,乃是富贵人家穿戴的锦缎,只见这布片边缘处像是被利器划破,另几面却像是被树枝挂破,上面有血迹染红。

定然是这人先被人用利器所伤,后在林子里行走时被树枝挂下,所以才会一面是利器划破的平整,其余面是扯破的毛边。

“定然是我家将军所穿衣物!”魏延见到布片,大喜的喊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陈刚点点头说道。“能穿此衣物的人,必然非富即贵,营中诸位袍泽的身份定然是穿不起,贼人尸首中,也未发现有能穿的起这种布料的。”

“只是我家将军平日里节俭,多为普通衣物,虽然此次前往中山国替主公提亲,随身穿戴的有几套锦衣华服,但是并没有这个颜色的布料。”魏延平常和张虎生活在一起,张虎有哪些衣物,自然都是认得的,这块布料的颜色却从未见过。

陈刚听到魏延说的话,摇了摇头道:“也许是在甄家时,穿戴的甄家赠送的衣物,甄家巨富,张将军乃是贵客,岂有不为客人备下换洗衣物的道理。”

“如此说来倒是合理。”听到陈刚的推断,魏延想想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还请将军带我前去。”

“人马干粮我已派人备下,阿延你速速带人前去寻找张将军,若有难处可派人回来,我当再派人前去接应你。”陈刚知道魏延寻找张虎心切,收到士卒找回的布片后,就派人做好了安排。虽然有了线索是好事,但是其他的寻找也不能停。

魏延听到陈刚已经安排好,感激的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帐外。随同魏延前来的一什骑兵早已在外等候,干粮草料都已经备好,魏延也不多言,招呼一声就随着陈刚派遣的士卒打马出营而去。

一路赶到那士卒发现布块的树林中,那士卒指着那颗树道:“某正是在此处发现的这块布片。”

沿着那士卒指的方向,魏延望过去,看到那根树枝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那处树枝正是人骑在马上的高度。这样看来,定然是有人骑着马从此地经过,被树枝刮下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来客善或恶 魏延见找到线索,便出声吩咐众人四下查看地面,寻找有马匹经过的痕迹,林中树木并不茂密,稀稀疏疏的。现在已经是深秋,树叶很多已经枯黄,地上零散着枯枝败叶,间杂着还有些枯萎的灌木和杂草。

今年入秋以来,雨水稀少,近几日更是没有下雨,算是不幸的万幸,若是下过雨,痕迹被雨水冲洗过,恐怕很难发现有马踏过的痕迹。

不一会就有士卒来报,那士卒在魏延身前勒住战马,身下马匹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马上士卒一个漂亮的翻身利落的跳下马背。不愧是赵云麾下精心训练的骑士,马术极为精湛。那士卒落地后,单膝下拜开口说道:“启禀从事大人,某在西南方向的林间发现有马匹踩踏过的痕迹。”

魏延闻言大喜,上前一步扶起那士卒说道:“速速带我前去查看。”那士卒回应一声,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马匹踩踏过的和人经过以及小型兽类经过是不一样,战马驮着骑士,连人带马几百斤重,马蹄踩下去痕迹很明显,就算是久旱,土地坚硬,但是地上枯枝落叶碎裂的痕迹和浅浅的马蹄印,仔细辨别也能分清。

魏延听到士卒来报,连忙带着人前去查看,到了近前,众人在按照那士卒指着的地方,仔细查看后发现,果然像是有马匹经过的样子。

众人沿路不停的搜寻痕迹,渐渐的发现每隔不远都能找到不同的迹象。有能清晰看出的马蹄印,有发黑的血迹,也有其余的破布片,材质和发现的第一块一样,有些矮小的灌木处,还能看出被马匹践踏的痕迹。

如此沿途追寻着线索,一直走了十余里地,有士卒发现在一处树下有一大块被压倒的枯草,四周留有不少血迹和几块破布,还有一些马粪。魏延大喜,心知张虎定然是被马驮到此处,跌落下马,因此才有这么大一块被压倒的痕迹。

虽然发现了张虎可能跌落的地点,但是却没有发现张虎的尸体,四周并没有发现大量血迹,也没有猛兽出现的痕迹,想来不是被猛兽所食,应该是被人救走。连忙分派数人往四周打探有没有村落人烟。

不一会便有士卒回报说找到林间的小路,众人沿着小路辨明方位,逆着来时的方向就往前行。从清晨出营寻找,中间只是随便的吃了些携带的干粮,喝了些清水,折腾了一天,此时太阳已经偏西,眼看到了哺食的时候。

魏延带着众人找了一处山峰登上,派人在山下看守马匹,领着剩余的人爬上山顶。到了山顶四处张望,眼见西南方向有炊烟燃起,其余方向并没有,魏延心中已经清楚,带着众人下山,往西南方向赶过去。

太阳已经在西边摇摇欲坠,只是从两山之间露出一些余韵。寨子前面稀稀落落的几颗歪脖子树上,挂着零零散散的一些枯叶,仿佛一阵风后随时会落下。寨子前的泥土路两边铺满了残枝败叶。战马踩踏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寨子里升起一柱一柱的炊烟,天色还是大亮,山风还没吹起,倒是显得笔直。远远听到几声犬吠和稚子顽童嬉闹的喊声。坐落在山坳里的村寨在落日余晖下显得安静祥和。

突如其来的马蹄敲击地面的响声,像是一把利剑,划破了这副世外桃源的画卷,戛然而止的顽童嬉闹声和更多的犬吠声,惊乱了村子里乡民的生活。正在自家院落内忙碌的青壮,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抄起门后的的棍棒农具到寨子门口查看。

魏延等人到了寨子门口时,只见寨中村民人人惊恐,老弱妇孺抱头瑟瑟发抖,藏身在屋内墙后,一些青壮男丁手持棍棒农具,强作镇定。虽然心中恐惧,但是妻儿老小还在身后,只能壮起胆子结伴自卫,两股颤颤,有胆小的竟然有不明黄色液体流出。

魏延一行十余骑,装备精良,刀枪随身,气势逼人的冲到寨子门口,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还以为来的是溃兵流寇。山野荒村,平日里来的不过是县里的胥吏,随行也只有几人,都是来寨子里征收赋税和徭役的,从来没有如此精锐的骑士来过。

年长些的壮年人倒是记得当年黄巾之乱时,剿灭黄巾贼的朝廷官兵是这个打扮,年轻的小伙子哪里还有印象。众村民自从黄巾之乱后,藏身在这偏远山村,虽然清苦,但是多年没有战乱和山贼祸害,今天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然受到惊吓。

魏延见自己等人因为心中着急,骤然闯进寨子惊吓的村民,心道不好,若是引起误会,伤了村民,恐怕难逃军法处置。赶紧招呼众人下马,只身上前喊道:“众位乡民休要惊慌,我等并非溃兵流贼,乃是冀州牧刘使君麾下的士卒。”

众位村民见到这伙骑士并没有杀入劫掠的意思,又见领头的一个少年下马步行喊话,听他的话里,是官府的人,不像是来劫掠的,心里倒是平稳下来,顿时议论纷纷,互相安慰。

只要不是来杀入劫掠的贼匪便好,官府中人前来,顶多是征集些粮草和摊派些徭役,平日里来的都是县里的胥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的是一队骑士。

虽然今年的赋税已经在秋收后如数上缴了,大伙家里留下的不多,掺着野菜省着点倒是也能撑到明年夏收。只是这伙骑士一来,恐怕今年又要再吃的稀一些了。

稀一些便稀一些吧,总不至于让大伙都饿死吧,听说冀州牧刘使君仁德,想来定然会给大家留条活路。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杀人,不抢掠妇女粮食便好。

大家议论了许久,都觉得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一众青壮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手里的家伙虽然没有丢下,但是也没有刚才那么慌张。

这时一个老者走了出来对魏延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小老儿姓徐,空活了五十余载,蒙众位乡邻抬爱,任这严家寨的乡老,敢问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若有用的上我等之处,定然供将军驱策。”

章节目录 第63章 覆巢无完卵 魏延赶紧闪身避开老者的施礼,自己年纪不大,哪里敢受老者的行礼。汉朝尊崇儒家,非常重视礼法,上了年龄的老人,都会受到官府的礼遇,甚至有见县令都可以免礼不拜的殊荣,乡间的实际管理者三老,都是推举当地德高望重的年长老者担当。

“不敢受老丈一礼。”魏延赶紧躬身还礼,开口说道。“我等今日前来是寻找一人,敢问老丈,近日寨中可曾有人见到一受伤的行人。”

徐老倒是知道姬家的母女几日前从林中救回一人,并且带回一匹大黄马,那姬家丫头还曾带着草药来问自己,请自己帮忙辨识治疗刀伤的药草。

心中思索道,只是不知道所救之人跟眼前这群官兵是何关系,若是同伙,自然是万幸,不求有什么回报,至少不至于被牵连。若是敌人,恐怕知道被自己寨里的人所救,一怒之下,阖寨老小定然是不保。

纠结之下,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众乡民中有不少人知道姬家母女近日救了一人的事,心中也和徐老一样担心,互相望了望,都不敢出声回答魏延。

魏延见自己开口问完后,众人都不出声,只是互相张望,一时场面有些诡异,回身望了望随行的士卒,见众人都有些不解。

玲玲家住在寨子里比较偏僻一点的地方,原本正在家中准备哺食,忽然听到寨子里众人慌乱逃窜,妇孺哭泣的声音,赶紧跑出院子躲到一边查看。

见到一队骑士闯进寨子,心中想起前日张虎对她说的,近日恐怕有人来找他,只是不知道这伙人是敌是友。连忙往家里跑去,张虎也听到寨子乡民慌乱的声音,扶着墙壁慢慢的往门口走来。

张虎走到院子里时,正看到玲玲匆匆忙忙的跑回来,开口问道:“寨子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吵闹?”

“寨子里来了一队骑士,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你快些骑上大黄逃出寨外。”玲玲见到张虎,慌忙拉扯着张虎,往柴棚子里的黄骠马跑去,边跑边说道。

张虎突然被玲玲拉扯的差点摔倒,嘴里连忙喊道:“不要慌,不要慌。你慢些说。”

“哪有时间慢慢说,你赶紧逃命去,若是一会那些人找来,你就跑不掉了。”玲玲边扯着张虎往前跑,嘴里不停说道。

“我。。。。。。我。。。。。。。我问你。”张虎被玲玲拉扯的气都喘不过来。“那伙人是什么打扮?”

“都穿着盔甲,拿着刀枪呢。”玲玲脚下并不停留。“不是来追杀你的,怎么会如此装扮。”

“别。。。。。。别。。。。。。别跑,你听我说。”张虎一听来的骑士甲胄俱全,心里倒是稳住了。

这里是冀州境内,除了刘备麾下的士卒,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全副武装到处乱窜,若是贼人,定然是身穿便装。全身甲胄,明火执仗,真当刘备好欺负呢。

玲玲听到张虎说别跑,倒是站住了,张虎喘了口气说道:“有可能是来寻找我的士卒,自己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仇家。”玲玲疑惑地问道。

“这里是冀州,自家领地,敢这身打扮的,定然不是贼人,算算日子,也该是找到这里了。”张虎解释道。“不要慌,你扶我出去看看,就算是敌人,我这个样子也跑不掉。”

张虎苦笑道,自己伤势还没痊愈,虽然养了几日,但是浑身还没多少力气,黄骠马又没有鞍具。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跑得过精锐骑兵的追杀,就算跑掉了,这一寨的村民又岂能跑掉,贼人追不到自己定然会报复乡民。

既然跑不掉,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出去,是死是活,终究要做个了断,躲是躲不掉的。真是敌人,只希望抓住自己后,放过寨里的人,只是玲玲母女因为救了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张虎强作镇定对玲玲说道:“你不要扶我去了,我自己过去,你和婶婶藏好不要出声。”

听到张虎的话,玲玲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咬了咬牙说道:“真。。。。。。真。。。。。。的是仇家?你。。。。。。你会不会被他们抓住?”

“没事,不是仇家,是自己人,我怕你一起出去受到惊吓。”张虎拍了拍玲玲的手,脸上故做轻松出声安慰道。

“将军勿需担心我母女二人。”姬崔氏听到寨子中的慌乱,也从屋里出来,正看到张虎劝玲玲不要一起去,让母女二人躲藏起来。“祸福未知,若真的是祸,我母女二人又岂能真的藏得住。”

姬崔氏走到二人身前,叹了口气又说道:“当日救下将军,知道将军身份,老身便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不想来的如此之快。”

“婶婶宽心,来人定然是我麾下士卒,想必无事的。”张虎虽然心中推断来人多半是自家士卒,但是没确定前,心里也不敢十分肯定。“婶婶和玲玲先在寨内藏好,若我真有不测,断然不会牵连到你们,救命之恩,只有来世再报。”

“将军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岂不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真是将军仇家寻来,我母女二人又岂能善终。”玲玲这会倒是想明白了,如果真是仇家,若过是最后找不到自己母女二人出气,那定然会把气撒到寨里的乡民。

自己母女二人先不说躲得过还是躲不过,就算躲过了,寨里的乡民又有几人躲的过。若是仇家报复了自己母女二人,能放过不知情的乡民,也算是心中无愧,对得起自己为国尽忠的父亲,不使祖宗蒙羞。

张虎心里也知道,若是仇家寻上门,玲玲母女必然会被仇家报复,母女二人也是躲不掉的。叹息一声开口道,“只是愧对救命之恩,反倒被我连累。”

三人相视一眼,都知道祸福难料,无处逃避,也不再多说,玲玲搀扶着张虎,一起慢慢往寨子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畏官如畏虎 魏延见众乡民神色各异,心知众人心中有疑虑,赶紧开口对徐老解释道:“徐老勿慌,我等寻找的那人,乃是我家将军,若是有消息,万望告知在下,定然有重礼相酬。”

众人听到魏延的话,稍稍的放下心来。徐老开口道:“不敢欺瞒将军,数日前,确是有乡民在寨外林中救回一人,只是不知那人是否为将军所寻找之人,不敢言酬谢,只求将军饶恕众人无知,不要牵连便好。”

虽然听到魏延解释说不是来寻仇的,但是徐老心中也不知道魏延说的是真还是假,酬谢什么的给不给都是小事,只求看在大家都是刘使君治下之民,不知道那人身份的情况,千万别乱杀无辜,牵连寨中乡民便好。

“还请徐老带我等前去寻回我家将军。”魏延一听徐老说确实有人在数日前救了一人,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要前去,又怕乡民受到惊吓,连忙回身对众人说道。“汝等在此等候,你二人随我一同前往即可。”

徐老见魏延令众骑士原地等候,只是三人步行随他进寨,转身领着魏延三人往姬家走去。

“阿延!”三人各怀心思,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寨门口走来,张虎远远望见魏延几人,出声喊道。

“大哥!”魏延一见来人正是张虎,激动的舍下众人,往张虎飞奔而来。

跑到张虎面前,一把抱住张虎,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单膝跪地开口道:“未能护卫左右,使兄长蒙此大难,延之过也!”

张虎扶起魏延开口说道:“阿延何过之有,区区几名蟊贼安能谋害与我,勿要担心,不过是些皮肉小伤,不碍事。”

众人见到真的是官府的将军,并不是仇家来寻,这才算彻底的放下心来,先前生怕来的骑士是歹人,不分青红皂白,肆意屠戮乡民。须知乱世之中贼过如梳,兵过如篦,生死就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魏延见已经找到张虎,多日以来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了下来。张虎身上伤势还没痊愈,天色渐晚,不宜长途行走,只能现在这寨子里暂且住下。

魏延派了两名骑士返回陈刚的驻地前去通报,自己领着众人在姬家院内住下护卫张虎。

徐老见姬家救的是官府的将军,知道免去了一场灾祸,心中也是大喜,召集众位乡民,筹措了粮米肉食给魏延送来。毕竟是活了五十多岁成了精的老人,知道自己先舍一点财物,总比等着这群丘八上门抢夺要好些。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些丘八们比那些山贼流匪强不了多少,有时候更狠,希望他们吃饱了,看在救了他们将军的份上,不要再来抢夺大家的余粮,更不要来糟蹋寨子里的女人。

这些糟心的事,他老人家这辈子见的多了,斗升小民不过是苟活在最底层的蝼蚁,如何敢和这些人相争。

魏延等人见村民送来物资,连忙推辞不敢要,不说主公刘玄德容不下这等收受百姓财物的事,便是张虎的军纪也容不下这等事。

不管是刘使君麾下哪位将军,只要撞上这等事,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拉去砍了,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一个。关、张二位将军不必说,都是嫉恶如仇的人,就连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赵云将军,杀起败坏军纪的人来,也是不手软的。

徐老见魏延不肯收,心里想的可不是魏延不敢收,自己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不占便宜的官。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群丘八是嫌少,看不上这点东西啊!

想到这里,赶紧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俯身叩拜道:“偏远小寨,地薄人稀,乡民家中都无余粮,更无财物,所剩的仅够糊口,还望将军放过我等。”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声泪俱下。

徐老这一拜,吓的魏延手足无措,这是什么情况?你可千万别害我,要是让大哥误会了,砍了我倒是不会,一顿脊杖定然是跑不掉的。“徐老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赶紧上去扶起徐老。

正在屋里的张虎听到院子里的争执声音,让一个士卒搀扶着自己出门来看。走到门口时,正看到那徐老双膝跪在地上哭诉,魏延正抱着徐老起身。张虎开口问道:“徐老何故如此?可是有士卒祸害乡民?”

魏延一听张虎问话,也顾不得再扶徐老,赶紧单膝下拜开口说道:“并没有士卒为恶,是徐老送来了一些粮米肉食,末将不敢收受,徐老不肯收回,起了争执。”

张虎看向徐老,走到近前,伸出双手去扶他,开口问道:“徐老莫要如此,快快起身,不知魏延所说可是实情?若有为难之处,可对我说,定然为乡民主持公道。”

见张虎来搀扶自己,徐老不敢再赖在地上,顺势站了起来说道:“魏将军所言属实,些许粮米都是乡民们一点心意,将军不要推辞。”

“徐老不知,我家主公刘使君仁德爱民,向来与民秋毫无犯。”张虎听到徐老的话,也算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乱世之人自有乱世之人的活法,面对官也好,贼也好,一旦应对不当,不懂取舍,转眼都是破家灭门的惨剧,都是苟全性命于乱世的可怜人。

“将军在寨内养伤多日,也知道乡民家中余粮不多,千万不要嫌少。”

“徐老不要在为难他们了,若是他们敢收下,倒是害了他们,须知军法无情。”张虎笑着对徐老说道,尽量是自己显得真诚一些。没办法,别说现在汉末乱世了,就算是千年后的民国,老百姓见了军阀的士兵,都是不敢反抗的,民不与官斗,是生存下去的法则。

“阿延,难道乡民一番心意,你拿些钱给徐老分给众人,算是买下这些粮米吧。”张虎知道,今天不收下这些东西,乡民是不会安心的,既然如此,不如给些钱买下,也算安抚了大家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65章 爱民如爱子 魏延一行人从清晨接到士卒回报的第一处痕迹开始,折腾了一天才终于在十几里外的一个偏僻山寨找到张虎。奉命而回的两名士卒也顾不得一天的疲惫,接了令后,翻身上马就回去禀报陈刚。

十来里路,寻找的时候确实不容易,要一点一点的排查,每找到一个点,都是以那个点为中心,分散去寻找下一个点,相当的麻烦,所以从清晨找到日落。

回去的话就快多了,到了大营陈刚还未歇息,二人通传过后见了陈刚,言明已经找到张虎将军。陈刚大喜,顾不得问寻找过程,令二人下去吃饭歇息,顺带赏了一壶酒。

二人领命出帐后,陈刚兴奋的在大帐内不停的走来走去,边走边搓着双手,总算是找到了,这几天压力太大,真不是人过得日子,好几晚都没睡踏实,刚还想着今天早点睡下,明天要给魏延那边增派些人手的,结果就收到了好消息。

找到张虎将军这消息要赶紧给信都送过去,主公他们还在翘首以待呢,兴奋劲过去后,陈刚才想起要赶紧把消息传回去。从案几上取过一片空白布帛,提笔写好一封书信,用木椟装好,封上火漆,朝帐外的亲卫喊道:“来人。”

帐外值守的小校听到陈刚喊话,赶紧进帐行礼,陈刚把木椟递给小校道:“汝速遣快马将此信传于赵将军,此信不可落于他人之手,勿必亲自面见赵将军,如赵将军不在,可直接呈报刘使君。”

“事关重大,某亲自前去。”那小校见陈刚说的郑重,不敢大意。

“也好,汝领一什轻骑同行。”陈刚想了想答应到。

那小校领命拜别出营而去,连夜赶往信都。陈刚又唤人进帐,令四处派遣人传信,召回各方搜寻的士卒,营中的士卒安排好值守,其余早些歇息,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拔营,赶往严家寨。

陈刚不愧是赵云看重的副将,从安排搜寻张虎的事上,现场遗物上面仔细辨识,搜寻路径上调度的条理有序,详细汇集各路消息,在图上一一标明,逐渐缩小搜索范围,最终找到了张虎。

找到之后又不声张,生怕惊动了还可能潜伏的贼人刺客,信使也不敢乱投递,交代必须递给主将赵云手上,赵云要是不在,直接面见刘备。贼人既然能伏击张虎一次,说明信都肯定有贼人的细作,走漏消息了,张虎就危险了。

所以一边收拢散出去的士卒,一边安排好早点休息,明日清晨就去接张虎。处理好营中的各项事情后,陈刚总算是安下心来倒头就睡。

严家寨里,魏延领了张虎的命令,转身回屋里,取出一些铜钱,走到徐老身边,将钱递给他。徐老见真的给了钱,一时竟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哆哆嗦嗦的伸着手,却不敢接过来。

这事实在是超出了一个五十多岁老人的认知,历来官府大小胥吏,都是吃拿卡要,恨不得刮地三尺,摊粮派租才是正常的作风,什么时候见过不取民分毫的官吏。

直到魏延把钱硬生生的按到徐老的手中,摸着一枚枚货真价实的五铢钱,徐老才回过神来,赶紧又向张虎拜倒,嘴里喊道:“将军仁德,将军仁德。”

见到徐老又拜倒,张虎赶紧扶着徐老说道:“此乃我家主公刘使君严令,刘使君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向来与民秋毫无犯。”

“若朝廷官吏皆如刘使君,天下必然太平,小老儿拜谢刘使君。”

“徐老无需多礼,赶紧回去将钱分给众乡邻吧。”张虎开口劝道。

“将军放心,小老儿这就回去将钱按各家所出分了。”徐老也不再矫情,收好铜钱,行了一礼就带着乡民出了姬家院子。

姬家房屋只有两间,张虎有伤,占了一间,这几日玲玲都是和姬崔氏同屋睡的,一下子来了这么近十人,大家却没地方安置,魏延领着大家就在院子中架起营火,先把乡民们送来的食物处理了,解决掉晚饭的事情。

粟米熬稀粥,切碎一些肉也掺进去,佐上一些野菜、菌类,煮成肉糜,剩余的肉食就在营火上烧烤起来,不一会满院子都是香味。

乡民实诚,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粟米,给张虎他们送了不少,肉类更是舍不得吃,也一起送了几大块,其他的菜类都各式齐全。一番整治出来,倒是诱人可口,张虎这几天也没敢放开肚子吃,今晚难得吃了个饱。

用过饭后,魏延安排好值守士卒,众人就这姬家院子里的柴棚草堆上凑合着睡下。一夜无事,第二日清晨,众人吃过朝食后,寨子外面传来大队的人马的声音。

寨子内乡民们刚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就见到寨子外面又来了几百骑兵,穿着打扮和昨天来的人一样,知道是朝廷的军队。今天倒是没有惊慌,但是也不敢堵在寨子里面的路上,只是在自己的门口围观。

陈刚令大队人马在寨子外面等待,只是带着昨日回营禀报的那两个士卒进寨拜见。张虎等人早就听到有马匹奔跑嘶鸣的声音,等陈刚三人到了姬家院子门口时,张虎已经在院子内等待。

陈刚进到院子拜见张虎,开口说道,“昨晚收到士卒回报,言已经找到将军,一切安好,刚已经命人传信给赵将军及主公,想来此时主公已经收到将军平安的消息。”

“有劳主公及诸位担心了,快快请起。”张虎扶起陈刚,两人在前些日剿灭青州黄巾时一起作战过,感情挺好的,魏延也随陈刚学了一段时间的骑兵战法,因此大家都很熟。

“张将军伤情如何,可能骑马?”陈刚开口问道。

“昨日已经换了药,伤口处开始结痂,慢些走的话,应该无事。”张虎想了想回答道。昨天魏延到来时,随身带有治疗刀伤的药,已经重新换过。不使劲的话,结痂处应该不会崩裂。骑着马上慢慢走应该还成,纵马奔驰肯定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堪折直须折 听到张虎说已经可以骑马缓行了,陈刚出言问张虎道:“不知将军是想留在此地再将养几日,还是现在就返回信都?”

张虎的官职比他高,既然见了张虎,自然是听命于他。留的话就要安排扎营了,若是走的话,担心张虎身体撑得住撑不住。

“已经无大碍,主公定然急盼我等返回,再则众位将士寻找我,连日来辛劳,早日回城也好缴令。”张虎开口说道。

商议完毕,张虎吩咐魏延给黄骠马套上鞍辔,玲玲母女一直在院内听着他们的谈话,见张虎要走,玲玲转身回到屋内,捧着青釭剑及装着印绶的锦袋子走到张虎跟前。

玲玲低着头,不敢看张虎,只是把东西递给他。两人相处多日,张虎心里也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姑娘。

虽然眼前这个姑娘有些调皮,并不是如同大家闺秀一样温良贤淑,更谈不上柔若娇媚,甚至常年辛劳,皮肤还有点微黑,若非读过诗书,习过些武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但是对于张虎来说,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触动了心里的那一丝弦。

若是说青春靓丽,哪个花季少女不是青春靓丽,若是说笑靥如花,又有哪个少女不是。那些都不过是离自己很远的影子,就想画中的人一样,和自己并无任何交集。

但是眼前这个影子却是相伴了几日,真真切切存在的人,一颦一笑之间,自然是顾盼生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感情这些事情,并不是预设好了,一步一步去执行的。心底的那根弦,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谁拨动,只是那一刹那回眸的温柔,就足够了。

这世上美人太多,燕瘦环肥,如同百花齐放,各有风姿,但是三千弱水终究只取一瓢来饮,拨动心弦的只会有那么一个人。若是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是那个人还没出现而已,也不会见一个动一下,那叫“滥琴”。

?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元稹,转眼就打了自己的脸,爱上了别人,其实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在后两句早就说清楚了。“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半缘修道半缘君,这就说的很清楚,一半是为了提升我自己的格调,一半才是为了你,都是我假装出来的,千万别信。元稹就是个感情骗子,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动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写出这么美的诗。

虽然当初玲玲口无遮拦的说道,捡回张虎做夫婿,张虎不知道小姑娘知不知道夫婿的含义,但是救命之恩,连日来悉心照料,玲玲在不自然里也流露出对张虎的喜欢。

那个少女不怀春,正是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平日在这荒野山村何曾见到张虎这般英武男子,心生爱慕自然是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在张虎身上仿佛又看到了幼年时眼中父亲的气息,一般的文武兼备,气度风流,隐隐会有些依恋。

想到当初开口说捡回来当夫婿的话,感到有些害羞,低下的脸上微微有些红了起来。如今他要走了,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此一别,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罢了罢了,他是少年豪杰、朝廷栋梁,自然是前途无量,自己不过是一山野村姑,又如何配的上他。日后也只有那些世家豪门的名媛闺秀才是他的良配,既然无缘,何必生此妄念。早些死了心才好,也许日后自己便在寨子中择一人嫁于他人为妇。

玲玲心里纠结,不知道如何言语,张虎又岂能不知道眼前这姑娘的心意。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人一个捧着剑印低头站在那里,一个傻傻的看着对方,都不出声,一时间场面仿佛时间冻结了一样,其他人互相望了望,气氛有些诡异。

姬崔氏心里当日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女大当嫁,寨子里的后生也确实入不了自己的眼睛。张虎这等良配她自然是很满意,看出两人心里都互相有对方,却这么僵持着,只能干着急。

虽然汉代重视儒家礼法,但是男女婚姻上面,倒是没有宋代以后朱程理学盛行时的男女大防。六礼自然是要遵守,但是凤求凰这种事情也没有人会跳出来瞎嚷嚷,反倒是传为美谈。

远的不说前汉时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雅事,当代就有这种事,蔡邕的小女儿,也就是蔡文姬的妹妹,小小年纪就跟一个看上眼的老男人跑了。这妹子没她姐姐那么大的名气,但是生了个儿子却是不得了,名叫羊祜,位列武庙七十二将!同样也是镇守荆州,还用的是宋襄公的仁义之法,和吴军交战,先约时间和地点,结果却命运却和宋襄公截然不同,前者被人嘲笑,后者名传千古,可想到底有多牛。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是个处于诗经的浪漫时代。这事别人也插不上嘴,都是刚到,还没看出门道,魏延虽然年轻,但是和张虎待在一起时间长,倒是品出了味,只是这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帮。

玲玲的母亲姬崔氏也在旁边急的插不上话,总不能主动开口对张虎说,我看你俩都有心,不如走的时候顺便把我闺女带走吧,哪有这样赶着把女儿送出去的道理。

眼见在这么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感情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要有一个先开口的,让那见鬼的谁先开口谁输了的邪论滚蛋吧。男人总是要先站出来有所担当的,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若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敢,熬到天荒地老最终留下的不过是后悔。想清楚后,张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玲玲,跟我一起走吧。”

这话说完,现场变的更加安静了,陈刚非常识趣的双眼望着天空中不存在的美景,似乎是什么也没听到,院子里外站了十几个人。张虎说出这话,倒是放下自己心里的担子了,可是对面站着的玲玲却更加害羞了,顿时脸上刷一下的红了起来,热的有些发烫,都快滴出血来,头低的更狠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君心似我心 张虎鼓起勇气说出来后,并没有预期的效果,玲玲听了这话,不仅没有什么娇声应下,更没有想象中的深情凝望,说上一句“恰似君心似我心”的回应,对方反倒是转身要跑。

只见玲玲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张虎的手上,开口说道:“谁要跟你走,你自己走好了。”说完转身就要跑回屋里。

张虎一见玲玲要跑,赶紧一把拉住她,开口喊道:“玲玲。”后面想说你嫁给我这话,却是说不出口,毕竟这还是古代,若是现代,那当然会直接说了。

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不是现代社会,要是现代社会来这么一番表白应该还成,这个时代这么干,估计是要坏菜。果然人家姑娘不吃这一套,转身要跑。

“张将军,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玲玲见张虎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拉住自己,顿时又气又羞,使劲的挣脱张虎的手。“妾身山野村妇,貌陋德薄,非为将军良配,不敢奢望君垂怜,还请将军早日离去。”

说完话,玲玲就跑回了屋里,张虎被这话震的有些木然,依然保留着伸出手去拉玲玲的姿势,呆呆的望着那一抹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过身来,张虎看向姬崔氏,老妇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还请将军早日离去吧。”自己女儿没答应他,说明是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当着外人逼迫女儿吧。只能作罢,日后若是有缘,那便是日后的事情了,今日也只能到此为止。

鼓起勇气后的表白,收到的是失败,张虎虽然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人家都开口请你走了,再纠缠也不像话,失了风度。

转身招呼魏延牵过黄骠马,在魏延的搀扶下上了马背,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间屋子,只是看不到那一抹想看到的身影,叹了口气,冲姬崔氏行了一礼,“救命之恩,容虎日后再报,告辞。”说完拨转马头向寨外走去。

张虎没看到的是,门后的那个身影,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内,心中十分委屈,无声的哭泣起来。姬崔氏目送张虎等人离了寨子,进屋后看到女儿哭成泪人,也不多说话,只是搂着女儿,任由她把心中的委屈哭出来。

正是姻缘路上多崎岖,谁道红丝不错牵,一缕柔肠千万结,痴情泪洒亦茫然。

信都城外骑兵大营,赵云收到陈刚派人送回来的信,不敢怠慢,赶紧进城入府拜见刘备。见了刘备,满脸喜色的向刘备行了一礼,还没开口,刘备先说到:“子龙如此欣喜,可是有了子忠的消息?”

“瞒不过主公,确是子忠消息。”赵云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书信呈给刘备。

“子龙辛苦了。”刘备结果书信,片刻就已经看完,合上书信对赵云说:“既然已经找到子忠,子龙还需再派些人手前去接应,万不可再让贼人得了消息。”

“诺,主公放心,陈刚必然还有书信传回,云这就回营准备接应的兵马。”赵云行了拜辞刘备返回城外大营。

张虎一行人走的并不快,虽然都是骑兵,但是并不是纵马奔驰,只是骑在马上缓缓的往信都走。

军中运粮的马车没有减震的装置,这个年代的车都没有,道路又不好,都是土路。下过雨后,车轮来往碾压的车辙,会在地上形成两行沟,天晴了又会被行人一脚一脚的把垅给踩平,所以常常会说“黄土垫道,净水洒街”,坑坑洼洼的,当然是要垫一垫土了,因此坐车出行绝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除非是走先秦时,始皇帝修的驰道,那是条修的很良心的路,路基夯的非常结实,几条主干道传到后世都还有痕迹,当时甚至弄出了木轨的道路。

所谓的舟车劳顿,绝对不是矫情,是真的累死人,不见得比走路舒服,沿路颠簸得你欲仙欲死。

现在整个社会风气还属于强汉,人人心气都很高,绝对不肯随意屈膝下拜,最多也就是单膝下拜,除了长辈和授业恩师,是不会对其他人随随便便双膝跪地的。

世家大族也不会搞让人抬轿子这种侮辱人的事,出门要么骑马,想保持下风度就选择坐车,有钱的用马车,没钱用牛拉,皇帝和官吏区别也只是马匹数量和颜色。除了车子豪华点,都是一样的颠簸,并且还是两轮马车,不是四轮马车。

张虎浑身都是伤,若是再让这马车颠簸回信都,想死的心都有,总不能不顾形象的躺在车上吧,还没伤到那种地步。若是沿路坐着,会累的腰酸背痛,更何况都是运粮的平板车,实在太掉品味,还不如骑马慢慢走着还舒服些。

严家寨姬家院子里,玲玲擦干泪痕,倚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平日里这个时候正是要忙着做些家里的日常琐事的,今日却无心打理。阿母依旧是去林子里寻找过冬的食物,怜惜女儿有心事,就让她一个人在家歇息,自己独自出去。

几片枯叶随着一阵风,终于离开枝头飘落下来,落叶尚且归根,自己的归宿又在何处。真是个呆子,哪有当着那么多人问人家要不要和他一起走,不清不白的,“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自己一个清白姑娘,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跟你走了算什么事。

百无聊奈的揪着地上的仅剩的几丛绿草,玲玲恨恨的嘀咕道。也不知道何日才能与君重逢,更不知道那人心底还会不会记得自己,真是天意弄人,既然缘分太浅又何必相识。

黄骠马的确是难得的良驹,行走的非常平稳,张虎骑着马上到是不太遭罪。只是沿途的景色却无心欣赏,心里还在对那个身影念念不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魏延在旁边多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章节目录 第68章 再议起干戈 虽然离信都只有几十里的地,若是纵马奔驰,日落的时候定然是到了,像如今这样慢慢走,今日是肯定到不了的。

往前行了三十余里地,陈刚便前来请示:“日已偏西,此地离信都还有二十余里,将军伤势未曾痊愈,今日不宜继续行走,不如就在此处扎下营寨,明日再行如何?”

走了一天,张虎也有些累了,趁着天色还亮着,早早的安营弄晚饭吃才是正事,不必着急往回赶,点了点头后就勒住黄骠马不在前行。

魏延翻身下马过来扶着他也下马来休息,士卒们有的进树林伐木,有的从车上卸下扎营的帐篷,生火的生火,取水的取水,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找了块石头坐好,张虎喊魏延过来说话。“青州降俘安置的事情,各地都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已经基本安置妥当,各地官吏都在组织降俘,趁着土地还没冻住,抓紧时间开垦荒地,只等来年开春就能下种了。”平原县是最先接纳安置降俘的,魏延是平原县的兵曹从事,属于地方官,并没有在军中任职,虽然不主管安置降俘的事情,但是基本情况都是清楚的,经常也会带人到各乡巡查帮忙,县衙里往来的文书都会给他抄一份邸报,所以张虎问起来,也能对答如流。

“粮食和住处以及过冬御寒的物资还缺不缺?”费了那么大的劲弄回来的人口,关系到刘备崛起的根本,张虎是非常关心的。眼看已经过了霜降,马上要立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早晨和晚间起风了,吹的人透骨寒,临时搭建的窝棚可是挨不过这个冬天。

“甄家已经联合商会的众人又采购了大批的粮食,掺着野菜吃的稀一些,也能熬到年后,明年春天的话,还需要再做计较。”魏延想了想回答到。“住的房子一时半会修不到那么快,大部分都已经筑好了土墙,剩下的就是伐木做顶子了,好在是青壮不少,都是为了自家修建,日夜赶工的话,入冬之前应该都能建好。”

听到安置的事情都进入正轨,各地已经恢复秩序,张虎也算安下心来,“我遇袭的事情,营中军心有没有受到影响?”

“子满大哥和众将日夜在营中安抚军心,料想无碍,大哥平安的消息传回去了,更不会有什么乱子了。”魏延安慰到。

“如此便好,军心民心都重要,不可怠慢。”

“大哥放心,都是晓事的人,绝不会出乱子的。”

歇息了一个时辰后,营帐已经立起来,晚饭也做好了,用过晚饭,安排好夜间值守,众人都早早的回到帐内歇息。

次日重新启程,到了信都时天色尚早,陈刚领着士卒回营缴令,张虎带着魏延进府衙拜见刘备。

刘备早就接到张虎快到信都的消息,正在府内大堂等候,关羽等人也从邺城赶了过来。张虎入府见到众人行了一礼,开口道:“有劳主公及诸位担心,虎拜谢。”

“子忠伤势未愈,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起身就坐,众人已经等你多时。”刘备笑着对张虎说道,众人也都一一还礼。

“谢主公赐座。”张虎躬身答谢。

“听闻子忠遇险,备与众人日夜不安,万幸无碍。”

“多谢诸公挂念。”

“子忠可知是何人所为?”张飞性子急,张虎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开口问道,众人听到张飞开口询问,都望向张虎。

“夜色中,并未辨认出贼人是何身份。”张虎摇了摇头说道。“只是那些贼人搏杀之间,不似散兵游勇,训练有素,互相之间多有结阵,想来不是寻常贼人。”

“定然是那袁本初!”张飞大嗓门吼道。

众人听到张虎的话,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刘备开口道:“如若不是普通贼人,那定然是诸侯的官军,诸侯中与你有仇隙的,只有渤海袁本初。”

“袁本初行事,多谋少断,外宽内忌,定然是其手下为了讨好于他,进献的毒计。”张虎想了想说道。“我闻绍帐下之人,田丰性情刚烈,多有直言谏绍,绍素来不喜丰,沮授谋略过人,绍却多不纳其言,郭图擅进谗言,嫉贤妒能,审配专权,荀谌、逢纪等人俱有才略,尤其是许攸最善毒计。颜良、文丑不过匹夫之勇,众将中只张合、高览二人堪称世之良将,余者不过碌碌。若此事是绍军所为,献毒计者,定然是许攸、郭图二人。”

身为穿越者,所有人是什么性格,才能大小,都在脑子里装着,一清二楚,这就是张虎最大的金手指。要是领兵打仗混不去,客串下评论员,跨界参合一下月旦评,抢一下许劭的饭碗,评价人绝对比他准,也算是门营生,倒是饿不死。

堂上众人听到张虎对袁绍和他帐下众人的评价,都惊诧万分,又开始议论起来。在座的诸公,荀彧是专门去见过袁绍的,就是因为看到袁绍是个干不成大事的人,才没答应出山,辛评才降了袁绍就被张虎带人堵在信都城里抓了个活的。对其他人不熟悉,只是对沮授、荀谌了解,将领里面张合、高览二人确实是难得的良将。

“张将军所言极是,袁本初枉为四世三公之后,空有偌大的声望,实则难以以成事,此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如今困居渤海一地,不过冢中枯骨,不足为虑。”荀彧进言道。

“沮授、荀谌二公智略过人,张合、高览极有军略,皆不可小视。”辛评也进言道。

“袁本初自磐河兵败,整日酗酒消沉,肆意杖杀近侍,不纳忠贞之言,偏信谄媚之语,军中诸将多有怨言,实乃取死之道。”陈群也开口说道。

“我敬那袁本初昔日为诸侯盟主,有大功于社稷,本不愿为难与他,不想却袭杀我大将,实在欺人太甚。”刘备拍案而起,环视众人,双手做合拢的姿态,朗声说道。“我意联合公孙伯珪兄长一同起兵,夹击渤海,共讨袁绍,替子忠复仇,平了我心中之恨,未知诸位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69章 虎伤威犹在 刘备见张虎平安回来,在冀州府中,召集众人,廷上群臣商议之时,又欲起兵讨伐袁绍。上次听到张虎遇袭,就曾欲怒而兴师,却被众人以张虎下落不明,降俘安置未定劝谏,此次廷议重提讨袁之事。

“主公不可!”张虎听到刘备要兴兵攻击袁绍,连忙起身劝谏。

刘备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声反对起兵的人居然是张虎,心中非常诧异,“子忠为何不赞成伐袁?”众人也不明白张虎会出言阻拦,一时间齐齐的望向张虎。

“袁本初虽败回渤海,然其声望尚在,士族门阀中多有良才投效于他,且其帐下谋士极多,能征惯战之将亦未曾折损,实力犹存。”张虎缓缓说道。“今冀州初定,降俘新安,时值寒冬,岁至年末。况且我军初夏南征,深秋方返,耗时数月平定青兖贼寇,将士俱多疲惫,营中粮草器械亦有所缺,此时不宜因小恨而再起兵戈,万望主公明鉴。”

文臣中荀彧、陈群、辛评等人皆点头称是,武将以关、张为首却是赞成起兵讨袁。群臣纷纷进言,各陈利害,见堂内文武意见相左,刘备一时也定不下决心。

“那袁本初好似猛虎,今虎有伤,困居孤城。”简雍开口说道,果然是老风格,熟悉的味道,开口就是打比喻,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引经据典,长篇大论。

简雍一开口,大家都不再争论,静下声音来看向他,想听听这位大爷怎么说,简大爷不仅席间姿态随性,平时也不怎么爱开口讲话,一但开口,都会有让人耳目一新的论调,倒是无人敢小视于他。

见众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简雍坐正身体,继续开口说道:“虎虽受伤,然其威尚存,若是此刻前去猎虎,难免激起搏命之心,正所谓‘困兽犹斗’,纵然胜虎,亦有折损,此为不智。”

“若是待虎伤愈,岂不是更难除之?”关羽右手轻捋长须,一直微眯的双眼,猛然睁开,露出杀机。关羽的心思很简单,就是单纯的看不上袁绍,这种派人暗杀的下作手段,上次袁绍谋冀州时就干过一回。

那次也是为了冀州的土地,派兵袭杀了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越,并且嫁祸给董卓,这次又玩这一套,妄图嫁祸给黑山贼张燕,意欲把天下人当傻子糊弄,好胆,竟然欺负到自家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心中自然是起了杀机。

“二哥所言正是,依我之见,正该趁着虎伤未愈,一鼓作气,打死了账。”张飞站起身来,瞪着一对铜铃般的双眼,挥舞着手臂喊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关羽又开口说道。“袁本初占渤海一郡之地,裂冀州三分疆土,还需早早除之为宜。”

关、张二人都力主伐袁,刘备大有意动,这哥仨的性情都是狠人。按照原来的轨迹,漂泊半生,颠沛流离,家底一直不厚,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忍声吞气,为了抗曹,甚至愿意赠送城池,接纳吕布。

直到后来雄踞荆、益二州,兵多将广,钱粮丰盛,才敢北面拒曹,东面征吴,根本不再把天下诸侯放在眼里。一言不合就开干,汉中之战打的曹操狼狈而回,襄阳之战,按着曹军当孙子打,东征伐吴的时候,更是气势汹汹的领着几十万大军顺江而下,诸葛亮都拦不住。

现在,在张虎的干涉下,命运轨迹发生了一点偏移,趁着袁绍和公孙瓒大战,后方空虚,袭取了冀州,又谋夺几十万青兖人口,实力大增,骨子里的傲气再也压抑不住,三人都难免有些小视袁绍。

“主公万万不可啊!”荀彧眼见刘备意动,连忙起身劝到。“袁本初此人非庸才也,吾偿闻界桥之战时,公孙将军势大,绍军不敌,众人劝绍入土墙内,暂避敌锋芒,绍宁死不从,决死抵抗,后军心大振,反而杀败公孙伯圭。”

袁绍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当初面对势大的董卓,不仅不肯低头,还敢拔剑怒视,甚至联合群雄起兵讨伐。占据优势的时候却老是犯迟疑不定的毛病,诸侯讨董的时候是这样,官渡之战前后也是这样。

逆境的时候,他会显示出英明果敢的姿态,吸引了不少世家大族的人才,搞得天下人只知道世间有个袁本初,彻底掩盖了袁家嫡长子袁公路的光芒,兄弟二人心生嫌隙,互相看不顺眼,各自纠集一群军阀,大打出手。

若不是张虎横插一杠子,这会两大军事集团已经成型了,袁绍、曹操、刘表对战袁术、公孙瓒、陶谦、孙坚,刘备还归属在公孙瓒军团内。

说他逆商高吧,官渡一战,被击败后就一蹶不振,心里实在接受不了居然会败给昔日的小弟,从来没被他看在眼里的曹阿瞒。现在堂堂名扬天下的诸侯盟主,竟然被区区一个织席贩履之徒给夺了冀州,心里伤害非常大。

当日虎牢关前盟军帐内,哪有这大耳贼的一席之地,还是自己见他可怜赏给他的,这叫自己如何能接受丢了冀州的事实。败回渤海后,只能终日借酒消愁,根本不敢面对群臣。

正所谓,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当日谋夺了冀州,正是雄心万丈,想起当日对孟德曾言:“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沙漠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

在实现了人生梦想的第一步后,就被那个无耻小人毫不留情的给斩断了,天下将会如何看待我袁绍,帐下文武群臣又会如何看我?族内的那些老顽固,只怕又会倒向二弟,我袁绍拿什么来重新崛起,苍天何其不公也!

张虎深知袁绍的秉性,绝对不能将他往死里逼,一个不好,这货逆境里面就会雄起,激出他的斗志就麻烦了。再说他帐下文武都没多大损失,拒城而守的话,公孙瓒手下骑兵多,攻城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到时候还得靠冀州兵去填坑。

章节目录 第70章 心病最难医 南皮城是郡城,可不是轻易就能攻下来的,若是大军屯与坚城之下,拖上个一年半载,钱粮兵丁损耗却是不小,这个账要好好算一算,坚决不能蛮干,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哪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去糟蹋。

相反,若是放着袁绍自己在一边玩,他会陷入一个自己走不出来的怪圈。若是在仙侠世界里面,就会有一个很常用的词,叫做“心魔”,就是这东西,袁绍是很容易中心魔。

简单来说就是,他因为自己出身高贵,自视甚高,遇到困难时候,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又拒绝和别人沟通,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开导他,若是贸然开口,他还以为你嘲笑他,心中暗恨你。

然后他会生生的,把自己逼得发疯,若是这时候,有个他不得不去面对的外界压力,结果就不一样了,很大几率会在逆境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反倒是帮了他的忙。

究其原因就是不愿意接受,出身低微的人击败自己,不敢正视自己失败,也不敢向外人坦露自己的脆弱的内心。这不叫不服输,只是单纯的拒绝接受失败的事实,害怕莫须有的舆论压力。

其实吧,大家都挺忙的,根本没人有空嘲笑他,但是他自己会疑神疑鬼,见到谁都觉得是在嘲笑他。这病也好治,若是他爹还在世,甩手给他几耳光就能给打醒了,可惜在洛阳城里,被董胖子把他阖家满门一并给砍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治得了他的人。

自己一个人窝在一个地方闷着,越想越看不开,自己活活的把自己玩死。这事张虎想的相当明白,所以坚决反对这个时候出兵刺激袁绍,坐等他自己灭亡呢,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想办法先劝住这信心无限膨胀的哥仨。

就袁绍现在这个鬼样子,要不了多久,就是众叛亲离下场,何必多此一举呢。原轨迹上,官渡兵败之后,害怕田丰笑话他,二话不说就在狱中杀了田丰,这事田丰在狱中收到大军兵败的消息后就料到了。

所谓的“外宽内忌”就是指的这种性格,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内心里就不咋样了。正是“空招俊杰三千客,漫有英雄百万兵。羊质虎皮功不就,凤毛鸡胆事难成。”

该说的都说了,张虎见刘备还没做下决定,开口说道,“主公勿需烦恼,且等来年夏收之后再做计较。”

讲道理行不通了,张虎只好祭出拖延之计,先把争议搁置起来,日后再说,就算是想打,也得等有府库里面有钱粮才成吧,人吃马嚼的不要粮草啊,现在冀州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也好,此事容后再议。”张虎递上个梯子,刘备也顺梯子下来了,不再执意这事,钱粮问题也确实是件让人头痛的事。

“自南征平叛以来,诸公忙于安置降俘,又逢子忠平安归来,今日不宜再论政务,吾已命人设下宴席,诸位不醉不归。”正事没商量出结果,既然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晚上的招待饭还是要摆的。

一听到会议结束,要摆酒宴,众人自然都高兴起来,大厅内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最近确实忙的不轻,放松一下也无防。

刘备传下令去后,不一会一队队侍女穿花舞蝶般的开始上来摆放案几,酒具。

晚宴也没啥好吃的,一人案几上放着一个青铜鼎,里面煮的是羊肉,旁边漆器盘子里面放着一摞面饼子,几盘干果肉脯,旁边摆上一瓮酒。

时令菜蔬就别想了,温室倒是早就被搞出来了,只是皇帝才有资格享用,也不过是葱、韭之类的,鼎里的菜都是些储存干菜煮的。

牛要耕地用,还能拉车,是主要的生产工具,牛肉自然是没得吃,猪肉是下等肉,平民百姓才吃,贵族是不吃的,鸡鸭鱼算不得肉,上不了台面,只能算小菜,最好的吃食自然就是羊肉了。

没有薄铁锅,还没发明出炒菜,炒菜倒是不用非要放植物油,猪油炒的其实更香,主要是青铜鼎不适合炒菜,平民家里铁器是稀罕物,生铁属于战略资源。

这宴席说实话是比不上甄家席面精致的,没办法,冀州府库还穷着,有羊肉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见到刘备举杯,大家也跟着把杯子举起来,张虎不喝酒,杯子里装的是温水。“平灭黄巾,尚未行赏,待日后再行封赏,请诸公满饮此杯。”

刘备说完,掩袖就饮,众人一起跟着饮下。

一杯喝完,旁边的侍女又给众人斟满,刘备再次举杯:“安置降俘,各郡多有辛劳,请再饮此杯。”

第三杯时,刘备看向张虎,开口说道:“此杯为贺子忠平安归来。”

张飞就坐在张虎左手边,直接把他那颗大黑头伸过来,喊道:“子忠这一杯不可再饮水,须得喝上一杯,来,来,来,我与你斟上。”说完夺过张虎案几上的酒樽,把里面的水泼掉,斟满了酒放到张虎案几上。

“这。。。。。。这。。。。。。”张虎被张飞这一出搞的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只吃这一盏,只吃一盏,如何?”张飞怀里还抱着酒瓮,紧紧的盯着张虎,生怕他把杯子里的酒给倒掉了。

张虎抬起头,望向刘备求助,刘备微微笑道,“既然是为子忠贺,且饮上一盏无妨。今日不在军中,不必拘束自己。”

老大啊,这不是一杯的问题好不好,酒桌上事情,那里是你想喝就喝,想停就停的。要么死活不端杯子,只要是端起来了喝了第一杯,休想再放下,一杯变三杯,三杯变五杯。

想让你继续喝下去,有的是理由,喝到中途想停杯,你怕是在做梦吧,不把你喝躺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最坑的就是“只喝这一杯”这句话,信了你的鬼话才怪。

其他人也是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都举起杯子朝张虎敬了过来,这怎么拒绝?光是一个张黑炭还能跟他耗着不喝,大家都冲你举杯了,再拒绝就过分了,败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兴。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夜宴冀州府 张虎眼见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看来这酒是非喝不可。这个场面在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所有人的面子,心里一横,喝吧,咱老张也不是怕事的人,大不了今天就醉上一回罢了。

心中想好后,张虎也不再推辞,端起酒樽,先朝着刘备举杯礼了一下,又朝众人礼了一圈,掩袖就喝了下去。一杯入口,张虎砸吧下嘴,回味了下这汉代的酒,味道不咋样,有股酸味,度数也不高,说白了就是米酒。

冀州不产米,这米酒应该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没有现代的米酒好喝,现代的米酒香味浓郁,入口清甜,让你感觉自己能喝几十碗,实际上不知不觉的就醉了过去,能睡上好几天才醒。

这酒还是有些酒劲,送到冀州牧府里用的酒,没人敢掺水进去。这还是张虎来的这个时代第一次喝酒,前世张虎倒是还能喝点,这世的身体不知道酒量怎么样,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最多就是喝醉一回,出点丑罢了。

这杯喝完,果然那张黑炭又开始抱着酒瓮往张虎酒樽里面倒第二杯,“难得今日高兴,再饮一杯,再饮一杯。”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张虎,一副你不喝这杯,我就不依的架势。

说好的只饮一杯的呢?俺就知道你张黑炭的套路,罢了,罢了,输人不输阵,张三哥,休得猖狂。张虎端起杯子朝刘备敬道:“这一杯是贺主公喜得甄氏佳人。”

众人一听,正是此理,都端起杯子朝刘备敬来,“贺喜主公,喜的佳人。”

刘备哈哈一笑,“好,好,好,该饮此杯。”

四杯酒下肚,众人各种贺词都出来了,有一起喝,又捉对喝,厅堂内热闹非凡。刘备朝简雍和张虎举杯说:“备还未谢过宪和与子忠做媒,请饮此杯。”

正喝的高兴时候,刘备又开口问张虎道:“子忠,你受袭之后,是何人救了你的性命?”堂内众人听到刘备问话,也不再吵闹,都停下来看着张虎。

张虎起身声音低沉的回答道:“那日众将士与我拼死斩尽来袭贼人后,虎因伤势颇重,便骑马往林中逃去,醒来后方知为一户农家母女所救。”谈到那晚血战,想起拼死替自己挡刀的众位兄弟,心中不禁伤感起来。

“幸有这母女救了你,若不然备失一兄弟,冀州损一上将。来日再见恩师,如何向他交代。”刘备也感慨起来。“那母女二人今在何处?备要重重的赏赐她们。”

“临行前,虎曾相邀,只是被她二人拒绝。”说起玲玲母女的事情,张虎心里有些烦闷,兴致不高。

“子忠勿忧,来日备遣人将她母女二人接到冀州来,好生安置,必不会亏待了她们。”赏赐一对母女这种小事倒是很好办,刘备大包大揽道。

“说起来这母女二人还有些来历。”张虎想起玲玲父亲的事情,有心想请刘备为他向朝廷上表功绩,弄个追封什么的,也好让玲玲母女有所赡养。

“哦,是何来历?”刘备一听,来了兴致,众人也不再喝酒,都盯着二人说话。

“主公可还曾记得中平元年,黄巾谋逆之事?”张虎开口说道。

刘备感慨一声:“如何不记得,想当初见到官府榜文,我等才在涿郡起兵。”关、张二人也都想起了往事。

“那张角初叛乱时,攻陷了曲阳县城,当日贼兵围城之时,县令等人惧贼势大,纷纷弃城而逃,唯有那县尉姬斌不肯弃城,招募乡勇坚守城池。”张虎缓缓说道。“贼兵日夜攻打,坚守三日之后,城池被攻陷,城破之时,姬斌面西,遥拜京师,自刎殉国!”

说道这里,堂上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悲痛的心情,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说易行难,每一个忠义之士都值得大家缅怀,为国而死,死得其所。

“好一个忠勇的曲阳县尉,某当敬他一盏!”关羽举起酒樽,洒在地上,众人一一将杯中酒洒向地面,以作祭拜。

“如此忠义之后,岂可困居乡野,备当按其俸禄发放米粮,定不使忠臣受屈。”赡养烈士遗孤,也是官府应该做的事情,既然发生在冀州境内,自然是责无旁贷。

“此次逃得大难,多仗主公所赐青釭剑之利。”张虎又举杯向刘备敬道。

饮了杯中酒后,张虎噌的一声,抽出悬在腰间的青釭剑。轻轻的抚摸到,“此剑确实难得的宝剑,锋锐异常,贼兵中无人能挡,所过之处,衣甲皆平,若无此剑,此番定然命丧黄泉。”

旁边的张飞和关羽是第一次见到这把青釭剑,都好奇的接过来观看,剑身上泛着一股淡青色光晕,一见便知是宝物。

“如此正和当日赐你此剑的本意。”刘备听到这把剑在救张虎的过程中起了大作用,倒是非常高兴。

几巡酒下肚,张虎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势,今日这酒是不能再喝了,赶紧起身向刘备告罪道:“虎伤势还未痊愈,实不能再饮,还望主公和众位见谅。”

这个理由好,大家也都不再向张虎劝酒,终于可以专心吃鼎里的煮羊肉,刚才光喝酒去了,一口肉都没吃,赶紧多吃几块压压酒劲。

刘备见大家都开始随意喝了,拍了拍手,一队歌姬翩然入堂,两旁的乐师也开始奏乐,毕竟是堂堂一州牧守,这些排场还是都有的。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不觉已到了深夜,酒宴再好,终有散席的时候,众人都喝的酩酊大醉。文臣里面还清醒的只有荀彧、田豫等人,武将里面只剩张虎和赵云,赵云到不是酒量好,只是和张虎一样,比较克制,除了推脱不过的,都是稍饮几杯就作罢。

侍者入内将堂中诸公都送回信都城的府邸,刘备在城里给众人都赐有家宅,只是在外面为官的,不经常回来住罢了。张虎也有一处宅子,自从得了之后去过一次,请了一名管事和两个仆从打理外,很少回来住,平常都是在平原县城里住着。

章节目录 第72章 事事皆不易 次日清晨张虎醒来,入府去拜见刘备,却被侍者告知,刘备昨日宿醉还未醒来,只好返回。米酒就这个样子,喝的时候不觉得,大口大口的喝的畅快,一旦喝醉了,要醉好久,估么着等刘备醒来都到午后了。

张虎心里有事想去找刘备商量,既然刘备宿醉不醒,也只好回家耐心的等着。回家的路上,琢磨着今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过了年就是初平四年,袁绍现在已经是废了,不知道少了他的参合,中原混战还能不能打起来。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河北是要休养生息的,随他们去折腾,只管安居冀州笑看天下风云变幻。

走在街上看着城内百姓脸上没有菜色,人人都忙着操持生计,到是一片太平景象。刘备入主冀州一年来,与民轻徭薄赋,张虎当日是偷袭城池的,平定的很快,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动荡,经过开始的慌乱后,城内基本就恢复了平静。

对老百姓来说,谁是城主区别不大,都是一样的要交税,无非是个多寡的事情,当的都是朝廷的官,还是汉家天下,只要不互相攻伐,平常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诸侯们的宏图霸业影响不到斗升小民的日常生活。

魏延毕竟是少年心性,陪着张虎在城内闲逛兴致倒是挺高的。两人出府的时候天色尚早,还没到吃早饭的时候,这会正好到街市上找个地方吃饭。

拐进一处巷道,正看见前面路边有一家做吃食的摊位,二人在路边拴好马匹,坐在摊前喊过小厮,“来两碗菜汤,六张面饼。”那小厮应了一声就去给他们准备去了。

不一会菜汤和面饼都端了上来,菜汤是干野菜煮的,张虎并不认识是什么菜,汤里面也没啥油水,连油花都看不到,饼子是麦子磨的粗粉做的蒸饼。

二人也不嫌弃,平常在军中吃的大多都是这个,只是身为将领,油水重点而已,肉也不是常吃的。至于小笼汤包,豆腐脑、油条什么的,张虎只能在脑子中想一想,流流口水罢了。

二人吃过早饭,也没回府,继续在城里到处逛,张虎转悠是有想法的,难得的空闲时间,他也想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捣鼓一下,不说搞出多大的事情来,能改进一下民生,提升一下社会生产力也是好的,毕竟人离不开吃穿住行这几样。

吃的方面,粮食排首位,张虎不通农事,在野外路过时,专门看了下,农民用的应该不是曲辕犁,还是直辕犁。但是曲辕犁怎么造?这个真不会啊。这时候已经有“代田法”了,张虎一看,农民在田里就是开沟作垄,其他的耕作方法连名词都想不起,只得作罢。

至于其他的粮食物种什么的,红薯还在南美洲、甜菜还在欧洲,熬糖卖是不用想了,别说没用种子,就算有也轮不到张虎插嘴种地的事情,地里种什么,怎么种,那是各郡廷掾的事情,除非他申请去当屯田官。

吃的搞不成,就想搞穿的,现在当务之急的御寒东西,最好的当然是棉花了,可惜这玩意还在印度和阿拉伯,冀州这地离凉州太远,连个去西域做生意的商队都没,也只能作罢。

住的方面,倒是简单,北方对抗严寒的利器当然是炕了,虽然张虎前世是南方人,没睡过炕,也没见过,但是可以凭借想象,召集工匠琢磨着弄,重赏之下,不怕搞不出来。

说白了就是灶和床的结合,下有进柴生火的炉灶,上有烟囱,放锅的地方不用锅,用砖砌平当床板罢了,具体技术还需要摸索才行。要是真的弄成功了,可就是御寒的好宝贝,唯一麻烦的是要烧砖。

这个技术一旦成功,普通人家经年累月的也能自己在家里慢慢修上一个,冬天就能少冻死好多人,到是一件大功德。以后找个机会借着给自己家修房子的时候弄一个试试。

营中的打造兵器的铁匠处,张虎早就去看过,竖炉炼铁法已经出现,铁匠们早就在用,只是燃料用的是木炭,还没有大量的用煤,可能是营中的工匠没找到煤,也或者是不会用。日后若是找到露天的煤矿了,自己不用说,工匠们也会去用的。再高级的炼铁法,张虎就不会了,科技这东西真不是凭空就能弄出来的。

想到炼铁的事情上,张虎突然想起要搞骑兵的计划,招呼了魏延一声,两人就骑马出城直奔城外的赵云营寨。赵云是个好同志,昨晚参加酒宴,今天照样按时上班,早早的就在营里操练士卒,非常敬业,哪像张三哥,估计这会还在家中酣睡,营里的事都是扔给副将在处置。

通传过后进了大营,赵云把二人迎进大帐,开口问道:“未知子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见子龙所练骑兵十分得法,心中早已羡慕多时,也想在平原军中组建一支。”张虎也不矫情,直接说明来意。

“骑兵所耗颇大,且训练日久,非短期能速成,建之不易。”剿青州黄巾时候张虎就曾经和赵云说过这事,当时没放在心上,今天见张虎专门为这事前来,正好和他好好说说。

赵云麾下的这支骑兵是刘备顷尽一州之地的财力,再加上公孙瓒送的五百骑兵做班底,以及各大商人多次深入漠北采购马匹,费时一年才初具成型的。

到现在也不足五千人,而且都是轻骑兵,只配有骑枪、环首刀和骑弓。人人穿戴皮甲,将校才配有铁甲,马匹并不披甲,没有组建重骑兵。重骑兵对马匹要求更高,马身披挂的全套铁甲也更费钱。

南征平黄巾的时候,赵云根本舍不得用骑兵直接冲阵,都是采用切割包抄的战术,生怕折损太大。平时训练中,也非常爱惜马匹,四千多精骑,并不是只有四千多马匹就完事的,还要有备用战马才行,全营上下连人带马每月消耗的粮草极大。

章节目录 第73章 祸福两相依 新建骑兵非同小可,所耗钱粮极大,平原一县已经有了八千士卒,虽然是上县,也不过区区一县之地,钱粮赋税终究有限,哪里能有钱再供养一支骑兵,所以赵云听到张虎的打算后,先把困难说给张虎,想让他再考虑考虑。

张虎心里早就谋算多时,听到赵云的言语中隐隐的劝谏后,摆摆手说道:“我也知道建一支骑兵不容易,所以也没想建太多,能得五百骑足矣。”

“若是只建五百骑的话,此事倒是不难,只恐数量太少,战阵之上难堪大用。”一听张虎说只准备招五百骑兵,赵云倒是觉得可以弄。

养一个骑兵可以养四个步兵,五百骑不过就是两千士卒而已,士兵从现有的军队中选拔,这样算起来每月耗的钱粮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无妨,我并不打算用来做冲阵,只是临阵追击,迂回奇袭之用。”张虎才舍不得拿骑兵冲阵呢,多精贵的兵种啊,只是作为现有战术的一种补充而已,并且早早的建了,培养些有经验的将校,作为日后扩充的基础。

“燕赵之地民风悍勇,能骑善射的士卒倒是容易征召,只是马匹采买确实不易,往来塞外耗时良久。”

“所需马匹我早已吩咐人在采买购置,如今已得了几百匹北地良驹。”

“那子忠今日所来何事?”赵云见张虎都把前期工作准备差不多了,就奇怪他来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张虎是别部司马,所谓别部司马,司马是军队官职,一部主将,别部就是另一支部队的意思。赵云军职也是军司马,两人军职平级,只是张虎有具体的镇守地方,赵云是归冀州牧刘备直属。整个冀州只有一个人是校尉的官职,那就是镇守邺城的关羽。

张虎要建骑兵,是不用跟赵云说的,只需要报给刘备批准就好了,新建的骑兵归属在平原县守军序列,大军所需钱粮那就是要张虎自己从平原县赋税中出的。

“唯有骑兵训练之法尚缺,魏延虽然随你学习过一段时间,只是仅得毛皮,尚未得精髓,还需子龙遣一员军候及数十精锐,借我充作校官,待成军之后,必然奉还。”张虎说了半天就是为了借兵,有了这一屯骨干充作屯长,练这五百精骑就是个水磨功夫了。

“此事易耳,来日我禀明主公,即遣人前往平原助你练兵。”赵云一听只是借几十人,倒是满口应下,改天找刘备汇报一声就行了,问题不大。

中山国无极县郊外甄家庄园内,甄逸接到家丁传回来,张虎在回信都的路上曾经遇袭的事情,急的在后堂内,不停的走来走去,边走边唉声叹气。

“老爷,既然张将军已经平安回到信都,你还着什么急啊?”甄夫人看着甄逸坐立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妇道人家如何晓事!”甄逸平日里向来是温文尔雅,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自小生于富贵人家,一辈子锦衣玉食。

年轻时候也是出仕做过官的,自从辞官归乡,掌着这偌大的家业后,走南闯北易物天下,早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自有一股气度在身,今日却是心中焦躁不安。

简雍和张虎等人,是从中山国无极县返回时,当天晚上遇到贼人袭击的。但是刘备却不声张,只是悄悄派人封锁消息,暗中四处寻找失踪的张虎,直到昨天张虎平安回到冀州,遇袭的消息才传出来。

留在信都的管事得了消息后,片可不敢耽误,急忙派人一人骑着双马,昼夜兼程返回无极县,直到今天上午,甄逸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张虎等人可是从甄家庄上走的,这等天大的干系,却是如何能说得清楚,刚刚和刘备结了亲,这媒人就遭了灾,甄逸能不着急吗?

