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侠成神记》 章节目录 第1章 传剑 夜色朦胧。金国上京城里一条寂静的街道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正在快步疾行。

她的名字叫芳心,从小没有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她出生前父亲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她听她娘说,她父亲是金国的大官,名叫颜润。她长大了,她娘让她去找她的父亲,她也想看看父亲的样子,于是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从江南来到北境会宁府。她到这儿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每天一早就出门打听父亲的下落,每次总是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失望的神色。她的银子已经没多少了,她真不知道没了钱该怎么办。她忧愁,苦不堪言。

正行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两个人将她拦住。

“小妹妹,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怕不怕呀?”两个人都是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

芳心一看是两个脏兮兮的乞丐,十分厌烦地将手中剑一举,厉喝道:“滚开!”芳心在家里时学过些粗浅功夫,对付两三个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

那两个乞丐见了一怔,随即便退到一旁了。

芳心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她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似的,这令她心惊胆战。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明知自己胆小,还走夜路。出了这条街,需要再穿过一条小巷,才能到达她住的那家客栈。小巷幽深而漆黑,是她夜里最怕走的一段路。此刻,她就站在小巷的巷口,正准备鼓起勇继续前进。她望着黑暗的小巷,感到一丝恐惧。最终,她还是无奈而勇敢地迈起脚步。夜,静悄悄的,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提高警惕,觉察着四周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蓦地,她的对面冒出一个人来。她想,也许那人跟她一样是个过路人。想到这,她的心跳没有那么剧烈了。不对!他随即发现那人缓慢地抽出了一把刀。

她止了步,转过身。她的身后也有一个人,同样拿着刀。

这时,这两个人离她都没有几步远了。

对面那人止了步,道:”娘子,我们帮主请你过去。”

”我不认识你们帮主。”

”娘子好健忘,前天在酒店门口,你还打了我们帮主一巴掌呢。”

芳心想起那个人。那个人满脸刀疤,丑陋无比,她看一眼都想吐。她苦着脸道:“不,我不去。”

“那就由不得你了。”说着,那人便一步步朝她逼来。

一只大手像铁钳子似的,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向巷外拖去。

”放开我,放开我……“她一面大声喊叫,一面拼命挣扎。

就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路边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大喝一声“放开她。”

那两个人真地放开了手,却朝他走去。这人一身粗衣,满身酒味,一步三晃,模样却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那两个人挥刀朝他砍去,他身子一晃早已闪避开了。他们不罢休又挥刀砍去,那人又一闪,已到了两人身后,一手抓住一个,将他们掷了出去。

两人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其中一个恶狠狠地放话道:“你小子有种别走!”话毕,俩人一起快步离去。

这时,芳心走上前道:“谢大侠相救。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那人道:“不敢当,在下慕侠山庄江震天。”

当芳心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她便钟情于他,心有所属了。

江震天道:“娘子,天已经很晚了,如果方便,在下愿送你回去吧?”

芳心颔首。

江震天送她到客栈,别时道:“娘子,如果用得着在下,请往嵩山慕侠山庄来找我。”

芳心在客栈又住了两天,熬不住相思之苦,便南下登封,来到慕侠山庄。芳心千里而来令江震天又惊又喜,不仅热情地款待她,还留她住下。自芳心在庄中住下后,两个人朝夕相处,彼此爱慕,情意越发深浓。她再也离不开慕侠山庄,再也离不开他。不久,她便私定终身,与江震天成了婚,结为夫妻。

十八年后。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三月初的一天。

慕侠山庄后院比武场上站着的两排白衣弟子。他们是嵩山大侠白千剑这几年收的徒弟。此时,他们即将展开一场比武,检验一下每个人的武功造诣。

白千剑是江震天的师弟,今年四十多岁,尚未娶妻。十五年前,江震天遭人重创,不久撒手人寰。此后,山庄大小事务便由他料理。

白千剑看着这十几个精神抖擞的徒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一个少年从院外疾奔进来,刚进院门,身子一扑,摔倒在地。

这少年便是原庄主江震天的独子江云。

白千剑身影一纵到了近前,将那位少年扶起问道:“少庄主你没事吧?”

少年摔得七荤八素,连连摇手道:“没没……没事!”

白千剑又道:“春寒料峭,你身子骨虚弱,就不要乱跑了。旧伤发作,可不是闹着玩的。”

少年道:“没事,没事。”

白千剑道:“少庄主,您慌张而来为了何事?”

少年道:“当然是比武了。我学武也有七八年了。还从来没跟人交过手,今天我也想看看我到底有几斤几两。”

白千剑道:“少庄主,你身上残毒未尽,一旦比武,拳脚无眼,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怎么跟你死去的父亲交代啊!”

少年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吧,我不参加比武,不过看看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白千剑道,“来人啊,给少庄主看坐。”

江云皮肤雪白,一双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他常常穿着一件白袍,手中摆弄一把折扇。在外人看来,他哪里像个舞拳弄棒的江湖汉子,倒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怀才书生。

白千剑视江云如亲子,一手传授武艺,悉心照顾。

白千剑打理庄里庄外事更是以侠义为本,谨小慎微,美名在江湖上日益响亮。

江云从小拜二叔为师,习练武艺。这十多年,白千剑对他教导不可说不严,云儿习练武艺闻鸡起舞,不可说不勤不苦,可是大概是他从小受了极重的内伤,尚未痊愈的缘故,武功造诣远远不抵一般同龄门人。

白千剑见江云坐定,高声喊道:“比武开始。”

江云看着场上二人比武心里不是个滋味。他也想跟他们一样可以随时在一起比武,可是他身中毒掌,深受内伤,不仅不能正常练功,跟人交手更是想也别想。他苦闷不已。

山庄的后面有一个悔心轩,是一座破破烂烂的阁楼。在这住着的只有一个白发老者,他衣衫褴褛,整天提溜着酒瓶子,喝得酩酊大醉,满嘴胡话。没人知道他的名姓、背景,只知道他孤孤单单,没有一个亲人。山庄里几乎没人愿来这,更没人想多看他一眼,可江云是个例外。他苦闷的时候便会来这走一走,经常会得到这位老人几分关怀、劝慰。

有时,江云也会带上一壶好酒,和老人对饮几杯,开怀一笑;有时,他会坐在老人面前,认认真真聆听他的教诲,受益匪浅。

在江云眼里,他就是一位不寻常的和蔼和亲的亲人。他会对他倾诉心中的苦恼,把他当成自己的一位知心人。而这位老人对待他也像对待自己孩子似的疼爱。

每年庄中都要举行一次弟子比武大会,江云每年都想参加,可每次白千剑都不让他上场,只让他观看。他觉得给死去的父亲丢了脸,感觉自己是个没用的人。这时候,继母便会来鼓励他,开导他,让他开心,让他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继母对他很好,视他如亲生的一般,可是他心中还是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可以跟亲生母亲生活一段时间,这样他此生也就无憾了。他把这个心愿埋在心里,暗暗期盼。每次比武结束,他必然要到悔心轩坐坐,这也许是他多年已经养成了的一个习惯吧。这一次,他连观看的心情都没有了,悄悄地离开,步履散漫地来到悔心轩。

“你的好运来了。”老人坐在一个蒲团上乐呵呵的说道。

“我哪有什么好运,您又在取笑我了。”

“说真的,你最近的饭量是不是大了许多?”老人依然认真地说道。

江云想了想道:“那倒是。我饭量确实大了一些,我想是最近练功太辛苦的缘故。”

“这就对了。我跟你说,你的内伤已经痊愈了。”

江云听了不以为然,神情黯然道:“前辈,您又逗我开心了。”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问你想不想学好功夫?”

“当然想了,可是不管我多么用功苦练,武艺还是老样子,一点进步都没有。”

“以后就不会了。我这有一本剑法秘笈,你拿去好好练,我下个月可要考你呢。”

江云接过老人递过来的一本书,一看封面,上面写着“金刚经”三个字。

“这不是一本佛经吗?前辈又耍笑我了。”

“掀开看看吗。”

江云掀开第一、第二页,上面写得都是经文。他一副哀伤的神情,看样子不想再翻第三页了。

”继续嘛!”

“哦!”

不知为什么,他又照办了。

江云继续翻着这本书,当他翻过第八张的时候,一幅练剑的图画出现了。那图画画得十分精细,旁边还有详细注解。

“这是“无情剑法”,是一套上乘剑法,威力无穷。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能说出是我传给你的。”

“为什么前辈?”

“老夫老了,不想再惹事。”一顿又道:“来来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再陪老夫多喝几杯。”

山庄四周都是密林,人迹罕至,躲在林子里练剑是再清净不过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了半个月。

他自从练了这套剑法,无论是内功还是外劲都有了显着增强,就连自己的性情好像都有了变化。

章节目录 第2章 受辱 这一天下午,江云练完剑,在回山庄的路上远远看见悦朋客栈掌柜胡三彪纵马飞掠进了庄门。悦朋客栈是江家的产业,开在幽州城几十年了。胡三彪每逢过节必来庄上听差,是以江云对他十分熟悉,看一眼某人的背影就能知道是不是他。他这次未逢节日急匆匆赶回山庄,莫非有什么要紧的事?江云疑虑重重不禁加快了回庄的脚步。

江云走近客厅的时候,只见白二叔眉头紧锁,愁容不展,坐在椅子上发呆,看样子在想什么事情。

“二叔,出了什么事情吗?”江云疑惑地问道。

白千剑恍然醒来,忙起身行礼,躬身一抱拳道了一声“庄主。”

“刚才我看见胡掌柜匆匆来了,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白千剑笑道:“的确有一件要紧的事,不过是一件喜事。”

“喜事?喜从何来?”

白千剑道:”事情是这样的。你父亲和洛阳慕容庄主乃是结拜兄弟,交往深厚。当年,俩人有一次在一起喝酒时,慕容庄主说,慕容夫人也有了生孕,将来倘若生的是男孩便与你结为兄弟,倘若生的是女孩则嫁给你为妻。结果慕容夫人生下一个女孩。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慕容庄主的女儿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不来催婚了。慕容夫妇的意思是在你们成婚之前想先见见你,这也在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那侄儿何时动身呢?”

白千剑假装沉思片刻道:”闲来无事,早点动身。我看,明天就出发。“

“这么急!是不是太仓促了?”

“慕容庄主催得紧,你还是早点去吧。”一顿道:“云儿不必怕,你娘会陪你一起去。”

白千剑细细瞅着他,语重心长道:“好好听你娘的话,好好练功,将来做一个和你爹一样的大侠。”

晚上,江云来悔心轩跟老前辈辞别。

老人听了江云叙说,乐道:“好事!好事!难得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糟老头子。云儿长大了,该成亲了。光阴似箭,一去不复返,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

“前辈不用怕,云儿又不是不回来。到时候,咱们在喝个不醉不眠。”

“好,老夫就等你回来。”

次日一早,江夫人和云儿乘马车前往慕容山庄。一路无话。马车行到山庄门前,他们下了车,只见庄门前站了许多人,喜笑颜开。慕容庄主、慕容夫人带着一群男丁女仆早已迎候多时。场面好不热闹。

慕容庄主单名一个树,字永茂,年近五旬,曾经是一员大宋将军,十五年前辞去官职,解甲归田。

慕容树见江夫人下了马车,忙与夫人迎上前道:“大嫂,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江夫人笑道:“哪里!堡主客气了。”

“这就是云儿?嗯,果然一表人才。”慕容树朝江云大量了一番,紧接着又道,”大嫂,云儿快庄内歇息。”

江云见慕容庄主气色红润,精神矍铄,气宇轩昂,举止言谈显得和蔼可亲。

江夫人道:”庄主、夫人请——。”

众人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

慕容夫人道:“快点让青青出来拜见姨母。”慕容夫妇只有一个女儿名叫青青,视如掌上明珠,宠爱至极。

众人在一起闲聊,说那些家长理短的事,不知不觉已过了很长时间,却不见青青出来。

慕容夫人对一名丫鬟道:“青青怎么还不下来?快去催一催,莫失了礼貌。”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丫鬟慌张张走进来,在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成何体统!”慕容夫人闻听神色一变,又对江夫人道,“让姐姐见笑了。小女顽劣,都是我们平日太溺爱娇惯她了。”又低声对一旁的慕容树道:“你的宝贝女儿又溜出去了。”

慕容树双眉一皱道:“越来越不像话了。”

原来慕容青青凭自己身怀武艺,天不怕,地不怕,常常女扮男装跑到外面打抱不平。她一身男儿习性,猜拳喝酒,赌钱斗街,无所不为。慕容夫妇想尽办法来管教都无济于事,真是愁煞人。今晨,她听说慕侠山庄的江云和他母亲前来造访,只那么微微一想,便知道了他们来的原因。她才不要嫁人呢。她说是换衣服,而是趁机溜了出去。此时,她正在街市上大摇大摆地走着,鼻下两撇假胡子,又浓又密,不时用手划一下。

她走进一家饭馆,点了两样小菜,要了一壶酒。她先斟了一杯,慢慢品饮着。

“听说没有,乌梅郡主亲率大批高手要挑衅中原武林。慕侠山庄是她们铲除的第一个目标。少庄主江云不知跑到哪里避难了。”一旁桌上,一个江湖客对另一个江湖客低声道。

慕容青青听了这话心道:“江云这小白脸果然是贪生怕死之辈。试问,我——慕容青青怎么能嫁给这种人?”

夜晚。江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难以入睡。他心烦意乱,感觉要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可是他又不敢往那方面想。他望着漆黑的夜,长长叹了一口气。突然一张鬼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恐怖的样子吓得他心惊肉跳,头上青筋一爆,浑身都冒了汗。当他神志稳定后又看向窗口时,什么也没有。“或许刚才是看花了眼。”他这样宽慰自己。

”胆小鬼!“一种鬼森森的声音传来,”吓死你!”

江云走出房间,向黑夜里问道:”谁在说话?出来。“他等了一会,屏息静听,见没有什么动静便又返回房间。他一怔,发现床纱被放下来。“谁?快出来,不要装神弄鬼,我不怕你。”他心里紧张万分,一步步挨到床边,猛地掀开床纱,见床上并没有人。

就在这时,屋门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声晃荡响。这一响并没有吓破江云的胆,反而激起他一团怒火来。“你给我出来。”他走到门前,双掌击过去,两扇门飞开了。

”啊——“随着一声娇吟,一个纤细的身影被飞开的门撞飞在地。“你想撞死我呀!”

江云走到近前,一伸手摘了她的面具,一张美丽的脸露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唬我?“

那少女爬起来道:”小娘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慕容青青是也。“这少女穿着短褐,衣服粗糙,相貌却是十分秀美出众。

”我并不认识你。你今晚这是……?”

”我实话告诉你,我嫁鸡嫁狗都不会嫁给你。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小白脸!懦夫!”

”我不明白,我怎么个贪生怕死了?还请小娘子说清楚。”

“说就说。大金国乌梅郡主率众已经在围攻慕侠山庄了,你还有心思在此谈婚论嫁。也许谈婚是假,来此避难是真吧?早就听说贵庄主武功了得,确确实实称不上一个废物!”

“娘子无意也就算了,何必出口伤人?既然如此,我和我娘明日就离开贵庄,不在讨饶了。”

“好,这可是你说要走的,我可没有逼你。”

“娘子,如果没有其他事烦请离开吧。天色已晚,我要安歇了。”

青青不知怎地还是不依不饶:“你赶我走啊?我偏不走了。这是我的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不着。”

“娘子,你说的没错,这是你的家,你想在哪儿就在哪儿,在下不奉陪了。”他说完回屋去了。

”谁稀罕你陪,走了正好。”青青似气还没有撒尽继续追着道,“是男人就快点离开这儿,我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你。废物!人渣!”

江云被她奚落。她的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感到无比心痛。“废物!”“人渣!”这两个词在他心里反复出现。这是他的隐痛,却被他赤裸裸揭破。他终于知道世人是这样瞧不起他。他心痛并暗暗下定决心要扬眉吐气。他何曾不想成为栋梁之才,何曾不想成为一代翘楚?他也努力过,可是他的内伤一直不愈,习武不进反退,真似一个废物了。

青青走了,他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夜更深了,万籁无声,他却思如泉涌,难以入眠。他回想青青的话,使他对一些事情有了大概了解:大金国乌梅郡主率众围攻慕侠山庄。乌梅郡主武功高强,且人多势众,山庄岌岌可危了。乌梅郡主势必血洗山庄。白二叔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养母,于是和慕容庄主合伙编造了一个谎言,意在骗他和他的养母离开慕侠山庄避难。慕容青青不知里面情理,所以会说他贪生怕死。他自问他贪生怕死吗?回答当然是“不”。可是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会和青青一样误会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现在知道了事情真相还能安心留在这里吗?他便想着回到庄里与大家一起拼战。让世人知道他也是一条好汉,绝非贪生避世之徒。想到这,他便打定主意,打算明日辞别慕容庄主回庄去。可是又转念一想,他去辞行,慕容庄主会让他走吗?那时就算想偷走,慕容庄主也一定会留心了,甚至会派人看住他。思之想来,他最后决定今夜便不辞而别。

他怕娘亲担心,便留下一封信。信上写着“不孝儿离开几日,望娘亲不必担心。“已毕,拿了剑匆匆离去。他不敢走大门,越墙而出。庄中守备森严,他被巡视的庄丁撞见几次,但都被他搪塞过去。他找来绳子,从城墙上顺着绳子爬下来,途中险些掉进护城河里。他出了庄子心有余悸,喘了几口气,等心里没有那么慌了,才继续前行。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许他是太鲁莽了,可是,他已经走出了这一步便不打算回头。时值五更天,天已大亮,他望路而行。

翌日一早,丫鬟给江云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了字条,并马上禀告了庄主和夫人。慕容庄主见了留信,对云儿地离去百思不解。他有什么事,怎么就一声不吭地走了。江云出的这件事让人觉得又无理又蹊跷。江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这孩子一向听说听道,从不自作主张,这次他是怎么了,就这么不吭一声走了,让大家为他担惊受怕。”

慕容夫人劝慰道:“云儿也不小了,不会出什么事,姐姐不要难过了。”

大家也无心用餐了,围坐在桌前,一个个愁眉不展。这时候,慕容青青从外面闯了进来,开口便问道:“爹,他真地走了?”

慕容树一见青青厉声道:“没规矩。既然来了,还不见过你婶娘。”

慕容青青向江夫人施了一礼,道:“青青见过婶娘。”

江夫人道:“不必多礼。”她细细打量了一下青青,见她生得秀美可娇,心下赞叹喜爱不已。

慕容树道:“青青,这是你未来的婆婆,快劝劝,别让她伤心害了身子。”

慕容青青道:“我和他的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没礼貌!给我回房间去,别碍我们的眼。”慕容树气愤不已,又和颜悦色对江夫人道:“老夫教女无方,让大嫂见笑了。”

江夫人道:“青青生在武林世家,不同其他人家闺秀,性格铺张豪放也不为过。”

慕容树道:“弟妹偏袒她了。”

慕容青青又道:“想不到这小白脸还有点骨气,说走就走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慕容树见她言语不善一声怒斥,又听女儿话里有话,似乎跟江云出走有关,于是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跟他说过什么?”

青青撒谎道:“没……没有……。”

慕容树愤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云儿真要出了事看我饶不饶你。”

慕容夫人道:”青青,你就不能如实给你爹交代?”

慕容青青可不敢把昨天晚上的事如实说出,可又不敢不说,她脑子一转诓道:”昨晚,我在花园练剑的时候见过他。他说乌梅郡主率众正在围攻山庄,他不想躲在这里逃命他想回去杀敌护庄。他是亲口这么说的,句句属实。”

”原来是这样。他一定在来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慕容树思索了片刻对江夫人道,”弟妹不必着急,我亲自去把他追回来。”

青青道:”爹,女儿想跟你一起去。“

慕容树道:”你看看,这不知又要出什么妖娥子。也罢,就随我一起去。不让你去,你也会偷着跑出去。唉!真拿你没办法!不让人省心!”

章节目录 第3章 侠义心 一辆装满草料的马车悠然前行。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马车草料堆里裹着一个白衣少年。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江云。

他在路上搭上了这辆马车。因为半夜出行,困倦不堪,于是就车而眠。马车行路颠簸,他倒也睡得香甜。

晌午时分,他醒了过来,伸伸懒腰,问道:“师傅,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赶车师傅道:“出城三四十里了。”

这位师傅已年过花甲,干枯的皮肤上布满皱纹。

“什么时辰了?”

“快晌午了。再往前走一程,有一家小酒馆,咱们到那儿歇歇脚。”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停下,赶车师傅道:“公子下车吧,咱们歇歇脚。”

江云跳下车,见这小酒馆十分简陋,三间土屋外搭了个凉棚。棚下摆了六七张桌子,十来把长凳。路上行人少,吃饭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店旁一棵老槐树下,栓着三匹高头大马。

江云刚坐下,店主便笑迎过来:“客官吃点什么?”

江云道:“来两碗面,两个小菜,一荤一素,再来一壶酒。”

店主去了,江云欲喊赶车师傅,却瞅不见了人。

他心里纳闷:“人去哪里了?”

他绕到马车另一边,见赶车师傅坐在地上正在啃棒子面窝窝,走上前邀请道:“老师傅,我要了一壶酒,咱俩喝几盅。”

赶车师傅站起身弓着腰,连连摇手道:“公子,这可使不得。一看就知您是贵人。老叟乃一车夫,怎敢和您一起喝酒,尊卑有别,不可不可。”

江云道:“师傅此言差矣!我哪是什么贵人。我穿着是好一点,但我和你一样都是老百姓。我坐您的车,还没感谢你呢。这一杯酒权当我对您老的谢意了。师傅请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辞就是瞧不起晚辈了。”

“公子客气了。”赶车师傅一拱手又道,“老叟却之不恭了。”

赶车师傅是个老实人,听了江云的话,便不敢再拒绝,随江云一起入座。赶车师傅道:“公子心肠好。有一句话叫为富不仁,像您这样的公子哥,我还是头一回见着。”

这时,酒饭已备齐。江云将酒斟上,俩人先干了一杯。

“好酒!好酒!我老头子有好多年没饮过这么好喝的酒了。”

赶车师傅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道:“说句胆大的话,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啊!”

江云从小到大生活安逸,足不出户,哪里知道当今世道怎样。他兀自听着,脑袋里却是一团雾水。

这当,十来个金兵大爷似的前前后后挤进了棚子,七倒八歪坐着,一个个吆五喝六,敲桌子掷筷子,让店主快上酒上菜。一个军官模样的大汉,搂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嬉皮笑脸地一走一瘸落在最后。那少女一脸泪痕,哀伤不已。

江云心想,这少女一定是被这军官抢掠来的良家女子。

此时棚下已没有空闲座位了。那军官皱了皱眉,扫视一圈,来到江云面前道:“小白脸,快滚,这张桌子老子占了,走得慢别怪老子动粗。”

江云本来就看不惯这种人,此时见他霸道无理,心中生出怒火,一拍桌子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我不走,你能怎样?”

“哎呀!你这小白脸真不识抬举,比老子还横。弟兄们替我好好招呼他一下。”

话落,这伙金兵突然来了精神,各执枪剑,“呼啦啦”将桌子团团围住。赶车师傅见状忙道:“官老爷息怒,官老爷息怒,我们这就走。”赶车师傅一把拉了江云就往外走。刚走两步,那军官喝道:“站住!”

赶车师傅抱拳弓腰道:“官老爷还有何吩咐?”

“那马车是你的?给我们留下。还有这三匹马是谁的?一样也给我留下。”

赶车师傅哀求道:“这可使不得。小老儿要是把马车丢了,一家老小还怎么活?求官老爷开恩,放了小老儿吧。”

军官冷哼一声道:“好呀!老子现在就送你回老家。”话落,抽出腰间刀,欲杀死车夫。

“岂有此理!”江云怒不可遏,拔出宝剑,挡在车夫跟前,“今日谁死谁活,还未可知。”

军官皱了皱眉,一挥手,便有四名手下逼到近前,挺枪将二人逼住。

一旁桌子上坐着三个中年大汉,他们就是那三匹马的主人。那名军官叫嚣的时候,他们一直不动声色。此刻,他们用餐已毕,其中一个有意无意地说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和一个小孩子,真是不要脸。”他的话声不大,但话里充满鄙视嘲讽之意,令人难以受听。那军官循声望去,见他们虽然没有携带兵刃,但是看样子又不像寻常百姓。他们是什么来路?他心里直犯嘀咕。他一使眼色,一名手下会意,趋枪便朝说话人刺去。那人刚端起酒杯,见长枪刺来,左手一探,便抓住了枪杆,动作极快。那金兵见枪被抓住,用力回夺,那枪竟纹丝不动。

这当,那汉子饮酒已毕,连声道:“好酒!好酒!”

军官心道:“这三个人竟是江湖好手。”他一挥手令那名手下退下,笑道:“原来三位都是朋友。失敬!失敬!”

那军官看看那三匹马,略一沉思,又道:“三位的马匹,我们不要了,不过其他不关三位的事,也请别插手。”

三个中年汉子中一个又黄又瘦地道:“今日这事,我们管定了。要么你们这群败类早早滚蛋,要么咱们好好干一场。大爷的手心可痒痒呢。”

军官闻罢,心道:“好嚣张的三个蟊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倘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老子的面子可就栽大了。被手下耻笑不说,往后何以服众?命重要,面子也不能丢,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认怂。想到这,那军官怒道:“不是本大爷不给三位面子,是三位非要趟这滩浑水,怪不得我们兄弟心狠手辣。”目光一恶,一声号令:“弟兄们给我杀——。”话落,五六个金兵像饿狼一般向三人扑去。车师傅不会武艺,见状吓得心惊肉跳,面如死灰,撒腿躲在马屁股后面,偷偷窥看。江云习练无情剑法后武功大有增进,对付一两个兵丁还是绰绰有余。另外那三个中年汉子,更是一等一高手,更不把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和他们过招就像跟小孩子玩游戏取乐一般,随意自如。

功夫不大,这伙兵丁便被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倒在地上,喊爹叫娘,狼狈不堪。那军官见弟兄们着实不是他们的对手,想到这样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皱了皱眉,强装笑脸道:“几位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他说着话连连抱拳施礼。又黄又瘦的汉子道:“放不放,求我们没用。问问这位小兄弟答不答应。”那军官又转身向江云告求。

江云问道:“这位娘子是不是你们抢来的?马上把人放了。”

那军官忙道:“是是……。”那少女向江云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江云又道:“在下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欺软怕硬之辈。倘若你们再为非作歹,在下定不轻饶。”

那军官连连称“是”,已毕,趁机带着众人溜走了。

江云一抱拳对三个中年汉子道:“多谢三位仗义出手,在下感激不尽。敢问三位侠义大名?”

又黄又瘦的汉子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在下铁豹,这两位是我的大哥、二哥,铁龙、铁虎。”他说话间伸出右手,朝另外二人各指了一下。

江云喜道:“常听二叔提起三位英雄,敬仰万分,不想今日在此邂逅,真是三生有幸,令人喜出望外I。”

铁豹问道:“请问小兄弟,话中二叔又是什么人?”

江云道:“我二叔绰号玉面飞龙,三位大侠一定有所耳闻。“

铁龙又问道:“那小兄弟又是谁?“

铁龙抢先一步说道:“小兄弟不要说,让在下猜一猜。”他顿了片刻,猜道:“你莫非就是慕侠山庄江云?”

江云道:“不才,正是。”

铁龙道:“看来江湖传言未必全属实。”

铁豹道:“看相貌、年龄、穿着、还有腰间的折扇,都不假,唯独这伸手……。”

铁龙道:“功夫不会增进啊?”

铁豹道:“对对对。”

铁龙道:”实不相瞒,我们三人正打算前往贵庄。本派得到密报,乌梅郡主欲铲除慕侠山庄,目的在于震慑正道群雄。我们奉恩师之命下山正是要前往贵庄相助,绝不能让金贼得逞。“

江云感激不已,躬身一拜道:“三位大侠请受在下一拜。”

铁龙忙将他扶住道:“天下正道武林是一家。少庄主不必多礼。”

铁豹道:“奇怪!慕侠山庄危在旦夕,江少侠为何在此?去请救兵吗?”

江云道:“说来惭愧。我虽为一庄之主,武功造诣却是平平。二叔不想我丧命,设巧计将我诓出山庄,到岳父家避难。在下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瞒着母亲,庄主夫妇偷跑出来,欲回山庄助二叔一臂之力。让三位见笑了。”

铁龙道:“少庄主有胆气,是条汉子。”

铁虎道:“这个老白正是用心良苦。都说老白这人义薄云天堪比江震天大侠,果然不假。只是……,可惜!可惜!”

铁龙瞪了铁虎一眼,话锋一转道:“少庄主,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赶路吧?”

蒋云知道他已是”名声“在外,有很多人瞧不起他。他父亲是何等英雄气概,何等义薄云天,何等武功盖世?而他却是那么质弱,那么无能,被别人喊作小白脸、酸书生。他不及父亲的万分之一,觉得无地自容,可是他是乐观的,他相信只要不懈努力,他将来一定可以做一个像他父亲一样的大侠,甚至超过他。

章节目录 第4章 野店逃生 铁龙扔给赶车师傅一锭银子,打发他走了,又邀请江云跟铁豹合乘一骑。

江云千恩万谢,翻身上马。已毕,三骑奔驰如飞投东疾行。午后,行到嵩山脚下,慕侠山庄遥遥在望。

铁龙喊道:“前面就是黑风林了,大家小心。”

黑风林是一片方圆五六十里的茂林,林中只有一条小路,是通往慕侠山庄的必经之路。慕侠山庄三面环山,一面临林,山高险峻不能翻越,只有这片林子中有小路可行。林中遮天蔽日,阴风阵阵,环境险恶不说,盗匪常有出没,善于冷箭伤人,防不胜防,是以铁龙提醒大家警惕小心。不过,今日却不同于往日,一向人迹寥寥的林中小路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来往匆匆的行客中无一不是江湖剑客,各派混杂一起。

一伙青衣弟子走近,铁龙忙翻身下马,抱拳一礼,问道:“各位英雄要往哪里去?”

“本打算前往慕侠山庄,可惜黑风林中驻了一哨军马,把住路口,严令任何人通行,故而退回。”其中一名老者怏怏道,“莫非四位也要赶去慕侠山庄?”

铁龙道:“正是。”

“四位莫要再往前走了,去了还要折回来。此时天已不早,还是先寻个地方落脚,莫要露宿荒野了。”说毕,老者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铁龙问道:“我们是继续前进,还是先寻个落脚地?”

铁虎道:“还是先寻个宿夜处再做打算。”

众人无异意,各调转马头往回疾奔,一路眼观寻找客栈等可安身之所。

正行间,远远的有女子喊了一声救命。

众人抬眼望去,对面疾奔而来一匹骏马。骑马的是一个黑衣少年,在他身前马上横着一个少女。

白衣少年左手握缰,右手抓着少女后背,对疾奔而至的三骑,厉声喝道:”快快闪开。“说着话,右手闪电抬起,打出一支飞镖。

铁龙大叫一声:”三弟小心。“铁豹一闪身,那镖擦着他的脖颈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铁龙道:”三弟,你没事吧?“铁豹抹了一下脖颈,看了看手上的血,道:”此人暗下杀手,绝非良善之辈。“

这时,那少女又喊了一声”救命——“。

铁虎道:”咱们先救下那个女子再说。“说着调转马头当先追上去。

三骑在后紧追,那少年早已发觉,又回身打出两镖,但无一击中。

那黑衣少年冲进林子,纵马进了军营之中。

三人见状勒住马。

铁龙道:”原来这少年是官家人。他进了军营我们奈何不得,只得作罢。“

铁豹道:“便宜他了。下次见着此仇必报。”

三人欲调转马头,只听得号角响起,片刻,见从营内冲出一支兵马,当先一骑正是那黑衣少年。

这少年十七八岁模样,贼眉鼠目,手执一杆亮银枪。

他纵马到了近前厉声道:”你们四个贼人,尾随老子想作甚?是不是想救那个小娘子?老子告诉你们,今天晚上老子便来尝她的鲜儿,看你们如之奈何?“他说话之时十分得意忘形。

江云怒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该当何罪!恶贼受死!“话毕身形纵起,拔剑出鞘,跳落马前,一剑刺出。

铁龙万没有料到江云会如此鲁莽,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当下,也不敢袖手,抽出腰间蛇皮鞭,拍马上前,一鞭挥出,向那黑衣少年卷去。

黑衣少年不曾料到大汉身后的这个翩翩公子,俊美少年竟敢对他有恃无恐,先发动手,大感惊讶。

见他突然一剑刺来,从容不迫,挺枪朝他心窝一搅。黑衣少年动作如电,后发先至,显然他的武功胜江云一筹。

铁虎见状大叫一声”江庄主小心“,也抽出蛇皮鞭欲要上前。这当儿,铁豹早已侵至黑衣少年身右,挥出的蛇鞭已卷住枪头,往旁乱扯。那枪头偏了方向,刺了个空。铁豹再用力一拽,那杆枪竟从黑衣少年手中脱出。黑衣少年闪身躲过江云一剑,却被铁龙击个正着,长枪又被夺走,一下胆怯起来,不敢再战拨马便逃。身后金兵涌上来将四人围住。

黑衣少年逃进营口,又拨转马,道:“你们几个找死。上!宰了他们。”话毕,众金兵一起冲上来。

铁龙一把抓起江云横在身前,调转马头,鞭马便走。铁虎、铁豹紧跟在后。

三骑一路逃脱。傍晚,他们精疲力尽来到一家荒野上的客栈。前厅里坐满了客人,熙熙攘攘,酒香弥漫。

四人叫了一坛酒,四人大碗大碗开怀畅饮。

铁龙道:“黑枫林中的金兵一定跟乌梅郡主脱不了干系。”

江云道:“乌梅郡主跟我们慕侠庄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此兴师动众?”

铁龙道:“你父亲和你二叔都是抗金义士,名震海内。乌梅郡主自然欲除之而后快。”

江云又问道:“郡主的武功真的很厉害吗?”

铁龙道:“我们也未曾和她交过手,武功到底如何也未可知。不过,听说过她的一些传闻。乌梅郡主乃是金国镇北王完颜润的长女,名叫完颜芳华。其美貌超凡,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再恰当不过。她武艺高强,精通宫商,喜爱弄箫。善于以箫音杀人于无形。人送绰号御罗刹。她的师夫是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波密兴云大师武功深不可测,平日最爱采花窃玉,无所忌惮,又无人奈何,恣意为恶世间,乃江湖一大淫枭。”

江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和尚不是好人,交出来的徒弟又能好到哪里去。“

铁豹道:”小兄弟,这话说得不错,有其师必有其徒。“

这时,一名红衣蒙面女子走了进来。她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环视大厅,好像在找什么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醉汉,扒开人群,晃到红衣女子面前,喷着酒气,道:“妞儿,干嘛蒙个脸?难道你长得丑见不得人么?”

红衣女子视而不见,目光冰冷。

他打了一个酒嗑,拍拍胸脯,继续道:“没关系,大爷不嫌弃你,走,跟大爷耍耍去。”说着话,伸手朝红衣女子抓去。

女子见状身形一闪,已到了五步之外。

大汉见出手抓空,又侵身逼近。

红衣女子双眉一皱,双目中露出阴毒而令人惊骇的眼神,一抬手,玉指轻轻一弹,一只甲虫朝醉汉射去。

只听“铛”的一声响,不知何时那醉汉胸前挡了一柄大刀,那只甲虫正射在刀柄上。

一个中年浓眉大汉道:”乌梅郡主的手下也太猖狂了,胆敢在群雄眼皮底下杀人,岂有此理?“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吹了一声口哨,大厅二楼八扇门全部推开,各冲出两名青衣执刀大汉。

这时,红衣女子,右手又一弹,又一只甲虫电射而出。这一次是射向执刀中年大汉。执刀汉子满脸轻蔑,照旧将刀往胸前一挡,只听”铛“的一声,那中年汉子脚下不稳,退了三四步。

红衣女子诡异一笑,又打出三只甲虫,分别射向中年汉子的头部、心部、还有小腹部。

突然有人身形纵出,道:“暗器伤人未免卑鄙无耻!”话落,青影闪过,一个青衣青年已立于当场。他右手张开,三只甲虫霍然已在其中。众人见状无不惊呼赞叹。

江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身手,三位大侠可认得?”

铁豹道:“他是蓬莱派掌门陆九星的二徒弟陆英。”

红衣女子瞧了一眼青年,道:“身手不错,不过脑子有点笨。”

陆英道:“在下不明白,还请娘子指教。”

红衣女子仰头一阵大笑,笑声里充满鄙夷之意。笑毕道:“你难道还没有发觉吗?看看你的手掌心是不是有一条黑线?”

陆英一怔,忙抬掌一瞧,只见手掌心果真有一条黑线。此时,他才知道他已经中了毒。

红衣女子接着道:”你笨,就笨在用手接我的暗器。别忘了,这甲虫是有毒的。“

陆英惊恐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红衣女子道:”毒女桑春的名号,你没有听说过?“

陆英道:”你就是毒女桑春。果然歹毒!快交出解药,否则……“他说到这里,双目一睁,满脸痛苦。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摔倒。

中年汉子俯身一探鼻息,惊恐道:”他……他……他死了。“

桑春道:“诸位英雄,今日在下前来奉郡主之命给大家捎句话。当今宋国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天怨人怒,而我大金国明主贤臣,国力强盛,顺天时,应民心,大金灭宋一统天下,势在必然。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为大金效力,大金国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放屁!老子死也不会为金狗卖命。“

”骚娘们,陪老子睡一觉,老子会考虑考虑。哈哈……。”

“宰了这个妖女,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弟兄们冲啊!为陆大侠报仇!“

众人七嘴八舌,有义言正色的,有怒火满腔的,也有乘机起哄的,各自叫嚣,乱成一锅粥。

桑春威胁道:”如果你们不识时务,下场都是死路一条。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铁豹见这女子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气焰嚣张,心中气怒不已,突然站起身欲要上前动手。

铁龙一把把他拉住道:”不可鲁莽行事。这妖女非等闲之辈,今日前来必有准备,莫要上当。“

铁虎道:”大哥,你也太谨慎小心了,一个妇人有何本事?“

“如果你们还把我当大哥,就听我一言,不可轻举妄动。”铁龙怒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铁龙刚站起身,就听有人喊道:“杀了这个婊子。“”随着这一声喊叫,便有七八个大汉手执兵刃朝桑春围过去。

“顽固不化,冥顽不灵,自寻死路。”话落,桑春身形一跃,右手朝天一扬,绿色粉沫漫天撒开,如似一团薄雾,飘落整个大厅。厅中顿时生出一股泌人心脾的幽香。

“不好!这是天煞门的十步断魂散。”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闻听惊慌失措,各自散开。

途中便有很多人中毒昏倒在地。站在远处人,忙用酒茶水弄湿了衣裳捂住嘴鼻。

桑春道:“你们已经中了我天煞门的十步断魂散,再过一个时辰,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虽然江云未沾粉末,但是闻到了香味,因及时用湿布捂住口鼻,这才中毒不深,并未当场昏迷。他趴在桌下,感觉浑身无力,昏昏欲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心想这样下去一定难逃一死了。

江云正在绝望时,一条黑影掠到他身边,将他背起就走。那黑衣人身材娇小,力气却很大,背着他行走如飞,眨眼便抢出客栈。桑春见了大感好奇,也不顾旁人了,身形一掠,紧紧追赶上去。

大概是黑衣人负重的缘故,行走速度渐行渐缓,功夫不大,便被桑春拦住。

桑春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把人给我留下?”

黑衣人把江云放下,伸手掀去黑色面纱。

桑春一见之下,吃了一惊。这个黑衣人正是镇北王完颜润次女,郡主之妹,完颜芳心。

“是你!你和这臭小子是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背叛郡主?”桑春厉声问道。

芳心摇摇头,哀道:“不,我没有。”

“那么你这又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我一个故友的孩子,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所以……。”

“你故友的孩子?你真对得起你这位朋友。“桑春讥讽道:”冷面芳心,六亲不认,今日竟菩萨心肠,发起慈悲来了,真叫人始料不及!“

芳心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真地做到冷酷无情,六亲不认?“

“这么说来,你的名号是浪得虚名了。”

”是又怎样?“

桑春正色道:”郡主有令客栈内所有不归顺我大金者一律剿杀。我若放他走就是违背郡主的旨意。郡主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就算死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思。芳心,你和郡主是亲姐妹,如果你去面见求情,我想郡主一定不会为难你。“

“不!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桑春,看在我们都为郡主效力的份上帮帮我。”

“这件事不能让郡主知道?你这么说,这里面越发有鬼了。我问你,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桑春,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若是执意不肯放我们走,那咱俩就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看我父王饶不饶你。你也说了,郡主是我亲姐姐,到时候是偏向你还是偏向我。你别后悔!”

桑春笑道:“芳心妹妹生气了?我跟你闹着玩呢。我哪能为难你呢!”

她走上前看了江云一眼,她发现这个少年的长相跟芳心那么神似。

“难道这个少年是她的儿子?”桑春心中猜测,又道,“这个后生长得倒是不赖,眉清目秀,人见人爱,”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芳心道,“这是解药,你快走吧。”

“桑春,谢谢你,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芳心感恩戴德道。

桑春知道芳心在完颜家族里地位很低,又不讨老王爷欢心,兄弟姐妹都瞧不起她,这件事真地捅到郡主那里就未必偏向她。不过,有句话叫疏不间亲,自己还是别节外生枝,自讨苦吃。

章节目录 第5章 周前周后 芳心忘不了当年她对父王的承若,那就是一辈子都不管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是她的亲骨肉,她岂能不管?可事实是她真地没管过。

那时,她父王极力反对她跟江震天在一起,也不准生下他的孩子。她苦苦哀求,不过她向父王承若一辈子都不管他。他生也罢,死也罢,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父王这才同意。其实老王爷是为她着想。既然她要生下这个孩子,老王爷倒希望能好好照顾他。

她终究没有违背誓言,十几年过去了,真地没有照顾他一天。这一点,老王爷却不曾料到。

而这一次,她出手救自己的儿子又为了什么?倒教人百思难解了。

芳心给江云喂下解药,又给他运功逼毒,然后继续背起他。

正行间,远处,一骑迎面疾奔而来。骑马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相貌出众,一身戎装,左手握剑,右手握缰。她到了芳心近前,便勒住马,翻身跳下。

芳心问道:“怎么样?”

妇人道:“我已经通知了慕容庄主,他们正往这赶。我不放心姐姐,故先来一步。姐姐,桑春没有为难你吧?”

芳心道:“还好。妹妹,辛苦你了。”

这个妇人正是芳心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完颜芳淑。

芳淑笑道:“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是我姐姐吗!”她们虽然来往不密,但亲情尚存。

芳淑看了一眼云儿,问道:“他怎么了?”

芳心道:“他中了毒,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喂下解药,不消片刻,便能醒来。”

芳淑道:“慕容庄主一会儿半会儿还来不了,我们就地先休息一会儿。”芳心嗯了一声,将云儿放在路边一片草地上。

此时,天色渐暗,微风轻拂,天边红彤彤的似火烧一般。

过了片刻,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不远处两骑一前一后飞奔,越来越近。

芳淑道:“他们来了。”

两骑到了近前。芳心一看,这骑马的二人正是慕容树和他的女儿慕容青青。

慕容树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草地上躺着的云儿,对芳心施了一礼,道:“让恩人久等了。云儿他……?”

芳心道:“庄主不必担心,云儿没什么事。他现在昏睡,再过两个时辰便会醒来。”

慕容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是老夫照顾不周,险些出了大事,愧疚不已。”

芳心道:“天不早了,你把云儿带走吧。”

慕容树道:“夫人何时到庄上,你们母子见见面。”

芳心道:“不用了。见了面反而徒增忧愁。”

芳淑道:“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你亲生儿子。他若有个好歹,你岂不后悔一辈子?”

芳心冷冷地道:“这一次救他是例外,下一次我绝不管他。我说过,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芳心翻身上马。

芳淑道:”姐姐,我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就是他的命。”芳心道,“芳淑上马,我们走。”

芳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翻身上马。

芳心对慕容树道:“慕容庄主有劳费心了。”话毕,拍马扬鞭,纵马而去。

慕容青青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不禁问道:那位夫人是云儿的亲娘吗?”

慕容树道:“是。可是有她和没她又有什么两样?云儿是个命苦的孩子,你要好好对他,哪怕把他当作弟弟一样对待也好。“

青青“嗯”了一声。

芳心回到黑风林军营,钻进一间大帐。帐篷里团蒲上盘坐着一个一身灰袍,面如白玉的仙姑。这个老仙姑道乃是终南山丘处机的徒弟,道号玄一,也是完颜芳心现在的授业恩师。此刻,她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对进来的芳心好似浑然不知。

芳心道:”师父,谢谢你,我若再晚一步,我孩儿便没了性命。“

道姑道:”这个孩子可以成就你的伟业,你可要善待他。“

芳心道:”一个小孩子,无一所长,自身难保,怎能成就我的伟业,师父莫不是耍戏徒儿。“

道姑道:”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其他一概莫问。“

这时,帐外传来呐喊声,“有人闯营啊”,一片嘈杂。

芳心道:”师父,我出去看。“

芳心刚走出帐篷,一名将官急匆匆赶来禀道:“报告统领,有人闯营。”

远处火光聚集,传来阵阵呐喊声。完颜芳心下令道:”备马。”

芳心飞马赶来近处。众兵士将两个执刀大汉围在当中,轮番进攻。这两个大汉刀法凌厉,攻守兼备,虽被众人围攻却不露半点败相,进退自如。

芳心高声道:“你们两个贼人想闯我大营简直痴人说梦。”

一个光头大嘴的汉子,一边对敌搏杀,一边接腔问道:“你是何人?“

芳心道:”我乃本部兵马领兵将领完颜芳心。“

另一个又高又瘦的大汉道:”大金国无人了吗?竟让一个妇人领兵打仗。“

芳心道:“别小瞧了女子,古有花木兰,今有穆桂英,你俩未必是我的对手。”

光头大嘴汉子道:“好,我来会会你。”话毕,身形一纵,跳出人群,落到芳心马前一丈远处。另一个大汉紧随而至。

芳心道:“报上名号,本将不杀无名之辈。”

光头大嘴的汉子道:“我们乃崆峒山大力双刀周家兄弟,我叫周前,他是我兄弟周后。”

芳心道:“你俩谁先受死?“

周通道:“我听闻乌梅郡主手下有四大护卫,一个叫毒女桑春,一个叫寒冰冬雪,一个叫飞天夏蝉,还一个叫冷面芳心。冷面芳心是不是你?”

芳心道:“不错,就是我。”

周通道:“你们四侍卫跟着乌梅杀了不少武林抗金义士,其罪罄竹难书。今日我们兄弟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孽障。”

芳心道:“你们别痴人说梦了,你看你们周围到处是我的人,纵然你们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

周通道:“你以为人多我们就怕了吗?我们兄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顿,话锋一转,又道:“芳心,你敢和我们单打独斗吗?我听说乌梅的手下个个都是靠卑鄙手段取胜的小人。芳心,你是不是这种人?真是让江湖人士所不齿。”

芳心道:“我岂是那种人?”

周后道:“那你到底敢不敢和我们弟兄单打独斗?”

芳心道:“怎么不敢?”

周后道:“你若胜了我们,我们任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倘若你输了,便立刻自刎,以谢天下。你敢不敢?”

芳心道:“你们不必用话激我,我不敢又怎地?只要能除了你们两个,便是胜者,便是本事。不过,我还不想你们这么快就死,还是很乐意跟你们比试一下,让你们尝尝四侍卫的手段。好,咱们就单打独斗,你们兄弟谁先来受死。”

周前道:“我是老大,当然我先来。”

芳心纵下马,拔出宝剑,上前便刺。她一连刺了十余剑,周前只是闪避未还一手。”

芳心道:“你为何不还手?”

周前道:“你原来是全真派门下。你的沧澜剑法使得倒也纯熟,不过火候不到,功力又浅,自然发挥不了什么威力。”一顿道:“你的师父是那一位?”

芳心道:“你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诉你。”她说这话时又施出一招“柳暗花明”一剑刺过,回身一挑。

周前闪到一旁,一刀横削,道:“芳心,受死吧。”他话毕又使了三招,又快又猛,每一刀都力逾千斤,势不可挡。”

芳心招招受制,步步后退,似是难以招架。突然“铛”的一声大响,刀剑相碰,火花乱溅,芳心手中宝剑脱手飞出,落到丈外。芳心手掌麻木,疼痛难忍,虎口已然震裂。

周前刀不停手,身形陡起,双手握刀,挥刀劈下。眼见芳心就要命丧刀下,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从人群中早纵出一人,挡在芳心身前举枪一顶。那刀下势迅猛,力逾何止千斤,大刀压下,只见那人双膝一跪,兀自用尽力气,也难以抵住一点,倾刻便要死于刀下。

周前并无心取那人性命,刀行途中,已收了大半力道。那刀止处离那人身体只有半毫了。真是一场虚惊。那人此刻紧闭双目,亦吓得不轻,满头大汗,瑟瑟发抖,看年纪却只有十七八岁。

芳心抱住那人道:“青儿没事了。”

那少年良久才睁开眼睛道:“义母,你没事吧?”

芳心道:“我没事。刚才吓坏了吧?”

那个叫青儿地道:“只要义母无事,孩儿就算死了也值了。”

芳心道:“难得你有这样的孝心。义母往后一定加倍疼你。”一顿又对周前道:“你们兄弟走吧。我芳心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周前道:“这个少年倒是有情有义。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兄弟不与你计较。不过,下次见着手下绝不留情。”话毕使了个眼色,俩兄弟一起大步离去。

芳心回到帐篷。那老道姑道:“什么事去了那么久?”

芳心道:“有人闯营。”

道姑道:“什么人?”

芳心道:“他们自称崆峒山大力双刀,一个叫周前,一个叫周后。”

道姑道:“人跑了吧?”

芳心道:“徒儿技不如人,险些命丧他手。”

道姑道:“此二人武功不亚于我。此后再见到此二人,不可交锋。芳心,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芳心道:“什么事?”

道姑道:“江南四侠约我七月初一在开封城西十里一决高下。此四人武功极高,我恐难以取胜。只怕他们乘机下杀手,我必死无疑。我听闻慕容家有一把绝世宝剑,威力无比,倘若此剑在我手中面对江南四侠自然有恃无恐。芳心,你与慕容家交厚,可否将此剑借出,让我一用。”

芳心道:“既然师父说出来,徒儿敢不照办?我本不想去慕容家,但为了师父,徒儿愿意跑一趟。”

道姑道:“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约期将至,这件事你要抓紧去办。”

章节目录 第6章 去毒 小鱼儿在努力码子,只想给大家奉上一本好书。(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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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醒来时,见自己躺在床上,脑海一片空白,却不知是什么所在。他回忆先前发生的事,只记得在客栈中了毒,昏昏欲睡,寸步难行,再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观望。窗外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开铺锦,芳香四溢,环境十分优雅。这个地方他似曾来过,可是脑子就是不争气,一时弄不清这里是哪里。

他使劲回想也想不起个所以然来,反而害得头痛欲裂。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款款走来。她一身粉衣,如似一片流云,飘然而至。

:“公子,你怎么下床了?”小丫鬟的嗓音如莺歌燕语,清脆婉转。

江云抱拳一礼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丫鬟皱眉道:“公子,你糊涂了?这里是慕容山庄啊。你脑子没事吧!”

“我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救了我?”

“当然是我家老爷和千金。”

“?”江云此刻还没有清醒过来。

“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娘?”

“我娘?”

小丫鬟俩手叉腰,柳眉倒竖:“你再装糊涂,我可对你不客气!”

“姐姐息怒,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小丫鬟朝他打量一番,见他双目炯亮,精明伶俐,才过两天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在装疯卖傻逗我玩儿!不行,我得试试他,别让他真把我耍喽!

她想到这,笑着道:“我家小姐说了,过两天就跟你完婚。”说完细细瞅着江云的一举一动。

江云瞪着眼睛,望着天空,好像天空有答案似的,过了良苦才回了一句:“你家小姐是哪一位?”

小丫鬟苦笑不得,但仍不善罢甘休,又试探道:“你不辞而别,你娘急得不得了,都病了而且不轻。”

“那快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赶回家。我家……我家……唉!我家在哪儿呢?”

小丫鬟心想事情都讲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装疯卖傻,真是心中无一点孝心啊!这种人怎配留在慕容府上!看我不替老爷夫人将你赶走。想到这怒气冲冲道:“好你一个江云真是无情无义,你有什么脸留在慕容府,快快给我走!”说着伸手去搡。

江云剧毒刚去,身体虚弱,被她猛然一推,脚下不稳,一下倒在那儿,这还不算,头还碰在石板上,立刻又昏了过去。

小丫鬟见江云摔倒不省人事,心里又急又怕。他虽然无情无义,但还不至于一死,他死了岂不给老爷夫人惹了大事?江夫人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恐怕生不如死,而自己也必然要一命抵命。

她思之想来又后悔又后怕,一时竟想不开,想投塘而尽。刚欲迈步走,只听倒在地上的江云喊道:“好痛,好痛!”