若是因为此事,坏了自己女儿的姻缘是小事,大不了不攀刘备这个高枝,可若是万一被刘备迁怒,怀疑甄家也参合了此事,那灭门之灾就在眼前啊,真是愁死人了。

虽然简雍和张虎在自己家时,并未曾有分毫怠慢,接待的十分殷勤,临别还赠送了张虎一匹绝世良驹,可是甄逸心里还是没有半分底气。原指望和刘备结亲能使甄家更上一层楼,不想却是灭门之兆,真是福兮祸之所倚。

“不行,我要去信都走一趟。”甄逸觉得在家里这么干着急不行,必须得亲自去见下刘备,不说要解释什么清白,至少要拿出该有的态度,说不得要舍了这万贯家财方能消除此祸。

罢了,罢了只要避过此劫,倾家荡产也顾不得了,往后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就好,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不过都是镜花水月,这诸侯的事情是再也不敢参合了。

“孙管事,你速速下去安排车仗,我要去信都一趟。”甄逸喊过旁边的孙管事吩咐道。

“老爷,不可啊!”甄夫人见甄逸要去信都,连忙劝阻到。“老爷此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若是有个好歹,叫我甄家满门如何存活?”

“唉!汝休要惊慌,事情还不至于。”甄逸无奈的说道。“刘使君未曾派人前来责问,应该还有回转余地,若是空坐家中,只怕是坏大事了。”

“若是刘使君怪罪我甄家那该怎么办?”甄夫人见甄逸说的严重,也慌了起来。“不如我们举家迁到别的州去避难如何?”

“去别的州避难?”甄逸听到夫人说要去其他州避难,又气又笑道:“真是妇人之见,想我甄家世代居于此间,偌大的家业岂是说迁就迁?”

“再说避又能避到哪里去?尚且不说走得脱走不脱,即使是走脱了,那岂不是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责,刘使君安能容下我等一家?”不声不响的就走,就成了不打自招,那时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那。。。。。。那。。。。。。天下之大,刘使君总不能派人追到天涯海角吧。”说着说着甄夫人急的差点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见自己夫人要哭了起来,甄逸厉声呵斥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众人各心事 夫妻二人自成亲以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相敬如宾,虽然甄逸后来也纳有几房妻妾,但是结发之妻出身名门闺秀,温良贤淑,自己平日里从来没有对她恶语相向过,今日一时事急,心中方寸大乱,不觉之间语言也重了许多。

“唉,就算刘使君有雅量,不派人追杀我等,容我全家迁往别处。”甄逸自觉刚才言语失态,耐着性子跟夫人解释道。“我等舍去了这处祖业,失了这方根基,落难到异乡,犹如三岁稚子怀抱千金,安能不被他人所觊觎,妄想安稳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老爷,那。。。。。。那。。。。。。那你去信都面见刘使君了,我们全家就没事了?”甄夫人掩着泪眼,哽咽的问道。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甄逸叹息一声道。“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夫行事,自觉问心无愧,想来刘使君素以仁义着称,应当不会疑我。”

“那老爷何时动身前往?”

“老夫今日便走,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走之后,汝在家中要好生打理,稳定人心,勿要惊动众人,弄得人心惶惶。”甄逸边说边迈步向屋外走去。

“妾身省的。”甄夫人见事已至此,擦干眼泪目送甄逸出门。“老爷,你走时把那株前年从辽东带回来的百年老参带上,再带些珍奇补品送于张虎将军,若是张将军肯在刘使君跟前说句话,或许我甄家此番有救。”

到底是豪门大族出身,处事周全,定住心神后,也开始帮自家丈夫出谋划策起来,出言建议丈夫结好张虎,若是苦主肯替自家说上一句公道话,刘使君也该给个面子,不至于太过为难甄家。

正要迈出门口的甄逸听到自己夫人的话,身体一怔,止住了迈出的脚步,回身看了一眼甄夫人,沉声回答道:“夫人言之有理,若张将军肯仗义执言,此难定然平安渡过,刘使君帐下几位从事大人,也应当备些礼物,前往打点一番。”

“不可,老爷万万不可。”甄夫人连忙劝阻道。“老爷前去探望张将军,送些药材于他养伤倒是无妨,若是平白结交刘使君帐下群臣,岂不是显的我等心虚,如此必然遭到刘使君怀疑,反倒弄巧成拙。”

甄逸沉吟一会,抚了抚短须:“也罢,如此就依夫人之言。”

见到自己夫人已经从刚开始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并且能给自己提出合理的建议,甄逸心中也安定下来,有夫人在家掌握大局,家中之事已经无需自己操心了。

夫妻二人相处数十年,甄逸早就知道自家夫人兰心蕙质,机谋权变不并输于男子,非是寻常妇道人家般见识浅薄。往日里没少帮自己操持族中事物,里里外外打理的井然有序,堪称奇女子。

“家中之事有劳夫人费心了。”

“老爷且宽心,府中琐事自有妾身操持。”甄夫人回答道。“天气寒冷,早晚要多添些衣服,勿要受了风寒,路上多多保重身体。”

甄逸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带着随从往信都赶去。

“翠儿、莺儿,我方才与老爷所言之事,不可传到府中,乱了人心。”甄夫人又嘱咐刚才站在一旁的两名贴身婢女。

“是,夫人。”二女齐声答道。

“莺儿,你去问问王妈,四小姐的婚嫁用度准备的怎么样了。”甄夫人吩咐莺儿道,不管老爷这一趟去信都见刘备结果如何,这婚事的准备还是不能耽误,说不得还要加快进度,早些把女儿嫁过去才算真正的安心。

“早上问过王妈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差小姐的喜服还没完工,其他采买的都已经齐备。”莺儿应声回答道。

“你去催一下王妈,让她督促快些赶工,早日备齐。”

“是,婢子现在就去跟王妈说。”莺儿说完福了一礼,转身出门寻王妈去了。

“夫人,此事要瞒着小姐她们吗?”翠儿开口问道。

甄夫人迟疑了一会,开口说道:“也罢,你且去后院把此事说与她们,让她们自管安心,只是不要到处乱传。”

终究是瞒不住多少时日的,还不如早早跟她们说了,也免得从别处听到消息,无端乱了阵脚,平白生出事来。

“婢子晓得。”翠儿双手搭在腰侧,蹲身行了一礼,就到后院去见几位小姐。

但愿老爷此番前去一切顺利,让我甄家渡过此次劫难,可惜豫儿早夭,俨儿、尧儿俱是中人之姿,才略不足,几位女儿中小女洛儿虽然年幼,却是众人之中天资最为聪慧的,只叹生了个女子身。

唉,我夫妻二人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怕是无人能支撑起来,若是此番姜儿与刘备顺利完婚,日后诞下麒麟儿,继承了他父亲的爵禄,还能保着我甄家再兴盛一代人。

再往后的事情,只怕是我夫妇二人也操不了心了,罢了,罢了,多想无益,且看此番劫难如何避过。

翠儿往后院众位小姐住的秀楼处,将方才在后堂内老爷和夫人的谈话跟几位小姐一一说清,众女顿时叽叽咋咋的议论起来。

四小姐甄姜眉头紧锁,心中忧虑自己和刘备的婚事会再起波折,若是此次父亲不能尽消刘备的疑虑,纵然日后自己嫁了过去,恐怕也难受宠。

五小姐甄脱却是痴痴的望着院中的梅树,阳光之下,斑驳稀疏的影子,破碎不堪。哎,也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那方锦帕送到他手中后,也没有个回音,莫不成他不解自己心意,这闺房的寂寥有用何人知。

六女甄道、七女甄荣生性活泼,一会议到“哪里来的贼人怎生如此大胆。”一会议到“可怜那张将军竟然身受重伤,好狠心的贼人。”“此事又不是我甄家所为,也未曾参与,父亲和母亲何必忧虑,清者自清。”“就是,就是。”“姐姐日后定要让姐夫派人把这贼人全部都剿灭,怕不是和上次袭击五姐和小妹的是同一伙人。”

最小的女儿甄洛叹息一声:“祸福自有天定,持身正,自然能逢凶化吉。”

章节目录 第75章 步骑应协同 张虎和魏延在信都城外骑兵大营中,向赵云谈了想借兵到平原组建骑兵的事情,赵云满口答应。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你我二人就进城去拜见主公,早早定下此事,我也好回平原。”张虎早上去找刘备就是想说这事,不巧赶上刘备宿醉未醒,只好出城先去找赵云,估摸着这会刘备应该已经醒来。

“如此也好。”赵云见张虎心中急切,也不推辞,三人上马出营直奔城内府衙而去。

到了府衙,请侍者通报说求见刘备,那侍者见张虎又来了,笑着说:“张将军来的正好,主公刚刚醒来,我已报知将军在清晨时分,前来求见的事情,主公言将军再来时,无需再报,直接去堂内见主公即可。”

“多谢,多谢。”张虎道了声谢,就带着二人入府进内堂面见刘备。

三人进了内堂,刘备正坐在案几前批阅公文,见张虎等人进来,开口道:“子忠如何与子龙一同前来?侍者不是奏报说清晨时你自己前来的吗?可是方才在府外偶遇子龙?”

张虎和赵云相视一笑,躬身行礼道:“清晨来时,闻听主公尚未起身,虎便去城外大营寻子龙去了,此刻正是结伴而来。”

“何事要你二人一同前来?子忠所求之事难道与子龙有关?”刘备被他俩搞的有点糊涂了。

“主公明鉴,正是与子龙有关。”张虎连忙回话道。

“哦,先坐下,慢慢说。”刘备吩咐三人坐下,准备细细的听张虎前来所为何事。

“启禀主公,平原守军中都是步卒,上次南征兖州清剿黄巾贼寇时,曾与子龙一起大破黄巾贼众。”张虎三人坐好之后,慢慢的向刘备说道。

“我见子龙训练的骑兵十分精锐,故而在与敌军接战时候,以我本部步卒结阵前往迎敌,命子龙的骑兵在侧翼骚扰,使敌将左右顾虑,不敢尽全力攻我本阵。”

众人都静静的听着张虎的讲述,张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继续说道。“两军相持,待敌军锐气泄尽之时,露出破绽后,命骑兵出击,或是直取敌军主将大旗,斩将夺旗;或是冲击敌军侧翼,斩断敌军前后阵列;或是迂回包抄袭取敌军后阵,如此可使临阵对敌手段更曾变幻。”

“子忠此法,可使步骑各自发挥优势,确是精妙。”刘备听到张虎的话后点头。

“步兵,骑兵,一部在内,一部在外游走,曾犄角之势。”张虎拿起几个杯子在案几上摆开,继续说道。“敌军惧我骑兵在侧,乃不敢尽全力向前,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之时,正可破敌。”

“尚若敌军用此法攻我军,而我军却无骑兵应对,则束手束脚,空有兵力难以施展。”

“好一个成掎角之势。”刘备赞道,听到这里,也算是知道张虎想干什么了。“子忠约子龙前来可是为骑兵一事?”

“正是此意,我欲在平原军中兴建一支骑兵,特来报知主公恩准。”张虎回答道。

刘备听到张虎想建骑兵,心知张虎必然有打算,便直接开口问道:“你且试言如何个建法?”

“我想先组建一支五百人的精骑,所需马匹营中已经囤积了一些,只是尚缺骑兵训练之人,便想请主公调拨子龙将军营中的一屯人马,前去平原助我练兵。”张虎把自己的打算详详细细的汇报给刘备。

“喔,所以你清晨来见我不着后,就去先见了子龙啊。”刘备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的赵云说道。“如此看来,你已经说动子龙借兵与你了。”

“此来正是奏明主公。”张虎回到。

“哈哈哈,好你个子忠,你都把各处打通了,我又如何能不答应你。”刘备大声笑起来,“如此还请子龙助他一臂之力。”

“诺,云必然尽力协助张将军练兵。”赵云抱拳答道。

“多谢主公应允。”张虎听到刘备答应支持他练兵大喜道。

“你休要高兴太早”刘备对张虎说道。“为了筹建子龙的骑兵,州中的钱粮已经不多,你若要建,钱粮之事还需你自行解决。”

“主公放心,所需钱粮我慢慢筹集,边练边建,先把骑兵一部的主干搭建起来,后面再慢慢补全。”张虎早就想好怎么建了,所需钱粮又不需要一次性拿出来,关键的制约点是马匹,营中已经有几百匹了,完全可以先练起来,士卒就从营中现有的军卒中挑选,后面就是逐月拨付就行了。

“子忠你身上伤势如何了?”刘备担心张虎的身体,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

“多是皮外创伤,已无大碍,只要不与人争斗,再将养些时日便可痊愈。”更还了魏延带来的治疗刀伤的药后,恢复的很快,除了怕剧烈的运动导致伤口崩裂,别的就没什么了。

“不要太过辛劳,先把伤势养好再说。”刘备听到已无大碍也放下心来。

“多谢主公挂念。”张虎起身拜谢道。“此事定下后,我明日便返回平原。”

“你二人自去准备吧。”刘备点点头道。

“末将告退。”见事情都谈妥了,三人便向刘备辞行。

出到府门外,赵云对张虎说:“子忠今日暂且回府养伤,我先回营中调拨人手,明日你启程返回平原时,可来我营中带人同行。”

“多谢子龙援手。”张虎答谢道,赵云告辞上马转身出城而去,张虎和魏延返回城中府内。

第二日张虎和魏延出城到了赵云大营时,早有一员小校上前向张虎行礼道:“末将岑信拜见张将军,某奉赵将军之命,随将军同往平原练兵,随行人马已经备齐,敢问将军何时启程。”

“既然如此,我等此时便走。”张虎没想到赵云动作这样快,向那小校说道,说完转身又对营寨门口值守的小校言道:“本将就不进营拜谢赵将军了,还请代我向你家将军致谢。”

那小校应下后,张虎领着众人向平原而去,沿途放缓马速,并不敢疾驰。

章节目录 第76章 立誓报此仇 众人返回平原县,离城还有十数里路时,张虎就见前方列着数十骑在路上等候。遥遥望见张虎等人前来,立刻打马迎上来,还未及近前,便齐齐翻身下马拜倒于地,口中喊道:“迎接将军来迟,还望将军见谅。”

张虎赶紧下马上前扶起打头典韦等人,“众位兄弟快快请起,不过离营数日,如何这等客气。”

众人起身都望着张虎,典韦上前围着张虎看了一圈,“子忠伤势可曾痊愈?”

“多劳众位兄弟挂念,已经无碍。”张虎上前挨个抱了抱众人。“营中诸事可安好?”

“将军放心,营中一切安好。”王强应声答道。“初闻将军遇袭,生死不明之时,众军士皆欲前往寻找将军,碍于军令未敢轻动,只是在营中安抚军心,加倍操练,静待将军消息。”

“虎子哥,听到你平安回来,大家心中高兴,再也忍耐不住,便出营前来迎接。”张勇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只到刚才看到你,大家才放下心来。”

“怎么不见张猛?”张虎在众人里面看了一圈,出声问道。

“他倒是想来,可是营中不能没人主持,只好委屈他留守营中了。”典韦大声说道。

“喔,猛子如何肯主动留下守营?”张猛性情憨直,是个一根筋的人,要他主动留守可是不容易。

果然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笑了起来,张勇回答道:“大家争着前来迎接你,都不肯留守,王强出了个点子,说抓阄,结果。。。。。。”

“哈哈哈,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他主动留守。”张虎大声笑了起来。“众兄弟上马,我们速速回营。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兄弟们。”

十数里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张猛早早的领着大小将校在营外等候,张虎老远看到张猛一脸幽怨的表情,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张猛尴尬的摸了头开口说道:“他们尽欺负俺老实,不让俺去迎接虎子哥。”

“猛子,愿赌服输,你抓到是‘守’,就不要怪我们。”张勇还嫌张猛不够委屈,使劲的调侃道,又引得众人大笑。

众人拥着张虎进了大帐,张虎坐在主位上,其余众将各按职位依次在两边坐好,张虎环视了一周,开口说道:“某此次险死还生,多赖杜威等兄弟以命相搏,侥幸斩尽贼人方的活命,我意将阵亡的众位兄弟,安葬在城外南山上,立碑书传,以供日后四时祭祀。”

张虎说道这里,坐在末位的杨忠放声哭了起来,当日杨忠奉张虎的命令护送简雍突围,也是身受重伤。回到信都后,略做包扎便坚持要人用马车送他回平原军中向典韦等汇报张虎遇袭的事情。

典韦等人接到杨忠的时候,这个年近三十的青州汉子,浑身裹得就像个粽子,强忍着一路颠簸,还要不断催促车夫昼夜不停的赶往平原。

伤的都不能自己起身也没喊过一句疼,却在此刻看到张虎平安归来,说起杜威等兄弟阵亡的事情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将军,此仇我等日后一定要报!不能让杜威他们白死!”杨忠哽咽着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喊道。“若是来日兴兵报仇时,还请将军让我为先锋!”

“此仇张某若是不报,誓与此案相同。”张虎起身抽出腰间的青釭剑,一剑削掉身前案几的一角。

“誓报此仇!”帐内众人齐声高呼。

“阿延,杜威等人若是有家人尚在的,汝要将其接往平原,好生赡养,后辈子侄中有愿从军的,都选入亲卫营中。”张虎看向魏延吩咐道。

“将军放心,延必然亲自督办此事。”魏延起身答道。

“此次从信都回来,我从赵云将军营中借调了岑校尉及一屯士卒。”张虎又转头看向岑信。

岑信见张虎提到自己,赶紧起身向众人施礼,“末将岑信见过众位。”众人纷纷还礼。

张虎朝岑信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接着说道:“我意在军中新建一曲骑兵,约五百骑,所需士卒从各曲中选拔,若是诸位麾下有善骑射者,当上报到王强处。”

“诺!”众人齐声领命。

营中之事安排妥当后,张虎又和魏延出营回到平原城中,张虎还领着平原县令的职务,自从领兵出平原入兖州平叛以来,已经有半年没回县衙了。

想到这里,张虎不禁有些羞愧,自己这个县令当的实在不称职,还好县丞严方有些才略,将县中诸事打理的妥当。

尤其是安置黄巾一事,当日平原是第一批接收从兖州送回来降俘的地方,严方能在荀彧他们的带领下做好此事,已经很难得了。往来书信上,荀彧对他多有称赞。

后来荀彧他们回信都安置各郡其他降俘后,他自己独自做好善后的事物,也处理的井井有条,没出任何乱子,其才能足以胜任此县令一职。张虎有心过些时日在见刘备的时候,举荐严方担任平原县令。

自己打算辞掉平原县令的职务,专心领兵,不然日后中原混战时,自己老是不在县衙,显得有些尸位素餐。而且也不能老是让手下的人做事,却不给人进身的机会,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难免属下的人心中有怨言。

到了县衙,严方等掾属已经在县衙门口等候张虎,张虎询问了县内各项琐事,以及降俘安置的事宜,严方等人皆对答如流。又呈上账薄请张虎查验,张虎只是略略的看了下,便不再细看,遣退众人后,命魏延前去督办杜威等阵亡兄弟的事情,自己回屋中歇息。

甄逸带着庄上的护卫,急匆匆的往信都城赶去,沿路也不多做歇息。等进了城后,先回到自家在城里的府邸,略作洗漱,就准备带着礼物去探望张虎,却被管事的拦着说张虎已经回到平原去了。

听到张虎不在信都,甄逸只能作罢,硬着头皮先去见刘备,到了府衙门口,请侍者通传,说:“中山商贾甄逸求见刘使君,还请小哥代为通传。”

章节目录 第77章 安汉有何人 刘备正在府中和荀彧等人商议安置降俘的事情,听到侍者禀报说中山商贾甄逸求见,刘备愣了一愣,开口问道,“甄逸是甄家的什么人?”

简雍在旁边听到刘备的问话,脑门上流下几条黑线,心道,你未来的老丈人来了。你都快娶人家女儿了,居然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赶紧起身回答道:“回禀主公,甄逸乃是甄家家主,正是夫人的父亲。”

“哎呀,吾竟然忘了此事。”刘备扶额说道。“快快请甄公入府,不,待我亲自出迎。”

刘老板果然是一心只想兴盛汉室,重振家声,视妻子如衣服的枭雄,对自己要娶的老婆是一点都不上心,连人家老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好在是听到简雍的回话,总算知道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的,未来的老丈人来了,自己还大大咧咧的坐在堂上等着人家进来,传扬出去未免显得太过傲慢。

刘备说完,赶紧起身往门外走去,荀彧等人也只好跟着刘备一同到门口去迎接甄逸。

甄逸怀着忐忑的心在门外静静的等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已至此,倒不如显得镇定一些,万不可失了气度,自乱阵脚。

“未知甄公前来,备有失远迎,还望甄公恕罪。”刘备还没到门前便开口喊道。

“不敢,不敢,老朽何敢让玄德公亲自相迎。”甄逸连忙躬身施礼。

“哎,当得,当得。”刘备赶紧上前几步扶起甄逸。“甄公为长者,又是备丈人,当是备先施礼才是,休要折煞了备。”

众人跟着刘备一起向甄逸行礼,甄逸见刘备不似做伪,言辞颇为诚恳,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既然刘备肯认他这个丈人,说明还认这门亲事,那就不会再迁怒甄家了。

刘备搀扶着甄逸一起进入堂中,命侍者在自己身侧加了一张软塌,请甄逸坐在自己身边以示尊敬。

甄逸受到刘备如此礼遇,有些受宠若惊,连呼不敢与刘使君同列。刘备又劝了良久,甄逸却不过刘备的盛情,只得勉为其难的坐下。

“何事劳烦甄公远涉山川前来信都?”刘备向甄逸问道。

“老朽此次,特意为解玄德公烦恼而来。”甄逸开口回答道。

“噢,备又何烦恼,竟然有劳甄公亲自至。”刘备被甄逸弄得莫名其妙,婚事不是已经说定了吗?只是还没选日子而已,再说结婚这事不过是为了笼络甄家而已,自己不过是续个弦,能有什么烦恼可言。

“老朽听闻玄德公仁义着以四海,心怀天下苍生,不忍坐视黄巾余孽肆虐青兖,百万流民惨遭横死,舍州府钱粮以为活其命,纳黄巾叛逆分地存其身,实乃古今少有的贤士,朝中诸公的楷模。”甄逸开口就吹刘备如何如何的仁德,一番吹捧弄得刘备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甄公过誉,甄公过誉,备深受朝廷信任,有幸代天子牧守冀州,略尽分内之事,当不得甄公如此称赞。”刘备赶紧谦虚的说道。

呸,这冀州是你从袁本初手里抢的好不好,朝廷?天子?天子现在的命令能出自己的卧室?还不是那董胖子暗恨袁绍,行的分化之计,才假借天子之名,把冀州牧送给你,信不信明天你丢了信都城,转眼冀州牧就给别人了。

“自玄德公入主冀州以来,平息兵戈之乱,安靖黎民之心,于民轻徭薄赋,各郡百姓皆争相传颂。”场面话谁不会说啊,甄逸又开口说道:“老朽前来冀州的路上曾听市井小儿所唱歌谣,不知玄德公可曾听闻。”

“噢,是何歌谣,备未曾听过,还请甄公言之。”刘备一听甄逸说市井小儿传唱的歌谣,被弄了个懵懂。

“前有三张乱,后又董逆篡。”甄逸开口缓缓的念道。众人听到这前两句,倒是都听明白了,都看着甄逸等他说后文。

“安汉有何人?”甄逸又开口念道。众人一听,来了,正文要出了,就只等甄逸念出最后一句,“唯有刘玄德。”

“嘶!”众人听到甄逸念完这首童谣,都齐声倒吸了一口冷气,刘备也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特么的谁干的?这是要坑刘备的节奏啊,明面上是歌颂刘备的,实际上是要把刘备推成众矢之的,成为诸侯公敌,行此计的人用心实在歹毒。

“何人欲置备与炉火之上耶!”刘备当然是不傻的,也听出这童谣是要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冀州虽然是天下少于的富庶之地,刘备麾下军队也算是当前诸侯中实力比较强的,但是也禁不起众诸侯的一致敌对啊。不说明面上起兵来打,只说是都来下绊子,卡主粮食流通到冀州,都够刘备现在难受的了。

刘备听到这童谣,当时就不淡定了,荀彧脸色都变了,冀州现在正是缺粮,大肆向其他州郡收购粮草用来安置降俘的关键时刻,若是其他诸侯忌惮刘备实力和声望,大好局势将毁于一旦。

“甄公既为此事而来,可有计教备。”刘备不敢大意,连忙坐直身体,恭恭敬敬的向甄逸行礼问道。

“玄德公勿忧。”甄逸也不敢托大,赶紧起身扶住刘备。“我甄家世居中山,以商贾传家,不敢夸口富可敌国,也算颇有家资。”

大家都被这童谣惊的不清,指望甄逸说出破解之计,却听到甄逸说起他甄家,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敢插嘴打断他的话,只好耐住性子听他后面说什么。

甄逸说道自家富贵时,略略显得有些得意,捋了捋短须,端起案几上的杯子,呡了一口茶,坐直身体,郑重的对刘备说道:“逸愿将家资尽数献于明公,助明公早日荡清宇内,重振汉室!”

“啊!”甄逸这话把堂内众人惊了个不轻,甄家巨富是世所周知的,甄逸是自己谦虚,但是甄家是真的富可敌国!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袁绍之所以能快速成为天下诸侯之首,不光因为是他坐拥四洲之地,麾下文武众多,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甄家的全部财富!

章节目录 第78章 各自有定例 光有地盘、人口并不等于短期内就能获得大量的钱粮,要先拿出钱粮去恢复生产,才能慢慢的反哺回来,这个周期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人不是落地迎风就能长大的,转眼就可以创造财富,粮食也不是早上撒地里晚上就能收获,今年收了也不代表就能填满府库,总不能都存着不吃不用吧?明年还得指望着靠今年的收成活下去,顶多是结余一些,年年丰收才能仓禀实的。

甄逸死后,甄家最优秀的下一代人是甄洛。甄家有五女,他袁绍谁都不娶,独娶甄洛做自己的儿媳,间接把甄家绑上自己的战车,用尽手段把甄家的财富搜刮干净,凭借这大量的钱粮才实现快速崛起。

就像刘备现在,空有天下最富庶的冀州,但也是最穷的诸侯,想要富起来,还需要治下的百姓能安定下来,努力耕作后才能收到赋税。

当然诸侯中也有不顾治下之民的死活,强行盘剥的,那个自然是能快速富起来。那样的话就等着别的诸侯打来时,百姓箪食壶浆迎接别人。不想感叹自己大好头颅被何人所斩,就不要这样作。

此时听到甄逸愿意将全部家产献给刘备,众人一时都被这话给震住了。摸着良心说,刘备确实打过甄家的主意,当初张虎和他谈论各家商贾的时候,刘备就以为张虎是建议他向甄家举起屠刀。

还好当时被张虎劝住,不然数十万张嘴嗷嗷待哺的逼迫下,素来以仁义着称的刘备也不敢保证自己眼红。要不是张虎当时说,这事千万不能蛮干,若是强行吞并了甄家,会吓跑天下所有的商贾,以后不仅没人敢来冀州和刘备做生意,更是会联合起来抵制刘备。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想想一下,若是天下的货物都运不到冀州来,冀州的货物运不出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样子,到那时才叫真真的因小失大。强如袁绍都不敢直接安个罪名抢夺,只能借着娶人家女儿当儿媳,才慢慢的蚕食人家的家产。

原指望和甄家结亲后,能让甄家加大资助自己的力度,没想到这甄逸居然有魄力将全部家财都献出来,这一下搞的刘备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甄公勿要疑备,备实无觊觎甄家财货之意!”人家把家产送到面前,自己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就拿,总还是要脸面的,推辞一下是必须的。

这事吧,它好说不好听,知道的人会树个大拇指,赞一声甄逸慷慨仗义,好魄力,真丈夫,散尽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必然名传千古!不知道的会说刘备仗势欺人,逼迫人家嫁女,巧取豪夺人家财货,伪君子假仁假义,实乃沽名钓誉之辈!

“玄德公勿要推辞,逸感念玄德公仁义,乃真心救民之人,诚心愿献出家资相助明公。”

“备何德何能,竟得甄公如此厚待,备愧受此大礼,实在无以为报。”

“些许钱粮在逸庄中,不过是陈积在府库内不见天日,空自糜烂而已。”既然已经开口送出,哪里能收回来。“然在明公手中,内可泽被一域,外可修整兵戈,若能早日重整汉室,则天下甚幸!黎民甚幸!”

与其让这些钱粮烂在府库中,还不如拿出来投资给刘备,权当作为自己女儿的嫁妆。若是刘备日后富贵了,所获的回报必然远超现在投入的这些,那时候甄家不仅得到大量的财富,更有政治地位,将一跃成为天下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再说自己守着这些钱有什么用?自己夫妻二人还能勉强撑着,下一代中可是没有能撑起整个甄家的后辈。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若是刘备日后飞黄腾达了,甄家凭借这今日的付出,足够再恩泽几代人,后辈中必然还有俊才出世。若不然这万贯家财也迟早被人蚕食,还不如送给刘备免去祸患。

“主公,甄公一番报国爱民之心,若再推辞,恐辜负了甄公之意。”荀彧深通为下之道,心知刘备舍不下脸收下这份厚礼,只能出言把恶名往自己身上揽。

“主公不可负了甄公一番美意!”陈群、简雍等人跟着荀彧一起出言劝刘备。

“如此,容备代冀州百姓谢过甄公。”刘备见几番推辞,面子工程也做足了,又有群臣劝谏,也就顺水推舟收下。

刘备传令设下酒宴款待甄逸,席间丝竹歌舞、觥筹交错,甄逸酒到半酣,开口向旁边陪坐的简雍道:“宪和归来有些时日了,可曾议下小女与玄德的婚期?”

简雍是媒人,这事自然是要问他,现在献了家财,女儿的婚事也该乘着这个机会早点定下来,这悬着的心才能完全放下。

“回甄公的话,还未曾定下日期,只因雍实在不知该用何礼才是。”简雍回答道。

“噢,宪和此言为何意?”甄逸没听明白简雍说的不知道用什么礼是什么意思,开口问道。

“自古婚礼当尊六礼,然尊卑不同,这请期亦有不同。”简雍开口解释道。

“愿闻详情,还请宪和试言。”甄逸倒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差异。

堂内众人见他俩在这议论婚期的时间,刘备抬手让乐者停止奏乐,歌姬也都暂且退下,大家都齐齐的看着简雍。

“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简雍慢慢的开口讲道。

堂内众人多数人都不懂这个,能听懂的不过就是荀彧、陈群等人而已,刘备出身微末,也不懂这个,这种知识不是士大夫阶层出身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

大家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了简雍说的话,古代学点知识不容易,不用等着老师喊,这里是重要知识点,同学们要牢记。

“天子之期为一年,诸侯之期为半年。”简雍伸出右手比划着,一种一种的跟众人讲道。“公卿士大夫为一季,庶民则一月。”

章节目录 第79章 诸侯或公卿 听到简雍讲道这里,大家也算明白了,但是这事吧,确实不太好弄,第一和第四天子与庶民之期那就不用多说了,现在关键就在这中间两种该如何选择。

若是说刘备是诸侯吧,朝廷现在还没给刘备封侯,严格来说是算不得诸侯的。若是不算吧,刘备官居冀州牧,乃是实打实的牧守一方。

尤其是现在朝廷威严丧尽,天子蒙尘,百官身陷董卓余孽之手,各地州郡实际上都是割据一方,虽然无诸侯之名,行的确是诸侯之实!

权倾一州之地,掌握着钱粮军队,还不用给朝廷缴纳赋税,开府建牙,自行任命官职。开心了给朝廷上个表,不开心了意思一下都欠奉,比古代诸侯权利都大。

这样看来,刘备的婚期参照规格标准就有意思了,堂内众人听到简雍的这一番话,各自都起了心思。

“依宪和之意,当以何期为宜?”刘备开口问道。

“雍愚钝,实在不知道,不知道文若先生之意。”简雍早就想明白了,但是却不肯说,转手就把皮球踢给荀彧。

“彧以为主公为帝室之胄,牧守一方,当以诸侯之礼。”听到简雍把这破皮球踢给自己,心中恼怒,实在不想接这茬子。

他是真心不想掺和这事,若是选士大夫公卿吧,害怕恶了和刘备的关系,现在君臣二人关系融洽,自从投效刘备以来,刘备对他礼遇有加,州中大小诸事言听计从,正是“如鱼得水”。

荀彧自感得遇明主,二人又志趣相投,同有重兴汉室之心,正是自己大展平生之志的好时候,若是为些许事情坏了这氛围,实在非智者所为,只好昧着良心说依诸侯之制。

刘备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陈群,开口问道:“依长文之见,当以何礼为宜?”

刘备自己也回过来味来,这件事确实不好选,事情明摆着的,若是依照诸侯之礼,则枉顾朝廷威仪,表示有不臣之心,上失自己往日积攒的忠臣之名,下失群臣中心向汉室的人心;若是依照士大夫之礼,则在世人眼中自己依旧是汉室忠臣,国之栋梁,更符合自己一直以来标榜的振兴汉室的口号,群臣中荀彧、陈群等人也会更加拥护自己,不至于君臣失和,天下心向汉室的豪杰俊才也更愿意来投自己。

说白了,自己是举的是汉室这块旗子的,目前看来举着的效果还挺好的,继续举着只会变得更好,至于什么时候不好,暂时还不知道;若是现在突然不举了,害处却马上就能显露出来,这样看来,如何取舍就一目了然了。

“主公当依士大夫之礼。”陈群才气不在荀彧之下,但是性格却是有些刚直,该说话的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也不想着遮遮掩掩的,你若是能听进去,那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你不爱听,让他失望了,随时可能撂挑子辞官归家,再不受这鸟气。

这个问题也算是刘备对手下的文臣们内心真心想法的一个试探,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各自按照自己的秉性,该怎么说怎么说。

刘备是汉室宗亲,官职上暂且不说,爵禄上面的上升空间可是极大的,若是日后功劳极大,进位王爵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既然如此,现在纠结于用诸侯之礼还是士大夫之礼,其实没什么意义。

相反,现在保持低调点,继续尊奉汉室,待到实力雄厚了,早晚必然封王赐侯,又何必急于一时。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群臣对刘备的印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广积粮,缓称王,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这个道理堂内的都是明白人,刘备智商,情商也都在线,如何选其实是用不着问大家的,不过是互相试探心意而已。

“众人意见相左,未知甄公何意?”刘备又向未来的老丈人问道。

甄逸抚了抚短须,缓缓的说道:“依老朽愚见,当依公卿之制为宜。”甄逸想的就很简单,这事是越快越好,生怕迟则生变。依着他的想法,恨不得明天就把闺女送过府来和刘备完婚,明年这时候就能当上外祖父,最好还是生个带把的。

“甄公所言极是,备也以为当依照公卿士大夫之制为宜!”问了一圈后,刘备也不再啰嗦,直接拍板三个月后完婚。

“恭贺主公!”大家一听刘备做了决定,都在心里舒了口气,连忙一起把酒杯举起来,齐声向刘备恭贺道。

坐在甄逸右手边的简雍听到刘备的决定,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刘备会这么选,依旧是半躺在软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略略的把端着酒杯的右手冲刘备举了举。

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荀彧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即心里又更加真心的佩服起刘备来,坐直身体,双手端稳酒杯向刘备示意。

陈群不置可否的低头做端酒盅的样子,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大事商议完毕,刘备拍拍手,两列廊柱后坐着的乐者又开始演奏起来,一队舞姬再次进入堂中,酒宴持续到亥时将尽,已交子时众人方才散去,各自回府不提。

信都城外十余里的官道上,路两旁的田地里,只剩下秋收后重新翻开的泥土,借着冬日的严寒把藏在土地深处的虫卵给杀死,现在还没出现一年两熟,依然是传统的春种秋收。

远远的驶过来一辆破旧的牛车,那牛年岁也有些大了,慢慢吞吞的走着,好在走的还算平稳,木制的车身随着老牛的步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可能散塌。

赶车的那人背部笔挺的坐在车辕上,岁月在他脸上勾画出错杂的痕迹,苍白的须发显示出他的年龄和这俩破旧的牛车一样已到暮年,虽然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服,但是那一双骨结粗大的双手和眼中凌厉的目光,却暴露出他并非一个寻常的赶车人。

一块破旧的布帘遮住了车内的视线,让人看不见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声,听着声音像是一个老翁。

初冬的日头晒的人暖洋洋的,赶车人稳稳的坐在车上任由那头老牛自己走,过了十里长亭后,车辕上坐着的那人转头向车内的老翁出声说道:“老爷,前面就是信都城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客从长安来 次日午间醒来,甄逸洗漱完毕,用了醒酒汤后,在案几前提笔写下一封书信,仔细的封好后,唤过信都城内甄家府邸的贺管事,“你派一精干之人将此信送回无极县庄内,亲手交到夫人手中,不得怠慢。”

贺管事道了声诺,领命出门安排去了。甄逸略微歇息了一会,又在脑子盘算着昨日见刘备的得失。心中想道,既然决定倾尽全力帮助刘备,还需早日将家眷迁到信都城来才好,一则是使刘备放心,二则安全,防着别人谋害,三则是来日姜儿与刘备完婚时候方便,日后回家省亲也不用奔波。

太阳快要偏西的时候,一辆破旧的牛车停在信都府衙的门口,坐在车辕上的那个年迈赶车人跳下马车,对车内老者说道:“已经到了,还请老爷在车内稍待,容我前去唤门。”

那人迈步走的门口的侍者身边,行了一礼,开口道:“有劳通传刘使君一声,只说涿郡姓卢的老者,自长安而来便可。”

那侍者见这年迈的赶车人虽然穿着陈旧,但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百姓,并不敢怠慢,赶紧躬身还礼,口中说道:“还请客人稍等,我即刻进去禀报。”

刘备正在府中,听到侍者来报,赶紧起身往门外走去,出了府门,在牛车前郑重的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未知恩师前来,弟子不曾远迎,还望恩师恕罪。”

那赶车人撩起破布车帘,向车内伸出右手,只见一老者扶着赶车人的手,走出车内,这人正是辞官归乡,离了京城后的前尚书卢植。刘备赶紧上前搀扶,侍者搬来木塌放在车下。

卢植朝刘备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在刘备的搀扶下进了府衙。刘备恭请卢植上座,自己在一旁陪坐,开口问道:“恩师如何离了京城?”

“老夫年事已高,在朝中为官不过是空食国家俸禄,且那董卓愈加跋扈,朝中诸位大臣多有不愿与其同党辞官归乡的。”

“恩师身体可还安泰?”刘备见卢植已经年迈,沿途辛劳,气色不佳,赶紧问道。

“沉疴旧病,时有复发,不足为怪也。”卢植摆摆手示意刘备不用着急。年轻时候四处征战,晚年落一身的病很正常。

“沿途舟车劳顿,还请恩师早些歇息,我已派人传信与子忠,若是他知道恩师前来,定然欢喜万分。”刘备倒是还想和卢植在说说话,但是又担心他的身体,只好忍住,反而劝他先歇息,毕竟老爷子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

“子忠近来可好?自洛阳一别,多年未曾再见。”见刘备提起张虎,卢植倒是有些想念这个弟子,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张虎为人聪慧,又得了自己衣钵,也算了了一份心事。

“子忠在平原领兵,前日受了些伤,现在已经无碍。”刘备回答道。

“如何受的伤?”卢植有些奇怪的问道,张虎为人谨慎,即使不胜也不至于大败,更何况又不是临阵厮杀的斗将,坐镇后方指挥,怎么会轻易受伤。

“返回信都时被贼人所袭,寡不敌众所致。”刘备心里有些愧疚的说道。

“经历此事也好,正该有些挫折。”卢植抚着短须说道。

刘备正陪卢植说话间,侍者已经送上晚饭,这会也快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正好让卢植早些吃过饭后休息。

刘备知道卢植素来生活简朴,不喜欢摆酒设宴,晚饭也没召集大家一起作陪,只是上了平常的食物,不过是加了肉糜的黍米粥和蒸麦饼而已,只有师徒二人一起吃罢了。

平原城外大营中,张虎还未歇息,忽然有从信都来的使者,说是刘使君传他明日返回信都。张虎问使者道:“可知主公为何传我回去?”

“小人不知,主人只是令我前来,未曾说明缘由。”那使者回道。

难道信都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才回平原没几天,这么快就传信让我回去,连封书信都没有,“可知你来时有何事发生?”

“并未有事发生。”那使者想了想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张虎赶紧问道。

“只是午后有一老者来府,主人亲自出府相迎。”

“可知那老者是是何人?”

“未曾得知,只听主人口称恩师。”那使者当时正在门外当值,被刘备随手吩咐让他来平原给张虎传口信。

“哎呀!”张虎一听使者说刘备迎的是恩师,就知道是卢植来了,赶紧跳起来,冲着门外值守的小校吩咐一声道:“速去备马,我要星夜赶往信都。”

住在隔壁侧屋里的魏延听到张虎这边的声响,赶紧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进来的时候正好看的张虎正在披上外袍,收拾行装,开口问道:“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阿延,我师前尚书卢植已经到了信都,主公方才使人传信给我,我正要前去。”张虎兴奋的说道,一晃好几年没见到卢植,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若是没有卢植的悉心教导,哪有自己今日成就。

“大哥伤势还未痊愈,星夜赶路恐怕不妥。”这会天已经黑了,魏延一听张虎现在就要走,赶紧开口劝阻道:“况且今晚并无月色,实在不宜赶路,不如明日清晨天明再走不迟。”

张虎听到魏延的劝谏,停下了手中的收拾,想了想,魏延说的也对,今日正是月末,天上月色不明,确实赶路不方便,只怪自己刚才听到恩师到来,实在是太过欢喜。“如此就依你所言,明日我们再走。”

安排使者下去休息,张虎也不再处理公务,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早早上床歇息,只等来日天明,第二日张虎和魏延领着数十骑亲卫直奔信都而去。

张虎平日里经常和魏延说起当年在长安时候,拜师在卢植门下学习的事情,魏延早就对这个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者仰慕万分。

章节目录 第81章 设学行教化 魏延现在读的书都是张虎亲自教的,在他心中张虎的学问已经是很高的了,经史子集皆有涉猎,兵书战策更是精通,不知道能做张虎老师的该是何等有才学的人。况且卢植官居尚书,早就声名远播,海内大儒,战功卓越。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魏延心里也很激动。

一路急驰,午后已经到了信都,入府拜见的时候,正遇到刘备在大堂内陪卢植说话。张虎一见到卢植,赶紧躬身下拜,卢植开口让张虎起身坐在身边。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已经不像几年前在洛阳的时候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了,听到他不时的咳嗽几声,应该是身体抱恙。“恩师身体有恙?”张虎开口问道。

“老毛病了,往日在京城时,请名医董奉配了一副汤药,只是吃久了也压不住病根。”卢植开口说道。

“主公,我听说焦郡有一个叫华佗的名医,医术及其高明,何不派人请来替恩师好好诊治一番。”张虎早就想派人去找华佗,这年代医疗条件低下,好医生难求,每年因病而死的人很多,华佗、张仲景这等神医就是这个时代的保命符。

“我这就派人前去寻访,若是能治好恩师的顽疾,定当重赏。”刘备听到张虎举荐华佗,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卢植的病,但是也抱着万一能治好的希望,连忙喊人过来吩咐前去焦郡打探华佗的消息。

“董奉乃是御医,朝中极有名气,他尚且不能根治,你二人无需多费心思。”卢植倒是对自己的病并不唯为意。“过几日我便要回涿郡去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也有些想念家乡了。”

说起涿郡,刘备和张虎也感慨起来,一晃离开家乡七八年了,虽然双亲已经不再了,时常梦里还回想起那片生长的土地。好在是冀州离涿郡倒是不远,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回去看看。

“恩师学究天人,当初教出来我等弟子,虽不成大器,也算学了些见识,明了世理,不至于浑浑噩噩一生。”张虎向卢植说道。“如今弟子等人于朝廷略有微功,也算不负恩师往日教诲。”

“难得你们还心存报效朝廷,为官之道当切记勿忘本心。”卢植教诲二人道。

“弟子定当谨记在心。”刘备和张虎齐声回答道。

“恩师何不在冀州住下,在此设一学宫,再行教化之道?”张虎开口建议道。

卢植文武全才,若是能建一书院,官府出资,给全国求学无门的人开一个方便之门,不说功德无量,对冀州的人才储备和培育也有极大的好处。

刘备一听张虎的建议,顿时来了兴趣,赶紧接口道:“子忠说言正是,可在信都择一处,由官府出资,兴建校舍,为前来求学之人免费提供食宿,恩师为学宫祭酒,再聘请一些大儒士人前来一同讲学。”

卢植听到他俩的建议,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二人此议颇有道理,老夫有心再开府讲学,只是旧病缠身,恐怕有心无力啊。”

“恩师宽心,待寻来华佗,定然能治愈恩师顽疾。”张虎见卢植答应留下了当学宫的祭酒,心中大喜,赶紧出言安抚他的担忧。

华佗不仅擅长外科手术,而且内科也很强,卢植的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以前四处奔波,积劳成疾亏了身体,若是精心调理肯定没事。

“既然如此,老夫便做了这学宫的祭酒,若是再能教出几个像你们一样的弟子,也不枉余生。”卢植原本想就此回涿郡家乡了此残生,没想到两个弟子如此有心,想做教化百姓的事情,正对自己的胃口,当年辞官赋闲在家,不过随意开了间学堂,便教出刘备、公孙瓒这等弟子,如今能好好兴办一所学宫,足慰平生之志也。

“备这就命人择地建房,另外公告此事,聘请名士前来做教授,恩师暂且安心养病。”刘备说道。“恩师家眷还在涿郡,备即刻遣人将其接到信都来。”

“有劳玄德费心了。”卢植点了点头,前半生四处为官,家小不便随行,一直留在家里,也是多年未见了。毓儿也有九岁了,这些年陪伴他母子二人的时间倒是极少,心里也有些亏欠。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正是备分内之事。”刘备说道。

三人聊了不短的时间,张虎见卢植精神不是很好,知道卢植有些乏了,赶紧起身向卢植行礼道:“请恩师早些歇息,弟子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探望。”

卢植点了点头,示意张虎自己离去,张虎又向刘备告辞,和魏延一起返回信都府中。

在自己用过晚饭后,门子来报说甄逸来了,张虎赶紧出门迎接,“如何敢劳烦甄公前来,虎不知甄公也在冀州,若是知道,该是虎前往拜见才是。”

“逸在无极听到张将军受伤,心中感念将军为小女婚事奔波才遭此大祸,心中不安,前几日到了信都时,听说将军已经回了平原。”甄逸和张虎一起进府,边走边说道。

“些许小伤,何敢劳烦甄公挂念。”张虎笑着说道。“还未谢过甄公赠马之恩,若是无黄骠马在,虎早已殒命也。”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黄骠马与将军有缘,合该为将军所有,蒙难之际救主正和缘分。”甄逸听到黄骠马还救了张虎,心中更是欢喜。

“甄公不必呼我将军,直呼我名字即可。”张虎听到甄逸左一个将军,右一个将军,觉得太过生分。

“如此,恕逸托大,便唤你子忠吧。”甄逸改口说道。

“甄公德高望重,又为长者,正该如此。”

不多时二人进了堂内,侍者奉上茶水后,甄逸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张虎说道:“前几年老夫前往辽东行商,偶然得了一株百年老参,特意送来给子忠服用养伤,只盼子忠早日康复。”

“这如何使得,前日蒙甄公赠送良驹,虎已经受之有愧了,今日如何能再收下如此贵重的药材。”张虎被甄逸的手笔下了一跳,这甄逸又是送马,又是送这百年老参的,待自己未免也太厚了点吧。“况且虎的伤势已经无碍,再将养些日子便可痊愈,实在用不到此药。”

章节目录 第82章 躁动的心思 张虎被甄逸送的百年老参弄的有些心中不安,摸不清甄逸所图之事,只能推辞不收,况且自己的伤已经用不上这等名贵药材了,不想白白承了这份情。

“子忠勿要推辞,此乃逸一番心意,此物于逸不过是寻常药材,当不得宝物。”甄逸劝道。

“非是虎不肯受,实在是过于贵重,且于虎并无大用。”张虎坚持不肯要。“不过吾师前尚书卢植昨日到了信都,今日拜见时,见恩师身体抱恙,气色不佳,倒是用的是上此参。”

“噢,卢尚书昨日到了冀州?”甄逸听到卢植来了,心里也十分高兴,卢植名望极大,有心前去拜会。

“甄公可将此参赠送于刘使君,来日请来名医为吾师诊治时,当能用上。”张虎脑子一转就把皮球踢给了刘备。

“如此也好,我明日便去拜望卢尚书。”甄逸一听张虎说的,知道张虎是指点自己,点头应道。

“逸此次前来,还另外带了些调补气血的药材,皆是寻常之物,子忠不可再推辞,辜负了逸一片心意。”甄逸又把带的其他药材留下。

张虎知道再推辞的话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只好收下,开口说道:“多谢甄公厚爱。”甄逸见张虎收下药材,便起身告辞,张虎送到门外后,回转府内。

自从前些日子姬家母女救回一个落难的将军,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波骑马挎刀的军队。他们的到来曾经一度打破了这个乱世中的桃花源的安宁。

但是严家寨这几十户乡民也算知道了,统治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一个能够善待他们的叫刘玄德的大人。

风波过去后,寨子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宁静,依旧是晨耕暮息,依旧是炊烟袅袅,依旧是鸡鸣犬吠。

乡民们对于明天的生活更加充满的希望,能够安定的生存下去,是经历了几年前的动荡后的幸存者,唯一渴求的东西。

姬家母女来历,寨子里的一些老人是早就知道一些的,虽然当年她们母女混迹在乱民中一起逃到这偏远村寨,但是那个寡妇的言行举止,容貌气度都处处彰显着是出身富贵人家。

好在是村民大多淳朴,这些年也没有出现不开眼的村霸歹人前去骚扰她们,相反邻里之间倒是不时的互相帮衬。

在那个动乱年代,稍稍有些歹心的人,是不会甘于寂寞的,那些人自然是不肯像这群老实忠厚的人一样,只想着找个偏僻的地方一心逃避乱世。

无风尚且要掀起三尺浪,更何况那群头裹黄巾的乱匪带头。是的,这群人就是乱匪,老实巴交的土地人并不觉得造皇帝的反是一件该做的事情。

只有那群整日里游手好闲,天性不安分的人,才会脑袋一热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抢别人的粮食。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躲起来种地?早就跟着那群头裹黄巾的人走了。

心存逃避的人,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观念就是能安心种地,娶妻生子,繁衍后代,但凡有一个地方可以逃避,但凡可以继续当鹌鹑躲下去,扔下锄头,拿起刀枪这种事,就绝对不会轻易去做。

朴实的生存法则造就了这种朴实的世界观,也造就了这个乱世中的桃花源中朴实的乡民,也算是大不幸中的万幸。

那次事情过后,乡民们对待这对母女更加友善,心中隐约知道了,这对原本就不属于这种地里刨食生存的人,即将重新回到本该属于她们的生活中去。

小人物的智慧中,也暗中期待着这对母女命运的改变,可以为他们这群同样在乱世中苟活的人带来一些好处。“苟富贵,勿相忘”的念头未尝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只是羞于平日里交情不深,耻于开口罢了。

村子里几个年轻的后生,原本私下里羞涩的讨论着,等那天我多喝几杯酒了,我也敢去和玲玲搭讪之类的话题,也早就不知不觉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敢壮着胆子,把自己在林子狩猎时多打的肉食,送给那母女以求好感的行为,只剩下悄悄的放在院子门口,却再也不敢露面了。

心中哀鸣着,地上奔跑的犬豕终究配不上天上飞翔的凤凰。可是见识过从山外来的那群人的威风后,却又如何能再安下心来,继续老老实实的在地里劳作?

到底是遵从父辈的教导,安心在这山坳里继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就此走完一生,还是走出这里,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出一番未知的新生活?