小丫鬟见了心中大喜,他原来没有死,那么自己也不用偿命了。走上前,已然不倚不饶道:“你原来装死,差点害死我。快走,走得慢,还要打你。”

江云爬起身,揉着后脑勺道:“月儿,谁惹你生气了,看你的脸拉得像冬瓜似的。”

月儿弄拙成巧,江云在碰头后居然清醒过来了。可月儿对他依然满腹怒气,见他说话讽刺,不悦道:“什么?你敢说我的脸像冬瓜!你是不是还想找打!”

“不不不,月儿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你急得。”

江云见此情形反觉得她有点不正常了。

“装啊!你怎么不装了?现在认识我了,刚才装疯卖傻。”

“月儿你脑子生病了吧,这火气这么大,莫名其妙!”

你……你还说我!明明是你装疯卖傻。”

“好了,懒得跟你说,我问你,我娘还好吧?他没生我的气吧?”

“不知道!”

月儿怒气未消,冷言答话。

“我说真的。好了,都是我的错,哪里得罪你了,咱一会儿再说。快,先带我去见我娘。”

“这还差不多!”

“我娘到底怎么样?你急死我了。”

“你说呢?没把你娘急出个好歹。”

“我现在就去给我娘认错。”

“你娘守了你一天半夜,那泪不知流了多少。她现在还没醒,你下午再去看她吧。”

“那你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我好饿。

“好,我这去给你弄点东西吃。我还要去告诉老爷夫人你醒了。”月儿说完飞跑去了。

江云回到房间穿戴整齐,在花园凉亭里坐了。不一会,远远地看见慕容庄主、慕容夫人一前一后朝这里走来,便远远迎上去,到了近前,躬身一揖道:“云儿拜见叔父、叔母。”

慕容树道:“云儿,不必多礼,你感觉还好吧?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江云道:“我很好。谢叔父救命之恩。”

慕容树道:“你不用谢我,救你的其实是你的亲生母亲。还多亏她,否则你可是凶多吉少。”

“真地是她?我以为她一生一世都不管我了。”江云说着眼睛湿润了。

小时候,娘亲来接过他好多次,可是每次来接他,他都没有跟她走。因为他舍不得爹爹,跟爹爹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了。他希望娘亲和爹爹永远守着他,可是他不知道,他们俩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他只能选择一个,也许是因为从小跟着父亲生活吧,他最终还是选择爹爹,他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后来,娘亲走了,就再也没有来看他。父亲坐在那儿哭得很伤心,小江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后来,他才知道,娘亲说她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来见他们。那天晚上,小江云望着夜色,想着娘亲就在房子的那边那边……

慕容树道:“怎么会?你母亲无时不在思念你。”

江云道:“原来她心里还有我,可是这么多年她为什么不来看我一次。”说着越发哀愁。

“你娘脱不开身啊!你们相聚遥远,她怎么能总是来来往往呢?”慕容夫人话锋一转道,“下次万不要再一个人跑出去,你继母也很担心你呢。”

“是云儿不孝,行事鲁莽,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慕容树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叔父不会坐视不管。你父亲虽然不在人世了,可还有叔父在——你就是我的孩子。”

江云“嗯”了一声:“叔父大恩大德,云儿永世不忘!唉!不知慕侠山庄里现在怎么样了?我二叔好不好?”

“少林寺空云大师和丐帮帮主已经到了庄里,我想有他们在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慕容树道,“云儿,你放心,你二叔会照顾好自己。他武艺高强,怎么会有事!”

江云点了点头。

慕容树道:“好了,你歇着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一定有你大展宏图之时。”

慕容树及夫人离开了,江云又回到凉亭。她心里又喜又有忧愁,他想见亲生母亲又怕见了面该怎么面对。

青青端着一碗鸡蛋羹走过来,道:“我说,江大少爷,这碗鸡蛋羹你趁热吃了吧。”

江云不看她,更不搭理她。

青青道:“我可是一片好心,你爱吃不吃。我还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谁。”说完把碗往他旁边一放,又耍起了千金脾气。

江云道:“娘子的心意我领了,我……我真的不饿。”

“这会儿又不饿了。你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居然还说不饿。撒谎都不会撒。”青青道,“我知道,那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现在我知道错了,只想求你原谅。”

江云见她可怜兮兮的,心一软道:“我现在突然感觉有点饿了。好吧,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江云端起碗,闻着这鸡蛋羹做得色香味俱全,顿时口馋三尺,胃口大开,舀了一大勺便送往口中。起初感觉味道香而清淡,便猛吃了几口,可是没过一会儿,口中辣得难忍,头在发热,汗流如雨。

青青在一旁笑道:“江大少爷,味道还好吧?”

江云一看她那副嘴脸,相必是被戏耍了,带着怒忿道:“你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放下碗筷便往屋的方向疾走。

青青道:“你是不是要找水喝?”

江云道:“不用你管。”他兀自往屋里冲。

青青举起一个葫芦道:”我这儿有上好的美酒,你要不要?”

江云辣得难受,又听有美酒,便止步回过头道:“你要给,就快给。”

“接着。”

青青将酒葫芦扔给江云。

江云接住酒葫芦,拔开盖子就往嘴里灌,一口气把酒喝完。

青青道:“鸡蛋羹吃了,酒也喝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江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青道:“你吃的,喝的都是好东西,别人相求还求不来呢。好了,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她说完无比快活地走了。

江云只感觉浑身发热,大汗淋漓。他脱掉上衣,赤裸着肩膀,拿扇子不住地扇呀。一直到傍晚,他累得盘坐在一块大石上一动不动。

良久,热燥消退,他才睁开眼睛,感觉神情气爽,精神大振,全身舒畅。

这时,夕阳西下,天地暗然。两个老者悠然自得说着话穿过一片桃花林并肩走了过来。他们一个是慕容树,另一个是个白胡子老头。

江云穿上衣服大步来到慕容树面前一揖,叫了一声“云儿拜见叔父。”

慕容树道:“云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长白山桃木仙翁杨万春杨前辈。”

江云恭恭敬敬一揖道:“晚辈江云拜见杨前辈。”

杨万春“嗯”了一声道:“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江云迟疑了一下道:“前辈你这是……。”

慕容树道:”让杨老前辈给你诊下脉。“

江云忙把右手伸出。

杨万春诊完脉,笑道:“公子的毒已经去尽了。“

慕容树问道:“云儿,你感觉怎么样?”

江云道:“我感觉浑身有力,精神饱满。”

慕容树道:“杨先生真是神医。”

杨万春拿出一本书道:“公子乃侠士之后,欲要继承其志,令人敬佩。我这儿有一本《六脉真经》赠送于他。此书虽不是什么武功秘笈,但是常常习练可以增强内力,容光焕发。”

慕容树道:“还不快谢谢前辈。”

江云跪下捧过书道:“谢前辈赠书,晚辈必不辜负重望。”

翌日一早,慕容青青直接来到江云的卧室。

“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来,我还没起床呢。”

“懒猪!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不起床。你真是口上说得好听,一点实际事儿不办啊。快起,快起,再不起我可要掀被子了。”

“你转过身,不准回头。”

“好。”慕容青青转过身。

江云拿过裤子塞进被窝,一边说着“不准看”,一边迅速穿戴起来。

“见光了!”

慕容青青猛得回过头。

江云欲哭无泪,拿辈子把自己我得严严实实道:“你……你也太过分了,太……。”

青青笑道:“我一个女孩子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姑奶奶我求你了,放了我吧。”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起来吧。一会儿还要好多事儿呢。”慕容青青说完走出房间:“我在外面等你。”

江云见青青走了,出了一口气,立刻穿戴整齐,片刻也不敢耽搁。

江云稳了稳神,走出房间,神情自若道:“你今天为何又来找我?”

“今天来是特意教训你的。”慕容青青说罢一掌打了过去。

“好男不跟女斗,你别逼我。”江云说着一闪身。

慕容青青收住掌道:“我爹说你武功太差,让我来调教调教你。”

江云战战兢兢道:“怎么个调教法?”

”你现在来攻我。”

江云犹豫着:“我来打你?我可下不了手。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岂能对一个女流动手?”

“让你动手,就动手,别废话!你以为凭你的功夫能近我的身吗?”

”你小心点!我的拳头也硬。”

青青勾勾手示意他进攻,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江云一看她目中无人,心道一定要四杀杀你的威风。想到这,往前一窜,一拳击出。

青青身子一晃,江云再看,眼前已经没了人。正踌躇时,屁股上挨了一脚,身子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青青道:“你服不服?”

江云爬起来道:“不服。”

青青道:“不服再来。”

江云再次进攻,结果还是被青青变法打倒在地。一连三次皆是如此。

青青又问:“你服不服?”

江云道:“我们比剑。”

青青道:“好,跟我来。”

青青带着江云来到一间大厅。厅中两侧摆着两排兵器,刀明剑亮。厅中宽敞,用来比练武艺非常合适。

“想不到还有这样一间大厅。”江云满心欢喜。

青青道:“以后,你可以天天来这里习武。”

江云道:“叔父对我真好,我却无以为报。”

青青道:“我对你不好吗?”

江云道:“你好似我的亲姐姐。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女孩子。”

青青道:“这还差不多。只要你记着我的好就行了。”

江云拿了一把木剑,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十分沉重。

青青也拿了一把木剑道:“我今天就来领教一下慕侠山庄的剑法。”

江云道:“你小心了。”说着功了过去。

青青明明见他剑刺向她右胸,忙向左闪,用剑一搁,不知怎么的,那剑却变成刺向她的左胸,她已来不及再闪避,又来不及用剑搁开,一下子,神情大惊。

江云剑尖一移,木剑擦着青青柳腰而过。

青青惊道:“你这是什么剑法?这么邪门。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江云道:“这是无情剑法。这一招叫'忘恩负义’。”

“这一招的名字可真怪。”青青道,“还有什么招式都给我施一遍。”

江云练了一招,道:“这一招叫'偷鸡摸狗’。”

他又练了一招道:“这招叫'欺师灭祖’。”接着又把“李代桃僵”、“抛妻弃子”、“朝三暮四”、“恩将仇报”、“不忠不孝”五招各练了一遍。

青青问道:“这剑法是谁教你的?”

江云忧然道:“那位前辈说不让我说出他的名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那位前辈对我可好了。”

“这套剑法虽然高明但比起我们慕容家的武功还差一大截。”青青道,“明天,我带你去藏经阁。”

江云道:“那是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青青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娘叫你去见她。”

江云惦记着继母,怕她担心,此刻忐忑不安地来见她。江夫人坐在床沿上,一脸肃然。

江云跪下道:“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我听你叔父说了。你做得没错。现在的你真像你的父亲,是条汉子,也有情有义,你二叔没有白疼你。人在江湖,打打杀杀在所难免。不过,我要说,你不仅要像你父亲一样是个勇士,还要有一身好本事,这样你才能闯过天涯,安身立命,否则还不是白白送死,又有什么用?”江夫人道,“云儿,你起来。”

江夫人把云儿扶起接着道:“等你长大了,还有很多事要做。记住,一定要做个强者!”

江云呜咽道:“娘,您放心,孩儿一定做个强者。”

江夫人道:“有一件事该告诉你了。就是你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都十几年了!云儿,你要找出凶手为你爹报仇!”

江云大惊道:“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娘!孩儿记住了,孩儿一定为父亲报仇。”

江夫人打开一个包袱,从中取出一把宝剑道:“这把震天剑是你父亲留下来的,今天我把它教给你。”

她目光扫过剑身,激动不已,又忆想无限道:“你要拿着这把剑重振我们江家。“说完双手颤抖着把剑捧上前。

江云接过剑,拔剑而出,一道寒芒映在他坚强刚毅的脸上,斩钉截铁地道:“孩儿誓死为父报仇雪恨,重振慕侠山庄。”

江夫人道:“我死不足惜,九泉之下也有脸见你父亲了。”

母子二人伤痛不已,紧紧拥抱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7章 藏经阁 江云牢记继母的话,下定决心练好武艺。一大早,便来到习武堂练功。

练得十分投入,以至于青青走进来,他都没有发觉。

江云一套剑法练毕,青青上前给他擦汗,他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头上汗水更多了。

“噗嗤!”

青青看着他的羞态忍俊不禁。

江云有点受宠若惊。

青青把手绢塞进他手里道:“跟我走。”

“去哪里?”

青青道:“带你去藏经阁。”

“是什么地方?”

“藏经阁是我们慕容家收藏天下各派武功典籍的地方,你想学更上乘的武功就跟我来。”

江云大喜道:“真的?太好了!你快带我去吧!”

庄子最后一层院落,一座三层木楼,依山拔地而起。木楼门口上悬着一块大扁,上书“凌云阁”三个金色大字。两尊异兽石像张牙舞爪地矗立在殿门两侧。

青青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昂首走了进去。

大殿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青青沿着楼梯健步如飞,一口气上到三楼。

“慢点,慢点!”

江云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

“噗嗤!”

青青看见他的丑态又不禁发出一声难以掩饰的喷笑。

墙壁上有一扇铁皮门紧紧关闭。

青青从头上拔下一支发簪,插进门上一个圆孔,轻轻一拧,只听“咔咔咔”的几声响,那门朝里打开。

青青认真地道:“里面有机关,你跟着我走!”

她点燃一根烛台,小心翼翼端着走了进去。走了四五步,把烛台照着墙壁,伸手将一个突出的虎头用力一掰。又对江云道:“机关已经全部关闭了,我们可以放心地走了。”

“真麻烦!”

青青道:“这里面放的都是我慕容家的宝贝,还有许多江湖秘密,当然看管严密。有好多江湖贼人打这里的主意呢。”

“哦哦!”

江云跟着青青走了很长一段路,又来到一扇门前。青青依旧用那只发簪把门打开。黑暗里远远看见一点亮光,还听到连续不断“哗哗”流水声。

继续往里走,江云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天然石洞,洞厅很大,空气流通。来到光亮处,原来是凿穿了岩壁,露出一片天。洞口上方有水流下,形成一个稀疏的水帘。明亮的露天洞口处,摆着一个方形石桌,两个石凳。

江云心想在这读书写字正好。

来到一面石壁旁,石壁上凿了许多小方格子,里面放着一摞摞书本。

青青道:“这便是武林各派的武功秘笈,不能说无所不有,但大半在这里了。你随便看,想学哪一种武功都可以。”

江云道:“这么多武功秘笈,我该学哪一样呢!”

青青道:“华山剑法,少林掌法,都很不错。不过还要看你资质。你资质不好,最简单的基础武功都不能入门。你慢慢看,我出去玩了。”

江云道:“你不陪我?”

“你是想泡妞还是练功?”

“练功!”江云腰板一挺。

青青道:“想扬眉吐气,全靠你自己了。机会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把握。”

江云还想说什么,青青一闪,消失不见了。

江云随便从格子里拿了一本,一看书皮,是崆峒派的《鬼阴抓手》。这是一门邪功,他又放回原处。

江云看这些武功典籍已经分门别类,专门从昆仑、全真、华山、蓬莱、四派中挑出剑法秘笈来看。他看得十分认真,领会贯通,又一招一式地学练。他就这样看、学、练,也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里一点火光移了过来。

江云道:“青青,你来了?”

“是我!”

江云听声音已经辨出来人是慕容树。

“叔父!”江云恭敬地喊了一声。慕容树把烛台放在石桌上,道:“在练什么功夫?”

江云道:“昆仑、全真两派剑法。”

“很好!名门正宗!”一顿道:“不过,这只是一般武功,你学成它也不过碌碌之辈。”他走近石壁,从一个格子里拿出一个卷轴,放在石桌上道:“你练它吧!这是魔剑九式。你只有练成这套剑法,才能像你父亲一样,成为真正的大侠。”

江云道:“是叔父,侄儿一定不负重托。”

慕容树道:“我让青青把饭菜送来。这里有石床,你累了就休息一下。这些天你要加倍用功,势必早日练成此剑法。还有,你继母知道你在这里,你不必挂心。”

慕容树离开了,江云迫不及待打开卷轴。上面记载的剑法,十分怪异,超乎想象。江云依法而练,慢慢领会出了其中的奥秘精妙。他感叹:“这正是一部旷世奇书,威力比无情剑法有过甚远。”

慕容树出了凌云阁,来到前厅。月儿道:“禀告老爷,家里来客人了。夫人、江夫人与客人正在花园叙话”。

慕容树听了,立刻来到花园。花园里凉亭间三个妇人在谈笑风声。慕容树远远就认出了,来客正是芳心。

慕容树到了近前施礼道:“慕容树见过恩人。”

芳心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一顿道:“庄主请坐吧!”

慕容树在一旁坐了。

芳心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有一件事想请庄主帮忙。”

慕容树道:“但讲无妨!”

芳心叹了一口气道:“我想借斩邪剑一用。”

慕容树道:“当年家父与北侠欧阳秋比武,将其误伤。后来家父将这柄剑刺入一块天石中,就再也没有拔出。我也曾试图拔出此剑,但我功力薄浅,未能成功。宝剑,我一定会借给恩人,请恩人放心,可关键是谁能把它拔出!”

芳心道:“剑在何处?我来试一试。”

慕容树道:“请恩人跟我来。”

慕容树领着芳心来到花园一块大石旁。众人只见大石上插着一柄剑,没至剑柄。慕容树道:“这便是斩邪剑。”

芳心运了一口气,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她哪里拔得动,连一丝一毫都不动!

芳心叹了一口气道:“算了。”

慕容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树必当尽力而为!”

芳心道:“江南四侠要取家师性命,唯有靠斩邪剑才有希望自保。”

慕容树道:“江南四侠武功极高,凭你们师徒的武功的确不是对手!这件事真是棘手!”

芳心道:“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一顿道:“我先告辞了。”

慕容树道:“你不见一面云儿?”

芳心不悦道:“我已是将死之人,就让他忘了我吧!”

江夫人道:“你想把云儿带走,随时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芳心道:“不用了。就让他陪着你吧!你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我怎能夺之?你孤身一人,在没了云儿,还怎么活下去?”

江夫人道:“你可不可以有空来看看他?他很想念你!”

芳心道:“让他忘了我吧!”话毕,一脸懊恼地大步而去。

慕容树,慕容夫人、江夫人全都默然。

一名下人走了过来禀道:“老爷、夫人、有人求见。”

慕容树道:“什么人?”

下人道:“他们自称太岳山碧血三侠。”

慕容树道:“请客人到客厅稍候,我马上到。”

慕容夫人道:“芳心如此无情无义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慕容树道:“也不知芳心图个啥!”

江夫人道:“他也许还在恨震天吧!”

慕容树道:“我一定会让她对云儿改观。一定会!”

慕容树来到客厅,只见三个背刀大汉起身抱拳一礼。

慕容树道:“三侠今日登门不知有何指教?”

其中一个大汉道:“在下铁龙,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铁虎、铁豹。”一顿又道:“今日,我们前来是为看望一位朋友。他的名字叫江云。”

慕容树道:“三位认得云儿?”

铁龙于是将以往经过细说了一遍。

慕容树道:“这么说来,你们也算生死之交了。云儿,这几日凡事缠身,不能会客。不如三位暂且留在庄中,过几日老夫自然安排你们见面。如何?”

三人闻听大喜。慕容树遂让下人安排三人住下。

江云在凌云阁一呆就是半月有余。这一日,慕容树来看江云,见他剑法大有增进,不禁跟他拆了几招,暗叹他习武神速,资质超人。慕容树想验证一下江云剑法的境界,便想着给他安排一场比武。他思来想去,打算让三侠中的翻天神刀铁豹作为对手。

这一日,慕容树让江云来见三侠。江云见了三侠欢喜不尽,说起当日之事,众人无不心有余悸。江云问起他们如何脱险,铁龙道:“就在你刚被人救走,那个妖女也去了,这时有一位师太走了进来,正是她救了我们。”

慕容树道:“这位师太是哪一位?”

铁龙道:“恕晚辈孤陋寡闻,不认得这位恩人。”

慕容树道:“云儿若不是中了毒,我想桑春未必是他的对手。”

三侠心道:“江云是武林中有名的废人,武艺平平,一般人他都不是对手,何况郡主四大侍卫之一毒女桑春。慕容树大言不惭给侄儿吹牛也不害脸红。”

慕容树看出三侠大有不服之意,火上浇油道:“三位自然不是那妖女的对手,这次脱险真是侥幸。”

铁豹忍不住道:“庄主太小瞧我们弟兄了。”

慕容树道:“老夫岂能小瞧三位?三位若有本事也不至被人施救而活了。”

铁豹道:“我是说,我们武艺再不济,也该跟小兄弟不分上下吧?”

慕容树见铁豹一言,正中下怀,心中大喜,又道:“谁高谁低,比了才有分晓。”

铁豹道:“好!铁豹想和小兄弟切磋一下武艺,不知小兄弟应不应战?”

江云刚要说话,慕容树道:“我做主,领战!”

铁龙道:“两位交手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慕容树道:“不管输赢,比武结束后,三位每人有五十两银子的彩头。”

三人闻听心下大慰,转忿为喜。

铁虎道:“何时比武,定个日子?”

慕容树道:“明日如何?”

铁豹道:“甚好!”

次日,众人聚到习武堂,慕容夫人、慕容青青、江夫人、月儿也都来观看。

铁豹道:“小兄弟,咱们是比刀剑还是比拳脚?”

慕容树道:“铁家兄弟最擅长的是刀法,那就比刀剑。”

铁豹对江云道:“请小兄弟取兵器。”

江云一抱拳,已毕,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木剑。铁豹取了一把木刀。

二人准备已毕,只听慕容树道:“开始。”

铁家兄弟早就听说慕侠山庄江云资质极差,朽木不可雕也。在小酒店见他与金兵打斗,管中窥豹,便对他的武功如何有了大致了解。虽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但跟他们三兄弟相比却差很多。眼见为实,铁豹料定他绝不是他的对手。当下信心十足,有恃无恐,挥刀当先攻过去。江云自然知道铁家兄弟非泛泛之辈,刀法高明至极,见铁豹攻来,自然不敢大意,一边闪避,一边挥剑施出“魔剑九式”中的一式“你来我往”对敌。

铁豹见江云施出的招式甚是怪异,与在小酒馆时所见大不一样,心下大感奇怪,当下也不敢大意,见招拆招,伺机而动。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各斗了二十余招,不分上下。

铁家兄弟见罢心中都道:“江云剑法大有进步。”

二人斗得正酣,铁龙站出大喝一声道:“住手!”二人闻听即刻停手分开。

铁龙一抱拳道:“我家兄弟甘拜下风!”

慕容树道:“应该是平分秋色。”

铁龙道:“论年纪,铁豹要比小兄弟大十多岁。以大欺小,本就不光彩,何况又难以胜过小兄弟一招半式。表面上虽未分出胜负,实际上是我家兄弟败了。”一顿又道:“小兄弟,武功进步神速,令我们兄弟十分敬佩。今日我们终于知道了江公子是个怎样一个人。传闻不攻自破,纯属子虚乌有。江公子这个兄弟我们是交定了。”话毕,三人一起抱拳一礼。

慕容树深受感动道:“云儿能结识三位也是他的福气。如果三位没有要紧事就在山庄多待些日子。”

铁龙道:“讨扰了!”

江云道:“哪里话!云儿还要向三位哥哥多多请教功夫呢!”

铁豹道:“小兄弟,只要我铁豹会的,你想学,我一样不落地交给你。”

江云道:“谢谢三哥。”

众人见这情景无不面露欢喜笑容。慕容家人对碧血三侠也不禁肃然起敬。

章节目录 第8章 虎胆斗恶霸 慕容树马上派人将云儿获胜的消息告知芳心。芳心显得很高兴的样子道:“没想到云儿的武功有了如此进步,能胜了太岳三侠,武艺也算不弱了。云儿有出息了,我真该给他庆祝一下。”并让来人捎话回去说过两天她要过去给云儿庆祝庆祝。慕容树得知消息异常兴奋,便把这事给云儿说了。云儿心里也非常高兴,他觉得他在娘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他心里充满期盼,又有点紧张,不知该如何面对。

云儿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亲生母亲,口上不说,是怕继母知道伤心。在云儿心里继母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了,让继母觉得她在云儿心里是唯一的母亲。云儿是个孝顺的孩子,更是一个一直为被人牵心考虑的人。有人说他傻,她却觉得很幸福。他看见年老的人到处拾荒而忧伤,看见孩提快乐玩耍而感到快乐。

在云儿记忆里亲娘是美丽,华贵、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她浑身泛着光芒,是从天而降的神女。他时刻幻想着有一天能回到她的怀抱,和她一起生活,那是多么的幸福啊!她会关心他,照顾他,他不再是风雨中的孤草。他想这些的时候,又忧愁起来,他走了,继母不就孤单了吗?她的感受会多么的痛苦!他想到这,便又打消了那些念头。

而这次,他终于可以见见亲娘了。

可是,几天过去了,亲娘并没有出现。

晚上,江云睡不着便在花园里乱走。他不知不觉走到一扇亮灯的窗下,只听屋中有人道:“怎么才回来?”江云听声音辨出这个人是叔母。

“芳心走了!”说话的是慕容树。江云听到这句话立刻失望了。

“她走了?她不是说要给云儿庆祝吗?”慕容夫人道。

“我没见到她。我是听客栈掌柜说的,她已经退了房。”

“她走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慕容夫人忿道,“她又在骗人!总是言而无信!”

“江南四侠已经出现在开封城,她必须尽快赶回去。”

“江南四侠为什么要杀她师父?”

“她师父玄一做得坏事还少吗?”

“芳心应该不会有事吧?”

“江南四侠这次北上实际上是要铲除乌梅郡主以及她手下四大侍卫。”

“江南四侠口气忒大了吧?那可是郡主,凭他们四个人能行吗?还不是自寻死路?”

“江南四侠武功极高,只要他们有机会下手,没人逃过他们的手心。”

“这么说芳心凶多吉少了?”

“这件事万不能让云儿知道。”

“你放心,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慕容树不想让云儿知道这件事,可云儿偏偏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也许就是天意。

江云知道亲娘有危险了,便想着去救,可是想想自己武功这么弱怎么救?他感觉没有一点力量。他又想如果亲娘真的死了,那他就再也见不着了,于是他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可是怎么去?他连亲娘住哪里都不清楚,再说他也不敢再一个人跑出去了。他心里装着这件事,忧愁无奈,却又不敢显在脸上。

青青一身男儿打扮,欢快调皮地来找江云。

江云见她穿着华丽,相貌俊美,真似一个美男子,不禁啧啧称赞道:“这是谁家的公子这般俊俏,街上走一趟,不知迷下多少痴情少女!”

青青道:“谁爱痴情谁痴情,喝酒打架任我行。我说,你在庄里这么久也不觉得无聊,我带你到洛阳城里耍耍。快走,快走,一会儿被爹发现就不好溜出去了。“

江云摇摇头道:“你看你哪里还像个大户千金,倒似个市井粗汉,街巷小厮。扮男人也该有些风度。像我这样。“他说着话,打开折扇,挡在胸前,俨然一副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样子。”

青青道:“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玉面双侠。”

江云径直朝门外走去,青青一把拉住她道:“走大门一定会被我爹爹发现,到时又免不了一顿数落。我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到庄外,我一直都是这么往外溜的。”

江云道:“难怪你出入自如,原来你知道有一条密道通往庄外。”

江云跟着青青在庄中七绕八绕,逶迤来到一个荒避的小院里。院中有一个凉亭,亭中有一口枯井。青青指着井口对江云道:“这就是密道口。”话毕,她一纵身就跳了进去。无奈,江云也只好紧随其后。井并不很深,江云落地时,黑暗里已多了一束火光。青青把着烛台往前走,大约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见到前面有微微一点亮光。青青吹灭了烛台道:“前面就是出口。”洞口被疏疏落落的藤蔓遮挡,二人从缝隙里侧身而出。

江云看四周情形却不知是什么所在。青青道:“这是山庄后山。前面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才有人家。这里离洛阳城已经很近了。”俩人装束已毕,一面欣赏着山间景色,一面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行了一个时辰,俩人才来到洛阳城门前。

洛阳城还是那个洛阳城,高大巍峨的城墙,宽阔而绿油油的护城河……一切一切都在述说它的古老,它昔日的辉煌。如今它的繁荣已不能同昔日相比,但这依然是江云自认为见过的最热闹的地方。

青青带他在城中四处闲逛,一路所见,江云都觉得那么稀奇,那么有趣,那么好玩。

“一看就知道你没见过世面。”青青轻蔑地说。

“白二叔从来不让我出门,没想到外面这么多好玩的。”

江云东瞅瞅西看看,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玩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

青青追着道:“你二叔不知是害你还是护你!”

江云道:“白叔叔对我可好了。”

青青道:“此好不同彼好!过度溺爱就是害你。锻炼很苦,却使人进步,大大有益。你二叔不会不懂这个道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江云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白二叔怎么样了!”

青青道:“想知道你二叔的消息,这有何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什么都清楚了。”青青带他进了一家最有名,最豪华,最大的酒肆。

二人选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点了两个菜,来了一壶酒。

江云道:“喝酒吃饭跟我二叔有甚么关系?”

青青道:“这就是你不懂了,武林中出这么大的事,那些江湖客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谁不议论?你就等着瞧吧!”

过了一会儿,邻桌上四个大汉中的一个道:“白老儿真有两下子,连乌梅那个小骚娘们对他都没辙。”

另一个道:“白老儿受了伤,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不过,幸好少林空云大师和丐帮洪帮主相助,乌梅也不易得手。再过几日,她只能无功而返了。”

青青道:“听到没?你白二叔受伤了,不过看意思他还死不了。过几日乌梅郡主就要撤走。”

江云道:“山庄有难,我却在此逍遥自在,心里真是愧疚!”

青青道:“你去了不还是白搭?等你成了绝世高手再来考虑这些问题。来,咱们干一杯!”一顿道:“堂倌再来一壶酒。”

江云道:“你少喝点,别醉了。”

青青挥挥手道:“没事没事,我酒量大着呢。”

青青七扭八歪从酒店出来,一路来到发财坊。发财坊是洛阳城里最大的赌场。

青青道:“这是城里最大的赌坊。我赌钱的时候你给我留着点意,我醉了,别让人抽了老千。”

江云道:“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青青道:“要回你回。”说完摇摇晃晃走了进去。她进了赌坊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精神一振,目光如似刀刃儿。赌坊里乱糟糟的热闹,楼上楼下几十张赌桌前围了一层又一层的赌徒。青青毫不顾忌地挤进人群。这身装束打扮的她,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谁能想到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压大!”青青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紧接着,又一声“赢了,哈哈!”她的声音在压大、压小、赢了之间转换,此起彼伏。她玩得不亦乐乎,肆无忌惮。

“臭小子,你的运气也忒好了,十把里赢了九把。你有没有抽老千?”一个赌徒道。

青青一拍桌子道:“你输不起呀?输不起快滚!抽老千?你们哪个看见我抽老千了?”

云儿道:“青青,玩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赢了钱就想走!”话落人群分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走了过来。这胖子一脸横肉,相貌十分凶恶。

胖子又道:”小兄弟,有两下子,在下不才愿和你赌一把。咱们一把定输赢,你赢了,该拿多少拿多少,你若输了,把钱留下,脱了这身衣服拍拍屁股走人。你看怎么样?”

江云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难道只能输不能赢吗?”

胖子道:“当然不是!老夫觉得这位小兄弟赌技太过厉害,若说没抽老千,实在难以服众。也为了给这位小兄弟一个清白,所以这一把,她赌也要赌,不赌也要赌!”

青青道:“赌就赌。我说不赌吗?谁怕谁!”

“爽快!今逢敌手一战也是人生之幸啊!哈哈!”

那胖子言毕,挺着肚子不慌不忙坐下,一挥手,让一名小厮拿来一副新赌具放在桌上。

胖子道:“小兄弟验一下,到时别说我吴老大弄假。”

青青拿起骰子在手中捧了捧,又换另一只手捧,,然后又换回来,如此来回换了几回,最后将骰子扔进桶中,笑道:“吴老大,咱们谁先来?”

吴老大道:“谁先来不是一样?反正是你输。”

青青道:“那可不一定。你的骰子虽好,但不一定就认你为主。听谁的话,全靠自己的手段了。”

吴老大“嗯”了一声道:“有意思,看来小兄弟是自信十足。江湖上说得好,老不欺少,大不压小,好男不跟女斗。我说妹子,你就先来吧!哈哈!”众人也一片哄笑。

青青道:“什么妹子?我可是纯爷们!”

吴老大道:“得了吧!你当我们都是睁眼瞎,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女的。别磨叽了,我们大伙还打算看你脱衣服呢。哈哈!”

青青气得五窍生烟,柳眉倒竖,道:“住口!你们还是不是爷们儿?是爷们都给我闭嘴。”话毕,她抄起筒子一阵猛摇。拿起筒子时,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居然是三个六落成一柱。这怎么可能?吴老大没有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竟能掷出最大的点数。吴老大傻了眼,他脸那个难看,失了这么大的面子,开始后悔,他为什么不先掷?人要脸,所以他丢不起脸。

青青那个高兴,收了一桌子的银子,道:“诸位,小弟先走了。”说着话拉了云儿就往外走。有言在先,众人都没有说话,更没有人上前阻拦。

这时候又有事情发生了,其中一个骰子裂成了两半,里面露出一小块黑色的金属东西。霎那间,吴老大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吼道:“她抽老千。来人给我追!”

江云和青青一路走着。

江云道:“青青你真厉害!”

青青道:“小菜一碟。”

这时,赌坊里的打手一边喊着“站住”,一边朝他们追来。

江云道:“不好了,赌坊里的人追上来了,我们快走。”

青青道:“怕什么?本千金的手正痒痒呢!”

江云道:“他们人多,咱们还是别惹麻烦了。”

青青道:“我偏不走!”

江云道:“慕容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闺女?”

青青受了委屈似地说:“怎么了?他们都是坏人,我就是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你要是怕,你就先走。”

江云道:“你说什么?你还是瞧不起我。今天我就是死了也不走。”

青青道:“谁要你死?你可以留下来,也要好好活着。”一顿又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舍下我走的。”她正高兴着,背后有人一手抓来。江云大叫一声“小心”,右手抬扇,朝那人额头打去。那人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哎呀”一声,双手抱头,推到一旁。

七八个大汉将他们围住。吴老大道:“把银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弟兄心狠手辣。”

青青道:“想要银子呀?银子就在我身上,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了。”

吴老大满腔怒火,心生恶意道:“宰了他们!”这吴老大是赌坊老板,有钱有势。他勾结衙门,胆大包天,平日欺压乡里,无恶不作,害人无数,视人命如草芥。今日在赌坊里被这个小娘子抽老千输了大笔银子,且被其玩弄大失脸面,更是得理不饶人。他何时受过这样地戏耍,丢过这样大的脸面,心里气得早已杀心大起。他又发觉这个小娘子傲气十足,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分明是来找茬,这还了得?心想,今天若不能摆平此事,传扬出去,他还何以在江湖立足?于是,为了脸面,为了出气,为了威震八方,他狠下杀手,要取他们二人性命。

七八个大汉轮番进攻,出手狠辣。他们手中有地拿着剔骨尖刀,有地攥着捆猪长绳,有地捏着绿光毒镖,一个个露出狰狞邪恶的面孔,好像要捕获什么猎物一般。

“不妙,”青青道,“今个还是别玩了,快走吧!”

江云道:“这回怕了?当下该怎么脱身?”

青青道:“我有办法。”他从怀里抓了一把碎银子,大声喊道:“发钱了,想要钱的快来捡啊!”她说着将银子朝天一扬,顿时下起一场银子雨。有句话叫“见财眼开”,钱财最能吸引人的目光了。银子漫天飞落,早已招来过路人疯抢,街市上顿时乱作一团。青青和江云趁机赶快开溜。吴老大没想到,对手会来这一招,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情急之下喊道:“不准抢,这是老子的。”可是任凭他叫喊却无人理会。

二人一口气走了一二十里,出了城,才放慢脚步。

江云道:“好险!希望再没有下次了。银子也没了,还险些丧命。”

青青道:“我还留了些,虽然不多了,总比没有好。”一顿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云道:“你又打算干什么?”

青青狡黠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云儿一脸郁郁似满怀心事。

青青问道:“你怎么了?”

江云道:“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我真地怕你出事。答应我好吗?“

青青道:“担心我呀?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会很小心很小心,绝不会出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凡事都要三思而行。世间的事很复杂,坏人多,好人少,你不谙世事,遇事要多个心眼。”

江云道:“我答应你。”

青青领着江云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这户人家只有三间草屋,篱笆围墙,一看便知日子过得贫苦不堪。俩人进了院子,来到屋门前,青青把一包银子放在门口,然后在门前敲了两下。少顷,屋中有人应道:“谁呀?”脚步声临近,有人来开门。青青拉江云躲到院外一棵大树后。直到开门的老妪一脸诧异地捧起脚下的银子,转身回屋,俩人这才离开。

江云心里疑惑便问起为何送银子给这户人家,青青便说出这家人的悲惨遭遇。

原来这家人有一个女儿,名叫玉莲,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不想吴老大路经此地,偶然见到玉莲,竟生出非分之想。遂闯入家中施暴。当时家中并无他人,此处又偏避无一邻舍,玉莲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任其糟蹋凌辱。事后更不幸地是,玉莲一时想不开,一根麻绳,寻了短见。老夫妻悲痛欲绝,上衙门擂鼓喊冤,不想衙门早已被收买了,玉莲的冤屈至今未能得报。

江云听完义愤填膺道:“吴老大这个恶贼真是死不足惜!”

青青道:“所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可是,恶贼人多势众,我却有心无力。这些银两算是对被害家属的一点补偿吧。”

江云道:“青青,想不到你的心地这么善良!你这是在行侠仗义,很令人敬佩。”

青青道:“只有我一个人行侠又能怎么样?还是坏人多,好人少!不知天下还有多少这种事发生!”一顿问道:“云儿,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江云斩钉截铁道:“行侠仗义,锄奸伏恶!”

青青道:“说得好!”

章节目录 第9章 寒冰宫 此时,烈日当头,热风拂面,俩人都觉得饥渴难耐。远远望见路旁搭了个茶棚,二人不禁喜出望外,心照不宣都快步奔到棚下落座。茶博士追踪而至,摆上两个瓷碗,便冲上两杯茶来。

青青一口气喝完一杯道:“这天儿怎么这么热?怕是天要下雨了。”她夺过江云的折扇不住呼扇。

江云呷了一口茶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青道:“再往前就是杨家村了。”

“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午饭时他们不见我们,一定知道我们出来了,回去免不了一顿责骂。”

“你后悔了?”

“当然没有。我觉得凡事适可而止,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他们为我们担心。”

“不忙,天还早,这里离庄子又很近,等落了阴凉再走。”

说话之际,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凉棚边上。马车上陆续下来三位美貌女子。前面两个少女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身白裙,手握弯刀,面冷如冰。后面那个女人像是这两个少女的主子,年纪有三十来岁,一身白纱如雪,模样美艳无比,气傲冷酷,飘飘脱尘。

两位少女来到棚下,其中一个厉声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两个书生听到喝声,放下茶碗,如兔子一般撒腿逃走;一个老汉抱起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也赶紧离去,唯恐避之不及;只剩下江云和青青如若未闻,未动半步。

两位少女来到近前,还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少女,脸色阴沉道:“你们两个聋了,还不快滚!”

江云道:“茶铺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让我们走?”

那少女听了顿时动怒,欲拔出刃。

“说得好!好一口伶牙俐齿!”美艳女人突然搭腔,又对那两名少女冷道,“退下!”

二人闻听忙躬身退至一旁。

美艳女人一进茶棚就注意到这两个年轻后生,见他们身着华丽,形容俊美,心下喜爱不已。

美艳女人和他们一桌坐下道:“敢问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青青一抱拳道:“不敢当!在下慕容青,这位是我拜把子兄弟江云。我们在江湖上有个绰号叫玉面双侠。夫人可曾听说过?”

江云心道:“这个青青又在故弄玄虚。”

美艳女人道:“本尊行走江湖多年,这个名号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青青见这女人时不时偷偷瞟看云儿,眼神里尽是爱爱慕挑逗之色,觉得她是看上云儿了。

这女人神态举止铺张是谁都能看出。

青青见这女人当众示爱,毫不保守,自己先羞了个满脸红。

美艳女人呷了一口茶,一边毫不忌讳地盯着云儿看,一边道:“江公子是本地人?”

“是。”江云问道,“夫人要往哪里去?”

美艳女人道:“本尊来此访友,现在正要回燕京。”

江云心道:“娘亲不也是在燕京吗?”

青青见江云搭腔那女人的问话,心中便不悦,便想着离开,道:“云儿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话落,站起身,拉住江云的手,便往外走。

美艳女人不冷不热道:“本尊让你们走了吗?”

她的两名手下闻听已然站出来将他们拦住。

青青道:“我们走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美艳女人道:“当然关我的事”

青青一怔道:“怎么关你的事了,我们素昧平生,无怨无仇。”

美艳女人道:“你把我的小朋友带走了,这可不行。”

青青把江云护在身后道:“你想怎么样?”

美艳女人道:“江公子过来,再陪本尊喝杯茶,说说话。”

“无耻!”青青转过身一掌朝一名少女击去,那少女闪身避开。她趁机拉着江云硬从两个少女中间挤了出去。

美艳女人脸色一厉,道了一句“不识抬举,”身形一动,已挡在他们前面。

青青见状心中一惊,心道:“好快的身法!”

青青慌道:“你想怎么样?“

美艳女人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不伤害你,不过他得跟我走。”

青青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美艳女人道:“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青青道:“我是慕容家千金。”

美艳女人道:“本尊是乌梅郡主四侍卫之一寒冰冬雪。”

青青大惊道:你就是寒冰冬雪?“

寒冰冬雪道:“这回怕了吧?”

江云见这女人正是乌梅郡主的手下,心中牵挂二叔的安危,于是怒声问道:“你们把我二叔怎么样了?”

冬雪一怔道:“你二叔?你二叔又是那一位?”

江云道:“我二叔就是玉面飞龙白千剑。”

冬雪道:“你是慕侠山庄少庄主江为民?”

江云道:“正是!”

冬雪道:“不管你是谁,只要我冬雪看上的,谁也逃不掉。”

寒冰冬雪是雪山派门人,凭着身怀绝技,又仗着郡主撑腰,向来胆大妄为,我行我素。她最喜玩弄俊美少年,从不感到羞耻,视其为人生一大乐事。少年被她玩弄之后,她又心生怨恨,十之八九被其杀害,毁尸灭迹。江云和青青自然不知道她的行事做派,但认定这女人一定非良善之辈了。青青想,云儿若被她带走,一定是会被逼做那种事了,这岂不害了云儿?她想到这怒道:“你休想!真不要脸!”

江云道:“我死也不会跟你走!”

冬雪道:“走与不走,就由不得你了。”话毕,她身形一晃,右掌闪电击出,青青闪避不过肩上着了一掌,身子一歪,登时昏厥过去。

“青青,青青……”江云扶起青青心急如焚,大声喊着,而青青却如同睡着一般并没有醒来。

冬雪道:“别担心,她只是昏了过去,一会儿便会醒来。”

江云怒火满胸道:“谁信你的鬼话!你打死了青青,我要为她报仇!”

他慢慢放下青青,手把折扇,满脸仇恨地朝冬雪劈头盖脸地打去。

冬雪一闪避开了,江云一阵乱打竟不能伤着她半分。

冬雪嗤之以鼻道:“就你这点微末功夫还敢跟本尊动手,真是自找苦吃!”

她对江云地进攻全然不放在眼里,扇子来时,她只需身形一动,便轻易躲了过去。她觉得跟他动手好似跟小孩玩耍一般轻易自如。不过,她并不想跟他在这儿一直纠缠下去,她身形一动,如法炮制,也一掌击在他的肩上,将他打昏。

冬雪道:“都愣着干嘛?把这位公子给我抬上车去。”

冬雪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来到青青身旁,俯身给她喂下。

她又对茶铺掌柜道:“今天这事,你若敢透露一个字,你就等死吧。”

“是是……”茶铺掌柜连连颔首。

此时阴凉落下,路上行人渐多,马车卷起一片尘土,快速向北行去。

江云醒来时见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透过床纱隐约看见床前站立着两个拿剑少女。他欲起身才发现双手被缚在床头。他头还有些痛,脑子一片空白,对先前发生的事记不起半点。

少顷,只听门外有女子道:”卫主到!”紧接着有人步伐轻盈地走进屋来。

冬雪走到床边对一个少女问道:“他醒了吗?”

那少女答道:“刚刚醒来。”

冬雪“嗯”了一声,伸手撩开床纱,半截身子探了进去。

江云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美艳女子,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冬雪道:“我是你夫人啊!这里是咱们的家。”

江云道:“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女人道:“你中了毒,失了记忆。”

江云又问道:“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冬雪道:“昨天晚上咱们玩游戏,不是你让我绑的吗?昨晚你好坏!”

江云道:“我想下去走走,把绳子给我解开。”

冬雪道:“你身子骨弱,不要走太远。”她说着将床头缚住他双手的白布条解开。

江云坐起身,舒松了一下双臂,而后下了床径直走出房间。

那女人紧跟在后。门外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植了许多奇花异草,芬芳阵阵,蜂飞蝶舞。

江云道:“这里真好!这里是哪里?“

冬雪道:“这里是凤鸣山庄寒冰宫。”

江云想了想道:“我什么都不记着了。这里是咱们的家吗?”

冬雪道:“当然了。这么多人,你一个也不认得了吗?”

院子两旁走廊里,一字排开站着十几名戎装少女,她们一个个玉面如雪,目光冷淡。她们虽然年轻,但美貌却不及那女人的万分之一。

江云往走廊里走,却被为首一名少女拔剑拦住。

那女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少女便立刻退了下去。

江云没有继续往前走,转身又回到房间。

他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脑海清明起来,记起先前发生的事。他记得眼前这个女人叫冬雪,是乌梅郡主的手下,还想起青青被这女人打了一掌,昏了过去,生死未卜。想起这些,他心中顿时生恨,脸色一变道:“你骗我!我已经想起来了你是谁。你是冬雪,青青就是你打死的。“

冬雪一惊道:“是谁给他服下解药?胡菲菲是不是你?”

一名少女一惊,立刻跪下道:“奴婢不敢!”

冬雪又问:“上官微,是不是你?”

另一名少女道:“是秀秀给他喂得解药。”

冬雪叹了一口气道:“算了,都起来吧。”

冬雪又对江云道:“你的心肝宝贝好得很,不会有事。”

江云道:“谁信你?你打死了青青,我要为她报仇。”话落冲上前,握拳欲打,他只觉得浑身软弱无力,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省省你的力气吧!没有我的另一半解药,你还是废人一个。”冬雪走到江云身边在他脸上抚了一下道,“这么标致的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是我的!”

江云骂道:“不知羞耻!”

冬雪道:“我就不信,天下还有不吃腥的猫!别装蒜了,到时候你倒还猴急呢。”

江云道:“我才不会呢!”

冬雪道:“你们男人三妻四妾,见了漂亮女人就想上,反过来,女人为何不可以?你们男人喜欢玩弄女人,我倒要男人尝尝被女人玩弄的滋味。”

江云道:”天下男人并非都是贪花好色之徒,也有一夫一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的。”

冬雪道:“放屁!天下男人都一样,好色无情。”

她像回想起什么往事,神情黯淡,渐渐地双眉皱起,眉宇间现出一丝丝仇怨愤怒的神色。过了片刻又幽幽地说道:“旧事不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苦笑一声,神情略显痛苦,忽地又一厉地看了江云一眼,脸色又渐渐转悦,温柔道:“你养足精神,晚上我再来会你。”她秋波荡漾,顾盼流情。

青青在昏迷中还不停叫着云儿;慕容夫人坐在床边守候着;江夫人站住一旁抹眼泪;慕容树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两个孩子,一个昏迷不醒,一个下落不明,实在让他们心急如焚。

慕容夫人道:“解药都喂下半个时辰了,青青怎么还不醒来?都几天了?”

慕容树停下脚步气急败坏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一向性情温和,以往无论遇到天大的事也从不乱发脾气,这一次他也不知怎么了,发这样大的火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过分了,缓了缓态度,道:“青青不会有事的。“

他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忧烦地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开始恨自己以前对女儿太过放纵,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他担心青青,更担心云儿,生怕云儿有个好歹,那么他该怎么向他九泉之下的父亲交代。

在慕容树思绪万千的时候,打探消息的家丁回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都打探清楚了吗?“

家丁拭了一把汗道:“都打探清楚了。打昏二娘,劫走江公子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白衣,像个大家贵妇。她的手下也穿白衣,手中兵刃是一把弯刀。以小人拙见,她们不像中原剑客。她们乘着马车投东去了。”

慕容树思索了一下,心道:“看这几个人打扮,所用兵刃,倒像乌梅郡主手下。难道这个女人就是寒冰冬雪?”他对家丁道:“快快备马。”

慕容树转身又奔回房间对慕容夫人、江夫人道:“已经知道抓云儿的人是什么人了,我现在就去见芳心。”话落,大步奔出。

门外马已备好,慕容树接过马鞭,翻身上马,催马扬鞭,疾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母子相逢是天意 寒冰宫。掌灯时分,冬雪一人来到房中。燃着的十数支大红牛腿蜡烛,将屋里照得亮如白昼。

冬雪一挥手,站在床前的胡菲菲、上官微退了出去。

等屋门紧闭,她才来到床前,轻轻撩开纱帐,细细观瞧躺在床上的江云。见他双目已闭,呼吸均匀,俨然已经入梦。

她心中大喜,不由自主在他脸上轻抚了一把,便迫不及待地去解罩在外面的白纱裙。纱裙脱落,她露出的臂膀上的肌肤光洁如玉。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江云的玉颈,便又去解他的腰带。

这时,江云醒来,见冬雪正在脱他衣裳,便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冬雪坏笑道:“帮你换衣服。”

江云见她露着身子,不敢看她,忙闭了双眼,道:“不用你管。”

冬雪手上不停,左扯又拽,片刻之间,把江云身上的衣裳去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江云闭着双目,只觉一股体香袭来,紧接着,雨点纷落,浑身一阵阵麻酥,片刻便由她任意而为了。

冬雪一脸淫笑,在他胸膛上不住地亲吻。她就像一只饥饿难耐的野兽,张着大嘴,如疯如狂,尽情地享受着它的美味。

突然,她停止了一切动作,瞬间变成了一尊雕像。她睁大了眼睛,呆呆看着什么。俄而,她直起身子问道:“你身上的图案是怎么来的?”

江云道:“什么图案?”

冬雪道:“你胸上纹得这条鱼的图案?”

江云睁开眼看了一下道:“你说这个啊?这个图案,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我继母说是我娘给我纹的。”

冬雪问道:“你娘是谁?”

江云道:“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在一起了。”

冬雪道:“你没有骗我?”

江云道:“你爱信不信。”

冬雪道:“谅你也不会骗我。”她下了床,捡起他的一件衣服扔在他的身上。

冬雪穿戴整齐喊了一声“来人”。

胡菲菲和上官微立刻走了进来。

冬雪道:“你俩今晚轮流守着他,他要是饿了,给他弄点吃的。一定别伤他,明天一早送他走。”

俩人闻听皆是一诧,随即齐声道了一声“是”。

冬雪走了出去,上官微关上门,来到床边道:“你小子厉害!你是第一个活着走出寒冰宫的男子。”

她托着下巴把江云细细打量了一番道:“除了长得漂亮,还真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江云道:“好姐姐,你把我的手解开好不好?”

上官微道:“不好。”

胡菲菲道:“卫主不是说明天就让他走吗?不如放开他算了,手这样绑一天怪难受的。”

上官微道:“我把这个忘了。”

胡菲菲道:“你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真不知道你又在想什么?傻傻地老盯着他看什么?”

上官微装傻道:“我有吗?”

胡菲菲狠狠地点点头。

上官微道:“我也没觉得。”

江云道:“姐姐,快点好不好?”

胡菲菲上前把他双手解开,柔声道:“晚上别乱跑,小心把你当刺客杀掉。”

江云边穿衣服边道:“我好饿,有没有东西吃?”

胡菲菲道:“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菜剩饭。”

上官微道:“菲菲,你歇着,我去看看。”

胡菲菲道:“你毛手毛脚还是我去吧。”

上官微道:“菲菲,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干得利落。”

胡菲菲道:“好吧,你小心点。”

上官微应了一声,打开门,欢快地跑了出去。

胡菲菲见她还是急急躁躁的,不禁摇了摇头。

她见江云在盯着她看,厉声道:“看什么看,不想活了?”

江云忙低下头,见她刚才说话温柔体贴,可爱喜人,眨眼又冷颜厉语,凶恶如煞,心中大为疑惑。

胡菲菲见他被她一喝而退,使他大受惊吓,忍不住“扑哧”一笑道:“逗你玩呢。不过,你这样看一个女孩子,可太没礼貌了。”

江云见她转恼为悦,心中大喜。

江云问道:“你叫胡菲菲?”

胡菲菲“嗯”了一声。

江云心道:“燕京的女子都生得这般漂亮可爱,真是让人陡生爱慕之情。”

胡菲菲道:“你又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家了。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江云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多呆些日子?”

胡菲菲道:“你留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是早点走吧,万一哪会儿卫主翻了脸,要杀你呢。”

江云道:“明天我去跟她说。”

胡菲菲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卫主饶了你?”