平静的生活中,因为那伙军队曾经来过,拨动了这些年轻后生们那颗不甘于寂寞的心。呼前拥后,高居骏马之上,鲜亮的盔甲,锋利的刀枪,无一不在诱惑着这些后生们。

随着县中胥吏传来的刘玄德大人的征兵消息,后生们那颗躁动的心,再也按耐不住了。

“石头哥,你真的要去县里当兵?”丁有福听到李岩想要去投军,不停的追问他。

“嗯,那群骑着马的人,你们看到了吗?”李岩问道。

“看到了,看到了。”孙得财大声的说道。“他们可真够威风的。”

七八个村里年龄相仿的后生蹲在村头的歪脖子树下,笼着袖子,正在晒着太阳。他们聊的内容已经,不再是往常的哪家的姑娘长得俊俏了,而是前些日子来村里的那群骑士。

“那你爹能答应你去当兵吗?”余长生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爹当然是不肯的,这不是还没敢跟他说。”李岩有些懊恼的说道。

“听说当兵上战场,很容易就死了,我也想去,就是放心不下俺娘。”孙得财也有些心动。

“你娘这些年一个人,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当然舍不得让你出去当兵。”丁有福瓮声瓮气的说道。

“有福,你想不想去?你家还有两个弟弟,又不是独子,你爹应该不会拦着你去的吧?”李岩开口问道,他担心自己老爹不肯松口,想多拉几个伙伴一起去,出去闯荡人生地不熟的,有几个相识的总归是好些的,也免得家里人挂念。

章节目录 第83章 鱼跃小池塘 面对李岩的询问,丁有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到:“有禄和有寿年纪还小,我爹娘年纪大了,我走了之后,家里的地没人操持,舍不下他们啊。”

哪个后生不羡慕那群人,要是自己出去当兵,哪天也能混出个名堂,骑着高头大马回来,挣下一份家业回来也好孝敬二老。

“我听县里来的胥吏说,当兵不仅管饭,顿顿能吃饱,还按月发粮饷,若是立下功劳,还有赏赐。”孙得财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好奇心最重,专门好好的问那胥吏了。

“我也听说了,那天我和徐老一起去给那群人送东西,他们不仅不要,还非要给钱,说什么不要钱白拿东西,就是违了什么军令,是要受罚的。”李岩也开口说道。“我看他们挺和气的,不像是仗势欺人的人,就悄悄的问一个帮我搬东西的人,说怎么才能跟他们一样,你们猜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大家一下子都来了精神。

“呸,那人傲气的很,说什么他们是一个姓赵的将军麾下的精锐骑兵,当时那人看我的眼神,都是用眼角看的,我又问他们每个月有没有钱拿,他说他们每个月都能领三十钱,说完还上下打量一下我,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俺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李岩想起那天受到的鄙视,这些日子都没咽下这口气。

“呸,他们不就是命好,先去当了兵,俺们兄弟要是也去投军,哪天当了大官,让他们给俺倒夜香!”丁有福呸了一声,吐出嘴里嚼的草根,也愤愤的说道。

“有福哥说的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余长生呸了一口。“石头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对,对,石头哥,大伙都等你给拿个主意呢。”孙得财有些兴奋的叫道。

“石头哥,你要是真想去,俺就跟着你一起,俺没想别的,就想多挣点粮食回来,让俺爹娘和有禄、有寿他们吃饱。”一家五口,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两个半大小子,干起干活来,都只能算半个人,吃的却是五个人丁的口粮,丁有福一个成年男丁撑着这个家,实在是些无力。

“你走了,那你爹娘和有禄、有寿他们咋办?”余长生听到丁有福也吵着要去,开口问道。

“地里的活,他们倒是也能干,俺不在家就是干的慢些,不打紧,要是俺真的能拿到粮饷,家里少了俺一张嘴,他们就能够吃了。”丁有福心里盘算着,要是每个月真的能拿到几十钱回来,再加上少了自己在家里吃饭,这一进一出的要按双倍的收成算呢。

“我是这么琢磨的,直接说是去县里投军,我爹他们肯定不答应。”李岩伸手把小伙伴们都聚拢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就说县里有大户人家要招人做工,管吃住的,干完走的时候还给米粮,这不,趁着天气要冷了,左右地里也没多少活干,还不如出去挣些吃食回来。”

“这主意好!”孙得财一拍大腿,咋咋呼呼的喊了一声。

“嘘,小声点!”丁有福用肩膀碰了碰孙得财,又回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是个好主意,石头哥没说错,咱们出去当兵可不就是给大户人家做工,只是这个大户太大了。”余长生一听,这办法好,这么说的话,家里都不会反对,等到拿回来实实在在的粮食了,家里也没得说。

“那咱啥时候走?”王北山一直憋着没啃声,就想听听哥几个到底怎么合计这事,眼看李岩已经想好了办法,也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这事要走就要尽快,眼看要这个月都到下旬了,赶着去的话,下个月能干个满月,等下个月底领粮饷的时候,也可以拿个足月的份子,到时候让一家老小也高兴高兴。”李岩掐着手指头跟众兄弟算着帐道。

“石头哥说的在理,要去就趁早,免得去晚了人家不招人了就白跑一趟。”孙得财赶紧接过话茬子鼓动大家道。

“那成,我这几天把家里的事情拾掇拾掇,就等石头哥你的消息了。”丁有福点点头说道。

众兄弟们正蹲在村头树下,合计着一起去投军的时候,却听到村外小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大伙心里一惊,不知道又是哪里的人来了,互相望了望,都摇摇头,赶紧站起来望寨子里跑。

刚跑回寨子里,还没喘过来气的时候,就远远看见一队穿着和上次来的那伙人一样的装扮的骑兵,打头的那个人李岩瞅着还有些眼熟,待到那群人走近的时候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上次自己问他当兵能不能拿钱的那人嘛。

见到还是上次那波人,众人倒是放下心来,打过一次交到,知道是官兵来了,大伙倒是也不怕,壮着胆子站在门口两边围观。

李岩大着胆子上前,学着人家行礼了的样子,也把手拱了拱,只是却把手给弄反了,成了右手在外,左手在内,嘴里开口问道:“敢问将军因何事而来鄙寨?”说话的语气也模仿着村里徐老平日的口气,好在这句话算是没说错。

那个骑在马上的屯长见李岩别扭的行礼,只是暗自在心里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区区一介山野匹夫,却有这番上进之心,愿意努力去接受新的的事物,努力向别人去学习,用以补足自己,实在是难得之极,若是有朝一日能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我认识你的,你是叫做李岩对吧?“那屯长见李岩前来行礼,也翻身下马回了个礼开口道,只是自己用的是正确的姿势,并且故意多停留了片刻,还望着李岩微微笑了笑。

李岩看出那屯长是在指出自己行礼的姿势不对,对方却不明着指出来,只是做暗示,可谓是给自己顾足了脸面,心里暗暗感激,赶紧重新施了个礼。

他本来是在上次见那群人,见面说话之前都这么拱个手,暗自偷学了一下,这次大着胆子迎上来,便也想拱一下手,表示自己也是个有见识的人,不是山里的无知村夫。

章节目录 第84章 忠勇传后世 那屯长见李岩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倒是对眼前这个后生生起了些兴趣,摆了摆手向李岩说道:”然我却不是什么将军,不过军中一区区屯长,你直接唤我名字即可,我叫冯山,乃是冀州牧刘使君帐下骁骑营赵司马麾下左军一曲三屯屯长,你可记好了,下次不可再叫错了。”

冯山见心里起了捉弄之心,有心想考教一下他的记性如何,便故意念了一长串的官职名字。

“刘使君。。。。。。赵司马。。。。。。冯山。。。。。。屯长。。。。。。”冯山一口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李岩隐隐只记得这几个名字,其余的却是记不清楚了。

“不错的后生。”冯山见李岩虽然没有完全记住,但是能短短时间记住最关键的官职姓名,确实是极为难得,点了点头称赞道。

“只是没有记全。”李岩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说道。

“不妨事。”冯山不以为意的说道。“还请小哥前面带路,我等此次前来是要去姬家。”

“是,冯屯长大人。”李岩见冯山并不因为自己见识短浅而盛气凌人,心中颇为欢喜,到底还是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也不再叫将军,只是开口称大人。

一声“冯屯长大人”叫的冯山苦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他都看见旁边跟着的几个士卒憋红了的脸。心道,老子被你这野小子害惨了,这称呼传过去了,指不定被熊奇他们几个憨货给笑多少年。

“叫我冯山!”冯山吭了一声,再次重申道。

“是,草民不敢直呼大人名讳。”李岩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闹了笑话,心里也有些忐忑道。

“罢了罢了,你叫我冯屯长就好了,只是千万别再加‘大人’两个字。”冯山被李岩弄的也没脾气了,干脆直接说明。

“是,还请冯屯长随我前去。”李岩赶紧重新改口,说完转身喊过孙得财,让他先快点跑去通知姬家母女。

等一行人到了姬家门口时候,姬家母女已经在门外等候,“妾身姬崔氏、民女姬玲玲拜见大人。”母女二人行了个礼道。

“姬夫人、姬小姐快快请起,切莫折煞了在下。”冯山赶紧快步上前还礼道。

“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姬崔氏将冯山迎进院子内,边走边开口问道。

“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屯长,当不得大人称呼,姬夫人直呼在下冯山即可。”冯山赶紧说道。

“玲玲快去给冯屯长倒杯水来。”姬崔氏吩咐女儿去给客人倒水,玲玲转身进屋去了。

“在下此次前来贵府是奉我家主公刘使君之命前来。”冯山见姬崔氏问话,开口回道。

“前日蒙夫人母女二人仗义相救张虎将军,张将军回城后,向刘使君禀明尊夫姬县尉报国之事。”冯山提起亡夫姬斌的时候,姬崔氏心中悲切,暗自垂泪。

“我家主公刘使君感念姬县尉忠勇为国,特代朝廷赏赐钱五百,布帛十匹,粮食二十石,并且表奏朝廷,追赠为忠勇校尉,命地方于州志中列传记载,使后代传颂,州府中每月皆按姬校尉官阶发放俸禄二十年,以供夫人及小姐养赡之用。”冯山恭恭敬敬的将刘备的命令说给姬崔氏听。

“刘使君能为亡夫正名,妾身已感激不尽。”姬崔氏听到朝廷追赠自己的丈夫的功绩,也渐渐稳住失控的情绪。

自己夫君身为县尉,主掌一县守备,国难之时为国捐躯,本来无可怨言,只是一直以来心中不忿县中同僚的弃城之举,至使先夫孤身赴国难。如今朝廷已经表彰先夫功绩,也算平冤昭雪,心中的那股怨恨也慢慢消失了。

“姬校尉忠勇报国之事,我冀州军中将校皆是人人称赞,关羽将军最重忠勇之士,当日闻听尊夫事迹后,在宴席上举杯祭奠,刘使君及众位大人皆一同祭奠。张虎将军对尊夫推崇备至,在堂上赞到‘时穷乃见节士,板荡方识忠臣。’,众位大人皆以此句为警示。”冯山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是冀州寒门出身的俊才,只是从军不久,暂时只做到骁骑营屯长一职,因为他上次是随魏延前来寻找张虎的,认识路和村里的人,所以这次便派他前来。

“小女已经长大,妾身可以和小女自食其力,刘使君的赏赐太过丰厚,妾身不敢领受,还望冯屯长带回,并替妾身谢过刘使君的美意。”姬崔氏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的把玲玲拉扯大,母女二人虽然生活清苦,但是也可以勉强生存,能为先夫正名已经足慰心意,至于钱粮布帛,倒是并不在意。

“在下乃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勿要让在下为难,夫人若是不肯收,在下无法回去缴令。我家将军治军严谨,恐在下回去要领受军法。”冯山自然不肯就这么带回去了,送个东西都送不出去,回去了吃军棍倒是不至于,一顿责骂是少不了的,再说这么无能的事情传了出去,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既然如此,妾身收下便是。”姬崔氏见不收下会让冯山为难,也就不再推辞,再说山中清苦,这些年多蒙乡亲们照顾,收下钱粮后分给大家也是件好事。

“另有一事还未禀告夫人。”冯山见姬崔氏收下赏赐,又开口说道。

“冯屯长尽管开口。”

“刘使君已在信都城为姬校尉拨了一处宅院,还请夫人与小姐随我迁往信都城居住。”冯山开口说道。

“啊,刘使君赏赐已经颇丰,如何能再赐宅院?”姬崔氏一听刘备还赏赐了一处宅子,顿时大惊,这时玲玲正好过来倒水,听到这里也顿住了没动。

“前番赏赐乃是朝廷表彰姬校尉功勋,此处宅院乃是酬谢夫人及小姐搭救张虎将军性命之恩。”冯山笑着说道,那日张虎离别时候对姬家小姐的情意,他可是在旁边全看到了,心知这必定是张虎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85章 致读者的一段话 前段时间有读者提出本书的前面章节写的罗里吧嗦的,名字没记住,只是一串数字,姑且叫“数字兄”吧,说的非常好。我自己反复读了之后,也觉得写的确实有问题,可能是当时刚刚开始写长篇小说,缺乏经验,忽略了很多东西,只想着一股脑的把自己想的倒出来,也不管别人看着烦不烦。

后来一直想把第一章重写,今天终于抽出时间完成了这个愿望,内容没啥变化,有兴趣的可以重新看下,没兴趣的可以不用看。

从开始写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中间多次觉得写不下去,看到书友们的投票和打赏,留言里面,有肯定的话语,也有指出不足的话语,我都非常非常感谢。

最近更新确实比较慢,每章更新的也不多,实在是抱歉。客观原因是工作确实忙,为了保持不断更新,有时候都是硬撑着写完第二天的章节后才睡的,实在来不及都是早上很早起来写好才去上班的。主观原因是,有时候真的会卡文,写不下去的情况经常发生。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保持没有断更,马上近20万字,按照标准可以申请上架了,虽然成绩有些惨不忍睹,点击低,收藏低,推荐票低,三低网文,扑街前兆。

可能是真的写的不咋地吧,那天有个“数字兄”说本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真的非常感动,能得到这句评语,自觉非常中肯,也很满足。

写本小说是一时的冲动,坚持完本是一种美德,写的好坏全看自己水平,收入多少还靠读者捧场。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40米大砍刀,花落时梦你多少,Kitay,默子69,书友的打赏,投票的书友、留言的书友就不一一列举了,还望见谅。尤其是“数字兄3772”本书居然是他打赏的第一本书,也是唯一一本书,真是三生有幸。

若是有缘,咱们上架后再见,我知道很多学生党书友因为经济原因不会选择订阅正版书籍,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还喜欢本书就够了,记得常回来点个赞,投个票,留个言就好。票多票少都是心意,好评差评都是情谊。

你们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最大动力。

在此,祝愿大家:读书,爱读书,天天读好书,也愿我们:聚缘,聚好缘,相伴到完书。

章节目录 第86章 谁知女儿心 谁知冯山不提张虎的名字便罢,站在一旁正准备给冯山倒水的玲玲听到这里,把水瓮和木杯往院子中的案几上一放,也不给他倒水了,转身就跑回屋子里。

冯山本以为说出了张虎后,姬家母女定然会跟自己一起前往信都,姬家小姐对张虎将军也是有情意的,他又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出来。只是万万没想到,说出来后,反倒把姬家小姐给得罪了,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下好了水都不给倒一口喝就跑了,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姬崔氏见女儿跑了,自己的女儿什么心思,当娘的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此事也怪不得这冯屯长,看这他模样也年轻,想来是还未曾婚配,自然是不知女儿家心思,也怪不得他。

自己女儿和那张虎虽然是互相之间心生爱慕,但是毕竟年轻,分寸拿捏的不当,若是前日未曾说破他身份,二人相处日久倒也是水到渠成,届时自己为他二人做主也就成了一番好事。

偏偏说破了他的身份,又逢他麾下士卒前来寻找,不便再留在此处,二人分别的时候,虽然互相不舍,但是碍于礼数,只能劳燕分飞。

今日这冯屯长不说刘使君赐府相酬救命之恩倒也罢了,这一说出来,他二人本来因救命之事而生的情愫,岂不是以成了财货土地相酬了事?这叫女儿如何能接受。

事已如此,姬崔氏也不便再多言,只好起身送冯山离去,冯山本来心中暗喜此次差事简单至极,若是顺利完成,不仅能在赵云将军处立下一功,还能结好张虎将军,日后自己在军中前途将更加光明,哪知竟然办坏了事,最糟糕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错在哪里,心中也是委屈之极。

冯山满面高兴的前来,却垂头丧气的领着人离开,至于赏赐的物资当然是不会从信都随身携带着过来,后面自然有当地县令派人拨付送到,自己此次前来,主要任务是护送姬家母女返回信都,传令赏赐钱粮反倒是其次。

这下好了,主要任务没有完成,灰头土脸的回去,还不被他们笑话死。李岩等人在院子外围观,本来想借着和冯山认识,看看能搭上个关系好去投军的,却见冯山垂头丧气的出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好在是眼力劲还在,没敢上前触霉头,眼睁睁的看着冯山等人出了寨子沿着小路走了。

李岩等人面面相觑,众位兄弟又不敢当着众乡亲的面问李岩的意思,互相使了个眼色又回到村头树底下聚集起来。

“石头哥,你跟那个冯什么的既然认识,怎么不开口求他给个门路让我们好去投军?”丁有福没看出门道来,出了寨外就赶紧开口问道。

“他叫冯山,要叫冯屯长。”孙得财开口纠正道。“有福,你没看到那个冯屯长出门的时候黑着脸啊,进门的时候一脸轻松笑意,出门的时候哭丧着脸,石头哥又怎么好上去询问。”

“哎,罢了罢了,既然求不上这个门路,咱们还是按照刚才商议的自己前去县里投军吧。”李岩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担心,反正刚开始也没指望靠着别人。想着找熟人寻个门路,也不过是为了出门免得受欺负罢了,功名富贵还要靠自己等人去争取。

“咦,前些日子姬家母女救的那个什么张将军,看起来像个大官,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做官,若是我们前去投他,看着和姬家一个寨子的份上,必然也肯看顾我等。”王北山忽然想到这也是一条门路。

“嘿,别看北山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一样,关键时刻也能想出这等点子,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做官啊。””孙得财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虽然寨子里就数他消息最灵通,但是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姬家孤儿寡母的,平日里也不好多说话,姬家的女儿玲玲姑娘是寨子里长的最俊俏的,平日里大家都只敢在远处悄悄的瞟上一眼,从来不敢走近前多看,更没说过几句话。

“长生,不如让你家二丫去找玲玲姑娘打听打听。”孙得财眼睛一转想到一个点子,指使余长生让他妹妹二丫去找姬玲玲问问,都是女子,互相说话总比他们几个后生前去方便。

“行倒是行,只是我怎么去跟二丫说啊,她要是问我打听这个干啥,我该怎么说?”余长生倒是不介意让自己妹妹去打探消息,只是怕跟妹妹说了去投军的事情,万一二丫嘴上没把门,弄得大家都知道就坏事了。

“嗯,你只推说我们想进城找份活计做,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点差池,也好能找个人帮衬几句话。””孙得财想了想说道。

“那成,我现在就回去找二丫。”余长生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往寨子里走去。

“玲玲姐,玲玲姐。”二丫听了哥哥余长生的话后倒是也没推辞,哥哥他们想出去做点事也是为了一家人吃饱,出门在外能多认识个有本事的人,又多条出路,这到是件好事。

“原来是二丫啊,你怎么过来了,快快进来吧,你玲玲姐正在屋子里呢。”姬崔氏听到有人在院子门口处喊玲玲,赶紧走到门口,一看是余家小女儿二丫。

“哎呀,是婶子啊,我娘让我给你们送点菌子来,这是今天早上她进山采回来的,新鲜着呢。”二丫甜甜的向姬崔氏说道。

“你娘年纪也不小了,进山采一趟也不容易,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吃吧。”姬崔氏推辞道。

“一点菌子值什么,不过是尝个鲜罢了,婶子就不要推辞了。”二丫又开口说道。“玲玲姐在家吗?我是过来找她说说话的。”

“在的,在的,正在屋里里呢,你来了正好,快进去陪她说会话吧,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你们先去说话,我这就去做饭。”姬崔氏刚才正在屋里陪着女儿,看到自己闺女哭的跟泪人似得。

章节目录 第87章 负心薄性郎 姬崔氏送走冯山他们后,返回屋里时,就听到女儿在一旁抽泣的哭声,长长的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劝起,只好在一旁干干的陪着女儿。

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却见余家的二丫过来找玲玲说话,心中自然是欢喜非常,连忙让二丫进屋,开口邀请二丫晚上留下吃饭。

二丫一听心里大喜,正是瞌睡来有枕头,满口答应道。“嗯,婶子你去忙吧,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姬崔氏向屋里望了一下,心道,女儿终究是长成大姑娘了,有些事也不好和娘说,或许她们姑娘家互相能说说知心话。

二丫进屋后见到玲玲正忙着擦眼泪,脸上还有道道泪痕,双眼都有些红肿,连忙上前坐到到旁边,轻声说道:“姐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妨说给小妹听听。”

“没事,姐姐没事,就是心里委屈想哭。”玲玲觉得自己哭的也没个由头,感情这事吧,多半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是自己就是觉得心里委屈。

那个负心人,偷走了自己的心,却就这么一走了之,这么多天也没个信传过来,也不知道他伤势好了没,呸!谁要关心他伤势好没好,疼死他活该。

好不容易盼到今天,有从信都来的人,心里满心欢喜,还以为随着使者前来会捎封书信报个平安的,结果什么都没有。他以为给些钱粮,送个宅子就想把这事抹平,真是良心都让狗吃了,害人家日里夜里白白担心。

不过若是自己母女搬到信都城去住,就能离近的一些了,他平日里那么忙,住的近了,说不定就能时常过来看我。

哼,谁稀罕他过来看,他若是想来看,不能自己到寨子里来看啊,谁还能拦着他不成,分明就是把人家忘记了。可是他天天肯定很忙,寨子又这么远。

二丫正在旁边坐着,玲玲赶紧收起心思,不再胡思乱想。

“姐姐可曾知道上次救的那个张将军叫什么名字啊?他是在哪里做官?”二丫受哥哥长生的托付前来打探,见到了玲玲,便开口问道。

“你打听他做什么?”玲玲一听二丫打听张虎的消息,立即紧张起来,就像是有人打听她最心爱的东西一样。

“没,没什么。”二丫被玲玲的神情吓了一跳,没想明白玲玲怎么这么大反应,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哥他们想趁着冬里没事做,去城里找份工,挣些粮米回来补贴家用,只是大伙都没出过远门,想打听一下张将军的消息,若是在外面有事的话,也好能求个门路。”

“是这样啊。”玲玲听到二丫的解释,倒是放下心来,村子里的几个年轻后生都不错,经常帮衬自己家里,有这个想法出去挣点钱倒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那人肯不肯帮忙。

“他叫张虎,是平原县县令,在平原县做官呢。”玲玲看过张虎的官印,自然是知道的。

“平原县啊,姐姐你知道平原县离我们这里有多远吗?”二丫从记事开始就没离开过这个小山寨,曲阳县城都没去过,更不知道平原县在哪,甚至连“曲阳县”这几个字都不认识。

“我也不知道,应该也不远吧。”玲玲自小和阿母逃难到这里,也没有出过山寨,小时候生活在曲阳县城,但是也只记得自己家的院子,再多也事记不住了,虽然从小读过些诗书,但是书上也没有写平原县在哪,更没写有多远。

“不远是多远?是不是翻过南边那座大山后,在走上一天就到了?”二丫记忆中最远的距离就是南边那座大山的山脚下,还从来没爬上山,看看山那边的样子。

“应该还要远些,嗯,至少要翻过像那样的山好几座,走路的话要走三天三夜吧,如果是骑马的话,应该会要快些。”玲玲也不确定到底要走多久,只是凭借着张虎回去的日子和今天来的那群人之间的天数,折成一半来算的。

“不对,不对,也许没那么远,要近一些。”玲玲算着算着发现,也许是张虎回去后过了好几天,他们才出发来的,这样的话,就要减去几天的时间了。

两个从未出过寨子的小姑娘就这样坐在屋子里,掰着手指头,托着下巴,一副很努力,很认真的样子,互相讨论计算着严家寨离平原县到底有多远的问题。

最终还是没有算出到底有多远,两个小姑娘一脸的沮丧,不过二丫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完成了哥哥长生托付的事情。

“姐姐,你说张将军他们当官的,天天的都吃的什么啊?”二丫闻到厨房的饭香了,黍米粥的香味就是好闻,闻一辈子也不腻。“是不是也喝的黍米粥?吃的野菜面饼啊?”

“应该是吧。”玲玲努力的回想着小时候还在曲阳城府邸里生活的日子,那时候还小,整天无忧无虑的,父亲是朝廷的官吏,每个月都有俸禄,府里的厨子时常也会买些羊肉回来煮着吃,想起羊肉来,自己可是好多年没有吃过,都快忘记那个味道了。

“他们应该每顿都吃煮羊肉,配上蒸面饼,还有一些瓜果蔬菜,嗯,还有煮的鸡肉,烤的鱼肉。”玲玲也不确定张虎是不是每顿都吃的像是自己小时候过年吃的那样丰盛。

“哎呀,这么多好吃的,他们吃的完吗?这得多少钱啊!”二丫听到玲玲说的张虎每天过着这样奢侈的生活,有些吃惊道。

“他们都是武将,吃的多,哼,比小花还能吃的!”玲玲想起张虎来,心里又升起了怨气,那天晚上他们在院子做的饭,每个军汉都吃了好多,一晚上吃的东西,都够她们娘俩吃一个多月了。

“要是我也能吃顿羊肉就好了,我还从来没吃过呢,玲玲姐,你吃过羊肉吗?好不好吃啊?”说起羊肉,肚子咕咕叫的二丫,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吃过啊,不过是我小时候吃过的,好多年前的事情,都忘记是什么味了,应该比猪肉好吃点吧。”玲玲也不确定的说道。

寨子里倒是有农户养的有羊,可是村民们从来都舍不得,羊肉是富贵人家吃的东西,县里的老爷们才吃的起,就算是不小心摔死的羊,也能拿到集市上卖掉,卖的钱可以买好多粮食,就算是猪肉,也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有那么一小块。

章节目录 第88章 身在局中人 两个小姑娘在屋子里讨论城里的老爷们每顿吃什么,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肚子饿了,正在这时候,姬崔氏进来喊两人吃饭,顿时抛下讨论的话题,欢快的跑了出去。

带着对美食的幻想,两人奋力的咽着眼前的黍米粥和野菜饼,仿佛这些都是可口的羊肉汤和烤鱼肉。

信都城外骑兵大营里,冯山垂头丧气的站在赵云面前。

“你说她们母女不愿意搬到信都城来居住?”赵云听到冯山的回报,疑惑的问道。

“是的将军,末将跟她们说了后,姬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转身就进了屋子里不在出来。”冯山觉得自己相当委屈,自己也没说错话啊,怎么就得罪人了。

“你跟我一起去见主公,正好张将军近来在信都城,把他也叫上。”赵云说完就和冯山一起进城去了。

“你把当时说的话和场景,原原本本的再说一遍,让我们听听是怎么回事。”刘备也觉得这事蹊跷,按理来说,姬家母女不应该拒绝回城里住的啊,就算是拒绝,也不该是生气才对,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冯山无奈,只能按照刘备的意思,仔细的把那天的事情给复述了一遍。

“等等,你把为什么赐宅子的事情,再说一遍。”坐在一旁的简雍打断冯山的话,让他把姬玲玲生气的那段再仔细的重新说一遍。

冯山又重新回想了片刻,确定没有遗漏后,又仔细的说了一遍,包括当时三个人的神情都详细的做了描述。

“当你说道‘赏赐宅院是因为酬谢她们救命之恩的原因。’,姬家小姐才生气的?”简雍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追问冯山道。

“是的,末将当时确实是这样说的。”冯山肯定的回答道,当时说完姬玲玲就转身跑了,他记得清清楚楚的自己当时都说了什么,这也正是他搞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问题的原因。

冯山肯定了自己当时是这样的说的后,简雍突然笑了起来,向张虎望了一眼,又看到刘备也冲着张虎笑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知道,这下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这事八成还是出在张虎身上。

“子忠,此事怪不得冯山,缘由还在你身上啊!”刘备打趣张虎道。

“我身上?”张虎有些奇怪,说的好好的,怎么扯上自己了。

“正是在你!”简雍毫无形象的大声笑了起来。

张虎被他俩笑得莫名其妙,就像冯山说的,玲玲母女听到能搬到信都来住,应该非常高兴才对,上次自己邀请她一起回来,被她拒绝了,这次是搬回她们自己家,为什么也会拒绝呢?

“子忠与那姬家小姐可是有些故事?”刘备强忍着笑出声来,缓了口气问道。

听到刘备的问话,张虎的脸刷一下红了,表情居然罕见的扭捏起来,“我。。。。。。我。。。。。。”张虎“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是堂上众人这会算是都明白了,张虎和姬家小姐怕是互相生了情愫。

“子忠啊子忠,枉我等平日赞你聪慧,你却是当局者迷啊。”刘备一副怒其不争的语气。

“罢了罢了,此事为兄替你做主了。”刘备笑过之后,转头对简雍说:“此缘由你二人替备求亲一事而起,备身为他师兄,岂能袖手旁观,当日他替你阻挡贼人,方能逃得性命,你也需出些力,全了这段缘才是。”

“雍愿走一趟。”简雍已经干过一回说媒提亲的事情,再干一次到也无防,况且正如刘备所说,欠着张虎一份情,当即也不推辞,果断的起身接下这事。

“主公。。。。。。我。。。。。。”张虎一听刘备愿意帮他完成心愿,顿时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子忠谢错人了,当谢媒人才是。”刘备指着简雍说道。

“虎谢过宪和兄长。”张虎赶紧朝简雍躬身行礼。

“子忠勿需多礼,你且安心在家静等好消息。”简雍哈哈大笑后,起身辞别众人,出门做准备去了。

“多谢主公成全。”张虎又向刘备道谢。

“难得子忠有此缘分,为兄提前道贺了。”刘备笑着说道。

在一旁坐着的赵云和站着的冯山也一同起身向张虎道喜。

众人正在向张虎道贺时,侍者进来向刘备禀报说:“门外来了一个医者,手里拿着城门口张贴的‘招医榜文’。”

“速速请那医者进来。”刘备听到侍者说有人竟然揭下了自己下令张贴的“招医榜文”,顿时顾不得和和张虎商议提亲的事情,赶紧开口吩咐那侍者。

原来那日卢植师徒三人在府中叙旧的时候,无意间提起卢植的旧疾,御医董奉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了个方子治标,却是断不了根,治不了本。

张虎在席间想起汉末有三大神医“华佗”、“、张仲景”、“董奉”,如今董奉在朝中为官,官至御医,常伴天子身侧,专为皇家和达官贵族诊治。

张仲景却是曾经任长沙太守一职,后来因厌倦官场,随弃官归乡专心医道,汉末时期曾经多次爆发瘟疫,可谓是“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这也是导致汉王朝覆灭的间接推手。其中医圣张仲景在治疗疫病的过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后世传有《伤寒杂病论》一书,可谓是造福千秋万代,其医德更是传颂千古,“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生长全,以养其身”。

三人中最为传奇的人物却是数华佗了,其医术精湛及所着《青囊书》、发明麻沸散的事迹就不用提了。虽然《青囊书》失传,但是曾经给周泰疗伤,为关羽刮骨疗毒,甚至后来打算给曹操做开颅手术的轶事,姑且不论这些事情的真假,却早已名传后世。

“汝可曾问清那医者姓甚名谁?”张虎开口问道,心想卢植的病董奉都搞不定,当世之人除了华佗和张仲景二人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治。

章节目录 第89章 神医名华佗 正当众人聚在信都城府衙内,向张虎祝贺喜得姻缘之时,忽然有侍者入堂内向刘备禀报,说有人揭下了城门口张贴的榜文。

原来当日张虎向刘备谏言,请他派人前往谯郡,寻访名医华佗来替卢植治病,刘备欣然同意,一边分派人手前去打探华佗消息,另一边又派人在冀州境内各处城池门口张贴下“求医榜文”。

那榜文中言道:“今冀州牧刘备有令,告喻四方百姓,前尚书卢植身患疾病,欲聘天下良医前来诊治,凡能妙手回春,解卢尚书顽疾者,以千金相酬。”

张虎虽然心里很清楚,连三大神医中的杏林高手董奉,都没能治好的病,除了张仲景和华佗之外,当世再也无人能根除此症,但是却不好明说。

尚若是一口咬定世间除此二人外,再无他人能胜任,不免要多费唇舌解释,好在刘备也派人寻找华佗去了,再做此出榜悬赏的之事,倒是无伤大雅,也就没有再多言。

刘备闻听侍者来报,心中大喜,连忙令侍者前去引那医者来堂内相见,张虎却出言询问揭榜之人姓名。

“小人闻报后即派人款待那人,随后就前来禀报主公,还未曾来得及询问揭榜之人姓名。”侍者有些惭愧的回答道。

“无妨,此人既然敢揭下榜文,想必定然有出众医术,成与不成姑且让他试上一试。”刘备并不在意,摆摆手说到。

不多时,侍者领着一人进来,只见那人身量并不高大,虽然年近半百,须发之间有些花白,但是脸颊红润,双目清澈,发髻之间只是随意插了根普通竹木簪子,周身披着件发旧的葛袍,脚踏一双蒲草芒鞋,右手持着根经年使用的竹杖,腰间系着一个黄皮葫芦,行进之间洒然自得,令人只觉得,其人仿佛与天地相和。

席间众人不觉都起身示敬,那人略微拱手冲众人行了一礼,轻轻开口道:“谯郡野人,闻使君欲寻医者,替卢尚书去疾,鄙人愿毛遂自荐,还望使君应允。”

那人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只觉如同听到林中鸟雀清幽之声,又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动之音,一言一行皆合自然之意。

“先生可是谯郡华神医?”张虎听他自报家门说是谯郡人氏,凭着直觉感到,眼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神医华佗,能有此等风采者,实乃平生所罕见,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若不悟得天地至理,又岂能创出“五禽戏”这等绝技!

“当不得将军盛赞,佗不过是山野闲人,四方浪迹,略通些岐黄之道罢了,‘神医’一说实在愧不敢受。”华佗微微一笑。

“先生真乃仙人之姿,德道之士,备今日有幸识得先生风采,实乃三生有幸。”刘备见华佗仪表不凡,也起身还礼,开口称赞道。

堂内众人皆向华佗还礼,刘备命人在自己身侧增加了一处席位,请他与自己同列,华佗欠身致谢后也不推诿。

“吾闻先生常年行走天下,以济世活人之术,解万民之疾病,真乃仙人临世。”自从张虎举荐华佗后,刘备曾经专门找人询问过华佗的事迹。其人在民间声望极高,素有妙手回春之称,乡野愚夫,市井走卒,世家豪门,达官显贵中人,多有受其活命之恩。

与张角兄弟以施舍符水救人之术不同,其借巫祝之道,行不臣之举,名为善行天下,实则蛊惑人心。

华佗行的乃是正宗岐黄之术,讲的是“望、闻、问、切”之道,用的是“针、砭、汤、灸”之法。以人喻天地,天地以阴阳轮转方得昼夜冬夏,人亦因阴阳相济方得安泰康建。天地行昼夜晨昏,四季循环,而人一呼一吸之间莫不随天地而行。

“皆是医者本分之事,不值得蒙使君称赞,佗亦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与世人并无异常,岂敢有仙人之说。”华佗连忙开口解释道,上一个逢人便说自己是神仙的人,也是一样游走天下,救人活命的张先生,现在坟都没有一个,更别提坟头草了。

医术就是医术,扯上鬼神怪力只说,企图蛊惑世人,怕是嫌活的腻歪了。华佗观天地万物,悟世间至理,为的是精研医术,讲的是天人合一,论的是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道,可不是求那虚无缥缈之事。

“先生身怀神鬼莫测的手段,虎亦早有耳闻,先生过谦矣。”张虎身为后世之人,华佗的名气有多大,自然是不用多说。

今天有幸见到真人,才觉得,只有如此境界之人,方能精于一道,打破传统桎楛,开创外科手术的先驱。想人之所不敢想之事,行人之所不敢行之举,惊世骇俗,吓得曹孟德言道:“以利斧开颅,汝欲杀吾耶!”

“雕虫小技,微末之道,登不得大雅之堂,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让诸公见笑。”华佗笑着对张虎解释道。

“吾曾派人前往谯郡寻访先生,多有时日,然未曾有书信传回,今日不知先生如何自行到了鄙郡。”刘备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回信,估计是华佗云游天下,仙踪难觅,没想到一时兴起张贴出榜文,本意为的是引来更多的良医,不想却把华佗引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世间万物皆可入药,同物若生于异地,其内所蕴药性皆有不同,昔有先人神农氏尝百草以济世人,老朽不才欲效先贤之举。”华佗朝刘备笑着说道。“今日路过贵宝地,见城门口处使君所行榜文,卢尚书海内大儒,名传四方,乃是朝廷栋梁,世人楷模,若是不知便罢,既然有缘相遇,佗岂有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之理?”

“先生高义,心怀天下苍生,有先贤之风,立此宏愿,备钦佩之至。”刘备起身向华佗郑重行了一礼。“备代恩师先行谢过先生仗义援手,活命之恩必当厚报。”

“使君不必多礼,万物有存,自有其道,佗身为医者,除疾去病乃是分内之事,非为金帛之物而来。”华佗赶紧起身还礼。

章节目录 第90章 养生非长生 刘备见华佗此次前来是专为诊治卢植之病,心中自然是感激万分。

“今日天色已晚,先生远涉江湖,恐舟车劳顿,吾即刻命人设下宴席,派人去请恩师前来作陪,且待歇息一晚之后,择日方敢烦请先生施展妙手,替吾师解此灾厄之疾。”刘备笑着对华佗说道。

“不晚,不晚,红日虽西坠,然尚且未落,夜色未至,使君如何言晚。”华佗摆摆手说道。“敢问卢尚书何在?还请使君速带老朽前去。”

“备恐先生疲惫,精神不济,不如暂且调息一晚,待得明日先生再去医治不迟。”刘备担心华佗虽然气色红润,但是毕竟年岁已经过了半百,想来是身老体衰,若是连夜诊治,累出个好歹,岂不是天下人的损失。

“老朽沿途行走,不疾不徐,呼吸之间,感天地气息,休要以为老朽不济,使君观老朽可有倦意否?”华佗笑着回答道。

“先生须发皆苍,如何言不老,此刻方至,岂有不倦之理。”刘备仔细了看了看华佗面容,见其鹤发童颜,精神焕发,毫无倦怠之像,不禁奇道:“先生莫非身怀长生之术耶?”

“非也,非也,使君久习孔孟之道,岂不闻‘子不语怪力乱神’耶。”华佗见刘备误以为自己会长生的法门,赶紧摆摆手,出言解释道。“世间安得长生之术,昔年秦帝执迷不悟,妄想长生,受方士蛊惑,竟然遣徐福往东海寻蓬莱仙山,以求仙丹长生,后求之不得,乃耗天下民力兴建陵寝,以为可万世而治神州,遂有吾朝高祖皇帝,斩白蛇而起,覆灭暴秦,传至二世而终,其行其心何其荒谬,使君万万不可效秦帝之举,须知黎民方为天下根本。”

“多谢先生教诲,备失言矣!”刘备对华佗所劝谏深以为然,赶紧躬身向华佗道歉。

“使君何须如此,快快请起。”华佗见刘备行此大礼,赶紧将他扶起。“老朽不过是观万物而有感,习自然之道,得养生之法而已,却多被世人误以为身怀长生秘术,心中甚是惭愧。”

“先生大才,备钦佩之至。”刘备听到华佗说不是长生之法,而是养生之法,顿时来了兴趣,赶紧开口问道:“恕备冒昧,敢问先生,何为养生之术?”

“养生一道,浩若烟海,闻之不明,目之不见,触之不至,悟之不透,似虚似幻,实非言辞可以载道。”华佗开口就是谈虚论玄,汉末魏晋之际,名士之间多论虚而不务实,华佗常年游走在其间,言语之间不免也沾染了些习气。

简单说就是你开口说话若是不吹吹牛,玩点虚的,扯天扯地,净是讲些实话,会被人看不起,认为你是俗人一枚,格调太低。

刘备向华佗请教养生之法,谁知华佗开口就是谈玄,顿时有些茫然,不知华佗所云,堂内众人都有些惊愕,从来没和那群清谈客论过道,突然听到这种调调的言论,顿时都有些懵懂。

荀彧、陈群等人不在府内,简雍倒是也能谈玄论道,只是刚才接令后,去筹办替张虎提亲的事情去了,堂内剩余众人中,刘备,赵云,魏延等人,领兵厮杀,决胜于两军之间还行,玄道之说却如何能听得懂?张虎不禁扶额无语,真想对华佗吐槽一句“请说人话!”

华佗一见众人的反应,顿时也明白过来,跟这群厮杀汉谈玄论道,真是如对牛弹琴,赶紧开口解释道:“老朽曾观林中百兽,悟庄子熊经鸟伸之意,乃创一术,名唤‘五禽戏’。”

“备等愿闻其详。”刘备出声合道。

“此术仿五禽而创,故曰五禽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时常施行之,虽不敢言可活百岁,长寿却非难事,及年迈之时,仍旧耳目聪明,齿牙完坚。”说起自己得意自作,华佗也有些意气风发。

“未曾想此术竟然如此神妙!”刘备听到华佗说的这么厉害,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世上既有此妙术,某等可有幸一观?”五禽戏!果然是大名鼎鼎的五禽戏,传至后世五禽戏已经是人人皆知,张虎自然是久闻大名,但是能亲眼观看到最正宗的五禽戏,原创之人亲自演示的五禽戏,可使莫大的机缘。

张虎话音一落,众人皆看向华佗,目光中期盼之色呼之欲出。长生之术虚无缥缈,乃是不可求的东西,养生之术却就在眼前,虽然习练了之后,最终仍然是免不了一死,但是能长寿也是众生渴求的。

“不过是微末之技,难得诸公有此雅兴,老朽便献丑了。”华佗创出五禽戏,本来就没打算蔽惜自珍,能惠及天下才是本意,若人人能练习,身体康泰,少生疾病,民强则国富,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先生愿意传我等如此神技,备实在感激不尽,先生雅量高致,非常人可及。”刘备和众人都再次向华佗郑重的行了一礼,学习别人绝技,礼数不可少,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只见华佗缓缓起身,步入堂下,身体直立之后,两肩微微放松,开口说道:“五禽者,虎、鹿、熊、猿、鸟,各式皆仿禽兽姿态。”

口中一边出言讲解,一边从虎戏之势开始演示,直至鸟戏之势收尾,五势演示完毕后,又开口道:“习练此五禽戏之法,当量力而为,不可过度,须知凡事皆过犹不及,当以周身汗出为宜。”

堂内众人见华佗演示讲解完毕,皆跃跃欲试,张虎仔细观看后,发现果然与后世所传出入颇大,皆因文字记载传承,各人所悟不同,然本质却相似。

众人虽然都是习武之人,今日初次习练,往复几次之后都有些气息不匀,浑身燥热,与方才华佗习练的时候轻松写意相比,高下立判。

章节目录 第91章 情深不知处 堂内众人得华佗传授五禽戏技法,好奇之下,纷纷下堂习练,各人行为怪异,举止荒唐,引得众人纷纷大笑。

虽然练习之时感觉有些别扭,不同于平日里所练武艺招式般,如同行云流水,但是习练过后,却浑身通透,百骸皆舒,的确神妙异常。

曲阳县严家寨内,二丫在姬家用过晚饭后,又陪玲玲说了些女儿家的话,二女都是才及笄,玲玲年齿稍长数月,正是年方十五之时,待嫁闺中之龄。

正所谓,何言少女不怀春,当嫁之年于男女之事自然是无师自通,寨中一众后生不过都是寻常农夫,自然是入不得玲玲之眼。

机缘之下得遇张虎,不仅年少伟岸,丰神俊朗,且已是督掌一方。偶然见识到此等俊杰的玲玲,不过数日之间的朝夕相处,却早已是情根深种。

虽然知道张虎对自己也生有情愫,但是几次搪突之举,却是让玲玲难舍矜持,毕竟是女儿家,面皮稍薄,不肯轻易许人,二人之间却是无端生出些许波折。

二女晚饭后在屋内闲聊,不知何人起头,谈论起寨子中的后生,二丫倒是不羞怯,直言心慕李岩。凭心而论,李岩却实是后生之中翘首之辈,有女子爱慕实属正常。

“玲玲姐,你可有心上之人?”二丫跟玲玲说了自己对李岩有好感的事情,自然也好奇玲玲的心上人是谁,若是她也看上了李岩,二人之间可是要竞争一番了。

“我。。。。。。我。。。。。。我没有意中人。玲玲听到二丫的询问,瞬间低下螓首,双颊布满红晕,言辞之间闪烁,言不由衷的回答道。

屋内如豆的油灯,黄光在气息流动之间微微闪烁,映照在玲玲如玉的双脸之上,分明是冷清的火光,却像六月的艳阳一般炽热。

火光照的脸颊微烫,那人的身影在脑海中徘徊,仿佛就在身畔,却又如同远在天涯,思之所能及,伸手触之却遥不可及。

“姐姐,你骗人。”二丫心思灵巧,自然是看出玲玲言辞中的谎意,自己都已经告诉对方深埋在心底的小秘密了,当然是不满玲玲的欺瞒。

“姐姐真的没有心上人。”玲玲听出二丫的不满,眼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赶紧稳住心神,开口出言解释道。

“姐姐可是也喜欢李家石头哥?”二丫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期盼的问道。

玲玲本是官宦人家小姐,自然是生的俊美,若非自小为了生计常年劳作,皮肤虽然不似那些养在深阁中的闺秀一般洁白如玉,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况且玲玲自幼随父亲读书习武,腹有诗书气自华,平日里言辞谈吐,行为举止都不是寻常乡野村姑所能媲美的。

又兼有武艺在身,虽然并不高明,但是因习武所致,体态修长,又不失婀娜多姿,于柔美之中透出矫捷之气,与深闺仕女娇弱柔美相比,更加充满朝气。

张虎身为后世穿越而来的人,在这古代突然见到玲玲这等如现代女子般的佳人,自然是心生亲切,无他,审美观所致,现代人更喜欢充满活力的女子。

“姐姐不必担忧,李家石头哥头脑聪明,又有力气,不管是耕田种地,砌墙修屋,还是放牛狩猎都是村里最能干的男子,姐姐喜欢他也是正常。”二丫自己觉得已经看出玲玲心中的顾忌。

方才自己已经说了心仪李岩,玲玲姐肯定是担心要是也说喜欢李家石头哥的话,自己会生气,开口劝到。

“我。。。。。。我。。。。。。我不喜欢他。”玲玲因为两人的聊天,不自觉的思恋起张虎来,却被二丫误以为自己顾忌姐妹之情,不好意思说出对李岩有好感的事。

这下被二丫先行说穿,看着这丫头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起来,连忙开口否认。

这下出大糗了,自己不过是想起了心事,却被二丫误会,若是传扬了出去,日后怎么见人。

“那姐姐不喜欢李家石头哥,到底是喜欢谁呢?”二丫见到自己都这样坦诚相待了,玲玲还有矢口否认,心中有些疑惑起来。

“哎呀,你不要问了,姐姐还没想着嫁人,谁也不喜欢。”玲玲被二丫问的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想终结掉这个话题。

“姐姐骗人,明明有心上人却不肯告诉我,我都先告诉你了。”二丫自觉吃了亏,不依不饶起来。“方才都我都看到你的脸红了。”

“哪有啊,刚吃完饭,热的。”玲玲否认道。

“这么冷的天,屋里又没生火,怎么会热呢?”二丫也不是省油的灯,没那么好糊弄。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快些回家去吧,一会余婶又要担心你,到处找你去了。”玲玲见推脱不过,干脆开始赶人回家。

“我娘知道我来你们家了,不会担心的。”哼哼,今天不把你的小秘密问出来,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你这妮子,怎么如此执意男女之事,女儿家的,也不害臊。”眼见赶人也不好使了,玲玲干脆来进行道德谴责。

“有什么害臊的,我娘早就想把我许配出去,若是无差错,也就数月之内就定下了。”二丫才不吃这套,害羞?身为村姑,这种所谓的女儿家矜持是不存在的,平日里和寨子里的后生打情骂俏,对个山歌之类的事,再是寻常不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啊,许的是那家的后生?”玲玲一听二丫都要出嫁了,赶紧好奇的问道,顺便转移话题。

“还没定呢,我也不知道,若是能嫁给李家石头哥就好了。”二丫之前听她娘曾经说过,已经托媒人给她许个婆家,只是媒人还没传回来消息。

“放心,妹妹生的俊俏,又能干,石头他家肯定会托媒人来你家提亲的。”玲玲毫不负责的安慰道。

“哎呀,又被姐姐你岔开话题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欢谁呢!”二丫突然发现被玲玲带偏了话题,赶紧又重提旧事。

玲玲心中一阵无语,这死丫头鬼精鬼精的,真难对付,今天怎么就死杠上这事了,这叫她如何回答才好。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世间一缩影 严家寨余长生家里,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长生的父亲余老实开口问道:“长生啊,怎么不见二丫回来吃饭?”

“二丫去村东头的姬家了,想来是晚饭在她们家吃吧。”余长生心里想着事,也不知道托二丫的事情办成了没,只管埋着个头吃饭,听到老爹问起二丫,抬头回了他一句。

“好端端的去她们家吃什么饭?”余老实,人如其名,忠厚老实的一个农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既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麻烦他,最好是大家关起门来,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饭都堵不上你个老东西的嘴,赶紧吃完饭了给我帮忙,西屋里放的野菜,今晚还要洗完了,明天趁着日头好晾上。”余长生的娘和她丈夫却不是一样的性格,一张泼辣的嘴远近闻名。

“那姬家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人,为父知道你们这些后生都惦记姬家的那个丫头,那丫头生的确实是俊俏,又知书达理,但却不是咱们这些,乡里的泥巴人能娶的。”余老实刚开口说话,就被自家婆娘唠叨了几句,两口俩磕磕碰碰的过了十余年,早就习惯了,并不以为意。

“咳,咳,咳,父亲,你想哪去了啊!”余长生被他爹余老实的话吓了一跳,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呛住。“二丫是去姬家打听事情去了。”

“你个老东西一辈子啥事也干不成,只会在地里刨食,人前说话都不利索,训起孩子来倒是能说会道。”长生的娘又开始怼余老实起来。

“你个妇道人家,不要乱插话,别的事情我不管,这事可不能由着孩子们乱来。”余老实三番五次的被自家婆娘打断话语,也有些不耐烦道。

“我个妇道人家?”长生的娘见自家一向老实的丈夫居然敢还嘴,顿时就撒起泼来。“这家里里外外哪样不是我操持的,指望你,咱们娘仨早就饿死了。”

“我就是问问孩子而已。”余老实见自家婆娘被自己说了一句就开始撒泼,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姬家上次,惹来了官府里的人,幸好是救了人家将军,若是有个什么差池,那天就连累全寨子的人一起抵命了。”

“就是因为人家好心有好报,今天午间的时候,官府派人前来赏赐她们,眼看那母女就要富贵了,姬家那闺女,也要飞上枝头变做凤凰了,这个时候还舍不下脸去跟人家走动走动,再往后连人家的门都进不了。”长生的老娘叹了口气,有些酸酸的说道。“这等好事怎么就让她们孤儿寡母给遇到了,要是让咱家遇到了该多好啊。”

“你个老婆子净是做白日梦,这次算她们命好,救的是官府中人,若是救回个歹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富贵。”余老实差点又脱口说出“妇道人家”几个字,生怕再次惹毛自家的婆娘,还好关键时候改了口。

“父亲,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三人吃饭完后,长生的娘起身收拾忙活去了,余长生跟余老实开口说道。

“什么事?难不成是你看上哪家的女子了?”余老实平日里和两个儿女之间也没有过多的话。

今天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有点不对劲,小的到处跑,吃饭都不回家,大的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真是莫名其妙。“我跟你说,看上哪家的女子都行,就是姬家的不行!”

“父亲,你误会了,我没看上哪家的女子,不是,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事。”余长生听到他爹又开始唠叨这事,差点被他带偏。

“哪是什么事?”余老实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儿子说道。

“是这样的,现在快要入冬了,地里也没什么事做,我们几个人商量着,看看能不能去城里,寻些活计挣点米粮回来。”余长生按照白天哥几个说好的话辞向自己老爹解释道。

“是石头他们几个吗?”余老实一听儿子说的正事,倒是没再骂他,开口问道。

“嗯。”余长生点点头道。

“你们几个后生到底是长大了,也知道操心家里的事了,出去挣点钱粮回来也好。”余老实听到儿子懂事了,知道考虑生计的事情,心情也好了些。“去吧,出去在外面不必在家里,莫要惹事。”

“晓得了。”余长生见已经说服老爹,连忙答应下来。“我去姬家寻二丫去,这去的有一会了。”

余老实点了点,见长生出门后,心里盘算着等二丫的婚事定下来后,又要该给长生说房媳妇,也老大不小的人,是该成个家了。过几年家里增丁添口后,这吃的就不够了,趁着冬里无事,还要在西坡垦出几亩旱地才好。

玲玲和二丫正在屋子里,就着油灯下说话,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二人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婚嫁的事情上了。

二丫性子随她妈,一副小辣椒的性格,平日里,寨子中的后生们敢在她面前口花花的,都是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跟玲玲直言说出意中人之后,却问不出玲玲的心底话。二丫自然是不依不饶,缠着玲玲,一副你不说出来,我就赖着不走了。

玲玲正被二丫缠的束手无策之时,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那人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姬大娘在家吗?”

“你听,有人喊门,我去看看。”玲玲一听有人喊门,只觉得遇到了救星,赶紧起身要去开门。

“哎呀,好像是我哥长生的声音。”二丫听出那人的声音正是前来寻找自己的哥哥,赶紧起身往门外跑。“出门时说只来片刻,不想竟然还吃了晚饭,又说了许久的话,怕是我娘他们着急了,我得赶紧回去,改天再来找你。”

玲玲也随着二丫出门去了,二丫跑的院子门口,打开大门一看,果然是前来寻找自己的长生,回身向玲玲到了个谢,就和哥哥一起往回走。

玲玲见他兄妹走了,轻轻的扶了一下胸,顺了口气,这死丫头终于走了,真是太磨人了,差点就被她逼得说出心底话。

章节目录 第93章 建安三神医 余长生和二丫兄妹俩离开了姬家,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余长生一边向妹妹开口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托付你的事情,可曾打探清楚?”

“那是当然。”二丫骄傲的说道。“平日里走动也不频繁,今天突然上门,总不能张口就问吧,好歹也要先闲谈几句了再问,这样也不显得冒然。”

“那你快些告诉我。”余长生心中焦急,根本没心思听妹妹闲扯,只想快点知道消息。

二丫见哥哥着急,连忙开口说道“我问过玲玲,她跟我说,那个张将军叫张虎,是平原县的县令。”

“平原县?”余长生一听是平原县,眉头微微皱了皱。

二丫听到哥哥的语气,以为有什么不对,开口问道:“平原县怎么了?”

“你有所不知,那平原县并不在冀州,而是属于青州地界,离曲阳还有些路程。”余长生他们几个后生,经常结伴进城售卖一些药材皮货,南来北往的小贩也都有过接触,闲谈之中,倒是也知道一些地名,了解过一些各处的人物风情,听说过一些乡野趣事,并非是毫无见识的人。

“那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有多远?”二丫拉着哥哥的手臂,撒娇的问道。

刚才吃饭前和玲玲在一起闲聊,曾经因为平原离这里到底有多远的问题,两个从没出过寨子的小姑娘纠结了好久也没有个最终的答案,现在听哥哥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他知道,哪里还能忍得住。

“我又没去过,也只是听人说过这个地方,大概要走好几天吧。”余长生挠了挠头说道。

送妹妹回家后,余长生趁着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就去寨子里找李岩他们,见了李岩把二丫问回来的消息给大家一说,众人都说道,可惜有些远。

一众后生们平日里最远也就到县城里,再远就没去过了,突然听说还要去其他的州府,心里都有些没底气。

到底具体有多远?要走多少天?随身要带多少干粮才够吃?一系列的问题摆在众人眼前,却没又一个人能够说得清楚。

若是带的粮食不够路上吃怎么办?不说撑不到平原,到时候回来的粮食都没了,那可就更麻烦了。

后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问题的人多,解答问题的人去没有,吵吵嚷嚷了许久,大家还是拿不出个主意。

李岩感到心中底气不足,此事关系大家的事情,也不敢一个人拍板做决定,又见到天色已晚,只好让大家先行散去,改日再商量到底该怎么去。

信都府衙内,刘备等人得到华佗传授的“五禽戏”,虽然习练起来特别别扭,但是其效果确实神妙,心中更加认定华佗神医的称号,实在是名副其实,对治好恩师卢植的病也更加有信心。

“使君现在可信了老朽的话?”华佗见大家重新回到坐席,开口向刘备问道。

“先生果然非常人也,备再无疑虑。”刘备笑着对华佗说道,说完唤过一名侍者,令他速速往府中后院去请卢植前来。

卢植自那日到了信都,刘备便把他安置在府内后院,一处清净的居所。刘备每日早晚必然会前来探视,不时的嘘寒问暖,对恩师尊敬有加,若是遇到公务不忙,时间充裕的情况,也会留在这里陪卢植说上半天的话。

张虎因为伤势刚刚痊愈,却未曾好好休息,反倒是一直在来回奔波,正好遇到卢植来了,索性便暂时留在信都城府里,好生调养一段时间,每天都会有半日的时间,留在府内陪卢植下棋叙谈。

在洛阳城的那几年,卢植若是遇到休沐闲暇之时,偶尔也会拉张虎来陪他一起手谈几局,只是张虎当时初学,技艺不精,自从离开洛阳后,平日里倒是不曾下过。

平原县中大小事务,都已经交给了严方,并且张虎上次见刘备的时候,就开口向刘备举荐了他,陈述了严方的功绩,提议由他接任平原县令一职。

刘备也早有耳闻,知道严方是个人才,足以堪当此任,况且此等事情乃是官场惯例,刘备自然无有不准,任命文书早就传到了平原。

至于军中之事,无非就是日常训练,张勇、王洪他们都能胜任,倒是不足为虑。唯一牵挂的事情,便是新组建的骑兵,原本张虎打算让魏延出任假军候一职,做这五百骑兵的统帅,正好留在平原跟随士卒一起训练。

只是张虎那日接到刘备传书,要赶来信都,魏延不肯让张虎独自前来,非要陪伴他一起。并且说道,这次张虎遇袭的时候,若是他在身边的话,至少也可以保着张虎平安逃走,不至于让他重伤不知所踪。

上次他不在身边,已经差点抱憾终身,这次说什么也肯留下。可惜典韦现在走不开,此时正是操练战兵营的关键时刻,不然若是有典韦跟随在身边,何惧宵小之辈暗算。

“使君不必请卢尚书前来。”华佗听到刘备要吩咐侍者去请卢植前来,赶紧起身开口阻止道。“敢请使君领老朽前去诊治即可。”

“如此怎好劳烦先生亲往。”刘备开口说道。

“卢尚书身体抱恙,不宜前来,老朽正该前去。”华佗摆摆手说道。

华佗又不像张仲景一样,坐堂问诊,他乃是常年四方游走,正宗的游方大夫。说起张仲景来,“坐堂”这个词可是因他而起,开创了第一个把议事用的大堂,生生的整治成给百姓免费看病的诊所。

医道之中还有一个词,叫做“杏林”,后世常常会用“杏林高手”来形容某人医术高明,这个词恰巧也这个时代出现的,说的是另一个名医董奉的故事。他给人治病不收钱,患者种几颗杏树即可,最后多达十万棵杏树,等待每年杏子成熟之后,就用来卖钱扶危救困,这主意真是绝了。

这两个神医,一个想出用办公室做门诊室,一个想出用种树当诊金,真是千古奇人。建安三神医,各各都是德艺双馨之辈,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医德更高,足以为世人楷模。

章节目录 第94章 昔年韩府燕 刘备见华佗言辞极为诚恳,便不再出言相劝,起身在前面领路,带着华佗就往后院走去。

赵云见自己前来寻找刘备的事情已经完毕,便向刘备告辞回营,刘备心中忧虑卢植的病情,也不再挽留,任他离开。张虎关心恩师的病情,左右这会回府也无事,便唤上魏延跟随刘备等人同行。

刘备少年之时,酷爱飞鹰走狗,喜穿华服,其实卢植打心底里是不太喜欢他的。这也怪不得他,少年之人多奇梦,鲜衣怒马谁不爱,毕竟是出身汉室宗亲,虽然这年头满地都是高祖的后人。即使是现在家道没落了,那也要虎死不倒架,再穷也得想办法装一装,不能丢了宗族的脸面。

自从涿郡起兵之后,多年四处漂泊,始终没有弄到块养兵之地,手头上一直拮据。欲成大事者,必须要先博取功名,若是天下之人不识刘玄德,又如何肯前来投效?取功名则需要养兵,无钱粮如何养兵?无兵又何谈建功立业?

这就是建立根据地,发展武装队伍,枪杆子里面才能出政权的道理啊。这道理刘备当然是懂的,所以,后来刘备慢慢的就开始抛却那些虚华的东西,逐渐变得简朴实用起来。说白了,都是生活教会人怎么学着过日子,“穷”字当头,实在奢华不起来。

在平原居住的时候,每年收上来的赋税,那就是存在账面上的一些数字,今年的钱粮还没收到手,早就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后来得了冀州,还没来得及在荣华富贵中,好好享受一番的时候,张虎转眼就给他弄回来几十万张嘴。好吧,继续穷着,反正穷着穷着也就习惯了。

现在住的信都府衙,那还是当年韩馥刚刚主掌冀州的时候,斥巨资兴建的,黄巾祸乱冀州的那两年,原来的府衙早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平乱之后,历任冀州牧都是凑合着住的,在任时间短,也没心思去打理。皇甫嵩、王芬都干过冀州牧的职务。一个没干几天就调西凉平叛去了,一个在职的时候处心积虑的想干废立大事,结果事情败露畏罪自杀了。

韩馥乃是世家豪门子弟,自然是嫌弃这等破宅子,自掏腰包花了大价钱,里里外外好好的重新修建了一番。

前有庭后有院,四处有亭台,左右置廊榭,挖掘池塘,堆砌假山,收罗各地奇花异石,一应俱全,端的是奢华非凡。

能从汉灵帝刘宏手上,花大价钱买到冀州牧的人,怎么会缺这几个盖房子的钱?就一个字,“建”,咱家不差钱。不求最好,只求最贵,绝对不能掉了品味,平白让人耻笑。

谁知耗费多年时光,建好之后还没享受到几年,便让袁绍给谋夺了过去,自己为了避难,也远走他乡寄人篱下。袁绍入住时间没多久,还没来得再次移花栽木,展现一下门阀贵族的奢华,前脚出去,后脚就让张虎给抢了去。

轮到刘备入住以后,他压根就没钱,前庭是官府脸面,不能显得太寒碜,咬着牙挤出了些钱,算是保障了每年的修缮费用。

这后庭却就顾不上了,虽然也没兴建几年,但是这两三年间,主人更换的频繁,园子缺少维护打理,略微显得有些衰败。

众人穿过廊厅进了后庭,绕过一处池塘后,在那池塘的边上,屹立着一座精致的独户小院,卢植便是住在这里。

那池塘中方圆一亩有余,有暗渠引活水,连通城外河内,非是一潭死水。本来这塘内,应该是碧波荡漾,莲生其间,鱼戏莲下的景致。待到春和景明,风和日丽之时,约一二友人泛舟其上,煮茶垂钓之所。

此时映入众人眼中的,却是四周生满人高的芦苇,塘内水色浑浊不清。想来是因暗渠堵塞,塘中水位退去,露出的沼泽生起了杂草。

池塘沿岸的堤岸上,栽种着成排的杨柳,因在冬日里,倒是不必多说,春夏之际,也当是绿阴绕堤之景。

塘内莲花谢后,残留的枯茎败叶,几个干瘪的莲蓬,挂在上面摇摇欲坠。水中倒是还有些杂鱼,只是落得个自生自灭罢了,府内的厨子,偶尔也会捞上几条来,配进膳食里。

好在是绕湖建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倒是免去了众人在草丛中行进。刘备不忍心让卢植住在这里,可是卢植却偏爱此地清净。无奈只好派人将沿路的荒草藤蔓尽数除去。

众人沿着小径,绕过池塘,到了那处院落跟前,卢植早已接到先过来的侍者禀告,正在院门外迎接华佗。远远就望见一行人的身影,待到近前时,众人向卢植施礼。

“何敢劳烦大人在此等候。”华佗向卢植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老夫早已辞去官职,先生勿需称‘大人’,今日不过是乡野一闲人而已。”卢植还了一礼笑着说道。“久闻先生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卢植做了一个请字,带着华佗入了院内。众人进屋坐好之后,华佗开口说道:“还请卢公伸出右手来。”

卢植依照华佗所言,将右手伸到他面前,华佗将手搭在卢植右手的寸口处,沉心静气,片刻之后,又开口道:“换左手来。”

“历来所服是何药?”华佗号完左手后,一边仔细观察卢植面色,一边向他开口问道。

“前日在京师的时候,蒙董太医用心调理,曾与我配过一方药丸,其曾言道,此方仅能暂缓疾症,却不足以除尽病根。”卢植说完,转头向侍立在一旁的那个老者吩咐道:“将董太医开与我的药方,取出与先生过目。”

这人名唤史平,乃是青州营丘人氏,其原为京师北军五校的屯长,自黄巾平叛以来,历年随在卢植身侧,充做亲卫小校。家中亲人俱亡于黄巾之乱,卢植见他年老退役之后孤苦无依,感念多年相随的情分,将其收留在身边。在京城之时,二人相依为伴,名虽为主仆,实则为兄弟。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一人救万人 华佗从史平手中接过那张药方,轻轻抚着颚下的胡须,边看边不住的点头,开口连声称赞道:“妙及,妙及,董君异果然是奇才,竟然想出此法,只是此药方尚且不周全,待老夫再加上一味药材进去,岂不更增疗效!”

说完提起案几上的笔,在那张药方上又加了一味药,吹干墨迹后将改好的药方递给史平道:“汝速派人去,照此方重新抓药。”

史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华佗对卢植等人说道:“卢公所患顽疾,非是急症,乃是经年累月所成,董君异所配药方,颇有独到之处,只可惜有一味药性,他尚未识得。”

“那味药材功效,并未记载于历代医书之中,乃是老夫早年行医之时,偶然之间发现的,此物于卢公之疾,颇有疗效,使君无须忧虑。”华佗接着说道。

“那药材可难寻得?”刘备见华佗胸有成竹,开口问道。

“倒是极为常见,只是其药性尚未被人发现周全。”华佗开口解释道。“每日将药煎好服下,三日之后,我以银针激其穴位,如此每三日为一个周始,几次过后,当见疗效。”华佗颇有自信的向众人解释道。

“多谢先生。”卢植等人一起向华佗致谢。

“医者本分,何须多礼。”华佗赶紧向众人还礼道。

“还请先生移步道前厅,备已经命人设下宴席,待用过晚饭后,再送先生歇息。”刘备开口邀请华佗赴宴。

“使君盛情,老朽自当从命。”华佗点头应下。

众人返回前厅后,片刻之间,酒宴已经布好,张虎突然想起一事,向华佗开口问道:“敢问先生所开药方,日常所食之物中,可有忌讳之物?”