江云道:“卫主饶了我?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胡菲菲羞羞道:“你们不是在那个吗?她怎么突然就停了下来?”

江云想了想,忽然醒悟道:“她看见了我身上的纹身图案。”

胡菲菲道:“什么纹身图案?”

江云道:“在我身上纹着一条鱼的图案。”

“原来如此。你小子命大,自有后福。”胡菲菲问,“你留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江云道:“我要找我娘。”

胡菲菲道:“你娘是干什么的?”

江云摇摇头。

“那你娘在那里住?”

江云还是摇头。

胡菲菲道:“这奇怪了,你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找你娘?”

“不用我去找,她会来找我。”江云自信地道。

胡菲菲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娘会不会来找你。”

这时,上官微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她把饭菜放到桌上,拭了一把汗道:“你小子,趁热吃吧。姑奶奶可是第一次伺候男人。”

江云道:“有劳姐姐。”他坐在桌前吃得狼吞虎咽。

胡菲菲对上官微道:“他刚才对我说,他明天不想走,要等他娘来找他。”

上官微对江云道:“你想走想留只有我师父说了算。她不想你留在这,你就必须得滚蛋。”

江云边吃边问道:“你师父是谁?”

上官微道:“我师父就是卫主呀!”

江云道:“你是说冬雪?”

上官微道:“我师父这人脾气不好,她哪会儿看你不顺眼,说杀你绝不留情。所以我说你还是早早快走,别惹火烧身。再说,凤鸣山庄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寒冰宫是谁都敢闯的吗?”

江云放下筷子道:“我娘本事很大的,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上官微道:“你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到时可别后悔。”

江云道:“死都不后悔!”

次日一早,冬雪来到房间,见他正在用餐道:“吃过饭,便离开这里。盘缠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云放下筷子道:“我可不可以在呆几天?”

冬雪道:“你想干什么?”

江云道:“找我娘。”

冬雪道:“你娘又不在凤鸣山庄。”

江云道:“我只呆三天,三天后我就走。”他想,三天后,他娘还不来找他,他就去找她,他身上还有几两银子,十天半月饿不着,等钱花光了,还是找不到她,就乞讨过活,就是饿死也要过一段时间吧!等他饿死还是找不到娘,他也就死心了,无怨无悔。他想到这已然打定主意,心中抱着一死的决心,去见他娘最后一面。

冬雪默然,转身离去。

一连三天,他没有吃一口饭,也没有离开房间一步,就这么等。她有预感,他娘很快就会来找他。他想,他被人掠走,慕容叔父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亲娘,亲娘会不惜一切办法找到他。他知道亲娘神通广大,这点事难不倒她。

果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他的亲娘真的来了。

他听到院外有女人喊他的名字,便飞奔而出。冬雪恰巧来到便跟在后面。也许她也想知道这小子的亲娘到底是谁。

江云奔出小院,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殿前。他虽然记不得亲娘的模样,但是他一见到她,便倍感亲切,猜想她一定就是他的亲娘。

芳心见到江云很紧张地问道:“云儿,你没事吧?”他们虽然多年未见,但彼此并不陌生。

冬雪道:“没想到你也……。”

“再怎么也比你强!”芳心道,“倘若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冬雪默然。

芳心拉住江云的手,道了一声“我们走”,便带着他急急而去。

江云有点失望。现在的亲娘的样子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那时,她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皮肤雪白而有光泽,目光明亮,声音娇美如清澈见底的溪水轻轻流过。而现在的她,身上显出的都是苍老。这一变化,让他意识到时光已经流逝不复返,他失去的幸福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能不能永远留在她身边?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将来还是要分开。

江云跟着她出了寒冰宫,又穿过一条条青砖小道,来到一条宽阔的石板大路上,远远看见红漆大门前站着一丛人,慕容叔父站在数名粉衣拿剑少女前面。又抬头见门上挂着一块大匾,上书“圣德宫”三个大金字,耀眼生辉。

他们来到宫门前,江云忙拱手道:“云儿见过叔父。云儿无端生事,让叔父费心了。云儿愧对不已。”

慕容树道:“你知错了,也就罢了。”

芳心道:“慕容庄主,我会好好照顾云儿,请你转告江夫人不必牵挂。”

慕容树心中大喜道:“如此甚好!你们母子今日相逢真是可喜可贺!”

江云心里也是十分欢喜,他的心愿实现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顺利,让他如愿以偿。也许,这就是天意。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上官微 芳心牵着江云的手,带着四名粉衣少女进了大殿。

江云环顾左右,只见这大殿气势宏伟,装饰考究,非同凡响。

芳心坐在殿中六层大理石阶上的一把楠木大椅上,让江云守在她的身旁。四名少女挨着石阶分立两侧。

芳心细细瞅了一会儿江云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胸上纹的图案,以毕,微笑着点了点头。

江云看得明白,她已确认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芳心道:“想娘了吧?”

江云心里对她有埋怨,十几年过去了也不来接他走,可这话,他却说不出口,只道:“……可我已经十七岁了!”

芳心笑道:“其实,你才十四五岁。”

江云听了心里疑惑,也未问及,更没有去想这句话的其他含义。

芳心笑容一收,道:“你出去玩会儿吧,一会儿别忘了回来吃饭。这里是凤鸣山庄,你不要乱走乱闯。”芳心笑容一收道,“王聪儿、沐清莲、韩香梅,花冷冰你们四个陪着他四处转转”。

江云一看,这四个少女皆花容月貌,燕瘦环肥,心下有些害羞。

四人听令忙抱拳齐道了一声“是”。

江云走出大殿,一名少女道:“公子,我们去划船好不好?”

这一位柳眉杏眼,面似寒冰,娇艳可人,名曰花冷冰。江云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

他刚欲走,另一名少女又道:“划船有什么意思,公子,我们去荡秋千?”

这一位眉目如画,气质优雅,身材苗条,名曰沐青莲。

再一个少女又忙道:“荡秋千多危险!我们去玩捉迷藏。”

这一位肤色微黑,结结实实,玲珑凸凹,名曰韩香梅。

“划船!”

“不,荡秋千!”

“还是捉迷藏!”

三个少女互相争执起来,谁也不想让。

这时,另外一个少女高声道:“不要吵了!卫主的意思让公子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哪里让你们在一起玩耍?”

这一位身材高大,声音洪亮,不威而怒,名曰王聪儿。虽然她比不上其他三人漂亮,但相貌端庄,风韵无限,也不失是个大美人。她一开口,场上顿时雅雀无声。

王聪儿又道:“公子请跟我来。圣德宫大得很,请跟奴婢四处看看。”

江云一路看来,这圣德宫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透着豪华气派。

江云回来时,饭菜也刚好上齐。芳心竟让人做了十几个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其实在桌前吃饭的只有他们两个。

江云此时见着饭菜才显出了饥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正吃着,不经意间看见娘亲一脸哀伤得瞅着他,有点不知所措,放下筷子也瞅着她。也许是他们分开太久了,他对她一时口中还喊不出“娘”这个称呼。

芳心拭了一把眼泪道:“娘没事,你多吃点。”

芳心把他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住,这里十分清雅,读书习武都非常适宜。

他在这里住着,感到很温暖,心里踏实,做什么事都有了自信。

来的前几天,芳心每天都陪他小半天,俩人在一起说说话。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彼此话都不太多。

江云在这里住着,一天天无所事事,无聊的时候便到花园转转。圣德宫里的上上下下各行其事,没人理会他。芳心的四个侍卫见了他犹如见了鬼一般更是避之不迭。后来,芳心对他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她们也没有办法,让他不必见怪。

一天,芳心对他道:“老歇着也不好,我给你找了个差事,每月还有几两银子的俸禄。”

江云满心不高兴,他在家里继母都舍不得让他出去干活挣钱。可是,他没有拒绝,第二天便去应卯。他干的活很低下,主要是打扫庭院,搬运东西,一天下来也挺累的。过了五六天芳心又道:“明天不用去了,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江云听了如释重负,喜出望外。

芳心发现儿子,一天天闷闷不乐,问起儿子,他又道没事。芳心猜想他是没有玩伴而苦恼吧!

芳心怎能让他这样一直不开心下去?她心里暗暗想办法。

在他那个小庭院里,江云常常可以听到一个女孩子的说话声。有一次,他隔墙细听,大概情形是一个女孩在和一个少年比武,那少年不是那女孩的对手,老是逃跑,然后那女孩便去追赶。人远去了,话音也消失了。于是,江云便去猜想这个女孩子的相貌,像她这样泼辣的女孩,样子一定像个小子吧。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孩会找到他的头上,真是出人预料。

江云正在午睡,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道:“出来,我要挑战你。”

江云感到很好奇,便走了出来。他来到大殿前,只见娘亲,王聪儿、沐清莲、韩香梅、花冷冰都在都在那儿站着,还有一个女孩背着身,盘坐在地。

芳心道:“云儿,上官微要找你比武,你要是不想比,我让人把她轰走。”

江云一听是上官微,便走到那女孩身边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

上官微见了江云,一言不发,也不抬眼看他,垂着眼睑,羞羞的不知在想什么。

江云盯着上官微见她清纯美丽,心里喜爱不已。

过了一会儿,芳心道:“这会儿怎么又不说话了?”

上官微瞅了芳心一眼,才对江云道:“我要跟你比武。”

江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我看算了。”

上官微厉声道:“你是不是不敢?”

江云道:“我不敢?好,比就比,挨了痛别怨我。”

上官微道了一声“接招”,右手并掌,已然击出。掌力迅猛,手下毫不留情。

芳心见状道:“别打伤我儿子。”

上官微手上不停回应道:“打伤他,算他活该。”

芳心道:“你不听话就别怪我食言。”

上官微道:“你不是说……。”

芳心打断她的话道:“我给你说什么了?”

上官微把话咽回去,不再吭声,一心用在比武上。

此时,他们已经斗了三十多招,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芳心朝上官微使了个眼色,上官微见了便双掌放慢,破绽露出。江云不明所以,心中大喜,双掌一推,正好击在她胸上。

芳心见状不禁“哎”了一声。

王沐韩花四人也顿时花容失色,神情大惊。

江云自知失手,心下内疚不已。

上官微后退了一步,呆立在那儿,脸上泛起红晕。

“微微,你没事吧?芳心道,“王聪儿,取一颗九花玉露丸给她。韩香梅、沐清莲送她回寒冰宫。”

“你儿子就这点功力,我挨他十掌也来去自如。”上官微道,“卫主,别忘了你的承若。”

芳心道:“我从来不食言!”

上官微又对江云道:“明天再来找你,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芳心道:“这点小事,还记上仇了!”

上官微转身跑走了。

芳心进了大殿,王沐韩花四人也散去。

江云心道:“上官微今日上门好生蹊跷,是不是受人指使。假如真是这样,他回去一定会见那个指使之人。”他想弄清事情的真相,便一路尾随着她,看她去哪里,见什么人。

江云紧追几步,不一会便看见上官微娇小的背影,此刻她慢慢走着,在一棵柳树下消失了。

他赶到近处一瞧,见树旁有一道门,大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

他走了进去,见北屋门敞开着,看不见里面有人,却听有人道:“今天怎么舍得来我这里?让你学医,是对你好,婆婆我还能害你?”

上官微道:“我受了伤,先给我瞧瞧?”

婆婆道:“今天又跟谁比武去了?是那个青儿?”

上官微道:“不是,是芳心的儿子。”

婆婆道:“青儿不就是芳心的儿子吗?”

上官微道:“是芳心的亲儿子。”

“芳心哪有亲儿子,又来骗我这个老太婆。”婆婆道:“下手这么重!不要紧,只是皮肉伤,你拿瓶药膏抹一抹,两三天就好。一批药材运来了,我去看看货去。”

江云听见立刻退出院子,躲在柳树后面。不一会,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步伐飞快的走了出来,眨眼已在数丈之外。

江云再一次进了小院,蹑足走到屋门口,往里窥看。

说话的那间北屋里已经没了人。屋子里充满草药味,到处放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药瓶。

他出了屋子,四处看看还有什么门,可他一时却没有找到。

过了一会儿,偶然瞥见不远处墙下长着一簇高高翠竹,不禁往前走了两步。绕过翠竹,才发现竹子后面隐着一个圈门。它是那么小,又在竹子后面,谁不注意,还真不易发现。

江云一门进,就看见窗户里的上官微。

此刻,她赤裸着身子,在一心一意的抹药。

江云看着她的雪白的玉体心里好不紧张。他也知道他在犯错,可是这个吸引力太大了,他不能自已。

过了一会儿,他见上官微开始穿衣服,便抑制住自己,溜出小院。

正行间,只见老婆婆从外面走进来。他一见,立刻吓了一跳,视而不见,也不搭话,低着头,直往外冲。

他们刚刚擦身而过,只听老婆婆喝道:“你是什么人?”

江云还是不答话,一直往外冲。正冲着,见眼前出现一张皱纹脸,又吓了一惊,退后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婆婆道:“你知不知道这里只能女人进来?”

江云摇摇头道:“不知道。”

婆婆道:“看来你是新来的。”

江云忙点头道:“我是新来的。”

婆婆道:“我就相信你一次。凤鸣山庄的规矩,男子擅闯医花院,明知故犯者杀无赦,误闯者挖去双眼,以儆效尤。”话毕,右手伸出,抓住江云的肩膀,把他往里一拨,江云便往前踉跄了两三步,摔倒在地。

老婆婆身形一动,便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将他后背一抓,提起来,便往后院走。

刚进后院,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上官微。

江云一见她,心中大喜道:“上官微救救我。”

上官微道:“江云,你怎么在这?”

婆婆道:“刚才我见这小子从里面匆匆走出,神情紧张,像是没做什么好事。微微,他没有欺负你吧?“

上官微沉思了一下道:“婆婆,你说他刚才进了内院?”

婆婆点头道:“正是。”

上官微神色微愠道:“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快说!”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刚才刚要进内院,婆婆就回来了。怎么了?”江云强装镇静,一脸笑容道,“你一定没做好事,怕人看见是不是?”

婆婆道:“不许嬉皮笑脸!你说的都是实话?”

上官微道:“也许是我多虑了。婆婆,他就是芳心卫主的儿子,看在他娘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婆婆道:“你想救这个臭小子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上官微道:“婆婆,请讲。”

婆婆道:“从今天开始你要拜我为师,跟我学医术,你答不答应?”

上官微道:“婆婆,我答应你。”

婆婆道:“这么爽快!我求了你三年,你都没有答应。没想到,你今天为了这个臭小子,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你是喜欢上这个臭小子了吧?”

上官微脸上一红,道:“哪有?我是怕芳心卫主那里不好交代。”

婆婆道:“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话落,他把江云立起。

江云道:“谢婆婆饶命。上官微谢谢你,你的伤没事吧?“

上官微道:“没事。不过,你别忘了,明天我会带帮手找你。你小心点。还有,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回寒冰宫了。在寒冰宫被人发现外人,尤其是男人,必死无疑。你快走吧!”

江云出了医花院才松了一口气。他往回走,远远见一个少年,趾高气昂地走进圣德宫。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江云见他径直前行,觉得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他七拐八拐,止步之处正是娘亲平日歇息的小客厅。

江云也没多想,更不理会他,自己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卧室和小客厅只有一墙之隔,墙上还有一扇锁住的门。在小客厅里说话,在他卧室里清清楚楚可以听到。

这时,只听芳心道:“今天怎么知道来我这?好长日子不见你。”

那少年道:“你儿子来了,我还来干什么?”

芳心道:“他只是暂时在这里,将来这里还不是你的天下。”

那少年道:“你既然不想要他,还让他在这里干什么?”

芳心道:“我自有计较。”

那少年道:“说什么只疼我一个人,都是骗人,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芳心道:“这些日子你不来也好,免得让他看见。”

那少年道:“我就说吧,你心里还是有你儿子。”

芳心道:“随你怎么想。“

江云起初没也在意,后来见他们话中提到自己,这才贴耳在门上,细细偷听。

这时,芳心又道:“给你一样东西。”

少年道:“有好东西还不给你儿子,别拿破烂打发我。”

芳心道:“只给你,他没有。”

过了片刻,那少年道:“真是一把好剑。义母,这么好的剑,你从哪里搞来的?”

芳心道:“这回高兴了吧?从哪里来的你不用管。你快走吧,他快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客厅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江云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好难过,但是,他想一把剑有什么稀罕的,他也有一把父亲留给他的天底下最好的宝剑。他想快点把这件事忘了,忘了,心里就不痛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传功 第二日,上官微如言而至。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少女,一个是胡菲菲,另一个是冬雪的女儿高秀秀。江云在寒冰宫时见过秀秀。她这人穿着打扮都没有讲究——肤色暗淡粗糙,衣服朴素,豪无引人之处。相比之下,胡菲菲、上官微则显得美艳如花。

“今天,我师姐跟你打。”上官微插着腰对高秀秀道,“师姐,你胜了他就行,千万别打伤他。”

高秀秀“嗯“了一声。

江云道:“师姐饶命!我甘拜下风。”

“没出息!”芳心有点生气。

“就这样认输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真让人瞧不起!这样好了,你给……。”高秀秀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继续道,“给我洗衣服,我就饶了你。”她本想说让他给姑奶奶叩三个响头,见芳心在场,这显得太放肆,怕她怪罪所以改了口。

芳心不卑不亢道:“你可别靠着你爹娘目无本尊!”

上官微笑道:“卫主,我们这都是虚张声势,摆花架子,心里对您尊重着呢。”

“别坏了规矩就好。你们这一群小辈,可别往坏里学。”芳心道,“云儿,别谦让了。再谦让恐怕让人让人小瞧了,圣德宫这个脸可丢不起!”

江云道了一声“是”,又抱拳对高秀秀道:“秀姐,请指教!”

高秀秀道:“废话少说,接招!”说着,身形一移,右掌击出。

江云跟她一交手,立刻发现她的武功不俗,必是得过高人指点,一拳一掌都拿捏的极有分寸,自己根本抵挡不过,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上官微在一旁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她出掌朝高秀秀攻去,高秀秀猝不及防,被她一掌击中,后退一步。

上官微凶道:“叫你别伤她,你没听见?差一点就打伤他了。”

江云见状心中大喜,上官微竟和他站在一起。

高秀秀生气地嚷道:“我是开帮你出气的,你反而替他说话,对我动手。”

上官微忽然醒悟道:“我把这茬给忘了。你们俩继续。”

芳心喃喃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江云心里也是纳闷,她怎么会帮自己?

江云心想不如假装败输算了,免得再这样苦苦支撑,没完没了。他想到这,故意露出破绽,挨了她一拳,后退了一步。

上官微插着腰,厉声道:“江云,你输了。”

“连一个丫头都打不过!”芳心有点瞧不起他。

江云神情沮丧。他倒不是因为输了比赛,而是感觉娘亲对他不满意。他一直都想讨娘亲欢喜的。

上官微道:“咱们真是不打不相交。”

芳心厉道:“说什么呢?没羞没臊!”

上官微不说“不相识”而说“不相交”,这言下别有深意。

上官微脸色一变,拉住江云的胳膊道:“走,我们去别处玩耍。”

芳心厉声道:“不准去!”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丫头对江云未存善意。

上官微见芳心识破了自己的意图,变得十分气怒,道:“这是我们小孩子的事,不用大人管。”她的手始终紧紧抓着江云的胳膊,生怕他逃走似的。

江云很想跟上官微在一起玩耍,显出一脸苦巴巴的样子,双目里都是祈求的眼神。他并没有一点防备之心,对上官微喜欢不得了。

芳心见状道:“走吧,走吧,免得看见你们心烦。”说完回大殿了。

上官微把江云拽到一片树林子里,才问道:“昨天你在医花院都看见什么了?”

江云道:“看见你换衣服。”他就是要她知道,她已经跟他沾上了关系,一辈子都脱不了干系。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上官微道:“师姐、菲菲,你们都听见了,帮我教训一下这个小色狼。”

胡菲菲道:“微微,你说是挖了他双眼,还是扒他个光猪、”

“你们不要乱来,我可是上官微的未来夫君。“江云一指她们身后道,“你看,我娘来了。”

三人闻听都转身去看。江云乘机撒腿就跑。

胡菲菲道:“我们上当了,快追!”

江云撒腿一直往前跑,正跑着,只听上官微道:“前面是禁地,看你还往哪里跑?”

树林边缘处立着一块大石碑,碑上刻着“禁地”两个大字,用红漆染过。

她们三个一脸狰狞,一步步靠近他。像一群狼围堵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羊。

上官微道:“我们今天也来欣赏一下臭小子的身体。”

江云道:“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在向前一步,我就走进去。”

上官微道:“凤鸣山庄有令凡私闯禁地者逐出山庄。”

“我本来就不是山庄的人,大不了搬出山庄住。”江云话毕,身形一跳,进了禁地,道,“来抓我呀?”他又是叫嚣,又是做鬼脸,得意忘形。

上官微怒道:“我这回也拼了,非抓住你不可。”说着疾步追了进去,伸手去抓江云。

胡菲菲见了道:“还有我。”说着也紧跟了过去。

高秀秀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不住喊道:“快回来……。”她们哪里肯听,片刻已经远去。

高秀秀看着干着急没办法,却不似她们胆大鲁莽行事,始终只站在界处观望。

江云一惊拔足又跑,跑了一阵,见前面出现一排石屋,便停下脚步。他环顾四下,见没有一个鬼影,这才安心。

这时候,乌云密布,天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江云不经多想,便立刻躲进石屋里。

石屋里有一条通往下面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还有火光。他十分好奇,便走了下去。走到火光处,是一个很大的石厅,石厅的墙壁上燃着八只火把,正中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天牢重地,擅闯者死”八个大字。

江云心道:“这里原来是牢房。”他又感到奇怪,既是牢房怎不见一个守卫。

这时候,只听有人道:“看来,我们三个老骨头要死在这里了。”又听一人道:“只要我们不交出‘神剑四绝’,郡主不会要咱们的命。”又一个道:“我们在这里困了十年了。不能喝花酒,不能玩女人,真是生不如死。”

江云循声走过去,又见有一个石室,室中亮如白昼,三个白发老翁,衣衫褴褛,被小孩手臂般粗的铁链锁在石柱上。刚才的说话声就出自他们之口。这三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江南三怪,一个叫铁脚高树,一个叫神刀一只眼方飞,一个叫酒仙梁一得。他们十年前被乌梅郡主抓获,关押在此至今。

江云一经出现,他们也吃了一惊。

方飞道:“小娃娃,你从哪里来?”

江云道:“外面下雨,我躲雨便走了进来,不想见着三位老伯。”

高树老翁道:“这娃娃,长得不赖,老夫喜欢得紧。”

梁一得道:“今日这娃娃能来这,是跟咱们有缘,此乃天意呀!”

方飞道:“老夫死期不远,正缺一个徒弟,不想老天就送来了。老夫死也瞑目了。”

高树道:“我也有此意。我这一身本领岂能带进地下?不过,先要问清他父母是谁,一免传给恶人,为非作歹。”

梁一得点点头道:“二位说的没错,让老叟先盘问他一下。”又对江云道:“你爹爹是谁?”

江云道:“我爹爹是慕侠山庄的江震天。”

此话一出,三人神色大喜。方飞道:“真是老天有眼,不亡江南三怪。”

高树道:“娃娃,你愿意不愿意,拜我们三人为师。”

江云道:“你们这班模样,即使我拜你们为师,你们又怎能传我武艺?”

梁一得道:“这么说你愿意了。”

江云心道:“他们都是将死之人,不如答应他们,让他们安心死去,也算功德一件。”于是,他道:“晚辈愿拜三位为师。”

高树道:“那你叩三个响头就算拜师大礼了。”

江云心道:“拜师叩头理所当然,不如成全他们。假如他们再提无理要求便是成心戏耍,便一走了之。”于是,他又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高树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江南三怪的徒弟了。”话毕,三人一使眼色,将江云围住,各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身上。另一个老翁道:“我们三人把所有内力传给你,你不要动。”

江云直觉一股温热之流流进身体,浑身越来越热。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个老翁相继倒下。江云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三个老翁又苍老了十几岁,满脸皱纹,与初见他们的时候的样子大不一样。他上前一探三人鼻息,只有一人还活着,其他二人已经毙命。

江云扶起他道:“师父,您怎么样?”

梁一得道:“徒弟,老叟没有看错你。快去,枫林晚,吴家铺,九龙桐,神剑四绝。”话毕,断气而亡。

江云牢记这四句话,想必其中大有文章。

这时,只听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江云一看,是两个差人送饭而来。他身形一动,眨眼到了那两名差人后面,一掌将他们击倒。两个差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已然中招。

江云以为他们昏了过去,见他们五窍流血,心下生疑,便去查看,一探鼻息才知他们二人一死。

江云大惊,他只不过用了三成功力,平常施出只会将人打昏,岂能害人性命?他想一定是受了三位师父功力而使自己内力大增,平时的三成功力已经非同小可。暗暗嘱咐自己与人动手一定把握分寸,别误伤于人。当下,他不敢再停留疾步出了石屋。他见外面天已放晴,便打算赶回圣德宫。

江云只觉得步伐轻盈,轻轻一跳便在数丈之外落脚,轻功比原来高出何止十倍,心中大喜。不一刻,他便出了禁地,来到树林之中。

正行间,他远远看见上官微和胡菲菲被一伙执刀兵士围住,其中一个军官在说话,却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原来她们追着江云越深入就越是后悔害怕了,担心被巡逻的兵士逮住,那真是惹祸上身,于是便止步折返回去,匆匆而行,不想离界碑只有几步之遥了,却被突然跳出的巡逻兵抓个正着。于是,她们被驱赶到树林中细细盘问。

江云又悄悄接近了些,一纵上了树。这棵大树又粗又壮,枝叶繁茂,躲在上面十分隐蔽,而且在这棵树上他还可以十分清楚地听到那军官的话声。

这时,只听那军官道:“我在问你们一次,你们私闯禁地有何目的?”

上官微道:“没有目的,我们是误入其中。”

军官道:“既然你们还是不说实话,我只有把你们交给郡主处置。”

胡菲菲道:“到了郡主那里,我们还是那句话。”

军官道:“那恕本将军不讲情面了。”一顿又令道:“来人,把她们先押入大牢。”话落。几个兵士涌上前连推再搡,驱赶她们前行。行为野蛮至极。

恰在这时,一条白影飘然而至。

那军官见了这人,立刻抱拳一礼道:“属下拜见卫主。”

江云一瞧来人正是寒冰宫卫主冬雪。高秀秀见她们远去,便又踱回林中,过了一阵儿,远远听见有呵斥之声传来,循声细看,却是上官微和胡菲菲被一伙兵士驱赶而至。她想二人擅闯禁地被巡逻兵士拿住,此事非同小可,便立刻赶回寒冰宫请娘亲出面搭救。冬雪见闻便急急赶了过来。

冬雪道:“她们都是我的人。她们犯了错交给我处罚就行了,你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还有,这点小事就别烦扰郡主知道了。”

军官笑道:“属下明白。既然如此,属下便先走一步了。”

那名军官带着手下去了,冬雪才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想活了。难道你们不知道擅闯禁地是要受到重罚?幸亏,我赶来及时,倘若你们被押入大牢,谁能救你们出来?”

二人低头听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冬雪缓和了一下情绪道:“这次算了,下不为例。都别愣着啦,跟我回去。”

江云见冬雪带着她们走了,便跳下大树,也寻路返回。

章节目录 第13章 惊魂夜 深夜,慕容山庄,万籁俱寂。

三条人影,一前两后,穿屋越脊,似幽灵一般,悄无声息潜至凌云阁前。

黑夜里,这座建筑像鬼楼妖府似的,显得诡异莫测。楼前的两尊石兽,张牙舞爪,狰狞恐怖,更是惊煞旁人。这样的环境,瘆得人后脊发凉,惊魂骇魄。

其中一人见另外二人畏缩不前吼道:“有什么可怕的?难道害怕有鬼不成?快跟我走!”话毕,当先推开木门闪了进去。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木楼里漆黑一片。过了一会儿,那人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举着火把,看清路径,便往楼上摸去。一直到了第三层,他才又开口道:“这里一定有暗门,都找仔细点。”

三人正找着暗门,突然“咔”的一声响,三人皆是一惊,其中一个惧道:“不好!有暗器!”

三人惊住,都不敢乱动一步,细听之下,并未发觉有箭弩等暗器射出,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松了一口气,背上已然大汗淋漓。

三人刚稳住神,只听楼外脚步声响起,急促而杂乱,紧接着有人道:“里面的人快快出来。敢来慕容山庄行窃真是胆大包天。”

其中一人骇道:“大哥,怎么办?”

另一人道:“慌什么?慕容树那老儿不在,庄中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你们两个继续找,我出去会会这帮喽啰。”

那人来到楼外一看,只见十五六个庄丁,手举火把,各执刀剑,围在当场。他没有想到,他们行事如此隐秘还是被人发现了。事已败露,只能明火执仗,杀人灭口。

一名庄丁头目一看来人,吃了一惊道:“原来是铁大侠。”

原来这三人正是碧血三侠铁家兄弟。慕容家收藏有天下众多武功秘笈被武林人士所垂延,铁家兄弟自然也不例外。再者,他们的恩师太岳山风云观三虚道长与慕容家还有不共戴天之仇。这话要从十三年前说起。十三年前,三虚修道在洛阳城外龙虎观。他的师父青风道长,凭着轻功卓绝,拳法过人,偷抢良家少女藏于观内,使其淫乐。数年间,作恶无数,人神共愤。且说这一年初夏,慕容夫人逛庙会回来,途中小憩,一名丫鬟去小解,结果一去不回。慕容夫人当下派了两个男丁去寻找,结果一无所获。只得先回山庄再做打算。次日,慕容树又派了数名庄丁大范围搜索,结果在案发处三里外地方寻到一支银钗。这银钗正是失踪的那名丫鬟所有。慕容树查看方圆环境,见此处十里之内只有一座道观,料想是观中道士所为。于是,禀告官府,入观搜查,果不其然,人赃俱获。后来这个罪魁祸首清风道长,因罪恶极大,被叛凌迟,死于万刃之下。其余道众也各有惩办。三虚道长因罪最轻,只被杖打三十大板,逃过一死。清风道长对三虚有养育之恩,三虚视其如再生父母。清风之死,他把罪过全算在慕容树身上,跟他结下大仇。从此之后,他拜师学艺,欲要有朝一日手刃仇人。时光飞逝,一晃过了十余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打算先派仨徒弟混入山庄,然后再见机行事。铁家兄弟在路涂中巧遇江云,便诓他奉师命往慕侠庄助战,只为取得他的信任,而后再利用他进入慕容山庄。他们在野外酒店脱险之后,不是继续赶往慕侠山庄,而是来慕容山庄见江云,其用心可见一斑。三人听说慕容家千金被人下毒昏迷不醒,江云又下落不明,显得如芒在背,又对慕容庄主好言劝慰,意在麻痹他,对他们三人放松警惕。后来又听说慕容树往燕京去了,心中大喜,暗道时机来了。三人自入住慕容山庄后,常以游园观景为名,暗地刺探各处地方,最后发现只有这凌云阁是个要紧地方。时机来了,就要牢牢抓住,他们最后决定,趁夜窥窥这个禁地,然后在血洗山庄,替恩师报仇。不想,刚进楼阁,便被庄丁发现,他们也感到匪夷所思。

这时,庄丁头目接着道:“此乃庄中禁地,大侠深夜到此有何企图?莫非要盗取本庄中的武学秘笈。”

铁龙冷笑道:“是又怎样?”

头目道:“本庄将大侠奉为上宾,以礼款待,不想大侠却做出如此以怨报德,情义不容的事来。实在令人气愤!大侠既然不仁也别怪我们弟兄不义,来人将这厮绑了,交庄主处置。”

铁龙道:“只怕我手中的刀不答应!”

那庄丁头目不再言语,一挥手,便有七八名庄丁冲杀过去。铁龙似乎不把他们瞧在眼里,不紧不慢抽出背刀,眼皮也不抬,见一人挥刀砍来只身子一闪而过,拿刀面一拍那人后背,那人便往前一扑,趴倒在地。又见两人左右夹击双刀齐下,他身子一缩,退了一步,避开落刀,右手刀起,一道寒光闪过,两人已然中刀毙命。紧接着,又有四人从四面一起出刀,或砍,或劈,或削,或刺,直朝他身体四个部位击来。他见四刀齐下,却没有躲避,而是迎上一个出刀一击,一击以毕,又击向另一个,只见四道寒光闪过,四人举刀顿时僵住,片刻歪倒在地。他出刀后发先至,快如闪电,眨眼间将四人杀死。再紧接着又有五六人杀到。他施展开太岳刀法,刀影掠过,惨叫声络绎不绝。他刀法精湛,出手狠辣,片刻之间,已有十数人死于非命,场上血流成河,惨烈无比。剩下的残众,见不敌对手,心生畏惧,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铁龙猛地向前一步,假装进攻,残众却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撒腿便跑。他也不追,一阵狂笑,重新回到楼内。

铁虎皱眉道:“大哥,找不到暗门。也许不是这里。”

铁龙道:“就是这里!你们都给我找仔细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这时,铁豹在墙壁上摸着一个虎头,伸手一扳,只听“咔”的一声响,一道石门,应声出现。他大喜道:“大哥、二哥找到了。”

三人鱼贯而入,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一个洞厅,很快便发现了石壁上放在石槽里各派的武功秘笈。三人心照不宣,分头寻找各自所需。铁龙找到一部昆仑派的《七伤拳谱》,大喜至极,忙收进腰囊。铁虎找到一把雕龙宝剑,拔剑而出,寒芒如冰,又似一道春水。他赞叹之余忙背在背上。铁豹寻到一本梦迷以求西域毒经,狂笑不止“终于找到了!”

铁龙道:“听说慕容家有一张藏宝图,不知是真是假?大家再分头找找。”三人又到处寻了一遍,都无所获。

铁龙道:“有没有藏宝图,慕容夫人一定知道,咱们找她问上一问。”

铁豹笑道:“此番慕容山庄一行,真是收获匪浅。”

铁虎道:“等杀了慕容一家,那才叫功德圆满。”

铁龙道:“慕容家一夜灭门,那真叫震惊武林,谁能想到这惊天大案出自我们兄弟之手?”

话毕,三人得意忘形,一起狂笑不止。

三人出了凌云阁,来到慕容家眷卧息之地。来到院门前,见大门紧闭,三人施展轻功,越墙而入。来到院中,只见院子两侧两排女仆家丁各高举灯笼火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慕容夫人坐在厅前,左手握着凤头降龙棒,面沉似水。身后还站着几十名执刀护院。看样子,慕容夫人早有准备,专迎他们到来。

铁龙假惺惺抱拳一礼道:“老夫人安好。”慕容夫人瞧也不瞧他一眼。

“夫人,你没想到吧?只要你交出藏宝图,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们兄弟绝不伤他一根汗毛,倘若你不交”,他冷哼一声,“别怪我们兄弟大开杀戒。”

慕容夫人道:“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不过,宝图确实没有,老命却有一条。”

铁龙道:“好,我先取了你的老命。”

慕容夫人道:“大言不惭!想取我命,还要问问我手中的降龙棒答不答应。”

铁虎道:“老太婆,你莫非就是当年的黄花教教主销魂牡丹毕秋月。”

慕容夫人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不错,老太婆就是毕秋月。”

铁虎道:“大哥小心。此人年轻时,论武功在江湖上可是屈指可数的人物。她的十二式夺命追魂棒,招式精妙,当年罕逢敌手。大哥,你千万不可轻敌呀!”

铁龙“嗯”了一声道:“二弟放心,大哥小心便是。”言毕,又高声道:“老太婆,别耽搁时间了,快快过来受死。”

慕容夫人突然身形一纵,凌空一棒打下,道:“还是你来受死吧!”身形落处,一棍横扫,正是一招“秋风扫落叶”。

铁龙闪过,心道:“好猛的力道!”

铁虎、铁豹看得仔细,这毕秋月虽年近五旬,但身体依然十分强健,耍起棍法,步伐不浮,尽力十足,点到精准,功力不减当年。

铁龙见这慕容夫人棍法了得,不可小觑,哪敢怠慢,施出平生所学,尽十二分力迎战,尽管这样他竟还是处于劣势。他一招不敌一招,一式败下一式,凶险连连,命在旦夕。

慕容夫人见铁龙招架不住了,身形陡起,双手握棍,一击而下,道:“无耻小贼,送你上黄泉路。”一棍击下,力道何止千斤,铁龙一刀上挑,哪里挑的动,棍棒乘势而下,眼见就要取他性命。在这千钧一发时刻,铁虎、铁豹早已身形纵出,各自挥刀朝她袭来。慕容夫人见刀来到,收住棍势,抽身闪避。他们这一招“围魏救赵”果然大起作用,逼迫慕容夫人放弃铁龙,回身自保。

铁龙惊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当下后退一旁,稍作休息。抬头一看,铁虎、铁豹正与毕秋月杀得正酣,竟也是难以抵挡,险象环生,步步惊心。

又见毕秋月棍法凌厉,轻功卓绝,虽为女流却是威风八面,豪气万千,巾帼不让须眉。铁龙心道:“我们弟兄三人岂能败在一个老妪手下,岂不羞死人?”话毕,紧握大刀,身形一纵,也加入厮杀。

三对一,又斗了二十回合,竟然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就在这时,只听房上有人道:“无量天尊!毕秋月没想到十几年没见,你武功还是霸道无比,令人折服。三个徒儿快快退下,贫道来会会她。”话落,一条黑影飘落,一个身材高大,手执拂尘,背勒宝剑的老道立在当场。

铁家兄弟见状立刻虚晃一招退到一旁,一起抱拳道:“拜见恩师。”

慕容夫人问道:“你是何人?”

老道左手单掌一竖,道:“贫道三虚。”

慕容夫人道:“素问三虚道长侠义江湖,今日行径却又作何解释?岂非沽名钓誉,徒有虚名?”

三虚道长道:“慕容夫人十几年未见,你真地不认识贫道了吗?”

慕容夫人道:“本夫人岂会认识你这奸邪之徒?”

三虚道长笑道:“看来,贫道要提醒你一下。你是否还记着十三年前龙虎观之事。”

慕容夫人道:“当然记着。”

三虚道长道:“贫道便是清风道长之徒。你慕容家害死家师,仇深似海,今日我便让尔等血债血还!”

慕容夫人道:“好,那道长还不取我命来。”

三虚道长道:“听说慕容家有一张藏宝图,不知是真是假?”

慕容夫人道:“绝无此事,这都是江湖讹传。”

三虚道长道:“贫道看未必。这慕容山庄,豪华无比,堪比皇宫,耗资巨大,岂是一般富甲能比?即使没有藏宝图,但是家财必然富可敌国。贫道穷得很,还望夫人施舍施舍。”

慕容夫人道:“我就算把家财都扔进海里,也不会给你这种人半个铜钱。”

三虚道长道:“让你尝尝贫道的厉害,看你还嘴硬。”话落,身形一纵,浮尘扫出。

慕容夫人一闪身道:“十几年未见,你武功不见精进,还是跟以前一样笨拙。”

三虚道长道:“看来不露一手真格的,只怕让你这老太婆小瞧了。”他把浮尘换了左手,右手将背上的剑抽了出来。只见一道寒刃如冰似玉,瘆人心魂。

慕容夫人道:“好剑!没想到你得到了寒玉剑。据我所知寒玉剑乃是山西太原常家所有。常家父子都乃忠义豪杰,断不会和你这中人结交。常家父子爱宝如命,寒玉剑乃剑中至宝,即使是亲朋好友也不会轻易借出。所以我敢断定,你这剑非抢即盗。三虚道长是也不是?”

三虚道长一阵狂笑后道:“,老太婆,你说的没错,这剑是我抢来的。常家一家三十二口皆死于我的刀下。今天慕容家也要步其后尘了。”

慕容夫人怒道:“你杀人夺宝,罪恶滔天,禽兽不如!”

三虚道长道:“无毒不丈夫。想要建大功,立大业,就要心狠手辣。老太婆,别再啰嗦了,只要你肯交出宝图,贫道便饶了庄中上下。”

慕容夫人看看众人,叹了一口气道:“也罢!”这时候,庄丁丫鬟纷纷下跪,哭声一片,纷纷道:“夫人莫要答应他们,我们愿求一死。”

慕容夫人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人命关天,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而连累众人受难。我意已决,众人莫要多言!”

三虚道长笑道:“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烦请夫人快快交出宝图。”

慕容夫人道:“宝图没有,倒有些现成银子送给诸位。”

三虚道长沉思片刻道:“你别玩花样,否则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慕容夫人扔了铁棒,拿了一盏灯笼,便朝外走。

慕容夫人带着四人来到后院一间屋子里。她开启机关,只听“轰隆”一声响,铺着石板的地上露出一个大洞。

慕容夫人道:“就是这里了。”

三虚道长道:“还是烦请慕容夫人先行一步。”

慕容夫人冷笑一声道:“道长,真是让我这个妇道人家小瞧了。”

三虚道长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夫人莫要拿话激我。万一这下面有机关埋伏,我们师徒可吃不消。”

“下去!”铁龙一声厉吼。

慕容夫人只得顺着台阶走下去。地下石室很深,往里走百步,便是一道石门。石门上雕着两条腾云巨龙。那巨龙雕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慕容夫人道:“金银财宝就在里面。这是我们慕容家全部家财。”话毕,开动机关,打开石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石室很大,里面漆黑一片。慕容夫人手把灯笼照处,只见露出一只大铁箱。

三虚道长道:“把箱子打开。”

慕容夫人上前打开箱子,而后退到一旁。铁龙夺了她手中的灯笼,走到近前一看,只见满满一箱金银。铁虎、铁豹也奔了过去,一人拿起一个金元宝,眼睛直勾勾盯着,激动不已。

铁龙狂喜道:“师父,我们发财了。”

三虚疾步上前扒开铁虎、铁豹,双手抓满金银,狂笑不止。

他们见了这许多金银,都似着了魔一般发狂了。他们沉浸在狂喜之中,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一会儿,只听“轰隆”一声,石门关上了。这时他们才如梦方醒。

铁龙慌道:“师父,不好了,我们招了老太婆的道了。我们被困在密室了。”

三虚道长道:“快快打开石门,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

铁虎、铁豹迅速奔到石门前,可是任凭他们使尽手段都无法打开。

三虚道长蔫道:“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贫道命休矣!”

慕容树牵挂着青青的安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这一日赶回庄中。

慕容夫人将那夜之事给他说了一遍,他一惊道:“没想到,铁家兄弟是如此卑鄙小人,害死庄上数条人命。我找了三虚道长三年,不想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当年有一件事,我始终搞不明白,正好向她问问。”于是二人又来到密室,打开室门。他们蜷在一起,被开门时发出的“轰隆”声所惊醒。他们被困密室中两三日,水粮皆无,此时,已经虚弱得只剩一口气。三虚道长一看是慕容树来了,挣扎着爬起来道:“冤家路窄。慕容树,贫道今天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慕容树让人准备了一壶茶,亲自斟了一杯,给他喂下。又让丫鬟斟了三杯送到铁家兄弟手中。

慕容树道:“老夫只问你一件事,慕侠山庄的江大侠当年是被谁打伤而死的?”

三虚道长放下茶杯道:“贫道不知。”

“那天是你送江大侠回的山庄,是也不是?”

“十五年前的事了。”

“只要你说出真相,老夫便放你走。”

三虚瞅着箱子里的金银财宝,目光里尽是贪婪之色。

慕容树道:“这里的财宝,你们能拿多少,都是你们的。”

铁龙道:“师父,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混账”三虚骂了一句又道,“钱眼里的小人。只怕说出来命难保了。”

铁龙见师父发怒,便低下头不敢作声。

慕容树道:“道长,等你有了钱,就可以远走高飞,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享受荣华富贵。否则,只要老夫轻轻一伸手,便让你们几个困死在密室里,永无出头之日。”

铁豹最为胆小怕事,听了慕容树的话不禁为之动容,哭丧着脸道:“师父,徒儿年纪还小不想死。”

铁虎道:“反正是一死,不如拿了钱,逍遥快活几日,也不枉世上走一遭了。”

三虚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贫道便将当年事情经过说给你听。不过,庄主切莫食言。”

慕容树道:“老夫的为人,道长还不清楚吗?”

三虚道:“江大侠有个相好叫芳心,庄主知不知道?”

“知道。”

“他们原本是夫妻,后来芳心离开了江大侠,俩人分隔两地。江大侠忘不了芳心,于是来幽州城里找她。他们常常约会。那一日,贫道路过城外一片小树林。看见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似在等人。这一带,风景极好,不乏游人来往。当时贫道走累了就倒在一棵大树下歇息。过了一会儿江大侠就来了。俩恋人在一起,打情骂俏,诉说衷肠好不羡煞旁人。正在他们欢快之时,一伙人突然出现,将他们围住。领头那人就是她现在的夫君,五台山下鹿鸣山庄张天龙。那张天龙心当真狠,他乘芳心不注意,一把把孩子抢在手里,将一把匕首横在婴儿脖子前。芳心一下子便痛苦起来,瘫倒在地。她道:‘把孩子还给我。’仇天龙却无动于衷。江大侠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把我的孩子放了。’张天龙道:‘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便放了你的孩子。’江大侠道:‘哪两件事?’张天龙道:'一,离开芳心,一辈子都不能见她。二,让我打你三掌。’芳心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江大侠,犹豫了,要么要这个孩子,要么要这个女人,可她们母子他都不能舍下。仇天龙又道:'江庄主,倘若你爱他们就答应我吧!你放心,我对她的好会强过你一百倍,一千倍。'江大侠还是难以决断。他紧握双拳,怒火满面,看样子恨不得要把这个姓张的碎尸万段。这时候,芳心突然哀道:‘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答应一辈子都不见他。’江大侠听了这话心一下凉了。张天龙还是不依不饶道:‘他还得让我打三掌。’芳心跪在江大侠脚下,哭得更加厉害,道:‘震天,我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她可是你的亲骨血。’她又对张天龙道:‘我愿挨你三掌。’仇天龙看着江大侠道:‘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你难道真的忍心让你心爱的女人替你挨我三掌吗?’又对芳心道:‘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救。芳心,你看错他了。’芳心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救我们母子。’江大侠听到这道:‘姓张的,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这个孩子。’张天龙将孩子交个一名手下,一步步来到江大侠身边。他道:‘江庄主不客气了。’话毕,一掌朝他心口拍去。江大侠退了两步,一口鲜血喷出。这时候,贫道突然发现芳心脸上笑了一下,随即又变成一个泪人。她这一笑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但被贫道捕捉到了。贫道明白了,这是芳心和姓张的合伙设计的一个圈套,想以此害死江大侠。紧接着,江大侠又挨了两掌。他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贫道躲在树后,本打算离开,不想这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惊动了姓张的。张天龙一声怒喝:‘谁,给我滚出来。’贫道很害怕,他的一声喊,贫道就是一怔,当时只得走了出来。贫道给他们跪下,一连磕了几个响头,连连求饶。芳心已经不哭了,她站起身道:‘今日之事,你不能透露半个字出去,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说着,朝地上的江大侠一努嘴。她又道:‘他还没死,烦劳你送她回慕侠山庄。’话毕,往贫道身前扔了一锭十两的银子。然后,张天龙把孩子交给她便带人离开了。芳心抱着孩子,呆立了一会儿也走了。后来贫道才知道这个女人名叫芳心,那个大汉是五台山鹿鸣山庄庄主张天龙。这么多年,贫道对这件事一直守口如瓶,时日虽隔已久,但那日情景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好像发生在昨日。事情就是这样了,贫道没有一句虚言。”

慕容树终于知道义兄是被芳心和张天龙合伙设计害死的。他知道,义兄的确对芳心有点薄情寡义,但她也不至于因此心生恨意,害人性命吧?更何况芳心还给他生下一个孩子。芳心不会不念一点旧情,而忍心痛下杀手!想到这,他不得其解。他想到一直以来芳心从不亲近她的儿子,有时提都不愿提及,甚至有时还会压制他。天下有这样的母亲吗?这又让他陷入困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在心里产生一个大大疑团。

章节目录 第14章 少年心怀 江云只知道芳心是她的亲娘,关于她其他的却一概不知。圣德宫里的上上下下平日话语极少,一个个小心谨慎唯恐祸从口出。虽然江云在这儿也住了一段时间了,但他对周围的一切依然所知甚少。

江云以为上官微再也不会来找他,没想到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江云感到很幸福,他没想到他会生活在这样一个豪华的地方,而且认识了这么多绝色美女。他尤其喜欢上官微,觉得跟她在一起就很开心,假如她能嫁给他做媳妇,那么他今生就无所求了,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云不动声色来到大殿前,只见芳心和她的四个侍卫都在,一个个美艳冰冷。

上官微走到江云面前道:“今天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请你原谅。”一顿又面露微笑,狡黠地问道:“你原谅不原谅我?”

江云沉色默然。

芳心道:“向人家道歉要诚恳。”

上官微收住笑容,认真地道:“对不起,请你原谅。”

江云道:“好吧,我就原谅你。”

上官微拉住江云的衣袖道:“走,我们去别处玩儿。”

芳心道:“早点回来。”

江云跟着上官微出了圣德宫,才问道:“我们去哪里?”

上官微道:“跟我走。”

江云跟着她来到一个院子门口。上官微道:“你等一下。”话毕,便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牵着一匹小白马走了出来。

上官微翻身上马道:“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给你一个惊喜。”话落,拍马疾奔,又道:“快来追我。”江云没有多想,拔足便追。

上官微回头看看眨眼落了很远的江云正傻乎乎的发足疾追,心里暗暗发笑。

上官微正疾奔着,只听耳畔有人问道:“你打算给我什么惊喜?”

上官微一看,只见江云就在她身侧,与马儿并行。她吃了一惊,也不答话,一阵拍马,疾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环顾左右,见并没有江云的影子,才放慢脚步。突然,一个身影,凌空一掠,落在马前。她勒住马,一瞧,那人正是江云。

上官微神色惊讶,简直不想信眼前看到的,他的轻功竟变得如此之高。

江云嬉皮笑脸道:“你打算给我什么惊喜?”

上官微刚才说的话,其实是在戏耍江云。她想凭他的微弱轻功是不可能跑过马匹,所谓给他一个什么惊喜的也就无从谈起了。这只是她的一个诱子,随口一说。不想,弄巧成拙,江云真的追上了她。他信以为真,上来发问,她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了。

上官微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笑道:“这匹马可是我的宝贝,从不让别人碰,今天看你表现的份上,给你骑一下。”

江云听了有点失望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上官微道:“我这可是神马,别人想骑还没那个福气。你不想骑就算了,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江云忙道:“我骑,我骑。”他一纵身跳上马。

上官微见江云上了马,一吹口哨,那马立刻一声嘶鸣,前蹄扬起。事出突然,江云握缰不紧,身子一歪,滚下马来。上官微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江云爬起身,又一纵上了马,他这次紧握缰绳,以防再摔下马。那马儿十分温顺,不狂不燥,在原地慢慢兜起圈子来。

上官微道:“骑着是不是很舒服?”

江云道:“不错,不错。”他一副悠闲的样子。

突然,上官微又吹起口哨,那马儿又嘶鸣,前蹄扬起,似要发狂一般。江云紧握缰绳,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吓得又喊又叫,但始终没有掉下马。

上官微在一旁哈哈大笑,只笑得前仰后翻,道:“这会儿还舒服不舒服?”

江云道:“快让它停下来,我……”他说到这里,“啊”的一声叫,身子歪下马来,手中缰绳却始终没放。

上官微上前扶他起来,道:“你没事吧?”

江云笑道:“我没事。”

上官微郁郁道:“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你要出了事真不知该怎样向你娘交代。”一顿又道:“你还想不想骑马?”

江云点了点头。

上官微道:“再让你骑一次。”

此刻,上官微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她,见她侧着脸一脸羞涩,一双眼睛出奇的大。江云想想自己的小眼睛有点自惭形秽。

江云又重新上马,拍马前行,那马儿又变得十分温顺。

这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黑衣少年,他身后跟着两名兵卒。

不一会儿,那少年便到了近前,道:“上官微,今日好有雅兴,在此骑马。”

江云一看这少年,贼眉鼠目,正是娘亲的义子青儿。他忽地又想起他就是在黑凤林遇到的那个手执长枪的少年。

黑衣少年看了江云一眼,便神色一惊,道:“原来是你小子。”一顿又令道:“来人将这个小子拿下。”

上官微站到江云身前道:“你凭什么抓他?”

青儿道:“这小子,我见过,上次在黑凤林我们还交过手。”

上官微道:“他是你义母的亲生儿子。”

青儿道:“原来我义母的儿子就是他。”

青儿细细打量了一下江云道:“细皮嫩肉的像一个小娘们,真是讨女孩子欢心。”“上官微”,他又道,“今日本少爷闲来无事,你陪我喝喝酒,赏赏花。”

上官微道:“我才不呢。”

青儿怒道:“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我难道比不过他吗?”

上官微道:“你纵然比他强十倍,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还是快走吧。”

青儿道:“你让我走,我偏不走。”

上官微拉住江云的手道:“我们到别处去。”

青儿见上官微拉住江云的手,心里好生嫉妒,将他们拦住道:“今天我就碰碰你这朵刺玫瑰,看他能不能保护你。”话毕,伸手抓住上官微一只手腕,往自个怀里一拉。

青儿一只手臂搂住上官微,任她又推又打也不松手,兀自在那儿大笑不止。

这时,江云怒火满胸,厉声道:“放开她!”

青儿道:“又想英雄救美?那你来救他。”说着,撅起一张臭嘴,朝上官微的脸蛋儿上吻去。

上官微转过脸,用胳膊挡住,骂道:“混蛋!放开我!”

江云再也忍不住了,道:“你敢欺负我喜欢的女孩,我跟你拼了。”说着,右手握拳朝他打去。

青儿一把把上官微推开,一闪身,右手张开,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甩,江云往前趔趄几步摔倒在地。他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功夫,用得恰到好处。

上官微跑过去扶起江云,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江云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上官微道:“傻瓜!”

青儿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一顿又道:“小子,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我成全你。只要你打败我,你俩的事,我绝不掺和。”

江云当即答道:“好,我答应你。”

上官微道:“你不要上他的当,你打不过他。”

江云道:“假如我连我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青儿道:“说得好!可惜,只嘴上说是没用的,那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微微,也不会喜欢一个废物。”

上官微道:“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配不上你。”

江云道:“我喜欢你,你就配得上。”

江云往前走了两步道:“青儿,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比试一下武艺,你若输了,再也不能欺负微微。”

青儿道:“那是自然,不过就凭你还想打败我,真是痴心妄想。”话落,他低下头,似有所思,片刻道:“不如,我们来一场公开比武,让整个凤鸣山庄都知道这件事,你输了,就滚出山庄,再也不要回来。你敢答应吗?小白脸!”

江云道:“我答应你,我若输了,便离开这里。”

上官微道:“青儿,你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我便去禀告卫主。”

青儿不以为然道:“好啊,我倒要看看到时她是偏向他,还是偏向我。”

江云道:“你定个日子。”

青儿道:“等我选好日子便会通知你。不和你们玩了。”话落,转过身漫步离去。

上官微道:“刚才,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江云道:“什么话?”

上官微转过身道:“不理你了!”

江云走到她对面道:“当然是真的。你是怎么想的?”

上官微双手把弄着衣襟道:“傻瓜!你说我是怎么想的?我天天陪你玩,你说呢?”

江云道:“微微,你放心,这场比武,我一定能胜。”

上官微道:“管我什么事?输了,你就离开这里,再也见不到我了。”

江云道:“你也见不到我了。”

上官微道:“我才不喜欢见你。”

江云一脸愁色,默不作声了。

上官微道:“你当真了?”

江云道:“你是我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女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幸福。”

上官微道:“傻瓜!我对你好么?你们男人就会花言巧语,骗小女孩。我才不要上当。”

江云急道:“我说的句句是心里话。”

上官微笑道:“你看你,我信你还不行?”又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江云道:“你问吧,我不说一句假话。”

上官微道:“你娘在庄子外有好大一座宅子,比这里还要豪华十倍,你为什么不到那里住?”

江云诓道:“我要是住到那所宅子还怎么见你?”心道:“我哪里知道亲娘还有一所大宅子,她又没说让我去住。”

上官微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一顿又问道:“你有没有钱?”

江云从怀里摸出三个铜钱道:“我只有这点钱。”

上官微道:“你直接说你没钱不就行了。我也没钱。”一顿又问道:“你娘家财万贯,平日不会不给你点银子用?”

江云诓道:“当然给了,不过我都花了。”心道:“娘亲什么时候给过我一个铜钱”。江云知道娘亲不喜欢他,这件事他并不想让上官微知道。

上官微又问道:“在小茶馆里,你本可以躲过冬雪卫主那一掌,你为什么不躲?”

江云道:“因为我想让她带我到燕京,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见到我娘。”

上官微道:“早看出来你另有心机。不过,你想过没有,万一她那一掌下手重了,你不被打死?”

江云道:“我死也要见见她。”

上官微道:“非见不可?”

江云道:“你知不知道,江南四侠要杀我娘?”

上官微摇摇头道:“不知道。”

江云道:“我怕她被四侠杀死,那么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我来燕京想看看她,只为看看她。我就这么一个心愿,别无他求。”

上官微道:“你多虑了,凤鸣山庄高手如云,江南四侠敢来不过白白送死。你不必为这件事担心,没事的。”

江云“哦”了一声道:“但愿如此。”

上官微道:“我们回去吧?”说着,一手牵了江云的衣袖,一手抓住马缰绳,原路返回。到了圣德宫门口,上官微道:“明天,我还来找你。你早点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云听了频频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章 比擂 傍晚,芳心独自一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内。院子里静悄悄的,落叶有声。一间房里灯火暗黄,窗户上映下一个人的影子。这人便是芳心的恩师玄一道姑。

芳心来到窗下道:“师父,这孩子整天就是玩耍,对我有什么用?”

玄一道:“老王爷,是不是快来了?”

芳心道:“每年的七月,他都要来山庄避暑。算算日子,也快来了。”

玄一道:“老王爷会非常喜欢他,到时自然对你也有好处。”

芳心道:“说什么他是我的贵人,我偏不信这个邪。”

玄一道:“万事皆天意,成败冥冥中。芳心,为师会骗你吗?”

芳心道:“江南四侠追到燕京来了,我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凤鸣山庄,他们是万万不敢来的。”玄一道,“听天龙说,那笔军饷被你弄丢了,可有此事?”

芳心道:“人是我派去的。”

玄一道:“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监守自盗,朝廷追查下来,你是要获罪的?”

芳心道:“亲戚们谁不是家财万贯?到时候,他们不会见死不救。徒儿欲要开宗立派,一统江湖,没有钱,何以招兵买马?”

玄一道:“你可以向他们借,何必如此?”

芳心道:“他们会借给我吗?”又道:“我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用点手段,他们会乖乖把钱拿出来吗?”

玄一道:“万一,他们真的见死不救呢?”

芳心道:“实在没办法,我把那笔银子还拿出来。”

玄一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芳心道:“师父放心,徒儿自有分寸。”

芳心从院子出来,来到小客厅,贴耳在门上听了一下,见江云卧室中没有一点动静,想是他已经睡熟了,便匆匆走了出来,一直出了圣德宫。在宫门外,她上了一辆豪华马车。她轻轻道了一声“走吧。”那马车便开始缓缓向前行驶。马车出了山庄,沿着一条大路狂奔,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在一座大宅门口停下。

芳心进了大宅,径直来到客厅前。一个身着华丽的大汉,早迎了出来道:“夫人,快进屋歇息。”

芳心进了大厅刚坐下,大汉又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芳心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大汉道:“没有夫人在,再好的饭菜吃着也不香。再说,翠云这孩子非要等你回来,和你一起用餐。”

芳心道:“好,但愿我们天天吃团圆饭。”

一张楠木圆桌上摆了十来道美味佳肴,菜肴的香味飘满整个房间。桌子前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此刻她右手托腮,一脸愁容。芳心走了进来,喊了一声“翠云”,那女孩眼睛一亮,立刻满脸堆笑喊了一声“娘亲。”女孩跑到芳心跟前,撅起嘴道:“娘亲,今天你又回来晚了。”

芳心道:“娘亲还要当差,翠云听话,今天有没有读书习武?”

翠云道:“当然有,你教我的沧澜剑法,我已经可以使出全部招式了。”

芳心道:“翠云好样的,将来做个女英雄。”

大汉道:“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又道:“翠云,不要老缠着你娘了,坐回你的座位上。”

翠云不乐意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芳心斟了两杯酒,俩人共饮了一杯。

大汉道:“你的那些亲戚是怎么个态度?十万两银子,他们舍不舍得出?”

芳心道:“急什么?父王不会见死不救。”

大汉道:“那老家伙,疼你么?”

“你说呢?这次要不是老王爷求情,我还能在这喝酒。”芳心道,“你和翠云先搬到旧宅去,我们越显得可怜,他们才会动恻隐之心。这些日子我就不回来住了。”

大汉道:“好,全看你的了。”话毕,俩人又共饮了一杯。

江云一早起来,也不见有人送饭来,感觉也不饿,索性不吃了,便出了圣德宫。上官微果然在那儿等他。

江云道:“今天,你带我去哪里?”

上官微道:“我带你去练功。你要和青儿比武,我可不想你输。”

上官微领着江云来到演武场。场上有很多人在练武。有练剑的,有使枪的,还有耍大刀,骑马射箭的……。

江云道:“这里真热闹!这些都是什么人?”

上官微道:“上到卫主,下到管事,什么人都有。”

这时,青儿走了过来道:“臭小子,这地方是你来的吗?你一个乡巴佬,别把这地方弄脏了。快滚!”

上官微道:“他为什么不能来?他的身份比你还高一头呢!”

青儿道:“是吗?在凤鸣山庄是靠本事吃饭的。小子,你有什么本事?”

上官微道:“你别在这里欺负人。”

青儿冷笑一声道:“欺负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一顿道:“早点给我滚。”

话落,一个中年大汉走到近前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微道:“徐校尉,青儿又在欺负人。”

徐校尉道:“都为郡主效力,你这是何必呢?”

青儿道:“谁用你来多管闲事?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人?”

徐校尉道:“属下不敢。”

青儿道:“谅你也不敢。”一顿又对上官微道:“这里我说了算。和他比武的事,我已经禀告了郡主。三天后,就在这里,我要和他一决上下。到时,郡主也会大驾光临。”又对江云道:“我要让你好看。”

江云不敢惹事,对上官微道:“我们走!”说着便往场外走。

上官微对青儿忿道:“你欺人太甚了。”话毕,也走了。

江云出了演武场,来到湖边,他望着碧绿的湖水,静静发呆。

上官微道:“他也太欺负人了。”

江云道:“他这么横,家里一定有权有势。”

上官微道:“他父亲是铺国上将军,有权有势,郡主都让他三分。”

江云道:“凤鸣山庄这么大,哪里不能习武。”他说完便打起拳来,虎虎生风。

上官微道:“我来陪你。”说着,也打起拳来。

中午,江云吃了一碗面。吃过饭,芳心问道:“听说你要和青儿比武,可有此事?”

江云点了点头。

芳心道:“你都学过什么功夫,跟我说说。”

江云道:“学过一套罗汉拳,还有一套少林剑法。”

“你父亲和白千剑都出身少林,他们也只能教你这些功夫了。”芳心道,“你从小身受内伤,本是不适宜习武,如今武艺也没什么增进,不如认输算了。”

江云霍然站起身道:“不,我不认输。这一场比武,我一定要赢。”

芳心道:“你又不听话是不是?你受了伤,娘可没有钱给你看伤。”

江云道:“我不想让人看不起!”他说完跑了出去,来到寒冰宫。

冬雪见了江云道:“什么风把公子吹来了,我这真是蓬荜生辉。”

江云道:“我找上官微。”

冬雪道:“听说你要和青儿比武,你可要小心了,他的武功比你高出很多,而且出手狠辣。我真为你担心。”

江云道:“卫主,你这有没有吃的?”

“圣德宫没粮了,来我这儿找食儿。也罢,我就喂饱你这只小猫。”冬雪道,“胡胡菲菲,中午剩了好些菜,都拿去给他吃。”

胡菲菲应了一声“是”,便去了。

江云又问道:“上官微呢?”

冬雪道:“出去办差了,哪能整天跟着你跑。你看你这孩子,这脸儿,怎么瘦多了。我心里还有点心疼呢。”她牵着江云的手来到一个房间里。房间一张桌子上摆了四五个菜肴。冬雪和江云挨着坐下,道:“你看够吃不?不够,我让厨房去做。”又吩咐胡菲菲道:“去,再来一壶酒。”

冬雪斟了两杯酒,递给江云一杯道:“有空来我这转转,想吃想喝尽管来。”

江云大口吃着鸡肉,频频点头。

冬雪道:“怎么看着跟两三天没吃饭似的。”

江云道:“卫主,你人真好。”

冬雪道:“这话听着新鲜!我可杀过不少人呢。”

江云道:“上官微办什么差?去哪里了?”

“这可不是你问的。”随即,冬雪又恍然道,“我明白了,是不是在这呆得烦了,想到外面玩玩。”

江云道:“正是,正是。”

“改天,我让她带你到燕京城里逛逛。”冬雪道,“吃完饭,歇一会儿,然后来找我。”冬雪朝江云眨了个眼,江云浑身一颤。

冬雪对胡菲菲道:“吃过饭,带他到我的练功房。”

江云跟着胡菲菲来到一间大屋中,只见冬雪一身粉色短褐,淡妆轻抹,犹如一株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让人眼前一亮。

冬雪道:“我来试试你的武艺。你跟他的比武,我希望你赢。”一顿道:“臭小子,来进招。”

江云道:“卫主姐姐,你这么漂亮,我才舍不得打呢。”

冬雪道:“油腔滑调!来吧,我弄清楚了你的功夫有几斤几两才好帮你练习。”

江云道:“那我可要出手了。”说着眼睛一闭,一拳打出。

冬雪一闪到了他身后道:“你闭上眼睛能打着我?”

江云道:“卫主姐姐身上每一块都那么完美,我实在下不了手。”

冬雪道:“要不,你跟菲菲拆几招?”

胡菲菲道:“江云,你敢吗?”

江云道:“我怎么不敢?”

胡菲菲道:“那你来跟我打一场。”

江云道:“来就来。”一顿又道:“让你先出招。”

胡菲菲道:“你看你,跟个小媳妇似的,我可是当仁不让,手下不留情。”

江云道:“你别说大话,出招吧!小猫咪!”

胡菲菲脸色一变,怒道:“找打,让你嚣张。”说着,一掌打了过去。江云见掌影飞来,只得闪身躲避,一拳击出又怕伤了菲菲,只得一面虚晃拳头,一面躲躲闪闪。俩人斗了十几回合时,冬雪突然出手,一掌朝江云击去。胡菲菲和江云同时大惊,江云见躲避不开,左掌迎了上去,两掌一触,冬雪退了两步,江云洋装退了三步,跌倒在地。

胡菲菲道:“卫主,你这是……?”

冬雪道:“臭小子不要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武功远胜菲菲,却装作跟她打个平手。刚才那一掌才是你的实力,居然可以让我后退两步。你的内功提升的这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云道:“卫主认识不认识桃木仙翁杨万春杨老前辈。”

冬雪道:“认识,他是医花院孙婆婆的丈夫。”

江云心道:“原来杨老前辈和孙婆婆是夫妻。”又道:“杨老前辈送给晚辈一本《六脉真经》,他说只要勤练此功,便会增强内力。我每日早晚练习,从未间断,我想正是因为这样,功力才有所进步。”

“原来如此。”冬雪道,“这次比武你赢定了。”

江云用谎话骗住冬雪,不敢在停留,便又回到圣德宫。一进宫门,王聪儿和韩香梅便迎上来。王聪儿道:“卫主让你到小客厅去见她。”

江云“嗯”了一声径直来到小客厅,只见娘亲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门外。

江云上前施了一礼,然后看着芳心。

芳心道:“你们俩比武,无论谁输,我都不想看到。你是我亲儿子,我更偏向你一点。”她拿起一本书道:“这本是全真派拳法,比你的罗汉拳高明的多。你拿去学吧,只希望……就算你输,也别输得窝里窝囊。”

江云“嗯”了一声,接过拳谱,便回房间了。他翻看了一下拳谱,见里面的招式的确比罗汉拳高明。艺多不压身,他想到这不再歇着,当即在屋中学练起来。月亮升起来了,四周异常的静。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陡然感到孤独、悲痛,思念也随之而来。他渴望有一个幸福的家,这对他来说却只是一个梦,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日子过得飞快,这一天正是比武日子。

芳心带着王沐韩花四侍卫陪江云一起来到演武场。

场子中间搭了一个擂台,四周摆了十九张大桌,正中五张是郡主和四宫卫主的位子,左边六张是六院院主的位子,右面八张是八营营主的位子。芳心按位而坐。这时候只有少部分人来到,场上显得空落落。

过不久,来人越来越多,场上开始熙熙攘攘,热闹起来。

只听场外有人高声喊道:“郡主到。”江云只见一个身着华丽,光彩万分,七分娇艳三分威严的夫人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跪下齐声道:“叩见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震环宇。

郡主道:“免礼平身。”

郡主按位坐定,道:“比武开始吧。”话毕,旁边便有一人高声宣布:“比武开始。”

江云一纵身上了擂台,刚刚站定,只见青儿也纵身而至。

青儿道:“你输了,就滚出凤鸣山庄,永不踏入。”

江云道:“当然。”

青儿身形一纵来到近前,右手拢爪直锁他的咽喉。他用的这门功夫形似少林武功“龙爪手”,其实却不是,而是崆峒派武功“鬼阴抓手”。这是一门邪功,十指之上皆涂有毒药,靠指力抓破皮肤,毒入血脉而使人中毒。人一旦中毒就必须解毒,如果不知对方下的是什么毒,那救人就会变得十分麻烦。青儿使这么一门功夫对付他,意在取他性命,其心歹毒可见一斑。这门武功卑鄙至极,为武林人士所不齿。它属旁门左道,习者极少,所识者更是凤毛麟角。场上郡主、四宫卫主等人见识浅薄,自然无有识的,以为他练得是一手少林正宗上乘武学,不禁都对他刮目相看。

青儿出手狠辣,不留半点情面,逼得江云步步后退,难以招架。

江云拳法不济,靠内力深厚,轻功高超,一次又一次躲避来势。

两人分分合合,你来我往,不知不觉斗了四十回合。青儿头上已经冒了汗,攻击速度也大大缓解,江云见势也松了一口气。

青儿战了几十回合都不能取胜,开始心浮气躁,又发觉自己力气将尽,料想在过一会儿,如果还不能取胜,那胜败就难料了。他想到这,又见芳心朝他使眼色,便打定主意,趁江云不注意,右手一甩,三根银针朝他后心射去。

银针细小,如若发丝,场上众人谁能看个分明。江云只觉背上一痛,又见他偷偷发笑,知道自己重了暗器。背上虽不太痛,但觉得浑身开始麻木,头晕目眩,他觉得他只有一次发招力量了,如果不能一击取胜,那么只能败北。想到上官微甜甜的笑容,他心中顿时激起一股暖浪,振作一下精神,趁青儿一掌击来,便使出浑身力气,出掌迎上一击。

过了一会儿,朦胧中,见四周无人,往台下一望,只见擂台下倒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黑暗里,只听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想那个人一定是上官微。

章节目录 第16章 江南四侠 江云醒来时见自己躺在床上,旁边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吃的,喝的。坐起身,望向窗外,窗外叶色翠绿。

他腹中饥饿,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去,想到外面找点吃的。远远地看见王聪儿和沐清莲站在门口,面似寒冰。

平时,江云跟她们说话,她们都不言语,所以走过去的时候,也未开腔。正行间,不想却被她们拦住。

江云一鄂,不明所以,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王聪儿冷笑一声道:“卫主有令,不准你跨出此门半步。“

江云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娘呢?”

王聪儿道:“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至于卫主,她……她出去办事了。”

江云道:“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我肚子有点饿。”

王聪儿冷冰冰的道:“卫主有令,不准我们离开半步,要对你严加看管。”

江云伤心无奈,只得又回到房间。

这时,房间后山一扇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江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正是上官微,心中大悦,一步一步移到窗前。

上官微低声道:“我来救你出去。”

江云道:“上官微谢谢你,可我不能离开这。”

上官微道:“你还跟着她干什么?你也受了伤,她不陪在你身边,反而去照料那个青儿,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啊!哪时见过她对你这般好?”

江云道:“青儿的伤重不重?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上官微道:“你那一掌真厉害,青儿当时就昏死过去了。”

江云道:“上官微,你帮我弄点吃的就行了。我闯了祸,不能一走了之。我走了,连累的是娘亲。”

上官微道:“连累她又如何?她疼过你么?”

江云道:“她毕竟是我亲娘,她对我不忍,我却不能对她不义。我要等她来见我。”

“你真傻!”上官微气愤不已,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料想,你娘也不敢杀了你,离开这又能去哪里!”

江云道:“你快点给我弄点吃的,我好饿。”

上官微道:“等着吧。”

江云在房间里呆了两天,每日三餐都是上官微送来。上官微的好,江云记在心里,他对她产生了浓浓的爱慕之情。

第三天一早,芳心气势汹汹地带着两名士兵,来到江云的房间。

江云在睡梦中被人拉起,拖出房间。

来到院子里,芳心怒道:“郡主要见你。云儿,青儿是不是跟你有仇,你下手那么狠,差点要了他的命。郡主要是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了你。还有你的功力比原来高了十倍,这是怎么回事?你老实说。”

江云道:“青儿偷施暗器,我在中毒之下,拼出全力一击,其他并未多想。”

“那你功力为何如此深厚?寻常人没有六十年是不可能达到。”

江云道:“我功力大增是因为我常常习练《六脉真经》心法。这本书是桃木仙翁杨老前辈所赠。”

芳心道:“桃木仙翁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说的句句属实?”

江云道:“孩儿,不敢欺瞒娘亲。”

“这就好。娘亲很害怕你出事,以后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不准你再跟寒冰宫里的人来往。”芳心道,“走吧,郡主还在前殿等着呢。”

江云被带到前殿。大殿两旁站了很多人,冬雪、上官微、胡菲菲、高秀秀,就连孙婆婆也在其中。郡主坐在殿中卫主的楠木大椅上,神情肃穆。

芳心道:“郡主,云儿带到了。”

乌梅郡主细细打量了一下江云道:“这个孩子长得倒是很像你。”

芳心道:“郡主,他若犯了错,请郡主任意处罚,属下绝不袒护。”

“说来都是一家人,孩子又小,真若犯了错,认个错,也就过了。”乌梅郡主言毕目光移向孙婆婆。

孙婆婆心领神会,道了一声“是”,走出人群,站到殿中道:“前日,天牢中江南三怪暴毙,老身经过查验,得知三人是因为内力尽失而亡。问题来了,三人的内力怎么会尽失?”

看了一眼江云继续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三人内力被一个武功极高者吸走,另一种可能是他们三人将内力传给了别人。”

乌梅郡主道:“孙婆婆,你以为哪一种最有可能?”

孙婆婆道:“当然是第一种。三怪乃郡主的死对头,凤鸣山庄上下无不效忠郡主,所以三怪宁死也不会传给庄中任何一个人。近日,江南四侠放言要到凤鸣山庄一游,他们四人武功极高,难免涉险,防不胜防。四侠中老四追魂扇子李昆,与三怪曾有过节,而且他还精通一门邪功,此功正可以吸取别人内力,为己所用。思之想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江南四侠所为。”

乌梅郡主道:“婆婆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我还有一事不明,云儿,你的功力为何如此深厚?”

江云道:“桃木仙翁杨老前辈曾赠送过云儿一本《六脉真经》,前辈说,常练上面记载的心法,可以增强内力。云儿每日习练,天长日久,功力增强也属自然。杨老前辈,还给云儿服过秘药,当时浑身燥热,精力充沛,伤处即刻痊愈,真是神奇,匪夷所思。”

乌梅郡主道:“孙婆婆,他说的可是真的?”

“不错。此秘药不仅可以治疗伤病,而且可以使人内力大增。”孙婆婆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他努力了三十年,终于炼成此药。”

乌梅郡主道:“你夫君现在何处?”

孙婆婆道:“老鬼浪迹天涯,居无定所,我已经有多年没有见过他了,所以老身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非有缘人不能得,我又何必强求!”乌梅郡主道,“青儿偷施暗器,有错在先;江云拼命一搏,实属无奈。青儿技不如人,输了怪不得别人。”话毕,站起身,不顾旁人,径直往殿外而去。

众人恭送郡主离开。

中午,芳心让厨房做了几个好菜,而且陪江云一起用饭。

芳心一口一个儿子叫着甜,又是夹菜,又是斟酒,和颜悦色。

吃过饭,芳心道:“娘有件事求你。”

江云道:“娘亲有事直说,孩儿照办就是了。”

芳心道:“杨老前辈送你的那本书可以给娘看看么?”

江云道:“那本书,我落在慕容山庄了。”

芳心不悦冷言道:“算了。”

江云道:“孩儿可以给你写下来。”

芳心大喜道:“书里的内容你都背下来了,是不是?”

江云道:“我天天看已经倒背如流了。”

芳心道:“真聪明!”

江云道:“我现在就写,请娘亲等两日。”江云心想只要他听话,表现好,娘亲一定会喜欢他。

江云写得很认真,不露一处细节。为了早点将这本书写好,他日夜赶工,废寝忘食。

到了第三天头上,书终于写完了。当他把书稿交给芳心的时候,看见娘亲笑了,他也充满了信心,感觉到了丝丝幸福。

芳心如获至宝的拿着那书,连说了几个“太好了”,大喜之时道:“你出玩吧。”

江云心里好开心,像放飞的燕子,一口气跑到宫外。拐角处,某人伸出一只玉手,一下一下地向他勾着,紧接着露出一张俏脸。俏脸上一双大眼一眨一眨。江云没有想到上官微已经在宫外等着他了。

上官微穿着十分光鲜。江云再看看自己,自进凤鸣山庄以来,衣服一直都没有换过,白袍都成黑袍了;鞋袜也没有换过,幸好并无臭味,否则真不好意思接近她。他并不是不爱干净,而是无一可换。

上官微肆无忌惮地抓住江云的手,便拉着他狂奔。俩人心照不宣,都怕被“她”看见,急着躲开。

到了僻静处,上官微道:“你还敢跟我在一起?孤男寡女!”她把孤男寡女四个字的语气说得特别重。

江云并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感觉娘亲跟她说过什么,大概是不让她再来找他。

江云默然。

上官微又道:“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

江云也觉得俩人在一起闲言碎语在所难免,对上官微的名声大大不好,心有忧虑。见她并不放在心上,也就不再多想。当然,他正想跟她独处。

上官微道:“走,孙婆婆要见你。”

江云道:“我也打算去找她。”

上官微疑惑道:“你找孙婆婆有什么事?”

江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俩人来到医花院门口,江云道:“医花院不准男子擅入,我该怎样见婆婆?”

上官微道:“是不准擅入,不是不准入,有我陪着你,自然来去自如。”

江云恍然道:“言之有理。”

俩人进了门,上官微将门关上,拉了江云的手,径直跑向一间屋子。

进了屋子,穿过一道门,进了另一个院子。院子里,孙婆婆正站在一张石桌旁。

江云抱拳一礼,朗声道:“云儿谢婆婆救命之恩。”

孙婆婆一抬手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上官微在一旁看着,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问道:“师父怎么就成了云儿的救命恩人?”

孙婆婆和江云见上官微发问都不禁哈哈大笑。上官微更感莫名奇妙。

孙婆婆道:“云儿,凤鸣山庄坏人多,好人少,你还是早早离开吧。”

上官微不干了道:“师父,你怎么叫云儿走,他走了,我怎么办?”

孙婆婆道:“傻孩子,你不能跟云儿一起走吗?”

上官微道:“我不能走。”

江云道:“我也不想走。”

孙婆婆道:“你打伤了完颜青,他岂会善罢甘休?再说,江南三怪之事,早晚会被人知晓。今日,瞒过了郡主,总有瞒不过的人——你娘对你好么?”

江云道:“谢婆婆好意,现在,我还不能离开。”

上官微道:“江南三怪的死跟云儿有什么关系?”

孙婆婆脸色一沉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小心隔墙有耳。”

江云道:“虽然娘亲对我不好,但她始终是我娘亲。我们十几年没见了,难得一聚,有一天算一天,再苦再痛,我心里也甜。你们不会懂我心里的感受。”

孙婆婆颔首。

突然,她神色一紧道:“不好,有人来了。你们先到屋中躲一躲。上官微带云儿进屋。”

上官微拉住江云的手便往屋里扯。刚进屋,就见四条人影落入院中。

孙婆婆道:“真是稀客!四侠言出必行,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一个矮胖子道:“你们刚才的谈话,我们四人已经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快请那位少侠出来一见。”

孙婆婆道:“阁下是千里传音苏万里对不对?”

矮胖子道:“算你有眼见。在下不才,正是千里传音苏万里。”这个矮胖子皮肤又白又滑,比妙龄少女都美几分;一对小眼珠,像两颗黑珍珠镶在白玉上,黑白分明,精光四溢;背上勒着一把长剑。

江云见这人犹如玉雕一般,不禁啧啧称奇。

孙婆婆又指着身右,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道:“这位是妙笔乾坤陈天书。身后这两位,一个是笑弥勒董兴霸,一个是追魂扇子李坤。四位,老身说得对不对?”

“说得不错。”笑弥勒董天霸道,“快请那位少侠出来,我们四人有话问他。”

江云见这董兴霸生得真如一个弥勒佛,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手中拿着一把破芭蕉扇子;又看那书生一身白衣,手里握着一对精钢打造判官笔。铁笔一尺多长,笔尖犹似麦芒一般,泛着绿光,与寻常判官笔大为不同;再看那追魂扇子李坤,却是一个商人模样,手中把着一把纸扇,悠闲地轻摇着。看相貌,他三十多岁年纪,一字胡又黑又浓,目光冰冷而深邃。四人相貌奇异,各有风范,气宇非凡。

孙婆婆道:“别忘了,这里是凤鸣山庄,你们莫要太嚣张了。”

苏万里道:“我们四人并无歹意。先前听说江南三怪一死,我们四人还不相信。刚才又听你们所言,这才深信不疑。三怪之死与这少年有关,我们四人甚是好奇,故想问他个明白。”

孙婆婆道:“只怕隔墙有耳,这孩子便难逃一死。”

苏万里道:“一里之内,再无他人。在下之言,婆婆可信否?”

“大侠之言,老身自然信服。四侠稍等。”孙婆婆高声道,“你们两个出来吧。”

江云和上官微从屋中走出,来到近前。

江云一抱拳道:“晚辈江云,见过四位前辈大侠。”

苏万里道:“开门见山,江南三怪是怎么死的?”

江云便把以往的经过说了一遍。

苏万里道:“这么说你是三怪的徒弟了。三怪临死前还跟你说过什么?”

孙婆婆道:“看来四侠还有其他所图。”

“神剑四绝是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谁能破解此秘笈便是天下第一,武林至尊。”苏万里脸色突变,恶狠狠地道,“臭小子,快点说,三怪临死前都给你说了什么?”

江云道:“我说也可以,不过四位前辈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万里道:“什么条件?”

江云道:“请你们不要伤害我娘。”

董兴霸道:“你娘又是哪一位?”

江云道:“我娘就是圣德宫卫主芳心。”

苏万里道:“不行!芳心作恶最多,罄竹难书。若说旁人尚有商量余地,她必死无疑。”

江云道:“她再不好,毕竟是我娘,她有难我不能不救。四位前辈如果不答应,三位师父临终前对我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透露。”

苏万里道:“想不到冷面芳心竟然有你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儿子。可惜,你不谙世事,不分黑白,纵然一腔情义也不过助纣为虐。说到底一样是害人。你的条件,我们四人绝不会答应。”

江云道:“那你们永远都别想得到神剑四绝。”

陈天书道:“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大哥,我们不如把这臭小子抓走,他不说就不给他饭吃,他想活只能如实说了。”

董天霸道:“这是一个好主意,行侠获宝两不误。”

孙婆婆道:“老身敬重四位一个“侠”字,才让云儿与你们相见,不想四位也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来。浪得四侠的名号,不觉羞愧么?”

苏万里道:“非也!神剑四绝乃武林奇宝,万一落入乌梅一帮人手里,那么武林正派便岌岌可危了。为了武林安危,大宋江山,我们也不得不做出非礼之事了。”

陈天书道:“这个臭小子交给我了,咱们在老地方相见。”话落,伸手朝江云抓来,快如闪电。

江云躲闪不过,被他抓住,夹在腋下。紧接着,他身形一纵上了房顶,又纵身而去。

孙婆婆纵身而起,欲要追赶却被三人挡下。上官微也欲追赶,又被董天霸弹出一颗石子,击在腿上,顿时又麻又痛,寸步难行。

李坤道:“大哥、三哥你们先走。”苏万里和董天霸各“嗯”了一声。声毕,也纵身离去。

李坤道:“婆婆的为人,李老四心里清楚得很。如果非要动手,我们点到为止。”

孙婆婆道:“现在动手还有什么用?云儿会回来吗?你走吧,我只求你,别伤害他。”

李坤道:“婆婆,我们四人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那个臭小子不会有一点事,请婆婆放心。”

上官微吼道:“云儿若少一根汗毛,我绝不放过你们。”

李坤抱拳一礼,以毕,身形一纵,也离开了。

上官微道:“师父,云儿他不会有事吧?”

孙婆婆叹了一口气道:“这都是天意啊!天意难为!”

章节目录 第17章 风林山庄 陈天书抓着江云跟抓小鸡似的出了凤鸣山庄,来到庄南一片密林中。

他把江云放下,然后又在他腿上点了一下。江云只觉被点那条腿又麻又痛,无法站起,他只得一点点挪到一棵树下靠着。

过了一会儿,苏万里、董兴霸、李坤相继赶到。

李坤来到江云身边肃然道:“你想好了没有?只要你说出三怪的遗言,我们就放你走。”

董兴霸道:“我看这小子鬼得很,万一他用瞎话骗我们,该如何是好?依我看,等他帮我们找到神剑四绝秘笈再放他走也不迟。”

“三弟所言极是。”苏万里道,“臭小子,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你叫云儿是吧?”李坤问道。

“不错。”

“可是慕侠山庄的江云?”李坤在路上听说江大侠的儿子江云被寒冰宫卫主冬雪掠走。今日在庄中见他也叫江云,想必就是江大侠的儿子,为了证实,故有一问。

江云心想,他若承认了,又要被他们四人小瞧了,于是答道:“不是。”

陈天书道:“可惜!他若是江大侠的儿子就好了。”

江云听他话里有话,忙问道:“是江大侠的儿子怎么就好了?”

陈天书道:“江大侠受人敬重,他的后人如果像你一样聪慧,慕侠山庄必然又会重振武林。这是武林中每一位豪侠所期盼的。”

江云道:“你们会怎样对待江大侠的儿子?”

苏万里接话道:“我们四人必将一生所学尽数传给他,让他也成为一代大侠。”

江云道:“老前辈所言非虚?”

苏万里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江南四侠岂会妄言?”

江云大喜拍拍胸脯道:“不瞒四位前辈,其实,晚辈就是江震天的儿子江云。”

四人闻听齐声大笑。

董兴霸拿芭蕉扇指着他道:“这小子可真有意思,脸皮比城墙根还厚。哈……。刚才问你,你说不是,现在见有许多好处,又说是。你想,我们会相信你么?”

江云道:“不信也罢,反正你们有求于我。我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你们看着办吧。”

陈天书厉声道:“我就是不信,先给你几扇头,看你还横。”说着,举扇欲打。

李坤道:“二哥,何必跟一个小孩子动怒。他年纪尚小,善恶难分,正在懵懂中。再者父母子亲,乃人之天性,正是有情有义之举。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使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到时,他自然会抑恶扬善,帮我们找到所找之物。”

陈天书道:“照你所说,真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到东西。”

苏万里道:“此地离凤鸣山庄太近,不宜久留,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江云道:“你们带我去哪里?”

苏万里道:“当然是安全之处。再说,我们总不能夜宿荒野吧?”

江云道:“我娘一定会来救我。”

陈天书道:“就算郡主来了,也救不了你。”

江云一脸痛楚地道:“我的腿又麻又痛走不了路。”

陈天书捡起一颗石子,往他腿上一掷,以毕道:“现在是不是好了?”

江云伸伸腿,感觉不麻不痛了,恍然道:“原来是你在捣鬼。”

陈天书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还不起来?”

江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捂着肚子道:“我饿了,饿肚子可走不了远路。”

董天霸把一个包袱扔给他道:“里面有吃的。”

陈天书道:“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还能耍多少花样?”

江云一脸委屈道:“好吧,我走就是了。”

陈天书冷色道:“别耍心思,你是逃不掉的!”

“我可没打算逃跑,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保护,何乐而不为!”江云笑嘻嘻道,“往哪里走?”

陈天书道:“跟着我走。”话落,大步而去。

江云道:“走慢点,我可追不上你。”

董天霸道:“得了三怪几十年的内功,轻功应该不在我们之下。”

陈天书道:“一会儿到了庄上,让你美美饱餐一顿,再舒舒服服睡一觉。”

江云道:“什么庄,离这多远?”

陈天书道:“怕你听了后悔,不想讲。”

江云道:“我后悔什么?你只管说。”

陈天书道:“这个庄叫野鬼庄,庄前有一条路叫黄泉路。”

江云道:“你说得没错,我真有点后悔了。”

李坤道:“你不要怕,他在骗你。我们去的那个庄叫风林山庄。庄前有条路叫吴家坡。”

江云忿道:“臭书生,净骗我。”

陈天书哈哈大笑。

众人边行边唠嗑,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此时,夕阳西落,天暗淡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便走出了树林,眼前绿草茵茵,望不到尽头。越往前行,地势越高越陡,天越昏暗。爬上山头,凝神一望,只见远处一座高山下建着一座山庄。

苏万里道:“前面就是风林山庄。”

李坤道:“听说三怪就是在离庄不远的凤林中被乌梅郡主抓住。”

江云心道:“难道凤鸣山庄里的那个郡主就是乌梅郡主?”

他问道:“乌梅郡主是谁?”

陈天书道:“你小子给我们四人装糊涂是不是?你就是凤鸣山庄的,乌梅郡主是谁,你还不清楚?”

江云道:“带人攻打慕侠山庄的就是她了?”

陈天书道:“这话我问你才对。”

苏万里道:“小子,看样子你对凤鸣山庄很陌生,难道你是初来乍到?”

江云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于是,便将从出家门,到遇到四侠中间发生的事,简略择要说了一遍。

苏万里道:“这么说,你真是江大侠的儿子,跟乌梅并不是一伙。”

江云狠狠地点了三下头。

陈天书道:“这事儿该怎么说?怎么就这么乱。你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边都是亲人,两边又势如水火。小子,你该怎么选择?”

江云道:“我也不知道。”

苏万里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先前说过收你为徒,传授武艺之事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江云道:“为什么?”

陈天书道:“为什么?谁知你以后是站在你父亲一面,行侠仗义,保卫大宋,还是效忠大金,与乌梅为伍,助纣为虐?谁能说得清楚?”

江云道:“我明白了。”

李坤道:“你是怎么想的?”

江云道:“我想要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代大侠,可我又离不开娘亲。也许……。”

陈天书道:“就算他以后不想与乌梅一伙,也难免被其利用。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打消收他为徒的主意。”

苏万里道:“这件事先放下,以后再说。天不早了,还是先进庄。”

众人到了庄门前时,天已大黑。董天霸挺着大肚子,漫步来到檐下,在门上拍了三下。片刻,大门敞开,从里面走出个瘦削的花白胡子的老翁,身后跟着四个丫鬟。这个老翁看样子像是山庄的管家。四个丫鬟一个个相貌不俗。

老翁扫视了众人一遍,问道:“五位是什么人?来此作甚?”

苏万里走上前,将一块铜牌,往前一亮,那老翁见了立刻恭敬起来,笑道:“五位快里面请。”

老翁在前引路,带五人进了一间豪华房间。屋子最里面是一张大床,足以十来个人同床共榻,被褥都是绸缎布缝制,做工十分考究;正中摆着一张大圆桌,红漆刷过,油光锃亮,周围不多不少正好配着五个圆凳。

苏万里和董天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苏万里道:“今天咱们也享受享受,这个破铜牌子可是个宝贝。”说着将铜牌扔在桌上。

董天霸笑道:“风林山庄号称天下第一客栈。都说到了风林山庄犹如进了天堂,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招待客人的。”话音刚落,屋门被慢慢打开,走进九个妙龄少女,在屋子空阔处排成一排。这九个少女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她们身着彩衣,白如梨花落,红似火焰飘,青胜翠玉明,粉比桃花染,一个个如仙女下凡。她们有的微笑,如春风拂面;有的含羞,娇娇怯怯;有的秋波荡漾,含情脉脉,真是神情各异,却美不胜收。

老翁跟在少女后面,最后走了进来,笑道:“五位请各选一位相陪吧!”

四侠向来不好女色,纷纷摇手。

老翁道:“那请这位公子选一位吧。”

江云道:“不用了,还是先上酒菜吧。”

老翁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话毕,一挥手,九个少女又陆续走了出去。

又过了片刻,屋门又被打开,四个女仆端着酒菜走进来。

老翁又来,道:“菜齐了,五位客官慢用。”

江云一看满桌子的菜都是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令他眼馋至极。

陈天书拿起铜牌一瞧只见正反两面各有一个令字道:“大哥,这是什么东西,不花银子,只要把这个一晃,便能受招待。”

董天霸道:“这是郡主令牌,是他在凤鸣山庄顺的。见此牌,如见郡主。其他的不说你也明白了吧?”

陈天书道:“原来如此。”

江云心道:“原来这风林山庄是乌梅郡主手下开设的一家客栈。”

此时,五人也都饿了,纷纷拿起筷子吃喝,风卷残云,不消片刻,便将满桌子菜肴吃得盘干碗净。

董天霸摇着芭蕉扇道:“我先睡了。”话落,上床倒下便睡,不一会鼾声如雷。

江云道:“我也困了,我也去睡了。”

李坤道:“你先不要睡,咱们说说话。”

江云道:“有话明天再说。”说着欲走。

李坤伸手将他按住。

江云道:“你轻点,把我都弄疼了。”

李坤松了手道:“江云你是宋人还是金人?”

江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宋人。”

李坤道:“金人夺我大宋江山,杀我黎民百姓,你有什么想法?”

江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李坤道:“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做的吗?”

江云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位大侠,江湖人都很敬重他。”

李坤道:“现在我告诉你,你父亲参加了义军,抗击金兵,杀敌无数,是一位英雄。没想到,他却被人害死,凶手至今逍遥于世。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江云道:“我娘给我说过了。”

“他的仇你想不想报?”

“我做梦都想为父报仇,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

“那我告诉你,你的杀父仇人就是乌梅郡主。”

江云听到这话犹如头顶打了个晴天霹雳,心头一惊。

李坤继续道:“你娘芳心就是帮凶。”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江云哭了,撕心裂肺。

苏万里道:“你给他说这些干什么,他怎么能承受住?”

“我不想他又被乌梅所害。”李坤道,“江云,这回你明白了吧?”

江云哭着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李坤道:“你现在说不说?你也不想神剑四绝落入乌梅手中是不是?”

江云道:“我说,师父临终只说了四句话。”

李坤神色一紧,迫不及待地道:“快说哪四句话?”

江云刚欲开口,苏万里道:“我头好晕,莫非这酒里……?”话说了一半便爬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大哥,你怎么了?”陈天书推了苏万里一把,抬头望着董天霸又喊道,“三弟,快醒一醒。”

董天霸躺在床上依然鼾声如雷。

李坤道:“不要喊了,他们都中了毒。”

陈天书道:“四弟,你没事吧?”

李坤一只手捂住头道:“我怎么也有点晕,二哥,快来扶四弟一把。”

陈天书上前扶住他道:“四弟,你感觉怎么样?”

李坤道:“我有点……”他说到此,突然一掌朝陈天书击去。陈天书没有防备,被他一击而中,身子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喷出。他强忍疼痛问道:“四弟,你这是……?”

李坤道:“乌梅郡主送给我一万两黄金,你说这笔买卖能不能做?”

陈天书道:“乌梅也打算送一万两黄金收买我,我没有答应,可是你……。”

李坤道:“一万两黄金?一辈子都花不完。”

陈天书又吐了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这时,屋门打开走进两个人,一个是那个老翁,一个是个身材瘦高,眼睛明亮的中年汉子。

“干得不错,郡主绝不会食言。”话毕,中年汉子将一个包裹扔给李坤道,“这是黄金五百两你先收着。”

李坤道:“独孤庄主,他怎么办?”说着目光移向江云。

这个中年汉子名叫独孤无双,是风林山庄的庄主。

独孤无双道:“他既然是芳心卫主的儿子,就把他送回凤鸣山庄。”

李坤道:“独孤庄主难道不想得到神剑四绝?”

独孤无双道:“郡主要是知道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李坤道:“等你练成神剑四绝上面的武功,区区一个郡主,何足挂齿?”

独孤无双点了点头道:“李兄,你打算怎么办?”

李坤对江云道:“你说出来,这里的美女让你尽情享用,回到凤鸣山庄,郡主还要封你做大官。”

江云道:“他们三个人都怎么了?”

李坤道:“他们中了蒙汗药。”

江云道:“我们同食同饮,你我怎么没事?”

李坤道:“因为他们用的酒杯有毒。”

江云道:“我若是不说,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

李坤恶狠狠道:“你若不说,就宰了你。”

独孤无双道:“年轻人,我奉劝你还是说了吧。武功名利都是身外之物,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江云道:“我可不可以明天再答复你?”

李坤道:“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独孤无双身形一动,眨眼到了江云身边,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一下,江云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独孤无双一挥手,钻进四个大汉,将江云举起,往外而去。

四个大汉把江云抬进一间黑屋,放在床上,便自行离去。江云欲要起来,浑身却一点都不能动。

这当,苏万里、董天霸、陈天书也被六个彪形大汉抬了出去。

李坤道:“江南三怪是不是你们也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擒住的?”

独孤无双道:“当然。明刀明枪的干,别说三怪,就是和他们在一起的两位小娘子都抓不住。”

李坤假装好奇道:“哪两个小娘子?姿色如何?”

独孤无双坐下道:“李四爷好像不好女色,怎么这会儿对她们感兴趣?”

李坤道:“哪有男人不喜女色?我李坤也是一个铮铮汉子。”

“这话我信,可惜都过了十年了,她们那时再漂亮,现在也人老珠黄了。”独孤无双道,“四爷对她们还感兴趣吗?你要是想要女人,一会儿我便让人给你送过来。”

李坤笑道:“有劳庄主。”

独孤无双站起身道:“四爷,您歇着,在下手上还有些活计先不奉陪了。”

李坤道:“庄主请自便。”

不知什么时候,苏万里、董天霸、陈天书三人睁开了眼,见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身在何处,静悄悄的四周,没有一点灯火。

过了好大一会儿,三人才依稀看见周围的环境。原来他们被关进一间牢房里。

苏万里道:“找得到,找不到就此一举了,毕竟都过了十年,九死一生了。”

陈天书道:“就是把风林山庄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董天霸摸到牢门处,用手一摸,牢门被铁链锁住了,于是便从腰带里摸出一个什物,凑上去,熟练得一阵鼓捣。过了一会儿,只听铁链哗啦哗啦响,响毕,董天霸道:“走吧。”

三人出了牢房,一路摸行,转了一个弯,远远看见前面有火光。三人大喜,于是小心翼翼地朝火光处摸去。到了近处一看,原来是墙壁上插了一只火把。

苏万里拿起火把在前,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火烛越多。不多时,进了一个大厅,厅中灯火通明,有一道石门紧闭。三人在四周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机关。

苏万里贴耳在石门上听得门内两丈多远有女子哭泣声,道:“就是这里了。”他站正身子,运了运功,双掌击在门上。那门却纹丝不动。

苏万里一惊道:“好厚的石门。”

陈天书道:“我来试试。”苏万里退到一旁,陈天书上前蹲了马步,运足内功,双掌硬实实一击。那门晃了一下,与此同时陈天书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四周铃声大作,响个不停。俄而,石门开出,闪出两个道姑。这两个道姑一身灰衣,姿色秀美,一个手持拂尘,一个手执长剑。

手执长剑的道姑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来此作甚?”

苏万里笑道:“老夫是千里传音苏万里。”

执剑道姑一惊道:“江南四侠!”话落,挥剑便砍。

苏万里一闪身,已来到她身侧,在她背上一拍,她立刻往前趔趄两步,摔倒在地。

手持浮尘的道姑大惊,一转身欲往石门内逃,陈天书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她后背,往后一拽,那道姑便昂天摔倒。陈天书又抢一步,一掌击在她肩头,她立刻昏厥过去。这时,执剑道姑也被董天霸一脚踩在脚下,苏万里问道:“我问你,里面关了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道姑战战兢兢道:“只有十几个女子,都是庄主从外面偷抢来的。”

陈天书道:“有没有会功夫的在里面?”

道姑摇摇头道:“没……没有。”

苏万里道:“看她这般年轻,想必是新来的,十年前的事,她恐怕不知道。”

道姑道:“贫道才来一年有余。”

董天霸道:“我们进去找找,一看便知,何必跟她费口舌。”

陈天书“嗯”了一声,一掌将她打昏。

三人进了门内,只见两边墙上各挂着两串铜铃,路中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黄泉路”三个血红大字。

陈天书道:“难道这里面就是传说中的幽冥堡。”

闪过石碑,石碑后放着一个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本打开的经书,茶几左右各放着一个团蒲。

三人均想刚才那两个道姑就在这里打坐诵经。

往前走十数步就到了尽头,两边墙上各出现一个小门,全都关闭。

苏万里侧耳细听,以毕,来到左边门下,双掌一推,那门便慢慢打开。他探头一瞧,只见里面十分昏暗,室顶用铁链挂着两排牢笼,每个牢笼里各有一团白影,姿态不同,不知是人是动物。此刻,那哭声还未停止,是从石室深处传来,断断续续,比刚才微弱了很多。

董天霸道:“这是什么地方?这般阴森可怕。”

陈天书道:“咱们三个一起过去瞧瞧。”

三人心照不宣一起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木笼前,仔细一瞧,原来笼子里的那团白影就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苏万里道:“风林山庄抓这么多少女干什么?”

这时,那木笼里的少女醒来,见了三人吃了一惊,眼睛睁大,显得十分惧怕,不住往笼子一角缩。

苏万里道:“娘子别怕,我们是好人。”

那少女哪里肯信,越发恐惧慌乱,突然一边摇头,一边喊道:“我不去……我不去……。”声音越来越响。

她的喊声在这静寂的石室内犹似一声炸雷,使其他木笼里的“白团儿”都开始“动”起来。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少女哭泣起来。

陈天书道:“大家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话落,打开木笼。那女子还是不相信,迟迟没有动作。

这时,脚步声响起,从外面跑进来四个白衣大汉,见了三人挥刀就砍。

苏万里闪过单刀,在那白衣大汉肩上拍了一掌,那大汉闷哼一声,登时昏倒。不消半刻,四个大汉便被三人收拾掉,以毕,三人心照不宣纷纷夺门而出。听得石碑外,脚步渐近,忙来到右边门前。苏万里又运功推开门,三人闪身而入。室内只有一道楼梯高高向上延伸,其他别无通道。三人攀上楼梯,到了尽头,陈天书推开头顶木板,纵身而出,只见所处之地却是一间书房。

书房内没有灯火,但依稀可以看清室内情景。

陈天书待苏万里、董天霸从楼梯出来,才来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往外一瞄,目及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而且灯火通亮,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三人来到大厅,眼看见厅上中堂挂着一块大扁,上书“幽冥堂”三个血字。

陈天书道:“这里果然就是幽冥堡。”

三人正四下观瞧,突然有人笑道:“三位大侠,本庄主真是低估你们了。”话声落,从一根大柱子后面走出一个人。

三人细细一瞧,来人正是枫林庄庄主独孤无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花白胡子老翁,一个正是追魂扇子李坤。

陈天书见了李坤怒道:“四弟,是你出卖了我们。”

李坤道:“不如你们也投靠郡主,到时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陈天书呸了一口道:“你别做梦了,我们岂能跟你一般无耻?”

李坤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可是明智选择。”

陈天书又呸了一口道:“陈某就算死也不做汉奸。”

李坤道:“大哥、三哥你们呢?”

苏万里道:“独孤庄主,今日在下难免一死,临死之前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否?”

独孤无双道:“请讲。”

苏万里道:“当年三怪投宿在庄上,与他们在一起的是不是还有两个少女?”

独孤无双道:“不错。”

陈天书抢着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一个被芳心卫主带走了,另一个……。”独孤无双一顿道,“翁管家,请夫人出来一见。”

陈天书神色一惊道:“不会的……不会的……师妹死都不会移情别恋。”

过了片刻,一个妇人走了进来,对独孤无双道:“三更半夜又有哪门子的事?”

独孤无双道:“有位朋友想见你。”

那妇人一见江南四侠,立刻一怔,道:“都十年了,你们到底找上了门。”

陈天书走上两步,死死盯着那妇人道:“我找了你十年,我以为你已经……,没想到……。你曾经是怎么给我说的?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为了活着。”那妇人淡淡地道,“你看我现在贵为一庄夫人,既不用浪迹江湖,也不再打打杀杀,过着无忧无虑,丰衣足食,有人亲有人爱的日子。多好啊!”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不值得你去爱,把我忘了吧!”

李坤道:“二哥,你都看到了,心事该了了吧?”

陈天书又问道:“你妹妹聪儿呢?”

妇人道:“她在凤鸣山庄,在芳心卫主手下办差。”

陈天书道:“你们都投靠了乌梅郡主!”

夫人道:“是。”

独孤无双道:“话该说完了吧?你们三个是想死还是想活?”

董天霸笑道:“当然想活。”

独孤无双道:“想活就投靠乌梅郡主,郡主一定会封你们每人一个大大的官做。”

董天霸道:“这个不劳你挂心。”

陈天书痛道:“师妹,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那妇人听到这绝情之话,怔怔不语,泪水如泉水般夺眶涌出。

独孤无双道:“夫人,天太晚了,你回屋歇息吧。”

妇人点了一下头,转身而出,走了几步道:“夫君可否饶过他们?”