“卢公所患之症,并非恶疾,乃是需调补将养,并无忌口之物。”华佗摆摆手说道。“人每日所食五谷杂粮,各自俱有奇妙之处,禽畜腥膻,皆为人体所需,切记不可偏废,然亦不可过量,过则必然有害。”

张虎听到华佗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过来,这就是劝人不要挑食嘛,也不要暴饮暴食。不过话说这个年代,对广大老百姓来说,挑食的行为是不存在的,存在的是缺少食物,种类单一,日常身体所需的营养跟不上。

至于暴饮暴食那就更谈不上了,没人会一顿饭,都敞开肚皮吃,现在这顿是饱了,后面的日子怎么过?这话倒是针对世家豪强之人说的,陈登就是死在贪吃生鱼片上。

卢植听到张虎的问话,也放下心来,他虽然不是贪嘴之人,但是也没人不想吃饱吃好点,羊膻鱼腥皆是人间美味,世人如何不爱?

“先生所言极是,多谢先生教诲。”张虎心里赞成华佗的言论,这种科学的进食理论,在这时代还是很先进的。

酒过半酣之时,卢植开口邀请华佗和自己一起居住在湖畔的院子里。却被华佗拒绝了。

“老朽去馆驿之中歇息即可,吾欲暂留在信都城数月,每日可在街旁设摊,专替往来行人诊治,只需每三日入府,替卢公施针一次,待卢公痊愈之后,老朽即往他处云游。”华佗想着在旅馆里住会方便些,正好每天可以在门口摆个摊子替人看病,反正只是每三天过来扎一下针就好,倒是不耽误时间。

“先生何不就此留在冀州,备愿为先生设下医馆,如此岂不免去奔波辛劳之苦?”刘备开口邀请道。

“使君不必如此,老朽立志济世天下,岂可因畏惧辛劳,而滞留一地耶。”华佗立志行医天下,以求救治更多的人,当然不肯留在一地行医,更不愿意成为官宦人家的御用医师。

若非卢植名气极大,自己又正巧路过冀州遇到此事,才专门赶到信都城来替他诊治的。换了其他权势者,华佗可不一定会卖账,富贵贫贱,在他眼里不过都是只个人而已,并无高下之分的区别。

“先生医术虽然冠绝华夏,然以先生仅一人耳,天下黎民有千万之巨,穷先生一生,又能活几人?”张虎当日是舍不得这等神医走了的,但是他知道像华佗这种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信念,不是轻易能用言辞打动的。

在张虎看来,华佗的价值,是这个时代,最顶端的那群人才中的翘首,医疗事业到底有多重要,自然无需多说。不说汉末这个坑爹的年代,疫病是一场接一场的集中爆发,普通的小病都是能要人命的。

只说现代这个社会,你敢进医院,就敢让你破产出来,因病致穷的比比皆是,辛苦奋斗几十年的财富,一场积劳成疾的病就把能你打回原点。没买医疗保险,你看什么病?还不如多乞求自己少生病。就这样,高水平的医疗单位都是在几个国际化大都市,拿着钱你都排不上号。

无论如何也要把华佗留下来,可却又不能用强留的手段,谁敢对医生用强?你怕是活够了吧。

华佗被张虎的问话弄的一怔,不能说张虎说的没道理,他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人力有穷时,惠及万民显然是极限了,再多也不可能帮助到。

“终佗一生,能救得几人便是几人吧,踏遍大汉十三州,终究比困守一地能救更多的人。”华佗被张虎说动心思,思绪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我有一策,可助先生完成平生之志!”张虎直起身来,向华佗行了一礼道。

“请将军试言,老朽愿闻其详。”华佗一听张虎的口气这么大,顿时来了兴趣。

“此事还需主公鼎力相助才是。”张虎转过身对刘备说道。

“子忠只管说来,若是能助先生一臂之力,备无有不准。”刘备知道既然张虎夸下海口,必然有良策,随即大手一挥,果断的应了下来。

“前日我等劝恩师,于信都城内择一地,兴建州学,广聘四海贤士前来讲学,为天下求学之人开一道方便之门,”张虎开口向华佗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96章 治心与救身 华佗听到刘备为了方便天下学子求学,而设立官办学宫,心里大为赞同,常年四处奔走,见多了民间疾苦,家中贫寒而天资卓越之辈,皆因求学无门而抱憾终身。

自己身为医道中人,传授不了圣人学说,最多也只能择一二有心岐黄之道的人,收为徒弟传下些医术。此辈人物若是能有幸入学,修习圣人之道,日后定然能成为朝廷的栋梁。

华佗沉吟片刻后问道:“如有家中贫寒,然天资不俗之人,欲前来求学,却无钱财又当如何?”

“但凡欲入学者,皆需经过考核,能过教授考核者,方可为官学之中正式弟子,正式弟子日常食宿所需,皆由我冀州官府承担。”张虎回答道。

“若是学成之后,不愿留在冀州效力,欲返乡转投他人门下,使君可愿放行?”华佗又问道。

“备设此学宫之本意,欲使吾师之学问,得以广传天下,以求能教授出更多的才智之士,并不拘于冀州一地,学成者可去留自便,备必不强求。”刘备断然回答道。

“张将军谈起学馆之事,可是想劝我留下来授徒?”华佗有些明白张虎的意思,心中微微有些意动。

张虎向华佗点了点头。

华佗多年行医,深知以一人之力难救万民,若是能将自己一身所学,广传天下,则能活之人是千倍万倍。虽然曾经收过几个徒弟,然师徒几人,又能救下几人?若是有遭一日自己大限到时,这身医术岂不失传?

“此事恐怕不易,医巫乃是贱业,不比圣人学术,老朽如何能与卢公同堂授课?”华佗方才心动,却随即又想起,医道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技艺,自前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圣人学说一家独大,医巫不过是旁门左道,九流之辈罢了。

“先生此言差亦,圣人之道乃是教化万民,岐黄之道则是救治万民,皆是能解众生苦难之术,一则治心,一则救身,有身无心者愚,有心无身者死,二者如何能出分高下。”张虎作为现代人,当然是不赞成除了圣人学说以外都是不入流的学问,那自己学的兵家又算得了什么?

“将军高论,然世间之人多愚,又有几人能如将军这般见识。”华佗见张虎言辞之中对医道极为重视,心中非常敬佩,却又苦于世人思想陈腐,若是将医道与圣人学说并列,则必然遭人诟病,自己名声受损事小,若是累及卢植及刘备则是不妥。

卢植和刘备听着二人的谈话,都陷入了沉思,当今天下儒道昌盛,百家学说早已没落。若非法家改头换面,披上儒家外皮,而儒家又需要法家助其治国,才算容忍其存在;兵家乃是国之重器,为立国之本;而人食五谷,灾病自生,实在离不开医家之外,其他各家均被打压的几乎灭绝。

农家本就存在田间,不曾挤身于朝堂,反倒侥幸存活,墨家容身百业之间,只是不再彰显而已,其他如阴阳家、杂家则远遁山林之中避世求存。

或者准确的说,百家学徒都会去兼修儒家,只是侧重不同罢了,法家修儒家以求立身朝堂施展抱负,兵家者如卢植之辈,即是大儒又是将领,医家如张仲景、农家如枣祗等人,皆是兼修儒学以求托身朝堂之上。

简单说你想当官就必须学圣人学说,精通儒家文化后才有资格当官,至于当官后你说你还会其他流派的学问,倒是也不会有人对你喊打喊杀,反倒是会成为你的政治亮点。

“先生所虑不无道理,是虎欠缺思量。”张虎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刚开始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那些有名望的大儒们,若是知道冀州的学宫,居然在大张旗鼓的讲授医巫之道,那还不口诛笔伐才怪。而天下的士子也会因为畏惧世俗言论,止步于学宫之外。如若强行设立,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对抗主流思想如同逆水行舟,不是能不能行的问题,而是风急浪高,一不小心就会有翻船的结果。

新莽教训就在前面,王莽的头颅还收藏在皇宫中呢,血淋淋的告诉后人,以一人之力挑战当前社会结构的下场,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张虎可不想招来“火系禁咒”,低调,要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操作,大刀阔斧的变革未必是最佳的选择。默默的做一个历史的推动者,在关键的时刻使一把力气,推动一下就好了,历史会朝着另一个方向自行演化的。

比如前面抓住空隙抢了冀州,从而改变了刘备和袁绍的命运,进而又谋夺青州兵,稍稍改了曹操的命运一样,做一个推手就好,跳的狠的,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不如这样如何。”张虎思量了许久,再次开口打破了堂内的沉闷。

众人正在沉思对策,以求两全之法,却被张虎惊醒,都齐齐的抬起头来看向他。

“可在信都设立一大型医馆,名为医舍,行济世活人之事,实则暗中选拔青兖难民及冀州治下的幼童,择其聪慧者,送入医舍。”张虎端起案几上的茶水润了润嘴唇,接着说道。“以药童之名,行教化之道,先生可堂而皇之的教授其医道之术,经年之后,其间必有出类拔萃之辈,余者也略通医术。”

大家听到这里,眼睛中都是一亮,心里都觉得张虎这办法可行,既然是欲传医道,又何必非要设在学宫之中,医舍之内岂不更佳,耳濡目染之下,精进的更快,且能掩人耳目,免受世人诟病。

“可设数年为一期,学成者经过考核之后,分别遣往大汉十三州,责其前往所在地,行医数年后方可返回冀州。”张虎见大家正在仔细的听他说,稍稍停顿了一下,容大家想一想后,接着开口说道:“如此每年招收一批,则每年都有人学成散往各地,反复之下,待到世人明悟之时,大事已成亦!”

章节目录 第97章 冯山的心事 张虎在席间提议,请华佗在学宫讲授医道的时候,遭到华佗以担心世俗不能相容的理由给拒绝了,转眼他又想出,由官府出资,兴建一个大型的医舍,暗中招募冀州贫寒人家的子弟,名义上是在医馆打杂,实际上让华佗用心进行教授,当做弟子来培养。

呵呵,这点小事岂能难的倒张虎,不让在儒家学宫里讲医道是吧,咱们搁到医院里办个卫校。嘿嘿,每年还固定招生,毕业后派遣出去实习,以后的天下医者尽出我冀州官办卫校。

等那些老腐儒们发现了这等骚操作后,早就改变不了什么了。因为每一个派往其他州的医者都是刘备声望的传播机。你想想,当有病人求到这些医者面前,得到一句,“你这病我治不了,得到冀州找我师父才行。”,你说你去不去?

只要冀州的医疗水平提升上来,不怕天下的英杰不来冀州,你看看现代社会里面,精英们为什么承受着天价房也要挤在大城市?不就是因为医疗、教育这两项资源吗?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能被这两个枷锁给套的牢牢的,还怕公元二世纪的人不中招?

“此计甚妙,备愿助先生兴建此医馆。”刘备一听,这办法好,开医馆替人治病,招学徒薪火相传。

如此以来,刘备能留华佗在冀州,华佗则可传下技艺,更能完成生平宏愿,双方各取其利,皆大欢喜。

“如此岂不是要使君破费钱粮?”华佗对这个提议也很动心,有谁不想让自己的学术传承下去?

以前忙于奔波,既无医馆场地,也无多余的钱粮,所救助的百姓,家中多为贫寒,自己即使是倾尽全力,也只能做到不收诊金,偶尔免费施舍一些采集来的药物,这样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先生勿需担心,此乃造福天下黎民的大事,备岂可吝惜钱粮。”刘备向来是秉承着以民为本的原则,张虎这个提议正和他的心意。

自古成大事者,必以聚拢民心为根本,张角便是前例,传教一十三州,置大小三十六方渠帅,一声呼,而天下景从。真是教科书般的操作,提前在天下布局,若非义军中良莠不齐,导致仓促起事,其结果尚为未可知也。

当初给卢植提议治病的时候,张虎就盘算着把华佗给拐来,历经一番波折,总算把华佗说服同意留下了,待到医馆建成,有学徒出师后,大量设置随军医师,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官道上,冯山骑着马护卫着车队往北方行进,车子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从信都城出发,准备前往曲阳县严家寨的简雍。那日在堂内接下了替张虎说媒的差事后,又从赵云那里把冯山给招了过来。没其他原因,就是因为他路熟而已。

可怜的冯山就这样又被抓了壮丁,作为一个投笔从戎,立志在军中有一番作为的寒门俊才,却屡次三番的干跑腿的勾当。最近他这一屯人马都快成使节团了,日常训练都荒废了不少。这月军中大比,恐怕要被其他屯压着打了,二屯长熊奇那个傻大个恐怕又会笑歪了嘴。

谁叫自己那天进帐的时候,正好被赵将军撞上,顺手就把自己指派给魏延,跟着他一起去找张虎呢。一来二去的,这都是第三次去严家寨了吧?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那个姬家的丫头脾气还挺大的。

算了,算了,人家马上就是将军的夫人了,自己惹不起,这口气也不能往她身上撒,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简大人,早点办完这趟差,回去后还要加紧训练,下个月大比可不能再输了。

车仗行进的并不快,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整个队伍慢慢腾腾的在官道上行进着,冯山领着十余骑在前面走,护着中间的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个牵羊担礼的士卒。

一边走一边暗叹自己时运不济,正在冯山放飞心灵的时候,只见前面探路的斥候正打马往回跑来。冯山扬起右手,行进的车队停了下来。那骑士在马上抱拳欠身说道:“前面有一队车仗,乃是中山国无极县甄家的家眷。”

冯山一听那骑士的汇报,拨转马头就往马车这里走。简雍正坐在车里随着行进中的颠簸打瞌睡呢,忽然觉得间马车停了下来,挑起车帘走了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冯山过来。

还不等简雍开口询问,冯山先开口说道:“启禀简从事,有斥候回报说,前方遇到甄家的车队了。”

“哦,可是无极县的甄家?”简雍一听是甄家,连忙开口问道。

“正是。”冯山开口回答道。

“可知是甄家何人?”简雍知道甄逸正在信都城,却不知道前面的又是甄家的什么人,除非是甄家的老夫人,或者是未来的主母四小姐在车里,若是别的人前来,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斥候未曾问清。”那骑士并未问详细就回来报知冯山了。

“暂且将车仗停在路边,我等先在此等候,让他们先过去吧。”简雍想了想,还是先让开路再说,道路就这么宽,占着路中间,谁也过不去啊,万一车队里坐着未来主母,自己岂不是失礼了。

车队靠边没多久,就见到甄家的人来了,简雍一看,正是甄家的孙管事骑着马往这边来。马到了近前,孙管事利落的跳下马,向简雍施礼道:“见过简从事。”

“车内是何人?”简雍见是孙管事同行,车内恐怕是甄逸的家眷在内了。

“回大人的话,车内乃是我家主母及众位小姐。”孙管事回答道。

“莫非是要往信都去?”简雍看着他们走的这条路,正是去信都的路,又想到甄逸在信都城里。

“简大人所言正是,我家老爷前日传回来书信,要将主母及众位小姐接往信都居住。”

“既然如此,还请老夫人先过,待雍向老夫人问好。”简雍回了个礼后,就让孙管事回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何论尊与卑 简雍见甄家车队内都是女眷,不便出来见人,自己也不方便前去拜见,索性便主动让自家车队在路边停着,开口对孙管事说,让她们先过去。

“多谢大人。”孙管事赶紧向简雍回礼道谢,刚才听说是简从事在车上,心里就暗自嘀咕,若是简大人不肯让路,自己这边让路可是麻烦的很。

这次老爷传回的书信上是说要举家迁往信都居住,其他的东西都好说,粗苯的家具当然是留着,只是暂时迁居,又不是不要这庄园了。

钱粮什么的倒是不用操心,书信中都言明了,一发都被老爷送给刘冀州做了资助,算是小姐的嫁妆罢了。

但是要搬的吃喝用度之类的物件可是不少,前面走这队车仗,还只是夫人和小姐,及随行的侍从婢女加上当紧要用的东西。

府内尚且有好多东西,还没开始装车起运呢。听老爷的意思是,这次恐怕是要在信都常住了。

这前前后后十几辆大车,上百号的人,若是往路边上避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幸好遇到的是简大人,上次打过交道,都是熟人。再说,咱们小姐马上就是刘使君的夫人了,这冀州地面上,谁敢不给几分脸面。

孙管事向简雍道谢后,就打马回去向甄夫人禀报。

“汝怎生如此糊涂!”甄夫人听到孙管事的回报,孙管事并没有得到想象中夫人的夸赞,相反却是得到一声斥骂。

孙管事自以为此事处理的极为妥当,自家家主是甄家,可是这冀州地界上首屈一指的巨商,就算是放到大汉朝全境,那也是财力最雄厚的几家之一,天下诸侯尽管权势了得,也要给甄家几分薄面。

更何况甄家如今全力支持刘冀州,自家大小姐即将要嫁给那刘使君,这冀州境内,更是炙手可热的家族。

那简雍不过是刘使君的一个家臣,路途之中见了未来主母,如何敢不把道路让开。

姬夫人的一声斥骂,让孙管事懵懂在当场,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在什么地方。

“简大人乃是媒人,甄家的贵人,且为刘玄德挚友,汝如何敢如此行事!”甄夫人被孙管事气的差点想杀人,自己夫君之前百般结交刘备亲近之人,却被这个不晓事的下人生生坏了情谊,叫她如何能安奈的住心中的怒火。

“小姐即将嫁给刘使君为妻,日后乃是主,那简雍不过是臣,若是给他让路,尊卑何在?”孙管事实在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甄夫人娘家姓孙,这孙管事乃是甄夫人娘家的族人,平日里多有看顾,并非一般下人。

此刻却不好发作,甄夫人只能强压住怒气,开口说道:“你速去向简从事致歉,请他先行,简从事必然是有公事出行,我等岂可因私废公。”

“诺。”尽管孙管事心中任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简雍先走,但是夫人已经说了,不能耽误了简雍的公干,这个理由倒是说的过去,自家让一下虽然麻烦,但若是耽误了公事可就是大罪。

简雍正在路旁等甄家车队先过去,等了好一阵却见对面车队却没动,只见那孙管事又打马过来了。

到了近前,孙管事开口就向简雍请罪:“我家夫人斥责小人处事不当,不该耽误大人公事,小人向大人告罪,请大人责罚。”

“此乃小事,你家夫人及小姐身份尊贵,雍理当让行。”简雍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原来是甄夫人害怕耽搁了自己的公务,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家夫人言道,大人乃是我家的贵人,小姐的媒人,岂有让贵人让行的道理。”孙管事既然领了夫人的命令,自然不肯再让简雍让行,不然即使自己是夫人亲族,回去以后也必然讨不了好。

站在一旁的冯山见两人因让路一事意见相左,都不肯先行,这般僵持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大人,天色已不早了,即是勉强过去,今日也不能再赶路,不如就在此处扎下营寨,如此大家都让开了道路,明日我等先行拔寨即可。”

简雍一听冯山的建议,顿时眼睛一亮,这个注意好,反正今天也赶不了多少路了,还不如两拨人都在此地扎下营寨。

自己随行的都是军中士卒,明日依照战事惯例,三更造饭五更拔营,先行一步,这事就不分谁给谁让路了,也就没有尊不尊礼的事情了。

既然论不清谁该给谁尊礼,那就避开这个焦点,大家都不走了便是,简雍向冯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心中暗暗赞到赵云有识人之明。

“冯屯长此议甚是,就依你之言,孙管事意下如何?”简雍笑着对孙管事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孙管事一见事情居然还能这样处理,大喜过望,这下夫人该不会再责骂自己了。“我这就前去回禀我家夫人,还请简大人恕罪,小人先行告退。”

孙管事再次向甄夫人回禀简雍的提议时,甄夫人一愣,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就以简从事的提议,你自去安排宿营之事吧。”

“诺!”

孙管事应下,正要转身离开时,甄夫人又开口道:“你将车仗内的酒肉给简从事他们送一些过去,老身妇道人家,不便宴请他,还望简从事见谅。”

孙管事一一应下之后,转身去安排车队宿营之事。

一时间两队人就在路旁的旷野中一起扎下营地,两个营地互相接壤,相依结寨。一顿忙碌之后,两旁营寨已经立起,孙管事亲自带着随从牵羊担酒来见简雍。

“我家夫人言道,故人相逢,本当设宴款待大人,只因车内皆是女眷,不便宴饮,特命小人送些酒肉过来向大人赔礼,还请大人勿要怪罪。”孙管事向简雍解释道。

“夫人客气了,雍谢过夫人美意。”简雍一行人,除了聘礼以外,都是带的随身干粮,可没有新鲜的肉食和美酒,见甄家送来酒肉,自然是笑着接纳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平地起波折 刚才在路边见面的时候,孙管事只顾着和简雍说话,没看到后队所携带的东西,这会扎下营寨了,却觉得到简雍等人携带的东西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见过。

哎呀!上次简从事来甄家提亲的时候,可不就是带的这些东西?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又是去谁家提亲?

不好!莫非那刘使君又遣他去别家提亲?这刘使君已然娶了我家小姐,尚且如此不知足,难道有起再娶别家女子之心?

如此大为不妥!,这。。。。。。这。。。。。。这叫小姐嫁过去以后如何是好!

“小人冒昧的问一句,大人此行牵羊担礼,似曾和上次去我甄家的时候相似,大人莫非又是前往哪家提亲?”孙管事强压着心中的疑虑,开口向简雍问道。

“孙管事所言不差。”简雍见孙管事发问,笑着向他说道。“雍此行正是奉我家主公之令前去提亲的。”

啊!孙管事听到简雍如此果断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兴中大惊,却又不敢表露的脸上,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向简雍问道:“未知是哪家的女子能有如此之幸?”

“此事说于你听也无妨。”简雍难得心情不错,便和孙管事多说了几句。“此女子乃是曲阳县严家寨的一姬姓女子。”

“啊!”孙管事听到简雍的话后,心中更加疑惑,自己世居这冀州,却从未听过这严家寨是何地,有什么出众的世家,这姬姓女子到底是何人?竟然蒙刘玄德垂青,不惜让简雍亲往。

“此事说来话长。”简雍见孙管事心中有疑问,开口解释道。“这姬姓女子乃是原曲阳县尉姬斌的女儿,那姬斌当年在黄巾逆贼叛乱时,为国尽忠,刘使君感念他忠义之行,特向朝廷表奏,追赠姬斌为忠勇校尉,并再信都城赐下府邸,供其妻女居住,赏赐钱粮以做赡养之资。”

“原来如此,如此忠义英烈,实乃世之楷模!”听到这里,孙管事暗暗的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不过是死后哀荣的家世,还动摇不了自己家小姐的地位,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正是如此,蝼蚁尚且贪生,临危而不惧,一心赴国难,不顾子与妻。实在是让人敬仰!”说起姬斌来,简雍也叹息一声,说易行难,危难之际,此等忠贞之举,并非每个人都能做的出。

“小人营中尚有不少琐事需要安置,如此叨扰大人了许久,容小人先行告退。”孙管事问清自己的疑问后,就开口向简雍告辞回营。

孙管事回到营中之后,直接就赶往甄夫人营帐中,向她回禀了此事,甄夫人沉吟了一会后,并未有任何神色,只是开口说道:“你且下去忙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待孙管事出去后,甄夫人心中暗暗想到,还是自家老爷眼光长远,提前未雨绸缪,为了姜儿的婚事,先行结交刘备的近臣。那刘备日后必然是妻妾众多,若是处置不当,姜儿地位定然难以稳固,此事非同小可,姜儿的婚事可是压上了甄家的未来。

次日,简雍等人天色方明之时,便拔营起寨先行赶路去了,此时甄家营中众人方才起身。

简雍亲自出马前去提亲,自然是毫无悬念,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现在又有媒妁之言,姬家母女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二人也随着简雍一起迁往信都城居住。

甄夫人带着众女儿到了信都后,将路上遇到简雍一事说与丈夫甄逸,谁知甄逸听到自己夫人的话后,顿时大声笑了起来。

“夫人错亦!”甄逸见自家夫人闹了个大笑话,差点笑岔了气。

“我如何错了?孙管事亲自问的那简雍。”甄夫人见自己说出了孙管事探听回来的消息后,自己丈夫不仅毫不惊讶,反倒笑话自己,脸上颇有些恼怒,事关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甄家未来的兴衰,岂敢大意!

“我是笑夫人听来的消息有误!”甄逸见自家夫人有些恼怒,赶紧开口解释道。“那简雍确是去提亲不假。”

“老爷既然知道此事,却为何发笑?”甄夫人实在不明白自己丈夫明明比自己先知道此事,为何不仅不担忧,反倒笑话自己,莫非老爷已经有了对策?

“夫人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甄逸捋了捋胡须,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这可真是急惊风遇着了慢郎中,甄夫人为这事沿路都没睡好,一直在思索着对策,却见自己老是爷丝毫都不着急。

“简雍此去提亲,却并非是为了刘使君!”甄逸见自家夫人已经忍耐到极限,也不敢再逗她,赶紧一语道破关键的消息。

“啊!”甄夫人听到自家老爷的话,差点没站稳,难怪他丝毫不见担忧的样子,原来自己的消息有误,这个孙管事办事真不力,回头定要好好的训斥惩戒一番。“既然不是为了刘使君,那却是何人的婚事?竟然能劳烦简从事亲往!”

“夫人你认识此人啊。”甄逸见自家夫人不再紧张,一时玩心大起,想起许久没有同夫人有过如此欢乐的闺房趣事,又开始作弄起她来。

“我认识?”甄夫人努力回想着,刘备帐下的自己都认识哪些人。“莫非是?”

“正是此人!”甄逸见自己夫人已经猜到,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还与姜儿的婚事有些牵连。”

甄夫人又被甄逸的话弄糊涂了,这次也不再开口打断,只是耐心的听着自己丈夫的解释。

“那日他们遇袭之后,张将军危难之际,被这个姬姓女子所救,他二人因救命之恩而起了情愫,方才有简宪和前去提亲一事。”甄逸简略的把这事跟甄夫人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听到这件事情的完整版本后,甄夫人这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只是她不知道,当这个消息,传到后院小姐们居住的地方时,她以为已经与甄家无关的事情,却又生出另一端波折。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将军非英雄 夕阳即将收起了最后一抹余辉,信都城内甄家府邸后院中,一阵阵凄美的琴声,在花间廊榭中悠扬的荡开。

“我本闺中人,久居兰室中,

危乱得遇君,感君相救恩。

君遇一时险,烽烟作良媒,

含泪为君寿,她人得君心。

日沉沉,月隐隐,

轻轻奏,低低吟。

一霎心忧,一霎欢欣。

谁解琴中意,谁怜歌中人。

妾为失意女,君是得意臣,

君志在四海,妾敢望永亲。

锦帕传书信,君心非我心,

日日思君来,朝朝隔远津。

天下正扰攘,四野多逃奔,

须臾刀兵起,君恩何处寻。

再问君音信,已是她人夫,

当君红烛夜,可忆车中人。

日沉沉,月隐隐,

君无意,妾伤神。

一霎心忧,一霎欢欣。

他日信都城,独为闺中人。”

亭中那女子,素手轻按七弦,面带悲泣之色,轻启檀口低吟浅唱,满腔心事尽于付瑶琴之中,可怜谁人能解。

兔落乌升,一晃刘备婚期已至,信都城内外张灯结彩,张虎带着平原大小属僚一同前来信都向刘备庆贺。

自从上次出力留下华佗之后,张虎见卢植已经无大碍,便启程返回平原,回去之后便托往来商人,四处寻觅奇珍异宝,准备敬献给刘备做结婚的贺礼。

甄逸下定决心,将自家未来的荣辱和刘备绑在一起后,便倾尽家资帮助刘备崛起,而刘备也投桃报李,委任甄逸为冀州商会的会长一职。

商会权势极大,但凡州内大小商贾,都需要在商会登记造册,领取商会颁发的凭证后方可行商,一时间市场上,各行各业井然有序,冀州商业日益繁荣。

冀州官府所有军需采买,全部委托甄家商行统一供给,按照州内各郡守军所需,直接由甄家商行拨付到各地。

每月由冀州钱粮从事派人核对账簿,官吏只负责监管拨付数量及品质。如此以来,刘备帐下人才紧缺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而其他外地客商,若是前来冀州贩卖货物,都必须要遵守冀州商会制定的规则,一律不得哄抬物价,严谨囤积居奇。

但凡货物进入冀州境内,只需要按照所带货物的行业品名种类,依照不同的税率,缴纳一次税收后即可。凭借缴纳税收后,官府开具的文书,无需再次缴纳其他的杂税。

此时关东诸侯互相攻伐,各地军阀林立,一众势力盘剥日盛,可谓是,大小诸城皆征收,关口路隘均设卡。

而且税务种类名目繁多,同势军阀内,大小将领都在自己守地上自行征收。曹操势力中的曹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专精拦路设卡收税,各地往来商贾苦不堪言。

甄家世代行商,甄逸自然是知道商人的苦楚,接任会长一职后,就开始动手整顿冀州商税,将制定的规则呈报给了刘备,刘备也极为信任他,所以奏报自然是无有不准,允许他一言而决。

张虎为了刘备的结婚的贺礼,委托商人四处寻觅。多日以来都未曾有所获,忽然一日,有专门往漠北贩卖战马的马商前来求见张虎。

“启禀将军,营外有一姓马的商人前来求见。”值守小校进帐向张虎禀报道。

“汝可知是为何事?”张虎心中奇怪道,营中所需采买,都是由专们负责的文书佐吏接洽的,一般也不会来找他的啊,难道是有什么奇珍异宝?“汝速速前去传他进来。”

“诺。”小校应声而出。

少顷,那小校领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进入帐内,那人向张虎拜道:“小人马通拜见张将军。”

“汝且起来,汝有何要事要前来见我?”张虎抬了抬手说道。

“小人乃是马贩出身,世代以深入胡地贩卖良驹为业,亦曾为平原军中运送过战马,前次听闻将军欲寻找宝物。”那人抬眼看着张虎,开口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是寻到了绝世良驹?”张虎开口问道。这人既然是贩马商人,那他所说的宝物,自然是宝马了。

“正如将军所言。”络腮胡子的汉子点点说道。

“马在何处?”张虎见那人所得宝物果然是良驹,赶紧问道马在哪里。

“已经牵在大营之中,还请将军随我前来观看。”那人开口说道。

“汝速速带我前去。”张虎起身随那汉子出帐。

到了后营马厩前,那络腮胡子命手下的随从将那马牵了过来。

远远往见那马通体雪白,如同玉龙一般,连首代尾,长约丈余,生的及其雄骏。待到将那马牵到近前时,张虎细细观看,只见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有白点。

哎呀!原本以为这是一匹夜照玉麒麟,没想到却是它,“此马可是名曰‘的卢’?”张虎转头向那络腮胡子问道。

“将军果然是识马之人,此马确是‘的卢’!”那络腮胡子点点头说道。

“汝可知‘的卢’妨主之说!”张虎故作发怒,向那人责问道。

“哈哈哈,某以为将军乃是世之英雄,必然不会信这等子虚乌有的谣言,没想到将军亦不过尔尔罢了。”那人见张虎发怒,不仅不害怕,反倒放声大笑起来。

“好大胆子,汝不惧吾手中宝剑之利呼?”张虎作势抽出腰间青釭剑。

“自古宝马当配英雄,世间宝物向来是有德者方能居之,尚若是为无德之人所获,那自然是守不住宝物,反而容易为他人所觊觎,进而惨遭杀身之祸,最终不过是落得个人财两失。”那络腮胡子朗声说道。

“此马前主人,乃是一个胡人马匪,其人因此马,而被我所斩杀,夺得此马后,我闻听将军四处寻宝,特意带来与将军相见,不想今日,将军欲以此马不详之论,而使某获罪,某自然是与那胡人一同被此马所妨!”

那络腮胡子的汉子见到张虎动怒,并且抽出宝剑欲要斩杀他,却丝毫不畏惧张虎的威势,也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反倒讥笑张虎并非世人所传的英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兴衰岂无凭 听到这人的一番话,张虎心中暗自思索道:此人所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若是换了其他良驹,那胡人照样会因为宝马,而被这人杀死,若是这人被其他诸侯麾下,品行恶劣的将领撞见,必然也会心中生起贪念,出手抢夺此马,恐怕这络腮胡子也会因此马而死,若是依照此论的话,世间宝物皆是不详之物!

“壮士所言有理,张某受教了,不知此马,壮士意欲售价几何?”张虎想明白了,也不倨傲,大大方方的向那络腮胡子的汉子施了一礼,道了声欠,并且开口问这良驹卖多少钱?

“某自从得了此马后,便欲前往江东贩卖,南下至平原县时,听闻将军重金求购宝物,特来请将军一观,未曾想,将军果然是世之英雄,慧眼如炬,识得此宝马。”那人向张虎报了一拳说道。“如此良驹若是落入庸人之手,无异于明珠蒙尘,实在可惜,非吾所愿,今日既然与将军有缘,某只要收十万钱足矣。”

“哎呀,这可如何使得。”张虎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如此张某岂是非小人行径,以此价格购买,又与强取有何异!”

张虎不是嫌这络腮胡子要的价格贵了,而是嫌他要的太便宜了,便宜的几乎是跟白抢一样!

要知道现在一匹普通的马匹都是两万钱,当然这个是江南的价格了,在冀州肯定是要便宜些,但是也绝对不会低于一万五千钱。

若要是上等战马的话,四、五万钱那是随便卖的,而且都是有价无市,战马属于战略物资,相当稀缺的东西,一旦出现在市场,就是被各地诸侯直接包圆抢购的。

这“的卢马”可是绝世宝马,最顶级的那几匹马之一,汉末的绝世宝马,数得着的就那十来匹,一旦错过就是真错过了,除了强抢,基本就是和你无缘。

而这人居然只要十万钱,那简直就是白送啊,虽然“的卢马”的口碑不咋地,但是那也要看是谁骑,以刘老板的猪脚光环,压根就不虚这匹马,不仅不妨他,相反还助他跃马檀溪逃了性命。

当然了,其他人都是被它给妨死了的,比如说那个荆州刘表手下降将张武,以及凤雏庞士元。

若是这样看来,其实赤兔马也不详啊!第一个主人董卓为了招降吕布,用这马去勾搭他,结果董卓最后被吕布杀了。

吕布被曹操杀死了之后,曹操又用这马去招降关羽,结果关羽跑了。

关羽被马忠擒获了之后,孙权把这马奖励给马忠,结果这回是赤兔马倒是不答应了,自己绝食而死,估计妨不死“神将杀手”马忠,这个难度太大,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啊,这个妨不妨主什么的,不过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只是巧合而已。纣于乙未日亡,周于乙未日兴,朝代兴亡之事,又岂能与时辰吉凶有关?人之祸福,又哪里是因为一个牲畜而决定的,不过都是庸人自扰罢了。

“某家乃是敬重将军威名,必不会辱没了此良驹,并非是为了些许钱财。”那姓马的汉子说道。

“既然如此,张某便愧受壮士好意了,日后壮士再有良驹贩到我军中,必然不会使你亏了本钱。”张虎向那络腮胡子的马姓汉子施了一礼,转身命掌管军需的小校给他送来十万钱。

自那日以十万钱购得宝马的卢后,张虎爱若至宝,将其和黄骠马养在一起。这两匹马都是绝世良驹,互相之间并不服气,经常互相撕咬踢打,无奈只好分开喂养。

此次前往信都城向刘备道贺的时候,便带着“的卢马”,准备将其献给刘备,如此也算是全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面见刘备后,张虎开口说道:“启禀主公,末将近日得了一匹好马,此马不弱于我所乘的黄骠马,今欲献于主公以做贺礼,还请主公随我出门一观。”

“哦,我素知你有一匹玉顶干草黄,乃是甄公所赠,今日如何又再得了一匹宝马?”刘备是知道甄逸曾经送给张虎一匹黄骠马的事情,上次还多亏那马通人性才保着张虎活了一命,只是奇怪他怎么又得了一匹绝世良驹,这命未免有点太好了吧。

虽说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但那也只是相对的,相对于伯乐而言,千里马是要常见一些,可是也没到一个人能短时间里,得了两匹的程度。

一匹好马对于一个战场厮杀的战将来说,可以使自身武艺得到升华。离开了赤兔马,吕布也好,关羽也罢,都会掉上一个档次,虎牢关下也不会打的群雄束手,更不会有斩颜良诛文丑的战绩。

对于临阵指挥的统帅来说,也更加重要,无异于是第二条生命,阵亡一员战将,不过是稍受挫折,失些锐气罢了。若是一军统帅被人斩杀了,大军只有败亡一条路可走。

曹操多次仗着爪黄飞电逃脱性命,刘备的马跃檀溪,孙权的马跃小石桥,都说明了有一匹绝世良驹的重要性。

二人出了门后,魏延早就牵着的卢马等着,刘备一见的卢,果然是匹千里马,生的极为雄骏。

早些年的时候,刘备也是个浪荡子,骏马雕鞍,画弓随身,锦衣华服,牵黄擎苍,终日里和一群游侠儿闯荡江湖,不务正业。

看到眼前这匹神驹,刘备仿佛又想起了少年时的荒唐岁月,那时候所骑的,不过是些驽马中的上品,只是比一般耕地拉车的要强上一些,连战马都算不得。

若是当年便有这等良驹,那该是多大的荣耀。冬去春来,一晃已是人至中年,自己也早就不是,当年涿郡城郊外楼桑村里的游侠儿了,如今坐拥一州之地,麾下文武近百,雄兵数万,天下何人不识得我刘玄德大名!

“子忠可知此马唤做何名?”刘备心中实在欢喜这匹白马,忍不住上前从魏延手中接过缰绳,用手轻轻抚着白马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再施连环计 南皮城中府衙内,马延向袁绍回禀道:“启禀主公,那的卢马已经被张虎收下。”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若是张虎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马延,便是那日前来平原城军中,贩卖“的卢马”的那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马姓汉子。

“张虎可曾认出此马的来历?”坐在一旁的许攸连忙开口向马延问道。

“果然不出许先生所料,那张虎已然认出,此马乃是“的卢”,末将按照先生事先所教的言辞,一一对答,并无丝毫差错。”马延转身向许攸施礼回答道。

“哈哈哈,如此,吾计成矣!”许攸听到马延此次所行,皆在自己料想之中,连可能会被认出,的卢马妨主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提前教给他如何应对之策。

“贺喜主公,此番那张虎即便是不死,也必然要受刘备猜忌。”郭图向来觉得自己智计过人,乃是袁绍帐下第一谋士。

不料许攸连番用计,前次若非未曾料到,张虎手中居然持着青釭剑,险些就取了他性命,此番使的离间计若是成功了,便与杀了他无异。

自从是失了冀州,袁绍心中暗恨张虎狡诈,多次在众人面前发怒,曾经放言,誓要取张虎项上人头,方能消了此恨。

许攸等一众谋士各献计策,田丰、沮授等稳重之士,都主张积蓄实力,待日后冀州有变之时,起兵攻伐刘备,即可一举复仇,而许攸、郭图等人则主张暗中派遣死士寻机刺杀张虎雪恨。

袁绍却不听沮授等良言,而采纳许攸之计,以百余死士袭杀张虎,可惜被其死命逃脱,以至功败垂成。

这许攸眼见一计不成,被袁绍当堂呵斥,自觉面上无光,多日苦思,又心生一计。

那日许攸见袁绍新的了一匹白马,却认出那马乃是,传说中“骑则妨主”的的卢马,遂向袁绍谏言,此马不可乘之,不如使人送给张虎。

正巧细作来报说,张虎为了筹备刘备的结婚贺礼,四处派人购买奇珍异宝,张虎若是得了此马,必然当做礼物献于刘备。

若是他不认识“的卢马”,也不说破,单等他献给刘备之后,便暗中使人向刘备进谗言,污其有害主之心,使其君臣之间互生嫌隙,届时纵然刘备念他往日功劳不肯杀他,也必然会对他起疑心,日渐猜忌之下定然疏远,如此则张虎不足为虑也。

如若是张虎不肯将此马献给刘备,而留于自己乘之,则此马日后妨他,也正好除去此患!

袁绍听了许攸之计后,心中也十分意动,开口问道;“若是张虎识得此马,不肯收纳献给刘备,又当如之奈何?”

许攸微微一笑,答道:“此事易耳!攸,自有妙计。”

随即将应对之策俯耳说给马延,“见那张虎后,汝只需,如此。。。。。。这般。。。。。。即可,谅那张虎识不破我计。”

袁绍见许攸的计策,环环相扣,计中有计,将那张虎谋算的死死的。无论其如何应对,都必然落入算计之中,当即答应下来,将此马交给马延,让他扮作贩马的商贾前去平原见张虎。

马延按照许攸之计,以极低的价格将“的卢马”卖给张虎后,便返回信都向袁绍回禀此事。

“主公,当速速派人打探消息,查明张虎是否将的卢马献于刘备。”许攸志得意满的半昂着头,轻轻的捋着短须说到。“待到献马之后,即可使暗子依计行事。”

“汝言之有理。”袁绍也被许攸的连环计给震惊住了,真是好毒辣的手段,洞察人心竟然如此入木三分,一切皆不出其所料。“马延你速去派人打探消息,依照军师之计而行,不得怠慢。”

“诺!”马延转身离开议事大堂。

信都城府衙院内,张虎笑着对刘备说道:“此马名曰‘的卢’,主公你看,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有白点,极其好辨。”

“果然如此,未曾想到子忠居然还有‘伯乐’之能。”刘备开口赞到。

“往日在京师,闲暇之时看过些许杂记抄本,书中曾有记载,故略知一二,不过是按图索骥罢了,当不得主公称赞。”张虎随口就将此事圆了过去。

反正这书又没说是在卢植府上看过的,天知道是具体什么时候在哪看的,那本书的书名也忘记了,相信刘备是不会为这种小事去找卢植对质。

“此马乃是千里良驹,只是。。。。。。”张虎心里知道,今日必须要把话给说明白。

若是不认识这马是“的卢”倒也罢了,既然知道“的卢”妨主的名声,张虎此时不把事情说透,等到以后别人告诉刘备了,难免他心中生出嫌隙。

“只是什么?”刘备见张虎欲言又止,转过头看向他。

“那书中亦曾记载道,‘的卢’马虽然是千里马,只是‘妨主’,乘之恐不详。”张虎吞吞吐吐的说道。

张虎本来就不信这些传言谬论,而且他知道“的卢马”和刘备有缘,不仅不会妨碍他性命,危难之际还会救他,乃是真正的千里神驹!

可是刘备并不知道啊,若是刘备害怕不敢要,张虎觉得实在可惜了这匹千里马,顶着一个恶名标签无人敢骑。

所以张虎其实心里是非常纠结的,实在是不知道刘备会怎么处理此事,忽然间有些后悔了,自己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哈哈哈,未曾想子忠居然信此鬼神之说!”刘备听到张虎的话后,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放声大笑起来。

“人之生死富贵乃天地定数,若是我命该绝,则无需此马妨碍,若是命不该绝,又岂是一牲畜能定的!”刘备朝张虎正色说道。“想吾等自涿郡起兵,历经大小数十余恶仗,屡次亲冒矢石,方得今日之基业,此皆仗的是手中之剑,大丈夫纵横宇内,岂能畏危避险?”

“主公真英雄气概!”张虎听道刘备的话后,心中极为佩服,果然是一代枭雄,有气吞山河之志,纵然千难万险也勇往直前。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学宫已草创 张虎献马之后,便辞了刘备,正欲向往常一样步入后院,前去拜见恩师卢植。

自从请来华佗为卢植调理之后,虽然多次接到信都传来的书信,书中言道卢植身体已经日渐康复,但是张虎心中依然十分挂念,且一别数月不曾相见,此次回到信都自然是要前往探视。

“卢师此刻并不在府中,想来当是在学宫之内,同众位教授在一起,筹备开宫讲学的事宜。”刘备笑着说。

“哦,未曾想竟然如此之快!”张虎听到刘备的话后,心里大为惊讶,话说这办事效率有点高啊。

“冀州学宫已经改建完毕,文若、长文等人可是为了此事,多日以来积极奔走,治学讲经的道场却是马虎不得。”刘备解释道。

儒家学者向来重视教化,遵循圣人提倡的“有教无类”。出仕入朝为官,为的是一展平生所学,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除了当官以外,最上心的事情莫过于是,将圣人学术发扬光大。使自己能够桃李满天下,这即是广博的社会关系,也是丰厚的政治资本,更是朋党朝野的基石。

世家大族阶层一方面把持知识获取的渠道,另一方面又会放开知识传播的渠道。

把持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禁止传播,相反他们才是知识推动的最积极者。

把持的目的是为了将知识传播的渠道,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以便能够做出选择性的传授。

期望与将因为知识改变自身阶层的人,彻底的绑定在他们的阶层中,同化成一个阶层的人。

自有这样才能保证,巩固统治阶层的稳定,保护他们既得的利益,而不是养出一群起来革他们命的人。

所以说,袁家玩的不是什么“四世三公”,那玩意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号,都是已经作古的人,抬出来也不值什么钱,别人没必要卖给他袁本初和袁公路的面子。

袁家玩的是,因为“四世三公”带来的“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的效应,这个才是大量人才投奔袁绍的真正原因!

人家历代盘踞朝堂,苦心经营了百年时间,君不见,冀州牧韩馥甘愿以一州之地拱手相让,天下豪杰纳头就拜。

不仅是冀州的才俊之士纷纷投效,就连离了京师的卢植,颍川的“荀家八龙”中的三龙,鬼才郭嘉也不远千里去投袁绍,只是后来见他名不副实,才略不足,才转投曹操的。

更狠的是,袁绍败亡之后,麾下的名士却极少投降曹操,都誓死追随于他,虽然是儒家的忠义思想起了作用,更重要的是互相之间利益绑定了,根本割舍不开!

刘备乃是何人?其名为汉室宗亲,实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涿郡织席贩履之辈,又怎肯前来投效!

如今扯着卢植的声望,大肆兴建冀州学宫,用来吸引天下俊杰,潜心培养自己的人才,这才是张虎替刘备谋划崛起的最重要一步!

闲话休叙,张虎听到卢植不在府内,只好出门转向学宫去寻卢植。

冀州学宫占地数亩方圆,设在城西一块荒废的空地上,数月之间已经兴建出几栋木屋瓦房。

因为时间紧凑,虽然荀彧、陈群等人竭尽全力调拨钱粮,又征调青兖精壮劳力前来修建,却依然显得极为简陋。

学宫外围是一圈泥土夯制的,两米多高的围墙,算是将整个学宫笼罩住。大门口新伐的木材做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刷上红漆。

门匾上还没来得及挂上学宫名称的牌子,两边的门柱上也是光秃秃的,并无任何对联。

张虎和魏延向看门的士卒验过印符之后,便自行入了门内。是的,守门的并不是普通的下人,乃是正经的冀州守军!

刘备极为重视学宫的安全,不仅包括未来学生的安全,更包括卢植在内的教授们的安全,若是这群人出了差错,天下读书人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是以专门调拨了张飞麾下两屯精锐士卒前来护卫。

前院的照壁上,只是刚刚用砖石砌好,顶上铺好了保护照壁顶部的瓦片和保护椽子的瓦当,照壁上面已经刷了一层白灰,却并无任何题字。

绕过照壁,只见地面已经处理妥当,全部是青砖铺就的,四周设有排水的沟渠,几处留作栽种花木的地方,也已经修砌完毕,只是空空如也,并没来得及移栽任何东西。

入眼的是一个正厅,厅内供奉的不是别人,乃是儒家至圣孔夫子,三米多高的雕塑,通体用一整方木料雕刻而成,那材质选的是上好的梨木,怕是有二人合抱那般粗细。

匠人的手艺相当精湛,夫子塑像雕刻的极为传神,栩栩如生。

夫子面前院内,设有一方米高的青铜大鼎,用作焚香祭拜,此刻里面正燃着三注儿臂般粗细的大香,那香的燃起的烟雾正袅袅升起。

两侧各建有四栋厢房,均是作为教授学习之地所用,一色的青砖瓦房,整齐明亮,后院则为学宫教习和学生们居住的馆舍,一切均是草创,还未来及刷漆,更谈不上雕梁画栋。

入内见过卢植后,探视完毕,张虎二人便回了信都城自家的府邸。

数日间,刘备婚期如期举行,张虎等人观礼完毕之后,各自散入酒席,众人多日不曾相见,新年之时也未曾聚齐,青兖降卒不安置妥当,谁敢安心除旧岁。

刘备父亲早丧,母亲也已经亡故,叔父刘元起早已离世多年,宗族内其他亲近长辈都不在世,男方家眷只能以恩师卢植为尊。

卢植和甄逸并列坐于主位,次席坐的是媒人简雍,张虎因为是以副使的身份前去提亲,竟然也混了个位置。

在次是司仪荀彧,其他众人各论尊卑依次列席,今日乃是冀州大喜的日子,众人又难得聚齐,一时间乐声四起,妖娆舞袖,推杯换盏,交耳叙谈。

张虎见关羽身侧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眉眼之间和关羽极为相似。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万事皆齐备 关羽令那少年向众位叔伯行礼,开口向说道:“昔年关某因见恶霸横行乡里,欺辱乡民,遂怒而拔刀杀之,后无奈之下,只得舍弃妻子,亡命于江湖之中,一晃不觉竟是十年有余。”

众人听到关羽的话,都不慎唏嘘,关羽任侠重义,最是见不得欺压良善的恶行。

关羽接着说道:“当年离家之时,吾子平儿方才两岁,多年漂泊,一向无存身之地,自从得了冀州之后,吾才遣人返乡,四下寻找他母子二人下落,近日接到邺城后,几乎不能相认。”

难怪这少年面貌,看起来和关羽极为相似,原来关平是亲生的儿子,不是演义中的写的,千里走单骑的时候,在关家庄上收的义子啊!

亲生儿子也好,螟蛉之子也罢,关羽对关平还是非常好的,将其毕生武艺兵法悉心传授给他。在蜀汉阵营将二代里面,关平老大的地位基本无人能动摇。

张虎心道,嘿嘿,这下好了,左周仓,右关平,完美三人组总算是聚齐了。

“子忠,汝准备何时操办婚礼?”简雍就坐在张虎旁边,开口向他问到。

“还未谢过兄长替虎提亲一事。”张虎见简雍发问,连忙起身向他道谢。

“无须多礼。”简雍连忙摆摆手说到。“何不趁着大家此刻都在信都,汝将婚礼一并办了,也免去大家再次往来奔波?”

“如此恐怕不妥吧。”张虎犹豫的说道。

现在正是刘备的大喜日子,自己也去凑热闹结婚,总感觉太过随意了。

“这有何不妥,婚庆诸般物什,一应所需用度,数日之间就可采买备齐,即便是喜服置办,也不过半旬的事情。”简雍笑着说道。

这次刘备的婚礼,因为男方家里没有长辈亲眷,全靠简雍一手操办,一回生,二回熟,再给张虎办一次婚礼,他倒是一点都不慌都是,熟门熟路罢了,能有多难?

已经有成熟的团队,成熟的方案,依着葫芦再画一次瓢而已。况且,张虎地位比不得刘备这样尊崇,很多地方都是可以从简的。

这次婚礼用的一些红锦彩绸,锣鼓旗幡,车仗服饰,酒宴器具什么的,都是可以再次使用的,除了补充一些损坏的,基本不需要重新制作。

唯一需要做的是采买些肉食酒水,果脯菜蔬,再给两位新人置办喜服,喜被而已。

况且自从提亲之后到现在,已经两月有余,姬家母女,恐怕早就开始准备服饰之类的物件了。

只是男方这边,张虎也是个没叔伯娘舅的人,他自己整天忙着练兵,也不会操心这事。

唯一亲近的人,魏延还是个半大孩子,剩下周围的那一些人,不过都是些粗鲁军汉罢了,哪里懂得这些。

说不得,姬家母女早就料到张虎自己不会操心,也没人替他操办,人家女方那边都帮他置办好了,只是等到吉日完婚。

简雍见张虎都快到婚期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只好耐着性子跟他一一说明,张虎厚着脸跟简雍说:“常言道‘一客不烦二主’,这亲事既然是兄长帮小弟前去提的,这婚事也请兄长一并帮小弟操持一下。”

一见张虎居然开始耍无赖,简雍拿他也没办法,只好满脸苦笑的应下,“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这个对自己来说也不费事。

第二日,简雍便请人占卜吉日,巫祝派人回道:“五日后正是吉日,宜婚嫁。”算定日期之后,简雍就去信都城姬家的府上去见女方。

“简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将简雍迎进府内后,玲玲奉上茶水,姬夫人开口问道。

“不瞒夫人,雍今日前来贵府,正是为令千金婚事而来。”简雍笑着开口说道。“子忠曾经托付我代为筹备婚事,我已经请巫祝看过日期,五日之后宜婚嫁,特来告知夫人。”

“怎生如此匆忙?”简雍说看的日子是五日后,姬夫人惊疑道。

“此事全怪雍,近日忙于主公婚事,一直未曾登府提前告知。”简雍无奈的回答道。

呵呵,张虎是个没心没肺的混小子,要不是自己昨天在喜宴上提醒他,都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筹备婚礼。

既然这事自己接下了,这圆场的事情,索性也帮他担待了,不然让女方知道他这么糊涂,还不翻脸悔婚啊,实在是太过于轻慢此事了。

迎婚娶嫁,何等的大事,况且娶的是正室,又不是纳的小妾,万万马虎不得,若是失了礼数,亲家变仇家可就闹大笑话了。

“此事有劳简大人费心了。”姬夫人一听,也知道简雍最近确实忙得很,不好怪罪,只能出言劝慰他。“只是五日是否太过于仓促?”

“不仓促,不仓促。”简雍一看这事圆了过去,摆摆手说道。

随后按照昨日和张虎商议的,又向姬夫人说了一遍,现在唯一费时的就是新人的喜服和喜被了。

“新娘的嫁衣早已完备,随行的嫁妆也都收拾妥当。”姬夫人要嫁女,自然是早就开始置办,自从上次和简雍一起返回信都城之后,母女二人就开始准备此事。

“如此就差新郎的婚服了。”简雍抚了抚须说道。

“子忠的服饰,老身也一并备好了。”姬夫人笑着说道。

“啊!”简雍见姬夫人说连张虎的衣服都备好了,倒是有些惊喜。

“老身知道他自幼孤露,又无亲眷,定然无人替他操持,便依照他当日换下来的旧衣,丈量了尺寸,一起给置办好了。”说起张虎的身世,姬夫人也有些怜惜,玲玲虽然自幼失去父亲,但是尚有自己照料。

“夫人贤德。”简雍也被姬夫人的所作所为有些感动。

看来这姬夫人是真心满意张虎这个女婿,竟然是当做亲生儿子对待的,如此倒是他张子忠的福气。

商议妥当后,简雍便离了姬家府邸给张虎传信,言道诸般事物已经备齐,可以下帖请各位宾客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可谓无人矣 刘备的婚礼昨日才举办,从各郡县前来庆贺的众人,都还盘桓在信都城,尚未各自返回驻地。

刘备听道简雍说,张虎的婚期已经定在五日后,也是大为高兴,令人从府库里拨出大量钱粮,吩咐他定要好生给张虎操办。

经过昨天简雍的提醒,张虎也开始放下其他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带着魏延和随身十余名侍卫,按照简雍的安排,忙忙前忙后的布置婚礼场地。

又传书一封回平原军中,让张勇他们采买酒肉,于婚礼那天在营中设下酒宴,犒劳全军士卒,大家一同庆贺。

只是要提前安排好当日值守人员,切不可在军中肆意酗酒,每人均要按定量分发,其他肉食却是不做限制。

正当前一波喜庆气氛尚未消退时,信都城内又再开始酝酿着下一波。只是张虎却不知道,前一场暗算刚刚平息,有一场阴谋又将开始。

辛评自从那日被张虎突然袭了信都,当场堵在府衙门口活捉之后。感念刘备求贤诚意,且其原本就是韩馥之臣,后来被迫投降的袁绍,时日尚短,还未曾怀恩,便顺势投降了刘备。

刘备人才匮乏,又对辛评才干倍加赏识,便委任他为冀州从事,每次遇到大事都会找他前来商议,辛评得刘备知遇之恩,平日里处置事物兢兢业业,渐渐被刘备依之为心腹之臣。

那日辛评正在府中,弟弟辛毗入府前来探望他,兄弟二人便在堂内对弈叙话。辛毗开口说道:“兄长昨日可曾见到刘使君所乘之白马否?”

“见到,生的及其雄骏,果然有千里马之姿。”辛评开口称赞到。

昨日刘备大婚,骑乘“的卢马”前去甄府迎亲,辛评在宾客席列,自然是见到刘备所乘的那匹白色骏马。

“兄长可知那马唤做何名?”辛毗向兄长辛评问道。

“为兄并不识得那马,只知是前日张虎将军,专门为贺喜主公大婚进献的。”辛评摇摇头说道。

“唉!”辛毗叹了口气道。

“贤弟何故叹气?”辛评奇怪的问道。

方才正说道刘使君的坐骑,却不知道自己弟弟,突然之间叹什么气。莫非是弟弟昨日看到主公新婚,意气风发,想起前几日托自己举荐他为官的事情了?

“你可是怨恨为兄前些时日,未曾答应向刘使君举荐于你?”辛评以为辛毗是因为自己没有替弟弟谋个官职而叹气。

“非是为兄不愿举荐你,只是你学问尚且精进,若是如今急欲出仕,恐怕日后难有作为。”辛评开口向弟弟解释道。“卢公正欲开宫讲学,我倒是准备把你推荐过去,多读几年书之后再出仕,日后仕途也平顺一些。”

“兄长过虑了,小弟并非是为出仕一事叹息。”辛毗说道。

“那你是为何事?不妨说与为兄。”

“乃是因为刘使君所乘之马的事情。”辛毗面带忧虑的说道。

“哦,那马如何?”辛评被弟弟的话弄得越发疑惑起来。

“那匹马确实是绝世良驹。”辛毗看了下哥哥,开口说道。“只是。。。。。。”

“只是如何?”

“那日我在人群中见到刘使君骑在马上,初次见到那匹马时,也是大为赞叹,好一匹千里马,赞了一句‘英雄本为龙凤种,良驹却是麒麟后’。”辛毗接着说道。“却不想我身旁有一人听到我称赞后,大声笑了起来。”

“那人笑道,什么‘良马’,分明是‘劣马’!”

我自然是不服气,便上前于他争辩。

“此马明明是难得的千里马,兄台如何说是劣马?”

“此马倒是匹好马,只是可惜不能乘之,如此却又与劣马何异!做耕地拉车之用尚且嫌弃,这刘玄德却将其奉为珍宝,真是笑煞天下人也。”谁知那人却这样说道。

“兄台何出此言,还请说个明白。”

听到那人的这番话后,我自然是要向他问个清楚,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竟然出口如此狂言,小觑我冀州的豪杰。

“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却不想那人只是摇头,却不肯多说。

“世人皆言道刘玄德乃‘世之英雄’,以某今日观之,却是名过其实,不过尔尔。”那人摇摇头说道。

“兄此言过矣!”我自然是容不下此人出此乱语。“想刘使君夺冀州之地于袁绍,安降俘流民于青兖,如何不可谓之英雄?”

“既然汝欲问个明白,今日闲着也是闲着,且与你说说听也无妨。”那人傲然一笑道。

“还请兄台赐教。”

“你可知此马名唤‘的卢’?”

“的卢?”

“‘的卢’不详,骑则妨主!汝可曾听闻?”

“兄台说言,有何为证?”

“方才那马摇首朝向这边的时候,我见它眼下生有泪槽,额两边生有白点,此正是‘的卢’之相!”

“只是不知何人竟然如此大胆,敢进献此马与刘玄德,此乃是要谋害他啊!”

“只可惜那刘玄德不识的此马,他帐下之人也不过,尽是些酒囊饭袋之徒罢了,竟然无一人能识的。”说完那人又摇摇头说道:“由此观之,其不既能博学识马,错将‘恶马’当‘神驹’,亦不能慧眼识人,误把‘庸才’做‘良才’。”

“此等昏聩之辈,岂配为吾之明主,不如去之!不如去之!”

我当时只顾听他说话,低头思索,待到抬眼看他之时,却已不见了他身影,茫茫人群之中,却是寻他不得。

“那人是何相貌?”辛评赶紧问道。

“只顾听他谈吐,却是未曾细看,略微观其相貌,像是高明之士。”辛毗懊恼的回答道。

“此定然是有高士,慕名前来投主公,不想竟然错失如此贤才。”辛评也是一脸可惜说道。

“昨日归家之后,我遍查家中典籍,书中所着与那人所言并无二致!”辛毗说道。“如此大事,兄长当速报于刘使君。”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即前去面见主公。”辛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梨花胜桃花 辛毗将昨日在人群中偶遇的那个人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哥哥听,辛评觉得事关重大,一口应下明日就去拜见刘备,将此事详细告知于他。

只是此马非是他人所献,乃是平原守将张虎进献的贺礼,辛评心中实在是有些为难。“只是此事毕竟牵连到张虎将军,我却是。。。。。。却是不便开口。”

“兄长可是担忧刘使君疑你,恐你记恨当日被张虎将军所虏之耻,专为进此谗言蓄意构陷于他?”