“四位大侠,你们走吧。”独孤无双顿了顿道,“李兄你也别演戏了,你们兄弟同生共死几十年,感情深厚,岂是名利可以动摇的?如今你们想知道都已经知道了,下次见面,本庄主不会再手下留情。”

苏万里道:“我们那位小兄弟呢?”

独孤无双道:“去,把人带来。”话落一名手下疾步而出。

片刻,江云被带进客厅。苏万里看着江云道:“你没事吧?”

江云揉揉眼道:“睡得正香……。”

陈天书道:“小子走吧。”

江云道:“这半夜又要往哪里去?”

陈天书没有回答,一把抓住他的后背,将他提起,大步而出。

章节目录 第18章 火灵令与万宗诀 苏万里、董天霸各抱了一拳,纵身而去。李坤却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样子。独孤无双道:“李兄,难道我猜错了?”李坤忿道:“你当然猜错了。在下是一心投靠郡主,绝无二心。”独孤无双道:“看来是我多虑了。好吧,你就留下吧。”李坤怒气未消,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说罢,疾步走出客厅,一纵身上了房顶,又纵身而去。

独孤无双道:“翁管家,你亲自去跟着他们,神剑四绝就不能落入他们之手。”

翁管家应了一声,身形一动,眨眼已在厅外,身形一飘,陡然踪迹全无。看他这一手轻功,比江南四侠有过而无不及。

苏万里等人奔行了十余里,来到一片树林中。林中万籁俱寂,清风拂拂。

董天霸道:“大哥,看来,我们今夜真要露宿荒野了。”

苏万里凝神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见林中空地上有一块高耸的大石,石下绿草青青,道:“我们暂且在此休息,等天一亮就离开。”

陈天书把江云放在草地上,转过他的身子再看,他已然入梦,睡得十分香甜。

陈天书道:“这小子我服了,真能睡,天塌下来,好像都与其无关。”

三人就地盘坐,闭目养神。过了不久,东方已然大白。

江云只觉屁股上被人拧了一下,疼痛难忍,一下弹坐起来。他揉揉眼睛,只见三个大汉子弓着腰,都在瞅着他。

江云神色有点慌张道:“你们干什么?”

三人不动声色,又盘坐在他对面。苏万里道:“江南三怪临终前给你说了什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江云伸了伸懒腰道:“三位师父只说了两句话。”

陈天书道:“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有四句话吗?”

江云道:“那是我瞎掰的,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姓李的不是好东西,岂能如实相告?”

陈天书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江云一本正经,满口有理道:“他为了钱财都与你们三个反目成仇了,投靠了乌梅郡主,助纣为虐,他一定不是好人了。”

三人闻听暗暗偷笑。

陈天书道:“那两句话,你说吧。”

江云道:“一句是风林吴家,一句是九龙四绝。”

董天霸道:“大哥,神剑四绝是一本书吗?”

苏万里道:“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应该是本书。”

陈天书道:“想想,独孤无双追三怪到了这风林中。三怪自知难以逃脱,便把神剑四绝藏了起来。如果可以随身携带,想必那物件一定不大,也许就是一本书。”

陈天书问江云道:“你三位师父有没有给你说,神剑四绝是什么东西?”

江云摇摇头。

董天霸道:“我们还是先研究一下,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风林,就是指这风林了。这吴家是不是说风林里的吴家铁铺?”

苏万里道:“有点意思。我们先到吴家铁铺瞧瞧去。”

众人起身,在林中穿梭,沿着一条小路前行,越往林中深处,风越大。到了吴家铁铺旁,只见风怒不休,树枝狂摇。三侠均想风林之名大概便是由此而来。

吴家铁铺的土屋,如今已经全部坍塌,成了一堆废墟。只有挂在树上的招牌在狂风中无休止地摇摆,打转。

苏万里道:“另一句话是“九龙四绝。”九龙作何解释?”

董天霸和陈天书都摇摇头。

江云道:“我好饿,咱们先去吃饭吧?”

陈天书厉声道:“你小子,就知道吃。”

苏万里道:“反正一时又想不出来,不如我们先去用饭。我们三个大男人,饥一顿,饱一顿习惯了的,可这孩子,断不能委屈。”

陈天书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钱无买卖。”

董天霸道:“往前走走,碰上一户人家也好。”

陈天书对江云道:“走吧小子,你真是有人疼有人爱。”

众人离开吴家铁铺,沿着小路继续前行,行了一二十里,眼前出现一个村落。这个村子不小,街道上酒家茶楼,药铺医馆等一应俱全。

三人进了酒楼,一名酒保快步迎上来道:“四位吃点什么?”

陈天书道:“小子,想吃什么随便点。”

江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

这当,从外面走进两个青衣人,一个面色黝黑,身材高大,一个黄脸皮,弓腰驼背。他们各占了一张桌子,各要了一壶茶在那儿慢慢品饮。

“这道菜也忒咸!”董天霸叫道,“来壶茶。”

片刻,酒保就上了一壶茶,并带四个茶杯。

董天霸饮了一杯茶道:“乡下的东西真比不上城里。”

苏万里道:“将就一下吧。”说着也倒了一杯茶饮了。

江云一抬头,不经意间见旁边那两个青衣人在往这斜瞄,心头一惊,觉得这两个人来者不善。他一边用餐,一边偷偷观察他们。那两人神色突然变得浓重起来,不敢随意往他们这再瞧一眼。陈天书也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那两个青衣人窥见,脸上露出笑意,互相点了一下头。

江云心道:“这俩人果然是一伙的。”

黄脸汉子,突然站起身笑道:“江南四侠也不过如此。”

苏万里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黄脸皮道:“这位朋友有何贵干?”

“要一个人。”

苏万里看了一下江云,道:“朋友是不是托大了?”

董天霸和陈天书悠然自得地夹着菜,对黄脸皮熟视无睹。

黄脸皮道:“你们已经中了天煞门十步断魂散。倘若你们乖乖把他交给我,我便放你们一马。”

苏万里道:“莫非这茶水里有毒?”

黄脸皮道:“毒下在你们用的筷子上,喝了茶便会毒发加快。”

董天霸和陈天书依然不动声色,充而未闻。

苏万里哈哈大笑道:“这位一定是天煞门左使金面虎萧然,而那一位一定是右使黑面金刚汪涛。”

汪涛点了点头。

苏万里又道:“一进村子,我们就发现了你俩。你们说,我们岂不防备?”

萧然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并没有中毒?”

苏万里道:“当然。”

汪涛神色一惊道:“这不可能!你们用的就是我下过毒的筷子。”

苏万里走到邻桌,指着筷筒里的筷子道:“这才是你们下过毒的筷子。”话毕,他一拍桌子,竹筒中的筷子如箭飞出,紧接着又右掌一推。他的手掌并未挨着筷子,但筷子却受到大力推送,朝萧然飞射而去。

萧然一闪身躲过飞筷,身形一纵,右掌击出。

董天霸道:“大哥小心,他的掌上有毒。”

苏万里道:“对付这种下三仔,老夫还是绰绰有余。”

萧然脸显羞怒,弓着身子,连连进掌,又狠又辣。斗了十余回合,突然,他手中多了一根银针,有半寸来长,针针刺向苏万里各大命穴。

苏万里道:“银针勾魂手,萧老弟,你连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真看得起苏某。”

萧然道:道:“废话少说,拿命来!”

苏万里道:“萧兄弟都拼起老命来了,苏某可有点怕了。”

萧然并不说话,只顾出招。他心里清楚,他现在正处于弱势,一个疏忽便会中招败阵,岂敢话语分心?。

苏万里一边进招闪避,一边嬉笑话语,犹似玩耍一般轻松自如。过了一会儿,苏万里神色一变道:“不好,鞑子大队人马到了,快走。”董天霸闻听当先夺路而出。陈天书抓住江云便往外疾走。

苏万里道了一声“不跟你玩了”。话落,身形一闪到了他身侧,一掌将他击倒,身形一纵也出了酒楼。

汪涛见陈天书抓着江云不放,右手中食二指,朝他双眼插去,左手并掌击向他腰部。这一招快如奔雷,陈天书防不胜防,躲过双目,腰间却挨了一掌。他往斜里趔趄两步,手却死死抓着江云手腕不放,他身子一歪摔倒在地,带动江云也倒了下来。

汪涛上前两步,左手抓住江云胸襟,右手并掌去砍陈天书手腕。

此刻,苏万里跳纵出来,见状一掌击向汪涛。汪涛慌乱不已,双手齐缩,往旁跳开。这时,远处马蹄声杂乱大作。众人循声一望,只见一彪骑兵伴着滚滚飞尘疾奔而来。

汪涛笑道:“官军到了,看你们往哪里逃?”

苏万里道:“老二,快点把他带走,这里有我们两个挡住。”

陈天书道:“要走都走。”

董天霸道:“你怕我们出事么?这小子在这太碍手碍脚,我们岂能杀个痛快?”

苏万里道:“你都听明白了,老地方见。”

陈天书不再坚持,抓住江云后背将他提水桶一般提着沿街疾行。萧然、汪涛欲要追赶,又被苏董二人拦住。

这时,十几骑已经冲到近前。马上金兵手执弯刀,挥刀便砍。那金兵借马疾奔,有恃无恐,挥刀如电,若是在沙场上寻常兵士万难躲过,可眼前之人乃是武林高手,其结果便令人难以揣度了。果不其然,他们这一刀连二人衣边都没碰到。

其实,街道上地面狭窄,哪容得大队军马围杀,只有五六骑将他们二人围住往来冲杀,又有十余骑追赶陈天书,其余大队堵住路口,在一旁观战。

萧然和汪涛见陈天书带着江云已经远去,便不再追赶,站在酒楼门口,望着苏董二人,坐山观虎斗,以逸待劳,神色得意至极。

江南四侠武功极高,寻常武林高手都奈他们不得,何况这几个乌合之众。他们与这伙金兵厮斗,久久不肯离去,却是为了掩护陈天书带着江云逃脱。

且说江云被陈天书抓着后背提着疾奔,他轻功再好,也抵不过骏马飞奔,就算一时不被追赶上,时间一久,力气渐弱,终是难以逃脱。

陈天书料知如此,故意放慢脚步,待一骑欲奔到近前,丢下江云,身影一纵,将马上人扑将下来,一拳打下,那人登时昏厥。

金兵落马,那马还在往前狂奔,但奔了不久,便又转头回奔,速度渐缓。陈天书欲要上前夺马,又有两骑奔至,挥刀砍下。他闪身躲过,健步如飞,少时,在离马丈余地方,身形一纵,跃上马来,纵马来寻江云。他纵马冲入官军马队中,闪避砍刀,出拳伤敌,毫不畏惧,英雄凛凛。片刻,只见江云被三骑团团围住。紧接着,其中一员将官下了马,一跪在地道:“末将乌萨赤拜见公子。”江云见状呆愣在哪儿,不知所措。

那将官又道:“请公子快快上马,王爷还等着见你。”

江云道:“王爷是谁?”

将官道:“那是你的外公。”

陈天书欲奔到近前搭救江云,却被五六骑团团围住,又过一会儿,十余骑全都围上来。这伙官军也不进攻,只是将他围住。

江云看了看马队中的陈天书道:“把他放了吧。”话落,翻身上马。那军官道了一声“是”,一挥手,那十几骑便离开了,来到江云左右护卫。

陈天书顿了一下,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那军官牵着马,步行缓慢。过了不久,迎面几十骑又疾奔而来。待那马队到了近前,那军官对一员老将道:“禀王爷,公子已经救回。”

这员老将便是镇北王完颜润。

江云看这老将,胡须皆白,年纪在六旬开在,一身金甲,左手握着一柄大刀,威风凛凛。

完颜润看了看江云,笑着点了点头,一顿道:“传我军令,撤军。”

江云随着部队来到一座营盘。完颜润拉了江云的手进了一间大帐。完颜润道:“你知道我是谁?”

江云摇了摇头。

完颜润笑道:“我是你外公。”

江云脸色一喜,忙喊了一声“外公”。

完颜润大喜。俩人紧挨着坐下,显得十分亲密。一名兵士端来一盘水果,放在他们身前的茶几上。

完颜润道:“军营之中,没有什么好吃的。来,吃水果。”

这时,又有一名侍卫进帐禀道:“禀王爷,郡主等人已在帐外等候。”

完颜润道:“让她们进来吧。”

片刻,乌梅郡主,芳心来到大帐。她们齐拜倒道:“拜见父王。”

完颜润道:“都起来吧。”

芳心看见江云焦急地问道:“云儿,你没事吧?可吓死娘亲了。”

江云来到娘亲身边道:“娘亲,让你担心了。”

芳心将云儿拦入怀里。

乌梅郡主道:“父王让您费心了。江南四侠,是否已经抓获?”

完颜润道:“没有。他们狡猾多端,武功又高,抓住不易啊!”

乌梅郡主道:“请父王移驾山庄歇息。”

完颜润点了点头,又看向芳心道:“芳心,别哭哭啼啼了,云儿这不是挺好。乌梅、芳心,你们先回去吧,让云儿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乌梅郡主、芳心各应了一声,退出了大帐。

完颜润把江云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道:“你想你娘了,所以来找她?”

江云点点头。

完颜润道:“外公对不起你啊!”完颜润看见江云,就想起芳心小时候的样子,忆起往事,伤感不已。他现在很后悔,当年说过的话,更后悔让芳心发的承诺。

完颜润道:“云儿,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他想想,云儿的父亲早早去世,是养母一手把他养大。他所处的家庭环境,怎么能让他生活快乐?有娘的孩子像个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江云道:“江南四侠要杀我娘是吗?我只想她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完颜润不禁滴下几滴眼泪,他的娘亲那么无情,舍他而去,而他还念着他娘亲的安危。完颜润觉得对不起这孩子,却又不知该怎么去弥补。

完颜润道:“你以后就留在这,只要你在这,就跟别人不一样。”

江云并不明白话里的含义,但他依稀觉得只要他在这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哪怕他一丁点武艺都不会。

江云觉得幸福在向他走来,光明的未来在向他走来,人生在一刹那间在改变。

江云和外公同食同榻,他们虽然初次见面,但深情已就,亲密无间。半夜里,江云起床小解,来到帐外,一抬头,看见远处九棵大树,傲然挺立。他忽然想到九龙是不是就是指这九棵树。他心里激动不已,有一股力量促使他前往一探究竟。他抑制不住,拔足行往。一路上,守夜兵卫,知道他是王爷外孙,都十分恭敬有礼。九棵大树中的一棵树被巨藤盘绕,藤条有婴儿手臂粗细。

江云把住藤条攀爬上去,到了第一个树叉,只见树干上有一个圆洞。他伸手往里一摸,摸着一个物件儿,拿出来一瞧,是一个手掌大小,两指来厚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一块令牌,一面写着火灵令,一面写着神剑四绝。令牌下面还有一张白布图,一面画着一座山,却没有标名,一面是写满蝇头小字。他细细一瞧这些字,只见上面记的是一套内功心法,名字叫万宗决。

到了此时,江云才知道神剑四绝只是一块令牌。然而,这块令牌,是何来路,有何用处,却不从知晓。而这万宗决,与火灵令放在一起,被江南三怪隐藏,想必是一套极厉害的上乘心法妙决。江云想到这,心中不禁大喜。

章节目录 第19章 初上天仙岛 江云又回到凤鸣山庄。他发现娘亲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不再让他外出玩耍,而是留在宫中读书习武;吃饭上也大有改善,饭后偶尔还有了一些点心,新鲜水果享用;说话更是客气,温柔。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之久。

这日一早,芳心道:“你外公想你了,让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到他那里读书习武。”江云自然应从。

早饭过后,他便随芳心来到一处宅院。院子不大,却十分清幽。屋檐下站着两个中年人和两个老者。那两个中年人,江云认得,正是天煞门左使金面虎萧然和黑面金刚汪涛。

芳心没有看他们四人一眼,径直走进房间。这间屋子是寻常房间的数倍,一头摆了两架兵器,一头摆了书架桌案,中间是个铺着地毯的习武场。

此刻,完颜润坐在案前正在认真读书。

芳心轻轻走到近前道:“他来了。”

完颜润“嗯”了一声,放下书本道:“你回去吧。”芳心愣了一下,随即“唉”了一声,有点不舍离开。

大桌旁边有一张小桌,完颜润让他坐在小桌前。

完颜润道:“以后你就在这读书。”他说完便不再说话,又认真读起书来。

小桌上摆了一摞书本,江云拿了一本,也装模作样的读起来。到了晌午,一名军官端上两碗炒肉汤,五个馒头。一碗放在完颜润案上道:“王爷,先吃饭吧!”

完颜润道:“先给他。”

那军官又给江云端了一碗,道:“公子,先吃饭吧!”

江云拿了一个馒头,开始吃起饭来。

完颜润道:“外孙,饭还合你胃口?”

江云道:“这炒肉汤真好喝!”

完颜润年轻时,四处征战,吃过不少苦,生活向来简俭。

完颜润笑道:“我也很喜欢喝,我们倒是口味相投。”

下午,完颜润让门外四人进来。他指着两位老者道:“这二位是昆仑山冰火二老,端木青、端木蓝两位前辈。”

江云躬身道:“晚辈江云,见过两位前辈。”

端木青道:“公子免礼。”

完颜润又指着另外二人道:“他们你已经认识了吧?”

萧然、汪涛躬身一礼道:“见过公子。”

江云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对应。

完颜润道:“外孙都学过什么功夫?”

江云道:“学过昆仑、华山、全真、蓬莱四派剑法,还有无情剑法,还有……。”

完颜润笑道:“学的东西不少,不知学得怎么样?”一顿又道:“外孙,可否当场演练一番,几位前辈也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江云“嗯”了一声,从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剑,走到场中道:“晚辈练一套昆仑剑法给大家瞧瞧。”话落,便有模有样的练起来。

一套练毕,脸不红,气不喘,神态自若。

完颜润道:“冰火二老,这套剑法是贵派武功,还请二老指点一二。要如实说道,不可虚夸。”

“是王爷。”端木青抱拳一礼道:“这套剑法名叫‘飞龙在天’,是本门一套上乘剑法。剑法已卓绝轻功相铺,灵动奇妙,犹如神龙飞天,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公子,这一套剑法招式不错,只是点到偏差,粗鄙不精,料想是公子照本自练,并无名师指点之故。虽然如此,但也胜于常人,可见公子天赋异禀,倘若拜一位名师,苦练数年,必大有成就。”

完颜润道:“先生心中可有人选?”

端木青道:“去年,我们兄弟与天仙岛主龙天骄,蜀山派碧莲祖师在华山论剑,龙岛主剑掌双绝,聊胜我们三人一筹。公子若拜她为师,真是再好不过。”

完颜润笑道:“巧了,本王与其师弟龙天胜乃是故友,有他在其中撺掇,大事可成。”

又问江云道:“外孙,你可愿往天仙岛拜师学艺?”

江云道:“外孙全凭外公做主。”

江云欲往天仙岛学艺,来寒冰宫找上官微辞别。胡菲菲告诉他,上官微搬到医花院居住了。

江云来到医花院门口,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从里面走出,上官微紧随其后。

那青年道:“我走了。”俩人依依不舍。

上官微目送他离去,转身欲走,江云忙叫了一声“上官微”。

上官微转身一看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你今天怎么这样一身打扮?我见有人在门口晃,还以为是哪个军营的将官。”

江云道:“这身战袍是我外公送的。”

“你穿起来真神气!”上官微突然面带忧伤道,“你外公能送我一件衣服就好了。”

江云问道:“你怎么住在这?”

上官微拉住江云的手进了医花园,过了两道门,来到一个大院中。院子里房屋破破烂烂,地上杂草丛生,没过膝盖,这样的环境让人感到耸然。

江云疑惑问道:“寒冰宫那么好的房子你不住,为什么来这里!我在这站着都有些害怕。”

上官微羞羞道:“就我们俩不好么?”

江云心想,这样的地方的确来人极少。

上官微道:“晚上,我一个人在屋里都不敢出门。院子里有点什么动静吓死我了。不过,也住了这么久了,什么事也没有。”

江云道:“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

“我在门口见到的那个。”

上官微眼珠一转道:“他是我大哥。你不要瞎想了,我心里只有你。”

江云道:“我是来辞行的。过两天,我要去天仙岛,可能去好几年吧!”

上官微道:“真不想和你分开。”说着依进他的怀抱。

江云道:“外公对我抱这么大的希望,我岂能辜负他?微微,你放心,我艺成之时,就娶你过门。”

上官微依得更紧了。

这一夜,江云留宿在上官微这里。虽然房屋简陋,但他们睡得都很香甜。

完颜润亲自送云儿到海边。碧波之上停泊着一艘大船。船上旌旗飘扬,站满兵士。完颜润道:“好好学艺,将来做个大将军。”又嘱咐芳心路途上悉心照顾他。

大船行驶了两日,这一日靠岸,只见码头上站了一众人。

俩人下了船,来到众人面前。江云只见最前面站着两男一女,男的一胖一瘦,女的风姿卓越,神色威然,年纪都在五旬开外。芳心抱拳一礼,对那个身材高大,面如白玉的女人道:“芳心见过龙岛主。”江云也随着她施了一礼。

龙天骄道:“这位少年便是云儿了?”说着目光射向江云。

芳心道:“正是犬子。”

龙天骄一摊手,道:“请寨中说话。”

母子二人随众人进了一座村寨,又进了一所大宅,来到厅上,各自落座。

龙天骄道:“承蒙王爷瞧得起,将令公子送到岛上学艺,在下感激不已。请卫主宽心,在下会好好照顾令公子。”

“有劳费心了。”芳心又对江云道,“在岛上一定要听岛主的话,好好学艺。”

江云“嗯”了一声。

芳心道:“犬子从小生活在乡下,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向来寡言少语,不过性情善良,从不惹事生非。如果他犯了什么错,请岛主随意处罚,切不可姑息养奸。”

龙天骄道:“天仙岛向来赏罚有度,本岛主也自有分寸,请卫主不必劳心。”

芳心道:“既如此,晚辈便就此告辞了。”

龙天骄道:“送卫主。”

江云送娘亲到码头。芳心冷淡道:“回去吧。”话落,便上了船。

江云目送大船离岸,远去,消失,才又回到大宅中。

龙天骄道:“老王爷的信中说,让你拜我为师,你可愿意?”

江云道:“弟子非岛主不拜。”

龙天骄道:“既然专程为我而来,我便随你所愿。今日仓促,明日在举行拜师大礼。”

江云道:“全听师父安排。”

龙天骄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你的师伯和师叔。”他们正是江云在海边见到的那一瘦一胖两个老者。瘦的是师伯叫龙天杰,胖的是师叔叫龙天胜。

江云起身一礼道:“弟子拜见师伯师叔。”

那个瘦男人冷冰冰“嗯”了一声。江云见他形如枯槁,目光如刃,神色冷酷高傲。

龙天骄叫了一声“来人”,便有两个妙龄少女走将进来。

龙天骄道:“带他到下榻之处。”

二人齐声道了一声“是”,一个对江云道:“公子,请跟我们来。”

江云随着这两个少女来到后院一间屋子。屋子里陈设简单,却十分整洁。

其中一个少女道:“我叫李雪如,过了明天你可要喊我一声师姐了。”

另一个少女道:“我叫陈碧青,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道:“我叫江云,字为民。”

李雪如道:“你歇着吧,有空一起练剑。”

她们从房间出来,陈碧青低声道:“听说他外公是大金国镇北王,名叫完颜润。”

李雪如悄声问道:“消息可靠吗?”

陈碧青道:“我也是听龙师叔说。想必,十之八九没假。”

李雪如道:“过两日,我正好奉岛主之命往燕京一趟,到时打听打听便知。”

陈碧青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雪如道:“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江云刚想躺下,只见师叔走了进来。师叔身体肥胖,脸皮又细又滑,胡须皆白,眼小如豆,长得十分逗人。

龙天胜问道:“老王爷身体一向可好?”

江云道:“外公身体十分硬朗。”

龙天胜道:“有我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怕。需要什么,给我说一声,千万别客气,到了这儿,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江云道:“谢谢师叔。”

龙天胜道:“你可会饮酒?”

江云道:“偶尔小酌。”

龙天胜大喜道:“今晚咱们喝几杯。岛上人稀物乏,没甚好玩,孤独无聊在所难免,唯有饮酒作乐,打发寂寞。”

江云道:“太好了!师叔不仅是我师叔,还是我的酒知己。”

龙天胜双眼眯成一条缝道:“晚上,我来找你。”

过了一会儿,李雪如又送来一套青色门衣,又借机问他外公是不是王爷。江云答是。李雪如顿时眼睛一亮,便往江云怀里倒。江云将她扶住傻傻道:“你怎么了?头晕么?”

李雪如闭着眼睛,捂着头道:“有一点。”

江云道:“你快坐一会儿。”

李雪如坐下来,睁眼盯着江云,江云都有点害羞了。

江云道:“师姐,你好些么?”李雪如目光不移开他的脸,心不在焉道:“好……好多了。”

江云道:“往后还请师姐多多赐教。”

李雪如道:“那是自然。”

江云道:“岛上有没有好玩的去处?”

此话一出,李雪如顿时愁眉苦脸起来,自语道:“师门怎么就不让谈情说爱?”她突然从梦中醒来,情绪低落,失望至极。

江云道:“师姐,你没事吧?”

李雪如道:“你歇着吧,有空再来找你。”话落,便郁郁走了出去。

晚上,龙天胜果真带了一坛酒来找他。龙天胜斟了两碗,道:“来,咱们干一个。”

江云饮了一大口,道:“这酒真甘烈!”

龙天胜神色一紧道:“不要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外面的朋友,何不进来饮一杯?”

片刻,从外面推门走进一个黑衣人道:“九阳掌龙天胜果然名不虚传。”

龙天胜道:“你轻功也不差,只可惜遇上我。说吧,你潜入庄上欲意何为?”

黑衣人道:“你旁边的那个少年可是江云?”

江云道:“在下正是。”

黑衣人道:“找的就是你,拿命来。”话落,右手一挥,三颗透骨向江云射去。

龙天胜神色一紧,大叫一声“云儿小心。”

江云身形一侧,三颗透骨钉全射进他身后的墙里。

龙天胜重重出了一口气。

黑衣人道:“小子,有两下子。”

龙天胜以防他再偷施暗器,往前一跃,双手握拳当先出手。

黑衣人跳到院里,龙天胜追到院里。

龙天胜边出拳攻击,边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云儿?”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傻瓜!你猜我会说么?”

黑衣人虚晃一掌,抽身疾走。一边逃走,一边暗暗抽出一柄短刃,待龙天胜追近,突然回身,上前“刷刷刷”削了三下。刀出如电,龙天胜胸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龙天胜后退两步。这时,只听有弟子高声呐喊“有贼人……。”

黑衣人朝声音来处望了一眼,道:“有空再和你玩儿!”话毕,身形纵起,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江云上前道:“师叔,你没事吧?”

龙天胜摇摇手道:“没事,没事。真是扫兴,走我们继续饮酒。”

黑衣人从屋顶跃下,落到一个院子里。只听,里面有人道:“来客请进。”

黑衣人进了屋道:“龙兄弟一向可好?”

这屋中之人正是龙天杰。

龙天杰道:“宇文兄,这是唱的哪一出?”

黑衣人摘掉蒙面。烛光下,他的皮肤微黑,浓眉墨染,红唇涂朱,双目中精光四溢,左眼下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黑衣人道:“我这里有一封信请龙兄弟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

龙天杰打开信看罢,双眉一锁道:“这件事十分辣手!那江云是老王爷的外孙,他若有个闪失,老王爷怪罪下来,天仙岛可吃不消。”

黑衣人道:“完颜将军说了只要弄死他,就启禀皇上,请皇上封你一个大官做。那你以后就不用留在岛上受苦,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龙天杰点了点头道:“宇文兄请回,这件事包在龙某身上。”

黑衣人道:“那个叫江云的虽然不精通什么武功,但内力十分深厚。你行事可要小心。再者,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扯上上将军。”

龙天杰道:“龙某心中有数。”

黑衣人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道:“这是销魂散。杀不了他,就用这个把他变成一个白痴。”

龙天杰接过,点了点头。

黑衣人道:“在下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龙天杰道:“请放心!”

次日一早,江云被带到正心殿。殿里站了一众人。龙天骄居中而坐,神情肃然。只听龙天杰高声道:“拜师大礼现在开始。”一顿又道:“请拜师弟子上前跪拜。”

江云走上前,拜倒在地。他拜了三拜,又听龙天杰喊道:“起身,敬茶!”

江云站起身,双手端起茶杯,躬身送上。龙天骄接过饮了一口,交于一旁,道:“云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龙天骄的徒弟了。”

龙天杰又高声道:“拜师大礼结束,散场。”

江云从大殿走出,李雪如、陈碧青追上来。李雪如道:“走,咱们去练剑。”陈碧青道:“这第一年,师父是不会传你什么武功的,现在现由我们两个教你天仙剑法基本套式。你若学得快,也许半年,师父再传你高深武功。”

江云道:“全听两位师姐做主。”李雪如、陈碧青带着江云来到习武场。此刻,场上有不少师兄弟在练功。

李雪如道:“听说你学过不少门派剑法,都学过什么?说说。”

江云道:“昆仑、华山等派都有。”

李雪如道:“不如这样,咱们比试一下,你若输了,罚你给我们洗十天衣服,怎么样?敢不敢比?”

江云道:“我若是赢了呢?”

陈碧青道:“我们就给你洗十天衣服。”

江云道:“一言为定。”

李雪如拔剑而出。陈碧青道:“师姐你可别伤到他。”李雪如道:“师姐还没个分寸?”

江云把剑放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棍,道:“我就用它跟你打。”

李雪如怒道:“好小子,初来乍到,便不知天高地厚,枉自托大,真是该打!”

陈碧青道:“师姐不要留情,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小瞧我们了。”

李雪如道:“江云,你小心了。”话落,趋剑一刺,上下一扫。

陈碧青道:“好一招‘指天划地’。”

江云一闪身,手中树枝棍在她剑面上一击,那剑在她手里便颤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宇文琼天 李雪如一惊,抽剑再刺。她又施了一招“声东击西”,左掌紧随而出,后发先至。江云又一闪身,将树枝棍在她腕上击去。李雪如缩掌长剑又出,却是一招“藏头露尾”。江云一闪身,依然用树枝棍击她的剑面。

这次,李雪如并没有收剑,而是待他树枝棍临近,宝剑一转,剑锋迎上。江云并不撤手,满脸自信,树枝棍一触剑锋,随即弹开。李雪如只觉臂上一麻,握剑不紧,宝剑“当啷”一声落地。

陈碧青惊道:“好强的内力!”

江云笑道:“天仙岛剑法真是不堪一击!”

李雪如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当下一言不发,欲要悲泣。

“好大的口气!”

三人循声一看,一个高大青年,满脸愠色走了过来。

李雪如、陈碧青各喊了一声“大师兄”。

李雪如对江云道:“师弟,这是咱们的大师兄。”这位青年是龙天骄的首徒名叫任雨年。

江云抱拳一礼,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任雨年余怒未消,道:“你初到岛上便如此狂傲,这还了得?你不是说天仙剑法不堪一击吗?那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李雪如道:“大师兄算了。看他年纪不大,口无遮拦,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任雨年道:“师弟,看在你师姐的份上,这次饶过你,下次再狂傲不羁,手下绝不留情。”

江云道:“师弟知错了,再不敢犯。”

任雨年“嗯”了一声大步离开。

李雪如道:“这次我帮你解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江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陈碧青道:“不如你娶了姐姐得了。”

李雪如脸一红,羞着笑道:“死丫头说什么呢?”说着一搡陈碧青。江云见她羞态百出,微笑里夹着几分愠色,是喜是恼都不尽然。

李雪如低着头道:“你说呢?”

江云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

陈碧青道:“师姐也太猴急了,心里一百个愿意。”

李雪如看了江云一眼,看他不知所措,道:“算了。这笔账先记上,下次一起算。”

龙天杰站在阁楼上,望着场上的三人,眉头紧紧一皱。他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忽的微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江云白天同两位师姐练剑,晚上同师叔饮酒,日子过得倒也快活。

这一日,天气炎热,场上难以待人。江云道:“天天习武实在无趣,岛上有没有好玩的去处?”李雪如道:“三峰下有一潭水,那里倒有些趣。”江云闻听便嚷着要去。

众人言罢便寻路而往。未出村落,便远远眺见三座险峻高峰隐在层层薄雾中,如梦如幻。峰顶有阁,似琼楼玉宇。

李雪如指着三峰顶上的楼阁道:“这三个楼阁还有个名字。中间那座叫九霄阁。左边那座叫临仙阁。右边那座叫飞天阁。”

三人来到峰下,只见一潭碧水如翠。水从峰间源源流下,水汽弥漫,四周清爽宜人。潭边水中乱石无数,如星罗密布;水中金色游鱼,成群结队,不计其数。三人喜不自禁,戏于水中。正玩得快活,天公不作美,乌云悄悄密布,大雨倾泄而下。三人慌乱不已,四处奔逃。正行间,只见山崖下有一个山洞,便躲了进去。洞口不大,只能一人通过,洞中却十分宽阔,看样子是天然形成。洞中还有石桌石椅。

陈碧青道:“幸好有这个山洞!”

李雪如坐在石凳上,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啊?”突然发现了什么,便起身走上前,看了看,疑惑道:“这里有扇门。”她推了推,那门纹丝不动。

陈碧青走上前道:“这里面会不会有金银财宝?那样我们就发财了。”

李雪如道:“听师父说,很早以前岛上住着一个怪人,武功极高。有一年,武林几大派相约来岛上与此人比武,结果几大派全部落败。这个山洞也许就是他的居所。师妹,也许这石门后面藏着天下绝顶武功秘笈。”

陈碧青心花怒放,道:“快点打开石门。”

李雪如又运功推了推,依然打不开石门。

陈碧青对江云道:“你快来。”

江云来到近前,道:“干什么?”

陈碧青道:“把这扇门打开。”

江云伸手推了推石门道:“这里怎么还有扇门?”

江云憋了一口气,运动功力,双掌往石门一贴,片刻,那石门缓缓打开。

李雪如、陈碧青走进门内,只见石壁上有一根火把,熊熊燃烧,照得室内昏昏暗暗,但环境依稀可辩。

李雪如惊诧道:“这里还有人住?”见石壁又有一个洞口,洞内漆黑一片。陈碧青道:“这里挺吓人的,咱们走吧?”

江云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当走到洞口边缘隐约听见有人说话声。

江云道:“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人说话?”

李雪如摇摇头。陈碧青道:“这里哪有人?你不要吓我。”

江云道:“这洞里有古怪,你们害怕留在这等着,我去瞧瞧。”

李雪如道:“你快点回来。”

江云刚欲进洞,李雪如又道:“等一下,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陈碧青道:“那我也去。我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

江云道:“你们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江云进了洞,见眼前一片漆黑,只得缓缓往前摸行,过了一会儿,眼前景物越发分明,只见这条通道是人工开凿而成,地面铺满青石板。再往前走,便见到远处有一点光亮,传来的说话之声越大。再临近,只见白亮处有两条人影相向而立。

李雪如道:“那个不是龙师伯吗?”

江云道:“不要说话。”

这时,只听龙天杰道:“听说江南三怪死了,有无此事?”

另一人道:“是真的。”

龙天杰道:“郡主可拿到了神剑四绝?”

另一人道:“没有。”

龙天杰道:“江南三怪一死,神剑四绝便再无下落。可惜!可惜!”

另一人道:“龙兄弟消息可真灵通,这么紧要的事都知晓了。”

龙天杰道:“江南四侠中的追魂扇子李坤果真投靠了郡主?”

另一人道:“这你也知道。更令在下佩服得无敌投递了。郡主身边有天仙岛的人?”

龙天杰道:“这不是宇文兄弟关心的问题。”

另一人道:“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龙天杰道:“这几日海上不太平,宇文兄弟不怕喂鳖鱼明日一早就走。”

另一人道:“我宇文琼天还没过像今天这样窝囊,连客栈都不能住。”

龙天杰道:“那夜你杀江云不觉得太鲁莽了吗?何况我师弟还在。师弟已经把这件事禀告了岛主,岛主下令严查可疑之人。你若是被发现,还能跑得掉吗?岛主将你交给王爷,你的下场可想而知。宇文兄弟,小不忍则乱大谋,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李雪如、陈碧青闻听神色一惊。江云作势不让她们出声。

宇文琼天望着洞外雨水,神色凝重,不再言语。

龙天杰又道:“我还有一事不明,上将军为什么要取这个小子的命?”

宇文琼天道:“说来话长。上将军有一子,现在凤鸣山庄听差。前些日子,他与江云比武,不想江云出手很辣,一掌将公子打成重伤。如今伤势未愈。上将军就这一个儿子,视若心肝,岂能善罢甘休?”

龙天杰道:“比武论剑难免受伤,上将军有点小家子气了。再说都是亲戚,何必剑拔弩张,兵戎相见,大大不好。”

宇文琼天冷哼一声:“上将军要做的事还轮不着你来评头论足。”

龙天杰连道了两个“事”。又道:“宇文兄弟别生气,那件事我还是会办得妥妥帖帖,干干净净,不过要多花点时间。他毕竟是老王爷的外孙,小觑不得。”

宇文琼天道:“你抓紧办就是,别让我不好交差。”

龙天杰道:“时候不早了,改天我再来见你。宇文兄弟切勿随便出去!”

宇文琼天不耐烦的挥挥手。

江云摆摆手,让她们悄悄退出去。李雪如脚下一滑,不禁“啊”了一声。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已经惊动了警觉性极高的宇文琼天。他厉声问道:“什么人?”

江云不让答话,催促她们快走。江云垫后,远远望之,发现宇文琼天并没有追来,心头稍安。

三人回到洞厅。李雪如道:“这件事我一定要禀告岛主。”

江云道:“那个叫宇文琼天的可以抓住。龙师伯的事不要给岛主提起。”

这时,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一道彩虹,山水风光更加秀丽旖旎。

三人按原路返回,天明路宽都无警觉之心。江云在前,行路匆匆,突然听到身后李雪如和陈碧青齐齐“啊”了一声。转身一看,只见她们倒在地上,痛苦不已,一个高大汉子,执剑朝他刺来。

江云看他穿着已然认出这人正是宇文琼天。

那剑来的极快,江云又猝不及防,一剑刺中小腹。可是那剑却刺不进去,宇文琼天神色一诧,收剑再刺。江云趁机斜里一纵,同时拔剑而出。

宇文琼天侵身再刺,江云把剑一搁,压得他的剑便再也抬不起来。宇文琼天大惊,收剑横削,紧接着又斜上一劈。他出手狠毒,不给对手留半点存活余地。

江云一闪避过,将剑一抖,施了一招“无情剑法”里的“朝三暮四”,在他全身如电般刺了七剑,剑剑落处都是人体要穴。

宇文琼天七剑全部躲过,身形一起,翻掠而过,江云只觉左肩上一痛,伸手一摸,已然破了一道大口。他再往手上一看,满是鲜血。抬头望宇文琼天,他作势欲攻,神情里尽是得意之色。

江云握紧剑,这一次先发制人,施了一招“无情剑法”里的“六亲不认”,一柄剑化作六道剑影,闪电刺出。六道剑影,虚实难辨,宇文琼天大惊,不知如何招架。突然灵机一动,身形向后一纵。江云紧随纵起,剑如影随形,紧追不放。就在这时,一柄剑从斜里刺向江云。江云收剑一削,搁住来剑。他一看来人身着本门衣装,黑布遮面,看身形似曾见过,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更不知来人是谁了。宇文琼天见状纵身逃走。那人也不恋战,虚晃一招,也逃离了。

这时,李雪如、陈碧青已经站起身,蹒跚着走过来,神情依然痛苦不堪。

宇文琼天见有人相助,乘机逃走。他边跑边回头看,见那相助之人紧紧追来。到了一片林子,他才停下脚步。片刻,相助之人来到,伸手扯去蒙面布。宇文琼天一看来人竟是龙天骄。他十分惊讶,疑惑不解,道:“原来是岛主出手相助,在下多谢。”

原来龙天杰与宇文琼天分开后便径直来见龙天骄。他把上将军的密信交给她看。龙天骄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当下便乔装一番,来见宇文琼天。不想路途之上,见他与江云恶斗,难以招架,危在旦夕,故出手相助。

龙天骄道:“江云死在岛上,本岛主无法跟老王爷交代。不如这样,我施个圈套,将江云逐出岛,你们再想杀他,本岛主也就爱莫能助了。”

宇文琼天道:“我以为你会好好保护你这个徒儿。”话锋一道:“他跟你也有仇么?”

龙天骄道:“我跟这个孩子毫无瓜葛,跟他的外公倒有一笔账算算。”

宇文琼天道:“什么帐,可以说说么?”

龙天骄道:“风流帐!”

宇文琼天道:“岛主怎么会知道此事?是龙兄向你说起。”

龙天骄道:“是他说的。上将军我不想得罪,所以帮你。我跟老王爷的仇就先从他的外孙着手。”又道:“我已经下令不再追捕你,你可以安心住在岛上。听说你是上将军的小舅子,我可不想你死在江云手里。”

宇文琼天道:“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龙天骄道:“你再不要动手,过两日就回燕京吧?江云哪天离岛,我会派人秘密到府上通知。”

宇文琼天笑道:“有劳岛主。岛主出手相助,我代上将军先谢过了。”龙天骄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云回到房间,见龙天胜等候多时。龙天胜道:“你怎的回来这么晚?”江云便把今日的遭遇向他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龙天胜道:“宇文琼天是上将军完颜正的小舅子,与家兄是多年好友。那夜欲要杀你的那个黑衣人竟然是他,我竟然没有认出来,真是惭愧!”

他叹了一口气道:“天仙岛得罪不起上将军,真不知拿他怎么办?不过,云儿,只要你在岛上一天,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江云道:“这件事可不可以告诉我外公?”

龙天胜道:“不可!你外公那脾气,还不率大军跟完颜正拼命。那时候,这笔账还得算在天仙派头上。这件事你只能避而远之。”

江云道:“我娘惧怕上将军,没想到天仙派也惧怕上将军,这里真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龙天胜道:“这件事可以告诉你娘,她倒可以从中调解。云儿,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了,一切我自有安排。”

李雪如伤势未愈便来见龙天骄。大殿中只有她们两个。李雪如道:“师父,徒儿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天骄道:“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李雪如神色慌乱道:“不好了,有人要杀云儿。那个凶手就躲在临仙峰下的石洞里。”

龙天骄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李雪如道:“让师叔把他抓起来送官。”

龙天骄道:“此人抓不得。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李雪如摇摇头。龙天骄道:“他是上将军的手下,得罪他就是得罪上将军。”

李雪如道:“那云儿怎么办?”

龙天骄道:“有一件事我要交给你去办。你若办成了,燕京分舵舵主就让你来坐。”

李雪如眼睛一亮,又战战兢兢问道:“什么事?”

龙天骄勾勾手让她过来,在她耳畔说了一通话。

“你都听明白了吗?”

“我不想害云儿。”

“你不想去,就让碧青去。你能否一步青云,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

李雪如一咬牙,“嗯”了一声。

江云喜欢看海,有空就在海边沙滩上徘徊。看着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听着那阵阵海浪声,别有一番感受。遥想远方的亲人,思.念不已,孤独无限。

他索性在海边崖上搭了一个茅屋,晚上就睡在里面,一夜倾听大海的歌唱。

这一日,李雪如伤已痊愈,来找江云。她上前拉了他的手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云忙将手一缩道:“去哪里?”

李雪如又拉住他的手,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李雪如带他来到海边,指着崖下一座漂亮的木房子道:“这座木房子是我送给你的。”

江云没有想到她对自己这般好。建这座木房子得花不少钱呢!

李雪如拉着他进了房子,江云一看,这房子共两层,做工十分精细牢靠。江云很喜欢,深受感动,于是便搬进来居住。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大战龙天骄 飞天峰的西面是临仙峰,东北面是九霄峰。飞天峰和九霄峰都是孤峰,犹如两座高塔,山峰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无路下山。

要想下山,只有到临仙峰上。临仙峰连接群山,坡势缓平,有数条道路直通山下。

飞天峰与临仙峰之间是万丈深涧,两峰相距只有数丈,只有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铁链连接。要想从飞天峰到临仙峰上绝非易事,依靠铁链通过,途中一旦失足掉下去,必然九死一生。可是,江云艺高人胆大,只见他身形一纵一落,几个纵落已在临仙峰上了。他身轻如燕,又疾如流云。

江云沿着山道纵跃而下,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疾速无比。不消片刻,便到山下,找了一个饭馆,肆无忌惮地走了进去。他饥饿难忍,也顾不了许多了。

起初,堂倌笑脸迎人,后来一看是他,立刻板起脸道:“没酒也没饭,请到别家吧!”

江云知道他是存心不卖给他,一时气怒道:“今天我在这吃定了,再不上酒上饭,先揍你一顿。”

堂倌知他大有来头,惹不起,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道:“客官稍等,我这店小没有啥好招待的,不合大爷胃口请见谅。”话毕,去了厨房端出一盘剩豆芽,一碗凉米饭放在桌上,冷冷道:“客官慢用。”

江云一吃是冷米饭,酸豆芽菜,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店家你上的这是什么饭菜?”

堂倌冷道:“对不住,小店只有这些。不合客官胃口,请上别家。”

江云见他又是存心戏弄,不再搭理,亲自大步抢入厨房,只见灶台上蒸着东西,掀开盖子一看,是一只大肥鸡。堂倌追进来,往灶前一挡道:“这是自家吃的,不卖!”

江云道:“你再炖一只就是。”说着伸手把他拨开,试了试鸡肉已熟,放托盘上,端了便走。堂倌又来拦,江云气怒,一巴掌扇过去,给了他一个嘴巴。那堂倌被这一巴掌打得转了两个圈,一张嘴,吐出两颗门牙。堂倌惧怕了,便躲到一旁,再不敢言语半句。

江云又抱来一坛酒,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饥饿难忍,此刻见了酒肉只管放开肚皮去吃,其他的也顾不得了。他犹如一只饿狼一般,猛吃猛咽,吃相十分不雅。他正吃喝间,门帘儿一挑,一个俊秀青年人走了进来。他一瞧来人正是任雨年。任雨年也看见了他道:“好大胆江云,敢私出悔心洞,快跟我去见岛主受罚。”

江云道:“我再不出来,恐怕就饿死在里面了。从现在开始,谁也别想管我,欺负我!”

任雨年道:“好大口气!我偏偏要管管你。”话落,拔出宝剑,上前便刺。

江云伸出筷子将他剑一夹,一掰,只听“咔”的一声,那剑顿时成了两节。任雨年大惊道:“你的功力……?”

江云道:“你走吧!我不想伤你。”这时,门帘一掀,又走进一个如花少女来。

任雨年道:“师妹,我们换一家吧!”

那少女道:“为何要换一家?这里不是挺好么?”

江云道:“赵师姐伤可好了?”这位少女正是被李雪如发镖打伤的赵巧钰。

赵巧钰一看江云,神色一惊道:“你怎么在这?私自逃出悔心洞可是要受罚的。”

江云道:“师姐的伤好得可真快!”

赵巧钰脸一红道:“伤得不重,自然好得快。”

江云道:“我看师姐根本就是没受伤。”

赵巧钰一拉任雨年的衣袖道:“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江云道:“你们谁也不许走,我有话问你们。”

赵巧钰突然拔剑刺出。江云一闪,拿筷子在她剑上一击,她便手一张,丢了宝剑。

赵巧钰惊道:“你的武功……?”

江云道:“这个,你们不用操心。请告诉我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雨年道:“我们说了,岛主不会饶恕我们,你想知道真相,请去问龙师伯。”

江云道:“烦请任师兄将龙师伯请来。”任雨年心中大喜,当下不露声色,大步出了酒馆。

江云道:“师姐请坐,我们说说话。”

赵巧钰道:“师弟,你的武功真是飞跃,不知练了什么神功?”

江云道:“还有什么,当然是本派的飞仙剑法。”

赵巧钰道:“师弟不想说也就算了,何必欺骗于我?”

江云道:“李雪如发了一镖,根本没射中你,是不是?”

赵巧钰道:“是。”

江云道:“这是你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赵巧钰道:“是。”

“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你离开天仙岛。”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你。你死在岛上,岛主无法跟你外公交代。”

“直接让我走,不是省了很多麻烦?”

“不能不给老王爷面子!”

“把事情说清楚。”

“不能让老王爷知道有人要杀你。”

“就因为杀我的人是上将军?”

“对,岛主也不想得罪他。”

江云道:“师父下一步是不是要赶我出岛?”

“是。”

“然后呢?”

“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片刻,只见一个老者走了进来。此人正是龙天杰。

龙天杰道:“江云,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不在悔心洞思过,竟然敢跑来此处吃喝,真是罪加一等。走,跟我去见岛主!”

“我要是不去呢?”

“岂有此理,看老夫来擒你!”

龙天杰拔出宝剑,上前便刺。

江云闪过道:“你杀了我,该怎么向我外公交代?”

龙天杰道:“就说你被海盗杀了,死无对证。”

江云怒道:“我和你有何冤仇?”

“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害我?”

“有人想要你的命。”

“我知道是上将军,这跟你有何关系?”

“杀了你,上将军便给老夫一个大官做。”

“原来你也想杀我。”

“不错。”

“岛主呢?他跟你一样?”

“一样。”

“她又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

“复什么仇?”

“这个你要去问岛主才知道。不过,你没这机会了。”说着话,又是一剑刺出。剑快如电。

江云身形一纵,落到门口,又一纵出了饭馆。刚走几步,只见四周围着十几个执剑弟子,李雪如、陈碧青都在其中,唯独不见龙天胜。

龙天杰追出饭馆笑道:“看你还往哪里逃。”

江云道:“我没想逃,你们都想杀我,那就来吧!”

龙天杰道:“别跟他客气,杀了他。雪如,还不动手!”

李雪如看着江云脸上一红,又羞又愧,犹犹豫豫,呆在当场。

龙天杰厉声道:“雪如,你想和他同流合污?你想背叛师门?”

李雪如心头一颤道:“弟子不敢!”

龙天杰道:“那快动手!”

李雪如心一横,道:“云儿,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

话毕,身形一纵,一剑刺出。江云看着那剑刺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眨眼间,长剑入体。李雪如大惊,没想到他会不闪不避,她的手一颤,撒了剑,怔在当场。

江云痛苦万分道:“没想到你真的会……。”

李雪如摇摇头道:“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

江云道:“你不要……说了,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从此以后,我们……我们两清了。”说着吐了一口鲜血。

李雪如恸哭道:“云儿,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有心的,你为什么不闪开?你能闪开的。”她有心出剑,却无心伤他。她身为天仙派弟子又身不由己。

龙天杰道:“雪如,你还真对他动了真情!”

李雪如依然泣道:“你为什么不闪开?你为什么不闪开?”

这时,龙天杰趁机一剑刺向江云后背。李雪如见了,推开江云自己挡了上去。剑入三分,她顿时眼睛一闭,紧接着身子一歪,欲倒在地。江云忙将她扶住。

江云一运内力,他身上的剑霎时飞了出去,伤口滴血不流。他先给李雪如止了血,然后一掌抵在她背上,将自己的内力源源输给她。

龙天杰又道:“李雪如,你昏了头,居然给他挡剑。”他又欲上前杀江云,任雨年、赵巧钰、陈碧青上前护住。

龙天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要叛师门吗?”

任雨年道:“请师伯赎罪,您杀了江云,雪如也活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李雪如醒来道:“云儿,你快走,不要管我。”说完又昏了过去。江云把更多的内力输给她。他直累得大汗淋漓,浑身乏力,才住手。陈碧青上前扶住李雪如,问道:“她怎么样了?”江云道:“她已无大碍。”他在慕容山庄时看过以内力疗伤的医书,暗记在心,不想今日用着。

江云道:“好好照顾她,请转告她我欠了她一条命。”

江云又对龙天杰道:“师伯,你不是要杀我吗?请动手吧!”

龙天杰见他这么说反而心虚,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一时不敢妄动。他犹犹豫豫,进退不知。

江云冷道:“师伯,为何还不出剑?”

龙天杰陡然胆寒,道:“你想干什么?”

江云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龙天杰心中更惧道:“你想杀我?”

江云道:“师伯,你怕了吗?”

“我怎么会怕?就凭你也敢跟我动手。”

“你不动手,我走了。”

龙天杰心想,这是江云在故弄玄虚,意在逃走。刚才他为李雪如耗费了那么多内力,哪还有力气再动手。他想到这,嘿嘿一笑,道:“江云,你可真狡猾,休想逃走!”话落,又一剑刺出。

只见一道白光一闪,龙天杰手中的剑眨眼成了半截。龙天杰一怔,举着短剑问道:“你施的是什么妖术?”

江云道:“师伯,我不杀你,请你给岛主捎个话,明日在飞天峰下我等她。”说完,大步而去。

龙天杰哪里肯放他走,从一名弟子手中夺了一把剑,身形一纵,又朝他后心刺去。江云一闪而过也不拔剑,拿剑鞘在他浑身上下点了几下,快如鬼魅,令人目不暇接。只见龙天杰的手中宝剑又落地,双膝一曲跪了下来,浑身颤抖不已。

江云回到海边木屋。一进门,便听见楼上有动静。细细一听,像是有人在饮酒。

江云走上楼,只见龙天胜坐在桌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他泣道:“云儿,师叔没用保护不了你,我该怎么向老王爷交代!”

龙天胜又灌了一口酒,身子一侵,一阵呕吐,室内酒气冲天。

江云走到他身边喊了一声“师叔”。

龙天胜抬起头,睁开两只酒眼,朝江云一打量,神色大喜道:“云儿,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

江云道:“师叔,过两天我就走了,以后没人陪你喝酒了,你多多保重。”

龙天胜听到“走”字,忙问道:“你要到哪里?”

“回燕京,然后再回慕侠山庄。师叔谢谢你这一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我们有缘再见。”江云感慨道,“世界很精彩,也很丑陋!”

“我跟你一起走。我该向王爷赔罪!”龙天胜又笑道:“天下繁华,我老头子还想四处看看呢。”

江云大喜道:“那请师叔明日午后在海边等我。”

龙天胜道:“你还有什么事?”

江云道:“不瞒师叔,我已经约了师父明日在飞天峰下比武。”

龙天胜一惊道:“你这可是欺师灭祖,万万使不得。”

江云道:“师父,还有师伯都想害弟子,明日我便将事情真相问个清楚。”

龙天胜道:“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云道:“师叔不要问了。如果你不相信,明日可以和我一起去赴约。”

龙天胜道:“好,我到要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次日一早,江云和龙天胜来到飞天峰下。江云就地盘坐,闭目养神。过了没多久,龙天骄、龙天杰带着十余名弟子大步来到。

龙天胜道:“大哥、岛主,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害云儿?”

龙天杰道:“三弟,这件事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龙天胜道:“照这么说,这件事千真万确了。”

龙天骄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龙天胜忿道:“你身不由己,那我该向老王爷怎么交代?”

龙天骄道:“我只是想让他离岛,不想让天仙派得罪上将军。”

龙天胜道:“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不是你们的兄弟么?”

龙天杰道:“那是不想让你两难。”

龙天胜道:“你们欺人太甚了,就不怕得罪老王爷!他也可以带兵灭了天仙派。”

龙天骄道:“谁都得罪不起!”

龙天杰道:“江云,你不是要和岛主比武么?岛主已经到了,你还不上山见礼?”

江云睁开眼,站起身向龙天骄施了一礼,喊了一声“师父。”

龙天杰道:“江云,你真是自不量力,你这是自寻死路。”

江云道:“弟子,还有个问题问师父,请师父如实回答。”

龙天骄道:“你问吧。”

江云道:“为什么要害我?”

龙天骄道:“为了保全天仙派。”

“还有呢?你要复仇?”

龙天骄看了龙天杰一眼道:“是。”

请师父说明白。”

龙天骄冷哼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外公欠我一笔债,至今未还,所以我恨他。”

龙天胜道:“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恨他,而且还迁怒于人。”

“三弟,以前的事,你是知道的,他问你,你就告诉他。”龙天娇又高声道:“云儿,我们何时动手?”

江云道:“现在。”

龙天骄一抬手,道:“你是我徒弟,我先让你三招。”

江云道:“恕弟子无礼。”话毕,拔剑而出。

江云疾步向前,一剑刺出。那剑微微颤动,剑影化作数道,朝她全身罩去。龙天骄身形一拔,脚踏剑面又一跃到了江云身后。

江云转过身,一剑横削,龙天骄身形动,他的剑也动,如影随形,令她难躲难避。龙天骄身子一旋而起,又飘落在江云身后。

龙天骄道:“还有一招,三招一过,我可要还手了。”

江云不搭话,身形一纵,只见凌空之上,左中右各出现一个江云挺剑刺来,快如流星。

龙天骄虚假难辨,只见她身形一纵,迎着中间那个撞去。那剑只离她前胸只有一尺多远,江云将剑一收,飘落下来。

龙天骄道:“你为什么要收手?杀了我,你不开心么?”

江云道:“我杀不了你,还要比么?”

龙天骄道:“本派飞仙三十六式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你手上的清月剑又从哪里得到的?”

江云道:“在悔心洞。”

龙天杰道:“一派胡言!”

龙天骄道:“清月剑乃本门圣剑,你把剑留下,我放你走。”

龙天杰道:“岛主不可,他若逃脱,到老王爷跟前告一状,我天仙派岂不岌岌可危了?”

江云道:“请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对我外公提起只言片语,我也不想看到师兄姐妹因此荼毒。”江云将清月剑归鞘,双手送上。

龙天骄一使眼色,任雨年上前接过。她道:“从今往后本派无论是谁都不能为难云儿,否则就是对本岛主不敬。”话毕,便转过身,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海上遇险 ·蓝天碧波,风和日丽。一艘大船快速行驶在海面上。大船两头各竖着两面大旗,上书“天仙派”三个墨色大字;船两侧各站着四名执刀青衣大汉。

晌午时分,一条小船迎面慢慢靠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灰衣书生,他此刻挥舞着双臂,高声喊道:“快停船……救命!。”

大船上一名靠近窗口的青衣大汉一抱拳,对船舱里道:“龙三爷,远处驶来一艘小船,船上有人高呼救命,您看……”

龙天胜道:“那就停船,请他上来一问究竟。”

片刻,那名书生被带进船舱。龙天胜和江云一起打量这个人,只见他一身灰布粗衣,相貌一般,双目却极亮,两只手背青筋凸起,看样子是个贫苦家的学子。

龙天胜道:“你有什么事么?”

书生道:“在下所乘的小舟漏了水,随时都可能沉下去,烦请让我们上船,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龙天胜道:“还有什么人?”

书生道:“还有船家和我的书童。”

龙天胜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书生道:“在下白文,桃花岛人氏。”

龙天胜又问道:“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白文道:“在下欲进京赶考。”

龙天胜还打算再盘问盘问,这时只听有人喊道:“快拉他们上来,船要沉了。”

白文闻听一惊,便抢出了船舱。

江云道:“不就是搭个船,师叔怎么问东问西的。”

龙天胜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被坏人混上船,谋财害命,后悔莫及呀!”

江云道:“江湖上还有谁敢惹天仙帮,岂不是自找苦吃?”

龙天胜道:“你行走江湖不久,岂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再说南有桃花岛,北有济州岛,岛上黑帮纵横海上,无所顾忌。天仙派虽威名远播,四海震慑,万一哪个脑子一热,不知死活,打起主意,也在所难免。”

江云道:“还是师叔见多识广,心细谨慎。”

这时,那书生又来到船舱道:“我们的船已经沉了,我们是不是……”

龙天胜道:“好了,好了,你们就留在船上吧。”

书生道:“这位大爷可是天仙岛龙三爷?”

龙天胜道:“你怎么认识我?”

书生道:“三爷的大名,四岛八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龙天胜笑道:“不敢当!”

书生又道:“这位少年气宇飞凡,不知尊姓大名?”

龙天胜道:“你的话是不是多了?这个你问得着吗?你上船来是不是另有目的?”

书生忙摇手,一脸慌恐道:“没有,没有,我见这位少年不是凡人,想结交一下。”

“师叔你多心了。”江云接着又道:“我叫江云。”

书生神态稍缓,抱拳一揖。

江云道:“不必多礼,请坐吧。”

书生道:“不敢!”

龙天胜道:“叫你坐,你就坐,别婆婆妈妈的。”

书生坐下道:“二位这是要往哪里去?”

江云道:“回燕京。”

书生笑道:“不想,我们还是顺路。”又问道:“我们行几天才能靠岸?”

龙天胜道:“傍晚便靠岸了。”

江云倒了一碗酒放到他跟前道:“来,你也喝碗酒。”

书生道:“多谢!在下不会饮酒。”

这时,舱外有人高声喊道:“海龙帮的大船驶过来了。”

龙天胜对那书生道:“你先坐着,我们出去看看。”

龙天胜拉了一下江云的衣袖,俩人一前一后出了舱。

江云走上甲板,只见一条大船缓缓驶了过来。大船上竖着一面大旗,上书“海龙”两个大字。船头站着一个青衣大汉。他身后站着两个执剑少女。

龙天胜远远便抱拳一礼。待那船靠近,他又道:“余帮主,别来无恙?

船上大汉道:“龙三爷,不想今日在此邂逅,真是三生有幸!”

龙天胜道:“彼此,彼此!”

大汉道:“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告辞!”

龙天胜遥望大船远去了,对江云道:“这位余帮主是位英雄侠士,老夫佩服得紧。”

二人又回到舱中,见那书生跟前的酒半口未下,这才相信他真的不会饮酒。二人坐定,也不请那书生,各自先饮了一口酒。

那书生突然笑道:“都说龙三爷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今日一见,所言非实。”

龙天胜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书生道:“再过片刻,这位少年便要与我们阴阳两隔了。”

龙天胜一惊:“你说什么?为什么?”说着一看云儿,只见他一只手捂着头,欲要晕倒。

书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道:因为他中了我下的毒,‘十步还魂散’。”

龙天胜再看云儿,见他此刻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龙天胜站起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书生道:“在下是天煞门五虎上将之一小白龙白万重。”

龙天胜道:“你想干什么?快拿出解药。”

白万重道:“解药没有,命倒是有一条。”

龙天胜道:“是谁派你来的?”

白万重道:“你猜!我会说么?”

龙天胜道:“你为什么要下毒?”

白万重道:“就看他不顺眼。”

龙天胜道:“你是不是上将军完颜正派来的?”

白万重又饮了一口酒道:“你猜呢?”

龙天胜怒道:“拿命来!”说着,双掌一伸,手掌逐渐成了赤红色,隐隐有火焰冒出。

白万重后退一步,双手拢爪,道:“九阳掌龙天胜果然名不虚传。”

龙天胜身形一跃,右掌推出,掌心白光四射,刺人眼目。

白万重被白光一刺,眼睛顿时一瞎,哪看得见来掌,他只觉胸上重重挨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向后撞去。

白万重趴在地上,顿了一会儿,不待龙天胜走近,身形一纵,已经到了船头,回头道:“龙天胜等着瞧。”话毕,纵入海中。

龙天胜回到舱中,轻摇了一下江云,江云却一动不动。龙天胜正一筹莫展之时,江云又醒了过来,站直身子道:“刚才我怎么了?”

龙天胜一诧道:“云儿,你感觉怎么样?”

江云道:“就是头还有点晕。”

龙天胜道:“你刚才中了毒,昏了过去。”

“我中了什么毒?是师叔帮我解了毒。”

“你中了十步销魂散,我没有给你解毒。”

“那是谁给我解了毒?”

“没人给你解毒。”

江云疑惑道:“没人给我解毒,我居然好了。难道我五毒不侵了?”他大有自言自嘲之意。

江云见桌前没了那书生道:“那位白公子呢?”

龙天胜道:“毒就是他下的,他是天煞门五虎将之一,名叫白万重。”

“他为什么要下毒害我?”

“不知道。也许这又是完颜正的手笔。”

龙天胜突然想到和白万重一起来的还有俩人,便道:“来人,把搭船的另外两个人带过来。”片刻,一老一少被带进来。那老者头戴斗笠,一身粗衣烂衫,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那小孩子穿着还算干净整齐,一脸惧怕躲在老者怀里。

龙天胜道:“你们跟那个书生是一伙的?”

老者默然。

江云道:“老先生,那个书生不是好人,他已经逃走了,你们不用怕。”

老者神情舒展了一些道:“是他逼我们的。他从一条大船上下来,霸占了我们的船,当看见你们的大船后,他便凿破了小船,然后再向你们高呼‘救命’。”

龙天胜道:“他下的是怎样一艘大船?”

老者道:“是一艘官船,船上有好多黑衣人。”

龙天胜道:“你们下去休息吧。”

那一老一小下去了,龙天胜又道:“大事不妙!”

江云道:“怎么了?”

龙天胜道:“天煞门的人要是围攻我们,我们只能跳海了。”

这时,只听有人高声禀道:“龙三爷,有三条大船分别从三个方向朝我们驶来。”

“走,看看去。”龙天胜说完大步往船舱外走。二人来到船头,只见不远出一条大船迎面驶了过来。船两侧也各有一艘。三艘大船上锦旗飘扬,上面书着一个大“金”字。船上的人却不是兵将,而是一群黑衣人。

“他们来得好快!”龙天胜又高声道,“加快行速,避开那三艘大船。”

那三艘大船行速要比他们的船快得多,不多时,他们的船便被三艘大船抵住,难以再动。紧接着,从那三艘大船上纵上几十个黑衣人。其中一个笑道:“龙天胜、江云我们又见面了。”

二人细细一瞧,这人正是宇文琼天。在他左边站着的正是那书生小白龙白万重。在他右边站着一个白发老翁,白胡飘胸,背勒宝剑。

宇文琼天见了江云,双眉一皱,扭头对白万重道:“你不是说他中了毒吗?”

白万重疑惑,又显得惶恐不安道:“属下亲眼见他倒下的,这会儿怎么又没事了?”

宇文琼天骂了一声“废物”,又接着道:“龙天胜只要你不插手这件事,我便放你一马,就连你的手下也会毫发不伤。”

龙天胜忿道:“你放屁!我龙天胜岂是无情无义之辈?今日我愿与云儿同生共死。”

宇文琼天道:“那就别怪我宇文琼天不给天仙派面子。吴师叔,他交给你了。”那老翁点了点头,身形一纵,右腿踢出。

宇文琼天一使眼色,白万重拔出宝剑,上前刺向江云。江云待那剑临近,伸出中食二指将剑一夹,那剑便不能再进一毫。白万重大惊,用力回夺,那剑依然纹丝不动。

江云将将剑一拽,一送,白万重后退两步,仰天摔倒。宇文琼天见状,拔出宝剑,侵身一劈,江云身形一转,右腿抬起,一脚踢出。这一脚正中他小腹,他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俩人僵了一会儿,宇文琼天又侵身一刺,削、劈、挑、一连出了十几剑,但都被江轻易地避开,将一招招攻势轻描淡写地化解。

此时,龙天胜与那老翁斗得正酣。那老翁剑法精妙,龙天胜掌法神奇,两人斗了几十回合,依然难分上下。但可苦了天仙派那八名手下,他们被几十人围攻,无一退缩,没过多时,便纷纷丧命,死得都十分悲惨。

白万重倒地又一弹而起,身形一射,朝江云刺去。江云一掌将宇文琼天击倒,见白万重剑到,伸出右手中食二指,又将剑一夹,紧接着又一扯,待他到了身前,右手一撤,并掌朝他胸上击去。他这一掌,功力深厚,只把白万重打得撒了剑,倒飞了回去。他摔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难以再爬起。宇文琼天见了惊骇不已,往来船上一纵,落地后喊道:“快撤!”

白发老翁听见命令进攻更疾,又与龙天胜斗了十几回合。他心下不服,大有与龙天胜不分高下,不撤手之势。

宇文琼天道:“吴长老,快回来,我有妙技杀他。”

那老翁听了宇文琼天的话,心想再打下去一时也分不了胜负,不如暂时停手,看宇文琼天有何妙技,如果不能奏效,再出手一搏也不迟,于是他虚晃一剑,便纵回来船。

宇文琼天一抬手道:“放箭。”话落,箭如飞蝗射向他们二人。他们一声惊呼,纷纷躲进船舱。

宇文琼天道:“远离此船。”

那老翁不解问道:“这是……”

宇文琼天笑道:“师叔一会儿便知。”

三艘大船慢慢远离,之间有了一定距离,宇文琼天抬手叫停,又道:“放火箭。”这一下,那老翁已解其意,频频点头,赞赏不已。

天仙派大船上顿时火焰四起,只怕不消一刻,那船便会烧得干干净净。宇文琼天等人虎视眈眈,得意至极。过了片刻,只见有两个人影一起纵入海中。宇文琼天望向落水处,哪还有他们的踪影?他想二人落入大海,必死无疑。想到江云一死,任务完成,必有上将军一番赏赐,心中不禁大喜。

江云从小生活在北方内陆,不喜水性,落入海中,岂能活命?可是,龙天胜不一样,他从小生活在海边岛屿,从小玩水,水性极强,落入海中游水如同在陆上行走并无两样。而且,他带着江云游动毫不费力。不知过了多久,龙天胜已经精疲力尽,速度大减,正绝望时,见眼前出现一座岛屿。岛上有一座大山,峰顶黑烟滚滚,直冲天际,犹如一条黑龙冲霄。

龙天胜心中大喜,浑身陡然生出一股力,带着江云拼命游向海边。

二人倒在沙滩上。龙天胜休息片刻,伸手拍了拍江云的脸蛋道:“快醒醒,还在装死。”

江云睁眼一瞧道:“这是哪里?”

龙天胜道:“我们现在在一座岛上。我说,你这条命可是我救的,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江云道:“你打算让我怎么报答你?”

龙天胜想了一会儿道:“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江云突然想到什么,一阵紧张,一摸胸前,随即出了一口气。

龙天胜站起身,四下环顾道:“走,我们去找点吃的,再想办法离开这。”

江云爬起身,紧跟在龙天胜身后。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往岛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海岛奇遇 海岛边缘是一带茂密树林。林中杂草丛生,十分荒芜。他们穿过树林,转过一座山峰,只见山坡上有一只小鹿。龙天胜道:“咱们的晚餐有了。”他悄悄靠近小鹿,正想一扑而上,突然那头小鹿一歪而倒。他细细一瞧,见那头小鹿的脖颈上中了一箭。他举目四望,只见两骑疾奔而至。骑马的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来岁,男的黝黑壮硕,女的白皙娇美。

那男子纵马来到小鹿倒毙处,弯腰伸手一抓,便将那小鹿抓起,横在马前,一眼瞧见龙天胜道:“你是何人?”

龙天胜抱拳道:“我们的船翻了海,我们被海浪冲上岛来。”

那男子又瞧了一眼龙天胜身后不远处的江云道:“寨子在山坡后面。”话落,拍马与那少女会合,两骑一起往山坡后奔去。

龙天胜和江云转过山坡,只见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山寨。寨上飘着几面牙旗,上面都书写着一个“余”字。

龙天胜笑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竟然到了火龙岛。”他指着那座山寨道:“云儿,那便是海龙帮。”

俩人来到寨门。龙天胜高声喊道:“天仙派龙天胜拜见余帮主。”

过了一会儿,寨门打开,从寨中奔出十余骑。当先一骑,骑马的是一个中年青衣汉子,浓眉大眼,嘴大唇厚。那中年大汉见了龙天胜下马一拱手道:“龙三爷,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龙天胜一抱拳道:“不必客气。”

中年汉子一摊手道:“二位请——。”

马队分开,让出一条路,龙天胜和那中年汉子并肩走进寨中。众人来到客厅,龙天胜道:“余二当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龙某的师侄江云。”说着伸手一指。

那中年大汉朝江云拱了一下手。

龙天胜又对云儿道:“这位是海龙帮二当家深海蛟龙余静。”

江云起身抱拳一礼。

余静道:“龙三爷怎么今日有幸来海龙寨?”

龙天胜垂头丧气道:“真是一言难尽!”于是便将事情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余静道:“三爷可知那伙人是什么来路?”

龙天胜摇摇头,道:“我说余兄弟,能不能先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都快饿死了。”

余静笑道:“来人,给二位备饭,再准备两套干净衣裳。”

龙天胜笑道:“多谢!”

龙天胜和江云酒足饭饱,又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出来,一名弟子抱拳道:“请二位跟我来。”

二人跟着那名弟子来到一间大屋中。屋中两头各摆着两架兵器,中间靠墙坐着五个人,除了余二当家外,还有二男二女。其中一男一女正是他们在山坡上见到的骑马人。

余静起身道:“二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四位是余帮主的儿女。……”

四人起身抱拳一礼。这两位青年排行老大,老二,老大叫余飞,老二叫余亮;剩下的两位少女,老三叫余霞,老四叫余月。”

余静道:“龙三爷,四位后生久闻您武功盖世,都非常想开开眼。您就练一手,让他们瞧瞧。”

龙天胜道:“过奖,过奖!我若拒绝,岂不扫了大家的兴?也显得龙某小气了。也罢,我就给大家练一手我的绝技九阳火焰掌让大家开开眼。”众人闻听纷纷叫好,拭目以待。

龙天胜来到场中伸出双手,默运功力,只见他那双手顿时火红起来,隐约有火焰冒起。紧接着,他便练了一套拳法。练毕,众人赞口不绝。

余静道:“这位小兄弟既然是天仙派弟子,剑术也一定精奇,不妨也露一手给大家瞧瞧。”

龙天胜道:“随便练一套,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江云道:“不才,献丑了。”话毕,便练了一套天仙剑法。

老三余霞走进场子道:“小兄弟,姐姐想跟你比试一下剑法,还望成全。”

江云道:“小弟岂是姐姐对手?小弟先认输了。”

余霞道:“还没比试你就认输了,真没意思。”

余飞道:“人家是不屑与一个女流之辈动手。”

余霞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江云道:“小弟岂敢?姐姐真要与小弟比武,小弟奉陪就是了。”

余月拍手道:“好,好!姐姐输了,可要当新媳妇了。”

余霞道:“瞎说,看我一会儿不撕烂你的嘴。”

余飞道:“快比吧!啰里啰嗦!”

江云道:“姐姐请出招。”

余霞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一剑刺出。

龙天胜对余静道:“都说海龙帮是海上天堂,今日到此方有感受。”

余静道:“人生在世,万不可少了一个‘笑’。”

俩人在场上不紧不慢地练着,你来我往,不分胜负,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斗了一阵,余霞后退一步,将剑一收道:“小弟剑法高超,姐姐认输了。”

余月又道:“姐姐输了,姐姐想嫁人了。”余霞脸一红,羞羞地跑了出去。

余静道:“海龙帮的规矩,龙三爷不会不知道,还请三爷做一下这位后生的说客。”海龙帮有一个规矩,未婚女子倘若爱慕哪个男子,就邀其比武,男子应战后,女子一旦认输,意思是说愿意嫁给这个男人,男方就要娶这个女子为妻。男方如果不答应便是对女子羞辱。有的女子碍于情面悲痛轻生者大有人在。

龙天胜一拍胸脯道:“此事包在龙某身上。”

江云一头雾水,问道:“师叔,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众人喜笑颜开纷纷离去。

龙天胜道:“小子,你走桃花运了。”

江云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忙道:“不可,不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江云心直口快,声音还大,龙天胜将他口一捂,左右环顾道:“小声点!”放开手,又低声道:“你不答应,姓余的一翻脸,不给咱吃喝,不给咱住宿,咱们连回燕京都别指望了。”

江云道:“我岂能做负心汉?见一个爱一个?”

龙天胜笑道:“不如这样,你先假装答应,等我们离开了这儿就翻脸,他们拿咱们也没什么办法?”

江云道:“这不是欺骗人家的感情吗?会伤害人家的心。这种事我也做不出来。”

龙天胜急了道:“这不行,那不行,你说怎么办?”

江云沉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余静咳嗽了两声走了进来,道:“二位意下如何?”

江云道:“我们萍水相逢,彼此不熟悉,只怕日后相互埋怨。”

余静脸色一沉道:“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了?”

龙天胜堆满笑脸道:“有话好说。”

余静道:“事情已经开了头,总该圆满收场,别让谁下不了台。”

江云道:“是那位娘子一厢情愿,干我们什么事?”

余静道:“小子够狂傲!好,算我们贱。”一顿道:“来人,送客!”

龙天胜笑道:“有话好说。”

余静道:“有话跟三娘说去。”

“不用说了”余霞走了进来道,“人家既然不愿意,我又何必强求。”神色一悲,又道:“江云,我哪一点配不上你。”

江云道:“不是三娘配不上在下,而是在下已有心仪之人”

余霞道:“愿来如此!你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江云道:“人无情义,不如禽兽!”

余霞默然。

这时,只听有人喊:“不好了,大郎让火灵公抓走了。”

余静、余霞闻听皆是一惊,紧接着走到兵器架旁各拿了一柄鱼叉,而后疾步往屋外走去。

龙天胜道:“走,咱们也瞧瞧去。”

江云对“火灵公”也很感兴趣,当下“嗯”了一声,便随龙天胜往外走。众人来到马厩。余静,余霞各上了一匹马,拍马疾奔而去。龙天胜、江云也各乘了一匹紧跟在后。

行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座红色山峰下。峰顶黑烟滚滚冲天。山下有一个黑洞,洞口外围着五六个青衣大汉。

其中一名青衣大汉见了余静道:“二当家的,二郎,也进洞去了。”

余静翻身下马,道:“你们守在洞外,我进去瞧瞧。”话毕往山洞而去。刚到洞口,一个灯笼般大小的蛇头伸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余静见了一骇,后退两步,又一鱼叉刺了过去。

那鱼叉刺在蛇头,却没有刺进去。那大蛇一恼,头一伸,一口将余静吞进肚里。

那大蛇窜出来,盘作一盘,头高高昂起,好似目空一切。它全身通红,身上犹如着火一般。

余霞道:“放了余二叔。”

那大蛇似听懂人话,大嘴一张,余静又被吐了出来。

余霞道:“火灵公,我大哥二哥呢?”

江云此时才知所谓的火灵公原来是那条大蛇。

那大蛇向前游走了一段,突然尾巴一伸,将余霞卷住,头伸过来,芯子在她脸上摩擦。

余静咳了一声道:“快救三娘。”

江云身形一纵,拔高数丈,一剑朝蛇头刺下。

那大蛇甚有灵性,见剑刺来,头一避,江云刺了个空。他落在大蛇腹下,又冲天而起,刺在大蛇颚下。那大蛇受了痛,眼睛一红,精光四射,松了余霞,挪了挪,长尾一扫,朝江云击来。

江云一避而过,往回走了两步,只觉腰上一紧,双足离地,才知已被蛇尾卷住。蛇尾施力,江云只觉将近窒息,疼痛难忍。

那大蛇将尾一甩,江云被高高抛起,落处却是一条深涧。深涧两旁的石壁上爬满藤蔓,江云在坠下中,伸手一抓,抓住了藤蔓,任身体乱摆也不松手,等身体平稳下来,再顺着藤蔓而下。

深涧下有一条石板路,路两旁竖着一排蛇的石像,几乎都被藤蔓遮挡。他不知不觉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前面立着一块大石,石上刻着“火灵峰”三个火红大字。

江云继续往前走。山峰下有一道石门。石门上有一个凹槽。他看凹槽的形状和火灵令一样,便不由自主的从怀中掏出火灵令放了进去。只听“轰隆隆”一阵响,石门开了。

石门内黑暗处有一团火光,诡异莫测。他不由自主的又朝那火光处走去。火光处,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千年机缘,火灵圣君”八个字。他在黑暗中顿了一会儿,突然那石门关闭上了,紧接着四面火光生起,将这个黑暗的地方照得通亮。在这个巨大的石室内,立着五块大碑。他从左往右看起,第一块写着“神剑四绝,天下无双”八个字。他再看第二块石碑,上面记又着一套剑法,名字叫“天尊”。第三块石碑上又记着一套剑法,名字叫“地煞”。第四块石碑上又记着一套剑法,名字叫“万宗”。第五块石碑上仍然记着一套剑法,名字叫“降龙”。

江云心道:“这原来就是神剑四绝,是四套剑法。”

那四套剑法,都十分精妙,比天仙三十六式强过许多。无情剑法、昆仑派剑法、华山剑法、蓬莱剑法、全真剑法与其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江云对绝世剑法也有垂涎之心。此刻,他见了这四套神剑法,心喜若狂,不加多想,便从第一套“天尊”剑法练起。练成“天尊”练“地煞”,练完“万宗”练“降龙”,将四套剑法全部练成,练熟,练精,方才罢手。

他体内功力深厚无边无尽,右掌一出,石门顿时四分五裂,那五块石碑也碎成烂石。

江云走出石洞,身形一起,犹如电光石火,眨眼到了峰顶。此时,天地昏暗,星辰密布。远远看见海龙寨灯火一片。他心急如焚,想与师叔立刻相见,于是身形一飘,飘落万丈悬崖,犹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

来到大寨中,只见一间屋瓦上盘着一条大蛇,全身如似火燃,照亮四周。四周屋檐下站着一众人,高举火把,手执利刃。

江云飘进人群,喊道:“师叔。”

只听不远处有人笑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没死。”

江云道:“师叔,看师侄除了这条怪蛇。”

龙天胜奔到近前道:“云儿小心。”

江云一飘上了屋顶,身形一射,一剑刺出。只见那剑尖射出红白蓝黑四道光束击向大蛇头部。大蛇见了这四束光,掉头便窜,看样子十分惧怕。那三道光眨眼而至,大蛇岂能躲开?三道光贯穿蛇头。片刻,那大蛇头一垂,整个身子滚下房顶,身上红色火光渐渐消失。

“大蛇死了!”

江云飘落下来。余霞走上前道:“我还以为你死了,不想半个月后又冒出来。”

江云心道:“不想,我在石洞中竟呆了半月。”他十几天未进食,也不觉得饿,令他大感奇怪。他想这也许是有神人相助,是天意安排。

章节目录 第24章 转折 次日,余静摆了一桌酒席,款待龙天胜、江云二人。余飞、余亮、余霞、余月一同入座。

余静道:“多谢江侠士杀死火灵公。海龙帮受这条大蛇侵扰多年一直无法降服,帮中不知多少弟子命丧其腹。”

余霞道:“小弟,昨晚你使的是什么功夫?四道光一射,那大蛇便死了。”

江云道:“这是家师密传给我的四色剑。”他多了个心眼,并没有实话实说。

余霞道:“龙岛主剑掌双绝,果然名不虚传。”

龙天胜道:“过奖,过奖!余二当家,什么时候给我们准备船只,让我们离开。”

余霞道:“干嘛急着走,火龙岛不好玩么?”

龙天胜道:“好玩是好玩,可是少了一样东西。”

余霞道:“什么东西?”

龙天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余霞道:“这岂不是小菜一碟?你想喝酒每天管够。”

龙天胜乐道:“火龙岛景色迷人,真是一个好地方。”

余霞道:“小弟,你说火龙岛好不好?”

江云敷衍道:“好!”

余霞道:“好就多住几天。”

余飞道:“别只顾说话,来大家饮一杯。”众人齐干了一杯。

余飞又道:“我和我兄弟敬二位一杯。”话毕,又一饮而尽。

江云扶着醉醺醺的龙天胜回到房间。龙天胜从床上一弹而起,醉意全消,道:“云儿,你老实交代你昨晚使得是什么剑法?”

江云在师叔龙天胜面前不愿撒谎,实话实说道:“是神剑四绝。”

龙天胜惊得长开的嘴合不拢,过了一会儿,道:“你没有骗我?”

江云便把学到神剑四绝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龙天胜笑道:“小子,老天对你不薄啊!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江云忧然道:“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我想要的依然得不到。”

龙天胜道:“你是天下第一,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这比有钱都管用。”

江云道:“师叔,你不懂我的心。我还是想尽快离开这。”

龙天胜道:“我也想,我在岛上生活了半辈子早厌烦了。”

这时候,江云想起很多人,想起养母,想起白二叔,想起悔心轩老伯,想起慕容叔婶,想起青青,想起上官微,想起胡菲菲,想起孙婆婆。

江云道:“师叔,我不打算回燕京了。我想直接回慕侠山庄。养母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龙天胜道:“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我无所谓。”

江云道:“师叔你再去说说,我们还是早点离开。”

龙天胜道:“想走也容易,这两天我都察看过了,海龙帮的船只都停在南岸,守卫并不多。我们趁夜偷他一只,便能离开这。”

江云忙道:“好,好!”他喜不自禁,充满希望。

半夜里,龙天胜和江云溜出海龙寨,来到海岛南岸。岸边停靠着大小船只二十来艘。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猜拳行令,嬉笑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摸上一条小船,江云一剑斩断缰绳,龙天胜摇桨,小船缓缓远离岸边。不大一会儿,火龙岛已经遥遥不望。行到天亮时,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任那小船随波逐流。二人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抓着小船不放手,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已止,举目四望,只见大陆便在眼前。

二人上了岸,寻路而行,遇到路人一打听才知身在山东境内。又行不多时,来到一座山峰下。见峰下有一间酒馆,便走了进去。他们饥饿难忍,此时见了酒馆,欢喜不已。他们要了饭菜,正吃间,只见俩人从一片林子里慌乱跑出,边跑边喊道:“大虫伤人了,救命!……”话声未绝,只见俩人背后窜出一只金毛猛虎来,追上一人一口叼住,又窜进林子。众人见了无不惊呼失色,纷纷逃离。

店家自语道:“山上何时来了一只大虫,我这酒铺也该关门大吉了。”

龙天胜道:“这里是官道行人频繁,有大虫出没,这还了得?”江云道:“咱们便去将这只大虫杀死,也算行侠仗义,造福于民。”

龙天胜道:“我也有此意,饭也吃饱了,咱们这就去。”

二人循着血迹,一路追寻,走到一座荒废的道观旁,只见一块大石上盘坐着一个青发赤面老道。那老道闭着双目,左手执浮尘,口中念念有词。在他身后卧着一只金毛大虫正在口食人骨。

江云心道:“莫非这只大虫是这老道养的?”

龙天胜道:“臭老道,快醒醒。”

那老道睁眼一瞧,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江云道:“你纵虎伤人,该当何罪?”

老道笑道:“这乃是我的坐骑,料想肚子饿了,到山下找食,吃一两个人不足为怪。”

二人闻听皆发怒。江云道:“你草芥人命,还出言不惭!”

老道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江云道:“宰了这只大虫为民除害。”

老道一声冷笑,一声口哨,那只大虫将头抬起,身形一跃,朝江云扑去。龙天胜道:“你还敢驱虎伤人!真是可恶至极!”

江云见大虫扑来身形一闪避过,拔剑而出,又一剑一指,红白蓝黑四道光束朝大虎射去。那大虎十分机灵,见光射来知道利害,往地上一趴,便避了过去,又身形一跃,扑将过去。

那虎一扑落地,只听那道士又一声呼哨,那大虎便纵到他的身后。

老道厉声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姓。”

江云道:“在下江云。你是何人?”

老道笑道:“贫道终南山玄明。”

龙天胜问道:“玄一可是你的师妹?”

玄明道:“正是。”

龙天胜对江云道:“他是江湖七恶之一,作恶无数。”

江湖中有七大恶人,昆仑波密兴云为首恶,其次是无情剑萧岳、玄冥掌南宫金贵,再其次是玄一、玄冥道长,排在最后的是冷面芳心、寒冰冬雪。

江云道:“恶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明道长道:“二位真是多管闲事。也罢,今日贫道就送你们上黄泉路。”

他说罢,身形一跃,从大石上落下,一挥浮尘便朝江云打去。江云施展开“天尊”剑法与其周旋,才过几招,玄明便抵不过,一纵而逃。江云紧紧追上不放。

再说那大虎也不闲着,身形一跃,来到龙天胜跟前,抓子一挥,尾巴一扫,来攻击他。龙天胜一声惊呼,左闪右避,又施出九阳火焰掌,护在身前。那大虎一见火光立刻显得胆怯不已,不敢进一步,摇头摆尾,躲躲避避。

龙天胜一掌推出,击在大虫腹上,那大虫一受痛,便乱窜而去,眨眼没了踪迹。

且说江云追赶玄明行到一棵大树下。大树下盘坐着的一个花白胡子老翁道:“大侠何必咄咄逼人!”

江云问道:“你是何人?”

花白胡子起身道:“在下南宫金贵。”

江云心道:“想必此人与玄明是一路的。”又道:“前辈有何指教?”

南宫金贵道:“玄明道长出来吧!”

玄明从大树后面走出,道:“南宫兄,咱们联手宰了他。”

南宫金贵道:“对付一个小辈,何须联手,老夫一人足矣。”

玄明道:“此人剑法十分利害,南宫兄可要小心。”

南宫金贵不以为然,从背上拔出双剑,道:“我不说第二,谁敢说第一。小子,今日让你尝尝天煞门夺命双剑的利害。”说着话,近身一削一刺,两柄长剑犹如两条长龙朝江云缠去。

江云又施出“地煞”剑法,一柄剑化作千万柄剑影,剑光万道,煞气浓重,威力无穷。二人斗了十余回合,南宫金贵便招架不住,虚晃一招,纵身逃走。玄明见南宫金贵逃走,也紧跟而去。江云不想放过他们又追上去,行了一程,只见前面出了一座盘营。大寨门开,一队金兵蜂涌而出。队伍后面出现五骑,却是乌梅郡主和她的四大侍卫。

江云看到她们,他们也看到江云,彼此都觉得奇怪。芳心纵马而出,来到近前下马道:“云儿,你不在天仙岛学艺,怎会在这?”

江云道:“孩儿已经学艺有成正欲回燕京,路过此处,不想与娘亲邂逅。”

这时,躲在金兵队伍中那个玄明老道道:“郡主,追杀贫道的正是此人。”

郡主道:“他是芳心之子江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一家人了!”

玄明道:“贫道不知。此少年武功绝顶,贫道和南宫护法皆不是他的对手。”

郡主道:“云儿乃是龙天骄的徒弟,剑法自然高超。老王爷极为宠爱他,也算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可要小心伺候着。”

玄明连连称“是”。

江云道:“娘亲为何在此?”

芳心道:“娘亲随郡主平灭义军。敌方有一将武功甚高,营中无人能敌。你回来了正好,帮郡主除了此人,便记你大功一件,将来回到燕京自然少不了封赏。”

江云道:“恕孩儿不能从命。”

芳心一听,惊道:“你这是什么话!娘亲的话你也不听?”

江云道:“孩儿不想被朝廷约束,只想自由自在,想干自己想干的事。既然在此见到娘亲,便向娘亲辞别,孩儿回慕侠山庄了。”

芳心冷冷道:“你不要上官微了?”

江云道:“请你转告她,让她来慕侠山庄找我。”

芳心道:“娘亲很想你,陪娘亲再呆一阵好么?过些日子,我派人送你回山庄。”

江云道:“我还有一位朋友,我去寻他来,一会儿,我便来见你。”

芳心点了点头。江云原路返回,在大树下见着龙天胜,道:“师叔,跟我走。”

龙天胜问道:“去哪儿?那个老道可被你收拾了?”

江云道:“没有。”

江云带龙天胜来到大营,被一名将官迎进一间大帐中。大帐中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十分热闹。二人一进大帐,芳心道:“郡主他们来了。”

乌梅道:“请上坐。”

江云一看大帐中除了郡主四侍卫外,玄明、南宫金贵也在其中,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江湖剑客。

郡主道:“听说云儿与玄明道长、南宫前辈有些过节,你们借此机会便化敌为友吧!”

玄明道长道:“公子剑法高超,贫道甘拜下风,佩服至极。”

江云道:“过奖!”道长可要好好约束一下你的坐骑,别让它再害人了。”

玄明道长道:“公子说的是,贫道改天就宰了这个畜生为公子煮汤压惊。”

南宫金贵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云道:“不知者不为过,前辈不必记挂在心。”

南宫金贵道:“公子胸襟宽阔,令在下肃然起敬!肃然起敬!”

“拍马溜须!”龙天胜小声嘀咕了一句。

郡主道:“大家一起举杯,祝我们此战必胜。”

酒宴已闭,芳心送江云来到下榻处。芳心道:“我已经向郡主告了假,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凤鸣山庄。”

江云问道:“外公一向可好?”

芳心道:“难得你还记挂你外公,他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

江云又问:“上官微还好吧?”

芳心道:“一个奴婢也劳娘亲费心么?你放心,她能有什么事。”

江云道:“我想娶她。”

芳心道:“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奴婢,根本配不上你。”

“可我喜欢她。”

“青青怎么办?你们可是指腹为婚,我该向你慕容叔父怎么交代?”

江云道:“到时我自然会给他说清楚。”

芳心道:“就算我同意,你外公也不同意。京城有多少千金任你挑选,你却偏偏喜欢她,真令娘亲想不通。”

江云道:“人各有志,也自然各有所爱。”

芳心道:“不说这个了。你在天仙岛都学了那些本事给娘亲说说。”

江云道:“师父已经将飞仙三十六式传给孩儿。”

芳心道:“飞仙三十六式乃飞仙派镇派绝技,她对你可不薄啊!”

江云道:“青儿的伤怎么样了?”

芳心道:“他已经好了,跟以前一样。希望你们再也不要动手了。”

江云道:“希望他们不要再恨我了。”

“谁?”

“没什么。”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次日,江云随娘亲回燕京。一路无话,不多日到了凤鸣山庄。龙天胜被安排在山庄驿馆。江云自回圣德宫居住,白天依旧读书习武,晚上便偷偷去跟上官微约会,天亮再回,一日日过去,越发肆无忌惮。芳心早有察觉,这天一早,她对江云道:“再夜不归宿,我便把你锁进房间。”江云以为这是她在吓唬他,并未入耳,当夜又溜出去。第二天回来,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只听门响,他上前开门却打不开,知道门真的被娘亲锁住了。芳心在门外道:“门已经锁了,别想着再出去。你想再见她,就把你学到的本事都写下来。写得好,我便成全你们。”江云道:“娘亲所言是真的么?”

芳心道:“娘亲不骗你。”

江云道:“孩儿,现在就写。”他把“飞仙三十六式”和四绝中的“万宗”剑法写了出来。上官微见江云几日都没有去找她,心里忐忑不安,便来圣德宫找江云。

芳心将她堵在门外道:“云儿以后再也不会见你。”

上官微不信道:“云儿不会不见我的。”

芳心道:“云儿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你想他会娶你这个奴婢么?老王爷已经给他筛选了好几位高官女子任他挑选,哪一个不强你百倍。”

上官微忧伤道:“他说要娶我的。”

芳心道:“她在玩弄你。像他这样的公子哥,身边总不止一个女人吧?上官微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上官微道:“可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不要我了,我还怎么活下去。”

芳心道:“你不是还有一个相好么?这件事我没有对云儿说,否则他会多么地恨你。”

上官微道:“相好?我没有,他是我表哥。”

芳心道:“你骗得了云儿,骗不了我。上官微你还是罢手吧!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上官微道:“我是被冤枉的。我对云儿一心一意,真的是一心一意!”

芳心道:“上官微你走吧,云儿再也不会见你。”

上官微悲泣道:“我不走,我要等云儿来见我。”她又高声喊道:“江云,你快出来。……”

江云听到喊声,便去开门,可是门被锁住,他开不开。他欲一掌劈开门,手抬起,又僵在空中。他始终对他亲娘心存忌惮,而不敢妄为。

外面渐渐没了喊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走到厅中。芳心道:“她走了,别再想她了。”江云一急,将笔墨纸砚扫到地上。芳心厉声道:“捡起来!”这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芳心一见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男人正是他的夫君张天龙。

张天龙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不说一辈子都不见你儿子吗?为什么还留他在这?他可以在这,我为什么不可以。翠云也要来。”

芳心道:“他是我亲儿子,他来找我,我总不能赶他走吧?”

“可你说过,你永远也不再见他。”

芳心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十万两银子我一文没动,你都拿去吧。你不是说要建你的事业么?你走吧,我只想和我儿子过些平平淡淡的生活。”

“那你怎么办?你会被杀头的。”

“你不用管我,只要你和翠云生活好,我就满足了。”

“我要你!”张天龙突然冒出一句。

芳心一下子被感动了。江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此刻娘亲依在他的怀里,久久不愿分开。

过了一会儿,芳心嘿嘿笑道:“我告诉你,我让他在这儿,是为了让他给咱们赚钱。老王爷已经给咱们筹了几万两银子了。还有,他在飞仙岛学得本事,我都让他给我写出来了。等咱们练成上面的武功,整个武林就是咱们的了。”她压低声音说,可江云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张天龙疑惑道:“你儿子真有这本事?你不会在骗我吧?”

“这么多年了,我你还信不过!”

张天龙沉思一下道:“等他写完,立刻让他走。”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走吧,别让他起疑。”

张天龙点了点头,便走了。

江云并没有恼怒,只是叹了一口气心道:“也好,等你练成我写给你的武功,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你了。”他心里竟还有一种你可以对我不忍,但我绝对你不义的傻傻想法。

章节目录 第25章 无情剑萧岳 江云将万宗剑法秘笈最后一个字写完已经是午夜。因为芳心告诉他明天就送他走,于是他想跟上官微道个别。他从圣德宫跑出来,来到荒宅中大声喊她的名字,可是过了很久屋里没有一点动静。江云心想她一定又搬走了。

江云坐在窗前等待黎明。与亲人离别那一刻是最痛苦的,尽管这位母亲对他十分刻薄。离开,便是新的生活开始,便是重振慕侠山庄的开始。

清晨,芳心端来一碗汤道:“来不及吃饭了,把这一碗汤喝了。”江云很相信他,他把这看作是她对他的关爱。他接过那碗汤,大口罐入,他抬眼看她,她睁大了眼睛恐惧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他喝下毒药一样。

芳心并没有远送。江云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还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

江云和龙天胜信马由缰而行,一路往南,悠闲自得。龙天胜道:“凤鸣山庄一点都不好玩,这不能去,那不能走,跟坐牢一般。这回好了咱也上嵩山玩玩。”

江云道:“师叔无忧无虑,真让人羡慕。”

龙天胜道:“你有何烦恼?”

江云道:“我要重振慕侠山庄,还要为父报仇。”

龙天胜道:“你的杀父仇人是谁?”

江云道:“芳心。”

龙天胜道:“我晕!你的杀父仇人是你娘亲,你是不是病了?还是在耍我老头子。”

江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傍晚,他们在一个偏避的村落里借宿人家,同榻而眠。

他们睡得正香,被人的呼喊声惊醒。他们细细一听,只听有人喊道:“着火啦,救火啊!”

他们从屋里抢出来,一看,五间屋子已经着了三间。这户人家的男女老小都已逃到院子里,大人惊慌,小孩哭叫。一个老妪瘫倒在地上哭着道:“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放的火,这让我们一家怎么活?”

无数村民从四面八方赶来灭火,那火势顿时被压了下去。

这时,一个壮汉提着一桶水从门外跌跌撞撞走进来,来到房前,他并没有拿水去灭火,而是突然朝江云身上泼去。江云觉得今夜火起甚是蹊跷,对周围的人倍加注意,当那壮汉一出现,就留意他了。当他一桶水泼来时,江云早躲避开了。可苦了龙天胜,他就在江云身后,江云闪开,那水却把他泼个正着。

那壮汉泼完水,又把水桶朝江云砸去。已毕,从小腿上拔出一把杀猪尖刀又朝他刺去。院子里的人,一见这情景,吓得惊呼乱叫,拔足逃出门去。

江云躲开壮汉一刺,右手已经抓住他的拿刀手腕,往前一扯,他便往前一扑,摔趴在地上。江云一脚将他踩住问道:“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壮汉嘿嘿笑道:“你永远想不到那个人是谁。我死也不会说的。”

龙天胜一脚踩住他的头道:“你小子敢拿水泼你三爷,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脚抬起又用力跺下去。龙天胜一连跺了三下,再看那壮汉,五窍流血,一动不动了。江云蹲下身一探鼻息,人已经没气儿了。

江云道:“人死了。”

龙天胜道:“这人真不禁打,我还没怎么着呢,人已经死了。”

江云道:“把他埋了吧,否则会连累这户人家的。”

江云从身上拿出钱袋,挂在院子里一棵桃树上。龙天胜将尸体放在马背上,牵马往门外走。

他们出了村子,在野地里挖了一个大坑。龙天胜把尸体弄下马,只见一个东西从尸体上掉出来。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铜牌,上面有“天煞令”三个字。

江云拿到手里看了看道:“又是天煞门!”

龙天胜道:“天煞门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势力很大。门中弟子多为金国朝廷鹰犬,为虎作伥。江云道:难道要杀我的人依然是完颜正?完颜青安然无恙,我也离开了凤鸣山庄,他看在我娘亲的面子上也该了事了吧?”

龙天胜道:“那谁能说得准?不要乱想了,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我们快把他埋了,离开这。要杀你的人,不会只派这一个草包来,一定还有别人。我们这一路可要小心了。”

当下,二人不再言语,翻身上马,往村外疾奔而去。未出村口,只见前面不远处一片火光,伴着杂乱的马蹄声,朝他们快速移来。

龙天胜道:“这些人或许跟那个小子是一伙的,我们还是先避一避。”

他们见路旁有一处荒废宅子,便牵马躲了进去,等没了马蹄声才出来。他们往村子里一看,有十几骑将着火的宅子围住。

龙天胜道:“他们果然是一伙的,咱们快跑。”

他们又翻身上马往村外疾奔,行到天亮,人困马乏,便在镇子上的一家客栈歇了。他们倒头就睡,一觉醒来时,已是午后。

他们醒来便下楼吃饭,刚坐下便见两个中年大汉走了进来。江云一瞧,其中一人正是黑面金刚汪涛。

江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江云。汪涛笑着走过来,一抱拳道:“在下见过公子。”

江云笑道:“不必多礼!请汪护法一起用餐。”

汪涛道:“在下还有朋友在等,便不叨扰了。”

江云道:“请便。”

功夫不大,又有六个大汉走了进来。汪涛一见这几个人脸上顿现喜色,走上前道:“那位便是江公子了。”其中一个额头上有刀疤的大汉点了点头。

刀疤脸一挥手,七个大汉将江云和龙天胜围住。

刀疤脸笑道:“江云,今日你死,只怨你命苦,怪不得我们兄弟无情。”

堂上的其他客人一见这情形纷纷躲了起来,有的上楼,有的出店,眨眼没了人影。

江云道:“你是什么人?”

刀疤脸哈哈笑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子是天煞门五虎将王陆通天。”

江云心道:“这几个人也许就是昨晚骑马的人。”

龙天胜道:“又是天煞门的人。我说你们天煞门的人怎跟跟屁虫似的,我们走到哪儿,你们就追到哪儿。”

陆通天道:“你是何人?”

龙天胜道:“天仙派龙三爷就是我。

陆通天道:“天煞门与天仙派素无冤仇,我们要的是江云的命,与你无关,请三爷不要插手。”

龙天胜道:“怎么与我无关?云儿可是天仙派弟子,我可是他的师叔。”

陆通天道:“你要找死,就成全你。”一挥手,道了一声“上”,六个大汉一起出手,六柄剑一起刺出。

江云身形一纵,落在他们身后,一剑挥出,红白蓝黑四色光划过,便有三人倒地。

江云心道:“没想到四剑齐出,威力这样大。只一剑,眨眼间便杀伤三人。”

剩下的三人一怔,随即一起纵起,又一剑刺出。

江云身形不动,又把剑一挥,又见四道光一闪,三人落地便倒,看情形又受了伤。

陆通天、汪涛神色大惊。陆通天道:“你用的是什么剑法?”

江云斩钉截铁道:“神剑四绝。”

二人闻听神色大骇,后退两步,转身一纵而去。

龙天胜道:“有本事别跑,让你们也尝尝神剑的利害。”

江云道:“出了人命案子,我们还是快离开这。”他们也顾不了吃饭,又到后院牵了马离开。

不一日,到了嵩山脚下。龙天胜道:“嵩山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个清灵之地。”

他们纵马过了黑风林,来到慕侠山庄门口。门口站岗的两名弟子一见江云,惊喜万分,一个跑进庄里禀告,一个忙过来牵马。

江云道:“娘亲和我二叔还好吧?”

那名弟子道:“好着呢!就是常常念叨你。”

江云走进庄内,江夫人和白千剑迎了出来。

“云儿”江夫人喊了一声,将他拥进怀里。

江夫人道:“你是想娘了,回来看看是不是?”

江云道:“是云儿不孝,云儿再也不离开您了。”

江夫人泣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再也不走了。”

“不走了。娘亲才是云儿最亲的人。”

江夫人泣道:“云儿,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天天想,夜夜想,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江云道:“孩儿再也不离开您了。”

良久,俩人分开。江云又对白千剑喊了一声“二叔”,又对他施了一礼。

白千剑笑道:“今日云儿回来,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龙天胜道:“我说师侄,你怎么又多了一个娘?师叔可晕了。”

江云道:“是娘亲把我养大。”

龙天胜听了还是糊里糊涂。

江夫人问道:“这位是……?”

江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天仙岛龙天胜龙三爷,也是孩儿的师叔。”

江夫人问道:“你拜了何人为师?”

江云道:“是天仙岛岛主龙天骄。”

白千剑道:“龙岛主剑掌双绝,可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江云又对龙天胜介绍道:“这位是我白二叔。”

白千剑一拱手道:“在下白千剑。”

龙天胜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白千剑笑道:“彼此,彼此!”

言罢,众人一起开心欢笑。

傍晚,江云抱了一坛酒来到悔心轩。屋子里好像很久没有住人了,落了厚厚一层灰,蜘蛛也在屋角安了家。

“老伯,云儿回来了。……”他大声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

江云很失望。这时候,白千剑走了过来道:“他……他已经死了。”

江云一惊,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白千剑恨恨道:“他是被乌梅郡主害死的。”

“又是乌梅郡主。”他心中充满恨意。

“请二叔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千剑道:“他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山庄而死的。”说着流下了泪水。

原来江云离开慕侠山庄的第二天,乌梅郡主便率众杀到。白千剑一人执剑站在庄门口,又令弟子将庄门紧闭。

乌梅郡主骑在马上,手持玉笛,身着金丝甲,威风而美艳。她左边站着桑春和夏蝉,右边站着芳心和冬雪。她身后还有上千金国精兵。

乌梅郡主看了白千剑一眼道:“白大侠,别来无恙?”