“为兄正是有此顾虑!”辛评点点头说道。

当日城破,二人自是各为其主,辛评身为堂堂冀州名士,却被一粗鲁军汉所俘,虽然辛评心中并无记恨张虎之意,但是依然久久不能释怀。

辛毗自然是知道自己哥哥向来以此为耻,除非公事有交集外,平日里极少与那张虎有来往,甚至可以说是刻意躲避着他,降将的名声终归不是那么让人顺耳。

“兄长不必忧虑,我等行事只求无愧于心便是。”辛毗劝慰道。

“贤弟所言甚是。”辛评思虑良久,颔首答道。

信都城内靠近城墙的一处偏僻宅院里,俩个相貌不俗的人,正在屋内围着一大盆炭火相对而坐。

“先生如何为了如此区区小事,亲身赴险来到此地,若是被人发现了,末将如何能护得先生周全。”那络腮胡子的汉子焦急的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那日前往平原军营向张虎贩卖‘的卢马’的马延。与他正对坐着的那人是一个双眼细长,面色白净,颌下留着三缕短须的文士。

只见那名文士,用手轻轻拈着面前案几上的茶盏,悠然的品了一口,表情十分淡然,并无丝毫惊慌,仿佛马延所担忧的事情,在他看来还远远比不上这杯中茶重要。

“好时,好景,可惜却是无好茶相配!”那文士淡淡的说道。

“末将是一个粗人,不懂得饮茶,这茶乃是在昨日集市上随意买来的,倒是有些委屈先生了。”马延见那文士并不回答他的话,反倒扯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只是末将实在是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那文士抬起头来,看了马延一眼,微微笑了笑,并未说话。

“先生啊,此地乃是虎狼之穴,先生性命危如累卵,末将愚钝,确实是不明白这好从何处来?”马延实在是坐不住,干脆起身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这世间万物生机勃发,你说这如何不是好时?”

“冬寒未退,这春寒又起,实在不知这时节好在哪里。”

“北风止,而东风起,更难得这初春时节,喜遇落雪,却是一副桃花尚未开,梨花却先盛的景致啊!”

“梨花?”马延止住脚步,看着那文士,挠了挠头说道。“先生说笑了,此时树上新芽初露,却是哪里来的梨花。”

“你且看窗外,那一树的雪白,堪比梨花盛开的时候,汝却是不会赏识。”那文士遥指着窗子外面的那棵树说道。

“先生雅量高致,末将乃是一个粗鲁的厮杀汉,如何会欣赏这个。”马延无奈的说道。

这文士乃是主公的心腹重臣,自己可不敢得罪,再怎么焦虑,也只能干干的陪着笑脸,别说他嘲笑自己粗鄙,就算是骂自己几句,也得老老实实的受着。

“先生既然已经定下计策,末将也安排了暗子正欲向那刘备道破‘的卢马’之事,进献谄言构害张虎,却未曾想先生竟然亲自前来,若是先生有个差池,末将万死不能赎也。”

马延哪有心思观赏什么雪景,在他看来,这明明都开春了的天,却是突然来了一场倒春寒,实在是不详之兆。

好端端的不响春雷,不落春雨,却是在日落时分,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初时还只是雪粒,眼见越下越大,不过两个时辰便有寸厚。

更让他糟心的是,主公帐下最受信任的谋士,许攸,许先生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主公的死对头刘备的巢穴。

这信都城且不说平日里,此时正是刘备大婚之时,全城守备的更加深严,盘踞着数万精锐大军,一旦许先生被人识出,恐怕是插翅也难飞,自己身边不过区区几名悍卒,如何能护着先生杀出城外?

此时此景,正如这场数年难遇的倒春寒一样,马延内心里是一片冰凉冰凉的,这漫天的白雪,越下越疾,仿佛就是给自己布下的灵堂。

“刘备乃是世间枭雄,若是寻常之人进言,他如何肯轻信?”许攸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辛毗若是在此处,便会认出,这人就是昨日在街头和自己“偶遇”的那名大贤。

“主公深恨那张虎,一心要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可惜他自上次遇刺以后,每次出行时愈加谨慎,行踪让人更加难以琢磨,而我军实力不及刘备,除了行此诡计之外,何日方能替主公雪了此恨。”许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都是末将等人无能,让主公受此大辱。”马延也附和了一句。

“正所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我等众人无能,方才让主公遭此大败,若是不能替主公复仇,空留着此身,也不过是贻笑世人而已。”许攸接着说道。“若是能够除去张虎,攸如何敢惜此身。”

“先生千金之躯尚不畏惧,末将又岂敢避死而向生,愿陪先生共赴此难,万死不辞!”马延被许攸说的心中惭愧不已,也抛开心中的担忧,昂然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

“此地虽然看似危险,却实则安稳无比,倒是不必言死。”许攸摆摆手说道。“昨日我已经在街市上出手了,汝明日派人与暗子回合,无需他有任何作为,只是随时传出消息即可。”

“诺!末将遵令。”马延抱拳回答道。

“此事成与不成,定然在这一二日内便见分晓,倘若即便是不成,谅那刘备帐下也无人能识破我计,断然怀疑不到是有人故意谋划此事,只以为一切不过是巧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看病要收钱 许攸突然间仿佛心情好了许多,耐着性子向马延说道:“我等此次绝对不会有生命之危,你且宽下心来,无需过于忧虑,坐看这信都城内起风云便是。”

“先生之计,神鬼莫测,此次定然是万无一失。”马延开口赞到。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万无一失的谋划。”许攸洒然一笑,摆摆手说道。“所谓‘某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能全身而退已是不宜。”

“先生上次的计策,便险些取了他的性命,此次定然成功。”

“上次乃是趁其轻而无备,此次却是不同。”许攸望着窗外的飘雪,声音低沉的说道。“此次算的乃是人心,若是那刘备不疑张虎,深信其人,纵容是吾计再妙,也不过是徒劳一场罢了。”

信都城城内西南角一处正在兴建的工地上,李岩和孙得财合力扛着一根原木从木材棚里出来。

“石头哥,咱们都出来两个多月了,钱到是挣了一些,可是还要干到什么时候才去平原投军啊?”孙得财一边走着,一边向李岩说道。

“等这处工地完工了,咱们就走。”李岩低着头只顾走路,闷声回了一句。

“为啥啊?”孙得财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说好出来投军的,好不容易走到信都了,李岩却带着大家在城门口应了招募工匠的榜文,跑来当苦力,干就干吧,干完一个了,又接着干另一个。

“这里给的工钱高,多挣点也好送回家里补贴一下。”李岩也很沮丧,自己还是低估了从严家寨到平原县的距离。

寨子里各家粮食都不多,好不容易每人带了点干粮,勉强走到了信都城后,就再也没有一点东西吃了。

幸好大家多少都会些狩猎的技巧,沿途猎杀了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参杂着些野菜,总算是撑到了信都城。若是只靠随身携带的那点干粮,只怕连回去的吃食都不够。

到了城门口,正好看到官府张贴的招募工匠,兴建学宫的榜文,哥几个一合计,不如先去挣点钱粮也好继续赶路。

忙活了两个月后,总算是把城西的学宫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活就不需要用太多的苦力。

管事的那名小校将大家召集起来,说道:“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这处工地已经算是基本完工,大伙按名册依次上来把工钱领了。”

哥几个干了两个月,每人都领到了三百钱,这两个月工地上伙食不错,虽然没什么肉,可是顿顿油水足,饭食也敞开肚子吃。

平常在家里可是从来没吃过几顿饱饭,干完了活还能领到这么多工钱,大家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那名管事的小校发完工钱后,又对大伙说道:“城西南角还有一处工地,也正在兴建,现在缺不少人手,如果愿意接着去干的可以留下,不愿意干的,就可以散去了。

李岩开口问道:“那边是做什么的?”

那小校说道:“是兴建一处医馆,刘使君请来了华神医,以后大伙生病了,就可以去那里看病。”

“这可是好事啊,要是早年有这个医馆,俺爹就不会死了。”孙得财高兴的说道,他爹那年染上了痢疾,寨子里没有大夫,徐老虽然认识一些常见的药材,却是治不了这个病,最后还是没挺过去。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看病贵不贵,若是大夫收到钱太贵,俺们还是看不起啊。”丁有福闷闷的说道。

那小校似乎是早就知道大家伙会议论此事,也或者是听到大家议论的话了,喊了几声:“大伙都静一静,听我说。”

众人听到他的话后,都停止了议论,抬头看着他。

“刘使君仁德,华神医慈悲,这医馆建成以后啊,往后大家来看病,钱还是要收一些的,不过价格都是公道价格,绝对不会坑害乡亲们的。”那小校接着说道。

当初商议医馆的时候,按照华佗的意思,那自然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看病都是义诊,抓药都是免费的,刘备听了以后也有些心动。

却被张虎给打断了,免费医疗这事吧,当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绝对不能着急,妄想一步到位那是绝对不现实。

现在就华佗一个医生,学徒都还有没培养出来,就算是再招募几个医生来坐堂,人手还是不够,累死他们也看不完这么多的病。

给谁看?不给谁看?先给谁看?后给谁看?少量的药材施舍了自然不是问题,可是经年累月的话,这药材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以冀州现在的赋税是绝对支持不起来,到时候恐怕会落得个草草收场的结局,岂不是坏了本意?

固然是医馆不追求盈利,但一定要能自负盈亏,不然的话绝对玩不下去。甚至在某种可能的情况下,还必须要有一定的盈利,才能扩大规模,培养出更多的学徒,日后才能将各郡县的医馆建立起来。

大规模医疗体系的建立,自然不能全靠官府赋税的拨钱,医馆必须具备自身造血的功能才行。

收钱的目的不是为了落入少数人的口袋里,而是为了能造福更多的人。所以这钱还是要收的,只是个收多收少的问题。

再说了,人都是有趋利性的,若是做个医者,不说是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但至少也要能养家糊口衣食无忧吧,一家老小饿着肚子喝西北风,可是没人愿意继续干下去的,到时候别说培养出更多的医者了,就连现在这几个医者都会被饿跑。

相反若是当医者,成为了一个让人羡慕的,拥有稳定生活的职业,官府根本不用去招募学徒来学医术,会有大量的人打破头皮去从事这个职业,全民医疗水平提升才具有可行性。

“若是俺们得了急症,又没钱看病怎么办?”孙得财脑子转的快,连忙开口问道。

“可以到官府签个文书,看病吃药的钱先欠着,病好了之后或者给官府服徭役,或者去服兵役,用每月的粮饷偿还即可。”那小校又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俺是娘家人 当初刘备等人商议的时候,大家都把医馆以后运营的方式,讨论的很透彻,方方面面的基本上都考虑到了。

总之保持着一条底线,人送到医馆了,不能放着不给治,让病人活活的病死在医馆里,也绝对不能拒收。

“若是实在没办法服徭役的,家中又没有人能帮忙服役的,官府会考评后予以减免,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乡亲们病死。”那小校接着向大家说道。

“那敢情好,俺们不走了,愿意去那边工地干活,等建好了医馆再走。”李岩跟大伙一合计,拍板向那小校报名表示要留下继续干。

“那边干活,还给工钱吗?”王北山一向是少言寡语,手里摸着怀里的铜钱,惦记着要是能在干上几个月,就能给家里再多买上一些粮食,开口向那小校问道。

“大伙放心,和这边一样,每天饭还是管饱的,工钱也照样发,还是每天五钱,干完就给大家结算,绝不拖欠。”那小校向大家保证到。

众人对现在的伙食和工钱都很满意,既然那边的工地也是这样的待遇,自然是不肯走了。

此时刚刚开春,地里还没有多少活可以做,每天蹲在家里白吃饭不说,还不能吃饱,不如再干上几个月,说不定上半年的口粮都挣下了。

“石头哥,前两天刘使君大婚,兄弟们想告个假去街上看热闹,你就是不肯松口让大伙去瞧瞧。”一直干活,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孙得财向李岩搭话道。

“咱们出来是为了给家里挣口饭吃的,看一天热闹就白白的耽误一天的工钱。”李岩依旧是只顾低头干活,闷声回了他一句。

”我昨天听到街上的人说,过几天张虎将军就要和姬家小姐成婚,你说咱们乡里乡亲的,这次不去看看怕是说不去吧。”孙得财不甘心的说道。

听到孙得财的话,李岩突然站住了,跟在他身后,抬木料后半段的孙得财,被弄了个措不及防,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赶紧往后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石头哥,这走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停住了。”孙得财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你问清楚具体是那一天了吗?”李岩转过头来开口问道。

“问清楚了,正是后天呢。”孙得财早就打探的清清楚楚了,一听李岩的话,似乎是有希望可以前去看看热闹,赶紧兴奋的回答道。

村里的后生平日里都是以李岩为首,大家相约一起结伴出来闯荡,他不点头说去看热闹,谁也不敢私自前去。

“怎么样?石头哥,你倒是说个话啊,后天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看?”孙得财见李岩停在那里既不往前走,也不出声说话,着急的催促道。

“去!”李岩沉思了许久,开口就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扭过去头继续接着往前走。

一天的忙碌后,到晚上收工了,大伙们排着队在伙房里依次领饭,端着木碗围着一圈边吃边闲聊。

工地上的伙食简单,野菜汤加蒸的野菜饼子,盛汤的碗里见不到肉块,但是上面有油花飘着,锅里是掺了肥肉熬的。这可比平日里在家吃的好多了,最起码是管饱的。

李岩开口对大家伙说道:“前两日兄弟们想要上街去看刘使君迎亲,我没答应大伙,还请兄弟们不要怨恨我。”

“石头哥也是为了咱们等早点攒够钱,兄弟们心里都清楚呢,哪能怪你。”丁有福开口说道。

李岩点点头,有接着说道:“过几天张虎将军要和姬家小姐要成婚。”

说道这里,众兄弟们都停下吃饭,抬头看着李岩。

虽然刚才嘴里都说不怪他,但是自小生活在偏远的山村里,哪里见过这城里的繁华,更不用说刘使君这样的大人物婚礼,若是真的能去看上一回,日后可是够吹上一辈子的牛呢。

“这次我准备和管事的告个假,咱们几个一起去。”

李岩当然知道兄弟们的心思,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去看热闹,只是既然蒙兄弟们的信任,带着大伙出来闯荡,领着兄弟们创出一份家业才是正经事情,其他的都可以受些委屈,缓一缓再说。

“啊!”大伙本来已经做好,这次也不去看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结果,都惊讶起来。

“得财说的对,姬家小姐毕竟跟咱们是一个寨子里的乡亲,咱们跟她也算半个娘家人,她在这信都城里出嫁,娘家里若是没人,面上可是无光。”李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石头哥,咱们不是去上街看看吗?难道你还想。。。。。。”孙得财虽然白天里就知道李岩已经答应去了,却万万没想到李岩想的居然不是以路人看热闹的方式去,而是想要以娘家人身份去。

“咱们。。。。。。咱们。。。。。。咱们这个样子去合适吗?”余长生有些犹豫的说道。

作为路人在街边看看热闹,可是跟上门去参加婚礼大不一样,自己哥几个不过是乡间野人,若是这样去了,怕不是丢了姬家小姐的脸面。

“咱们当然不能空着手去,我合计了一下,咱们不是刚领的有工钱吗。”李岩白天里就在心里琢磨过了,虽然大伙都是穷苦力,但是现在身上都是有几百钱的。

“我是这么想的,你们每人出一百钱,剩下的三百钱我一个人出了。这样正好凑够一千钱。”李岩抬起头向大家看了一圈说道。

“那怎么能成!”王北山开口说道。“石头哥你身上也只有领来的三百钱工钱,都出了怎么行,我家里人少,我搭上二百钱,你留一百钱自己用。”

“还是俺来,俺家里只有一个老娘,用不了多少钱,俺出二百钱,山子哥的钱留着。”孙得财虽然名字里有个财字,但是从来就没有过“财”,跟大伙一样的是个穷哈哈,却也是个仗义轻财的汉子。

“众位兄弟们怎么想的?”李岩开口向大家问道。

“都听石头哥的安排。”大家见李岩等人出了大头,自然不肯做个小气人,纷纷答应道。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吾之计败矣 信都城府衙内,刘备听到辛评前来说的事情后,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怒容,脸上更没有任何疑虑之色,反倒是大声的笑了起来。

辛评被刘备笑的有些莫名其妙,如此的大的事情,为什么主公反倒笑的这么开心,跟自己来时心里的预期,反差实在是有点大。

“仲治勿忧,‘的卢马’一事,备早已知晓了。”刘备止住笑声,向辛评解释道。“子忠当日送我此马的时候,就已经将‘的卢马’的来历说清楚了。”

“哦,原来如此。”辛评见刘备早就知道此事,倒是安下心来。“主公既然知道‘的卢妨主’,为何还要骑乘?”

辛评可不敢直接说,既然张虎知道“的卢妨主”,为什么还要将马献给刘备,这样说可是有挑拨离间嫌疑的。

而且看这个样子,刘备自己都不在乎这事,若是辛评明着说张虎的过失,岂不是枉做小人,平白得罪了人?

自己知道就说出来,乃是叫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谏言,表忠心的行为,至于是谁的过错,就不是自己该去评论的。

刘备将那日和张虎所说的话,又和辛评说了一遍,表示根本不会被这些子虚乌有的说法失去本心,坚信自己不会被一匹马给吓倒。

“佐治所言的那位大才在何处?”刘备对的卢马的事情根本不关心,反倒是对辛评弟弟辛毗,所遇到的那个大贤起了兴趣。

自从得了冀州之后,四处招揽俊杰,劝降了辛评,请来了荀彧,引出了陈群,召回了田豫,换得了赵云,并且发布出招贤榜文,却依然没有多少名士前来投靠。

那些大才们宁愿去投势孤的袁绍,都不肯来投奔自己,冀州的士子们,除了寒门俊才愿意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弟子,根本不愿意出仕。

文若先生倒是举荐了不少颍川的俊杰,如荀攸、郭嘉、程昱、刘晔、满宠等人,只是大都不想背井离乡前来冀州,他们到是更看好曹孟德,认为曹操才是戡平乱世的雄主。

“佐治说那人消失在人群之中,再无踪迹可寻,心里也是惋惜不已。”辛评叹息道。

信都城内那处偏僻的宅子里,马延接到暗子传回来的信报后,急忙入后院拜见许攸。

“先生,方才暗子已经传回了消息。”马延躬身行礼开口说道。

“汝先不要着急说,且坐下饮一杯茶暖暖身子。”许攸不紧不慢的给马延倒了一杯茶,请他坐下。

“先生。。。。。。”马延心里焦急的想说,却又不敢违逆许攸的话,只好先闭上嘴,跪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昂起头一饮而尽。

“似你这等饮法,真是平白糟蹋了我这好茶。”许攸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自己在这信都城里,连个拥有对等身份,一起煮茶的友人都没,真是浪费了这等银装素裹。

“末将乃是个粗人,渴了都是就着水袋直接喝的,哪里会向先生一样慢慢品茶,那还不把我给急死了。”马延也觉得自己的举止却是粗鄙了些,挠了挠头说道。

“你方才说有暗子传回来消息,可是那辛评前去见刘备了?”许攸不再理会这憨货,开口接起刚才的话题问道。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今日一早,辛评就去面见刘备了。”马延见许攸问起正事,不敢怠慢,端端正正的跪坐好。

“可知他二人的谈话内容?”许攸又给马延倒满茶盏。

“暗子并不是刘备身侧之人,没有打探清楚。”马延接着说道。“只是见那辛评出门的时候,面有喜色,想来是先生的计策已经成功。”

许攸却摇摇头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当速速撤离,你先去安排一下,尽快出城返回渤海。”

“啊!”马延正在为计策已经成功的消息高兴呢,却听到许攸说是要跑路。

“吾计败矣!再滞留此地已经是无益,不如速速离去方为上策。”许攸心里却是和马延想的相反,他根本不认为自己计策成功了。

“先生为什么说计策失败了?”马延被弄了个稀里糊涂,暗子也没传回来说计策失败啊的消息啊,先生怎么就认定败了?

“汝有所不知,此计算的是人心,我那日在街上故作偶遇辛毗,口出狂言诱他,料定他必然要去将消息传给他兄长。”许攸见马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耐住性子解释道。

“辛评虽然才略平庸,但却是个有德之士,必然不会凭借此事,暗生谄媚之心,他与张虎乃是私怨,其必不会因私而废公。”

许攸也没有心思细细品茶,一口喝尽杯子的残茶。“我只是借他之口将‘的卢马’一事传到刘备耳中足矣。”

“此计算的便是刘备之心,他若是个狡诈多疑之辈,那张虎定然是在劫难逃,其若是心胸旷达的明主,我这离间计定然是成不了的。”

“而辛评面带喜色出府门,身后却无刘备卫士跟随,必然不是喜张虎遭难,而是他喜得遇明主之色。”

许攸一点一滴的讲给马延听,若是计策成功了,辛评就应该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捧着刘备的令箭,带着一群甲士,耀武扬威的前去捉拿张虎,而不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他高兴的不是别的,正是刘备身为人主,贤明且不疑下,知人而能善用。

冀州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兴盛,其关键点并不在于张虎,而是在刘备本身,害张虎不过仅仅是泄愤而已,却并不能阻止刘备崛起。

“诺,末将这就下去安排送先生出城。”马延听明白后不敢怠慢,赶紧下去准备出城。

信都城外十里长亭处,马延对车内的许攸说道:“此地已经远离信都,先生请先行回南皮,末将再逗留几日便随后返回,若是有追兵前来,也好替先生阻挡一二。”

“汝当谨慎行事,万不可鲁莽。”许攸点点头交代道。

“诺,先生放心,末将必然不敢误勒主公大事。”马延躬身向许攸拜别,望着,望着马车碾过的车辙,目送马车消失在风雪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雪消杀意现 倒春寒的那一场雪,终究只是迎春曲的一道前奏,阻止不了天气的日渐转暖,风雪一停便是晴天。

春日刚刚铺满大地,屋脊上、树枝上的冰雪就开始飞速消融,满城都是滴滴答答的水声。

日落时分,张虎骑在黄骠马上,披红挂彩,神气非凡,一众亲卫也都换上新装,拥簇着两匹红马拉着的婚车,一行人前有吹锣打鼓,后有牵羊担礼,热热闹闹的沿着街道往姬家而去。

婚事,昏事,自然是要在黄昏的时候前去接亲,虽然朝廷早有诏令,按照《礼记》所载,“昏事不贺,人之序也。”,禁止民间嫁娶的时候备酒食相庆贺。

迎亲,乃是引阴气入家门,自然当是以黑色为主调,禁止丝竹乐器。

但是如今礼崩乐坏,早就没人遵守古礼了,黑马黑车黑衣人,也变成了如今的红马红车红衣人。

李岩等人前一日便向管事的告了假,管事的那名小校听说他们是姬家小姐同村的乡亲,自然不敢有刁难,大手一挥便允了。

众人好好的把自己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早早的出了门在街上等候。

远远望见迎亲的队伍过来了,这里正是一个十字路口,过了这个路口在往前两户人家就到姬家母女的住所。

“石头哥,你快看,张虎将军过来了,这身穿戴可真是神气。”孙得财用肩膀碰了碰李岩,嘴里大声的说道。

“我看着呢,别那么大声音,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子。”李岩有些嫌弃孙得财的土气。

“嘿嘿,咱不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嘛。”孙得财也不以为意。

“石头哥,你看那边几个人!”王北山悄悄的在李岩耳朵边说道,用眼光微微示意左手边的方向。

李岩正盯着张虎迎亲的车队看的出神,突然被王北山的话打断,顺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看了过去。

王北山左手那边五步之外,有三个人行为非常诡异,目光紧紧盯着张虎,不时的闪露出凶光,右手都拢在左袖之中。

“这边也有几人!”孙得财和李岩靠的近,听到王北山的话后,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街道对面,也有几个人行为举止不同。

李岩不动声色的召集众人悄悄退出人群,八个人绕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后,李岩开口说道:“那几人行为诡异,恐怕有所图,必是有意暗害张虎将军的,我等定要阻止他们。”

“可,可我们身上没有趁手的家伙啊。”余长生倒不是怕事,只是那群人身上必然携带有利刃,自己兄弟几人却是赤手空拳。

李岩也有些为难,这事遇上了,自然是要插手的,但是自己人少,而且还是手无寸铁,一时也为难起来。

孙得财四下张望了一下,指着街道旁一户人家说道:“快看那边。”

众人循着他的声音望过去,正是一户人家的后院,那处后院门口的屋檐下,码着一堆劈好的木材。

那些木材被主人截的一般长短,都在一尺多长,细的柴火如鸡子般粗细,粗一些的或者是一破两半,或者分为四半。

李岩一见,心中大喜,招呼众人上前,各自挑选了一根趁手的木棒。虽然不堪大用,好歹比赤手空拳的有底气多了。

待到兄弟们挑选好家伙,藏在衣服里后,李岩将大家分成两伙,两旁街道各去一处,悄悄摸到那几人身侧。

迎亲队伍路过这里时,那伙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却并未出手,张虎等人毫无察觉,径直的过了路口,在姬家门口停下。

姬家门口早有人在门外等候迎亲的队伍,见到张虎等人到来,赶紧大开中门,口里称道:“姑爷”下拜行礼。

随行的骑士下马上前,团团将姬家大门口围住,张虎在前,后面跟着魏延和两名随从走进门内。

张虎进屋后向姬崔氏行礼,从她手里接过玲玲的手里的红绸,两人牵着一前一后的往外走去。

姬崔氏眼中含泪,却面带喜色,今日是女儿的大婚,从今以后便是他人之妇。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对于女儿嫁给张虎,她心里是十分高兴。

倒不是贪图富贵,而是张虎身上有一股先夫的神采,当年自己出嫁时,牵着自己的那人,也是眼前这人一般的少年英武,也是一般的意气风发。

一晃已经过了十余年,脑海中犹自回荡着,当年先夫陪伴年幼的玲玲时候的场景,稚嫩的读书声,挥舞的小木剑,一幕幕,一声声。

夫君啊,你看到咱们的女儿长大了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当年你牵着我一样,牵着她走了。

他像你,她像我,此情此景,宛如时光倒流,昨日重现。

历经波折终于娶到心爱的姑娘,张虎心里的感觉只有一个,终于在这个时空中自己不在是孤寂的。

自从来到这里后,一直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此时牵着佳人的柔荑,使劲的捏了一下,仿佛是要抓住心中的某种羁绊。

或者害怕转眼梦醒,眼前的佳人烟消云散。若是此生是梦,只愿身在此间不复醒,黄粱便黄粱,南柯就南柯,既然得此间乐,又何必再眷念前尘。

迎亲的队伍在一阵鼓乐中缓缓启程返回。

人群中的那两拨人随着张虎等人的近前,眼中的凶光更加炙热,拢在袖中的右手缓缓的往外抽动。

领头的那个人,猛然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兵刃,合身往张虎扑去,李岩眼疾手快当即抽出藏在衣服里的木棍往旁边一个歹人的头上砸去。

随行的骑士,见到扑上来的歹人,瞬间反应过来,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悍卒,抽出腰间的环首刀,纵马就往前飞奔护卫在张虎两旁。

那为首的那歹人,还没到张虎身前,便被跟在张虎后面的魏延,抽出悬在腰间的宝剑拦住。

今日乃是去迎亲,张虎并没有携带兵刃,随身的青釭剑交给魏延带着。那刺客所带的兵刃不过只是一把短刀,并没有青釭剑长。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安知黄雀后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险”,吃了手中兵刃的亏,那刺客与魏延之间的搏斗却是十分被动。

信都城里武器管制非常严厉,别说弓弩等军中器械,便是长刀也不可能藏在身上,这群刺客隐身在人群中,所带的只能是短刃,如此以来十分本事发挥不出五成。

一众刺客心思都放在张虎身上,却是丝毫没有防备身侧的人,李岩等人见到这群人开始动手,都不约而同的抽出木棍往他们身上击打。

人群里围观的百姓见忽然有人行刺,一时惊恐万分,四散各自逃命,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

呼儿唤女的,寻夫找妻的,互相推推搡搡,不时有跌倒在地后的老弱,惨遭行人践踏。

张虎驱马护在马车前黑着一张脸,从一个随从手中接过一柄环首刀,对为首的杨忠说道:“汝等休要顾我,速派人前去剿灭刺客,不论死活!”

杨忠应了一声,留下两名骑士护卫张虎,领着其余的人就往刺客杀来。

任谁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遇到一群不速之客前来捣乱,心情都不可能好的起来,打脸都不会挑个时间。

所以张虎根本就没兴趣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直接向杨忠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再说了,不用问也知道,除了袁本初恨他,也不会有别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真以为张虎吃过一回亏了,同样的招式还会在起作用啊。

出门迎亲的时候,张虎虽然身上没带武器,可是锦袍下面却是穿得有贴身软甲。而且周围几条街上都有巡逻的甲士,不过片刻就能赶到,到时这群刺客一个都别想跑掉。

那群刺客本来按照计划,故意在张虎过去迎亲的时候放过他,专等他返回之时,心思尽在车中妇人身上之时一齐杀出。

这个时机选的自然是极好,任谁也想不到,刚刚才走过的路上会存在危险。原路返回时,本身心思就会放松,再则顺利娶回新娘,心思早就留在车中人身上。正是行刺的最佳时刻。

一众刺客随着为首的人一起杀出,原本一切顺利的,却万万没想到身边居然还藏有一拨人,这可真是应了“螳螂捕蝉安知黄雀在后”。

这群衣衫陈旧的汉子并不通武艺,手中也没有兵刃,只是拿着一根短木棍而已。不过是仗着年轻力盛,凭着一股血气而已,又加上方才刺客们的心思都在张虎身上,倒是被他们瞬间打倒几人,都是从背后挨了一棍。

为首的那名刺客被魏延阻挡住,本身就吃了兵刃太短的亏,搏斗之间一个不防,又被魏延仗着青釭剑锋利,削掉了短刀的一小节,手里剩下的不到一尺。

那人心里畏惧青釭剑锐利,不敢再用手中剩下的短刀硬接,只顾得左右腾挪闪避,实在是避不开的时候,也只是从侧面击打青釭剑的剑脊来格挡。

魏延虽然天资不凡,手中持的又是绝世宝剑青釭剑,但是毕竟年少,力气到底是要比那为首的刺客弱上一些,而且与人搏命经验也有些不足。

那刺客使的并不是寻常军中大开大合的刀法路数,乃是江湖游侠搏杀的招数,经验极为丰富,出刀接招之间十分刁钻凌厉。二人各有所长,一时间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李岩众兄弟不过是寻常青壮,占了突袭的便宜才在一开始打倒了几个刺客,待这群贼人反应过来时便支撑不住了,数个回合之间便有几人受了伤。

王北山的腿上挨了一刀,顿时站立不稳,半跪着倒在一旁,手里依旧胡乱挥舞着木棍抵挡刺客,李岩见他命在旦夕,赶紧过来帮忙。

余长生的左臂被划伤,却得了机会一把抱住那名刺客,二人当场在地上翻滚厮打。余长生力气大,骑在那人身上,用右手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那刺客竟然被他勒的窒息过去。

余长生摸起那人的掉在地上短刀,举刀就往他身上胡乱刺,如同发疯的老虎一般,连声怒吼着,一连刺了四五刀。直到胸中的那股因怒气激起来的气力挥霍完才停下手来。

与孙得财厮杀的那刺客正恶狠狠的沿街追杀他,孙得财为人机灵,力气却稍小,开始一棍子抽歪了,打在那刺客的左边肩膀上。

那刺客吃了一痛,抽出刀来转身就砍孙得财,一刀削掉他手中半截木棒,孙得财心生怯意,不敢硬抗,转身就往人群中逃窜,那刺客深恨他坏了好事,只顾在后面死命的追杀他。

人群中慌乱的百姓依然在仓皇奔走,屋檐的雪水依然在稀稀拉拉的滴落,长街上血水混杂在雪水中胡乱的流淌,厮杀声和着救命声四下里响起。

那贼首被魏延牵制着,根本顾不上指挥众人集中全力去围攻张虎,众贼人只能各自为战。

有拼死往前想要照按原计划去刺杀张虎的,也有被李岩等乡民纠缠着急切脱不了身的。

从第一个刺客行动开始,到杨忠奉命前来剿杀贼人,不过是转眼之间的功夫。刺客都是军中精锐死士,战力颇为不俗,又仗着手中的利刃,到是压的李岩等人喘不过气来。

但是在杨忠率领的骑士加入战团后,便瞬间土崩瓦解,便很快就被一一斩杀。片刻之后就只剩那贼首和剩余的两三人还在拼死抵抗。

玲玲在车里听到街上的厮杀声,轻轻的挑起车帘的一角,看到稳稳的守护在马车旁的张虎,心里倒是安心起来。

那贼首见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知道今日行刺已然失败,心中不免慌乱起来。随着杨忠加入,与魏延合力斗他的时候,以一敌二之下,显得越发艰难,转眼就落了下风。

那人见事不可为,放弃闪避杨忠的砍来一刀,硬生生的挺刀接下,趁着魏延被杨忠挡住无法出手的时候,转身就想逃跑。魏延眼见他慌不择路的往街中心逃跑,连忙前去围堵他的退路。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以命酬君恩 杨忠见魏延一人战不下那贼首,便挺刀过来围攻。谁知这贼首只是佯装逃跑,等诱骗魏延退出围攻,前去包抄退路的时候,趁着魏延和杨忠之间露出的一条缝隙,蹂身便闪了出去。

“啊!小心!”马车里传来玲玲声音。

原来那人折返的方向正是冲着张虎来的,正在车内向外观看的玲玲惊吓的大声呼喊起来。

中了贼首奸计的魏延二人,担心张虎有失,不敢大意,连忙从后面追了上来。

护卫在马车旁的两名甲士还没反应过来,张虎便早就轻踢黄骠马腹,抬手抽出环首刀纵马上前迎向那人。

黄骠马乃是绝世名驹,快若闪电,转眼便驮着张虎到了那人近前,张虎略微向前俯身,持着环首刀的右手向那贼首猛然劈来。

那人却没有料到,黄骠马竟然如此迅疾,慌忙之下连忙举刀格挡,张虎身在马上,人借着马力劈出的一刀,哪里是站在地上的那人所能抵挡得住的。

虽然张虎拿的只是一柄普通甲士所用的精铁环首刀,但是这一刀砍的却是势大力沉。刀锋还没砍到,迎面激起来的罡风,便将那人脸上刮的生疼。

那贼首也识得这一刀的厉害,丝毫不敢大意,慌忙之下根本闪避不及,只能咬牙双手持着断了一小节的短刀硬接了这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两刀相接之后,只听到一声刀刃相撞的声音。

那贼首的搏杀经验却是极为丰富,迎面接这一刀的时候,并不是直直的正面相接,而是略微倾斜了一下角度,卸去了一些力量,又借着这一刀的力道,双腿向前猛然蹬地,纵身往后倒去。

只见那贼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后跌出数米,仰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纵然是他经验丰富,使出各种技巧卸掉大部分力量,却依然被张虎凭借马力砍来的这一刀给劈飞。

只见那人摔倒在地后,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间杂着一些血沫和内脏的碎块。双手呈反曲状向后折去,无力的垂在地上,手里原本只剩半截的短刀,也彻底碎裂成几块。

那贼首原本遮掩面容的黑布面巾,也随着这一击向一旁滑落开。只见那人生就满脸的络腮胡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前往平原城军营,向张虎贩卖“的卢马”的马姓汉子,也正是渤海袁本初帐下大将马延!

见到那贼首的面容后,张虎瞬间便明白了一切,虽然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真是下的一盘好大的棋,这袁本初杀他的心思可真够坚定的,竟然连绝世良驹“的卢马”都甘愿舍了出来。

张虎嘴里冷哼一声,脸上却毫无表情,脚下一催黄骠马便向前奔去,到了那人身前,猛然勒住缰绳,黄骠马仰天长嘶一声,两只前蹄人立而起,然后照着那贼首的身躯便重重落下!

原来那日马延将许攸送出信都城后,又领着众人返回城内,坐在屋内苦思良久,心中实在是不甘计策失败,便起了行刺之心。

他本是浪荡在幽州的游侠儿,只因仰慕袁绍的威名,便投身在他的门下做了一员偏将。那日在在议事厅内,闻得许攸献计,主动请缨扮作贩马的客商,前去平原献马。

此次计策失败虽然与他并没有多大过失,但是心中依然十分不甘,便想效仿荆轲之举,在张虎迎亲的路上暗下杀手。

苦于信都城内军械管制严厉,只能领着手下悍卒身怀短刀前来,今日便早早的混迹于人群之内。临行之前就与众人交代的清楚,且不可轻举妄动,只待他行动之后方可一起动手。

原本计划进行的一切顺利,却未曾料想到有一群不知哪里来的汉子,竟然也藏身的人群之中,生生坏了他的计划。

眼见袭杀不成,无奈之下,只能改为强攻,却被魏延仗着青釭剑锐利,给生生拦住,心中自知今日绝无幸免之理,遂起了拼死一搏之心。

主公!末将无能,愧对主公知遇之恩,今日唯有一死相报!

躺在地上的马延,只觉得浑身如同遭了雷击一般,两臂剧痛,酸软无力,眼睁睁的看着黄骠马重重落下的前蹄,不甘的闭上眼睛。

随着最后一名刺客被甲士斩杀,杨忠领着众人用刀指向李岩等人,将其团团围在中间。

“汝等是何人?还不速速放下武器,听候将军发落!”杨忠厉声喝道。

方才护卫们也看出,这群穿着破旧的汉子并不是刺客一伙的,不然早就将他们连同刺客一同斩杀了。

但是杨忠却丝毫不敢大意,这群人身份未曾辨明的情况下,如何敢轻易相信,安知这不是贼人行的苦肉计!

李岩等人无奈的苦笑着,互相之间看了一眼,扔掉手中的木棍,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将军容禀,小人等并非是刺客,乃是曲阳县严家寨的村民!”李岩大声向杨忠辩解道。

玲玲在马车里远远望见李岩等人,早就觉得众青壮似乎是有些眼熟,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信都城里遇到他们。

此刻听到李岩的喊话,仔细打量了一下,连忙出声问道:“可是李家哥哥?”

玲玲还未成年的时候,也是寨子里的一个野丫头,整日里跟着一群小子玩闹过。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出落的亭亭玉立之后,便谨守淑女的举止,日渐疏远了开来。

平日里也曾见到过这群后生们蹲在墙边,在一旁偷偷看着自己,一副有心上前搭讪,却有不敢的样子。

虽然心中记得幼年时的伙伴,但是成年之后却有些害羞,不便轻易和他们一起玩闹,身为女子总是要有些矜持的。

此时在这里见到这些幼时的玩伴们,在她遇到刺客的危急时刻,奋不顾身的同刺客搏斗,便再也顾不得那些,连忙出声询问道。

“正是我等!”李岩见玲玲认出自己等人,大喜之下连忙应声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洞房花烛夜 杨忠回身望向张虎,等待他下令怎么处置这群汉子,张虎方才听见玲玲在车中说,他们都是严家寨的乡民,便放下心里的疑惑,随即驱马上前,走到李岩等人的身前。

那几日在寨子里养伤的时候,张虎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从未出过姬家院子。所以并不认得李岩等人。

此刻仔细端详了一下,倒是隐隐觉得带头那人有些面熟,猛然间想起,那日随徐老前来送吃食的时候,旁边立着的那个汉子可不就是此人。

“多谢诸位壮士仗义援手!”张虎端居在马上向众人拱手施了一礼。

乡民们并不通武艺,仅仅只是凭借着一股血气,便敢于出手相助,同刺客拼死搏杀,张虎倒是对他们的胆色起了几分赞意。

不过赞叹归赞叹,张虎是官,对方是民,此刻倒是不必下马,在马上行一礼也算不得失礼。

“我等正在城里寻些生计,前日里恰巧闻听姬家妹子今日的大婚,是以特意前来向她道贺,方才在人群中时,见到这群人行为诡异,不明真相之下,未曾敢轻动,既然碰巧赶上此事,那断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李岩回答道。

“既然是前来道贺,又是夫人同乡,那便是张某的客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先随我回府,包扎伤口之后一同前往观礼。”张虎开口邀请李岩等人一同回府参加婚礼。

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周围巡街的甲士也闻声赶到了,张虎和带队的小校招呼一声,让他们留下来收拾现场尸体血迹,好生安抚受惊的百姓,按照损毁的伤亡财物,一一照价赔偿损失,安排妥当之后,便传令迎亲队伍继续启程返回。

黄昏时分发生的这场喋血长街厮杀,仅仅只是为婚礼送上的一小段插曲罢了,迎亲队伍依旧赶在吉时回到了张府。

长长的红毯从门外一直铺到了正厅前,府门内外到处悬挂大红色灯笼和彩色旗帜。沿着红毯铺就的道路两旁,站立着一排排侍者,宾客们依次踏着红毯进入正厅等候婚礼的举行。

喜堂正厅中间,摆着一个硕大的楠木制成的隶书“囍”字屏风,那“囍”字上用红漆刷就的鲜亮,四周满是金漆涂就的龙凤云纹浮雕。

“囍”字屏风前,摆放着一张楠木制成的长条案几,在案几上点满了一排青铜油灯,两旁竖立着的是两个长颈青铜云纹香炉。

喜堂正厅右侧的廊下,立着一排编钟,负责鼓瑟笙箫的乐者,正在专注的演奏。

司仪还是请的荀彧前来充任,只见荀彧再“囍”字屏风前就位,朝堂外高声喊道:“聘礼!”

媒人简雍身穿锦服,披着红色绸带,领着一个副使,那副使却由冯山充任的,冯山怀里抱着一个木雕的红漆锦鸡,随着简雍一起缓缓进入堂内,两人身后跟着两队侍女,各自捧着聘礼依次在堂下站列。

司仪荀彧又高声喊道:“迎亲!”,站立在红毯两旁的侍者,便依次向门外传呼:“迎亲!”

只见四名侍女合力举着一个硕大的红罗伞盖,新郎张虎手里执着红绸做成的“牵巾”的一端,另一端被新娘姬玲玲牵在手上,二人在一群持着“喜簿”的侍仪伴随下,一前一后的共同进入喜堂。

张虎在前,身穿大红喜服,面带欢喜之色,玲玲在后,头戴凤冠霞帔,低头亦步亦趋。

新娘身后跟着一名六七岁小女孩,那女孩也是身穿红色锦服,手里帮新娘牵着喜服的后面下摆。

待到张虎二人在喜堂正中站定之后,司仪荀彧又高声颂道:“大礼虽简,鸿仪则容;天尊地卑,君庄臣恭。男女联姻,鸾凤从龙;无须斯立,家昌邦荣。新人双双恭拜天地。”

这时那名喜娘上前走过来,从张虎二人手中接过共执的“牵巾”,张虎和姬玲玲相对看了一眼,眼中含着笑意,然后一起迈步走到那面大红的“囍”字前。

“跪!”司仪荀彧又高声喊道。

新郎和新娘齐齐跪倒在放在地上的软垫上,躬身向天地三叩首。

“起!”司仪又高声喊道。

新郎和新娘闻声一起站起。

司仪又高声喊道:“拜高堂!”

喜堂的左侧,正端坐着男方长辈卢植和女方长辈姬崔氏,二人面含笑意一起受了新郎和新娘的三叩首。

司仪又高声喊道:“拜媒人!”

张虎二人又转身向右侧的媒人简雍左手抱右手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夫妻对拜!”司仪又高声喊道。

新郎新娘回到喜堂正中对面而跪,又是三叩首。

“将新人送入洞房。”司仪荀彧又高声喊道。

到了这里,婚礼就算是完毕了,喜娘和一众侍女上前拥着张虎和玲玲一同向后面的新房内走去。

两人在婚床上相对坐下后,那喜娘从旁边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取下一根喜称,将喜称交到张虎手上。

张虎接过喜娘递过来的喜称,痴痴的看着玲玲,却迟迟不去挑开凤冠,玲玲隔着凤冠的珠帘,被张虎看的羞红了双颊,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见到玲玲已经害羞,张虎连忙用喜称,将玲玲头上所戴凤冠的珠帘勾起,顿时觉得眼前的人实在是美艳不可方物。

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结婚,张虎心里自然是激动不已,拿着喜称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喜娘招呼两名侍女上前,轻轻的替二位新人除去头上佩戴的发冠,放在一名侍女捧着的托盘内,那名侍女转身放好。

喜娘又让侍女呈上合卺酒,替他二人斟好,奉到他们手上,等二人饮完之后,便领着一众侍女缓缓退出新房,掩上房门。

“夫人。”张虎被眼前的佳人的容貌,迷的有些失神,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深情的唤了一声。

“将军。”玲玲却被张虎看的有些羞赧,低下螓首,轻轻的回应了一句。

“诶!”张虎听到玲玲的称呼,出言说道:“夫人错亦!”

“君子。”玲玲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称呼错了,连忙改口道。

“虎今日能娶到夫人,真乃是三生有幸。”张虎开口说道。

“妾身亦是如此。”玲玲羞红了脸说道。

“妾身今日有一物要还与郎君。”玲玲说完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向张虎。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畏因而怕果 张虎听到玲玲的话后,却感到有些好奇,不知道夫人在这新婚之夜,要还给自己什么东西。

伸手从玲玲手里将那物接了过来,就着灯火张虎仔细一看,却是一方锦帕。正是当日在中山国无极县甄府上,独自夜游花园之时,那侍女送来的一方锦帕。

“此物本是君子之物,妾身代为收藏了许久,今日便完璧归赵,送还于君子。”玲玲面带黠笑的说道,说完还冲张虎眨了眨眼睛。

“额。。。。。。”张虎只能回以尴尬的笑容,自家夫人这醋味有点大啊。

原来那日张虎离开严家寨的时候,玲玲将张虎随身的东西都一一交还给他,却是故意留下了这方锦帕。

并非是她贪图这锦帕的精致,而是身为女人,一眼便看出了,这锦帕的主人是借锦帕传情呢。

从这锦帕的材质、绣工、上面的字迹以及署的名字来看,不难猜出其主人是一个大家闺秀,性情娴淑的女子,而且是对张虎生了情愫的。

虽然张虎当时解释的话中,并没有表现出多看重锦帕主人,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聪慧的玲玲自然是不肯将这东西再留在张虎身上,索性私自昧下。

而粗心的张虎离开的时候是匆匆忙忙的,所以压根就没想起来还有这个锦帕事情,再说那日收到锦帕后他心中惊骇,早就想寻个地方扔掉完事,只是一直未曾寻到时机罢了。

“夫人休要取笑为夫。”张虎将那锦帕还给玲玲,开口说道:“此物还请夫人自行处置便是。”

“不知是哪家的女子送给君子的定情之物?”虽然张虎心中无愧,但是就这么想含糊其辞的绕过此事,玲玲却是不肯罢休,心里也起了玩闹之心,继续开口作弄张虎。

“是。。。。。。是。。。。。。”张虎一见这事不说各清楚,恐怕今天是别想上床了,这丫头有点难缠啊,怎么就揪着此事不肯翻过这页。

“莫非君子心中任然挂念着那人?”玲玲故意装作吃醋生气的样子。

“夫人勿疑!夫人勿疑!”张虎赶紧解释道。“我实在是不知道是何人所赠送的啊!”

“君子既然不肯说出,那便不说好了,妾身也并非是胡搅蛮缠之人,君子又何必欺我说不知道呢。”玲玲一副我原谅你了,不再寻根究底的样子。

俺信了你的邪!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哎!女人啊!张虎虽然还是个纯情小青年,但却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就这样信了自己夫人的话。

张虎伸出双手牵着玲玲的手,轻声哄道:“不敢欺瞒夫人,为夫确实是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啊。”

“那这锦帕是如何来的?”玲玲抽出手来,拎着锦帕的一角在张虎眼前晃悠,歪着头看着他。

“是一个侍女送来的。”张虎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哦,是哪家的侍女?”玲玲一副好奇宝宝模样,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瞪大眼睛看着他。

“甄家。”张虎垂头丧气的说道。

说实话,张虎是真心不想和甄家扯上什么关系,甄家是巨富之家,自己是刘备之臣,攀扯上关系可是自取祸端。

尤其是现在刘备娶了甄家长女,也就是四小姐甄姜,若是自己和刘备做了连襟,却非是福,而是祸!

虽然历史上记载刘备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猜忌臣子的君主,但是张虎为了自己的小命,却不敢赌这一回。

自己也算是从龙之臣,若是未来刘备做成一番事业,怎么也能混个元老,攀龙附凤的心思谁没有那个念头?不然殚精竭虑又是为的那般?

已经拜了卢植为师,和刘备攀上了师兄弟的关系,可谓是亲信之人,若是再亲可就是过了。

尤其是这种连襟关系最是危险,一个不小心未来就会被卷入立储夺嫡的掖庭之乱,哼哼,就说你想怎么个死法吧!

若是日后甄氏之子得以顺利继承大统,那自然是不消说,只要自己不花样作死,凭借着姻亲关系,再加上自己的赫赫战功,富贵三代不是问题。

如若是不肖,被其他妻妾所生的子嗣觊觎储君之位,自己身为储君姨丈,到时候你是选择帮还不是不帮?

尤其是还立有大功,手握重兵的情况下,身在局中,却想置身事外,这事可由不是你说了算的。

一旦有个差池,看着往日的功劳上,应该会给你给赏个体面的结果,只是谁甘心折腾了一辈子,临终了却得到这么个草草收场结局?

划派别站队伍的事情,选都不用选,早就成了默认的事实,只要你敢参合进去,结局不管好歹,其间凶险都是不言而喻的。

成了不过是锦上添花,败了可就是死无葬身!这个账却是极为好算的。

君不见关羽因为掺和立储一事,不过说了句,刘封乃是螟蛉之子,后来败走麦城的时候,刘封就被孟达轻易说动,坐视其兵败身死!

若是关羽当日不掺和这事,刘封安敢置叔侄之情于不顾?诸葛亮就看的很明白,所以根本就不肯接这个茬子!“此乃家事,问关张可也!”一句话就一推二五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轻松置身事外。

所以张虎打心眼里就不肯和甄家扯上什么关系,若不是黄骠马实在是神骏,自己又确实救了甄家的小姐有恩于他,张虎是断然不肯收下这份重礼的。

以外臣而私结妻族,本身就是取祸之道,还是适当保持距离的好。现在基业草创,大家勠力同心自然是相安无事,一起共患难当然是不起龌龊之心的,到了日后天下已定,大业已成,同享富贵的时候,这些往日埋下的因果,可就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柄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正所谓“圣人畏因,众生怕果。”,张虎既然选择不自立开创基业,托身刘备麾下混口饭吃,求个苟全,自然不肯平白给自己招灾惹难。

防微而杜渐,等到大祸临头的时候再行谋划之策,可就亡羊补牢为时晚矣。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刘备的底限,人心可是经不起挑战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孤穷吕奉先 新婚之夜,夫人却拿出锦帕询问张虎,若非今日提起,他几乎就忘了还有此事,张虎无奈,只能将这锦帕来历一一说给她听。

二人一番闺房戏语,算是解开这个心结,夫妻自然是再无隔阂,月色正明,春宵苦短,张虎对玲玲柔声说道:“夜已深,早些安歇吧。”

玲玲羞红双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惹的张虎心猿意马,吹熄灯盏,落下红帐。

昨日迎亲路上的血色,不出意外的再次激怒了刘备,刺客都都追到信都城了,这无异于在堵人家里打主人的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喜宴上众将借着酒兴,早就已经吵翻了天,恨不得星夜点兵就去灭了袁绍,待到平了南皮之后再回来继续喝喜酒。荀彧、陈群等人死命的拉住快要暴走的刘备,好说歹说才算暂且劝住。

今天一大早张虎就被刘备派人叫府衙,又提起要兴兵复仇的事情。张虎对昨天的刺杀事件倒是没什么愤怒,早就知道袁绍上次失败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再次行刺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为了大局着想,当然是不赞成现在就出兵。既然苦主都不提追究责任的事情,那刘备也只好熄了心中的怒火,暂且咽下这口恶气。

两桩婚礼完毕,众人离开守地也有些时日了,便告辞启程,各回散去,还要准备开春后的荒地开垦事情,一年的收成就全靠着春耕了,误了这一时,可就是误了这一年,这也是刘备熄了起兵的主要原因。

张虎带着新婚的夫人一同返回平原居住,卸掉了平原县令的职务之后,只用专心训练军队就可以了,倒是不像以前那样的忙,落了个逍遥自在,整日里陷在温柔乡里。

南皮城里,许攸收到马延行刺失败,战死信都的消息后,不禁扼腕叹息。他到不是叹息行刺的失败,或者是马延的战死,而是叹息马延的愚蠢。

是的,这次的行刺计划,绝对不是许攸临行前安排的,已经刺杀过一次了,同样的招数再用来对付同一个人,那人得是有多蠢的人才能干得出?

他许子远可丢不起这个人,这算什么?黔驴技穷?说出去都丢人,这哪像是高明之士玩的计策,简直就是泼皮无赖的招数。

而且还是蠢到在信都城理刺杀张虎,这种馊主意,真不知道那马延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愚蠢!真是愚蠢至极,更何况当日平原卖马的时候,他还是见过张虎的。

这下好了,连带前面的离间计都给人家摊明了,刘备以后恐怕会更加信任张虎,这可真是“赔了良驹又折兵”,日后主公面前又少不了要吃挂落。两番献计不成,反到成全了别人,许攸心情可是极为抑郁。

春去夏来,秋收之后,关东诸侯又燃起新一轮的烽火。冀州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被驱逐出长安的吕布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关东漂泊了半年。

遍投诸侯,皆是有始无终,无奈只能领着八健将和数百残兵前来冀州投靠刘备。

昔日虎牢关前的英雄,今日的落难将军,前后反差极大,多番挫折之下,早就没有了当日视关外诸侯如草芥的傲气。

前来面见刘备的时候,姿态放的极低,不值钱的“温侯”,怎么敢在如今声势正隆的冀州牧面前放肆。一口一个玄德公,刘备谦虚的称呼了一声“兄长”,吕布便顺竿子往上爬,改口称“贤弟”,被旁边的张飞一顿臭骂,羞愧的吕布差点当场发作。

刘备也为这个烫手山芋而犯愁,接纳他吧,正如荀彧的谏言,“吕布如同恶虎,喂不饱便要伤人。”

要是不接纳吧,又怕阻了求贤之路,被天下人讥笑他无容人之量。左右为难之下,只好将他暂且安顿在馆驿内歇息。远在平原的张虎深知刘备的为难,星夜赶往信都求见刘备。

刘备为了这事烦忧的多日不曾安睡,听到张虎来了,知道他必然有良策进献,顾不得穿戴整齐,便传张虎在书房见面。

“主公可是为吕布一事烦闷?”张虎开门见山的问到。

“正是此事。”刘备叹了口气答到。“子忠可有良策教我?”

“主公勿忧。虎已经有应对之策。”张虎说道。

“吕布如今如同猛虎出山林,蛟龙离江河,其势已经孤穷,不过是匹夫之勇耳,实不足为虑也。”

“自其败退关东,经年辗转,诸侯皆不能相容,屡次血战之后,将不过数员,兵只有数百,既无尺寸之地积纳钱粮用以养兵,又无谋略之士为其筹划方略,正如同虎无爪,犬无牙。”

“如今主公威震海内,正是招降纳叛,收聚天下豪杰,共谋振兴汉室大业之时,岂可因一人而阻天下英雄之路,虎窃以为不可取。”

张虎将这其中厉害关系一一给刘备说明,先说不必害怕吕布反复,又说不能因为吕布一个人坏了求贤的名声。

这其中刘备最烦恼的就是吕布昔日的威名,虎牢关下的战绩实在是太彪悍了,其为人又实在是不堪至极,实在难以取舍。

听到张虎的一番谏言,刘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是还忧虑如何安顿吕布的归宿。

“近日黑山贼张燕,屡次兴兵劫掠我冀州之地,皆因其缺粮,不如遣吕布领兵前去征讨,如其胜,则除一大患,如其败,则趁势吞并其众。”张虎又开口说道。

且说许攸上次献的离间计失败后,又被马延狗尾续貂,心中实在不甘,在袁绍面前受了一番责难,恼怒之下,又向袁绍献上一计。

“黑山贼匪张燕,聚民百万,拥兵十万,粮草极为匮乏,不如遣使结好与他,暗中助其粮草兵器,约其一同劫掠冀州。”许攸又向袁绍开口献计道。

“前番汝献的‘离间计’不成,平白送了‘的卢马’,折了马延,今番汝又献计,若是又败,如之奈何?”袁绍有些迟疑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岂曰无仇隙 前番两此献计不成,许攸心里也升起了些羞怒,并非是他与张虎有私仇,执意要加害与他,只是其博学广识,胸中颇有韬略,向来自视甚高。

早年他便是袁绍、曹操等人的挚友,如今屈身事旧友为君,若是位卑而权轻,被其他新投的沮授、田丰之流掩盖了锋芒,日后又有何颜面再立身本初帐下?

其第一计乃是攻其不备,以心腹死士袭其身,取其命;第二计乃是用离间计,进谗言,乱其心,使其君臣猜忌,祸起萧墙。

计本是好计,即便是败了,刘备也绝不会想到,是有人在后面暗算,恨只恨那马延少谋,平生事端,刘备失了颜面,羞怒之下必然倾力来攻渤海,袁绍俱其势大,又如何能给许攸好脸色看。

如今二计皆败,许攸自然不肯干休,苦思多日,心中又生一计,遂面见袁绍,再次献策。此次与前两计不同,乃是以钱粮诱使黑山贼张燕,趁冀州粮熟之时兴兵前去劫掠。

“此计即便有失,于我渤海而言,不过是费去些许钱粮而已,若是事成,则刘备必然疲于奔命,无力伐我。”许攸开口说道。“况且张燕本为黄巾余孽,劫掠成性,如今其粮草匮乏,岂有不应之理。”

“也只好如此了,只可恨不能除了那张虎。”袁绍对此计倒是挺满意的,至少可以牵制住刘备,使其无力攻伐南皮,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杀掉张虎。

“主公勿急,且容他多活几日,待日后徐徐图之。”许攸出言安抚道。

吕布孤穷来投冀州,刘备左右为难之时,张虎从平原赶到,向他谏言,可令吕布率众前去攻张燕。刘备纳其言,令人给吕布送去粮草辎重,又恐其兵少不堪大用,另助其三千兵马。

张燕虽然贪图袁绍的粮草,被其说动,前来冀州趁着粮熟劫掠,但是畏惧刘备势大,并不敢派大部人马前来攻打县城,只是分派小股部队,四处掠夺各乡村,冀州军只能调兵各处围剿,刘备不胜其烦。

吕布收了刘备援助的钱粮人马后,便要起兵前去剿贼,张辽却谏言说道:“与其劳师兴众四处寻贼剿杀贼寇,不如直取黑山贼老巢,则贼恐巢穴有失,其必然回援与我决战,正可一鼓而破之。”

张辽此论正合吕布的心意,他也没那耐心到处跑,便从其言,点起兵马就杀向黑山贼老巢。在冀州劫掠的小股贼兵果然不敢放任吕布长驱直入,纷纷被张燕召回巢穴共抗吕布。

吕布本部兵马虽然不足一千,但都是历经血战的精锐,其中还有数百并州铁骑,张燕一时大意,竟然被吕布仗着武力,连胜数阵,龟缩在深山里再也不敢接战。

张虎虽然给刘备献计,支使吕布前去剿黑山贼,但是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掉,吕布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其野心勃勃,现在只是落魄了才来投冀州,并不是真心臣服。

就算赠他粮草,送他兵马,给他养兵之地,待他再是亲厚也没用,其既不畏威又不怀德,除了给人添膈应以外,什么也给不了。

这一点在原来的历史上,刘备已经亲身验证过了,赠小沛城给他安身,却被其趁刘备出兵攻打袁术的时候,勾结内应反夺了徐州。

刘备当时并不是不知道吕布的尿性,只是想拉拢他共同对抗曹操而已,让他顶在前面减少压力,如今刘备四周并无大敌,当然不肯白白送他城池安身。

但是又不能明着拒绝不接纳他,所以才只是送他些兵马钱粮了事,却只字不提给他城池守地的事情。

虽然吕布不能被收服,但是张虎却非常眼馋吕布麾下的众将,以及数百并州铁骑和高顺的陷阵营。只是吕布一日不死,这些都不可能弄不到手,尤其是高顺这等死忠,根本没办法招降。

张虎留在信都城里和刘备商议了好几夜,各种推演假设都做了,最后发现还是得把吕布打发到别的地方,去祸害其他人才是正理。

“主公,张燕已惧,不敢与吕布交战,吕布乃虎狼也,现与张燕对峙,日久恐生异心。”张虎看完手中的邸报后,向刘备说道。

因为担忧吕布的事情,张虎一直留在信都城里,并没有返回平原,每天都能接到吕布传回来的战报,虽然多是捷报,但是书中吕布的语气却是日渐傲慢。

“文若先生可以对策。”刘备接到邸报后就将荀彧、陈群等人召集来府衙商议,如今吕布反心已现。

“吕布乃反复人之,养其如养猛虎,不可圈与笼中,不如还依子忠之计,暂且与张燕罢兵,将其召回城后,好生安抚,再令其前去攻河内王匡。”荀彧开口说道。

“河内?”刘备疑惑的问道。

“文若此计甚妙!”陈群听到荀彧的计策后,抚掌赞到。

“王匡与我等素来并无仇隙,无故前去伐他恐为不妥吧。”刘备有些迟疑说道。

“主公此言差异!”张虎一听荀彧的计策,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怎可谓与我等无仇。”

“备实在是不曾记得有何仇恨?”刘备还是不明白他们三人为什么赞同去攻王匡,哪怕是前去打袁绍他都能理解。

“王匡与我等无仇,可袁绍与我等有仇啊!”张虎说道。

“这。。。。。。这袁绍与我有仇,关王匡何事?”刘备被张虎的话弄的更糊涂了。

“主公可知这王匡乃是袁氏门生故吏!”张虎解释道。“王匡素来与袁绍亲厚,其河内太守一职,便是故太傅袁隗所荐,当日公孙将军与袁本初鏖战磐河之时,王公节便倾力资助袁绍粮草兵卒,如此算来,怎可谓与我等无仇!”