白千剑笑道:“白某好得很!”

乌梅郡主道:“大侠是否还记得当年之事?今日是否后悔莫及?”

白千剑道:“白某是后悔。后悔当年没有一剑杀了你。白某一时心软放过你,不想你恩将仇报,白某真是瞎了眼。”

乌梅郡主道:“放屁!我乃堂堂郡主却被你这草民羞辱,这对本郡主来说何止是奇耻大辱!你死不足惜!我派人寻了你数年,如今终于让我找到你。白大侠,这一回让你插翅难飞。”

白千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为国而死,死得其所。”

乌梅郡主道:“哦!我差点忘了白大侠还是抗金义军首领。好,那我对你也就不客气了。”她说完,一挥手,桑春执剑跳出。

桑春一剑刺出。那剑上有两个小孔,孔中冒着蓝烟。她的剑法一般,用毒却是高手,那蓝烟便是她研制的一种极厉害的毒药,有个名字叫“十里香花”。人中了毒,三日后才会发作,人也不会立刻毙命,而是像得了一场大病似的,在慢慢痛苦中而死。

白千剑自然知道那蓝烟有毒,他不仅要闪避来剑,还要避免中毒。他也知道他们打斗时间越长,蓝烟漫布范围越大,越浓重,他越难避毒,越对他不利。好在他剑法超出桑春数倍,他们交手片刻,他便一剑刺伤她,使她败阵而退。

乌梅郡主又一挥手,冬雪又执剑而上。她也不是白千剑对手,十几回合后也败下阵。

这时,从芳心背后走出一个道姑,她来到郡主马下施了一礼道:“贫道去会会他。”

乌梅郡主道:“有劳道长。”

那道姑走上前,单掌一竖道:“白大侠,贫道玄一有礼了。”

白千剑道:“你就是终南山的玄一道姑。”

玄一道:“正是。”

白千剑道:“终南山全真派乃名门正派,不想竟出了你这个不忠不义之辈,真令人不齿。”

玄一道:“各为其主,并无对错。难道宋国的皇帝就一定是个好皇帝吗?宋国朝廷里就没有贪官污吏,百姓就一定丰衣足食吗?”

白千剑道:“白某不想跟你多费口舌,请赐招。”

玄一单掌一竖道:“恕贫道不恭了。”说着一抖浮尘,兜头打下。

玄一道姑武功甚高,白千剑远远不及她。二人才斗了十几回合,白千剑便招架不住。只见玄一一抖浮尘,将他手中剑一卷,一抛,他手中的剑便脱手而出。玄一趁势又一浮尘打下,他避之不及,正中肩头。他痛叫一声,忙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有一人落在场上。众人一瞧,只见来人是个白发老翁,六七十岁年纪,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手中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棍。

老翁道:“这么多人打一个害不害臊?老夫无聊,也来凑凑热闹。”

玄一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何人?”

老翁道:“老夫无名无姓,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桑春道:“那喊你乌龟王八蛋也行了。”

老翁道:“行。”

众人闻听都不禁大笑。

桑春道:“道长先歇息一下,让晚辈来宰了这个乌龟王八蛋。”

众人又是大笑。

老翁道:“白大侠你也歇一下,老夫替你玩儿玩儿。”

桑春执剑走上前朝他心窝便刺。老翁抬起树枝棍在他剑面上一击,桑春手一麻,剑便脱了手。她还不知怎么回事,臂上、腰上、腿上各挨了一下,疼痛难忍,逃回人群中。

老翁道:“乌梅郡主的手下也太窝囊了,连一个乌龟王八蛋都打不过。”

乌梅闻听脸色一怒,道了一声:“废物!”又对玄一道:“还是有劳道长出手。”

玄一道:“此人交给贫道。”

玄一走上前道:“阁下可是无情剑萧岳。”

老翁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玄一道:“没想到,七大恶人之一无情剑萧岳竟落到这种田地。”

老翁道:“老夫很快乐,无牵无挂,这才是神仙日子。什么名利,权势,都不过过眼云烟,没什么可稀罕的。”

玄一道:“阁下倒是看破红尘。那今日此举却是为何?好像慕侠山庄与阁下没有半点关系,而又为何要趟这滩浑水呢?又为了什么?”

老翁道:“闲得慌,装装蒜,行不行?”

玄一道:“那是你自寻死路。”

老翁道:“这条道还没走过,走走玩玩,也许还有趣。”

玄一道:“别给我装傻充愣,想死贫道便成全你。”

老翁道:“什么装傻,我本来就傻。今天,我这个老傻子,便打败你,然后你就出名了。江湖上无人不知,玄一道长被一个傻子打败了。”

玄一脸色一变道:“废话少说,受死吧!”

说着,身形一纵,浮尘打下。

俩人斗在一起,五十回合难分胜负。乌梅一使眼色,桑春、冬雪手一挥,两道寒光朝老翁射去。

白千剑见状大喊一声“前辈小心。”

老翁嘻嘻一笑,身形一纵,已到丈外。身形刚落定,只见一个灰影落在跟前,一掌击出。这一掌,快如闪电,防不胜防。只见那老翁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出。

众人一瞧,那灰衣人是个大头和尚,身材高大,目光如电。

乌梅郡主见了此人下马一拜道:“徒儿见过恩师。”

此人正是乌梅郡主的恩师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大师。

波密兴云道:“徒儿免礼。”

乌梅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波密兴云道:“听说徒儿兴兵慕侠山庄,贫僧有些担心,故过来瞧瞧。”

乌梅道:“师父什么时候到了中原,徒儿也不知道。”

波密兴云道:“有些日子了。郡主军务繁忙,贫僧哪敢叨扰。”

乌梅道:“师父真是见外了,凤鸣山庄还不是随您来往吗。”

波密兴云道:“咱们先把话头搁下,先处理眼前之事。”

乌梅道:“有劳恩师了。”话毕,返回队列,翻身上马。

波密兴云道:“萧施主,多年不见,你一向可好?”

萧岳捂住胸口道:“你说呢?你一来就打我一掌,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么?”

波密兴云道:“无奈之举,还望赎罪。”

萧岳道:“让我打你一掌,我便赎你得罪。”

波密兴云道:“好,你来吧,让你打。”

萧岳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身形一纵,一旋,跳上了郡主的马,右手探出,一下锁住她的咽喉,道:“郡主,只要你放过白大侠,我便饶你不死。”

波密兴云道:“萧施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大妄为。”

萧岳道:“郡主,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乌梅郡主无奈道:“我答应!快放了我。”

萧岳道:“兴云大师,你怎么说?”

波密兴云道:“郡主乃金口玉言,岂能言而无信?”

萧岳道:“老夫就信你们一回。”话毕,纵身跳下马来。波密兴云见他落马身形一移来到他的近前双掌齐出。这次出手更快更狠。

萧岳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自语道:“云儿,老夫再也见不到你了。”话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乌梅道:“白千剑,这次先放过你,下次绝不饶你。”

芳心道:“郡主,这是个机会,万不可错过良机。”郡主道:“你难道想让人家说我言而无信吗?”

……

白千剑说到这已经是泪流双颊。

章节目录 第26章 最后一战 江云来到萧老伯的坟前鞠了三躬,将一大碗美酒洒在他的墓碑前,道:“萧老伯,你的仇,云儿一定会为你报。”

江云又对白千剑道:“我爹是被谁害死的,您知不知道?”

白千剑摇摇头。

江云道:“江南四侠说我爹是被我亲娘害死的,我不信,所以我想去查个清楚,二叔你有什么线索?”

白千剑道:“那日大哥身受重伤是被一个叫三虚的道长送回来。这个人几年前便在江湖上消失了,我也曾派人寻找,可是一直没有下落。”

江云又问道:“我爹受伤前去了哪里?”

白千剑道:“到燕京去找你娘。”

江云道:“二叔,我想要再去一趟燕京,看她有什么线索。”

白千剑厉声道:“不要去!我不想你再踏入凤鸣山庄一步,也不想你再见她一面。”

江云道:“我现在什么都明白,我只想早点为我爹报仇。”

“万一杀害你爹的真的是她,你该怎么办?你会亲手杀了她吗?你下不了手。”

“是,我真的下不了手。”

“如果真的是她,她可以害你父亲,为什么不可以害你?你既然平安回来了,就不要再去冒这个险了,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两条人影眨眼而至。

“想必这一位便是慕侠山庄白千剑了。”

两位老者并肩走了过来,他们一身黑袍,面带鬼脸面具,花白胡子垂到胸前。

白千剑道:“二位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笑道:“老夫阎森。”

另一个道:“老夫花木。”

白千剑道:“你们两个是天煞门星月二尊。”

阎森道:“不错。”

白千剑道:“二位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花木道:“请问哪一位是江云?”

江云道:“晚辈便是。”

花木道:“听说你精通神剑四绝神功,我们今日到此就是要领教一下”

江云道:“晚辈随时奉陪。”

花木道:“请白大侠先一旁歇息,我们打完立刻就走。”

白千剑道:“两位前辈都是武林绝顶高手,居然挑战一个晚辈,这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阎森道:“别人笑话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干什么是我们的事!”

江云道:“二叔,请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阎森往一旁走了几步道:“少侠,请吧。”

江云走过去两步,拔剑而出,道:“晚辈无礼了。”

花木道:“你是晚辈请先出手。”

江云身形一移,挺剑一刺,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剑光万道,煞气弥漫,眨眼间将花木罩住。

花木大袍一挥,身影在江云四周时现时没,掌影万千,此起彼伏。

江云身形一纵,凌空出现三条人影,三条人影又化作九条人影,九柄剑从四面一起刺下。

花木双掌一推,周身现出一圈光罩,那剑碰到光罩,纷纷弹了回去。

江云落地,将剑一刺,剑尖射出红白蓝黑四道光束朝花木射去。花木单掌一推,从掌心射出一道紫色光束,五道光束一撞,花木立刻退了三步。阎森跳到花木背后双掌一推,那紫色光束立刻大盛,逼退四道光束,江云退了一步。五道光束互不相让,僵在空中。

过了一会儿,花木道:“江少侠,我们输了,请收功。”

江云将剑一撤,四道光束立刻消失。二人也垂下手来,气喘嘘嘘,大汗淋漓。

花木气若游丝道:“神剑四绝……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阎森道:“假如我们请少侠担任天煞门门主,少侠意下如何?”

江云道:“恕晚辈不能从命。”

花木豪气地道:“如果少侠担任本门门主,老夫保证三年内定让你登上武林霸主之位。到那时,号令天下,风光无限。”

江云冷色道:“晚辈对武林霸主并不感兴趣,只想重振慕侠山庄。”

花木不悦道:“江少侠,我们二老还会来找你的。神剑四绝并不是天下第一武功,你也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下次见面定让你输个心服口服。”话毕,二人身形一起,眨眼间已在十余丈外,快如鬼魅一般。

白千剑乐道:“云儿,想不到你的武功竟如此之高了,你爹九泉之下也会为你高兴。”

江云:“二叔放心,我一定要做一个像我爹一样的大侠。”

江云回到山庄,龙天胜来见道:“师侄,师叔我就此告别了。”

江云道:“师叔为何急匆匆而走,难道是云儿招待不周?”

龙天胜笑道:“哪里,哪里!老夫这次出岛就为了云游四海。这几日,嵩山方圆百里我都玩遍了,便想着往南走走。云儿,师叔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走后你也别记挂我,等过一年半载,师叔再来看你。”

江云也不强留,送了他一包银子做路费。次日一早,二人依依不舍分别。

江云见龙天胜骑马远去,正欲回庄,只见一骑疾奔而来。马上是一个少女,白纱蒙面,身着华丽,左手握着一柄精致弯刀。

那马到了庄门前便止步,少女道:“江云,你不认得我了?”说着摘去面纱。

江云一看,这人正是上官微。

江云惊喜道:“微微,你怎么来了,快庄内请。”

上官微笑道:“不用了,咱们找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江云道:“到厅上说话不行么?”

上官微笑道:“上马,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云听罢便翻身上马,将她紧紧抱住。

上官微拍马疾行来到一片林子里,厉声道:“下去。”紧接着又怒道:“你走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个骗子,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江云默然,心中羞愧难当。

上官微继续道:“我喜欢的是王爷的外孙,而不是什么慕侠山庄的破庄主。我喜欢有权有势的人,我也要嫁个有权有势的人。江云,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还有,你娘犯了案,已经被关进大牢,再有,江南三怪传功给你的事,我打算禀告郡主,到那时,郡主不会放过你,好解我心头之恨。”

江云道:“我外公说你不是好人,我娘也不让我跟你来往,他们的话我都没有听,我以为你是真地喜欢我,原来你喜欢我是为了我外公家的权势。现在,我终于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上官微道:“我付出了那么多,什么都没有得到,我不甘心,给我两万两银子,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消。”

江云道:“我没钱。”

上官微道:“你外公有钱。你外公一定不想我把你的所有所做所为都告诉郡主,她一定会救你。”

江云冷色道:“请便。”

上官微冷哼一声,纵马而去。江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的一言一行伤透了他的心。他最爱最相信的人眨眼间背叛了他,他才知道他一心所爱的人一直在骗他。

江云失魂落魄的走进客厅。客厅里除了二叔白千剑外,还有三个男人。这三个人正是江南四侠中的苏万里、陈天书、董天霸。

苏万里道:“云儿,没有想到吧,我们会找到这儿来。”

陈天书道:“听说你已经练成神剑四绝,神剑四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董天霸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江云道:“神剑四绝就是四套剑法,‘天尊’、‘地煞’、‘万宗’、‘降龙’。”

陈天书道:“我们还想见识见识。”

江云从墙上拔出一把剑,一挥手,一道红光射出,击在院子里一棵手臂粗的枣树树杆上。那树杆即刻从击中处段为两截,断口如火烧一般。

陈天书道:“神剑四绝果然利害。”

江云道:“不要说树木,就是石玉也一样。若是血肉之躯,后果可想而知。”

苏万里道:“恭喜少侠神功大成。慕侠山庄必然成为武林第一门派。”

董天霸道:“我们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江云道:“前辈请讲。”

董天霸道:“食人谷饮血宫柳云烟心血来潮约我们下个月初一在古城城西比武。我们怕其中有诈,想请少侠陪我们一同前往。柳如烟乃是食人谷四魔之一,杀人无数,如果我们借此机会将她除去,也不失是为武林做了一件大好事。”

江云犹豫不决。

白千剑道:“行侠仗义,为武林除害,是每一位正道武林人士义不容辞之事。云儿你就随三位前辈去吧,也好趁此机会历练一番。”

江云道:“既然二叔都这么说,那云儿就答应了。”

白千剑道:“云儿你有什么心事么?”

江云道:“没有。只是突然又与三位前辈相见心里很激动。”

次日,江云离开山庄与三侠赶往古城。时值仲夏七月,天气炎热。走了一程,苏万里递上一个酒葫芦道:“少侠,喝两口酒解解渴。”

江云喝了两口又交给苏万里。

江云道:“柳如烟是不是跟三位有过节?”

陈天书道:“几年前,在太行山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们就想为民除害,可惜让她逃走。我想她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报仇。她这些年一定练成了什么武功,这才向我们挑战。原本我们四侠同仇敌忾,共同进退,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人,倒有些别扭。现在有少侠加入,又成四人行了。四侠之名暂时得以保全。”

江云道:“古城离食人谷甚远,她为何要选在那里比武?”

苏万里道:“信上就是这么写的,我们三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众人无话纵马疾行。午后进了城,在客栈住下。翌日,四人来到城西。出城门,一路往西走,行了约二里路,只见路中站着三男一女四个人。

三个男人年纪都在五旬以上,一个背上勒剑,一个手托酒坛,一个手托算盘。那个女子年纪只有十八九岁,相貌秀丽,着装华美,双臂上缠着一圈圈红色绸带,带面上镶着各种图形的金片。

苏万里道:“想不到食人谷四魔都来了,真让我们四侠受宠若惊。”

“不对呀!我记着柳云烟也有四十来岁了,可眼前这位女子明明不到二十岁。”董天霸高声问道,“小妹妹,你不是柳云烟,你是谁?”

少女道:“我当然不是柳云烟,我是她的妹妹柳如烟。当年,我姐姐被你们四人打伤,回到饮血宫不久便去了。我苦练武功多年,今日就是要为她报仇。”

董天霸道:“想不到柳云烟已经死了。”

陈天书低声道:“四对四,我们有几成胜算?”

苏万里道:“酒魔、赌魔、柳如烟都不在话下,可这位剑魔可不敢小觑。

董天霸道:“就让云儿对付剑魔,剑对剑,看他魔剑十三式利害,还是神剑四绝更胜一筹。我来对付酒魔辛大力。大哥对付赌魔,二哥对付柳如烟。苏万里道:“就这么办。”

董天霸对江云道:“一会儿打起来,背剑的那个就交给你了。”

江云道:“晚辈明白。”

苏万里高声道:“今天咱们怎么个比法,四位划出道来。”

柳如烟道:“不用比了,……。”说着话,一使眼色,四人一纵身,一起出手。

江云拔剑而出,上前一纵,抵住剑魔。

剑魔道:“小兄弟不是李坤,你是谁?”

江云道:“晚辈江云,前辈尊姓大名?”

剑魔道:“独孤隐。”

两柄剑交织在一起,各化作千万道剑影。剑影密布将他们二人裹在其中。剑气纵横,彩光道道。二人斗了二十回合难分上下。

剑魔道:“小兄弟施的是什么剑法?”

“神剑四绝。”

“前辈施的是什么剑法?”

“魔剑十三式。”

江云喊了一声“天尊”,身形一射,犹如飞箭疾射而去。

剑魔向后一翻,剑尖擦着他的前胸而过。

江云又喊了一声“地煞”,剑魔只见他从地下刺出,抬头又见从头顶刺下,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情急之下,往旁一滚。

江云又喊了一声“万宗”,只见他身形一纵,三道身影化作九道,凌空从九个方向一起刺下,又是虚虚实实,幻觉重重。

剑魔一剑冲天起,避过九剑,身形一翻,飘飘落地。

这时,苏万里、董天霸、陈天书都不是三魔的对手,纷纷被打到在地。

苏万里道:“云儿,快来救我们。”

云儿将剑一收,纵到三侠面前道:“三位前辈,你们没事吧?”

董天霸道:“还死不了。这四个全交给你了。”

柳如烟身子一旋,两条绸带挂着风声,闪着金光,横扫过来;酒魔辛大力,将酒坛一抛,犹如流星一般朝他砸来;赌魔将算盘一抖,十八道银光一闪,十八根追魂针,疾射而出;剑魔独孤隐,将剑一指,一道金光射出。

江云身形一纵,也将剑一指,红白蓝黑四道光束齐射而出。红光击向柳如烟,逼迫她收势往旁一纵;白光射向辛大力,击在他的铁酒坛上,一震,酒坛掉在地上;蓝光碰上十八根银针,银针力道减弱,纷纷散落;黑光抵上剑魔的金光,俩人各退后一步。

江云一剑抵四魔,瞬间化解了他们的攻势。

董天霸道:“四魔你们还想打下去么?小兄弟一人,便胜过你们四人。你们的面子可栽大发了。”

柳如烟道:“你施的是什么剑法?”

江云道:“神剑四绝。”

柳如烟道:“没有听说过还有这门剑法。”

独孤隐道:“昔日,江湖上有一位奇人,号称火灵真君。集天下剑法于一体,创出四套剑法。这四套剑法分别是‘天尊’、‘地煞’、‘万宗’、‘降龙’。四套剑法各有所长,精妙绝伦,一经问世,天下无人能敌。就连魔剑十三式也甘拜下风。‘火灵真君’死后四套剑法也一起消失。不想今日却从这位小辈手中施出,真是出人预料。”

董天霸道:“剑魔说得没错。你们还要不要打下去?”

辛大力道:“烟儿,我看报仇之事就先搁一搁,来日方长,机会总是还会有的。”

柳如烟忿道:“你们三个老混蛋听着,今天便先饶了你们。江云,你也等着,本尊还会找你。”

话毕,转身拂袖大步而去。

董天霸道:“云儿,这回你可要名扬天下了。”

苏万里道:“就叫天下第一神剑江为民。”

江云刚欲说话,只觉头突然痛起,紧接着头里犹如火烧一般,难受至极。

苏万里见了忙上前问道:“云儿,你怎么了?”

江云满脸痛苦道:“我头里犹如火烧一般难受。”

苏万里一把他的脉,神色紧张道:“不好,云儿中毒了。”

陈天书道:“四魔也太卑鄙了,竟然暗下毒手。”

董天霸道:“云儿,中的是什么毒?”

苏万里道:“他已经中毒很久了,只是现在才发作。这毒不会要他性命,只会让他办成白痴。”

董天霸道:“是天煞门十步断魂散。”苏万里道:“有些相似,比十步断魂散还要厉害很多。”

这时,江云大叫一声,宝剑落地,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苏万里将他扶住,喊了他几声,他如似睡着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万宗崛起 江云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床上,却又不知身在何处了。他哪里也不觉得痛,就是觉得没有精气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对以前的事半点也想不起来。他下了床,又觉得浑身无力。从床到窗子那么短的距离,他却挪了老半天。他自问自己怎么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江夫人走了进来,他却不认识她是谁。她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他却无动于衷。

白二叔对他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二叔啊!”江云一脸茫然。江夫人哭得撕心裂肺,道:“我的云儿,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江云还是一脸傻愣。

华山派两名高手在庄门外大叫:“江云出来,我们要挑战你。”

白千剑走出道:“云儿病了不接受任何人挑战。”

“让他出来。他武功绝顶怎么会说病就病了。”

江云被两名弟子扶着走出,道:“在下确实病了,请两位改日再来。”

“我怎么看他像一个傻子!”

“哈哈!他就是一个傻子。号称天下第一剑的江为民成了一个傻瓜!”

“他别是装的吧?”

“我来试试。”那名华山派高手右手一弹,一块石子飞了出去,击在江云的胸上。江云倒退两步摔倒在地,一口血流了出来。

“他不仅成了傻子,而且功力尽失。怎么会这样?”此刻,他们也只得相信了。

两位华山派高手,各抱拳一礼道:“叨扰了。”心下大有愧疚之意。

“请江少侠好好养病,但愿早日康复。”其中一位又道。

起初的一段日子里还是有人来挑战他,可是过了两个月后,就再也没有人登门了。

且说芳心自得到了万宗剑法秘笈后日夜习练,她虽然资质不高,但勤苦努力,这套剑法竟也让她学到七八成,武功比以前大有精进。

芳心丢了军饷,其实是监守自盗。她本该治罪,在老王爷出面求情下,朝廷开恩,限她一个月内将军饷追回,将功补过。可是一个月过去了,芳心依然没有追回军饷,朝廷只得下令将她抓入大牢,二罪并罚。她本来可以交出这笔银子,可是她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愿交出,意在让老王爷来救。老王爷果然中招,他不想云儿失去娘亲,便想尽办法筹集了十万银子来救她。

芳心无心仕途,利用手中的钱财在燕京城外建了一座心云山庄,并告示天下创立万宗门,她自立为门主。

她将原手下侍卫王聪儿、韩香梅、沐青莲、花冷冰收在麾下,封为四大护法。

她不断招兵买马,万宗门势力越来越强大。至此,野心勃勃的她开始走上了争霸江湖的邪途。

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大师乃武林七恶之首,威名天下。天煞门星月二尊乃武林德高望重之辈。芳心分别给他们下了一道挑战书,约他们比武。

凤鸣山庄校场。

波密兴云手执长剑立于场中。

芳心道:“晚辈偶得一套剑法,不知威力如何,想请大师指教一二。”

波密兴云道:“贫僧乐意奉陪。”

芳心道:“恕晚辈不恭了。”

话毕,身形一纵,凌空化作三条人影,三条人影又化作九条,九条人影九柄剑,剑如流星,从四面一起刺下。

波密兴云虚实难辨,一愣神之际,剑已经刺透他的右肩。

波密兴云神色痛苦道:“这是什么剑法?”

“万宗剑。”

“贫僧甘拜下风!”

话毕,又有两条人影纵入场中。

芳心道:“大师,我还请来天煞门二尊一同指教。”

阎森道:“想不到你也精通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你是怎么得到的?”

芳心道:“恕晚辈不能相告。”

花木道:“是你儿子给你的,是不是?”

芳心道:“不是!”

花木道:“如今这天下只有你一人会此门剑法了。你儿子突然变成个废人,这里面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芳心道:“前辈是来比武,还是来查案?”

花木道:“此剑法,我们二人已经领教过了,我们认输。”

芳心笑道:“想不到,我芳心一天之内,连败三位顶尖高手,我才是天下第一。”

阎森道:“你不要狂妄,总有一天会有人打败你。”

芳心笑道:“晚辈正求之不得。”

芳心广发英雄贴,邀请昆仑、天山、燕山、华山、蓬莱、少林、蜀山、天仙八派掌门召开武林大会。可是,这一天八大门派无一人到场。

心云山庄大厅中,气氛肃然。芳心居中而坐,四大护法分立两侧。芳心恼火不已道:“小小燕山派也没有派人来么?他们这分明是藐视本门。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不知道万宗门的厉害!四大护法听令,随我杀上燕山宰了朱然那个老家伙,杀一儆百。”

汤河口朱家大宅。朱然坐在一棵槐树下,呷了一口茶,瞧着眼前的四个徒弟道:“都把马给我扎稳了。”

其中一个徒弟说道:“师父,万宗门门主邀请您参加武林大会,你不去也就罢了,我们你也舍不得让去一个。”

朱然道:“你们四个不好好练功,净想着贪玩。万宗门门主完颜芳心是什么人?她不仅是大金国皇亲还是武林七大恶人之一,这种人师父是万万不想结交。燕山派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是凡我燕山门下弟子个个要行得端,站得正,侠义为本,绝不能与恶邪之辈同流合污。”

“污”字话声刚落,只见一人纵落院中。朱然一瞧,见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女,秀丽非常,左手握着一柄剑。这人正是芳心手下四大护法之一花冷冰。

朱然道:“你是何人?不走大门,跃墙而入,有何企图?”

花冷冰道:“前辈可是燕山派掌门朱然。”

朱然道:“正是。”

花冷冰道:“晚辈奉门主之令取你性命。”话音一落,剑已出鞘,一剑朝朱然刺去。

众人皆惊。朱然连闪三剑,退到兵器架前,拿了一柄单刀将来剑一搁,问道:“你家门主是谁?”

花冷冰反问道:“万宗门门主是谁?”

朱然道:“你家门主为何要杀我?”

花冷冰道:“你胆敢藐视本门,其罪当诛。”

朱然道:“你家门主好没道理,不愧是七恶之一。”

这时,又有三个少女跃墙而入,其中一个道:“花冷冰,你连他都收拾不了么?”这三人正是芳心四大护法中的王聪儿、韩香梅、沐青莲。

四名徒弟将她们三人一拦,其中一个道:“万宗门的人也太小看燕山派了,一个丫头片子,岂是本门掌门对手?”

她们三人并不搭话,拔剑刺出,众人杀在一起。

朱然道:“你们门主没有来么?”花冷冰道:“你猜呢?”朱然道:“我猜她不敢来。”

突然,一条人影闪过,剑光闪了几闪,朱然和他的四个徒弟一起倒地。

朱然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就是完颜芳心。”朱然听罢气绝身亡。

芳心道:“去抓两个活口来。”

片刻,花冷冰、韩香梅押着两名弟子来到。

那两名燕山派弟子见了芳心立刻跪下求饶道:“大侠,饶命!……”

芳心道:“我不是什么大侠,我的名字叫完颜芳心,他们都是我杀的,你们两个可记住了?”

那两人忙道:“记住了,记住了。”

芳心又道:“继续邀请各大门派掌门参加武林大会。”

一个月后。

心云山庄大厅里,天山、华山、蓬莱,天仙四派掌门应邀而至。

天山派掌门韩月松笑道:“完颜掌门今日邀我们前来不知为了何事?”

芳心笑道:“当今武林天煞门势力越来越大,其称霸武林之心可见一斑。我想,假如我们几派联合起来,那么天煞门就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韩月松道:“门主所言极是,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蓬莱派掌门陆九星道:“我蓬莱派也没有异议。”

华山派掌门叶轻行道:“门主的想法不错,该选举一位盟主出来号令大家才好,不知谁能担当此任?”

天仙派掌门龙天娇道:“自然是德才兼备之人方可担当。”

芳心道:“就从我们五人中选出一位吧!”

韩月松道:“龙岛主剑掌双绝,威望又高,可担当此任。”

芳心道:“不如这样,我们五人比试一番,谁赢了,谁就为五派盟主。”

众人颔首。

蓬莱派掌门陆九星走到殿中道:“那位不服,就请上来领教。”

龙天娇道:“我来领教一下陆掌门的武功。”话落,身形一纵,到了近前。

龙天娇一抱拳道:“得罪!”说罢,双掌一伸,掌上红光泛泛,如似火烧一般。她施的正是九阳火焰掌神功。

陆九星也不含糊,五指一并,红色肉掌顿时变成黑色,如似涂了一层油。

龙天骄先发制人,一掌推出。陆九星只觉一团火袭来,浑身一热,顿感不爽。他一边闪开,一边挥掌朝她手腕削去。龙天骄一闪身,一片衣襟荡起,恰巧陆九星一掌劈下,只见手掌过处,一片衣角被削下来,断口比刀割还齐整。龙天骄手掌一拂,擦着陆九星的额头而过,再看双眉已经被火燎净,光秃秃一片。

俩人斗了二十多回合,陆九星终是功力略浅,心浮气躁之下,一个不慎,肩上挨了一掌,掌落处黑了一片,那衣服分明已被火焚。

陆九星“啊”叫了一声,跳了几跳,躲到一旁,满脸痛色,伸手不住拍打着伤处。

龙天骄笑道:“得罪了。”

陆九星低着头,不痛快地道:“龙岛主掌法精妙,陆某佩服至极。”话毕,拉着脸退回原位。

韩月松道:“龙岛主武功盖世,韩某认输了。”

龙天娇道:“韩掌门不曾出手,便认输,怎地这般没有自信。天山六龙掌本岛主很想见识一下。”

韩月松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龙岛主就别让韩某献丑了。”

龙天娇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强求。”话毕,她目光又移向叶掌门。

叶轻行道:“在下跟韩掌门一样,也自甘认输。”

话音刚落,芳心一纵而出。她身法轻盈,又快如流星。

芳心道:“素问天仙派天仙三十六式剑法天下无双,我便来领教一下。”

龙天骄笑道:“不敢当。”话毕,一伸手,茶几上的那把剑似有灵性一般,自行飞进她的手中。

韩月松道:“龙岛主这手缚龙手绝技果然神妙!”

芳心道:“龙岛主得罪了。”话毕身形一纵,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朝他裹去。

龙天娇身形一挪,已到她的身后,任她千万蛇影也扑了一个空。芳心动作也不慢,不等她一剑刺出,身子已经转过来,一面闪避来剑,一面刺出一剑。龙天娇身形又移,又到了她的背后,跃起一削。不想,芳心似背上长眼睛一般,将剑往背后一横。龙天娇一剑削在她的剑面上,被一弹而起。她才知那剑上已蕴着很厚的内力。芳心一旋而起,又是凌空刺下。这一下,只见空中有几条人影执剑一起刺来,虚虚幻幻,真真假假,令她难以分辨,难以逃脱,直傻愣愣看着那剑刺来,一动不动。

龙天娇抑制住自己,身形动起,左右闪避,又一剑剑迎上还击,可是她每出一剑,身上必多一破口。不大一会儿,一件好衣裳,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她又苦苦支撑了二十几招,突然身形一跃至丈外,道:“芳心,你施的是什么剑法?”她心下大有不甘落败之意。

芳心道:“明说了吧,这是神剑四绝之一万宗剑法。”

场上众人皆惊。

龙天娇也一惊道:“我输了。输在神剑四绝神功上也不丢人。”

韩月松道:“龙岛主的飞仙剑法几乎与万宗剑法持平,果然厉害!令人佩服不已。”

芳心笑道:“飞仙剑法再高明,终归是本门主赢了。从今天开始,本门主就是五派盟主了。”

韩月松俯身一拜道:“门主身负神剑四绝武功可谓天下第一。韩某臣服!”

从此,万宗门声名大噪,与蜀山派、昆仑派、天煞门三大派并驾齐驱。

章节目录 第28章 隐姓葫芦谷 白千剑把江云中毒之事立刻告知了慕容树。慕容树去请桃木仙翁杨万春,二人星夜赶来慕侠山庄。

杨万春给江云切完脉,捻着胡须道:“他中了一种很罕见的毒,此毒不会害人性命,只会让人变浑。也不会傻,只是不能思考,头脑变得简单空乏,还有就是功力尽失。”

慕容树道:“先生可有救治之法?”

杨万春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没有!”

慕容树道:“您老再想想办法。”

杨万春道:“倒是有一个法子可试。但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痊愈。”

江夫人道:“死马当活马医,就是不成也要试一试。”

杨万春让人在院子里准备了一个大缸,灌满水,然后在缸下烧火把水加热。又往水里加了一百零八味药材。这一百零八味药材,每种二两四钱,一毫不多一毫不少。最后让江云赤身裸体浸入水中。江云在热热的药水中浸泡了三天三夜方休。

江云又沉沉睡去,杨万春又给他把了一次脉,已毕道:“从脉象来看他比之前好了很多。至于他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只有他醒来后才知道。”

慕容树道:“谁会下毒害云儿?”

桃木仙翁杨万春道:“他中毒已经有些日子了,只是如今才发作。”

白千剑道:“他是从凤鸣山庄回来的。”

慕容树道:“你是说,他是在凤鸣山庄中的毒?”

白千剑道:“凤鸣山庄里有好人吗?”

慕容树道:“芳心绝对不会害他,他可是她亲生儿子。”

白千剑道:“桑春、还有杨前辈的夫人孙婆婆都是用毒高手,让人难以相信这件事跟她们没有关系。”杨万春道:“老夫见到拙内自会向她问个明白,如果真的与她有关,老夫一定给慕侠山庄一个交代。”

江云昏昏沉沉,悄然入梦,树林里,一个美丽的倩影骑马朝他跑来。

上官微怒气冲冲,用手指着他道:“你是个骗子,我才不要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她背过身道:“我喜欢的是有权有势的人,我这辈子也要嫁个有权有势的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江云自知只是乡下一个穷小子,听到这话感到羞愧难当。

眼前环境一变,他又回到凤鸣山庄里。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道:“这里就咱俩人不好么?”

她笑着道:“快来追我,追到我给你一个惊喜!”

“你说的是真的,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江云心里好开心,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青衣少年,他狰狞狂笑着。江云定睛一瞧,那人正是完颜青。

她抓着青儿的手走来道:“他才是我心仪之人,他有权有势,你比得上么?我一直在骗你!我一直在骗你!”

江云痛哭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

“这不是真的!……”江云呓语不止,头左右乱摆,过了片刻,他一坐而起。

江夫人赶上前,见他大汗淋漓,一边给他拭汗,一边问道:“云儿,你怎么了?”

江云道:“娘,这么晚您怎么还没睡?”

江夫人道:“云儿,你没事吧?”

江云道:“哦!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江夫人道:“你好些了吗?”

江云活动了一下双臂,道:“娘,我好了,我真的好了。你不要为我担心。”他微笑着,双目里的悲色却难以尽掩。

慕容树和杨万春忧心忡忡地走进来。

慕容树道:“云儿,你感觉怎么样?”

“我好多了。”江云说着下了床,往地上一跪道,“谢叔父、杨老前辈救命之恩。”

杨万春神色凝重道:“你的功力如何?”

江云双掌一压,悲泣道:“我的功力……我的功力怎么一点都没有了。”

杨万春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他的功力能否回复就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慕容树道:“他以后还能不能习武?”

杨万春道:“可以,只怕要从头开始了。”

江云心道:“我现在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江云,快快出来受死。”院子里有人高声喊道。

白千剑一跃而出,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白千剑道:“三位是什么人?夜闯我慕侠山庄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道:“想必这位就是玉面飞龙白千剑。”

白千剑道:“正是在下。”

那人又道:“白兄弟,此人就交给你了。”

那人口中的“白兄弟”便是小白龙白万重,而那人正是宇文琼天。他们得知江云在海上并未遇难,又回到了凤鸣山庄,便打算再找机会杀他。可是,在凤鸣山庄里他们是万万不敢动手。后来,又听说他回到了慕侠山庄,武功奇高,连天煞门星月二尊都甘拜下风,无奈之下只得罢手了事。后来,又听说他功力尽失,成了一个废人,这才又赶了过来杀人。完颜青虽然伤已痊愈,但他对江云的恨愈加深重,依然要取了他的性命才肯罢休。

此刻,白万重缓缓拔剑而出,身形一掠,便刺了过去。白千剑手上没剑只得拳掌相迎。二人斗得正酣,宇文琼天一使眼色,身旁一人,便抢身入屋。那人刚踏进屋中,只见双掌迎面推来,正中前胸,他后退两步,仰头摔倒,一口鲜血吐出。紧接着,一人大步走出。

宇文琼天惊道:“你又是何人?”

那人道:“老夫慕容树。”

宇文琼天笑道:“想不到慕容庄主今夜也在此。”

慕容树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云儿?”

宇文琼天道:“你问他自然知道了。”话毕,突然身形一纵,双掌一推。

慕容树不闪不避,出双掌迎击。四掌一对,俩人各退了一步。

宇文琼天道:“今日给慕容庄主一个面子,放江云一马,记住我们还会回来的。下次,他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又对白万重道:“白兄弟暂且住手,咱们改日再来。”

慕容树见三人离去,对白千剑道:“这三个人是天煞门徒。天煞门势力庞大,武林无人敢惹。他们口口声声要杀云儿,绝不会罢手。这次云儿侥幸无事,下次就凶多吉少了。以老夫之见,不如让云儿先找个地方躲避躲避。”

白千剑道:“话虽如此,但天下之大又该往哪里去。”

慕容树道:“我在南山有一座房子,偶尔也去小住。不如就让他去那儿躲避一时。那里环境优美,村民淳朴,也很适合养生。”

白千剑一抱拳道:“全凭慕容庄主做主。”

次日午后,江夫人、云儿、慕容树三人乘上一辆马车往西北而去。马车在路上颠簸了两日,这一日进入一条山谷。山谷内区域宽阔,古树参天,绿草茵茵,一条碧油油,弯弯曲曲的小河从中穿插而过。山谷深处有一个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

马车停在一座宅子门前。众人下车。慕容树道:“就是这里了。”

慕容树打开门,四人走了进去。这是一座两层楼房,看样子建成不久,还很新亮。

慕容树道:“大嫂、云儿还满意?”

江夫人道:“有劳庄主费心了,真是过意不去。”

慕容树道:“你们先安顿下来,所需之物我会派人送来。”

江云道:“青青还好嘛?”

慕容树道:“她挺好,有空我让她来看你们。”

果不出慕容树所料,没过几天,宇文琼天便带了大批高手又来追杀江云。他们见江云早逃了,一怒之下,便大开杀戒,又放火烧庄。一夜之间,慕侠山庄化为了灰烬,在江湖上消失了。

两年后。

江云在村外开垦了一块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暇时练练功夫,读读书。

白千剑喝了个酩酊大醉,摇摇晃晃推门走进院子,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江夫人道:“叔叔,怎又喝醉了酒?云儿,快扶你二叔回房间。”

江云来扶白千剑,白千剑一把把他推开道:“不用你管!谁用你管!慕侠山庄没了,我白千剑还活着干什么?一把火,全烧了。大哥,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云儿,我把山庄弄没了。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啊!”他说着痛哭起来,看样子伤心至极。

江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很怀念以前的日子,可是那种日子再也回不来了。他也不知道他以后该怎么办,在江湖,他没有武功就是废人一个。没人喜欢废人。

江云躺在山坡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还有自由飞翔的小鸟,浮想联翩。

李雪如、上官微,他已经记不清她们的样子了。那小河流了几千几万年亘古不变,可人的情感为什么就这样容易动摇?人生只为名利么?

江云心情郁郁地回到家,江夫人道:“云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江云道:“娘,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江夫人道:“家里也没什么进饷,要不是你慕容叔父常来接济,这日子真不知该怎么过。你二叔这两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喝酒打架,真真指望不上了。云儿,你也长大了,到外面找个活计,哪天我死了也就瞑目了。”

江云泣道:“娘,孩儿知道。”

江夫人道:“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我没有照顾好你,九泉之下,我愧对你父亲啊!”她越说越悲泣。

一顿又道:“将来全靠你自己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江云泣道:“娘,孩儿一定混出个样,回来见你。”

江夫人道:“云儿,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母子相拥而泣。

江云离开了山谷,他要到城里去谋生。他走进了洛阳城。发财坊门口,吴老大悠闲地躺在竹椅上哼着小曲。

包子铺里飘出一阵阵肉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开了。他身上只有七文钱,这几乎是他家所有的钱了。

山庄被人烧了,那些田产、店铺也都被天煞门抢了。一夜之间,江家一贫如洗了。

天黑得真快,江云无奈找了一个墙角坐下。十一月的夜晚,天还不冷吧!他太累了,一觉到天亮,屁股上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江云睁眼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妇人,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那妇人又道:“臭乞丐,快点滚。搞得我们生意都没法做。”说着,上前又踢了一脚。

江云哪敢迟疑,爬起来,朝那妇人躬了一下,转身便走。不想,那妇人还不罢休,追上去,一脚踹在江云的背上。江云往前一扑,摔爬在地。妇人又追上去,朝着他的小腹又一阵乱踢乱踹。她满脸怒色,下手当真又狠又辣。

这时,一个灰衣老尼到了近前单掌一竖,躬身施了一礼,不瘟不火道:“刚才的情景老尼都看见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请施主手下留情。这位施主既然已经离开,女施主又为何不依不饶呢?”

那妇人听了老尼一言,神色更怒道:“哪来的野尼姑,姑奶奶的事你也敢管?”

老尼道:“善哉!善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老尼岂能袖手旁观?”

那妇人道:“老贼尼,少管闲事,否则姑奶奶连你一起打。”

老尼听而未闻,将江云扶起道:“施主没有受伤吧?”

江云见她慈眉善目,神采奕奕,仙风尽染,忙一躬身道:“谢师太救命!”

那妇人见罢,怒气更盛,道:“老贼尼找死!”说着狠狠一掌朝她肩上击去。

老尼身子一晃,眨眼已到了她的身后。那妇人见一击未中,更加气怒,转过身,又一掌击出。这次老尼身子没动,右手并掌迎了上去。两掌一触,那妇人登时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这时,一个中年大汉从铺子里大步奔出,跪在老尼脚下道:“请师太饶了她吧!都是拙内无礼!”那妇人自知不是老尼对手,当下满脸羞涩,一言不发。

老尼道:“为人莫恶!作恶者,因果循环,必有报应。”

大汉闻听连连颔首称是。

那老尼言罢,大袖一拂,飘然而去。

江云望着老尼远去的背影,心道:“这位师太如此侠义近人,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章节目录 第29章 胡府 江云在城里问了好几家铺子也没有找到活。他娘亲本来打算让他去投慕容庄去,可他并不想去。他不想让青青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想遭庄上那些下人的白眼嘲笑。他想只要找到活,不怕苦不怕累,就饿不死。

他走累了靠墙坐下,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屁股上又挨了一脚,睁眼一瞧,眼前站着三个打手模样的人。为首一个,浓眉豹眼,皮肤鲜嫩,笑道:“小兄弟,肚子饿不饿?跟我们走,管吃管住,每月还有赏钱。”

江云一听,喜道:“我身强力壮,什么活都能干。”

那大汉道:“跟我们走吧。”

江云频频点头。他跟着三个大汉来到一座大宅门前,只见门上横着一块大扁,上书“胡府”两个大字。

院子里有二十多号人,他们一色青衣,手执单刀,两个两个在一起对打操练。刀光闪闪,“叮当”声不绝。东边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淡眉凤眼,一边饮茶,一边瞧着场上,神情十分悠然得意。

那大汉引江云到了中年人面前,道:“四爷,小的又给物色了一个,您瞧瞧。”

那个被称作“四爷”的人眯着眼睛打量了江云一番,见他穿得破破烂烂,土里土气,料定是乡下来的,不屑再看一眼,挥了挥手道:“下去吧!给他讲讲府里的规矩,别忘了明天让他来场子上操练。”

那大汉笑着点点头,已毕,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冷冷地对江云道:“跟我走。”

大汉边走边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胡府的一名家丁。刚才那位是府里的胡管家,见了他喊四爷。我是你们的头,喊我虎哥就行了。”

江云随那大汉进了一间屋子。大汉道:“你就住这儿,有事儿喊你,没事儿别乱跑。”他正说着,走进来俩人,一个捧着一件衣服,一个端着一碗肉菜,肉菜上放着两个又白又大的馒头。

彪哥道:“吃饱了,换上衣服,明天一早到院子里跟他们一起操练。别想逃跑,抓回来可没你好果子吃。”他说完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江云看着那一碗肉菜、白馍早馋死了,不等他们全走出去便放开肚皮大吃起来。他已经很饿了,而且这两年里平常也很少吃到荤腥。

第二天一早,他便来到院子里,跟其他人学也拿了一柄刀在哪儿兀自瞎练。那位四爷依然坐在哪儿喝着茶,悠然自得地瞧着他们。

中午便有人挑着箩筐送饭来。伙食依然是肉菜加馒头。太阳落山前收工吃饭。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四天。

这一天晚上,江云睡得正香,只听一阵锣响,紧接着虎哥喊道:“所有家丁都到院子里集合。”

江云跑到院子里,又听虎哥道:“一会儿贼人来了,刀下可别留情。”

众人手执刀剑,排成两排,睁大眼睛瞧着院门。三更十分,只见三条黑影上了房顶,又一纵跳入院中。

虎哥突然扯开嗓子喊道:“兄弟们冲啊!宰了这三个贼人!大老爷重重有赏。”

“冲啊!”众人情绪激愤,齐声呐喊,一霎那声震轩宇。

三人一怔,其中一个道:“胡小三什么时候找来了这么多替死鬼!”

这三个人手执长剑,都是用剑高手,剑光闪过,冲上去的家丁,有一个死一个,有两个,倒一双,片刻之间便有大半人毙命,剩下的人胆战心惊,都往后缩,无一人敢往前一步。

虎哥又喊了两声“冲啊!”可是,再无人敢动。突然,他伸手抓住两人奋力便往前一推。那两人往前趔趄了几步,离三人还有四五步远,便往地上一跪,不住磕头求饶。

虎哥一看,又道:“谁打跑这三个贼人赏银十两。”话毕,还是无一人敢上前。

虎哥见无人上前又加码道:“二十两。”稍顿又道:“五十两。”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云挺身而出道:“虎哥,小的去会会他们。”他想这五十两银子是不小一笔钱,够娘亲一年用度了。

江云走上前道:“你们三个大胆贼人,夜闯民宅该当何罪?”

此时,三人站成一排,中间那个道:“我们杀人放火,还要奸杀淫掠,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江云道:“我一人自然胜不过你们三人,不如咱们打个赌,你们输了便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我若输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不阻拦。”

左边站着的那人道:“有意思,我来跟他比。”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中间那人道:“凭什么要跟他比,直接过去杀了他们不就了事?”

“天还尚早,耍耍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看看这个家丁与其他家丁有何不同之处。别人都不来,偏就他来,他是傻还是真有过人之处。”左边那人问:“怎么比?”

中间那人不甘心又道:“少门主,你不想你的美人儿了?”

左边那人道:“美人我自然要,游戏我也要玩。何师兄你不要说,再说就坏了我的雅兴了。小兄弟,你说该怎么比?”

江云道:“你我都不能用内力,十招内你若赢不了我,便算你输,怎么样?”

左边那人笑道:“三招之内便让你服输。”

江云道:“请出招!”

那人道:“不客气了。”话毕一剑刺出。

江云一闪身,用剑一压,他那剑便往下一沉,心道:“此人果然守信,一点内力都没用。”

那人见江云出招巧妙不禁“咦”了一声,大为惊讶。他收剑再出招,这一次却迅捷不已,剑光闪闪,一口气刺了六剑,施了四招。江云用无情剑法里的招式应对全部化解。

三人都又“咦”了一声,中间那人道:“原来也是个用剑高手!少门主,用本派绝招对付他。”

江云道:“还有五招。”

那人怒哼一声,身形一跃,居高临下刺来。江云一看,这一招颇似万宗剑法里的一招“幻影分身”,可惜身形起,却没有“幻影”,又似昆仑剑法里的“提纵刺”,手法又有些区别,当下用了一招昆仑派剑招“足踏斜云”往旁一跃,刚刚避开,又回身一刺,却又是华山派剑法里的“乌龙摆尾”。

那人退了一步道:“小兄弟是什么人竟精通昆仑、华山、逍遥三派剑法。”

江云道:“在下只不过是胡府一名小小家丁,姓江单名一个峰字。”

那人道:“你不想以真实名姓示人也就罢了,在下认输立刻便离开。”话毕,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他道:“这是青宫的令牌,有了它你随时都可以来。在下西门刀,在青宫恭候大驾。”

转身道:“我们走。”

中间那大汉道:“秋凤怎么办?”

西门刀道:“就放过她吧。我们再物色两个,还怕青宫没美人么?”

江云对他们说的话一知半解,不知青宫是个什么样的去处。

三人离去,虎哥出了一口气,上前对江云笑道:“小子,有两下子。这件事我会禀告大老爷,大老爷一定重重有赏。”

次日午后,胡四爷亲自来见江云道:“跟我走,大老爷要见你。”

江云跟他进了后院,来到一间客厅前。胡四爷道:“等着。”过了一会儿,一个面色红润的青年大步走出,上前道:“大恩人,请受在下一拜。”说着,躬身便拜。

江云双手一扶道:“大老爷快快请起,折煞小的了。”

青年一摊手道:“请客厅叙话。”

二人进了厅中,相邻而坐。

“昨夜莫非恩人出手,拙内必被恶人掠走。”青年一顿又对身边的胡四爷道:“去账房取一百两纹银来给这位恩人。”

江云道:“在下受之有愧!”青年道:“不用客气。我听二虎说了,你叫江峰,是本地人么?”

江云道:“在下开封府人氏。”

江云话锋一转又问道:“昨夜那三个人是什么人?”

青年道:“他们是洛阳城北青宫门的人。只因拙内生得貌美,被青宫门的人瞧上,要拉去入宫。说得不好听就是到宫里做娼妓。”

江云道:“就没有王法么?”

青年道:“那宫主的主子听说是皇亲国戚,手里有权有势,一般府衙都要睁只眼闭只眼,有的还要巴结逢迎。”

江云道:“昨晚那个叫西门刀的已经承诺再也不敢来了,请大老爷放心。”

青年道:“下人们都喊鄙人大老爷,好似我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翁。恩人,我看我们年纪相仿不如兄弟相称,我叫胡文,你就叫我胡大哥吧!”

江云道:“小人不敢。”

“别说这个就这么定了。”胡文又对身旁的胡四爷道,“胡伯,从今天起让江兄弟去看金库,每月银奉多加二两。”

胡四爷亲自送来一身锦袍,一柄宝剑。江云换上新衣,手握宝剑,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金库是胡府藏金之地,一向有专人看管。胡家在黄河南北经营数十家店铺酒肆,每月进饷的金银堆积如山。这些金银每隔三个月便会收集上来藏进胡府金库。看守金库算的上胡府里最重要的差事。

看守金库的一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都身负武功。这八个人分成两班,黑夜白天轮流看守。金库数年来一直相安无事,老守卫们警惕性散涣,上夜班大多要喝酒的。喝了酒就往桌上一趴睡觉。江云新来乍到自然不敢大意轻心,两只眼睛瞪着如铜铃似的。

这一天夜里,上白班的守卫张武,抱了一坛酒来,要与大家畅饮。因为这一天是他的寿诞,他请大家喝酒也在情理之中。江云拗不过也贪了几杯,不过那酒不太烈,他也没有几分醉意。而那三个老差卫则不同只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觉不起。

三更时分。房顶上刀光一晃,便见有一人纵了下来。他顿了一会儿,便来到金库门口。金库门口有火把照亮,江云躲在一个大瓮后面把这人看得真切。他一身黑衣,蒙着脸,手上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单刀。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沉睡的三人,立刻来到金库门前。从身上拔出一根针样的东西,往锁里一鼓捣,那门便开了。事到此时,江云还敢一旁窥看,便从大瓮后转出来,大喝一声:“大胆贼人,哪里去!”那贼人吃了一惊,忙四下寻视,当目光落在江云身上时,顿时恼羞成怒,上前挥刀便砍。江云拔剑相抵,斗了几回合,才发现这人也是个稀松平常之辈。当下勇气大增,一剑将他制住。那人趴在地上哀求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江云正想着如何处置他时,只见又有一人从房顶跳落下来。那人拔剑而出,径直来到近前,照着江云的前心便刺过去。那人出手如电,武功绝非泛泛之辈。江云拿剑一抵,顿时被来剑撞飞。他心知来人功力深厚,万万抵不过,便想着开溜。那人见对方剑被撞飞,紧接着又一剑刺出。江云心道:“不妙,今夜我要栽这儿。”他将双眼一闭,求生意识下,将剑胡乱挥了两下。那人“咦”了一声,收剑归鞘一闪身到了他身侧,左手往他背上一抓,便纵上房顶,须臾,便出了胡府。来到一辆马车前,把他往上一放。她也跳上马车,驾马疾奔而去。

江云想爬起来,才发觉他已被点了穴,一丝动弹不得。他叫道:“你要把我抓到哪里去?”赶车那人斜眸了他一眼并没有搭话。

马车行驶了三十余里,进了一幢院子。那人给江云松了穴,押着他进了一间有灯火的屋子。屋子里一张四方桌前坐着两个青衣汉子,一老一少。老的四方脸,丹凤眼花白胡子,少的,面皮白皙,双目冷酷,嘴巴略凸。

此时,那年少的汉子笑道:“师妹去找盘缠,怎还找回一个人来?稀奇!”