张虎脸不红心不跳的信口胡扯道,这几日被吕布的事情烦的觉都睡不好,刚才听到荀彧的计策后,转眼便想明白了。

左右是要找个人打的,既然不能打袁绍,那就找个其他的人背这个锅,王匡这个角色就很应景,荀文若这一招以邻为壑之计使的极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文人最奸诈 刘备召集众人在府衙内,一起商议如何妥善安置吕布的事情,遍问在座诸公,都是摇头说无计可施,这时荀彧却开口说,可再遣吕布去攻河内。刘备不解其意,张虎出言给他解释,一番话说的刘备尴尬无比。

张虎说的意思很简单,咱俩没仇是吧,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我的仇人交情好,那咱俩这可算是就有仇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那么以此类推“敌人的朋友也就是敌人了”。

反正就一个宗旨,绝对不能让吕布闲着没事干,他要是一闲着,那可就要祸害冀州了,所以不如干脆给他找点事干,等哪天他待的腻歪了,自己跑了去投别处那是最好最好,要是他自寻死路,杀了也不怪不上刘备害贤之名。

“这。。。。。。”刘备被张虎这等不要脸的话,说的竟然是哑口无言,转头看向荀彧。

荀文若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根本不去看刘备,他心里也虚着呢。说出这种牵强附会的理由,脸上也有些害臊,终究不是张虎这等厮杀汉,还是要些面皮的,但他也知道张虎等人不会拆他的台,反倒还会主动帮他圆场,所以干脆装着没看见刘备的眼神。

当没有办法的时候,哪怕有人出个馊主意,那也是个好主意,刘备心里倒是不反对,可是却不好意思立即表示赞同,刘备见荀彧不啃声,又转眼看向陈群。

陈长文也是堂堂名士,虽然刚才出声符合了荀彧的计策,可是也没张虎那么耿直,见刘备看向他,干脆举杯掩袖装作饮茶。

躺在一旁软塌上,没个正形的简雍,本来就是个诙谐幽默的人,眼见刘备心中明明千肯万肯,就是碍于脸面没有赞同,四处寻人想来给他扶个梯子好找个台阶下,却没想到这几个文士都没张虎那么厚的脸。

“子忠之言甚是,吾从未见过如此言辞犀利之人!”简雍抚掌而笑。

张虎内心其实也是崩溃的,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却暗骂这群文士真缺德、假清高,一点坏名声的事都不肯干。

“好!我即刻传书,令吕布罢兵,招他回城。”刘备就等的是有人附和一声,一见简雍开口,当即拍板定下此议论。

鹿肠山苍岩谷谷口前,吕布已经在此地围困张燕近月余。吕布从冀州出兵的时候,听从张辽谏言,舍弃冀州境内的流匪不管,反而进朝歌直取常山而去。

张燕见吕布领兵杀到,心中不敢大意,一面亲自领大军在苍岩谷谷口囤积重兵堵截吕布,一面发出令箭召回正在冀州境内四处劫掠的众将。

两军在谷口接战,初战之时,张燕等人不知道吕布骁勇,依仗着自己人多,还按照黄巾贼寇的传统打法,欺负吕布兵少,三面围定,如同浪潮一般急攻。

吕布却亲自纵马舞戟,领着麾下数百并州铁骑为先锋,八健将各统余下步卒为后队,舍弃中军大营,径直前往张燕大纛杀来。

黑山贼和青州黄巾本就是同源同根,一样的素质,一样的装备,一样的惧怕骑兵。前年伙同青州黄巾祸乱冀州的时候,被公孙伯珪的白马义从虐出的心里阴影,已经固化成了兵种弱点特性,怕到了骨子里了。

吕布亲自统帅的并州骑兵,若是防守方没有坚固的城池,没有完善的防御骑兵冲击的工事,这天下就没有人敢这么赤裸裸的正面硬抗,更遑论黑山贼这种流寇。

之间两军相接后,如同热刀切牛油一样,吕布军枪戳马踏,一路长驱直入,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张燕军见势不妙一哄四散,直接把张燕的中军大旗给暴露了出来。

正在阵中调派众将围攻吕布大营的张燕,三通鼓刚毕,就见到自家前军已经溃散,吕布都快杀到中军大旗了。

张燕连忙派人前去阻挡吕布锋锐,麾下大将于毒大喝一声:“贼将休得猖狂,还不快快下马受死!”说完不待张燕将令便挺枪跃马来战吕布,交手只一回合便被吕布迎面一戟斩杀。

贼将刘石、黄龙见折了于毒,互相对视一眼,双双出阵来战吕布,却被吕布先是一戟连人带马砍死黄龙,二马交错之际,顺势用戟尾尖刃戳死刘石。

张燕在阵中见吕布骁勇难挡,心中惧怕,连忙鸣金收兵反身往谷内退去。吕布大破贼兵,见张燕逃往谷内,怎肯干休,也不等后队的步卒,领着麾下骑兵便往谷口杀去。

待到近前却被谷口寨墙上的滚木礌石阻挡,骑兵不能冲击寨墙,事先并没有准备攻城器械,只得惺惺作罢,在寨墙下一阵耀武扬威后收兵回营。

白日里这一仗,张燕的黑山贼军,前军稍一接战便溃散,其余两处还未来得及开始围攻,便不得不一同撤退。离得近、脚程快的跟着张燕一同撤回了谷内;脚程慢的,距离远的,只好四散逃窜至山林之间躲避。

张燕回到谷内清点各部损失,被吕布连斩三将,折去了数万人马,张燕军无战心,只得牢牢守住谷口,再也不敢出寨交战。

大胜之后,吕布一面向冀州传回捷报,催要粮草援军,一面命人招降俘虏的黑山的贼,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

吕布命张辽、高顺等八健将,轮番领兵攻打谷口寨墙,张燕亲自持剑在墙上坚守,麾下各部将死命抵挡,两军血战月余,吕布因麾下兵少,终究不得寸进,张燕也不敢下寨偷袭吕布大营。

久战不下,吕布军势渐疲,麾下步卒除了数百精锐陷阵死士以外,其余皆是刘备调拨来的冀州新募兵勇,以及收降的黑山贼众。

大营之内,吕布召集众将议事,将手中刘备传令收兵的书信,狠狠的仍在地上,愤愤的向众人说道:“大耳贼欺人太甚!”

“温候息怒,不知刘冀州书中所言何事?”张辽起身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何敢言无忧 吕布在苍岩谷阵前军营内召集众将,出言怒骂刘备,并且将刘备送来的的书信扔在地上,众将不知道他为何发怒,纷纷出言询问。

“某为解冀州之危,率诸将亲冒矢石血战月余,眼见张贼败亡在即,那刘备不仅不肯再发援军,助我一举破贼,却要召我回师冀州,与那贼匪罢兵休战。”吕布将刘备传来的书信内容说给众将。

“如此我等前番血战岂不是付之流水?”成廉性情暴躁,听到吕布的话后,也愤愤不平的说道。

“如今我军无处容身,客居冀州,仰其鼻息而存,不可违了他将令才是。”张辽面带忧虑的说道。

“唉!”吕布重重的一拳砸在案几上。“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却不能展其志,建其功,何其悲也!”

刘备亲率冀州属僚在信都城外迎接吕布凯旋。“温候神勇,威风不减当年。”刘备向吕布笑着说道。“备已在府内设下酒宴,今日当与温候痛饮一番。”

“区区草寇,有何功劳夸耀。”吕布傲然的说道。

吕布领兵返回冀州修整半月后,又奉刘备的命令前去攻打河内太守王匡,虽然心中极不情愿被别人当做鹰犬一样使唤,却屈服与现实不得不照办,正所谓’“身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

河内太守王匡早就接到吕布率兵攻来的消息,连忙派手下从事韩浩领兵三万拒守孟津东北的小平津渡口处。

韩浩领兵赶到之后,便下令将沿岸大小船只全部收拢,吕布大军后到,遍寻船只不得,只好在河边安下营寨,一面命人尽力搜寻渡船,一面伐木打造战船。

吕布没有战船渡河,韩浩也不过河来攻,两军便隔着黄河相持。吕布心生闷气,整日在帐内和众将宴饮,言辞中颇有怨恨之色。

“启禀主公,营外有一人求见。”轮值的小校进帐来向吕布禀报道。

吕布停下手中的杯盏,略带醉意的微眯着双眼,向那小校问道:“可知是何人要来见我?”

“不知姓名,那人言道,若是温候问起,只说是姓许,从东边来。”值守小校依照那人的说辞回答道。

“请他进来见我。”吕布出言吩咐道。

不一会,一名文士打扮的人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开口大声笑着说道:“温候好生雅兴,却不知大祸即将临头也!”

“放肆!”吕布还未开口说话,魏续便开口喝骂道:“汝乃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哈哈哈,既然忠言逆耳,在下便告辞!”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先生且慢!”张辽开口劝道。“先生远道而来,尚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顺势止住脚步,转身看向张辽,开口说道:“在下姓许名攸,不过一微末之士。”

“可是闻名天下的许子远!”张辽当年奉丁原命令进京,曾经做过一段时间何进麾下的武官,自然是听说过当年在洛阳城里,大将军府上赫赫有名的谋士许攸。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惹将军见笑了。”许攸微微笑了笑。

“布素知先生托身袁本初帐下,今日却如何来此?”吕布开口向许攸问道。

“特来救温候耳!”许攸洒然一笑说道。

“先生说笑了,布纵横于天下,平生未曾惧于何人,有何灾祸敢劳烦先生亲至。”吕布被许攸的言辞说的大声笑了起来。

“世人皆知温候无敌于天下,然天下虽大,却无尺寸之地容温候存身,如何敢言无忧也?”许攸淡然答道。

“来人,为先生赐座。”吕布被许攸说中心事,不敢怠慢,起身命人给许攸安排坐席。

许攸也不推辞,撩起衣襟前摆,跪坐了下去,端起案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先生今日前来,必有教布之策。”吕布也顾不上架子,放低姿态开口向许攸问道。

“敢问温候在此所为何事?”许攸看向吕布,开口问道。

“乃是讨伐王公节!”吕布回答道。

“温候与其有仇怨呼?”

“先生说笑了,布与其素未谋面,何来仇怨之说。”吕布笑着回答道。

“那温候何故不辞劳苦领兵前来?”

“不瞒先生,布乃是奉了刘冀州之命前来。”吕布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温候何时拜入刘冀州麾下?受其俸禄,领其命令,供其驱策?”许攸故作惊讶的问道。

“先生。。。。。。先生休要取笑于布。”吕布羞的双脸发烫,只好以袖掩面饮酒来掩饰脸上尴尬的神色。

“想来是刘冀州敬温候乃是世之英雄,将冀州兵戈之事,尽数托付于温候?”许攸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先生休要在戏弄于布。”吕布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某深为温候所叹惜!”许攸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以温候之能,外可威震边关,使胡人不敢南下;内可镇守一地,为朝廷讨逆除叛,又何必尊他人为主。”

“唉!某也曾为朝廷立有大功,诛杀逆贼董卓,只可惜不为诸侯所容,浪迹多年,却无一处安身。”吕布狠狠的一拳砸在案几上,叹息一声说道。

“刘备不过一织席贩屦之辈,却假托宗室之名,上不尊朝廷威仪,无故攻伐他人城池,下不能容纳贤士,忌惮温候绝世之勇。”许攸伸出手指,一一向吕布说道。

“玄德公待某甚厚,危难之时赠粮送兵。”吕布言不由衷的说道。

“呲!”许攸听到吕布的话,却笑了起来。“确是不薄!百斛陈米,数千新兵,却支使温候替他东征西讨,真可谓厚也!”

“怎奈。。。。。。怎奈军中残兵败卒,钱粮不济。”

“以温候之威名,又何故需仰他人之鼻息!”许攸起身慨然说道。

“先生可有良策教我?”吕布被许攸说的动容,也起身问道。

“河内王太守与我向来有旧,我可前去,替温候与其说和,使两家各罢刀兵。”

“如此,恐刘备处不好交代。”吕布有些迟疑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用虎岂无防 吕布本来就不愿意替刘备当鹰犬,只是顾虑无养兵之地,钱粮辎重都还需要他接济,只好耐着性子替他四处征讨,如今被许攸说动与王匡议和,却担心刘备处不好交代。

“温候何必如此惧怕刘备!”许攸不以为意的说道。“攸愿意前去替温候说动王太守,与温候合兵一出,挥军反攻冀州,则刘备措不及防之下,即便夺不了其全境,得一二城池做容身之地却非难事!”

“先生此言当真!”吕布激动的上前紧紧的抓住许攸双臂问道。

“绝无虚言!”许攸坚定的说道。“攸还可向我家主公谏言,起兵共讨刘备,则其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先生大恩,布无以为报!”吕布一听袁绍也愿意起兵一起攻伐刘备,顿时心中大喜。

“攸非为温候酬谢,乃是为道义而来,温候且宽心,静在此处等待佳音,事不宜迟,某这就过河前去面见王太守,告辞!”许攸说完便起身出帐。

“有劳先生往来奔波!”吕布领着众将向许攸郑重的施了一礼。

待许攸出营后,张辽面色忧虑的向吕布说道:“袁绍与那刘备素有仇隙,今日许子远前来替他做说客,不过是替其张目,欲让我等火中取栗罢了,温候还当三思而行。”

“文远勿忧,我岂不知其意,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我自去取了冀州城池做安身之地,关他袁本初何事。”吕布自信满满的说道。

张辽见吕布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和众将一起告辞而去,准备随时拔营反攻冀州的事宜。

许攸当日向袁绍献计,说动张燕兴兵劫掠冀州,牵制刘备无力报复渤海之后,张燕的表现果然很给力,却不想被突然出现的吕布打乱了计划。张燕损兵折将,龟缩在老巢里再也不敢出来兴风作浪。

正在懊恼时运不济之时,却听闻刘备调吕布前去征讨河内,便又心生一计,欲要说动吕布反攻冀州。小平津渡口吕布大帐的一番言辞,正合吕布之意,二人一拍即合,许攸星夜渡河去见王匡。

吕布和王匡联军突然攻入冀州,各郡县防备松弛,竟然被吕布连破数县,与关羽相持于邺城。

关羽初闻吕布叛乱,便连忙收拢各处守军,一面上报刘备,一面准备起兵平乱,还未出兵,便被吕布攻到城下,正要出城与吕布军交战之时,却听到信都城有信使传来。

关羽接过信使呈上来的书信,打开一看,只见书中言道:“二弟云长亲启,如吕布领兵来攻,勿需出城与其交战,紧守城池即可,自有人助你破敌。”

带着满脸的疑惑,关羽又打开第二封书信。“待见敌营中火起,有骚乱声传出,勿要迟疑,即刻领兵杀出接应。”

关羽见书信中说的明白,知道刘备等人早就定计,便传令众将散去,各自守卫城池,无令不得出城交战。

原来刘备等人,虽然支使吕布四处征讨,却从未放下对他的戒心,知道他迟早要叛乱。借着前面赠与他的兵卒的时候,早就在他营中安置下了内应。

吕布与王匡合兵一处后,细作便将消息传回了信都,张虎一直没有回平原,时刻关注着吕布的动向。刘备接到细作的消息后,众人便商议好了计策,才有传书到关羽处。

邺城外吕布大营内,魏续麾下的兵卒中营帐内,几个士卒正在暗处窃窃私语。

“石头哥,张将军传来的书信中,可曾说让我们如何动手?”孙得财耐不住性子,向正在观看书信的李岩问道。

“张将军书中说道,吕布之勇全仗赤兔马神骏,欲擒吕布,必要先盗其马,命我等设法将其赤兔马盗走,并且纵火焚烧马棚,驱散马匹,届时关将军自会从城内杀出接应。”李岩将书信在灯火上引燃,轻轻开口说道。

张虎安排的后手不是别人,正是严家寨的乡民李岩等人,那日在迎亲路上遇刺之后,便将其一众接到府上养伤。

后来得知其愿意投军,便安排在新兵营中训练,本欲是日后调回平原军中的,却正好遇到吕布来投,便顺势将他们和新兵一起拨给了吕布。

吕布本部兵卒不足一千,得了三千新兵也不敢慢待,打散后交给众将分别统领,平日里多赐钱粮酒肉厚结士卒之心。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冀州所募的新兵跟其他诸侯征召的新兵不同。其所募之兵,都是有家有舍的良家子弟,指望着从军立功之后,为一家老小挣下一份家业。

如今不过是听命于刘备,在吕布麾下征战罢了,怎肯随其叛乱,只是未曾接到命令,暂且未动罢了。

李岩等人更是被张虎依之为心腹的士卒,更不可能随吕布叛乱,早就在等待命令,随时给吕布一个惊喜。

“赤兔马好办,魏续乃是吕布亲眷,统领其亲卫营,此马正是由亲卫营喂养,不在并州骑兵的马匹处喂养,我正是归在魏续麾下,那养马的小校已经与我相熟,平日里给马运送草料的事,便是我领着长生在做的。”李岩开口说道。

“并州骑兵的马厩处我们来负责,我和山子哥、有福哥是张辽的麾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引燃草料堆,马匹受惊必然四散。”孙得财拍着胸脯说道。

“好,我等便如此行事,今夜三更一起动手。”李岩见大家计议已定,便令众人散去,各归营寨做准备。

邺城城头上,关羽虽然接到刘备的书信,但是心中依然不敢放松,命令士卒分做几波,轮换守城。吕布军中正在赶造攻城器械,这几日倒是没有强行攻城。

每日夜里,关羽都命众将衣不解甲,马不卸鞍,随时准备出城袭击。正在城头向外张望的时候,旁边站立的周仓突然开口喊道:“将军快看!”

关羽闻声向左边望去,只见吕布营中突然燃起大火,迎着风声中,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那处地方正是白日里观看过的,吕布军中骑兵养马的所在之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夜破联军寨 关羽每日夜里都在城头上向外张望,忽然见道吕布营中火起,关羽顿时心中大喜,知道敌营中潜伏的内应已经得手,当即不在迟疑,连忙召集传令小校:“传令下去,众将速速随我出城破敌!”

吕布正在营帐和众将饮酒,自从叛乱以来,沿途各县城池一攻即破,转眼便杀到了邺城下。邺城守将关羽虽勇,却不是他对手,吕布并未放在眼里,命军卒打造攻城器械的时候,等待的有些无聊,便唤来众将一起饮酒解闷。

突然听到营中有骚乱声响起,养马的营地里亮起冲天大火,吕布等人赶紧出帐观看。众将纷纷议论,恐怕是士卒失误,草料场走了水引起的大火。吕布连忙传令众将返回营地安抚士卒,谨防引起大营哗变。

“将军不好了!”值守的小校气喘吁吁的跑到吕布等人跟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道。

“休得惊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惊扰了士卒,炸营的后果你如何敢承担!”吕布出言斥责道。

“关。。。。。。关。。。。。。关羽打开城门,领着人马正往我军杀来!”那小校总算是把话说完整了。

“啊!”吕布一听关羽趁乱杀来,心中也是惊骇,必然是关羽在城上见到营中失火,趁机出城前来劫营。

“抬我戟来,我要亲自去战他!”吕布却不惧关羽,当日虎牢关下二人已经交过手,单独一个关羽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不好啦!”前去牵马的小校惊慌失措的跑来。“养马的校尉被人杀死,赤兔马。。。。。。赤兔马它。。。。。。”

“赤兔马它如何了?”吕布闻听赤兔马出了事,心中焦虑,上前一把扯住这小校的衣领,他身量极高,一只手便把那小校提到了半空中,大声向他责问道。

“赤兔马它不见了!”那小校吓得魂不附体,支支吾吾的说道。

“嗨!”吕布一把丢下那小校。

“将军,此必然是敌军诡计,冀州军卒不可信,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当速速出营,前往王太守处,合兵一处暂求自保,等待天明之后在做计议!”张辽出言建议道。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好依你之言。”吕布不甘心的说道,随便寻了匹战马骑上,便和众将一起向营外逃命。“大耳贼!吾与你势不两立!”

事到如今,吕布又怎会不知道,那三千冀州新兵根本就没有诚心归附于他,无奈之下只好领着众将,汇聚原有并州人马往王匡营中撤去。

一行人边走,边召集士卒,还未来得及走远,便被关羽领兵杀到,吕布兵马太少,不敢停留抵挡,只顾向前奔走,关羽在后面不舍,紧紧的衔尾追杀。

成廉性子急躁,眼睛关羽追的急切,向吕布喊了一声:“将军先走,我去会会那个红脸贼!”说完还不待吕布回应,便领着手下亲卫,拨转马头便向关羽杀来。

“贼将休得猖狂,看刀!”成廉大喝一声,挥起手中的大刀便向关羽砍来。

关羽早就瞧见成廉领兵前来抵挡,二人照面之时,并不开口答话,倒拖的青龙偃月刀猛然抬起,正磕在成廉砍下的刀刃上。

两把大刀相交,成廉只觉得自己这一刀,如同砍在一块巨石上一般,虎口当即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直流,双手再也握不住兵器,那杆长柄大刀打着旋的往后飞去。

挡下成廉的一击之后,关羽趁着二马交错之际,反手挥刀从右边向左斜斜劈下,可怜的成廉交手只一个回合,便被砍为两段,栽倒在马下。斩杀成廉后,关羽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的冲散成廉的亲卫,继续追杀吕布等人。

吕布众人知道关羽勇猛,但是没想到素来骁勇的成廉竟然不是其一和之敌,再也无人敢反身迎战,只顾往前逃命。

王匡领着韩浩正在帐前观看吕布营中的大火,却见到吕布营内突然哗变,关羽领兵从城内杀出,尾随着吕布败军向他们而来,连忙传令士卒固守营寨。

待吕布等人逃来的时候,王匡心中惧怕吕布的勇武,不敢喝令其从营寨两边绕过,只好传令打开寨门放其进来。

吕布败军前脚刚刚逃入寨里,还未喘口气,关羽便已经领兵杀到,守卫营寨的士卒还没来得及关严实寨门,就被关羽强行抢入营寨。

跟在后面的士卒趁势一拥而入,王匡等人抵挡不住关羽的攻势,只好随着已经胆寒的吕布等人一起弃营而逃,大败之下,军心涣散,各营士卒争相逃命,竟然被关羽连夜追杀了三十余里方才罢休。

直至天明十分,两方人马都跑不动了,吕布、王匡等人麾下也所剩无几,关羽见自家士卒厮杀半夜,也是精疲力尽,不敢将吕布逼迫的过狠,便传令收兵回营。

昨夜混战的时候,吕布麾下的三千冀州兵,趁机截杀同营的并州兵。待到关羽杀入营中的时候,为避免误会,尽皆在关羽军中小校的呼喝下,丢下兵刃让开道路,在两旁列阵等待后军的安置。

吕布麾下原有的数百并州兵,被孙得财等人一把火烧了草料场,惊散了大半马匹,慌乱之间众军士只顾舍弃马匹争相逃命。

等到天亮的时候,吕布身边除了被关羽斩杀的成廉,其他将佐倒是都在,只是士卒却不足百人。

王匡三万大军被关羽一阵冲撞追杀,天黑之时道路难辨,士卒心中惶恐,四散逃窜,最后也只收拢得数千残兵。

“关将军!”“关将军!”,关羽领着追杀了一夜,同样疲惫不堪的大军返回邺城的时候,却听到士卒中有人高声呼唤他。

关羽止住战马,往喊声那边看去,只见几个身穿冀州兵服的士卒,正在和自己麾下的士卒聚在一起争执。

微微皱了皱卧蚕眉,关羽脸上浮现出些许不悦,平日里治军及严,哪里容得下这等骚乱,向周仓开口道:“汝速去将他们一起带过来问话。”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趁乱盗宝马 周仓见关羽开口,便上前将正在营中争执的两伙士卒,一起带到关羽近前,关羽示意那几名冀州兵先开口诉说争执的原因。

“启禀关将军,我等乃是张虎将军麾下的士卒,奉张将军将令,暗中潜伏在吕布军中,昨夜便是我等依照将军所授的计策,纵火焚烧了并州骑兵的草料场,驱散马匹引起的骚乱。”领头那人正是李岩,当即开口向关羽解释道。

“既然是自家人马,今日又立了大功,却为何与我麾下士卒起了争执?”关羽一听是张虎麾下士卒,心知明白他们所言的应该不虚,前日接到的大哥来信,定然也是出自张子忠之计,想来是他早就对吕布有所算计。

“将军容禀,那吕布所乘赤兔马为他们几人所得,末将方才前去讨要,欲要献给将军,他们却不肯交给末将!”关羽麾下的那名屯长连忙高声呼喊起来。

“关将军休要信他之言!”李岩见那屯长先开口告状,连忙也喊了起来。

“尔等休要喧哗!”周仓在一旁看到两帮人又开始争执,开口一起喝骂道。“军中不得无故喧哗,否则定斩不饶!”

“你且先说。”关羽轻抚长须,示意李岩先开口。

“末将奉张将军之令,昨夜趁乱盗取了吕布的赤兔马,那人却无故前来向我索要,末将不从,他便要强抢,因此便起了争执。”李岩开口解释道。

“他所言可否属实?”关羽转头看向那名屯长。

“末将。。。。。。末将。。。。。。末将见此马神骏,欲将此马进献给将军。”那屯长吞吞吐吐的说道。

“汝二人竟然为了区区一牲畜,而不顾袍泽之情,可曾记得军法?”关羽双眉一挑,微眯的双眼猛然睁开看着他们。

“末将知罪!”李岩和那屯长连忙向关羽行礼认罪。

“每人领受十军棍,权做责罚,再有下次,定斩不饶!”关羽沉声说道。“此马既然是子忠谋划所得,自然当归子忠所有,此事就此作罢,汝等不得再起争执。”

“谢将军不斩之恩!”李岩和那屯长连忙向关羽道谢。

他二人为了赤兔马而起了争执,全都是违反了军规,李岩因为维护战利品,而在军中大声喧哗,这是犯了“乱军”之罪,按律当斩!那屯长私下索要他人战利品,却是犯了“盗军”之罪,按律也是当斩!二罪都是属于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当初入伍的时候都是要求牢记的。

“启禀关将军。”李岩见赤兔马的归宿权,已经被关羽公正的下了断言,见关羽要离开,赶紧又开口喊道。

“汝还有何事?”关羽看向他问道。

“我家将军有令,曾言道‘如盗得赤兔马后,当将此马献于关将军!’”李岩这话一开口,却是把四周的人都惊了个不轻。

合着你先前争了半天,大家还以为这“赤兔马”是张虎看上了,要据为己有,却不想是要送给关羽。为了这事还违了军规差点被斩,这人也真是够执着的。

“汝所言有何为证?”关羽赞赏的看了李岩一眼,他到不是因为区区一匹“赤兔马”而高看李岩一眼,而是赏识他执行军令的坚定,军令如山,千难万险也要去执行,是个合格的军人。

“有书信为证!”李岩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周仓上前接过,打开后呈给关羽。“张将军送来的将令,为行事稳妥起见,已被末将烧毁,此信乃是随将令一起送来的,只等得手之后,再随‘赤兔马’一起转呈给将军。”

关羽从周仓手中接过书信后一看,“云长吾兄亲启,见信即为已得‘赤兔马’,此马乃绝世良驹,正配兄长所有,小弟不才,借吕布之物相赠于兄长,还望兄长笑纳。”

“哈哈哈,好个张子忠!好个‘赤兔马’!”关羽右手抚髯,仰天长笑道。心中却对张虎的计谋佩服不已,看来吕布刚入冀州之时,张虎便盯上了他的马。

以张虎奸滑的个性,雁过都要撸两把毛下来,见到吕布这个“送宝将”,如何肯甘心就此放过。他麾下的八健将那是活生生的人,不弄死吕布就不用多想。

吕布自己却浑身是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座下嘶风赤兔马,手执方天画戟”。

这等骚包的高富帅装备,张虎哪能不眼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吕布这身全套顶级装备,要是没点想法,就这么白白的放过了,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其他东西都不好弄,那是他随身之物,但是赤兔马,他总不可能整天抱着睡吧,所以张虎打这匹马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了,也不是张虎自己想要赤兔马,他的黄骠马也是顶级马,赤兔马是关羽的终极装备,当然是要弄来送给关羽用的。

可以说谋划的这一仗,张虎的心里预期只有一个,那就是趁乱盗马!击败吕布和王匡的联军只不过是顺手牵羊的事情。

早再当初将三千冀州新军,调拨给吕布的时候,他就算到吕布定然以为都是新兵,虽然嫌弃战斗力有些低下,但是也会放心去使用。

正巧李岩等人就在新兵训练营中,是不是老卒,吕布等人戎马多年,一眼都能看出来身上有没有那股杀气,派别人去还真瞒不住他。

果然吕布一见全都是新兵,便打散分给各将,以数百老卒为将校分别统带,这样可以最快的形成战斗力,然后再以钱粮厚结军心,打上几场胜仗,慢慢的就成自己的兵了。

本来这样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只是他不知道冀州招募的士卒不是强行征召而来的,忠诚度很高,谁肯舍了一家老小跟你去反叛啊。

更何况有李岩等人刻意混进来的细作,从一进营就分别混到了主掌亲卫营的魏续麾下,和主掌骑兵营的张辽麾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枕戈待大战 李岩等人奉张虎之命混入吕布军中后,平日里都刻意结好一应上下小校,所以昨晚才能顺利的做了那专管饲养赤兔马的小校。

趁乱兵荒马乱,两人将马牵到别的营帐里藏了起来,直到关羽领兵攻进大营的时候才敢露面。

胆敢在吕布大营里面偷赤兔马,跟在老虎窝里偷老虎仔没啥区别,惊险刺激的很,也亏这俩没听说过吕布的威名。

昨夜吕布虽然见走失了赤兔马,心中虽然焦虑,但是那时关羽已经杀到,哪有心思前去慢慢寻找,只好匆忙逃离营寨,这才让李岩等人顺利得手。

自从吕布来投后,张虎就一直留在信都城里关注他的动向,接到细作回报,吕布已经在小平津渡口反叛之后,便开口向刘备献计,道出当初布下几个闲子。

刘备自然是深信张虎之能,按照张虎所说,给关羽送去书信,安排完应对吕布的方略后,张虎又向刘备说道:“吕布反叛本在意料之中,只是其与王匡合谋,背后定然有高人替他谋划。”

“噢,以子忠之见,当是何人所为?”刘备开口问道。

“何人替他谋划尚虎不敢断言,然此事定然与袁本初脱不开关系,他帐下高明之士不少,多有通晓纵横之术的谋士,说动王匡与吕布罢战不难。”张虎沉吟片刻说道。

这事其实很好猜,若单纯是吕布自己叛乱,最多也就是割据一城,然后和刘备讲条件,就他那点残兵败卒,量他也不敢反攻冀州。

但是现在却突然和王匡联军,那必然是有人在里面替他奔走,若是无人帮他穿针引线,绝对没有这等合纵操作。

谁有这等才智之士?谁又肯替他奔走?谁能轻易说动王匡?或者说谁最见不得冀州好?这背后暗藏的黑手便呼之欲出。

“主公,如今吕布已不足为虑,还需防东面来敌。”荀彧朝着东方指了指。

“文若先生所言正是,我当即刻返回平原,严防袁绍来袭。”张虎起身向刘备说道。

“子忠速去。”刘备也不迟疑。

冀州学宫在开春时节兴建好了之后,经过几个月的筹备,已经在夏初的之际正式开馆授徒了,魏延被张虎送到学宫中跟随卢植学习,关羽之子关平也被送来。

此刻冀州学宫开馆的消息还没有传遍天下,或者是名气还不够大,前来求学的多是军中推荐过来的青年士卒。

这些少年大概都在十六到二十之间的年纪,或者是出门寒门子弟,本来就识字,读过一些诗书,或者是天性聪慧,有上进之心的少年。

魏延已经十六岁了,这几年跟在张虎身边,虽然学了不少文武,但是毕竟不是专心治学。张虎教授的也没有卢植那么严谨,所以干脆就把他送过来,好生读上几年书,日后成就必然超过原本历史上的他。

魏延天资不凡,然而性情却极为高傲,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学宫内跟着卢植,多学学儒家典籍,把性情磨炼的中正平和一些,免的得罪人太多,日后遭人算计。

张虎只是带着随身的数十名亲卫返回平原,离开平原有数月,虽然两地相距不是很远,但是心忧吕布之事,一直没有回来,好在营中之事无需他操心。

到了县城,先回了城内府邸,夫人姬玲玲正在府内,见到张虎回来,起身替他解开披风,仔细的掸去上面的尘土,挂到屋角的梨木椸上。

“夫君此次前往信都,如何去了数月?”玲玲边挂衣服边开口问道。

二人新婚没多久便分离了数月,玲玲自然有些不舍。最近没有听说有什么战事,也不知道信都发生什么大事了,导致自己夫君迟迟未归。

“夫人见谅,全因吕奉先之事。”张虎心中也有些歉意,笑着将吕布之事略略的说了一些以安夫人之心。

“夫君回来的正好,今日买了些鱼鲜回来,妾身这就去为夫君准备膳食。”玲玲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也好,还请夫人简单弄些吃食,稍后我还要去城外大营。”张虎端起案几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润润了嗓子。

玲玲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开口说道:“竟然如此匆忙,方才归家又要离去。”

“唉!夫人有所不知,容为夫安顿好后,在与夫人解释。”张虎叹了口气说道。

片刻之后玲玲已经端来晚饭,其间一个漆盘内盛的是一条蒸熟的鱼,果如她刚才说的,今日买了些鱼鲜。

张虎一看,确是一道美味,盘内乃是一条三、四斤重的翘嘴鲌,这年代还不会煎炸烹炒,主要还是以蒸煮,这鱼放些葱姜沫,清蒸一下倒也是极美。

平日里夫妻二人生活也不奢华,今日菜肴中有鱼鲜,到时极为难得,也算是赶巧,玲玲在集市上遇到了。

迫不及待的抄起竹箸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玲玲蒸的火候正好,鱼肉看起来雪白如玉,入口细如膏脂,毫无腥味。

“夫人将这鱼做的极好,为夫甚爱。”张虎向玲玲赞道。

玲玲笑着回道:“君子喜欢便好。”

用过饭后,张虎起身便要去城外大营,玲玲替他系好锦袍柔声说道:“事毕还望君子早些归家。”

张虎执着夫人的双手,眼含笑意的答应道:“夫人宽心,为夫去去便回。”

一路出了城门到了大营,众将早就接到令信在营内等着,大帐内燃起几盆营火,将帐内照的通明。

张虎入了大帐在帅案前坐定,环视了一周,开口沉声说道:“自今日起,各曲人马训练减半,整备甲胄兵刃,来日恐有大战将起。”

掌管钱粮辎重的王强起身答道:“回禀将军,我军粮草辎重皆存放在城内,营中只留有旬月所需,城内囤积的足够支用半年。”

张虎见粮草辎重已经无忧,冲王强点点头。

“二千战兵营已经训练完毕,随时可以出征。”典韦拱手瓮声瓮气的答道。

“新兵营也整训完毕,六千辅兵营随时可供征调。”张勇、张猛对视一眼,也起身答道。

“五百骑兵营训练了大半年,正需一战磨砺。”从赵云营中借来的岑信起身答道。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掎角如何破 听到众将回报大军随时可以征战,张虎心中大定,又细细了询问了一些营中的事情,见天色不早便散帐让众人各自离去。

张虎起身站在大帐内的地图前细细的观看,渤海郡离平原倒是不远,只是不知道届时袁绍会是分兵前来袭取平原,还是舍平原而去围攻冀州。

自前年败退南皮城后,袁绍虽然整日里酗酒不理政事,然是其手下能人极多,又加上支持他的世家豪族,这两年已经渐渐恢复旧日气象。

冀州那边有刘备亲自镇守,又兼张飞、赵云统军,荀彧、陈群等人为谋,倒是无需过多担心,且吕布将败,关羽随时可以抽身回援。

只是平原一城孤悬于青州,若是袁绍深恨自己,亲起大军来攻,还需谨慎才是,平原守军只有万余,明日还要去找县令严方商议,让他再征调些民夫以备调遣。

虽然不用民夫征战厮杀,但是搬运粮草器械,协助守城却是离不得。看了半个时辰,张虎也没猜出袁绍的出兵策略,只好作罢,出营返回城内府中。

回府之后,夫妻二人小别胜新婚,自然是分外恩爱,一夜无话。自第二日起便白日里出城在营内处置军务,晚上回到城内府中。

几日后张虎正在营外查看地图,忽然接到细作来报:“袁绍以大将颜良为主将,高览为副将,沮授为随行为军师,起马步军两万,诈称五万大军朝平原而来。”

“呵呵,好大的手笔,竟然派颜良为帅,沮授为军师,这二人均是袁本初亲信之人。”张虎听到袁绍的安排,不禁失声笑了起来。“这颜良不过一匹夫,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然却少谋,不足为虑,沮授却是智谋之士,倒是要小心提防。”

“可曾探明袁绍本人在何处?留何人镇守南皮?”张虎向众将解释完敌将的信息,又开口问那细作道。

“袁绍亲统大军四万,号称十万攻打冀州,留审配领一万士卒守南皮。”那小校应声答道。

“这袁本初以区区渤海一郡之地,竟然征召了七八万大军,真是穷兵黩武至极,可见这些世家豪门仍然不肯死心啊!”张虎被袁绍的总兵力吓了一跳,这特么真能折腾,合着是把人抓来当兵只管饭的啊,就算是只管饭,这么多人每年耗费的钱粮也不是个小数目。

以他一郡之地的税收自然是杯水车薪,定然是那群不甘心失败的世家豪族倾力支持他,孤注一掷的搏上这一回。

刘备坐拥大半个冀州,更有甄家献出全部家资才能养起这么多军队。当然了,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钱粮是用来安顿青兖降俘去了,若是只顾从降俘中征召青州兵,得个三五万精锐是很简单的事。

由此可见袁本初这数万大军的战力如何,士卒精不精锐且不说,只说训练都不可能有素,更不用说甲胄兵刃等装备了,估计大半都是一个木柄套个铁枪头加上一件号衣便算完事。

不过这个样子也是现在诸侯们麾下士卒的正常样子,只管用年龄界限一卡,适龄青壮全部征召过来,只要饭管饱就行,稍微做些队列训练,明个号令就算是成军了,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加派人手再去探查,务必要探出袁军行军速度,粮草囤积地点。”张虎再次下令道。

“诺!”那细作小校应声出帐而去。

“张勇!”张虎收起脸上嬉笑之色,沉声喊道。

“末将在!”张勇起身抱拳应道。

“你领两千辅兵入城。”张虎发令道。

“诺!”张勇回道。

“入城之后即刻准备守城器械,我已令严方征召青壮助你守城,城上多备箭矢金汁,滚木礌石,四门严加守备,万不可懈怠!”张虎一一交代道。

“末将遵令!”张勇躬身接令出帐而去。

“王强!”张虎又转头看向右边。

“在!”王强见点到自己,立刻起身应答。

“营中一应钱粮器械多加储备,皆按足够支用三月的数量备下,不足之数需即刻入城请严方调拨,不得有误!”张虎再次发令道。

“诺!”王强接过令箭转身出帐。

“其余众将各统麾下士卒收拾器械,静待敌军消息。”张虎向剩下的众人下令道。

“诺!”众将起身齐声应道。

大帐内安排已定,张虎便将众人散去。

数日之后,颜良领大军杀到平原城下,却见城外立有一寨,一路行进百余里路,只好先扎下营寨再商议攻城之事。

“公与先生,敌军不尽数撤回城内坚守,却分兵屯于城外,此为何意?”大寨扎下之后,颜良邀请沮授到帐内商议。

“敌军于城外扎营,此乃是与城内守军成掎角之势,以做互相照应,如若我军不顾城外敌军,只管前去攻城,则城外之兵必然袭扰我后队;若是前去攻打城外营寨,则城内必然有兵出援袭我大营。”张虎的计策自然是瞒不过沮授的,他一眼便看穿了张虎的用意。

“如此,我军当以何计策破之?”出征之时,袁绍曾万般交代,大军在外之时,凡事必要听从沮授的意见,虽然主将是他,但是平时沮授可是有节制诸将的权利,颜良自然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将军勿忧,授已有计。”沮授捻着胡须轻声说道。

颜良一听沮授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赶紧起身开口求问:“还请先生速速道来,我也好早做准备。”

“张虎乃奸诈之辈,区区小计也敢在我面前献丑,我料他必然不在城内,而在城外营中。”沮授傲然一笑,对颜良说道。

“城内有坚墙之固,地利之便,他身为一军主将,如何敢舍安而就危?”副将高览有些不解张虎的行为。

“正是城内有地势之利,城外孤悬在外,我军若想破城,必要先破城外营寨,营寨不破,则我军如鲠在喉,必然不敢尽全力攻城,旷日持久之下士气渐衰,若是粮草稍有不济,敌军二路一齐攻来,则我军必然危矣!”沮授耐着性子给他二人讲解道。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偃旗疑袁军 颜良总算明白沮授的应对之策了,开口试探的问道:“依先生之意,我军当先破城外大寨?”

“然也!”沮授点点头答道。

“倘若是城内敌军趁机出城攻我营寨,当如何应对?”颜良倒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否则也做不了这个主将位置。

高览也紧紧的看着沮授,方才他已经说了,攻城外大营则城内出兵,看来多半是分兵拒之了。

“可令高将军统五千士卒紧守大寨,寨内遍插旗帜,多树草人以做疑兵,再使人于寨内奔走,扬起尘土,使敌军不知我营中虚实,定然不敢轻易来攻。”沮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得,就知道公与先生出的计策便是分兵拒守,这活理所当然的就落到自己这个副将身上了,高览苦笑一声,只好拱手接令道:“末将愿留守大营,必保大营不失。”

“好!”颜良一见后顾之忧解除,高兴的一拍案几说道。“此战得胜,高将军当为首功,来日我必然在主公面前替你请功。”

“多谢将军!”高览无奈的回了一句。

自己武艺不如颜良,谋略不如沮授,在主公面前又不如他二人一般受信耐,这等脏活累活自然需要自己去干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也只好认命应下。

身为武将谁不想在阵前斩将夺旗立下大功,这等留守的功劳不要也罢,就算日后累积至高官也是羞于见人的。

三人商议已定便各自散去做准备,第二日一早,颜良便领着一万五千大军向城外大寨攻来。

大军到了寨外一箭之地,颜良驻马扬手止住大军,一时之间,袁军短兵持盾在前,长兵挺枪在后,大军迅速列成阵势。

张虎大寨却毫无动静传出,只见寨门紧闭,营寨内除了中军大旗在空中飘着,其余旗帜皆不见,寨墙上也不见守军,寨内如同无人一般死寂。

颜良在阵前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张虎这是唱的哪一出戏,都打上门了却不出寨迎敌,这不安套路出牌啊。心里恼怒张虎故弄玄虚,催马上去大声喝道:“张虎小儿速速出来受死!”

一连喊了三声,张虎大营依然是毫无回应,身后的三万多只眼睛齐齐的看着独自立在阵中的他,颜良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尴尬的颜良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心中暗骂张虎实在是缺德,这是把自己当猴子一般戏弄呢,自己如同一个戏子一样遭人围观。

当即二话不说,颜良一举右手,示意大军开始攻打寨门。身后的传令将佐在阵内见到颜良发令,赶紧挥动手中的令旗,顿时阵内的十八面牛皮大鼓响起如雷般的声音。

一员校尉领着三千士卒踩着鼓点声便向寨墙杀来,刀盾手顶着大盾在前,长枪手随后跟进,弓弩手只管照着寨墙射,一波波的箭雨射在木墙上发出“哆!”“哆!”的响声。

张虎营中仍然不见任何声音,也没有听到有人中箭后哀嚎的声音,在前面攻城的士卒即兴奋寨内没有箭矢射出,又恐惧寨内的寂静。

有时候可见的敌人并不可怕,鲜血和死亡并不会使人畏惧,反倒只会激起心中的愤怒,一旦被怒火控制了,人便无所畏惧,脑袋一热什么拼命的事情都敢干。

相反的是,未知的危险,却总会让人的内心充满无限的想象力,仿佛眼前的营寨是一只会吞噬人的怪兽,无法猜测敌人会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恶毒的手段来迎接自己。

士卒们心中一起疑虑,这心思便不齐了,往前冲锋的阵型就不免显得有些凌乱,有的人还在加快脚步往前跑,有人却迟疑起来悄悄的减速,仿佛让同伴前去探清楚敌军营寨的情况之后再继续上前。

人心是复杂的,谁都想让别人在前面去给自己当试脚石,原本是一声令下,毫不迟疑的集团冲锋,却因为摸不清敌军的套路弄得人心有些浮动。

沮授在阵中大纛旁的云台车上向外观望,从高处一眼便看到冲锋的阵型有些不齐,开始以为是士卒训练不够精锐,心中暗叹日后还要加紧操练,直到冲锋的士卒最前面的已经离寨墙只有十步的时候,沮授才猛然发现了不对。

遭了!中计了!这张虎忒奸诈了,好一手疑兵之计!沮授从云台高处见到的冲锋阵型已经散乱不堪,既不是齐头并进各自为列,也不是如锋矢阵一般以猛将打头做前驱,后队紧紧跟上。

现在的阵型是,算了,别提阵型了,就是一团马蜂窝!如同一个不整齐的锯齿一般,有前有后,犬牙错综,完全没个章法!

你们这是摆得“锯齿阵”要去锯掉敌军的寨墙吗?沮授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从云台上往下跑,正要通知传令的小校鸣金收兵的时候,张虎营寨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只见一面面战旗瞬间树立起来,正在冲锋的袁军士卒突然感觉到天空一暗,明明是旭日东升的早晨,却向傍晚一般的突然黑了下来。

有警觉的士卒连忙抬头望天上看去,只见天上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哀鸣声。

“顶盾!”“顶盾!”“顶盾!”冲锋队伍里面的小校赶紧扯着嗓子喊道。

一时间前排手中举着大盾的士卒连忙将盾牌朝向天空,后面跟进的没有盾牌的士卒四散逃窜,有人想挤进持盾士卒的人群,有人往两边逃避,还有人干脆往后逃跑。

原本就是一窝蜂的阵型,现在干脆如同一群炸窝的鸭子一样,一边哭喊着一边四散逃命。

人腿岂能跑得过从天空坠下的箭矢,从天色暗下的时候开始算,到箭矢坠落到人群,不过转眼时间。

“咻!”“咻!”“咻!”的声音是箭矢从天上坠下来的声音。

“噗!”“噗!”“噗!”的声音是箭矢扎在身体上的声音。

“哆!”“哆!”“哆!”的声音是箭矢射在盾牌上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战鼓震天响 平时训练的时候,张虎军就曾经演练过这种在城墙上防御战的杀招,一旦前面围杀的士卒受伤,守在后面随时准备接替的士卒便会把他扯出战团,顺势补充进来加入围攻。

遇到久攻不下的时候,领头的伍长会根据对当前战况判断,及时领着参加围攻的士卒往后退一步露出空挡。这个时候早就守着后面的士卒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阵飞斧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反应不及时的敌人,突然遇到这种杀招,多半都会饮恨当场,也亏得焦触是游侠儿出身,身手极其矫健,又生性悍勇,这才勉强躲了过去,并且在起身的时候,借势砍伤了一名张虎军士卒的大腿。

张虎手下的战兵营士卒也不是易于之辈,除了那个倒霉蛋被焦触这一刀砍伤之外,其他的士卒都已经闪开,转眼之间又将焦触围在了中间。

刚才焦触背靠着木墙,只是正面和左右防御,尚且只能苦苦支撑,这下却是更加不妙了,被张虎军士卒四面团团围住,当下显得愈加吃力。

颜良军士卒依旧在不停的往寨墙上攀爬,阵亡的尸体在木墙上叠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木墙的缝隙滴答滴答的不停往下流,侵染的扎在地上的粗木桩和杂草都是一片一片刺眼的殷红。

第二波派上来的士卒中有数百骑兵,在领头的副将带领下,一边向前奔跑,手里一边在空中挥舞着长长的套索。

待到战马到了营寨跟前,马上的骑士嘴里发出一阵“呼喝!”声,扬手向前抛出了正在挥舞着的套索。

只见这些套索在半空中飞过之后,前端带有活扣的绳圈,准确的套在木墙突出在上端的那一段上。

这群骑士强行勒住飞驰的战马,掉头就往回驱赶马匹,借着马力,这些绳索瞬间就绷得笔直。在数百匹战马一起发力之下,原本牢牢的钉入地下的木桩竟然有些承受不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正在木墙上督战的张猛连忙大喊一声“快快砍断绳索!”,早在他开口喊之前,便有机警的士卒挥刀往绳索上砍去。

随着不断有绳索被砍断,木墙总算是稳住了,幸好处置的及时,不然这一波偷袭之下,说不得这段木墙便要被毁去。

即便是如此,接战的这一面木墙已经开始往外倾斜,原本平整的行兵道已经变的歪歪扭扭的了。

站在寨墙后面平台上厮杀的士卒,被这突然间的一扯,又加上被鲜血侵染后的湿滑,不少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平台之上。

正被围在人群中,苦苦抵挡张虎军士卒攻击,越发狼狈的焦触借了这个机会,反倒闪身突出围困,退守到了寨墙边上。

正在寨墙下督战的颜良,见道刚才这一波骑兵的袭击险些奏效,心中大喜,连忙命令进攻的士卒继续攻打。

两军的战鼓擂得震天响,长长的号角声片刻也未停过,前方士卒的厮杀声,后方准备随时投入战斗的士卒发出的呐喊声,围绕这这段木墙的战场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站在营寨内大旗下的张虎,原本以为颜良军不过是土鸡瓦犬,没想到战力也如此不俗,虽然木墙上的争夺战自己军队占着优势,但是方才敌人骑兵的攻击却是险些成功。

燕赵之地果然多豪杰之士,这部骑兵的骑术竟然如此精湛,想来是袁绍招募来的乌丸骑兵,套马索用的实在是漂亮。

看到寨墙上依然骁勇的焦触,张虎扭过头对典韦说道:“杀了他!”

“诺!”典韦早就在张虎身边等的不耐烦了,手里的镔铁压油棍都快把地面给捣出一个大坑来,得了张虎的将令,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绰起插在地上的铁棒就往木墙上奔来。

只见典韦迈开两条如同柱子一般粗壮的大腿,身上穿的全套铁甲随着他的跑动,甲叶之间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啦”声。

典韦乃是个步将,倒不是他不会骑马,主要是没有适合他的坐骑。这等凶汉,寻常的马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都像是遇到山林的猛兽一般。

比张飞还高一点的身躯,浑身肌肉堆积的就像一座肉山一样,这“贱”躯不是一般的“颇重”!张飞体型健硕,虎背熊腰,重在浑身散发出的凶恶气势逼人,典韦则是魁梧,如同一堵肉墙,凭借体型就能让人胆寒。

寻常的良马根本就驮不动他,即便是强行骑乘,跑不了多远就会四蹄发软,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经常骑乘必然会提前退役不可。

除非是张飞的坐骑“踏雪乌骓”或者吕布的坐骑,哦,不对!如果西线的战役按照张虎的谋划,李岩等人能完美的执行,战事进展一切顺利的话,此刻“赤兔马”的所有权,大概已经不再归属于吕布了,以后可就要称呼为关羽的“赤兔马”了。

估计也就这俩匹以力量着称的绝世良驹,才能载的动典韦,其他的速度型的宝马若是时间长了,那也得让典韦骑废。

典韦身高腿长,惯于在山野里奔跑,速度快若奔马,短距离的奔跑,普通的良驹也未必有他启步快。当然了,长距离的耐力奔跑那肯定是不如马匹的,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得了张虎将令后的典韦,兴奋的如同开了闸笼的猛虎,单手擎着镔铁压油棍,转眼就窜到寨墙下面。

他也不走上墙的木梯,借着向前奔跑的惯性,抬起右脚猛然踏向堆在寨墙下面的,一堆装着军械的木箱上。

身体猛然往上一窜,纵身跃起后,下一步左脚便已经踏上了木墙后的平台沿上。右手拿着的铁棍自身后向空中,急速的划过一个大大的弧线,待棍子的一头到了头顶的时候,左手搭上右手,双手合抱着铁棍,朝前面使了一个“泰山压顶”式。嘴里也不闲着,冲着焦触大喝一声:“贼将吃我一棍!”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威震乾坤棍 典韦这厮自从张虎第一次在林子里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习性,看起来给人表现的一副傻大憨粗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则是极其的鸡贼。

是个惯于占便宜绝不肯吃亏的主,小算盘打的非常精明,而且极度凶残暴力,根本不和敌人讲什么仁义道德,顾什么面皮。

再他的眼中,对面的敌人和林子里的野兽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逮住了就往死里打,不死透底绝不罢手的态度。

话说哪个猎人打猎的时候,还跟野兽讲面皮,谈仁义的,那自然是能占便宜的便占便宜,能偷袭的绝对不硬刚的。

自从随张虎从军以来,斩杀的敌将都是突然奔到面前,跳起来一棍子打翻的招数。除了在虎牢关下吕奉先武艺超群挡住了一棍之外,其余的杂将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含恨在这一招之下。

跳上木墙的行兵道上后,典韦喊的那一嗓子,压根就不是羞于偷袭,提醒敌将注意接招,喊给焦触听的,而是喊给正在围攻焦触的己方士卒听的。

这些参加围攻的战兵,都是典韦平时一手调教的,深知典韦的路数,听到他的喊声后,当即二话不说,倒地就往外圈翻滚散开。

围在人群中的焦触,自然是也听到了典韦的吼声,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然是不敢怠慢。眼见围攻他的士卒已经四散开来,虽然手上压力一轻,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典韦左脚踏上木墙的平台后,腿部猛然使力,身体又继续往上窜了起来,整个人和镔铁压油棍合为一体,劈面便向焦触打来。

铁棍激起来的恶风扑面而来,焦触识得这一棍的厉害,此刻再想闪避已然是来不及了,只好紧扎下盘,稳住身躯,双手死死的握住环首刀柄,将手里的刀横着举向头顶。

典韦这一棍借着跃起的威势,自半空中向下打来,全身肌肉一起发力,使出的千斤力气,挥动着百斤的镔铁棒,再加上自上而下的带来的动能,飞将军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接这一招,尚且被震的双臂发麻,又哪里是区区一个三流武将焦触所能抵挡得住的。

铁棒打在环首刀上,毫无意外的将那钢刀打的粉碎,爆裂开的碎片,如同飞射而出的铁簇箭头,瞬间便向四面炸开。

焦触只觉得双臂失去知觉,浑身如同被巨像踩中一般,胸中憋闷无比。那口环首刀碎裂的时候,离他面门只不过寸许,大半碎片扎在他上半身,整个人如同被几十根羽箭射穿了的血袋,一齐向外飚射出道道血箭!

一双瞪大的如同牛玲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甘,半张的嘴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咽喉处挨了好几个碎片,鲜血都还没来得及顺着嘴角流出。

这些不过都是转眼间的事情,被环首刀碎裂后飞出的铁片,瞬间射杀的焦触,在还没有完全死亡的时候,紧跟在后面的镔铁压油棍已经到了头顶。

典韦抱的就是将敌将一棒打杀的念头而来的,出手自然是毫不留手,使尽了全身的力道。这一棒携天地之威,带风雷之势,经过环首刀的片刻阻挡后,重重的击打在焦触的头顶。

只听到“噗!”的一声,可怜的焦触方才被自己的环首刀射成筛子,又被典韦这一棒自头顶砸下,尸身瞬间呈现出一副诡异的姿态。

为了给典韦让出位置的张虎军士卒,刚刚从地上翻滚起身,便看到了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尽管都是战阵上的厮杀汉,可是那里见过人死成这个惨样!

战场之上的死人,自然是家常便饭,见过被杀死的的敌军,也收拾过阵亡的袍泽。各种惨死的尸体也算是见得多了,中箭挨枪的都算是最文明的死法,断头缺肢的更是常见,马踏腰斩的,膏涂满地的,见惯了生死的悍卒们,对这些场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眼前这具被砸成奇艺造型,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乱泥,却是超过了这群厮杀汉们的心里底限,只觉得嘴里发苦,心中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沿着食道往上涌出一般。

强忍着这股不适感,不约而同的一齐默默的往后面退了几步,猛然张口吸入一口空气,压制住心中的恐惧。似乎是远离这个恶魔般的凶汉,就可以让自己显得舒服一点。

甚至是远处的空气,都会比这里的空气显得更清新一些,虽然这片战场上的空气中,早就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但是依然比这里让人窒息的空气,要让人更舒服。

一棒打杀焦触的典韦,仿佛没有看到周围士卒惧怕自己的眼神,若无其事的从死尸堆里扯下一块衣服,胡乱的将沾染在铁棍上的混合物擦拭了一下,转身跳下木墙上的行兵道回到张虎身边缴令。

站在远处的张虎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虽然距离隔得远,没有站在近处的那群战兵营士卒看到的清楚,内心的感受也没那么深,但是依然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缰绳。

拱卫在张虎身边的亲兵营在杨忠的带领下,将紧握环首刀的手攥的更紧了些,阵型也向内收拢的更密集了一些。虽然知道典韦是自家将军,但是内心中依然对他充满了恐惧。

给典韦闪出一条通道,站立在通道两旁的士卒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将身躯绷得更加笔直,眼光直直的看着正前方,丝毫不敢看典韦一眼。

在典韦经过的时候,带起的掺杂着异常味道的空气,更是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两侧士卒的心中。

仿佛不是自己的将军经过,而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随着呼吸喷出腥臭气息的噬人猛虎一般。

不!猛虎都没有这般气息,应该是传说中,从幽冥地狱里面爬出来的,索命恶魔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

张虎面无表情的冲着典韦点了点头。不是他不想说些什么,而是他也被这场景刺激的不清。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备礼待远客 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会被这幅人间炼狱的画面给震惊住。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焦触今日死在典韦手上,真是流年不利。

早知道会死的这么惨,相信他宁愿避而不战,被颜良以避征伐的“诈军”之罪给斩了,或者是方才便死在那群小卒手里也好,至少也能落个全尸,总胜过现在,完全看不出那是个人的尸体。

随着焦触的战死,寨墙上的争夺战以张虎军的胜利而渐渐进入尾声,颜良见己方大将阵亡,前军又进攻不利,军卒士气低迷,且日已偏西,无奈之下只好恨恨的传令鸣金收兵。

颜良军中响起的急促的鸣金声,参加攻打营寨的颜良军士卒闻声之后,便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张虎军向退去的敌军洒了几波箭雨表示欢送以外,并没出兵尾随攻击。

今日的一场血战,乃是张虎用来检验训练了近两年的战兵营的成色。当初战兵营刚刚建立,训练的并不充足,装备也十分的简陋。

成军不久便随张虎南下兖州,参与剿灭青州黄巾的战争,一则是新成军,二则是黄巾军太弱,所以那时候还看不出有多大威力。如今与诸侯的军队大战,才正真的显露出精锐士卒的气象。

虽然是守方,但是营寨的木寨并不高大,占据的地利优势也十分有限。木墙上的行兵道并不宽敞,在小范围内的搏杀中,战兵营以伍为单位,结阵围攻敌军,实则占尽了便宜。

互相之间有攻有守,同进同退,内外两圈展同时开围攻,长短兵器相互交错,受伤了的又能及使被袍泽救走,间杂着不时的使出一些杀招,远比一团混战的单打独斗要有效的多。

借着地利优势,今日战兵营初次在阵上展露了锋芒,张虎心中也略略有些安慰,至少没有白忙活一场。

精挑细选的士卒保证了兵员素质,历经两年的训练保证了士卒之间的配合,精良的甲胄和武器提供了更好的防御和攻击力。

相比之下,颜良的亲卫营也算是难得的精锐,个人勇武或许是不相上下,装备也算人人带甲,然而在结阵配合上就差的不止一筹了。

战兵营历经白日里的一场血战,只伤亡了百余人,却斩杀了颜良军三千多人,尤其是第一波的攻击,直接将敌军士气打落,使得后续攻击不敢放开手脚,显得有些畏首畏尾。

用过晚饭,张虎在营寨大帐内召集众将商议军务,大家坐定之后,张虎开口说道:“今日一仗,颜良吃了一个闷亏,其必然不肯干休,寨墙损毁之处还需加紧修缮,谨防敌军趁夜偷袭。”

“诺!”王强起身应道,接着开口向张虎提议道:“我军何不趁着敌军新败,前去夜袭敌营?”

“颜良非无能之辈,更兼沮授多智,定然有所防备,夜袭恐不得建功,不如作罢,命士卒轮换休息,紧守营寨即可。”张虎摆摆手说道,不是他不想去偷袭,敌军中有沮授为军师,这些常规的计谋很难奏效。

“然敌军远来是客,我军也不好怠慢了,还需备下些礼物聊表地主之情才是待客之道!”张虎笑着对众将说道。

“礼物?”典韦被张虎的话弄了个迷糊,两家自来仇恨颇深,白日里更是杀的血流成河,此时送礼物干什么?

众将一脸的迷茫,互相之间望了望,都是摇摇头,不知道张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两军都是仇家了,还讲什么主客之道。

“张勇处可有消息传回?”张虎突然又把话题转移到防守平原城的张勇身上。

王强见张虎问道平原城的消息,连忙起身回答道:“日落之时已经传回来消息,张勇派人前去窥视敌军大营,见其内旌旗遍布,尘土高扬,营内各处皆有士卒守卫,斥候不敢靠的太近,探不清敌军虚实,未敢轻动。”

“此乃疑军之计也,营内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旨在迷惑我军,误以为其虚张声势,实则在营内暗伏兵马,张勇若是贸然攻入,必然中敌将之计!”张虎洒然一笑道。“我料此计必然出自沮授,其欲先破我军寨,解了掎角之势。”

“张勇处不能建功,敌将围攻我大寨,如之奈何?”张猛开口说道。

“不必惊慌,我自有破敌之计!”张虎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敌军新到,士气正盛,且容他猖狂几日,待其疲惫之后在做计较。”

众将见张虎已有定计,遂不再多言,静待他安排。

“今日寨墙上那员敌将的尸首可曾收敛妥当?”张虎又开口问道。

“已经命人用棺椁装好。”负责清扫战场的王强回答道。

“待我休书一封,命四名俘虏的敌军士卒,将其用车拉回,连同书信一起送还给颜良。”张虎抽过一卷空白竹简展开,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吹干墨迹后,用布袋装好,交给王强。

“一封书信尚不足表达情意,还需另做安排。”张虎环视一周,开口说道:“王强,你领五百士卒,多带旗鼓号角,于三更时分前往敌军营寨左侧,只命士卒一起鼓噪,三通鼓后便熄声,待一个时辰之后,再次命士卒鼓噪,如此之后便可领军回转大营歇息。”

“诺!”王强起身接令。

“岑信!”张虎又开口喊道。

“在!”岑信见张虎点到他的名字,赶紧起身应诺。

“你领麾下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在敌营右侧埋伏,待王强第一次鼓噪停歇,敌营之中骚乱平息之后,便从右侧靠近敌军营寨,只管解开马蹄往来奔驰呼喊,用弓箭往敌营内乱射即可,三轮箭罢便可回转大营歇息。”张虎再次向岑信下令道。

“末将遵令!”岑信起身接令。

典韦和张猛瞪着眼睛看向张虎,等着他再次下令,却听到张虎开口说道:“其余众人修缮完营寨后,便去早些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大战,散帐!”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各自逞计谋 颜良领着大军撤回大营后,将营内诸事安排妥当后,便连忙前去后营探视沮授。白日里正在阵内云台上观敌的沮授见到自家士卒吃了个大亏,怒急攻心之下喷了一口鲜血,昏倒在台上,早被士卒送回营内修养。

“未想张贼竟然如此奸诈,我军今日之败,皆是授之罪也!”沮授见到颜良前来,在侍者的搀扶下起身向他告罪。

“此非先生之过,是我等大意了,先生不必过责。”颜良也不敢太过出言得罪沮授,只是开口宽慰他道。

“我军新败,还需谨防敌军趁夜来袭营。”沮授担心此刻营内士气低迷,被张虎的了便宜。

“已经吩咐高览将军前去做安排了。”颜良回营之后便唤来高览,询问白日里是否有张虎军来袭,见到无事之后,又吩咐他安排夜间值守。

“不知将军明日如何行事?”沮授又开口问道。

“今日虽未曾攻破敌军大寨,然那处寨墙已多有损毁,明日我再领兵猛攻,破之不难!”颜良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明天还去攻那处寨墙,就算张虎命人连夜修缮,想来也不如原来的坚实,猛攻之下必然能破。

“不妥!”沮授却摆摆手说道:“将军既然知道寨墙缺口,那张虎又岂能不知,其明日必然会多加防备,强攻恐难奏效。”

“依先生之意我军当如何?”颜良听到沮授出言反对,开口向他问道。

“今日敌军城内之兵必然已经前来窥视过我大营,只是被我用疑军之计所阻,探不清我营内虚实,未敢轻动罢了。”沮授沉吟片刻后,开口缓缓说道。“如此看来,其城内兵力有限,不敢强攻。”

“如此我明日领军前去攻城?”颜良一听平原城内守军不多,连忙开口说道。

“非也。”沮授摇了摇头。“敌军城内之兵固然不多,但也不是朝夕可破的,城外大寨不破,城内之兵虽寡,我军想破城却难。”

“那当如何是好?”颜良见营寨不能轻易攻下,城池也不能攻,急的左右为难。

“将军勿忧。”沮授又开口说道:“明日可遣张南留守大营,替换高览将军随你一起,营内依旧按照今日的布置,只留两千人马防守便可。”

“如此营内空虚,若是敌军来攻,岂不是危矣!”颜良忧虑的说道。

“无妨,张子忠素来狡诈,定然不肯轻易涉险,况且我军随时可以回援大营,两千人马足矣。”沮授开口让颜良宽心。

“便依先生之言。”颜良点点头答应道。

“明日将军依旧领兵前去攻打前寨,可令高览将军领三千兵马多带引火之物,暗伏在敌军后寨,待前军厮杀正酣之时,突出骑兵损毁寨墙,趁势从寨后杀入,只管在此处、还有此处纵火焚烧营寨即可,破敌寨易如反掌!”沮授命侍者取来张虎营寨的布置图形,指着图上囤积粮食和草料的地方,向颜良仔细说道。

白天在云台上观敌的时候,沮授已经仔细查看了张虎营寨的布置,且这处大寨设立已久,寨内图形早就被袁绍派人画得。今日在阵内观看之下,并无有太多变动,依旧如平常之时的布局。

“先生之计甚妙,来日我便依计行事,先生还需好生歇息,切勿操劳过度,良先行告辞。”二人计议已定,颜良便起身向沮授辞行。

正在这时,忽然有小校进帐言道,张虎命人将焦触将军的尸首送还,并送来一封书信。

颜良令归来的士卒进帐问话,从士卒手中接过书信,开口问道:“那张虎可曾对汝说些什么?”

“小人并未见到张虎,只是其手下小校,命我等运送焦触将军棺椁,临行时让小人将书信带给将军,那人言道,请将军亲启。”那名士卒双膝下跪,向颜良叩首回道。

“张虎可曾虐待尔等?”颜良又开口问道。

“并未曾虐待,只是将俘虏的我军士卒和受伤的士卒一起看管在后寨,仅给了少许食物和水,命我等自行为伤者敷药包扎。”那小卒又回答道。

颜良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便打开布袋将竹简取出,展开一看,只是信上言道:“颜良将军亲启:久闻将军勇武,今日幸得将军亲临鄙寨,张某未曾远迎,还望将军海涵。贵军猛士不幸殒命寨中,虎心中亦是万分痛惜,特将尸首送还与贵军,使其得以归葬乡里,不至魂无所依。”

“张虎小儿辱我太甚!”颜良看到张虎的书信后,气的暴跳如雷,差点扯碎了手中的竹简。

“张虎信中所言何事?”沮授见颜良发怒,连忙开口问道。

自觉被张虎羞辱的颜良,将手中的书信递给沮授,坐在一旁生着喘这粗气,一副要噬人的样子。

沮授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原来是张虎信中暗讽的言辞刺激了颜良,见到书信后面还有文字,继续往下念道:“今晚三更时分,虎当前来拜会将军,切勿推辞,张虎敬上。”

“这张虎是何意?”颜良听沮授念道的最后几句里面,张虎在信上说,今晚三更要来,不解其中含义。

沮授轻轻的捻着胡须,沉吟思索了良机,一直在心里猜测推演张虎这句话背后正真的用意。

“先以讥讽的言辞激怒你,其意在,使你丧失理智。”沮授一点点的剖析道。

“仅此恐无益吧?”颜良也从刚才暴怒中清醒了过来,点点头赞同道。

张虎的言辞确实是曾经激怒了他,但是张虎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要说就只为这点事,他就算是头脑再简单也绝不相信。

“放归降卒,送还焦触将军尸首,并非是显其仁义,意在乱我军心耳。”沮授边说便用眼角扫了扫跪在地上的那名士卒。

“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回来见我。”颜良突然一拍身前的案几,伸出手戟指那人,开口喝骂道。“来人!将这几名贪生怕死之徒,给我拖出去斩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三更做五更 俗话说“慈不掌兵”,带兵之人那自然是要杀伐果断的,所以沮授用眼光暗示归来的降卒时候,颜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虎放这几人回来,那可不是什么好意,乃是存心给他添堵的,自己若是一时心软,放他们回去,那可就中了张虎之计。

这几人前脚回营,后脚就必然会有人前来找他们打探消息,无非是被俘的其他将士的亲眷故人,这些人想要问什么?

那自然是前来询问,还羁押在敌军营寨中的亲人们消息,他们是否还活着?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为什么就他们几个能回来?其他人能不能也被放回?暂时回不来,还需要多久才能回?在敌营里面有没有受到虐待?吃不吃的饱?等等之类的问题。

这几个人被大家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这么一阵七嘴八舌的盘问,会怎么回答?

直接说什么也不知道?那自然是不行的,顶得住一个两个人的压力,这么多人一起前来施加压力,怎么可能还保持一言不发?

再说,你不肯说,别人会说啊,四个人呢,总有一个人会开口的吧。或者是威压,或者是利诱,绝对挺不到天黑,这消息就传遍大营了。

谁在军中没个沾亲带故的,自家亲朋好友被敌军俘虏了,好不容易有个打探消息的渠道,怎么肯轻易放弃。

挺不住压力,那自然是会说的,怎么说?难得照事实说?就跟大家讲,你们放心,兄弟们都没事,全都好好的活着呢。敌人不仅没有虐待他们,还给了医药替伤者包扎,虽然吃不饱但是也饿不死。

这么一阵嚷嚷出去了,结果怎么着?已经战死的也就罢了,人死不能复生,知道亲人还活着的,心里虽然放下心来,但是后面呢?

以后再打仗的时候,一旦战事不顺,宁死不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知道投降不会被虐待,不会被坑杀,那当然毫不犹豫的,兵器一扔就投降了啊。给谁当兵不是当兵?在哪吃粮不是吃粮?

这种情况领兵的将军怎么可能容忍下去,所以自古以来,被人放回来的士卒一般都是寻个由头拉出去砍了了事。

这还是普通的士卒,若是被俘的将领被放回来,免不了要受到猜忌。一个操作不好,这些放归的降将心生怨恨之下,索性便真的降了,被敌军暗地里一勾搭,反水就做了内应,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七擒孟获”里面,诸葛亮就是这么干的,教科书一般的操作,给大家详细演示了一遍怎么把降将化做内应的。

沮授怎么肯吃张虎这个亏,当即就指使颜良下手宰了他们,免得中了张虎的奸计,被这几人乱了军心。

颜良佯做发怒,传令将归来的四人拉出去斩首,稍后便有甲士将那四人的首级,呈回帐内请他点视。

“张虎在信中言道,三更时分前来拜会,先生以为此乃何意?”颜良向沮授问道。

“此信关键之处正在于此!”沮授扬了扬手中的书信,嘴角含着笑意向颜良回到。

“前面几处暗笔皆是寻常计策,不足为奇。”沮授见颜良正襟危坐的听着自己的话,接着说道:“他在信中言道‘三更时分’前来,将军以为是何意?”

颜良正想听听沮授的见解,却不料被他反问回来,挠了挠头说道:“莫非他是要前来袭营?”

“正是此意!”沮授点点头赞同道:“白日里大战,我军进攻失利,损兵折将,正是军心不振,士气低迷之时,张虎欲趁夜来袭,此早在授意料之中。”

“他既然有意前来袭营,却为何要事先在信中说明?还要说清几时前来?这岂不是蠢如宋襄公?如此以来,我军必然有所防备,他又岂能成事?”颜良实在是绕不过来这个弯,太复杂了,以张虎的奸诈,绝对不会事先给人讲“仁义”的。

“呵呵。”沮授却是发起冷笑,缓缓开口说道:“这便是他奸诈之处,他心知我军定然会有防备,所以故弄玄虚。”

“依先生之意,他今夜并不会来?”颜良恍然间觉得自己猜透了张虎的用意,开口说道:“他欲使‘疲军之计’使我军在三更时严加防范,空耗精力?”

“将军只言对了一半。”沮授伸出手摇了摇,开口说道:“我料他今夜必然会来!”

“果如先生所料?”颜良有些不敢相信沮授的推断,让他上阵厮杀,便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吕奉先,他也是不惧的,若是猜别人心思,却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定然会来!”沮授神色坚定的答道。

“如他所言,三更时分?”颜良有些不敢肯定自己的话。

“那却不是!”沮授又低下头,仔细的把手中的书信看了一遍,仿佛要从这书信中的字里行间里,看出张虎当时写信之时的内心真实想法。

“那是几时前来?”颜良神色肃然的看着沮授。

沉吟了许久,或许是心中已经推算清楚,沮授一字一顿的吐出两个字:“五更!”

“五更?”颜良被沮授的话弄得更迷糊了,他实在是想不通沮授到底是怎么从“三更”推算出“五更”的。

“此事却不难猜测。”沮授开口解释道:“他在书信中言道‘三更’前来,必然是诈,若是我军如他书中所说,在‘三更’时分严加提防,届时他却不来,待‘五更’时分,我军人困马乏,心生倦意之时,却突然来袭,如何抵挡的住?”

“哎呀!”颜良一拍脑袋,大呼一声:“若非有先生在此,良定然中他奸计!”

“张虎小儿,区区雕虫小技焉敢在我面前卖弄!”沮授见识破张虎之计,脸上不觉浮现出得意之色,心道总算是挽回白日里失了一计的颜面。

“既然如此,我这便回营做安排,令士卒早些歇息,待四更时分设下埋伏,届时定然要让张贼有来无回,报白日之仇,血冀州之恨!”颜良见计议已定,拍案而起,恨恨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声西又击东 二人在帐内商议了半天,总算是觉得猜透了张虎的真实用意,颜良便起身向沮授告辞。

沮授依然不放心,颜良离开前,又吩咐他道:“如此将军当速去做准备,只是夜间也不可大意,张贼素来狡诈,任然需要做些防备才是。”

“先生所言甚是,在下这就告辞!”颜良起身向沮授施了一礼便走出营帐。

回到大帐后,颜良便传令召集众将,将方才和沮授商议的计策,一一向众人安排下去。各军安顿完毕后,便早早的歇息去了,只等四更时分起身依令行事。

自从颜良离开后,沮授一直在思虑着张虎的用意,躺在床上也不能安心睡着,索性便不再卧床休息,命侍者煮上一壶茶,跪坐在案几前独自品尝。

不觉之间已经过了二更天,沮授坐的也有些乏了,罢了!罢了!既然猜不透,那便不再费神了。兴许正如颜良所说,张虎其实压根就没打算来,更有可能是放个风声,为的是防着我军前去偷袭他。

偷袭他,对!白日里这乌丸骑兵的绝技果真是了得,险些让那张虎着了道,若是早知如此神效,提前好好的谋划一下,说不定今日便破了这营寨。

看来张虎这是怕了,惧怕我军趁着夜间给他来一下,便送来封书信使我们不敢轻动。是了,定然是这个样子,嘿嘿,这张子忠果然是刁滑至极。

案几旁的炉子里的炭火还旺着,茶壶里的茶,却是早就没啥味道了,不如趁天色还早,早点歇息吧,明日定然要攻破敌寨,生擒了他。

想到这里,沮授起身出帐外小解,今夜并无月色,满天的繁星分外耀眼。他也不去营地里的茅厕,随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解开衣衫便肆意的放松,抬头看起了星象。

一阵夜风吹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然一哆嗦,宣泄后的畅快,令沮授有些志满意得,寂静的夜色中,只剩远处的虫鸣。

巡营的刁斗声再次响起,三更天了,是该睡了,沮授系好衣带,踱着步子返回营帐。入了帐内,刚刚卧倒在软塌上,还未闭上眼睛,便忽然听到大营外传来一声喊杀声!

一把掀开锦被,顾不得穿上靴子,任凭雪白的足袜,踩踏着地上的灰尘,沮授赶紧起身往营帐外跑去。

只见大营西边亮起无数的火把,震天的喊杀声传了过来,急促的鼓声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仿佛一把利剑撕裂了寂静的黑夜。

大营中,原本熟睡的众将士慌忙起身,一时间,人喊马嘶,到处都是混乱。“敌军前来袭营啦!”“敌军前来袭营啦!”“敌军前来袭营啦!”不停的有人大声呼喊道。

“先生!”“先生!”“靴子!”“靴子!”沮授贴身的侍者举着他的靴子追出帐外。

“还顾什么靴子,还不速速去为我备马,我要去中军大帐!”此刻沮授也顾不得平日的名士风度,气急败坏的跳着脚喊道。

“算了!”沮授说完又出身喊道:“快与我穿上靴子,不要骑马了,随我跑过去!”

此刻大营内人荒马乱的,若是在纵马奔驰,恐怕会引出更大的乱子,沮授索性让侍者替他穿好靴子,徒步赶了过去。

待他一路小跑赶到中军大帐的时候,颜良已经在大帐外指挥将校安定人心,准备抵挡敌人的进攻了。

好在颜良久在军中,夜间睡觉的时候并未曾解甲,沮授见到他的时候,倒是披挂的整齐。若是一军主将也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出现在帐外,士卒们见了,恐怕会更加慌乱。

“公与先生!”颜良见到沮授赶到,连忙开口招呼道:“这。。。。。。这。。。。。。。张虎竟然真的在三更时分来了?”

“唉!”沮授一脸懊恼的叹了口气。

“我已分派诸将前去防御。”颜良开口向沮授说道。

“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这张子忠用兵果然不拘一格,是授大意了!”沮授面色惭愧的说道。

“虚实难料,幸的先生提点,诸将皆有准备,料他张子忠此次也占不得便宜。”颜良能说什么?敢说什么?事已至此,又不好埋怨沮授,只能开口宽慰他道。

二人便立在大帐外等候诸将的消息,还未等各军前来回禀,这喊杀声却慢慢的退去,火把也逐渐消失,鼓号声早就听不见了。

颜良转头望了望沮授,沮授也是一脸木然,这张子忠到底是想干什么?大张旗鼓的来这么一下,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用得着这么玩吗?又是写信,又是出兵的,他到底想干什么?沮授是绝对不信张虎是闲得无聊前来逗他们玩。

片刻之后,各将都返回禀告,俱都言道,并无敌军杀来,除营西外,各处皆无动静,敌军已经退去。

夜黑风高,颜良担心追杀出去中了敌军埋伏,只得恨恨的命众人散去,命令各军加强巡营。

大营中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各军将士继续回营歇息,虚惊一场,众将士不敢大声喧哗,只是在心中暗骂敌军卑鄙。

约莫一刻钟后,忽然大营东门,又传来一片震天的喊杀声,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火矢向营帐袭来。

这一次与上一次却不同,方才是只听见喊杀声,却不见半个人影,这一次敌人的战马就在营外驰骋,一片片的火矢在夜空中划过,如同一阵阵的流星雨落在士卒们的帐篷上。

刚刚回到营帐中躺下的沮授,再次跳下软塌,这次到没有光着足袜了,吸取了上次教训,靴子都没脱就躺下了。

出了帐外就看到营寨东面火光,靠近寨墙的帐篷已经被引燃不少,大火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见到。

沮授也不往中军大帐处去了,直接往营寨东面跑去,颜良早就赶到,正在亲自指挥士卒扑灭大火,号令弓弩手往营寨外射箭。

“先生!”颜良冲沮授打了声招呼,开口说道:“张贼果然行的是‘声东击西’之计!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虚实心难断 沮授听到颜良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出声,而是站在颜良身边仔细观看,看了片刻,心中却起了疑惑,开口向他说道:“将军,似是有些不妥啊。”

“哦!”颜良正在指挥士卒抵御,却听到身边的沮授开口说不妥,转过头来看向他。

“将军你看!”沮授向外指着,对颜良说道:“敌军只是在营寨外射箭,却并未前来攻营!”

“哎呀!”颜良猛然间也醒悟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喊道:“莫非此处任然是疑兵,敌军虚攻此处,却欲实攻他处!”

颜良连忙唤过传令的小校,令他派人前往其他三面传令,号令各处寨门严防死守,谨防敌军突袭。

话音刚落,营寨外敌人的喊杀声又慢慢渐渐消失,再也没有火矢射进营中,只剩下营寨中士卒往来奔跑灭火的呼喊声。

二人再次相顾而视,这张虎在西门闹完,又来东门,虚虚实实,他到底是想干什么?那边才是真的?

二人又在东门等了许久,颜良带着一脸的愤怒令众将各自散去,诸将见颜良面色难看,也不敢多言,只是拱手告退,下去安抚士卒加强防备。

沮授却并未回自己营帐,而是跟着颜良一起返回中军大帐。今夜这么来回折腾了这两次,他二人哪里还有心思回营帐去睡觉,全都被张虎恶心坏了。

今天偏偏没有月色,颜良即使心里再愤怒,也不敢命人追出营帐,两人坐在帐内互相瞪着大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剩下帐内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沉闷了良久之后,颜良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依先生只见,张虎今夜还会再来否?”

沮授却只是冲他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他不来了?”颜良见沮授摇头,试探的开口问道。

“授不知也。”沮授叹了口说道。

“不知?”颜良有些疑惑了,不明白沮授这个“不知”是何意。

“或许会来,亦或许是不来,或许下次是真的来,亦或许下次又是虚张声势。”沮授实在是拿捏不定。

“这。。。。。。”颜良心里骂道,你这叫什么回答,合着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我这到底是让士卒们不睡觉等着,还是让士卒们去歇息,你倒是给好生出个主意啊。

沮授又何尝不想判断清楚张虎的真正用意,只是被这一虚一实,似实又虚的折腾,越发的辨别不清了。

“不如让士卒们先去歇息吧,只留下一半士卒在寨门处守卫。”思量了许久,沮授只能这么说道。

“如此明日我军如何前去攻打敌寨?”颜良差点被沮授的计策给逗笑了,开什么玩笑,留一半的人防守,就这么熬上一夜,明天哪里还有力气进攻,麾下士卒本来就没有张虎军精锐,占的就是个人多,再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人数的优势。

沮授心里也有些气,你是主将,遇到难事却自顾问我该怎么调遣军马,鬼才知道那张子忠下一步怎么走。就算是这会去睡了,一会敌军若是再来袭营,你难道还敢继续睡觉不成?

真在营中将士熬的不住打呵欠的时候,营寨西面再次传来喊杀声,颜良气的将案件上的砚台砸在地上,开口怒骂道:“张贼欺人太甚!”

沮授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暗叹一声,看来今晚是甭想再安生睡了,这哪里是“声东击西”啊,分明就是“疲军之计”,为的就是不让我军好好睡觉!

张虎可真是够卑鄙的,卢尚书也是名传海内的大儒,何时教出这么个下作的胚子!这阴谋诡计玩的是一套一套的。

“来人!点兵!本帅要出营与那张贼决一死战!”颜良起身大声喊道。

“将军息怒!万不可中了张贼的奸计!”沮授一见颜良耐不住火气,不顾夜色不明,要出营与敌军交战,连忙扯住他的甲胄丝绦劝道。

“唉!”颜良将手里抱着的兜鍪狠狠的掷在了地上。

果然,片刻之后喊杀声又退去,众将一个个黑着一张吞了大便的脸走进帐向颜良复命。

颜良被众将看的挂不住脸,只好又看向沮授,却见沮授面带笑意,轻轻的抚着短须说道:“吾已明晓张子忠之计矣!”

“如何?”颜良也不知的沮授这话是真是假,又不好在诸将面前堕了声势,只得开口符合道。

“三更时分虚攻我寨,为的乃是五更时分前来!”沮授缓缓开口说道。

“五更!”颜良瞪大眼眶看着沮授,失声喊道。

“正是五更!”沮授坚定的说道。

“先生前番言道,张虎在心中扬言‘三更’时分前来,实为‘五更’前来,如今他‘三更’果然来了,为何还要‘五更’再来!”颜良也顾不得还站立在营寨里的诸将,开口向沮授问道。

“‘三更’为虚,‘五更’为实,此正和前番推断!”沮授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便依先生之论!”颜良也被沮授的言论说服,开口说道:“尔等休要怀有怨言,只管好生安抚士卒,严防‘五更’时分敌军来袭!”

“诺!”众将见颜良下令,一齐躬身接令,各自散去做安排。

却说王强在颜良军寨外二次鼓噪完毕,便领着五百军士抛下数千支火把,带着鼓号旗幡摸黑返回大营。

原来王强命士卒每人都背上一个木架,木架上一横排插着六支火把,如此以来,远远望去,便如同有数千人之多,敌军如何敢轻视。

回到营中时,正赶上先回来一步的岑信领着骑兵,再后营吃夜宵,张虎早就吩咐为夜袭的士卒准备好了饭食,只等他们回营了犒劳。

王强笑嘻嘻的凑到岑信身边,开口问道:“纵火焚烧敌营可酣畅否?”

岑信只是摇摇头并未回话。

“可是未曾尽兴?”王强问道。

“夜色难辨,不敢纵马太疾,恐折了马匹,只是射了三轮便罢。”岑信如实答道。

“那也比我空喊了两阵畅快!”王强酸酸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言而必有信 白日里的防守战,是张猛在寨墙上指挥厮杀的,斩杀敌将焦触,却是典韦出的力,骑兵营夜里好歹也还发了几矢,只有自己却白白奔波了半夜,朝着敌营空喊几嗓子,王强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今日不过是初战,来日大战之中,王参军何愁无功可建。”岑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停下嘴里的饭食,朝他出言安慰道。

“罢了,罢了,快些用过饭后早些回帐歇息,免得误了明日战事。”王强也只是嘴里发发几句牢骚,倒不是真的有多少怨言。

过了五更天后便已经是清晨了,张虎依照习惯,起床之后便在帐外演练剑法,畅快淋漓的出了一身汗后,一边洗漱一边问随侍在身边的杨忠。

“昨夜王强和岑信可有信报来?”正在用软布擦拭脸上汗水的张虎开口问道。

“他二人四更时分已经陆续返回,派人过来回报说,一切如将军所料,颜良军中折腾了一夜,如今他二人尚在帐内歇息。”杨忠回答道。

“如此便好,恐怕颜良此刻已经在营内,骂我骂的都没力气了吧。”张虎笑着说道。

“待擒了他,末将定然割去他的舌头,看他还如何再辱骂将军。”杨忠恨恨的说道。

“如此戏弄了他一日,让他骂上几句又何妨。”张虎不以为意的说道。

“想必他白日里定然会含恨而来,将军还需早作准备。”杨忠谏言道。

“昨日已经遣王强为他备下厚礼,正要等他前来。”张虎望着大营外,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良寨中,沮授和他二人双眼熬的通红,自从四更天敌军退去后,一直熬过了五更天,却并未等来张虎军。

大帐里满地都是颜良摔碎的器具,沮授虽然也熬的心烦,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名士的姿态,跪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品着茶。

“张虎小儿言而无信!竟然让本将空等上一夜!”颜良恨恨的说道。

“噗!”沮授一口茶含在嘴里,被颜良这一句话差点给呛住。

从四更天道五更天,颜良整整骂了三个时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卑鄙!奸诈!无耻!小人!”。

哎!到底是书读少了,骂人都显得词穷。聒噪了一夜,也亏他精力旺盛,骂的渴了,端起漆碗来就是一阵牛饮,饮完之后便将漆碗在地上摔碎。

一开始,宿卫的士卒还及时进帐前来打扫,被沮授使了个眼色阻拦后,士卒也害怕颜良将无处发泄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后面除了不时的进帐来续水添火,便任由这些残片散落在地上。

“如何无信了?”沮授缓了口气,抬头看着颜良说道:“他在信中言道‘三更时分’前来,却并未曾言‘五更时分’啊,不过是我等乱了谋划罢了。”

颜良停住乱转的身形,怔怔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尴尬的看着沮授,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总不能接着他的话说“先生您说的对,那张虎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吧,说‘三更’来便是‘三更’来,未曾有半分欺瞒。”

“天色已明,不如用过早饭后便出兵攻打他营寨?”颜良望着沮授开口说道。

沮授在心中不停的演算,他也陪着熬了一夜,精神此刻有些不济,毕竟比不得这些武将,微眯着双眼思索了半响,开口说道:“也好,我料张虎必然以为我军人困马乏,歇息到午后才会出兵,早些出兵也能出其不意,攻他个不备!”

“来人,速速传令全军现在便用饭。”颜良朝大帐外喊道。

亏了这一夜大半士卒都没有去歇息,朝食早就做好。夜里空等着也是空等,瓮内早就熬着饭食。

张虎在大寨内听到颜良来攻,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果然沮授所言,他以为颜良军这么折腾一夜,必然是午时才会出兵前来,既然敌军已经杀来,张虎也不懊恼,传令各军紧守营寨。

依着昨日二人商议的计策,颜良领着大军在前寨奋力攻打。如同昨日攻营一般,从清晨一直战到近午时分,张猛依旧是在寨墙上指挥士卒守卫。

正在后寨防守的王强,忽然听到远处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自昨夜四更返回后,歇息了两个时辰,早就恢复了精力,况且昨日并未参战,此刻倒是显得精神烁烁。

“参军快看,是敌人的骑兵来袭!”站在王强身边的小校连忙开口喊道。

“呵呵,果然不出将军所料。”王强嘴里发出一阵冷笑,开口说道:“传我将令,弓弩手准备!”

高览领着麾下的五百乌丸骑兵,急速的向张虎营寨冲来,千余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眼间便到。

打头的高览双眼紧紧的盯着敌军寨墙,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剩余的距离。眼看到了寨墙数十步的地方,敌军却并没有任何箭矢射出,心中暗暗催促着,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忽然高览感觉到,身下的马匹的前蹄猛然一软,庞大的马身躯,伴随着快速冲刺的惯性向前栽倒。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凭借着高超的骑术顺势翻下马来。

跟随在高览身后的乌丸骑兵们,一个个如同中了邪一般,随着坐下的马匹一齐摔倒下来。

有身手好士卒的和高览一样及时翻滚落地,身手慢的却被自己的马匹给活活的压在身下。正在挣扎着要起身时,却被后面栽倒的同伴再次压倒在地。

就算是前面侥幸安然落马的士卒,大多也没逃过后面同伴的碾压。眼见前面士卒栽倒,后面的士卒就算是想及时停下马匹,那也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高览领着的数百乌丸骑兵,一阵人仰马翻,前队跌落马下,后队止不住也,被前队的马匹绊倒,跟着摔倒。

及时止住的骑士又被后面没来得及止住的骑士给撞翻,人嘶马鸣,乱糟糟的一片。摔断马腿的的马匹,折断脖子的马匹,摔的头破血流的士卒,被马匹压在身下的士卒,哀嚎声传遍了整个后寨战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声西又击东 二人在帐内商议了半天,总算是觉得猜透了张虎的真实用意,颜良便起身向沮授告辞。

沮授依然不放心,颜良离开前,又吩咐他道:“如此将军当速去做准备,只是夜间也不可大意,张贼素来狡诈,任然需要做些防备才是。”

“先生所言甚是,在下这就告辞!”颜良起身向沮授施了一礼便走出营帐。

回到大帐后,颜良便传令召集众将,将方才和沮授商议的计策,一一向众人安排下去。各军安顿完毕后,便早早的歇息去了,只等四更时分起身依令行事。

自从颜良离开后,沮授一直在思虑着张虎的用意,躺在床上也不能安心睡着,索性便不再卧床休息,命侍者煮上一壶茶,跪坐在案几前独自品尝。

不觉之间已经过了二更天,沮授坐的也有些乏了,罢了!罢了!既然猜不透,那便不再费神了。兴许正如颜良所说,张虎其实压根就没打算来,更有可能是放个风声,为的是防着我军前去偷袭他。

偷袭他,对!白日里这乌丸骑兵的绝技果真是了得,险些让那张虎着了道,若是早知如此神效,提前好好的谋划一下,说不定今日便破了这营寨。

看来张虎这是怕了,惧怕我军趁着夜间给他来一下,便送来封书信使我们不敢轻动。是了,定然是这个样子,嘿嘿,这张子忠果然是刁滑至极。

案几旁的炉子里的炭火还旺着,茶壶里的茶,却是早就没啥味道了,不如趁天色还早,早点歇息吧,明日定然要攻破敌寨,生擒了他。

想到这里,沮授起身出帐外小解,今夜并无月色,满天的繁星分外耀眼。他也不去营地里的茅厕,随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解开衣衫便肆意的放松,抬头看起了星象。

一阵夜风吹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然一哆嗦,宣泄后的畅快,令沮授有些志满意得,寂静的夜色中,只剩远处的虫鸣。

巡营的刁斗声再次响起,三更天了,是该睡了,沮授系好衣带,踱着步子返回营帐。入了帐内,刚刚卧倒在软塌上,还未闭上眼睛,便忽然听到大营外传来一声喊杀声!

一把掀开锦被,顾不得穿上靴子,任凭雪白的足袜,踩踏着地上的灰尘,沮授赶紧起身往营帐外跑去。

只见大营西边亮起无数的火把,震天的喊杀声传了过来,急促的鼓声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仿佛一把利剑撕裂了寂静的黑夜。

大营中,原本熟睡的众将士慌忙起身,一时间,人喊马嘶,到处都是混乱。“敌军前来袭营啦!”“敌军前来袭营啦!”“敌军前来袭营啦!”不停的有人大声呼喊道。

“先生!”“先生!”“靴子!”“靴子!”沮授贴身的侍者举着他的靴子追出帐外。

“还顾什么靴子,还不速速去为我备马,我要去中军大帐!”此刻沮授也顾不得平日的名士风度,气急败坏的跳着脚喊道。

“算了!”沮授说完又出身喊道:“快与我穿上靴子,不要骑马了,随我跑过去!”

此刻大营内人荒马乱的,若是在纵马奔驰,恐怕会引出更大的乱子,沮授索性让侍者替他穿好靴子,徒步赶了过去。

待他一路小跑赶到中军大帐的时候,颜良已经在大帐外指挥将校安定人心,准备抵挡敌人的进攻了。

好在颜良久在军中,夜间睡觉的时候并未曾解甲,沮授见到他的时候,倒是披挂的整齐。若是一军主将也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出现在帐外,士卒们见了,恐怕会更加慌乱。

“公与先生!”颜良见到沮授赶到,连忙开口招呼道:“这。。。。。。这。。。。。。。张虎竟然真的在三更时分来了?”

“唉!”沮授一脸懊恼的叹了口气。

“我已分派诸将前去防御。”颜良开口向沮授说道。

“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这张子忠用兵果然不拘一格,是授大意了!”沮授面色惭愧的说道。

“虚实难料,幸的先生提点,诸将皆有准备,料他张子忠此次也占不得便宜。”颜良能说什么?敢说什么?事已至此,又不好埋怨沮授,只能开口宽慰他道。

二人便立在大帐外等候诸将的消息,还未等各军前来回禀,这喊杀声却慢慢的退去,火把也逐渐消失,鼓号声早就听不见了。

颜良转头望了望沮授,沮授也是一脸木然,这张子忠到底是想干什么?大张旗鼓的来这么一下,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用得着这么玩吗?又是写信,又是出兵的,他到底想干什么?沮授是绝对不信张虎是闲得无聊前来逗他们玩。

片刻之后,各将都返回禀告,俱都言道,并无敌军杀来,除营西外,各处皆无动静,敌军已经退去。

夜黑风高,颜良担心追杀出去中了敌军埋伏,只得恨恨的命众人散去,命令各军加强巡营。

大营中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各军将士继续回营歇息,虚惊一场,众将士不敢大声喧哗,只是在心中暗骂敌军卑鄙。

约莫一刻钟后,忽然大营东门,又传来一片震天的喊杀声,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火矢向营帐袭来。

这一次与上一次却不同,方才是只听见喊杀声,却不见半个人影,这一次敌人的战马就在营外驰骋,一片片的火矢在夜空中划过,如同一阵阵的流星雨落在士卒们的帐篷上。

刚刚回到营帐中躺下的沮授,再次跳下软塌,这次到没有光着足袜了,吸取了上次教训,靴子都没脱就躺下了。

出了帐外就看到营寨东面火光,靠近寨墙的帐篷已经被引燃不少,大火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见到。

沮授也不往中军大帐处去了,直接往营寨东面跑去,颜良早就赶到,正在亲自指挥士卒扑灭大火,号令弓弩手往营寨外射箭。

“先生!”颜良冲沮授打了声招呼,开口说道:“张贼果然行的是‘声东击西’之计!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今朝建功业 典韦见后寨战事已定,当即便停下手来,随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回身朝跟在身后的王强喊道:“王参军,某先回中军处向张将军复命,汝收拾完这里残局,当速速赶来前寨援助,一同杀退颜良!”

方才战败高览后,典韦也没有住手,而是专门往高览军士卒抵抗最猛烈的地方杀去。手里一根镔铁棒,所到之处未曾遇见一合之敌。

此刻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黄白混杂的污物,又兼他生的凶恶,这幅模样及其骇人,其他士卒都不自觉的远离这个杀神,只有王强跟在他身后一起厮杀。

“典校尉自去,某片刻就来!”王强答应一声,继续指挥士卒收押降卒。

张虎在中军大旗下见到浑身是血的典韦返回,心知后寨战事已经结束,转头望向身边的岑信。

“岑信!”张虎厉声喝到。

“末将在!”岑信抱拳应道。

“汝领骑兵营自寨门口杀出,休要管沿途敌军,直取敌军中军大旗处,砍断颜良军大旗便是首功!”张虎向岑信下令道。

“诺!”岑信在马上俯身抱拳应下,操起马槊向前一指,高声喊道:“大丈夫建功立业便在今朝,众将士随我出击!”

身后的早已按捺多时的骑兵营,闻声一起高呼,如同开闸的猛虎一般朝着寨门外杀出。

自从昨日开战以来,除了夜间去颜良营寨外骚扰了一阵,张虎就一直把骑兵营按在寨中未曾轻动。

一则是骑兵营新成军,虽然训练得法,但尚未经历过实战,二则颜良军中有不少乌丸精骑,若是骑兵正面交战,自己新建的骑兵营恐难相抗,折损大半可就不合算了。

张虎深知好钢当用在刀刃上,此刻敌军骑兵已经被诛尽,前寨敌军中尽是久战疲惫的步卒。修养了多时的骑兵营突然杀出,定然是折损最小。

“典韦!”张虎见典韦回到身边,还不待他开口复命,便开口喊道。

“末将在!”典韦顾不的向他回禀后寨战事,连忙开口答道。

“汝领本部士卒,随岑信的骑兵营一起出击,只需拦住颜良便可,能斩杀便斩杀,即便不能斩杀,也需抵住他,勿要使其轻易屠戮我军士卒!”张虎心知颜良武艺高强,典韦纵然能胜他一筹,恐怕也非段时间便能速胜,只要挡住他杀戮普通士卒即可。

正在中军处指挥士卒攻打张虎军前寨的颜良,见到日头已经开始渐渐偏西,却迟迟不见张虎军后寨传来消息,心知恐怕张虎早有防备,高览急切之下不能得手。

昨日血战了一天,夜间又被张虎派人骚扰了一夜,清晨时分众将士怀着愤恨之心,前来攻打张虎营寨,全凭着一腔血气强撑到现在。

鏖战了半天却未建功,士气早就退散,浑身只剩下疲惫,前寨迟迟不能攻下,后寨处高览又未曾得手,此刻正是师老兵疲之时,有心撤军返回,又恐高览独立难支,左右犹豫不决。

心中正踌躇之时,颜良忽然听到张虎军寨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连忙朝那边看去,之间一直紧闭多时的寨门突然打开,一队骑兵正从寨门口杀出!

哎呀!中计也!方才便该早下决断撤军的,现在军心不振,士卒具已疲惫,如何能抵挡的住敌军骑兵冲杀。

“左右,随我出阵迎击敌军骑兵!”颜良不敢怠慢,从亲卫手中接过长刀便向岑信的骑兵营杀来。

正在围攻张虎军大寨的颜良军士卒,被突然杀出的岑信骑兵营一阵枪戳马踏,顿时溃不成军。

骑兵营如同无人之境,直接往颜良军中军大旗处冲去。杀到半路,遇到前来截杀的颜良。

颜良也不搭话,挥刀直取领头的岑信,岑信见颜良这一刀来的凶恶,不敢强行抵挡,凭借着高超的骑术,轻轻的拨开马头,往一边避让过去。

原以为敌将会与自己接战的颜良,却不防其根本不敢与自己交手,只顾朝一旁躲开,当即愣了一下,不解敌将的意思。

不屑于斩杀普通的骑兵士卒,颜良拨转马头正准备从背后追杀岑信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爆喝:“贼将颜良还不前来受死!”

正是奉命前来阻截颜良的典韦赶到,纵然是他跑动迅疾,到底是比不过先行一步的骑兵营。

待典韦赶到营寨门口时,见寨门狭小,又正被鱼贯而出的骑卒们堵住,当即也不走门,直接跳上寨墙,顺手清空了一片颜良军士卒,踏着寨墙就跳了下来。

不过丈余高的木墙,典韦跳的毫不吃力,如同一颗礌石,重重的砸在寨墙下的颜良军士卒中间,起身顺势挥舞起铁棍,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颜良军士卒早就识得这个杀神,远远的就往旁边避让开了,竟然让典韦毫不费力的便杀出前军,直接追着岑信的骑兵营,往颜良中军大旗处杀来。

紧赶慢赶之下,正遇到颜良转身要追杀岑信,唯恐他被其所害,隔着数步便高声喊了起来。

听到有人喊自己,颜良转身向后面看了过来,正见到一个身高九尺,长相凶恶的汉子,操着一根镔铁棍朝自己打来。

认得来人正是典韦,颜良当即不敢怠慢,连忙催马挥刀向他杀来,接着马力猛然挥出的一刀砍向典韦打来的一棍。

颜良手中的大刀也不是凡品,连着刀杆带刀面,都是镔铁铸成。两般兵器撞在一起,如同晴天中响起的一声巨雷,震的周围颜良军士卒耳中一阵失聪。

好半天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却听不到其他声音,心中惊骇无比,互相对视一眼,默然往旁边退去数步,远离这两个绝世凶人。

亏的颜良早就知道这典韦非是等闲之辈,方才自己借着马力砍出的一刀,与他铁棒相碰,这会心中也是一阵气血翻腾,手里的大刀方才险些脱手而去。

强行勒住战马,颜良缓缓的吐出胸中那口闷气,恢复些了劲道,仔细的防备着典韦的再次进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王强战高览 随着王强的一身令下,张虎营寨中飞出一波一波的箭雨。本来就躺在地上挣扎的乌丸骑兵,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机敏一些的人,不敢在阵中乱跑,悄悄的伏在马匹身后躲避箭雨,失去理智的人,却只顾傻傻的在人群中往回奔走。

高览是在冲在最前面的,摔落的地方也靠前,倒是没有遭到最密集的箭雨,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落地的时候倒是没有摔伤,只是自己的战马却折断了前腿再也站不起来。

当箭雨袭来的时候,高览拼着身上挨了几箭,翻身藏在坐骑身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坐骑被敌人射成了刺猬,双手死死的攥紧着地上的杂草,两眼都要滴出血来。

卧倒在马匹身后的高览,隐隐间感觉道地面上有些不对劲。敌军后寨这一处是一块平整好的空地,只有寸许高的杂草,并没有见到绊马索之类的器械,却为何好端端奔跑的马匹,会突然之间一齐栽倒?

高览松开手里的杂草,在地上仔细的摸索着,将身边的土地摸了个便,不一会便发现了问题。原来这块空地,表面上看起来极为平整,但是地面上却暗藏有玄机,到处散布着碗口大的小坑。

这些小坑都被周围的杂草掩盖着,骑在马上是极难发现的。每个口深浅都不一,有些深的近尺许,浅一些的也有四、五寸。互相之间散布的也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遭了,中了张贼的奸计了,想来便是地上这些小坑做的怪!疾驰的马匹,一旦马蹄踩在这些小坑中,便会瞬间陷了下去,若是慢慢走动倒是无妨,还能及时的拔出来。

这奔跑中的马匹,如此快的速度,却如何能及时拔出!不慎之下,一旦落入坑中,必然是折断马腿的下场!即便是人,在快速奔跑中,一脚不慎踩空,那也是会扭伤脚踝的,更何况是战马!

连同马背上骑士,有近千斤的重量,细细的马腿如何能够幸免,这张虎实在是太缺德了,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手段!

跟随在乌丸骑兵后面的三千步卒,见到偷袭失败,摔倒的一片狼藉的战场,顿时都傻了眼。负责这部人马的高览,自持勇力冲杀在前,只是安排了个副将在后统领着步卒。

那副将一见这惨样,再也顾不上按原计划前去攻打敌军营寨,又不敢冒然上去救人,只好传令先行列好阵势,防备敌军从寨内杀出。

后寨遭到袭击的消息早就传给张虎,张虎转头看向典韦说道:“有劳子满兄往后寨一行。”

“诺!”典韦躬身行礼后,领着五百战兵营士卒就往后寨增援。

“擂鼓助威!”张虎大喊一声,旁边的传令小校连忙挥动手中的令旗。

营寨中鼓声响的更加沉闷,低沉的号角声传出悠长的声音。

寨墙上指挥防守的张猛,听到声音后,嘴里大喊一声:“杀!”身边的士卒也紧跟着他的声音大喊起来,一时间士气如虹,压制的攻打营寨的颜良军士卒更加无力。

正在后寨指挥弓弩手,向落马的乌丸骑兵射箭的王强,听到中军帐处传来的鼓号声,抽出悬挂在腰间的环首刀,猛然朝前面一挥,嘴里也吼出一声:“众将士随我出寨击贼!”守卫后寨寨门的士卒,连忙打开寨门,王强领着麾下士卒一阵风似的杀出寨来。

在马匹尸首后面躲避箭雨的高览,见到敌军不再射箭,已经领兵杀了出来,也不再躲避,站起身来,大吼一声:“杀!”

随同高览前来的副将,见到两军已经混战在一起,连忙指挥士卒上前来接战,两军就在后寨的空地上展开厮杀。

张虎兵精锐,虽然王强统领的这部士卒,不是战兵营的士卒,只是辅兵,但也不过是稍弱于战兵而已。毕竟都是按照战兵营的补充兵员训练的,除了武器甲胄差了些,训练强度可以没有丝毫差别的。

双方混战在一起,王强麾下的士卒都是以一伍为单位,互相结成小阵,长短兵器配着弓弩手,分工明确,前后都有照应,人人都配有小手斧。

刚一接战,便打的高览军士卒节节后退,高览见自己士卒抵挡不住,只得奋勇冲杀在前。虽然刚才身上挨了几箭,幸好穿有盔甲,又没射中要害,躲在战马后面的时候,就已经折断箭杆,扯烂身上的衣服包扎过了。

王强见高览骁勇,也不是示弱,端着环首刀便朝他杀了过来。将对将,兵对兵,一方誓要杀尽敌人,一方拼命的向主将靠拢,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王强与高览刚交手几个回合,便发现自己并不是敌将的对手,心中暗道:“这厮好生了得!若非他身上有伤,行动难免有碍,我早已败矣!”

阵前厮杀,顾不得讲那些仁义道德,王强招呼一声,跟随在他身边的数名亲卫,便连忙上前一起围攻高览。

好一个高览,不愧是“河北四庭柱”。在地上厮杀,用不上长枪这等兵器,早就仍在一旁,操着一柄环首刀,一人独战王强等五人。

只见高览左遮右挡,脸上毫无畏惧之色,王强原以为有士卒的协助,定然能拿下这厮,未曾想到高览竟然如此悍勇,心中不禁焦虑起来。

就这一分神的时候,王强手上慢了一下,被高览觑个正着,照着王强一刀劈来。

“参军小心!”身边的一名士卒连忙大声喊道,舍弃防守,前进了一步向高览砍去。

王强一个愣神,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挥刀格挡。

却不料这高览这一刀乃是虚招,假意劈向王强,刀在半空中却掉转了方向,左腿斜跨了一步,扭动腰身,借着腰力,将这一刀往斜后方向劈来。

那名出声提醒王强的士卒,因为心忧王强的安危,往前进了一步,却正好赶在高览这一刀之下!

这一刀变的极为诡异,王强等人事先都没有发现,那名士卒根本来不及挥刀格挡,便被高览一刀从右肩砍下,从肩到腰直接划开一个硕大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两虎逞威风 方才在后寨与高览厮杀的时候,典韦并没觉得有多大的压力。高元伯武艺确实不俗,只是力气着实有些不济,况且身上又带着伤,不过是凭借着高明身法,才能与自己周旋十余回合。

典韦的棍法讲究的是一个势,初始几棍虽然凶猛,但却不是最狠的,随着铁棍舞动,一棍接着一棍挥出,逐渐累积出无可匹敌的气势,当达到顶点的那一刻,才是最狠的一棍。

高览也算是武艺了得,竟然还是让他硬生生的用出一招“铁板桥”躲过,却没躲过自己的后手,被一肩膀撞飞。

颜良方才借着马力,才算是接下了典韦这一棍,若是他托大,立在马上原地去接,就算是他人扛得住,胯下的马匹也绝对承受不了。

两人交手这一回合,却是谁也没有占到半分便宜,颜良固然是被震的双手发麻,典韦也后退了好几步才卸下力道。

双脚在地上犁出的两道深深的沟壑,以及藏在身后暗自甩动的左手,都表明了典韦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这人马合一的一刀,绝非是人力可以硬抗的。连人带马近千斤的重量,巨大的惯性冲撞,就算是典韦这种狠人,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使出了不少技巧才能安然无恙。

一招过后,二人深知对手的厉害,谁也不敢再次轻动。当下两人便对峙起来,等待对手气势衰落,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典韦接到的军令是缠住颜良,避免他屠戮普通士卒,如此僵持着他倒是不着急,颜良却是没耐心和继续他纠缠了。

那边岑信见颜良被典韦抵住,趁着当下无人掣肘,毫不犹豫的便领着骑兵营往颜良军大旗处杀去。

此刻颜良中军处并没有大将镇守,亲卫营也被派上了寨墙参加进攻,余下的士卒虽然还有万余,却不过是些普通兵勇,更无人指挥调度。

沮授昨日在阵中,见自家军中计,怒急攻心之下吐血伤了心神,夜里又被折腾了一宿,今日出战便没有随军前来,而是在大营留守。

眼见岑信已经率军杀进阵中,颜良无心与典韦继续相持。双腿轻磕马腹,嘴里发出一声轻喝,再次举刀向典韦劈来。

眼见颜良这一刀来的凶猛,典韦双腿猛然向后蹬去,嘴里也是发出一声喝骂,举起铁棒便向颜良冲来。

“来的好!”颜良见典韦并不畏惧,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方才那一刀劈的有些匆忙,显不出自己超群的武艺,这一刀却是凝聚了不少气势,若是那黑脸典韦能接住,倒也算的上是条好汉!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之间,二人又狠狠地对了一招,这次两人使得都不再是蛮劲,不约而同的都用着巧劲。兵器相交的声音便不是方才那般的炸雷声,而是发出一阵长长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人马交错而过,兵器相交后也互相滑过,典韦止住身形,转身喝骂到:“贼将好手段!”

“黑脸贼好武艺!”颜良勒住战马,调转马头也回了典韦一句。

“再来!”典韦抄起铁棍再次向颜良打来。

“怕尔不成!”颜良毫不示弱,轻催坐下战马,再次迎着典韦杀来。

二人在阵前厮杀了四五个回合,眼见自己中军就要被敌将攻破,颜良哪有心思再继续斗下去。若是平日里,说不得要和这黑脸贼比出个高下,此刻却是不宜久战。

这边颜良有心退去回援中军,那边典韦奉的就是截住他的命令,更何况见颜良一遍厮杀,一边留意中军战事,知道他心存顾忌,自然是不肯放他离去,铁棍舞的向风车一般,照着颜良狠命的打。

那边岑信趁着颜良无暇回援中军,催动麾下骑兵猛攻敌军大旗。颜良军中士卒虽然众多,却不过是寻常的士卒,只是在几名低阶小校的指挥下死命的阻拦敌军骑兵攻击。

虽然岑信武艺并不出众,然而他久随赵云,深得骑兵指挥的精髓,颜良军又不是强军,根本阻拦不住骑兵的冲击。

一众骑士将手里长枪平举,摆出一个锥形阵,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将守军冲散,直到杀进中军大旗处才缓下冲击速度。

颜良军中的几名小校深知大旗的重要性,大旗在则全军士气在,还能继续战下去,若是大旗失了,士气必散,纵然是孙武再世也难挽败局。

即便是用人命堆,也要把敌军骑兵挡住,再几名小校搏命的奋战下,总算是将岑信的骑兵营拦住,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的冲阵。

眼见敌军大旗就在不远处,却被敌军死命的拦阻,岑信心中也不由得焦虑起来,全军胜败就在自己这一军中,砍断敌军大旗则大势已定,砍不断大旗,两军还要继续厮杀。

张虎将军把最重要的一环交给自己,便是对自己的信任,若是迟迟不能建功,岂不是辜负了将军的厚意。

当下心中计议已定,岑信高呼一声:“大丈夫建功立业便在今朝!弃枪!抽刀!众将士随我杀!”

紧跟着岑信身后的骑士们听到他的呼喊,也一起高呼起来:“大丈夫建功立业便在今朝!杀!”

随着岑信的呼喊,骑兵营一众将士,甩手便把长枪当做标枪,狠狠地投向对面的颜良军,反手抽出悬挂在腰间的环首刀,急催战马就往敌军人堆里杀去。

张虎给这曲骑兵配备了长枪、环首刀、马弓,骑士身披缀着铁片的皮甲,标准的轻骑兵装备。若是强行冲击严密组织的步卒防线,那自然是找死,但若是冲击这种装备简陋的杂兵,那却是轻而易举。

尤其是舍弃了不利近战的骑枪,改用环首刀劈砍,更是势不可挡,凭借着马力,居高临下的挥出的一刀,那里是一群依仗着血气之勇的步卒所能抵挡的。

颜良麾下的精锐便只有自己的亲卫营,余下的士卒虽众,却不过是出兵的时候,临时调派过来的普通士卒。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兵败如山倒 袁绍失了冀州大半土地,仅凭渤海一郡之地,虽然多得州内豪强相助,也不过是勉强能供应上士卒们的饭***良的装备却是妄想了,多数人都只是拿着简陋的长矛,更不用提甲胄什么的了。

骑兵借着马势挥出的一刀,直接连着矛头带着人头一起削断。步卒对于骑兵有着天然的恐惧,人类对于体型庞大的生物怀着本能的畏惧,这是融在血脉中的记忆,更何况马背上还有更加悍勇的同类。

尽管那几名小校不停的鼓舞着士气,但是眼看着袍泽的残肢断臂在眼前飞舞,对面马背上挥下的冰冷的刀光,这群装备简陋的兵勇再也没有勇气阻拦。

不知道是谁开始带头扔下手中的硬矛,哭喊着转身逃跑,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更多的人扔下武器加入逃跑的队伍。

那几名小校绝望的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不仅不逃,反到不约而同的齐声高呼一声:“杀!”

别的士卒不过是袁绍强行征召来的民夫,这几人却是袁家的附从,荣辱皆是跟随主家的兴衰。世代追随着袁家,身为袁家家奴,一家老小都在为主家卖命,袁绍让他们在军中担任低阶校官,也是为了能更好的掌握军队。

如今大军兵败,其他人都可以跑,他们有心想拦却也拦不住,自己等人万万不能跟着一起逃跑。舍命战死沙场了,一家老小还能继续活命,说不得还能得到主家厚待,若是只顾着自己逃跑,父母妻儿却只有身首异处的下场。

蚍蜉岂能撼树,不过是几名粗通些武艺的家丁,如何能是数百精锐骑兵的对手,连一丝浪花都没掀起就被人潮淹没掉。

随手斩杀了这几名以身殉家主的奴仆,颜良军的中军大旗便在岑信的眼前。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催马上前,从旗杆处经过的时候,狠狠地劈出一刀。

碗口粗的旗杆虽然算不得多坚实,却也不是仅凭一口环首刀的岑信所能砍断的。不以武艺见长的他,这一刀只是在那旗杆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刀痕。

受了这一刀的旗杆,在空中有些摇摇欲坠,却仍旧坚强的矗立着,紧随在岑信身后的骑士们,每个人经过旗杆的时候,都照着那道痕迹奋力劈出一刀。

木屑随着刀光飞溅,纵然是坚硬的的旗杆,再经过七八名骑士不停的劈砍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向后重重的折断过去。那面大书着“颜”字的帅旗顿时跌落在尘埃之中遭到骑兵们的践踏。

“敌军已败!颜良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眼见颜良军大旗被大家砍倒,岑信连忙大声高呼起来。

随同的骑士们,一起也跟着高声喊起来,正在努力摆脱典韦纠缠的颜良,听到声音后,心中一片冰凉。身为主将,帅旗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旗在军在,旗倒军败!

“将军!敌军帅旗已被斩断!”张虎身边的小校听到营寨外的呼喊声,连忙躬身向他禀告到。

张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依典韦之勇,抵住颜良绝无差池。骑兵虽然新练不久,攻破无人镇守的敌军大营却非难事。

此刻敌军大旗倒得刚刚好,岑信果然不负自己所望,破颜良便在今日,张虎纵马上前,厉声喝道:“众军随我出击!”

急催的鼓声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张虎大寨中传出一阵阵的喊杀。正在寨墙上奋力争夺的颜良军士卒,回身看见自己军中帅旗已倒,大军露出败相,敌军正在趁势全线出击,当下再也顾不得厮杀,猛然奋力砍出一刀后,转身毫不犹豫的就往寨墙下跳去。

颜良见败势已成,再也回天无力,心中不禁泛起一股苦涩,借着二人相交的机会,急切纵马向外逃去。

敌军既败,颜良只身逃窜,典韦见倒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不再追赶他,挥起手中的铁棍开始杀戮仍旧在抵抗的敌军士卒。

兵败如山倒,战场上除了还有零星的几处抵抗,其他的颜良军士卒都在四散亡命,实在跑不掉的人,索性便扔掉兵器跪倒在地上,任凭敌军捆绑。

沿路追杀了数里路,张虎便传令收兵回营不再追赶。今日大败颜良,虽然没有阵斩他,但是也杀的他胆寒,料他再无勇气前来叫阵。况且今日天色不早,穷寇勿需再追,留待来日慢慢炮制他不迟。

收军回营后,张虎在中军大帐内擂鼓聚将,命各将清点大军伤亡。

后寨中,陷马坑今日却是立下了大功,一举坑杀了数百乌丸精骑,后又阵斩千余步卒,更是生擒了敌军大将高览,自家伤亡却不过数百士卒,实在是难得的大胜。

前寨之中,寨墙上的争夺战,乃是实打实的血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纵然是占着地势之利,又欺敌军一宿未眠精神不济,这伤亡却也不小,战死百余人,轻重伤有数百人,两千战兵营只此一战便折损了近千人,幸好还有辅兵营能随时补充,不然来日恐无力再战。

损失虽然不小,然而战果却极为辉煌,颜良的千余亲卫营几近全没,降俘了三千余人,此战过后,颜良麾下两万大军余下的已然不足万人。

两日大战下来,张虎军也战死数百,负伤千余人,剩下能战之士,算上五百骑兵营也不过只有四五千人。

今日骑兵营为了强攻颜良中军大旗,血战多时,亦是有不少折损,幸好敌人中军都是些杂兵,并未曾遇到强敌,倒是损失不大,来日还有一战之力。

以六千余兵卒,背靠大寨迎战颜良两万大军,纵然是张虎频出奇谋,多方算计,依然是难免伤亡,冷兵器之间的战争,都是正面刀枪见血的搏杀,没有半分虚假。

刀枪无眼,从来也不会绕着谁走,“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战阵上厮杀,唯一的依仗便是互相守望的袍泽,所以结阵厮杀和散兵游勇各自为战的结果是绝然不同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帐中议对策 历经过这次血战之后,张虎相信自己麾下的平原军,定然会逐渐变成真正的劲旅。平日里训练得再多,那也比不上一次血战,强军从来都是打出来的,光凭训练可是练不出来真功夫的。

日后戡平乱世,所能依仗的便是麾下的这些士卒,这两日的大战只不过是初露锋芒而已,未来还有几十年不休的征战,不知道还要流多少血才能重现太平盛世。

颜良在寨前见到己方大旗被敌军骑兵砍倒,军心已是涣散更无力再战,当即拼死摆脱典韦的纠缠,转身拨转马头向大营逃去。

狼狈逃窜到中途的时候,正遇到奉沮授命令领兵前来接应他的张南,二人遂合兵一处返回大营,沮授却早就在帐内等候他。张南领命自去营寨门口收拢逃回来的溃卒。

“唉!”颜良将头上的兜鍪取下,重重的扔在地上,随手端起沮授案几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先生如何知道我军兵败,遣张南领军前来接应?”颜良心里有些奇怪的问道。

大军溃败之后,自己是骑马逃跑的,沿途收拢了数百乱兵,并没有见到比他先回大营的,沮授却是如何知道的消息?若说是神机妙算,他定然是不肯信的,若是真能谋算,又如何有今日之败。

“高览已败矣。”沮授低头叹息一声道。

“啊!”颜良吃惊的喊出一声。

对于自己前寨的溃败,他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自渤海出兵后,大军连日赶路,昨日攻打了一天,夜里又被敌军骚扰,并没有得到休息,士卒均已是疲惫不堪,皆是仗着一腔怒气在支撑着。

久攻不下的时候,士气渐堕,自己早就有心撤军回营,只是因为迟迟没有收到后寨高览的消息,所以一直未敢轻动。

正是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张虎却突出骑卒夺了大旗,这才导致全军大败。其根由皆在自己指挥不利,临阵迟疑不定所致。

高览领着三千多人前去突袭敌军后寨,就算是敌军中早有防备,袭击失败改为强攻,但是全身而退却非难事。高览并非是庸将,武艺虽然和自己比,那是要马虎了点,但是统军作战上面却绝对不弱于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上半分。

尽管心里并不愿意承认,在军略上面自己是要比高览差一些,但是“河北四庭柱”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都是有绝技在身。

论疆场厮杀,那自然是自己和文丑的武艺要冠绝河北,可若是要论临阵指挥,张颌、高览那绝对是要比自己二人强上不止一筹。

颜良实在是想不通高览怎么会败,甚至会败的连个消息都没能传给自己。这个结果实在是难以让他接受。

“高将军何在?”颜良有些奇怪怎么没见到高览,难道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虎营中能稳稳胜过高元伯的人,只有那个典蛮子,那货确实是凶悍,自己也不敢说能杀败他。

除了那个典韦,其他的人不过都是些三脚猫功夫罢了。就算是主将张虎,向来也是以军略见长,武艺顶多就是个二流垫底的货色,高览绝对不会连逃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身为准一流的武将,败在一群二三流武将手上,颜良实在是不敢想象。在他看来,低上两个层次的杂将,不过都是一刀了账的事情。败?就算是自己喝上几翁酒再战,那也是不可能败!

除非是。。。。。。

哎呀!难道说那典黑子是先去击败了高览,然后才回到前寨来缠住自己的?

若是这样的话,也该有败卒到前寨来告知自己才对的啊?可为何自己毫无所觉?

带着重重的疑问,颜良看向低着头跪坐在一边的沮授,等待他为自己解惑。

“高览在后寨遇伏,身中数箭,落马之后又被困在敌阵之中,苦战多时却杀不出重围。”沮授低沉的说道。“那典韦前来,与他厮杀了十数回合,怎奈高将军有伤在身,气力不济被敌将生擒。”

“随他前去的副将如何不领兵前去相救?”颜良开口问道。

“张贼士卒及其悍勇,我军不及彼军精锐,众将士血战多时,却伤亡惨重。”沮授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学着颜良的粗鲁样子,也是一饮而尽。

“那副将见事不可为,只得收拢败卒返回营中,临行时又遣人往前寨处给你传递后寨兵败的消息。”沮授接着说道。

果然是如此,颜良听到高览是被典韦所败,倒是不觉得奇怪了。别说他还受了伤,就算是没受伤,也是敌不过典韦的。

“我在前军并未收到高将军兵败的消息啊?”颜良又奇怪为什么自己并没有见到信使。

想来是自己在阵前被典韦截住,阵中消息无法传给自己所致,真是好算计!缠住自己,使大军无人调度,趁乱砍断大旗,一环套着一环。

“那副将何在?”颜良心中烦闷,想起这名副将竟然贪生怕死,坐视自己主将深陷围困,又不敢亲自来向自己禀告,欲要将他唤来好杀了消气。

“那人是主公妻子的从弟,多受袁公信赖,我也不便多加责备,已经命他前去催运粮草去了。”沮授无奈的回道。

“唉!”颜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下想找个替罪羊宰了解恨都不好下手,心中实在憋闷无比。

“事已至此,我军当何以为计?”颜良心中忧虑的问道。

大军连败,军心不振,接下来该如何,还要仰仗沮授帮忙他谋划,自己此刻已经是乱了方才。

“如今主公正在围攻信都,平原已不可攻,我军当以守为上策。”沮授按捺住心中的焦虑,冷静的分析道。

“事既不济,我军何不早退?”颜良不理解沮授的计策。

“不可!”沮授摆摆手说道:“我军当下虽败,然尚有近万人,若是弃守此寨,领军仓惶败退,那张虎必然领兵衔尾追杀,断然不肯容我等从容而退。”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败亦当有别 颜良向沮授问计,本意是听听他的意见,支撑自己撤军返回,然而沮授却向他谏言道,万万不可撤军,理当坚守此地。

“大军新败,正是人心涣散之时,诸将皆无战心,此时若是回军,定然会被敌军沿途截杀,我等恐怕难逃性命!”沮授见颜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缓缓的开口解释道。

“那困守此地也是死路!”颜良心里烦躁,在大帐内不停的转悠。“若是被张虎截断了粮道,我军只怕是休矣!”

沮授抬眼看着颜良,只觉得他在眼前这么不停的晃悠,都被晃得有些头晕了,叹了口气说道:“我军败局已定,若是无其他转机,恐怕难解此厄。”

“先生此话怎讲?”颜良内心中本来已经有些绝望,暗自思索道,不如早些退去,即便是败了,也能逃得性命,却不想沮授话中竟然还有破局的希望。

“然败亦有‘速败’与‘缓败’之别。”沮授并没向颜良解释破局之策,而是依然在跟他说“败兵”的事情。

重新低下头,沮授给自己面前的茶盏内续上一盏茶水,又给颜良的茶盏内也倒满,伸手做了一个请用茶的动作。

“嗨!”颜良一听,合着你说了半天,我军还是要“败”,你这不是等于没说么。

你知道我不是想听你说“败”的事,我是就想知道怎么“败中求胜”,或者说能“败”的好看一些。

“我大军分南北两路,如今主公亲统大军围攻信都,尚未与刘备决出胜负。”沮授依然自顾自的说道,仿佛并不是说给颜良听得,而是将自己心中的算计说出来给自己听得。

“这我知道,可是这跟咱们现在的困境有什么关系?”颜良停下脚步,瞪大着双眼看着沮授,伸出簸箕大的手掌摸了了头。

“难道先生之意是要遣信使向主公求援?”颜良自以为听懂了沮授的话,插嘴说道。

“河内王太守奉主公密令,已与吕布讲和,正合兵一处偷袭邺城。”沮授并不理睬颜良,继续开口说道:“然此一路人马亦未曾传来消息。”

“这事我也知道,但是这两处人马远水不解近渴,怕是也难以分兵前来相助我等。”颜良实在不是个耐心很好的人,不停的插嘴说道。

“然而我军若是速败。”沮授重新抬起头,看着颜良说道。

“速败当如何?”颜良见沮授饶了一个大圈,终于说道‘败’字上了,赶紧盯着他问道,生怕漏掉了关键字词。

“若是速败,则张虎再无后顾之忧!”沮授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将空了茶盏重重的砸在地上。

“啊!”颜良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沮授想要说的是什么了,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若是依着自己的意思,既然攻打平原失利,不如早些退去,免得被张虎断了粮道,届时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然而沮授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三路大军围攻冀州,自己这一撤倒是安稳了,不说损失多少兵马,至少能走脱大半。

可是平原守军张虎,那可就再也没有掣肘了,或是北上增援信都,或是西进救邺城,里应外合之下,其他两路大军定然必败无疑!

邺城王匡处倒也罢了,不过是盟军而已,死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信都处主公那里,可是万万不能放任张虎前去。

“若是决意坚守此地,则粮道乃是关键之事,我这就令张南领兵前去护卫粮道!”颜良是个急性子,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不能撤军,那就要早些做好坚守的准备。

“我已经遣信使将此处战事告知了主公。”沮授拦住已经掀开帐帘的颜良,向他开口说道:“粮道也已经派人前去护卫。”

“张颌身边的那员副将?”颜良听到沮授早就将事情安排妥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问道。

“正是。”沮授点点头说道。

“如此紧要的事情,先生竟然派此人前去,恐怕会误了大事!”颜良一听竟然是那名舍了自己主将而逃回来的人,心中更加不安。

“我令他戴罪立功前去护粮,若是此行再有差池,届时二罪并罚,休怪我等不顾情面,谅主公到时也无话可说!”沮授心中自然是深恨那名副将,不过是碍于袁绍的面子不好下手,又怎肯轻易放过他。

“只是如此关键的事情,我大军存亡全系于此,先生此举是否过于托大?”颜良只是平素惯于使用武力解决问题,倒不是真的蠢笨,虽然不以军略见长,但是粮草之事的重大,他不可能不清楚。

“可令张南将军再领一队人马,从北面绕道押运一批粮草,如此可保万无一失。”沮授轻轻的捻着胡须说道。

“两路人马,一在明,一在暗?”颜良倒是听明白沮授的安排了,心里却不由得一阵心悸,暗道谁说这些读书人是善类,比自己这等武夫还要歹毒!

自己杀人不过是一刀两断给个痛快,这儒生杀人端的是不见血,那副将此去想必是有去无回了。

张虎向来多谋,又岂能不防备我军运粮之事,前去截粮的人恐怕已经在路上等着他了,这沮公与使得好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心中想到此处,颜良对眼前这儒生更加恭敬了,生怕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他,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张虎大营中,典韦将那名副将重重的扔在大帐内,向张虎抱拳回禀道:“颜良的二十车粮草已经夺了回来,此人便是押运粮车的主将!”

只见那人双膝跪地,头磕的如同捣蒜一般,连声向张虎求饶,嘴里不停的喊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典韦奉张虎的命令前去截颜良的粮道,正好撞上在前面领头的这员副将,照面只一个回合便生擒了过来。

押运粮草的士卒见到是典韦来了,扔掉手里的兵器就跪在路边,随行的民夫一哄而散。典韦也不去追赶,只是命令士卒将粮车押回寨中缴令。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张子忠设宴 昨日的一场大战,擒高览,败颜良,两军攻守之势一朝相易。若非沮授劝谏,颜良几乎要连夜拔寨起营退回渤海。

自第二日起,张虎便每日领兵堵在颜良大营前挑战,颜良军士气不振,只得龟缩在营内,并不敢出来交战。

张虎索性也不令人强攻,只是让士卒挑着颜良的帅旗在阵前辱骂。张虎亲授的骂词,将颜良祖上五代以内,全部慰问了个遍。

颜良哪里见过这等骂阵的架势,气的他在帐内暴跳如雷,若非是沮授死命的拉住他,早就冲出来和张虎一决高下。

一晃数日已过,这天轮到典韦前去截粮,正遇上押运粮车返回的那名副将,如同捉小鸡一般随手拿住,赶着粮车便回大寨向张虎缴令。

张虎连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伸手将他搀扶起来,抽出随身佩戴的青釭剑,将缚在他身上的绳索割断,开口宽慰道:“将军受惊了,张某特意遣人请将军前来鄙寨做客,奈何这莽汉不知个轻重,如何能这般折辱贵客!”

“不敢!不敢!小人多谢将军不杀之恩!”那副将连忙向张虎跪倒施礼,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张虎,让他随手一剑给砍了。

“将军莫怕,张某诚心相邀,安肯加害将军!”张虎连忙将他托住,开口说道。

“左右,还不快快前去置办酒席,为本将的贵客压惊!”张虎转头向两边的侍卫呵斥道。

那副将琢磨不透张虎的这番用意,无奈之下,只好陪着笑脸站在一旁候着。以前没听说过这张虎有什么怪癖好啊,那他今天唱的这一出是什么戏?贵客?呸!老子信了你的邪!还好,不是见面就要推出去砍了,看来自己这条小命暂时保住了。

他这番虚情假意,无非是要招降于我,罢了!罢了!若是他肯许个高官厚禄,某家顺势便降了他又有何妨,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务之急是先保住性命再说,日后再图脱身之计!

“将军请上座!”张虎和那人把臂一同走到帅案前,令侍卫在帅案旁边安置下一张席位,邀请那人入座叙谈。

“多谢将军!”那人正思量着对策,见张虎请他入座,谦让了一下,当即也不客气,就在张虎旁边跪坐了下来。

“未曾识得将军高姓大名?”张虎笑着向那副将问道。

“不敢劳烦将军垂问,当不得个‘高’字,小人姓刘,名显,乃是颜良帐下一名押粮官。”

“兵法有言:‘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张虎端起茶盏向刘显做了请饮茶的动作,开口奉承道:“刘将军既然能任督粮官一职,想必乃是有过人本事在身的,今日张某有幸能结识将军,真乃是三生有幸啊!”

听到张虎奉承的话,刘显心里暗暗发苦,鬼才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这脏活累活谁爱干谁干去,爷若不是吃了败仗,哪里会沦落到来干这个运粮的差事,此刻在留在大营内吃肉喝酒,岂不是强过在外面餐风露宿?

“将军过誉!将军过誉!”心里虽然在吐槽,嘴上却连忙回着谦虚的话。

“哎呀!方才见到将军,张某一时只顾高兴,竟然忘了将一人请来,虎之过也!恕罪!恕罪!”张虎突然一拍脑袋,大声惊呼起来。

“杨忠!你速速去将高将军请来!刘将军和他乃是故人,今日幸得刘将军莅临鄙寨,安能没有故人作陪!”张虎转头向侍立在一旁的杨忠说道。

“诺!”杨忠抱拳领命而去。

“不知刘将军与高览将军相熟否?”张虎笑着对刘显问道。

不提高览倒还罢了,一听张虎要将高览也请来,刘显顿时浑身的不自在,认识?当然认识了!他是张颌的副将,岂有不认识的道理,只是那日见高览在阵上负伤被擒,自己却舍弃属下士卒带头逃跑了,今日又哪里有脸面再见他。

“相熟!相熟!”刘显不敢驳斥张虎不该请高览前来,只好面带尴尬的回了答到。

“相熟便好,今日故人重逢也是一桩喜事!”张虎笑着说道。

“甚喜!甚喜!”刘显心不在焉的回道,举起杯用袖子来掩盖脸上的尴尬之色。

二人正在闲谈的时候,酒宴已经端了上来。不一会,杨忠也返回大帐向张虎回禀道:“高览将军此刻正在换药,已允下稍后便到。”

“刘将军有所不知,那日高览将军在阵上受了些伤,幸好我军中有良医,这几日细心为他疗伤,高将军感念张某待人至诚,已经答应归降我家主公。”张虎笑着对刘显解释道。

哎呀!高览这个二五仔!老子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幸好主公英明,让我随在他身边监视,以防他独掌兵权,免得日后尾大不掉。没想到一败即降,果然是早就怀有二心!

“玄德公仁义着于四海,张将军威名震于河北,高览将军能够追随玄德公,真乃是一件幸事!”刘喜心里虽然暗骂高览,嘴里却是向张虎恭维道。

“我主玄德公自然是仁德之君,张某不过是附骥之辈罢了!将军过誉也,在下区区薄名,焉敢称威震河北。”张虎笑着摆摆手说道。

“当得!当得!”刘显连声称赞道。

“既然高览将军暂时不能前来,我等先宴饮如何?”张虎开口说道。

听到高览一时半会来不了,刘显心里当然是盼着他不来最好,连忙开口说道:“张将军既然有请,刘某焉敢不从命。”

酒过三巡之后,张虎把玩着悬在腰间的青釭剑剑柄,半眯着双眼,对刘显说道:“刘将军英雄盖世,我主玄德公素来礼贤爱才,将军何不效仿高览将军,舍袁本初而随我主,也免得明珠暗投,抱憾终身?”

呸!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终于露出了招揽的心思。还说什么抱憾终身?你说这话时候是摸着良心说的吗?你摸得是剑柄好不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有胆子敢不答应吗?若是应下了,那自然是酒宴款待,宾主尽欢,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方才的三盏酒,就是老子的临终酒!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刘显做内应 自从擒住了高览之后,张虎便命人给他好好疗伤,幸好不过是几处皮肉箭伤,并没有伤到内腑。清除外创,敷上疗伤药之后,好好将养些时日便能痊愈,倒是没有大碍。

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以外,张虎也没有让人折辱于他,只是每日里好酒好肉款待着。张虎也曾多次前去探视,无奈高览是酒照喝,肉照吃,一见到张虎来了,倒头就睡,根本不给他开口劝降的机会。

罢了!罢了!张虎见到高览摆出这幅不配合举动,也放弃了劝降他的念头,这个难题还是送给刘老板自己去搞定吧,这活他是专业的。

方才张虎在帐内命杨忠去请高览来赴宴,杨忠嘴上应下差事,心里却很清楚,他这一趟前去,那是根本请不来高元伯的!

他整日里随侍在张虎身边,自然是见过高览给张虎甩脸子的情景,连个正脸都不给一个的人,会应你的邀请来和你喝酒?

张虎却摆出一副我跟高览很熟的表情,骗一骗那个蠢货还成,杨忠怎么可能不清楚张虎的真实用意。

所以杨忠很干脆的领了命令,出到帐外随意溜达了一圈,约么了一下时辰,见到酒宴已经备齐了送进大帐内,便转身回去向张虎复命。

见到杨忠接令时候的一副干脆表情,张虎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所以放心的在哪里继续忽悠刘显。

不明就里的刘显当即就信了张虎的胡扯,真以为高览做了降将。张颌、高览二人虽然武艺军略都是一时俊杰,然而却并不受袁绍信任。

他二人原本是韩馥麾下的将领,袁绍谋夺冀州后才归降的,自然是不如久随他的颜良、文丑受宠信。因此特意派亲信之人刘显前去做高览的副将,隐隐有暗中监视之意。

张虎虽然并不知道典韦抓回来的刘显,恰巧就是高览的副将,但是并不妨碍他用这手离间计。

原本已经放弃招降高览的心思,随着刘显得被擒,又重新点燃了起来。当即摆出一副礼贤下士,诚心招揽刘显的举动,其真实用意却是借此人回去离间高览!

酒至正酣的时候,张虎开始向刘显劝降。劝降的词也很简单,你看高览都识时务的投降了,你也别挣扎了,干脆也降了吧。我老大人好,跟他干有前途的。

对于张虎的劝降,刘显倒是毫不意外,他早就看出来张虎的用意了,无非就是礼贤下士,招降纳叛的那一套,并不算稀奇。

但是你好歹也要许个官赏些钱吧,这是不是会显得更加有诚意些?你摸着剑柄开口来劝降,是否是太过于任性了些?

大家出来混的,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图的不就是个官职和钱财么,你就这么干巴巴的招降,也太随意了吧。

当然了,为了体现某家愿降是因为仰慕玄德公,而不是为了五斗米,主动要官要钱会显得太掉价,这个口是绝对不能开的。

罢了!罢了!看着架势,今日若是不应了他,怕是不能善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不可给他接机发作的借口。

“末将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权衡利弊之后,刘显也不做作,十分干脆的投降了。

“好!好!好!”张虎见刘显愿降,高兴了连说了三声好字。

“来!来!来!此一盏酒请诸公一起为刘将军贺!”张虎端起酒盏向四面礼了一圈,邀请在座的诸将一起向刘显敬酒。

“多谢将军赐酒!”刘显连忙端起酒盏举杯掩袖一饮而尽,将酒盏翻过来亮明盏底,示意自己一口干了。

一时间宾主尽欢,再过了两轮酒,张虎又开口问道:“刘将军既然为颜良的押粮官,自然是知道他营余粮还够几日用度?”

“回将军的话,若无差错,仅够三日支用!”刘显也不隐瞒,如实回答道。

“如此说来,刘将军所运的这二十车粮草,便是颜良急用之物?”张虎问道。

“正是如此!”刘显点点头说道。

“颜良大军远来,安能无粮可用,这又岂是张某的待客之道!”张虎笑着说道:“本将有一事敢请刘将军走一趟,未知将军愿往否?”

“未知是何事?”听到张虎的问话,刘显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狐疑的看着张虎问道。

“本将乃是急公好义之人,平生最见不得别人临危受难,颜良大军远道而来,若是军中无粮食用,张某于心何忍!”张虎正义秉然的说道。

“张某敢请将军把这二十车粮食送还于他!”张虎语不惊人死不休,帐内的众将都不解他意思。

典韦只顾闷着头喝酒,认识张虎不是一天两天,他是个啥德行,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把辛辛苦苦抢回来的粮食送还回去,还说怕别人饿着,呸!他张子忠肯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将军饶命啊!”刘显一听张虎的话,当即酒也不敢再喝了,连忙向他叩头求饶。

“刘将军勿疑,张某是诚心将粮食送还于他的。”张虎连忙将刘显扶起来。

“末将未解将军之意,还请将军明言。”刘显猜不透张虎的用意,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刘显心里琢磨着,张虎此举肯定不是为了借颜良之手杀自己,他要是想杀自己,压根犯不着绕这么大个圈子,见面的时候推出去就宰了就是。

“张某有意将所俘的士卒和粮草一并交还于将军,请将军返回颜良大营为内应,约好时日之后,打开寨门,助我破营!”张虎开口解释道。

“啊!”刘显一听,这刚投降就要让自己回去做内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将军可是不愿意助我?”张虎双眉一挑,看着刘显问道。

“愿意!愿意!末将愿意遵将军之计,返回大营做内应!”见张虎要变脸,刘显哪里敢不答应,连忙接下军令。

“好!”张虎大喝一声,重重的将酒盏顿在案几上,向众将开口说道:“有刘将军相助,破颜良指日可待!”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沮授诈刘显 酒宴之上,张虎开口令刘显回营做内应,刘显不敢推辞,只好起身接令。

“天色不早,事不宜迟,饮完这盏后,还请刘将军速速回去,迟则恐颜良猜疑!”张虎见刘显应下,端起酒盏开口向他说道。

“末将这就回去!”刘显将盏中的饮完,起身就要告辞。

“且慢!”张虎伸手拦住刘显。

见张虎开口阻拦,刘显以为张虎改变了主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等着听他有什么吩咐。

“不知刘将军此次回去,何时打开营门助我破敌?”张虎开口问道。

“还请将军定下日期,届时刘某定然设法打开营门迎接将军!”刘显慨然的答道。

“约期行事,若是突生变故,反倒容易误事。”张虎低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说道:“将军回去后,只需静待消息,若是夜间见有人前来唤门,便是本将所派之人,届时打开营门迎入便可!”

“末将遵令!”刘显答道。

“未知将军打开何处寨门最为容易?”张虎又问道。

“南门如何?南门小校与我最为相熟,若是开此门不难。”刘显想了想说道。

“好!便是南门!”张虎大喜。

二人相约已定后,刘显领着麾下士卒,赶着粮车便返回了颜良大营。

颜良看着回营缴令的刘显,开口问道:“你运粮途中,可曾遇到张虎截粮之兵?”

“并未曾遇到。”刘显低着头回答道。

刘显虽然是假意投降张虎,但是既然现在平安回来了,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便略去被俘的过程。

“当真?”颜良早就知道沮授将刘显故意派去押粮,本意就是想借张虎的手宰了他,现在却见到他平安回来了,而且粮草也没有丢失,怎么肯信的他的话。

“当。。。。。。当真没有遇到敌军!”刘显被颜良问的有些心虚。

“为何迟了数个时辰才到?”颜良开始挑刺道。

粮车行进缓慢,运粮往返途中需要好几日的时间,迟了个把时辰,原本并不算什么大事,可是颜良现在一心想要找他的麻烦,就拿时间来说事。

“民夫不听号令,欲要夺了粮草散去,幸亏末将发现及时,杀散了民夫保住了粮食,因此回来的迟了片刻,还望将军赎罪。”刘显低着头答道。

民夫是被典韦杀散了,跟着刘显回营的都是久随他士卒。路上早就提前交代好了,回去了谁也不准提被俘的事情。士卒们也怕被颜良知道了会有杀身之祸,因此大家都统一口径,只说是征召来的民夫叛乱。

“汝为何身上有酒气?”见时间上挑不出毛病,颜良绕着刘显走了一圈,忽然闻到一股酒味,虽然很淡了,但是依然瞒不过好酒的他。

“末将贪杯,路上偷偷饮了几口,还望将军饶恕!”刘显连忙叩头告罪。

军中禁酒,但是为了解馋,偷偷饮上几口,只要不误了事,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犯不上揪着这点小事就喊打喊杀。算不上大罪,只是小过而已,还搁不住要杀头的罪名。

颜良见到实在是挑不出毛病,只好打发他下去。独自坐在帅案前,左右思量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却偏偏又找不出任何破绽,颜良干脆不想了,起身去沮授营帐内找他。

“张虎深通兵法,断然不会不知截粮之计!”沮授听完颜良的话后,摇了摇头说道。

袭扰粮道这种最基本的兵法,打死沮授都不肯信张虎不去干,刘显一定会遇到张虎的。

派他去押运粮草,就是想借张虎之手砍了他,即便是被他逃了性命,回到营中也免不了“失粮”之罪被斩!

这么说吧,按照沮授的算计,左右刘显都是个死,现在他居然平安回来了,而且粮草也没丢,这让沮授怎么肯信。

“再将他传来,我亲自问他!”沮授不肯罢休,对颜良说道。

“就依先生之意!”颜良也不肯放过刘显,当即答应了下来。

两位顶头上司都想弄死你,就算是没罪,也要想办法给你按一个,实在是按不上,也要把你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干活,侥幸逃得了性命,也要用过失罪杀了你。

可怜的刘显却全然不知道两位上司的对他的必杀之心,正在暗自庆幸着已经蒙混过去的时候,却又被沮授派来的人叫了过去。

看着站立在营帐中间的刘显,沮授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看了半天,却一言不发,营帐内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心中有鬼的刘显,被沮授看的有些发毛,他实在想不明白沮授将他唤来又是为了何事。难道是因为颜良刚才的责问?自己明明回答的滴水不漏,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正在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沮授突然一掌重重的派在案几上,大喝一声:“汝安敢欺我!还不如速速招来!”

心里发虚的刘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下来,连声开口说道:“末将死罪!末将死罪!”

“从实说来,看着主公的面上,饶你不死!”沮授喝问道。

“末将归来的途中,被张虎派人捉去了。”刘显原本就对沮授有些畏惧,方才说的那些话,瞒一瞒颜良那个武夫还行,想瞒过沮授这等智者却是难如登天。

“既然被俘,汝又如何能平安归来?”沮授暗自观看了许久,待到他心神不宁的时候突然出言诈了他一下,果然把他吓住,见到刘显开口,心中也暗自松下了一口气。

“那张虎劝我投降,末将为了保住大军粮草,不敢违了他的意思,因此便诈降于他,又主动请命回营替他做内应,这才肯将粮草送还,并且放我回来。”刘显开口解释道。

“末将乃是主公亲信之人,怎肯做背主之事,末将全是为了保住粮食,才不得不屈从与他!”刘显害怕沮授不肯相信,接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高元伯遭疑 原本就是为了活命,才假意投降的刘显,完全没想到张虎居然那么蠢,竟然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

一没封官,而没赏钱,就想让自己投降,还妄想要让自己回来做内应,借机帮他打开营寨大门,助他破了颜良,怕不是痴人说梦话!

再说了袁绍是自己亲戚,虽然关系远了点,但是依然是受信任的,凭什么要投降刘备。打定主意的刘显,出了张虎大寨之后就暗自下定了决心,将这事烂到肚子里,回到营中了,就装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反正既没有死人,又没有丢粮草。

没想到瞒过了颜良,却是瞒不过沮授,被他这么一诈,刘显心中发虚,便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出来。

“这么说,那张虎是要你回营伺机帮他打开营门的?”沮授见刘显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了,心生一计,想要借此算计张虎一回。

“回军师的话,临行前,张虎确实是这么交代末将的。”刘显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可曾约定何时开门?”沮授接着问道。

“不曾,他只说届时自有人前来唤门。”刘显说道。

“念你一片忠心,为了护粮而屈身降贼,我便绕你一回,若再有下次,定斩不饶!”沮授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便沉声喝道。

“多谢军师不杀之恩!”刘显一听小命保住了,赶紧向沮授行礼道谢。

“你且下去吧,若是张虎遣人来,需及时回禀颜将军与我。”沮授看着他就烦,若不是还有用处,真想现在就宰了他,冲他挥了挥手,示意刘显回去,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又起了杀心。

刘显得了沮授的命令,正准备转身出帐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事,停下身来朝着沮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汝还不如速去,莫非还有事情?”沮授见他一副想开口说话的样子,看着他问道。

“还有一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刘显原本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但是此事与他有些牵连,权衡了许久,决定还是说出来的好。

“有何为难之处!还不速速讲来!”沮授看着他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开口喝骂道。

“高元伯已经降了张虎!”刘显咬了咬牙,将高览投降的事情说了出来。

“汝如何得知?”沮授听到高览竟然投降了,心中大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刘显的肩膀,双目死死的盯着他问道。

“那张虎替他疗伤,又厚待与他,亲自劝降的。”刘显被沮授的样子看的有些发毛,双眼不自觉的左右游移着。

“末将被擒后,张虎为了劝降我,曾经命人请高览来作陪。”刘显为了让沮授相信自己说的消息可靠,突然想起了这一节事情,连忙抬起头看着沮授说道。

“你可曾见到高元伯?”沮授心中也有些相信刘显的话了。

“那人去请高览的时候,正逢他在帐内换药,已经应下重新敷完药后便来大帐饮酒,只是。。。。。。”刘显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什么?”沮授连忙问道。

“只是那张虎担心我回营晚了,恐怕颜将军起疑,稍饮了几盏酒,便将我送出营寨了,临行的时候,高览尚且未曾到来。”刘显说道害怕颜良起疑,心中不免又有些忐忑,生怕颜良日后找他算账。

“如此说来,你并未曾见到高览?”沮授心中对此事又了疑虑,只好反复的盘问他。

“确实未曾。”刘显摇了摇头说道。

“那汝如何敢说高览降了?”沮授厉声喝问道。

“此事绝无虚假,张虎和那侍卫的神态并不似做伪,况且他也无需欺瞒末将,他肯放末将回营,为的乃是替他打开寨门,好攻破我军大营,高览已经被俘,我军上下皆知,降与不降,又有何用?”刘显是打心里面不想高览回来,若是高览能回来,定然会暗恨自己临阵脱逃之事,不如坐实了他已经投降的事情,免得日后再生龌龊。

“你且下去吧,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在军中胡乱传言,吾自有计较。”沮授有些颓然的转过身去,冲刘显摆了摆手说道。

“末将告退!”刘显冲沮授的背影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刘显走后,沮授连忙命人将颜良请了过来,把刘显交代的事情,合盘说给了颜良听。

“什么!你说高览降了张虎?”颜良听到这个消息后,和沮授一样的吃惊。

“授也不肯相信高元伯会降,只是刘显所言又不可不信。”沮授无力的跪坐在软塌上,心中充满了沮丧。

“这绝不可能!”颜良激动的挥舞着手臂,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又有何不可能。”沮授无力的说道:“主公让刘显去做高元伯的副将,其中之意,汝果真不知?”

“这。。。。。。”颜良被沮授的这一句话,问的当场呆立住。

与颜良、文丑二将早就追随袁家的不同,张颌、高览二人乃是舍了韩馥而后从的袁绍,身份是降将!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伺二夫!”

既然降过一回,又如何不能降第二回,沮授虽然也是先从的韩馥,后降了袁绍,但是一身所学却深得袁绍敬佩,因此对他极为信任,甚至命他为监军,有权节制诸将!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谨慎行事,我这就向主公去一封书信,请他决断!”沮授不敢擅自下定论,只好先将此事回禀给袁绍。

“如此也好,日后见了高元伯,某定当亲自问个明白!”颜良叹了一口气说道。

“张虎前来袭营的事情,将军还需多加提防,四处寨门增派人手防备,以免中了他‘声东击西’之计!”把高览的事情放到一边后,沮授又向颜良叮嘱道。

上次中了张虎的计策,虽然没有被攻破营寨,但是白白遭到戏耍了一夜,致使全军士气不振,也成为第二天战败的一方面因素。吃过一回亏了,再吃第二回,可就实在是太丢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义释高元伯 对于张虎把自己捉来的敌将,以及二十车粮草都送还了回去,典韦表示一点都没有意见。在他看来,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功劳,不过是跟进山打了只野兔一般简单,连头野猪都算不上。

认识张虎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他干过赔钱的买卖,不过是区区一个不入流的货色,杀了也显不出张大帅的威风。至于说那二十车粮食,哼哼!张虎到是舍得还,可是你问颜良他敢吃吗?

这不,掌管粮食的军需官站在颜良面前,正和他商量这事呢。

“末将已经派人验过了,那二十车粮食中并未发现有何异常。”那名军需官小心翼翼的看着颜良说道。

军中粮草已然不多了,虽然沮授用计,明修栈道,派刘显沿大道运送了二十车粮食,实则暗度陈仓,又遣张南从北面小路绕道也运了一些粮食。

加上营中原有的存粮,倒是还能支用几日,可是这二十车粮食,谁也不敢吃!从敌营里面过了一趟的东西,哪个敢放心的食用,就不怕敌人在里面动了手脚,到时候阖营上下,一并被放到?

“既然已经查验过,汝又有何疑虑?”颜良心里烦闷,不仅是为高览的事情,也为困守此地的事情,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已经验过,但是。。。。。。”那军需官支支吾吾的说道。

“但是什么?”颜良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但是众人皆不放心,无人敢食用!”军需官鼓起勇气的说道。

“营中还有其他粮食否?”颜良一听,也为这事头疼起来。

虽说是每车粮食都取样查点过,可是毕竟只是取样,敌人若是存心在粮食里面做手脚,哪里不会防着这手,单纯的取样,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发现的出来。

“今日张南将军押运的粮食已经回营,尚且可以支撑数日。”军需官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先将那二十车粮食放在一边日后再说,我会命张南再去运粮!”颜良挥了挥手示意军需官赶紧回去,别在他面前招烦。

“诺!”那名军需官见颜良发话了,赶紧俯身行礼告辞而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颜良将案几上的物件一把全都扫到地上。

一想起刘显,颜良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他还不如死在张虎手上,这二十车粮食也别拉回来更好!

“来人!把刘显给我唤来!”想起刘显,颜良又想起张虎要刘显开门的事情,连忙向守卫在帐门外的侍卫喊道。

不过片刻,刘显领命便入帐来见颜良。

“那张虎可曾派人前来?”颜良转身看着一边,连个正脸都没给他,开口问道。

“未曾。”刘显知道颜良不待见他,小心的说道。

“你且下去吧,若是一有消息,务必即刻前来报知于我!”颜良挥挥手让他滚蛋。

“末将遵令!”刘显连忙告辞。

放归刘显后,张虎每日里照旧派兵前往颜良大营前挑战,回营后又去找高览聊天。不管高览是否应声理他,张虎只管说自己的,每次说上半天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今日收兵回到营中,张虎略作洗漱之后,又去后营找高览。

张虎身边的这些人,有一点就很好,从来也不多嘴。杨忠虽然看着高览每次都给张虎甩冷脸子,心中十分不爽,但是依然沉着气,紧紧的陪着张虎。

“高将军乃是不世之英雄,张某仰慕已久,绝无加害将军之心,多番厚颜相邀将军,怎奈将军心若坚实,忠贞不二。”张虎见道高览后,自己找了个地方跪坐下来,拿起案几上的茶壶,自斟自饮的说道。

“张某敬佩将军节义,不敢负害贤之名,恐后人非议,然高将军既志趣高远,不愿为我家主公效力,张某也不便强人所难。”张虎继续说道。

照旧是一见到张虎,就回软塌上睡觉的高览,其实只是假寐而已,耳朵里一直听着呢。在张虎营寨中呆了一段时间,不是他不想逃跑,只是四周被士卒守的跟铁桶一般,张虎明松暗紧,根本不给他机会。

今日又听到张虎絮叨了半天,还是说了那些没营养的话,想要自己投降刘备?笑话!韩馥那种懦弱之辈,太平盛世的时候倒是不失为一方良牧,这乱世可不是他这等人玩的转的。

袁本初四世三公之后,威名播于海内,天下豪杰无不争相前来效力。虽然暂有小挫,然而根基尚在。岂是刘备这等织席贩履之辈所能比的,张虎这等奸诈小人,吾羞于与他同堂为伍!

高览连话都懒得跟张虎说的,更不想和他说什么:“只有断头的燕赵豪杰,没有屈膝的河北将军!”之类的话。

既然兵败落到他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要有一丝逃跑的机会,来日必然血此大辱!

躺在软塌上,听着听着,高览感觉张虎今天说的跟以前似乎是不太一样了,说什么不会杀了自己,怕担什么害贤之名,还说什么既然自己不愿投降,也不勉强什么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准劝降了?就这么继续把自己关着?总不会是要放自己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若是自己抓住了他,虽然也不会下作到去折辱他,但是也绝对不会放了他。纵虎容易擒虎难,他是有多自信,觉得今天轻易的放了我,下回还能继续抓住?

高览正在心中暗自揣摩张虎的话语中意思的时候,张虎开口说道:“来人,将高将军的兵器甲胄及马匹一同送来。”

张虎的话音刚落,高览便一骨碌的爬了起来,紧紧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后面的话。

不一会,就有小校将高览的长枪、环首刀以及甲胄端了进来。

“高将军既然心念旧主,张某也不便损将军之节,今日愿效仿先贤,送将军离去,以全将军忠义之心,日后沙场上再争高下,来日疆场相逢,将军不必心念今日之情,自当各施手段。”张虎从小校手中接过高览的兵器甲胄,双手奉到他跟前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英雄惜英雄 平原城中,张勇自从奉张虎的命令领兵入城防守后,除了开战初期带着人马前去窥视过颜良军的大营以外,便一直紧守着城池。

城外大寨的战事,每日都有书信传入城中。颜良屡次被张虎算计,数仗下来,已经只有困守之力。

原本还想出城去袭取颜良大营,与大寨做掎角之势的,现在看来却是没有起上作用,不过能力保城池不失,并且牵制了颜良数千兵马守卫大营,也算是立下不小的功劳。

守城的任务,责任重大,只要城池不失,城外大寨便能放心守卫,粮草器械都能送出城外补给。

相反,只要城外大寨一日不被攻破,颜良就没那个胆子放开手脚前来攻打城池。而且为了防备城内出兵袭取大营,还不得不留下大量士卒守卫大营。

但是张勇却依然很郁闷,看到书信上张猛、王强等人都斩将夺旗立下大功,自己却连刀都没抽出来过。

最头疼的还是大嫂每隔数日便派人来询问,前面战事刚开的时候,还只是问问城外战况如何,张虎有没有危险,到后面反攻颜良大营后,又派人来问何时才能退敌,张虎何时才能回城。

自己哪里知道张虎什么时候才回城,打仗这种事情,女人家的操什么心。张虎身为一军主帅,他能有什么危险,嫂子未免也太紧张了些吧。

不过说来也不能全怪嫂子,毕竟大哥新婚不久,便离开平原在信都呆了数月,好不容易这才回来没几天,敌军来袭,又在城外大寨住下。嫂子乃是妇道人家,初次经历这等战事,心忧自家丈夫也是情理之中。

比不得自己和大哥他们,十来岁就在沙场征战,一晃十余年过去了,早就习惯了这等戎马生涯。

“将军,张将军派人送来书信。”张勇正在城墙上向远处眺望的时候,一名士卒上前向他禀告道。

从那士卒手中接过书信,张勇展开一看,不过区区数句话,转眼便看完了。张勇和张猛虽然书读的不多,但是在张虎的强制要求下,常用的字还是认得的,看的懂往来书信,写的了报捷文书,只是文理不太通畅,字写的入不得眼罢了。

“来人,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兵甲,随时听我号令!”张勇向身边的小校喊道。

城外大寨里,高览听到张虎果然是要放自己走,心里倒是有些佩服张虎的气度了。

张虎命人端来酒具,斟了盏酒递给高览,开口说道:“略备薄酒,替将军送行。”

高览也不做作,接过酒盏就饮了下去,他也不怕张虎在酒中做手脚,自己身为俘虏,张虎犯不着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害自己。

一连饮了三盏之后,张虎开口说道:“天色不早,张某便不再留将军了,请!”

说完转身撩起帐帘,伸手做了个请字。

高览穿戴好甲胄,一手抱着兜鍪,一手提着长枪,跟在张虎身后走了出去。出帐后,张虎从侍卫手中接过战马缰绳,向高览说道:“将军之马不幸殒命疆场,这匹良驹便赠于将军,权做代步之用,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两人并肩向寨门外走去,杨忠和其他人紧跟在张虎身后数步,死死的盯着高览,生怕他突然暴起加害张虎。

不一会便到了大寨门口,张虎停住脚步,将战马缰绳递到高览手中,开口说道:“只恨营寨太小,寨门太近,此刻便要于将军作别,张某便不再相送了,将军请上路吧!”

戴好兜鍪,从张虎手中接过缰绳后,高览向张虎施了一礼,开口说道:“高某非是草木,将军相惜之情,览铭记在心,只是各为其主,日后再容览报今日不杀之恩,告辞!”

高览说完,便翻身上马,嘴里轻喝一声,纵马奔出大寨,张虎立在寨门外看了许久。直到看不见马匹扬起的尘土后,转身对杨忠说道:“擂鼓聚将!”

不一会典韦等人便聚集在中军大帐内,张虎开口问道:“各部可用过晚饭?”

“三军上下皆已用过。”王强起身回禀道。

收兵回营后,张虎一面向平原城内送出书信,一面令全军上下开始吃晚饭。此刻张虎问起来,王强便如实回禀道。

“军械甲胄可都整备齐全?”张虎见已经用过饭,又开口询问道。

“遵将军令,皆已备齐!”张猛起身回道。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出发!”张虎起身向众人喝道。

“诺!”众将一起起身应道,各按早就定下的计策开始行动。

离了张虎大寨的高览归心似箭,一路催马朝着东北方向奔去,担心大营西面有张虎城中的士兵把守路口,特意准备从南门进营。

张虎认得他,肯放他走,城里的士卒可认不得他,若是撞上了,栽了跟头,再被城里的士卒给擒住,岂不是丢死人了,南面是张虎大寨,想必不会为难自己。

果然沿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到了颜良大营前,天色已经黑尽。高览晚饭还没有吃,只是临行前喝了三杯酒,此刻已经是饥肠辘辘。

纵马上前,高览开口喊道:“快快开门!”

一直守在南门的刘显听到有人在营外喊开门,连忙带着人到营门口探查,却见到一人一骑立在门外,此刻天色昏暗,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莫不是张虎派人来了?”刘显心中嘀咕道。

“你速速去向颜良将军禀报,只说人来了!”刘显转头向跟随在一边的士卒交代道。

“营外来者何人?”刘显上前问道。

“可是刘显?”高览在门外听到里面搭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开口问道。

“啊!”刘显心里大惊道。

这。。。。。。这不是高览吗?果然是张虎派人来了,还派的高览来的,定然是来赚开营门,好借机杀进来。

刘显并不答话,站到高处向营门外望去,只见黑夜之中,远处若隐若现出一些光点,似有似无。

这张虎定然是派高览前来让我打开寨门,身后那些光点便是暗伏的士卒,怕被我军发现,才灭了大半,余下的这些,若非是我早就知道他的计策,决然是不会注意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假降做真降 自从被典韦俘虏,押回张虎营中,一顿酒肉款待之后,刘显为了活命,便顺势佯装投降了张虎,随即又被派回颜良军中做内应。不想回营之后瞒过了颜良,却被沮授几句话发现了端倪,诈出了刘显答应替张虎做内应的事情。

沮授转眼便想到借此机会,反过来算计张虎一次,便命刘显在南门处守卫,等待张虎派人前来接应。

一晃数日过去,这一天,明月高挂树梢的时候,营寨南门外传来有人唤门的声音,刘显不敢大意,一面命人去向颜良回禀,一面前来查看门外是何人。

夜色昏暗,实在是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但是听声音却像是高览,刘显心中大惊,随即又觉得此事倒是合情合理。

高览既然降了张虎,为了立功,亲自前来诈营倒也说的过去。刘显向寨门外远处望去,夜色中隐隐有火光闪耀,想来是跟随高览前来的兵马。若不是仔细查看,一时并不容易发现。

刘显本就是假意投降张虎的,此刻怎肯轻易给高览开门,军师沮授早就吩咐过,在营内设下伏兵,届时将敌军放入营中,定要让张虎吃个大亏。

一面命士卒做好埋伏,一面出言稳住高览,免得他起了疑心。刘显开口喊道:“高将军勿急,某这就为将军开门!”

高览并不知道刘显的心思,便耐心的在营门外等候。不多时,接到刘显传信的颜良赶到,刘显伸手指着远方,开口说道:“将军请看!”

颜良顺着刘显手指的方向,果然见有火光隐隐闪现,当即对刘显的话深信不疑。传令各部士卒做好准备,便让刘显前去替高览打开营门放他进来。

“高将军如何归来了?”刘显立在营门口迎接高览。

“那张虎劝降于我,某深受主公厚恩,怎肯降他,多番劝降不成,今日便将我放归回营。”高览面带羞赫的说道。

败军之将被人放归,虽然节气尚在,未曾投降,但依然是件很丢人的一件事,高览此刻浑身并没有平日的傲气,在昔日的副将面前,也摆不出架子。

“将军请先行,某已经向颜良将军禀告,此处寨门还需守卫,某便不陪将军回营了。”刘显向高览拱手说道。

高览并不知道颜良等人对自己起了疑心,心中坦荡之下,未曾觉查到有何不妥,向刘显点了点头,便舍下他独自向营中走去。

见到高览并未起疑,刘显却觉得似乎有些不对,若高览是被张虎派来和自己接洽同谋袭营的人,身后的兵马却为何并未一同进营?

若不是来替张虎袭营的,张虎怎肯放他回营?也是了,自己不也一样是被俘后放归的,既然放了自己,又如何不能放了高览一同来做内应。

不对!自己被俘不过半日时间,除了麾下的士卒,其余众人却并不知情,若非沮授使诈,这事便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高览被俘已经过去许久,营中上下皆已经知道他被俘之事,即便放他回来,又如何能前来做内应?若是前来袭营,营外兵马却又为何不同他一起进营?

种种疑点从刘显脑海中闪过,正在他暗自琢磨的时候,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糟了!敌军来袭!刘显再也顾不得琢磨那些疑点,连忙指挥士卒守卫营门。

高览进了营门数十步的时候,突然被大队人马围住,当头一人顶盔掼甲,手中握着一柄大刀,正是主将颜良。

“背主小人!还不下马受降!”颜良迎面大喝一声。

“将军容禀,末将虽然被俘,然并未曾投降啊!”高览先是被大队人马围住后便心道不好,又被颜良当众喝骂,连忙开口解释道。

“降便降了,还敢前来赚我营寨,当真无耻之极!”颜良并不听高览辩解,纵马挺刀向他杀来。

高览见颜良来势凶猛,不敢大意,一边开口辩解,一边挺枪招架。只因事情尚未说清,高览不敢还手,只是一味的抵挡。

“逆贼安敢欺我!”颜良并不停手,嘴里骂道:“若不是前来袭营,营外兵马却是何故?”

啊!高览此刻也被弄了个莫名其妙,心中大呼冤枉,颜良哪里肯听他辩解,即便是冤枉,也要先拿下他击退了敌军再说。手里的大刀不仅没有放缓,反倒攻的更加凶猛。

典韦领着战兵营士卒,猛攻营寨南门,正遇到刘显在指挥士卒抵挡,操起铁棍便向刘显杀来。刘显望见典韦冲着自己来了,心中暗道不妙,这凶汉实在厉害,自己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典韦当头一棍向刘显砸来,亏得刘显早有提防,顺着地面一滚,勉强躲开这一棒,嘴里连忙喊道:“典将军饶命,是小人刘显!”

上次被典韦像捉小鸡一般轻易拿住,这次见面哪里有胆子再敢跟他争斗,此刻又被这凶汉盯上,别说抵挡了,腿都是软的。

“反复小人,何不随我一同杀进营寨!”典韦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他,只等刘显如何行事。

罢了!罢了!主公,非是刘显不肯尽忠,这凶汉实在是难挡,若是想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索性便真的降了吧。

“典将军恕罪!末将并不知道高览是张将军派来的,方才进营的时候,他并未曾向我明言!”刘显赶紧解释道。

“既然如此,便命士卒随我一同杀进营寨!”典韦大喝一声喊道。

此时已成骑虎之势,由不得刘显做选择,真的投降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若是敢有半点违逆,焦触惨死的样子便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众将士住手!颜良残暴,不通兵事,致使我数万大军身陷囹圄,刘某深受张虎将军大恩,早已降了张将军,众人还不随我一同杀进营寨,诛杀颜良!”刘显朝着麾下的士卒高声喊道。

一众士卒见到领军的将领都投降了敌军,且大军连日来一败再败,士气早就泄尽,颜良迟早必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烽火话悲凉 敌将张虎并非是残暴之人,今日即便是投降了他,也不用担心被杀,众将士相互对视一眼,便有人跟着喊道:“不如降了张将军,就此反了!”

“反了!反了!反了!”既然有人带了头,其他的人便也跟着叫喊道。

还是那句话,给谁当兵不是当兵,在那吃粮粮不是吃粮,既然颜良要败了,万般事情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此情此景谁敢多嘴,就不怕昔日的袍泽背后给你一刀?

“杀!”典韦见到刘显竟然反水说动士卒一同投降,心中大喜,大喝一声,领着麾下的战兵营就往营寨内杀去。

还在一心拿下高览的颜良,此刻并不知道刘显居然假降变真降,南门已然失守,只是听到远处的喊杀声,更加急切的想要拿下高览。

正在帐内就着灯火一边观看兵书一边仔细品茶的沮授,虽然听见营门处的喊杀声,却早就知道是张虎前来赚开营门的人,心中丝毫也不着急。

“军师!大事不好了!”沮授贴身的侍者急匆匆的进帐向他喊道。

“何事惊慌?”沮授并不认为早已识破张虎诈营的事后,还能出什么差错。

“除了南门处,西门、北门亦有敌军来袭!”那侍者不敢怠慢,连忙开口说道。

“啊!”沮授当即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向帐外跑去,四面一看,除了东门处,其他三门都是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

“颜将军何在?”沮授问道。

“接到刘显将军的报信后,便去了南门,此刻尚未回来。”那侍者回道。

“你速派人去其他各门打探消息,我这就去南门寻颜将军。”沮授暗道不妙,千算万算还是中了张虎的诡计。

这哪里是诈营,乃是要强攻我大营啊!典型的围三缺一!三门一同进攻,只余东门放开,又把主将颜良引到南门处脱不了身,却乘机攻打其他两处。

一心要拿下高览的颜良,丝毫都不肯听他解释,高览心中委屈,又不敢还手,只是苦苦的抵挡着。二人正在纠缠的时候,典韦和刘显已经领兵杀到。

“高将军休慌!刘显前来助你!”隔得远远的时候,刘显便开口喊道。

并非是刘显胆子变大了,敢和颜良一争高下,而是新降之人,别说日后荣辱,便是现今生死都还在别人手中捏着,若是无尺寸之功,如何能在这里安身立命?

身为降将便要有降将的觉悟,此刻已经是带兵真的降了,不比先前还能有退路可以反复,再无左右摇摆的道理,自然是要在新东家面前卖力些。

“高元伯!事已至此,汝还有何话可说!”颜良愤怒的向高览吼道。

不仅是高览降了,那刘显也是早就降了的,原来这一切都在张虎算计之中,今日恐怕是再也无回天之力了。

“高某冤枉啊!”高览此刻也是不知所措,被这情形给弄得糊涂了起来。

刘显何时降了敌军?自己如何被猜疑降了敌人,却又有人是真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颜良为什么见了自己就要拼命?

颜良见到典韦等人到来,心知事不可为,当即也不再与高览缠斗,转身收刀喊了一声:“撤!”

高览见颜良罢手退兵,典韦等人带着士卒随后追杀,自己却呆立在阵中不知道如何是好。追上去跟着颜良一起撤?方才还打生打死的,即便是跟上去了又能如何?提起长枪和典韦死命相搏,以求自证清白?

人都走了,证给谁看?今日自己就算是战死沙场,恐怕也无人知晓,依旧是背负着个叛贼之名。

看着张虎军的士卒从身边跑过,自己仿佛是透明的一样,高览忽然之间有些心灰意懒,眼前这场战争似乎是与自己再也没有关系了。

谁是袍泽?袍泽把自己做敌人!谁是敌人?敌人把自己做袍泽!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手中的长枪到底该指向谁?

随着人潮从身边漫过,高览有些意兴阑珊的离开营寨,耳边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远,四周的烽火也越来越淡。

心中悲凉的高览仿佛失了魂一般,任由座下战马自己随意走动。远离了战场的喧嚣,高览觉得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颜良领着麾下士卒向中军处撤离的路上,正遇到沮授前来寻他,沮授开口喊道:“南门处战事如何?”

“唉!我等中计矣!”颜良顾不得停下和他慢慢解释,招呼了一声,二人一起往回撤。

边走颜良边向沮授说道:“高览和刘显早已降了张虎,高览缠住我的时候,刘显打开营门将敌军放了进来,无奈之下,只好暂且撤往中军处守卫。”

“啊!贼子安敢!”沮授原本并不相信高览会轻易投降,更不信刘显有胆子会投降,结果却是两人都真的投降了。

“将军,事已至此,大营恐不可守也!”沮授拉住颜良说道。

“先生如何出此言?”颜良奇怪的问道。

“将军不知,西门、北门处亦有张虎军士卒攻打,汝不在中军,无人调遣军马,更何况此二门处皆无大将把守,恐怕此刻二门已尽皆失守也!”沮授叹息一声说道。

张虎既然如此行事,又岂能不调遣周全,那二处营门,必然是派遣精兵前去攻打,断然没有攻不下之理。此刻再去,恐怕已经是于事无补了。

“依先生之计,我军该如何?”颜良一听西、北二门恐怕已经失守,连忙向沮授问计。

“今日败局一定,当杀出围困才是!”沮授不假思索的说道。

“当从何处杀出?”颜良接着问道。

“四门中唯有东门处没有敌军,看似生路却实是死路!此乃围三缺一之计!”沮授开口说道:“我料东门处必有重兵埋伏,万万不可走此路!”

“不如从北门杀出,往信都而去,与主公合兵一处再做计较!”沮授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见到颜良发问,随口便答了上来。

“好,依先生之言,便从北门杀出!”颜良向随行的士卒招呼一声,越过中军大帐处,朝着北门外杀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猛虎非羔羊 “高览将军!高览将军!”正统领着中军的张虎,见到高览一人一马漫无目的四处走着,连忙开口朝他喊道。

除了早上吃了一顿饭,晚饭还没有吃,又与颜良厮杀了半天的高览,心力憔悴,浑浑噩噩之下,任由战马自行的在战场上随意走动。

哀莫大于心死,有家难回,有志难酬,此刻的高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去追随颜良?迎接自己的只会是刀枪,杀戮敌人?敌人是谁?在哪里?

去信都找主公?主公能相信自己吗?颜良是他亲信之人,连颜将军都不肯相信我,主公会相信我?

大雨越下越急,不时从天空划过的闪电,也惊不醒失意之人,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然而却冲不走心中的惆怅,反倒将生命的火焰慢慢浇灭。

越想越觉得了无生趣,张虎遇到高览的时候,高览正是心如死灰的时候。高览只觉得眼睛一黑,手中的长枪落地,身体也坐立不稳,向旁边一歪坠下马来。

张虎连忙命人将昏迷过去的高览抬进帐内避雨。

颜良带着随行的士卒从北门杀出的时候,正遇到奉命攻打此地的张勇。午后的时候,张勇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接到张虎传来的书信,命他起兵前来攻打北门。

憋闷了许久的张勇,当即便传令各曲做准备,天黑之后便出城在颜良军营外埋伏,见到营寨南方传来喊杀声的时候,便依计开始攻打北门。

原本以为想要攻入寨门会极为不易的,不曾想守卫的士卒并无心抵抗,又无将领统帅,因此进攻的极为顺利。

一面派人向张虎报捷,一面收拢士卒往中军大帐处杀去,行到中途,却见一队敌军向北门杀来。

正嫌刚才杀的不过瘾的张勇,招呼一声便迎着这部人马杀了上去。打头在前的正是颜良,见到有人前来拦截,操起大刀就砍了过去。

张勇一直在城中镇守,并不认得来人是颜良,只是见到敌人便兴奋起来,暗道一声:“好造化,合该我今日立功!”,挺着长枪便来接战。

若是张猛、王强等人在此,定然识得来人是颜良,绝对不会就这么冒然上前阻截,偏偏张勇没见过,却是不晓得颜良的厉害,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上去了。

在他看来,败军之将也敢言勇,四个门走哪个不好,偏偏走自己攻打的北门,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馅饼,擒下了就是一件大功,万万不可放跑了。

可怜张勇立功心切,误把猛虎当做了羔羊,除了典韦以外,颜良并不把张虎营中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土鸡瓦犬之辈罢了。二人照面的时候,只是随意挥了一刀,一心只想速战速决杀出一条血路。

这看似简单的一刀,却哪里是张勇可以抵挡的。张家几个堂兄弟,除了张飞是绝世猛将以外,其他几个人不过只是中人之姿而已。虽说少小便从军苦练武艺,怎奈天资有限,现在除了张虎勉强摸到二流武将的门槛,其他两人还在三流之间厮混。

刀枪刚一相交,张勇便心中便是一凉。完了,自己太过孟浪了,今日恐怕折在这里了,这人武艺不再典黑子之下,绝不是自己可以抵挡的。

只见张勇从马上摔落下去,跌在远处的地上,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胸前的衣甲已经被撕开一个硕大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处往外涌,手里的长枪早就断成了两节。

张勇麾下的士卒见道颜良勇不可挡,主将一回合便被劈飞,如今生死不明,哪里还敢再强行上前拦截。颜良担心典韦追赶上缠住,不敢在此久留,只顾带着人马杀出北门后往信都而去。

亲卫士卒们顾不得管逃走的颜良等人,连忙上前查看张勇的伤势,幸好颜良只求夺路而逃,并无心斩将杀敌,这一刀只是随手挥出。张勇手中的长枪被削断,刀锋余势划破了衣甲,砍出一道伤口,内腑被震伤才口吐鲜血。

即便是如此,张勇也重伤昏迷了过去,没有当场战死已经是万幸。见到主将受伤,士卒们无心再战,只得一面紧守已经夺下的北门,一面将张勇送回城中医治。

随着颜良的出逃,大营的战事也慢慢的结束了,张虎传令收押降卒,清扫战场。忽然听到有士卒来报,颜良砍伤张勇后从北门逃走,张勇现在身受重伤的时候,怒急攻心,差点背过气去。

他倒不是愤恨颜良逃遁,而是担心张勇的伤势,张虎兄弟三人自从涿郡随刘备起兵,大小战事历经数百,突然听到张勇重伤,一时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走脱了颜良等人是小事,孤穷之辈,势必难以为继,即便是逃到袁绍那里了也无妨,若是不幸折了自家兄弟,那才是追悔莫及。

战阵上厮杀,免不了马革裹尸,道理是这样讲的,人人都清楚,可是当自家兄弟出事的时候,谁也没办法继续保持平常心。

顾不得继续处理这些琐事,张虎喊过王强,命他留下坐镇中军处理余下的事情,自己带着亲卫士卒便往城内赶去。

等到张虎赶回城中的时候,张勇已经被士卒送到城内的医馆处,这医馆正是华佗的弟子吴普奉师父之命在此开设的。

信都城的医馆建成以后,华佗亲自在那里主持,陆续招收了不少流民和寒家少年在医馆中学艺,着实救治了不少冀州百姓。

眼见医馆卓有成效,确实是比自己往日四方游走的时候,能够救治更多的人,也如刘备所保证的,并没有把医馆沦为权贵的专属场所。

普通的捡药、煎药以及换药等粗活,都有学徒抢着去做,自己自管替病人诊治。有几人天分非常不错,只等三五年后,这批学徒中,便有能出师的俊才,届时就可以代替自己行走天下,惠及万民的宏愿指日可待。

想到此处,华佗心中大感欣慰,索性传书将自己的以前收的几名徒弟一起邀请来冀州。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不求觅封侯 早年在四处行医的时候,华佗就曾经收过几个徒弟,只是苦于当时实在是财力不足,更是一直没有固定的行医场所,只能便云游天下行医。

但凡行医到哪里,若是遇见到资质上佳的贫寒子弟,便传艺收徒到哪里。经年累月下来,倒是传下了不少技艺。

随着几名弟子前来帮衬,信都城医馆的口碑也渐渐的传开了。华佗便向刘备进言道:“可分派几位弟子前往各郡,仿照信都医馆再设立分馆,如此便可惠及更多的百姓。”

此事是早就议定好了的,见信都医馆已经正常运转,华佗有心接着把医馆办下去,刘备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如今医馆虽然不挣钱,却能保持收支平衡,并且还有余财供养不少学徒,已经可以达到自给自足,再也无需官府再按月拨付钱粮了。

吴普便被华佗派到平原城来,设立医馆一事,最早便是张虎提出来的,见到是吴普前来设立分馆,当然是鼎力支持,从府库里拨付了大量的钱粮,帮助他新建平原分馆。

吴普此刻正在内室给张勇缝合伤口,外科本就是华佗的绝技,吴普自然是也精通此道。张虎按耐住心中的焦虑,在院外等候消息,暗自在心里祈盼着,张勇千万不要有大碍。

心想稍后吴普给张勇治疗完毕,定然需要一些吃食进补。连忙唤过一名侍卫,令他速去自己府中,请夫人为张勇熬上一些肉糜送来,就如同上次自己受伤的时候吃的那样的便好。

半个时辰之后,吴普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张虎连忙迎上去,还没开口问,吴普便冲他摆摆手说道:“已经没有大碍了。”

张虎把吴普扶到旁边屋内坐下,亲手给他倒上一杯茶水,嘴里没有开口问,只是满眼殷切的望着吴普,心里非常想开口,仔细的向他询问一下张勇的伤势,却又不忍心看着吴普疲惫的样子。

抢救重伤员,必然是争分夺秒,耗尽心力才能完成的,绝对没有吴普表现的那样轻松。

这年代一没有麻醉药,而没有输血设备,更没有先进的仪器能随时监测伤员的生命指数,不说这些了,连基本的消毒措施都不见得完善。

听来报的士卒说张勇伤势很重,那自然是流血很多了,疼就不用提了,肯定是非常疼的。

吴普师承华佗,手艺方面自然不用担心,当今医疗水平就这样,若是他治不好,就算是把华佗请来了也够呛,张虎心里怎么能不焦急。

“万幸没有伤到内腑,只是皮肉伤。”吴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了口气才对张虎说道。

他当然看出来张虎的焦急了,也亏张虎沉得住气,往日给病人诊治,见多了家属见面就着急询问的场景,此乃人之常情倒也是无可厚非。

“我先用汤药替他清洗创处,再以药制的桑皮纸线将伤口缝合,外面敷上药膏。”吴普心知张虎担心,慢慢的给他解释道:“如此旬日之后便可无碍,月余便康复如初也。”

“先生神技,竟然将伤处如同衣服一般缝合,真是令虎叹为观止!”张虎从后世来的,当然见过缝合伤口,但是放到两千年前,这就只能用神技来称赞了。

除了华佗,一般的医生想都不敢这样想啊,更何况缝合伤口不难,难的是消毒措施,其中最难的是防止术后伤口感染发炎的秘方。要知道青霉素没发明出来之前,因为这个死的人海了去了,二战末期的时候这玩意都还是要拿黄金来买的。

“此技法乃吾师华神医所创,普有幸得以师尊传授。”吴普摆摆手解释道。

“华先生真神医也!”张虎衷心的赞叹道。

军中有王强在那里处置,张虎索性便住在医馆内,张勇还在昏迷之中,夫人玲玲已经带着侍女锦儿将熬好的肉糜送了过来。

“有劳夫人了。”张虎见到夫人来了,连忙上前从锦儿手中将食盒接了过来。

“张勇伤势如何了?”玲玲向张虎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且等他醒过来后,正好用一些粥。”张虎开口说道。

玲玲让锦儿去将粥放在火炉旁温好,便同张虎一起在隔壁的房间里守着。

“今日午后的时候,我还命锦儿前去寻张勇,问他战事如何了,未曾想晚间便伤成这等模样,躺在榻上生死未卜,真是叫人叹息。”玲玲叹了口气说道。

“夫人勿忧,吴医师深的华神医真传,张勇定然无碍。”张虎见夫人伤心,开口宽慰道。

“我非是担忧他,乃是担忧你,疆场之上刀枪无眼,日后可万万要小心,若有个好歹,妾身该如何是好。”说着说着,玲玲泪水便流了出来。

张虎伸手用锦帕替她将泪水擦去,叹了口气说道:“生逢乱世,征伐之事避之不开,惟愿早日平定天下。”

“他人安危与妾身无干,夫君乃是一家之主,万要惜身才是。”玲玲抬起头看着张虎哽咽的说道。

“夫人放心,为夫乃是一军主帅,出入皆有甲士相随,况且我军中猛士无数,安稳如泰山,又岂会有性命之忧!”张虎轻轻的拍着夫人的手说道。

“若果真如夫君所言,上次却为何会被妾身在林间拾得。”见张虎说的豪迈,玲玲忍不住朝他掩嘴偷笑道。

“上次是意。。。。。。意外。”被自己夫人揭了老底的张虎,尴尬的端起茶盏掩袖喝了一口。

“一次意外便休矣,何敢再有意外。”玲玲叹了口气说道。

“若是无上次意外,虎又岂能和夫人相遇。”张虎牵着夫人的双手,眼含柔情的说道。

玲玲替张虎轻轻的整了整衣襟,看着他柔声说道:“妾身不求夫君封侯赐爵,只求能与君朝昔相伴便好。”

“待到天下太平之时,我便与夫人一起回到寨子里,重新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如何?”张虎轻轻的将夫人揽在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轻轻的说道。

“嗯。”玲玲轻轻的从鼻子里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