那蒙面人摘了面纱,江云一瞧才知她是个女子。这女子生得柳眉杏眼,清秀俏丽。

那女子见江云盯着她看,双眉一皱,脸现愠色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珠。”

那年老的道:“秀儿,你抓一个小子回来是为何?”

那女子道:“这个人有点怪。”

那年老的道:“怎么个怪法?”

那女子道:“我与他打斗时,他出了一招剑法,很像……。”她说到这用手指蘸了水,在桌上写了四个字。江云站得较远也看不清她写得是什么字。

那一老一少看了桌上的字神情都是一惊。年老的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江云道:“在下江峰。”年老的捻着胡须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江云答道:“家父名叫江雨辰。”那年老的眉头又是一皱,对那女子道:“秀儿,你没有看错?”那女子道:“那日在古城外我看得真真切切,而且他的相貌是不是还与那人有几分相似。”那年老的道:“好吧,先把他带回去,弄清楚再说。”

江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年老的笑道:“鄙人姓陆字九星,蓬莱派掌门。”他手指那女子道:“她是我的女儿秀儿。又指那年少的汉子道:“他是我的大徒弟关相庆”。一顿又道:“小兄弟,对不住了,我们要把你带回蓬莱。”

江云道:“陆掌门这是何意?”陆九星道:“小兄弟,放心,陆某绝不会害你。”

次日一早,三人押着江云上了马车一路往东而去。陆秀儿换上平日衣裳,玉面粉衣,那真个叫漂亮。江云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又怕失态,惹人话柄,便闭上眼睛假睡。马车遇到颠簸路,来回晃荡,江云一个抓不牢,竟向对面扑去。对面坐着的正是陆秀儿,此刻她也闭目养神,他一扑过去,陆秀儿竟一点都没有躲避,被他扑上身不说,嘴还亲在人家脸上。

陆秀儿惊叫一声,忙将头偏去。江云忙爬起身,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陆秀儿待他离开,伸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江云坐回原位,捂着脸瞧着她,只见她满脸怒色,又斜眸看他,脸上已是绯红一片。陆九星坐在哪儿,闭着眼睛,对一旁发生的事好像浑然不知一样。

章节目录 第30章 青宫门 一路上,三人对江云看管极严,生怕他逃走。他多次问他们为何抓他,他们都闭口不答。他向他们诉说他还有六十岁老母奉养,哀求他们放他走,他们心如寒冰不屑一顾。他心灰意冷只得安心跟他们走。

傍晚,照常投宿客栈。饭后,各自回房歇息。这日一早,食堂用餐。平日里,陆秀儿总是起得最早,可这次却迟迟不见下楼。他们还道她太累了或病了才晚起,他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三人用餐已毕,还不见陆秀儿下楼,陆九星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道:“相庆,天也不早了,秀儿怎的还不起床,你去催催。”关相庆应一声,便上了楼,来到师妹房门口,敲了两下道:“师妹,怎的还不下楼,师父都等急了。”屋里没有人回话,一点动静都没有。关相庆觉得事有蹊跷,便撞开屋门,走了进去。四下一看,哪有师妹的人影?便飞跑下楼,禀告师父。

陆九星一惊,便上楼来看,屋里摆设整整齐齐,锦被被扔在地上,一柄剑放在床侧。他想了想,脸色一沉,道:“不好,秀儿让人劫走了。”

关相庆道:“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敢欺负到蓬莱派头上。”

江云道:“我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陆九星道:“快说。”

江云道:“是青宫门。”

关相庆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云道:“前日,我们在酒馆吃饭时邻桌有几个人。他们吃完饭并没有付钱而是拿出一个铜牌晃了一下,那掌柜便不再索要。我认得那块铜牌,那是青宫门的。青宫门一直四处抢掠美女,充实宫妓。这件事很有可能跟他们有关。

陆九星道:“这只是你一种猜测而已。不过,这件事确实极有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关相庆道:“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九星道:“小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江云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进虎穴瞧一瞧,也许真有收获。”

“相庆,你留在客栈,你师妹一旦回来,你们哪里都不要去,我和小兄弟去三四天就回来。”陆九星扭头又对江云道,“等秀儿回来,我便放你走,我陆某还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江云道:“陆掌门别说那么多了,还是先去救人。”

俩人下楼直奔客栈后院坐马车返回洛阳。陆九星道:“秀儿,若真的在青宫门,我们该怎么救人?听说在青宫宿一夜,一掷千金,陆某可是个穷光蛋。”

江云道:“真是巧了,前日有人送给晚辈一个铜牌,说我可以随时去青宫门。”

陆九星道:“那人是你朋友么?”

江云道:“不是。是晚辈与他打赌获胜而送给晚辈的。”

陆九星道:“他想拉拢你是不是?”

江云道:“也许是吧,不过,晚辈死也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

陆九星道:“看不出小兄弟还有一片侠义之心。”

马车日夜奔行,第二日午后便到了青宫庄外。二人歇息到傍晚,才来到庄门口。庄门口两边各挂着两排红灯笼,使人老远便能看见这。庄内熙熙攘攘,传出男欢女笑声,阵阵琴乐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江云亮出铜牌,门官便领着他们穿过宾客人群,进了一间偏厅。偏厅布置豪华,金碧辉煌。片刻,一个翩翩公子来到,笑道:“小兄弟,你终于来了。”二人起身施礼。

西门刀道:“不必客气,请坐。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江云抱拳一礼道:“在下江峰。我给少门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陆星。”陆九星起身又施了一礼。

西门刀道:“青宫广招良才,从现在起你们都在庄里效力。今天我做东请两位好好玩玩。”话毕,击掌两下,便有两名妙龄美女端着佳肴美酒呈上。紧接着,又进来十几个美女,衣带飘飘,翩翩起舞。钟乐齐鸣,仙音荡漾。

青宫庄算得上是大金国内第一娱乐场所。庄子建造豪华,装饰考究,家具等一切什物无不达到极致。庄内美女如云,饮食堪比皇宫。来客四方云集,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腰缠万贯,一掷千金。

二人酒足饭饱,分别便引进一间内室。内室中,灯火幽暗,芳香阵阵,一张豪华的大床上蜷着一个线条凸凹玲珑的女人。她身上只盖着一层层薄薄的轻纱,透过轻纱可以隐约看见她赤裸着身子,酥胸外露,让人瞧一眼不禁热血沸腾,勾魂销魄。他无法控制自己,挨到床边,又细瞧她的相貌。他一惊,这女子相貌秀丽,稚气未消,不是陆秀儿是谁?此刻,她紧闭双目,俨然还在昏迷之中。

江云轻叫了她两声,见她不醒,又轻摇了她一下,还是未醒。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突然,他灵机一动,将床上被单将她团团裹住。看看门外,万籁俱寂,便扛她在肩上往外走。一路之上并无把守,到了庄门口,只见庄门紧闭,四五个青衣人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他屏住呼吸,轻步来到门边慢慢开了一条小缝,走了出去。等来到马车前,他才重重出了一口气,已是大汗淋漓。将她放上马车,把车子往树林里赶了赶,料想不会出事,便又回到庄中。正行间,只听后院有人大声喊道:“抓贼啊!”这一声毕,便见周围有七八间屋子亮了灯,有人从中走出,大步往后院来。江云循声赶去,只见陆九星已被三个人围住。陆九星道:“误会,误会!我是你们少门主的客人。”其中一人道:“这里是内院你到这里干什么?”江云走到近前笑道:“他是我二叔,我们真的是你们少庄主的客人。”那人又道:“等一会儿,少门主来了,自然清楚。”功夫不大,便见赶来一伙人。火把高举,那走在最前的正是西门刀。

“他们都是我得客人,别大惊小怪的。”西门刀又道,“这里是内院,外人不得进入,你们怎么会来这?”陆九星道:“老夫上茅厕,误打误撞便来到这,纯粹是无心之举。”一名手下在西门刀耳畔嘀咕了一阵,他脸色一沉,半晌道:“二位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二人抱拳一礼,一同回到陆九星房间。只见床上也躺着一个女子,身上被褥不整。江云道:“陆掌门,你怕别人害你女儿,又为何害人家女孩?”陆九星神色惨淡道:“陆某一时忍不住……现在后悔不及。”江云道:“你行踪不密,怎的让人发现了?”陆九星道:“你猜,我看到什么?”江云道:“什么?”陆九星道:“房顶吊着好几个女的,地上还躺着好几个,青宫庄前院那真是人间仙境,可这后院却似修罗地狱,惨不忍睹。”江云道:“人找到了,我已经放在马车上了,我们快走,别节外生枝。”陆九星闻听大喜道:“那……那我们快走吧?”江云点点头。

俩人抹黑出了庄门,来到树林马车旁。江云撩开门帘,陆九星一看,一个少女被床单裹得紧紧的躺在里面。陆九星大喜道:“小子,这回多谢了,我陆九星感恩不尽。”

“江云道:“闲言免说,我们还是快离开这!”

陆九星道:“有劳小兄弟赶车。”

江云不敢迟疑,忙赶车顺着原路返回。次日天亮,只听车棚里陆秀儿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陆九星道:“闺女,你被人劫了,这不我们才把你救出来。”陆秀儿道:“我什么也记不得了。”陆九星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秀儿道:“就有点头痛。”陆九星道:“其他地方没感觉?”陆秀儿道:“有!”陆九星一听哭丧着脸道:“哪儿?”陆秀儿道:“我肚子好饿!”陆九星出了一口气道:“你可把我吓坏了。”江云在外道:“陆掌门,你放心,你女儿我可没碰一下。”陆九星道:“谁能说得清?你就没有看她一眼,动手摸摸,用嘴亲亲?”江云道:“没有。”陆九星急了道:“放屁!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陆秀儿道:“爹,你在说什么?什么亲亲摸摸?”陆九星道:“没……什么。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怎的这般容易让人劫走!”陆秀儿道:“我一躺下就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感觉。”陆九星道:“青宫门的手段真是卑鄙无耻!”江云道:“听说青宫门势力很大,不知什么人是他们的后台?”陆九星道:“老夫也不知道,也只听说他们的主子是燕京城里的皇亲,跟乌梅郡主还有关系。”江云道:“难怪!青宫门为祸世间,早晚会被武林侠士铲除。”陆九星道:“但愿如此!”

回到客栈,关相庆见师妹被救回心中更是不禁大喜。傍晚,晚饭后,陆秀儿手握宝剑拉着江云出了客栈。来到偏僻无人处,陆秀儿拔出宝剑,往他肩上一搭道:“说,你都干什么了?”江云糊里糊涂道:“在下不明白说什么,还请明示。”陆秀儿道:“那晚,你有没有对我……那个?”江云道:“在下绝没有一丝冒犯。”陆秀儿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江云道:“在下发誓,在下若对娘子有不轨之举甘愿受死。”

“傻瓜!”陆秀儿骂了一句,收剑回鞘道一顿又道,“难道我不漂亮吗?”江云道:“娘子倾国倾城,美艳绝伦。”陆秀儿道:“这样一个美人赤裸着身子在你面前,你居然无动于衷,你是真君子坐怀不乱,还伪君子明正暗邪。”江云道:“在下家徒四壁,又空无武功,怎配得上娘子?在下又岂敢为贪图一时快活而坏娘子贞洁,实乃罪孽深重。”陆秀儿道:“真不要脸,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正派。我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以后你的臭衣服本娘子全包了。”江云一鄂,又笑道:“只求娘子不对在下又凶又怒就好了。”陆秀儿一瞪眼道:“我何时对你凶过?江云道:“娘子现在看着就挺凶的。”陆秀儿咯咯一笑道:“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好温柔地对你。”江云道:“在下救了娘子的命,娘子还不放过在下吗?在下还有老娘奉养,万不可做不孝之子。”陆秀儿道:“你不救我,我也许还早些放你走。可是,这回你救了我,我倒万万不能放你走了。”江云疑惑问道:“这是为何?”陆秀儿道:“你慢慢就知道了。傻瓜!等回到蓬莱,便派人把你娘接过来,免得你又啰里啰嗦。”

“真的么?”江云心中泛喜又接着道,“只要娘亲来了,我也就心安了。”

“好了大孝子,天也不早了,回去睡吧。”她突然想到什么,满脸挂笑,又道,“江峰,你做我爹的徒弟吧?以后,我成了你的师姐,咱俩就能明正眼顺在一起了。”她说到这脸上不由一烫,忙转过身。

片刻,又道:“我们一起练剑,那该多好!”她心里想得美美的。

江云道:“不知陆掌门肯不肯收我为徒。”“有我在,他敢不收你为徒。”陆秀儿又咯咯傻笑道:“走,咱们一块回去吧!”

次日一早,陆秀儿便把江云拜师的事说了。陆九星道:“峰儿,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吗?”江云道:“愿意,愿意!”陆九星道:“等回到蓬莱在进行拜师大礼。”陆秀儿道:“从今天起,我便是你师姐了。”关相庆道:“恭喜恩师喜得高徒。”

这一日,到了泰安。泰安城里街道上人如潮涌,两边摊位相邻不缺,货物齐全,琳琅满目。

陆秀儿一心思玩,东跑西逛,不亦乐乎。陆九星笑道:“还没有见过她这么快乐过。”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马的嘶鸣远远传来,循声一望,一匹骏马似受了惊吓,在原地不住打转,狂躁不安。

章节目录 第31章 郭威之死 马上乘着一男一女,此刻他们都显得焦虑不安。男的奋力驱马,可是一时却难以奏效,那马儿越发狂躁。片刻,便见街的另一头疾奔而来五骑。那五骑将这一男一女围住,挥刀便砍。不得已,男女二人抽出剑来,一命相拼。陆九星似乎认得马上之人,他大步奔过去,朝着五骑中的一骑一掌击出,那马登时一歪倒了下去。剩下四骑都是一惊,撇开那一男一女,朝陆九星杀来。那一男一女缠住一个,趋剑来斗,却不想取他性命只用剑面一拍,那人便掉下马去。那三骑绕着陆九星团团转,伺机出手,可是他们还未挥上一刀,陆九星一记扫堂腿,扫那马腿,只听“咔”的一声,那马似腿骨折断,往前一栽倒在地。剩下二骑似不敢恋战,调转马头,拍马疾奔而走。

那一男一女下了马,走到陆九星面前,抱拳一礼,男的道:“多谢陆掌门搭救。”陆九星“嗯”了一声,笑道:“二位怎么有兴来山东。”这一男一女是夫妻,男的是华山派掌门叶轻行的首席大弟子,名叫郭威,而那女的则是叶轻行的独女叶盈盈。

男的道:“真是一言难尽!”陆九星道:“此处不易说话,请移步老夫下榻处细谈。”众人来到客栈前堂围桌而坐。

郭威道:“一个月前,本派一名弟子在河南商丘一带被人杀死。于是,家师派我们夫妇二人调查这件事,追拿凶手。我们到了商丘后明查暗访半个多月,毫无进展。我们便打算回归本派,不想路上遇到一伙人,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杀手。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夜里偷袭,黑夜里慌不择路,一夜狂奔竟进了山东地面。那伙人紧追不放,不知不觉便到了这里。”

陆九星道:“贵派有没有和别家结仇?”

郭威摇摇头道:“没有。”

“这就奇怪了。我们五派联盟,其他各派如坐针毡,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杀人?”陆九星道,“这伙人不会是天煞门的吧?”

郭威道:“本派与天煞门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陆九星道:“这也是老夫猜测,大侠不必当真。二位有何打算?”

“只能回山复命!”郭威话毕,站起身一抱拳道:“我们夫妇就此告辞了。”

陆九星道:“恕不远送。”

二人离去,江云上前道:“陆掌门,晚辈心里有两件事急着去办,可否让晚辈离开几日?”

陆九星问道:“你有什么事?”江云道:“我手里有些银两,想交给娘亲。她一人在家,又无进饷,晚辈心里难安。还有,我想去胡府一趟,我突然消失,胡老爷一定为我劳神。”

陆九星道:“念在你一片孝心上,我让秀儿陪你一起去。”江云大喜,道:“等晚辈把心里事料理玩,便安心跟您去蓬莱。”

次日,二人离开泰安往河南去。马车悠然行进。陆秀儿问道:“你家在哪里?”江云道:“在葫芦谷。”陆秀儿又问:“你家里除了伯母还有什么人?”江云道:“还有二叔。”陆秀儿道:“你二叔是不是姓白?”江云“嗯”了一声。陆秀儿笑道:“露馅了吧!”江云恍然,装傻道:“露什么馅?”陆秀儿又问:“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江云道:“自学。”陆秀儿道:“你本事大了,那剑谱你是怎么得的?各派对本门武学严守从不轻易外露。”江云无言以对。

陆秀儿嘻嘻笑道:“没话说了吧?我问你,你到底是谁?”

江云一口咬定道:“江峰。”陆秀儿揭穿道:“你是江云,我见过你的。”江云道:“你知道还问?”陆秀儿道:“你终于承认你是江云了。你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江云道:“天煞门的人一直在追杀我,我现在功力尽失,一旦被他们碰上,还有活路?”陆秀儿又问:“天煞门为什么要杀你?”江云道:“姑奶奶,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陆秀儿又道:“你把神剑四绝教给我吧?”

江云道:“你练不来。”

陆秀儿又问:“为什么?”

江云道:“你的功力太弱。神剑四绝剑法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靠很强的内功施出的。”

陆秀儿道:“我爹不知能不能练得。你内力尽失,就不没有再修炼么?”

江云道:“当然有,不过收效甚微。”

陆秀儿道:“不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江云道:“我堂堂男子汉,怎能让一个女娃娃保护。”

陆秀儿道:“那你来保护我。”

江云道:“我自然要保护你。”陆秀儿道:“我们互相保护。”

他们夜宿晓行,不一日进了洛阳城。马车行到胡府门口停下。胡府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官差。江云感到蹊跷,上前问道:“请问官差大哥,这户人家出了什么事么?”那官差打量了江云一番,道:“这户人家出了人命案子,全家都被人杀死了。”江云一惊,心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又是青宫门所为?”当下,只得离开。

山谷清幽,秋风瑟瑟,野草枯黄,只有那村边的小河泛着些绿色;落叶纷飞,山已调色,身上却油然生出一股暖意。

江云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娘”,只见四下悄悄,无人应答。江云飞跑着看过所有屋子,娘亲真的没有在家。他又跑着来到林子里,老远看见一个身影,她挽着竹篮,正一步步向他走来。江云迎了上去,喜悦化作滴滴热泪,流淌双颊。

江云上前喊了一声“娘”。江夫人又惊又喜,道:“云儿,你回来了。”江云从她手中接过竹篮,那竹篮里分明是刚刚挖的野菜。江云看着,心酸不已。

江云道:“娘,我又拜了一位师父,是蓬莱派陆掌门。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接你过去一起住。”江夫人道:“真是老天有眼,不亡我们母子俩。”她说着不禁流下泪来。

江云道:“我二叔还好吧?”江夫人道:“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江云沉默了片刻,才道:“咱们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客人。”

母子二人进了院子,陆秀儿上前抱拳一礼道:“秀儿见过伯母。”

江云道:“这位是陆掌门的千金。”江夫人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江云道:“娘,我们现在就启程吧!陆掌门还在等着咱们。”

江夫人道:“我们若走了,你二叔回来,岂不心焦?”江云道:“我留信一封,二叔看见,必不挂念。”

江夫人道:“也好。信上写明我们去了哪里,让他一起来。”

江云道:“二叔一身武艺,不会出什么事。”他这么说只是安慰娘亲,其实他心里也是牵挂不安。

江夫人看着眼前的宅子真有点恋恋不舍。她好似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

秀儿扶着江夫人上了马车,江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秀丽可爱的少女,心里乐滋滋的。她心中无名的生出一股喜爱之情。

马车悠然慢行,车内飘出江夫人和秀儿的谈话声,当然还有一阵阵欢笑声。

且说他们不一日回到泰安,歇息两日后,众人又启程回蓬莱派总舵。

山峰下,一座大宅金碧辉煌。宅子第一层院落里,三百名灰衣弟子夹道而站。大殿前,陆九星笔直的坐在一张木椅上,神情肃穆。江云走到近前,跪下拜了三拜。陆九星起身高声道:“蓬莱派列祖列宗在上,从今天开始,江峰便是我陆九星第十一位弟子。”话毕,上前将江云扶起。

……

大雪纷飞,房子前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腕。江云一脚深一脚浅踩着积雪走进一间屋子。江夫人上前帮他搪搪雪道:“冻坏了吧?”江云道:“娘,孩儿没事。”江夫人道:“陆掌门对我们母子真是恩重如山,云儿,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江云道:“娘,孩儿知道。”

“秀儿这女孩也真好。我看她对你挺好的。”江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配得上人家!云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亲了,若不是家里发生变故,我现在都抱上孙子了。自从慕侠山庄毁了以后,慕容庄主再也没有提起你和青青的婚事。我心里清楚,人家怎么还会看上你,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江云道:“孩儿身负大仇未报,从未想及成亲之事,更不想牵连别人。娘,成亲之事,您以后在也不要提了。”江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门一开,陆秀儿钻了进来,笑道:“伯母,我给您送来一件棉衣。”

江夫人道:“孩子,快过来暖和暖和。”陆秀儿道:“我不冷。”江夫人道:“还说不冷,你看这小脸冻的,别冻坏了。”陆秀儿道:“没事。”又羞羞地道:“我和云儿出去一下。”江夫人笑道:“去吧,去吧!”陆秀儿拉住江云便往外扯,“快点。”江云道:“娘,孩儿去了。”江夫人看着乐开了花。

俩人出了门,江云道:“我们去哪里?”陆秀儿道:“哪里也不去,送你一件东西。”说着,把一个香包递在他手里。陆秀儿脸上红红的,一转身道:“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话毕,掩不住一笑,转身跑走了。

江云道:“你跑慢点,下雪路滑。”他望着秀儿的背影,将香包贴在胸口,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心中顿时温暖起来。

蓬莱山庄外,一骑踏雪疾奔。正疾行间,从路边突然纵出四名手执单刀的白衣人。其中一人高声喝道:“何人敢闯蓬莱派?”马上之人勒住马,一抱拳,高声道:“在下乃华山派郭威,奉掌门之命有书信送于贵掌门。”那白衣人又道:“请尊客下马跟我面见掌门。”郭威听罢,便翻身下马。他正下着马,就在这片刻之间,左首一名白衣人突然一刀挥出。郭威觉得后背有风袭来,大感不妙,想躲却来不及了,忙用剑往背上一挡,但还是觉得背下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身子不禁一倒,滚落马下。他随即又挣扎着爬起身,拔出宝剑,护住前胸,一步步后退。四名白衣人慢慢靠近,其中一个,猛得冲上前挥刀便砍,郭威一避身,剑光一闪,那人僵了片刻,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郭威道:“你们不是蓬莱派弟子,你们是什么人?”话毕,他只见一条人影纵了出来,在离他一丈来远的地方站定。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玉面如雪,目光冰冷,身着桃花色短褐。郭威一见这少女,心头一惊道:“你是万宗门护法花冷冰。”那少女道:“正是本护法。”郭威道:“我们五派联盟,同气连枝,你为何要杀我?”花冷冰道:“你都要死了,还知道那么多干什么?郭威道:“你不说,我死不瞑目。”花冷冰道:“你身上不是有一封信吗?你打开来看看,便知道了。”郭威从身上拿出信,刚拆开看,花冷冰突然纵起,一剑刺出。那剑穿过他的咽喉。……

次日,陆九星、关相庆,江云、陆秀儿及其他几名弟子站在郭威的尸体旁。陆九星神情黯然道:“马上派人通知华山派叶掌门。”神色一怒又道:“什么人敢在本派辖地杀人,真是目中无人?”

关相庆道:“会不会是上次那伙人?”

陆九星道:“极有可能。”

江云道:“看他的手势,他被杀时,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陆九星道:“他会看什么?”

江云道:“也许在看信,或者是一张图,一张画。”

关相庆道:“你是说杀他的人是熟人,最起码他们认识。”

江云道:“有可能。”

江云道:“郭大侠千里来蓬莱,在这里最容易遇到的熟人一定是本派弟子才不易起疑心。”

郭威道:“你是说是本派弟子杀了他?”

江云道:“是有人假扮本派弟子,而后突然袭击。你们看,他的后背上还有一刀伤口。”

陆九星道:“那凶手会是什么人?”

江云道:“一定是五派中人,而且她的剑法十分快。”

陆九星道:“不可能,五派同气连枝,怎会互相残杀?凶手一定另有其人。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关相庆道:“除了一把剑,就是几两银子,别无它物。”

这时候,有人惊道:“找到一块铜牌。”

陆九星走过去接过铜牌一看道:“这是天煞门令牌。郭大侠是被天煞门人所害。”

江云道:“会不会有人栽赃嫁祸,天煞门的人怎么会把天煞令牌轻易遗落案发现场?”

陆九星道:“天煞令牌只有天煞门重要头目才有,在门中作用极大,有宁弃尸,不弃牌之说,人都被运走了,怎么会把牌子落下?”

关相庆道:“谁能做到事无俱细,也许他们走的匆忙,不小心遗落也有可能。”

陆九星道:“等叶掌门来了,也许事情就有些眉目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夜斗 陆九星心神不宁的坐在书房。他本来打算读读书,可是怎么也读不下去。这跟他平日大不一样。他坐着坐着便来了困意,也懒得移步,便趴在案上打算小睡一会儿。门口响起脚步声,她睁眼一瞧,只见完颜芳心笑容可掬的走过来。陆九星连忙迎上去,笑道:“盟主怎么有兴来我蓬莱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芳心笑而不语,突然神色一厉,手上已多了一把短刃,朝他心窝刺去。陆九星猛然惊醒,已是大汗一身。

此时,天已大亮。他走出房间,来到前院。院子里众弟子都在晨练武艺。关相庆匆匆走来道:“师父,今早在庄门上发现一封信。”他说着便把信递了上去。

陆九星拆开信看,越看脸色越难看,突然他把信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扔道:“天煞门也太蛮横!真是岂有此理!”

关相庆道:“师父,出了什么事?”

陆九星道:“天煞门二尊要择日到本派来喝茶。本派与天煞门一向势如水火,他们这明摆着是挑衅。”

关相庆道:“本派这些年与天煞门并无结怨,天煞门为何有此举动呢?”

陆九星道:“星月二尊行事向来怪异,谁知这刮得又是哪一股邪风。”

圆月当空。庄子里的铁钟突然敲响。蓬莱派若无大事发生是绝不会随意敲动铁钟,这钟声在午夜莫名响起,声声惊悚人心。众弟子闻钟而起,迅速集聚在前院。

陆九星也来到前院中,厉声问道:“刚才何人在敲钟。”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关相庆一路小跑上前道:“师父,弟子刚才去看过了,钟楼上并无一人。”

“若被我查出是谁捣蛋,定不轻饶。”陆九星又道,“大家都散了,回去睡觉吧。”

“陆掌门,大冷天的也不请我们二人进屋喝杯热茶。”

众人循声一望,只见大殿上站着俩人。

陆九星道:“星月二老,我们两派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们唱得这是哪一出?”

阎森道:“放屁!你派手下不断残害本门弟子,如今死伤者已达十数人。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跟贵派算一算?”

陆九星道:“放屁!本派弟子严守门规,岂会无端与贵门弟子为难?你们想要来本派惹事,堂而皇之来便是,何必想出这种下三滥的理由。在下实在替二位感到羞臊。”

花木道:“好吧,老夫今日就当着陆掌门的面将贵派一些卑劣弟子的所做所为说道说道。今天三月在燕京城外,贵派弟子齐虎、齐龙调戏本派两名女徒,其中一人不堪受辱,当场自尽;四月在嵩山,贵派弟子方月、夏兴无端将本派弟子汪波打成重伤;九月,本派一名女弟子又遭贵派弟子余震、张彦侮辱跳崖而死。此类事繁多,不胜枚举,陆掌门还要听吗?”

陆九星道:“陆某就是不信,我这就让他们出来对质。你们六个还不出来。”

这六名弟子陆续从人群中走出。齐龙道:“三月间,弟子并未离开本派,所谓燕京城外调戏女子之事从何谈起?”夏兴道:“弟子夜行登封城外,见一黑影鬼鬼祟祟,便紧跟其后看个究竟,不想那人却是个采花贼。弟子一路捉拿,追到嵩山,最后还是让那贼人逃了。弟子虽与那人交手,但并没有打伤他。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陆九星道:“二位都听到了吧?你门下弟子作奸犯科,本派弟子还不该行侠仗义,替天行道,莫说打伤了他,就是打死了他,也不为错。”

花木道:“姓陆的你别得意太早,还有他俩呢!”

余震道:“那日我们夜宿在嵩山脚下一家客栈,晚上多贪了几杯,第二日醒来,弟子的那把剑丢了。这件事,张师兄可以作证。若说我们曾欺辱女子,弟子愿发毒誓以示清白。”

陆九星道:“花老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花木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们做了歹事,贪生怕死故而不敢承认。你们可知死得那个女孩是谁?她乃是老夫唯一的孙女。今日,老夫定然取了他俩的命,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他说着,身形飘然而下。

陆九星道:“花老头,你还敢在本派行凶杀人?”

花木道:“既便是拼了老夫这一条老命也要为孙女报仇。”话毕,他身形一纵,飘落在余张二人身后,将他们一抓,又纵身而起,飘上大殿。二人欲拔剑一搏,花木双掌已然齐出,击上二人天灵盖。二人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从殿上滚了下来。

陆九星奔到二人身旁一瞧,二人的天灵盖各塌陷了一块,命早已没了。

陆九星怒道:“姓花的你也太欺人太甚了。老夫今日便跟你拼了。”话毕,身形飘上殿顶,双掌一黑,举掌便打。

阎森道:“陆掌门,老夫来会会你。”说着身子往前一移,双掌一迎来掌。陆九星身子一颤,飘落殿下,他只觉得双掌又麻又痛,心口起伏不定,一股液体喷薄欲出。他强运内功压下,身子晃了晃,道:“二尊的内力果然深厚!”

陆秀儿疾步奔上前道:“爹,您没事吧?”陆九星摆摆手道:“傻孩子,爹没事,哪有挨一掌就死人的。”

关相庆怒道:“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两个恶贼为师父,为两位同门报仇。”

“干什么?”众人才走了几步便被陆九星喝住,只听他道:“你们有资格跟二老动手么?也不掂量掂量你们有几斤几两。你们有那个能耐么?都给我退下。”陆九星道:“二尊,人也杀了,事儿也该了了吧?”花木道:“两条人命就能抵了老夫孙女的命吗?老夫要将你蓬莱派斩尽杀绝,方消老夫心头之恨。”话毕,一声口哨响起,屋顶上忽然出现很多黑衣人,他们纵落下来将蓬莱派弟子围住。

“请二尊暂息雷霆之怒。”二尊闻声,只见一个青年从人群中大步走出。花木道:“小辈,你有资格出来说话吗??”青年道:“两位老前辈连晚辈都不认识了吗?”二尊凝神细瞧,花木道:“你是江为民?”青年道:“正是。”花木道:“你功力尽失还敢露面?”江云道:“在下向来嫉恶如仇,二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大开杀戒,实在令人愤慨。在下心中不平,故出来做一番理论。”花木道:“老夫倒想听听你有何高论。”

江云道:“请问两位老前辈本派弟子残害贵派门人是二老亲眼所见么?”花木道:“当然没有。这是老夫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推测而得出的结果。”江云道:“既非亲眼所见,一定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实实虚虚,真假难辨,难道就不是栽赃嫁祸于人?两位老前辈可有证据?”花木道:“没有。”江云道:“无凭无据,只凭道听途说便确定凶手,岂非妄断?”他说到这,话锋一转道:“二位前辈,请看这是何物?”他说着从身上拿出天煞令牌。花木道:“这是本门各路首领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江云道:“华山派弟子郭威郭大侠被人杀死,这块令牌就是在他尸体一旁找到的。那么说郭大侠一定是被贵派门人所害了。”

阎森道:“一派胡言。本门与华山派井水不犯河水,无冤无仇,本派为何要杀死华山派门人?这是栽赃嫁祸本派。”

江云道:“前辈所言极是。晚辈想是有人残害你我两派弟子,再彼此栽赃嫁祸,意在让我们两家互相残杀,他们好得渔翁之利。前辈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阎森道:“有些道理,但无法让人信服。”江云道:“请两位老前辈给晚辈宽限几日,晚辈一定调查清楚,给两位前辈一个满意答复。”阎森道:“好,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调查清楚。”花木道:“到时,你若无法答复,老夫还会带人来灭了蓬莱满门。”话毕,又吹了一声口哨,天煞门众人纷纷离去。

江云疾步走到陆九星身边道:“师父,你怎么样?”陆九星道:“这次又多亏了你,师父不知说什么好!”江云道:“师父什么都不要说,这是徒儿应该做的。”陆九星突然吐了一口鲜血,道:“你真的是慕侠山庄的江云。”江云道:“徒弟功力尽失,又遭人追杀,不得已隐瞒真名,请师父恕罪。”陆九星道:“老夫,第一次见你就怀疑你就是他,否则也不会抓你回蓬莱。老夫鬼迷心窍,是想得到你身上的神剑四绝武功,自从你救了秀儿以后,老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老夫想想心中十分愧疚!”江云道:“师父对徒儿恩重如山,徒儿万死难报大恩。”陆九星道:“秀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说着,又咳了两声,吐出一滩血。陆秀儿道:“爹,……”陆九星道:“云儿,你一定要答应师父。”江云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照顾好师姐。”陆秀儿泣道:“爹……”陆九星苦笑道:“别怕,爹只不过受了点内伤而已,过些日子就好了。天也不早了,让大家都回去睡吧。秀儿,你也回房睡吧,让云儿扶我回房间。”陆秀儿道:“爹,孩儿也要送你回去。”陆九星顿了片刻,道:“好!”

陆九星被二人扶着回到卧室,他坐在床沿道:“你们都给我跪下。”二人一愣,随即便跪在他的脚下。陆九星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结为夫妻。”二人闻听都是一惊。江云道:“师父不可,这样岂不太委屈师姐了?”

“如今事情紧迫也只得这样了。”陆九星道,“你们俩在我面前磕三个头,便是夫妻了。”话毕,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一起磕了三个头。

陆九星道:“云儿,这件事暂且不要说出去,你们仍然以师徒相称。秀儿,去把墙上挂的那把剑拿来。”

陆秀儿“嗯”了一声,起身把剑拿了过来,交给父亲。陆九星捧着宝剑道:“今日老夫便把这把仙霞剑交到你手上,万一老夫哪天……你便是这蓬莱派掌门。”江云道:“弟子何德何能可担当此大任,恩师大恩弟子铭记于心永世不忘。”陆九星道:“只要你照顾好秀儿,将本门发扬光大,老夫再无遗憾了。”江云道:“弟子定不负重托。”话毕又叩了三叩。

章节目录 第33章 梅花山庄 次日一早,江云、陆秀儿来到客厅。客厅中,陆九星早已就坐等候。陆九星道:“云儿,查案子可不是一件易事,你有什么打算?”江云道:“徒儿打算先去嵩山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徒儿心里也没底。”陆九星道:“云儿,师父心里不放心啊!”江云道:“师父,我会小心行事的。”陆九星道:“你从门中挑几个好手跟你一起去。”江云道:“人多反而惹眼,徒儿一人足矣!”陆九星“嗯”了一声。

江云道:“师父,我娘就拜托秀儿照顾了。”陆秀儿道:“云儿,你放心,娘就交给我了。”

江云将仙霞剑藏在床下,只拿了一把寻常剑上路。陆秀儿骑马送了他好远一程路,还依依不舍。二人下马,紧紧拥抱在一起。良久,二人挥泪分别。

江云纵马飞奔,不一日进入河南境内。晌午,江云牵马到了一个镇上,找了一家酒馆用餐。他把剑放在桌子左边,把天煞令牌放在桌子右边。酒馆里人来人往,好几个人看到令牌神情都是一惊。

堂倌满脸堆笑,双手颤颤抖抖送上酒菜。江云道:“小二哥,……”那堂倌将托盘一放,便跪下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江云起身一把把他拉起道:“小二哥,为何如此怕我?”堂倌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江云道:“什么人?”堂倌道:“他们手里也有那个铜牌。前些日子,在前面的山坡上,他们杀了好几个人。”江云道:“是你亲眼所见?”堂倌道:“小的路过,无意看见。”江云道:“他们杀的是什么人?”堂倌摇摇头道:“不知道。”江云又问:“尸体呢?”堂倌道:“应该还在镇子上的义庄里。”江云拿出一锭银子道:“这个赏你。”说着,扔了过去。

江云吃过饭,便寻义庄而来。义庄里,挺着八具尸体,有四个年轻人是被利刃所杀。时值隆冬,天寒地冻,那尸体保存完好,屋中也没有臭味。江云一一细瞧四人面貌,穿着打扮,发现其中三个人是同出一门,像是华山派弟子。而另外一人,穿着没有讲究,无法认出来自何派。江云心想,这一人也许就是堂倌见到的那些手中有天煞令牌的人中的一个。难道这个人是天煞门的人?

这时,他发现这具尸体的左手背上有一个梅花烙痕。这个疤痕被烙得整整齐齐,看来是故意而为。这是一种标记,代表着是什么意思?他正苦思间,只听外面熙熙攘攘,江云来到门口一看,原来是七八个官差嬉闹而来。江云不想惹麻烦,跳窗而走。

这一日,沿着大路疾奔,只见路旁有一座大宅,门口挂着一块扁,上书“梅花山庄”四个字。江云突发奇想,那手背上烙着梅花图案的人是不是就是梅花山庄里的。他想到这便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江云还未离开,便见从庄子里走出三个少女。三人玉面冰冷,一色桃花色衣裳,手中握剑。他看着为首一人十分面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他正发愣时,其中一名少女道:“臭小子,看什么看?”江云心不在焉,对那女子的话竟没有听见,自然也就没有理睬。那少女见状,顿生怒气道:“姑奶奶,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还看?”

那为首少女冷冷道:“一个乡下小子,敢轻薄你我,去把他抓起来,关进柴房,咱们晚上回来再收拾他。”话毕,她身后两名少女上前,拔出宝剑,往他脖子上一架道:“去庄子里。”江云道:“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个少女微笑道:“我不美么?”江云假装受了迷惑道:“美,美,真是太美了。另一个少女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个德行。”

江云被她们押入院中,那为首少女喊道:“都给我出来。”话毕,从院子四周屋子里出来十几了青衣大汉。那少女又道:“把他关进柴房,晚上我要人。”这十几个大汉纷纷低头哈腰,连连称是。

两名大汉上来,一个牵走他的马匹,一个夺走他手中的剑,背后又有一人喝道:“快走!”

江云细细观察这几个人的手背,他发现在他们的右手背上都烙有一个梅花图案。心道,义庄里的死尸果然是这庄子里的人。

江云道:“请问几位大哥,那位娘子是什么人?”

身后大汉道:“死到临头,怎么还那么多话?”

江云道:“她一定是位大户人家的千金吧?”大汉“呸”了一声道:“她也配!”一顿道:“小子,你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江云道:“正是,正是!还请大哥告诉在下她家居哪里,在下也好去提亲。”大汉道:“你省省吧,你能不能活过明天还是了问题。她,你还是别想了,小心半夜割了你的头。”江云道:“大哥又在开玩笑,她一个弱女子,别说杀人,就是杀一只鸡都不敢啊!”大汉道:“这骚娘们杀人可不眨眼,比男人一点都不逊。”江云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大汉道:“我说你可真话多。好,告诉你,她可是万宗门四大护法之一花冷冰花护法。”江云听他这么一说便想起来了。她是娘亲芳心的手下,怎么成了万宗门里的护法?他正想着,背上被人一搡,有人道:“进去吧!”

江云就地睡了起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柴门打开,有人走入。他被惊醒,睁眼一瞧,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江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江云听话声便认出来人正是花冷冰。他道:“花护法,好久不见,一向可好?”花冷冰避而不答,问道:“你这是要往哪里去?”江云叹了一口气道:“在下无处可去,还想请花姐姐给小弟一口饭吃。”花冷冰道:“请到客厅说话。”

江云跟着花冷冰来到客厅。客厅里坐着俩人,年纪都在四十余岁,膀大腰圆,目光如电。他们见花冷冰进来,忙起身一拱手。

“云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梅花山庄庄主梅刚。”花冷冰说着手指着左边一人道。她又手指右边一人道:“这位是庄里的管家马长空。”江云向二位分别一抱拳。花冷冰又指着江云道:“这位是门主的公子江云。”江云闻听心道,娘亲何时成了门主?二人一听皆是一惊,又抱拳一礼,恭敬道:“公子驾到不曾远迎,还望恕罪!”江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二人闻听脸上一舒道:“公子真乃心胸宽广之人。”

花冷冰道:“江公子想投在贵府效力,不知您肯不肯接纳?”梅庄主道:“真乃敝庄之福啊!”花冷冰道:“好,就这么定了。梅庄主上面交代什么任务,你大可交给江公子去办。江公子,剑法高超,无往不利。”梅庄主道:“那是自然。日后还要仰仗公子呢。”花冷冰道:“江公子有恩图报,梅庄主大可放心。”一顿道:“明日,本护法便回总舵。这里的一切都仰仗三位了。”梅庄主道:“定效全马之劳。”

次日,花冷冰离去,江云骑马相送。江云问道:“我离开凤鸣山庄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娘怎么会成了门主?”花冷冰道:“万宗门是卫主一手所创。”江云又问道:“梅花山庄跟万宗门有什么关系?”花冷冰道:“梅花山庄是万宗门的一个分舵。”江云又问:“她还好么?”花冷冰道:“日子过得跟皇帝似的。”江云又问道:“她就没有提到过我?”花冷冰道:“没有。”江云又道:“她有没有派人来找过我?”花冷冰道:“好像也没有。”江云心道:“他的生死她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么?”

回到庄子,梅庄主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江云道:“但讲无妨。”梅庄主道:“公子,为何不在门主手下办事,为何来我这小小山庄。”江云神色一冷,道:“你说呢?”梅庄主道:“是不是庄主派公子来监督我们?我们对门主可是忠心耿耿。”江云道:“上面交代的事儿,你们都完成了吗?”梅庄主道:“都完成了。”江云道:“天煞门花木的孙女这件事办妥了吗?”梅庄主道:“早办妥了。”江云一怒道:“花老头的孙女并没有死。”梅庄主道:“不可能,人从那么高摔下来,还能不死。我们已经派人检查过尸体了,人确实死了。”江云道:“你们就不怕天煞门的人找上门?”梅庄主道:“这叫嫁祸于人。天煞门跟华山派、蓬莱派已经互相残杀起来了。”江云心道:“果然是嫁祸于人。”梅庄主道:“请公子安心在庄中住下。”江云道:“多谢。”

傍晚,四名大汉押着一个女子进了庄。江云道:“她是什么人?”其中一名大汉道:“她自称是火灵岛的人。”江云道:“为何要抓她?”大汉道:“公子,我们只听马管家吩咐。”这时,那女子喊道:“放开我,你们这帮畜生!”那大汉立刻给了她一耳光,厉声道:“再喊,缝上你的嘴。”江云道:“好了,把她押进去吧。”

晚饭过后,江云来到后院。后院只有一间屋子里亮着,便走了过去。门口站着两个大汉。江云道:“这间屋子谁住?”一名大汉道:“这是梅庄主的房间。”江云又问:“梅庄主在不在屋?”那名大汉又道:“禀公子,梅庄主刚出去。”江云道:“那我等等他。”

江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见梅刚押着那火灵岛上的女子走了过来。江云迎上前道:“梅庄主莫非能掐会算,知道本公子今晚要这个女子,你便送来了。”梅刚一愣,问道:“公子要她做甚?”江云道:“梅庄主,你说呢?这梅花山庄里除了她还有女人吗?”梅刚笑道:“原来公子也是性情中人。”一顿又道:“来人,把这个女的押进公子房间。”江云一拱手道:“多谢了。”

那女子被搡进了房间,横眉冷眼,傲然不已。江云将四周的人都打发走了,回来问道:“你是海龙帮的人?”那女子闭口不答。江云道:“三娘还好吧?”那女子道:“你认识我家三娘?”江云道:“我们算是朋友吧。那女子道:“也不知三娘怎么样了。”江云道:“出了什么事?”那女子道:“我陪三娘来大陆找一个叫江云的人,可是找了快一年了,也没找到。我们便打算回岛。走到这儿,路边突然跳出几个大汉,我就被他们抓来了。”江云又:“我就是江云。”那女子道:“原来你就是江云。”江云道:“等到了后夜,我放你走。”

江云熄了灯,等到三更时分,江云将那女子叫醒,道:“跟我来。”江云领着她出了梅花山庄,给了她一把剑,十两银子,又道:“前面林子里我给你备了一匹马。你快走吧。”那女子道:“我以后道哪里找你?”江云道:“让三娘再也不要来找我了。”话毕,他进了庄门。

一大早,江云一脚把看门的大汉踹倒在地,道:“你是怎么看的门?人都跑了。”马管家走上前道:“公子消消气,手下人一时疏忽,还请饶了他。”江云指着那大汉道:“今天看在马管家的份上饶你一命,你若再出差错定不轻饶。”马管家道:“公子喜欢女人,我让小的们进城里给您弄几个好货来慢慢享用。”江云道:“算了。本公子以后再也不碰女人。”

江云又来到梅刚的屋门前,对门前的大汉道:“梅庄主一大早也不在?”大汉道:“在,怕是还没起来。”江云道:“我一会儿再来。”他刚欲走,屋子里梅刚道:“江公子请进。”江云推门而入,梅刚坐在桌子前正在把玩一只玉碗。江云道:“梅庄主好兴致。”梅刚道:“这件儿送给公子。”江云朝屋里一扫道:“你屋里好东西可不少。”桌子后面有一个大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古玩玉器。梅刚道:“在下喜欢收藏玉器古玩。”江云看见墙上挂着一把剑,小巧玲珑,上面镶满珍珠宝石,便摘了下来把玩。梅刚道:“公子若喜欢,便送给公子。”江云看着看着只见上面刻着一个花字。他想这莫非就是花老前辈孙女的佩剑?他想到这道:“多谢梅庄主。梅庄主若用得着在下,尽管开口。只要本公子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江云走出房间心道:“只要有了它,足矣跟花老前辈交代了。”他走到前院,高声喊道:“来人备马。一名大汉上前道:“禀公子,庄里的马都派出了。江云嚷道:“天塌下来了,派那么多人出去干什么?”马管家小跑过来道:“公子出了什么事,惹您不高兴?”江云道:“庄里的马都派出去了,本公子想骑骑马,出去溜溜也不行。”马管家道:“昨个天晚,没给公子说,万宗五门围攻天煞门,庄里的人马都调走了。”江云又道:“到底怎么回事?”马管家道:“公子别心急。这对本门是件大好事。五派人马合力围攻天煞门,这一战一旦成功,天煞门将不复存在,万宗门的势力便会更加强大,蜀山、昆仑两派便不足挂齿。”

章节目录 第34章 功力重生 “原来如此。”江云笑道,“马管家去忙吧,本公子上镇子上逛逛。”马管家道:“镇子上新开了一家花海阁,里面的妞一个比一个亮。”江云笑道:“马管家可否借本公子几两银子使使。”马管家笑道:“只要公子开口,敢不应从。”说着,从身上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在他手里。江云笑道:“多谢了。”

江云一路疾行来到镇子上,径直来到马市。他挑了一匹白马,不论价钱贵贱便买了下来。他纵马出了镇子,一路向东,赶回蓬莱派。不一日,过了泰安,只见大道上一众蓬莱弟子步行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关相庆。江云到了近前下马道:“恩师何在?”关相庆道:“师父有伤在身,留在后面林中稍歇。”

关相庆在前领路,带他来到林中。江云看林子里并没有师父人,便问道:“师兄,师父在哪儿?”关相庆道:“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江云一怔道:“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关相庆道:“师父拒绝和其他四派合力攻打天煞门已被沐韩二位护法制住。如今,我已是蓬莱派代掌门。”

原来沐韩二护法奉完颜芳心之令来蓬莱派向陆掌门传信,让他集合人马赶往燕京与其他四派会合,共同围攻天煞门总舵。可是,她们等了三日,陆九星并没有什么动作。

这一日,二人又来到蓬莱山庄。客厅里,众人落座。陆九星道:“老夫,身受重伤,恐怕不能助盟主一臂之力。”韩香梅道:“掌门可以让爱徒带领人马前往。关少侠,便是一个很好的人选。”陆九星道:“盟主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与天煞门开战?”韩香梅道:“陆掌门,这还用说么?天煞门人不断残害我们五派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盟主也是不得已才有此决定。”陆九星道:“其他三派都同意么?”韩香梅道:“当然,叶掌门早已率领本派弟子出发了,陆掌门还在这畏缩不前。叶掌门说了,他的爱徒兼女婿郭大侠惨死在天煞门手中,他誓死要报仇。听说,陆掌门手下也有两名弟子惨死在星月二老手下,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么?”陆九星道:“老夫岂能不想?我夫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一个阴谋,目的就是让我们五派与天煞门互相残杀,他们好得渔翁之利。”沐清莲道:“本护法不明白还请陆掌门言明。”陆九星道:“是有人在挑拨我们五派与天煞门的关系,他们杀了人,然后嫁祸别人。”沐清莲道:“谁会这么做?昆仑派还是蜀山派?”陆九星道:“老夫现在也没有头绪。”沐青莲道:“今天,我们再问陆掌门一句何时出发?”陆掌门道:“老夫,是不会让门下弟子白白送死的。”韩香梅道:“掌门这么说,就别怪我们二人不客气了。”她说着抽出宝剑便刺。陆九星身上有伤,交起手来力不从心,才几回了,便被她一掌击倒。陆秀儿,见状上前相助,也被一掌打倒。沐青莲道:“来人将陆掌门和她的女儿暂且押进大牢。”四名万宗门弟子,将他们押了下去。

韩香梅道:“关少侠,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蓬莱派代理掌门。你马上集合人马开赴燕京。等此战结束定让你登上掌门之位。”于是,关相庆便带着派中弟子而来。当时,有大半弟子,心下不服,不听号令,有的试图杀进地牢解救掌门,不想韩沐二人心狠手辣,有十几名弟子死于她们的剑下。其他弟子迫于二人的淫贼只得服软。关相庆领着门中弟子往燕京而去,不想路途上遇见江云,便想把他骗进树林,结果了他的性命。平日里,江云备受陆九星赏识,陆秀儿又对他眉来眼去,关相庆口上不说,心里对他又恨又嫉妒,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这时,江云道:“陆秀儿呢?”关相庆道:“她是我的,你永远都别想找到她。”江云笑道:“师兄,你在开玩笑么?”关相庆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江云道:“我娘呢?”关相庆道:“早已经让我杀了。”江云闻听犹如五雷轰顶,险些昏倒过去,大叫一声“还我娘的命来!”说着拔剑便刺。关相庆用剑一搁,江云只觉手一麻,剑险些脱手。关相庆道:“你内力尽失,只靠一点蛮力,能打赢我吗?”江云并不答话,凝神静气,利用天仙派剑法精妙与其周旋。他知道关相庆内力比他强很多,每出一招一式都避免剑与剑相触,以此虽受被动,但片刻间不会落败。他斗了一阵,身上力气渐弱,而看关相庆则如下山猛虎般越战越勇,脸上现出得意自信之色。江云心想,在这样打下去,他体力尽时,必遭其毒手。”他便想着伺机逃走。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虚晃一招,撒腿便跑,来到马前,翻身上马,拍马就走。一路狂奔。他回头看看,见关相庆被远远落在后面才出了一口气。他侥幸脱险,心有余悸。

马行到一条小河旁,他滚落马来。他也不嫌那冬天河水冰凉,一个劲往脸上泼,他中邪似的口中不住嘀咕:“我在做梦!我在做梦!”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袭来,他感到无比失落。人生真是恍然如梦!

他要回蓬莱派看个究竟,便又上马狂奔,也不知行了多久,他竟然昏倒在马背上。马儿悠闲地吃着枯草,信步漫行。

他睁开眼,见自己在一条山谷里。谷中有一潭水冒着蒸汽,四周乱石一片。碧潭一旁林子里有一间茅屋,茅屋前面有一块大石。大石平如镜面,上面盘坐着一个老尼。江云认得这个老尼。正是那日在洛阳城里搭救他的那位师太。不想,他们会在这儿邂逅。

江云翻身下马,来到近前。此刻,那师太睁开眼道:“来者何人?”江云双掌合十道:“晚辈江云见过师太。”那师太道:“施主,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江云道:“前日在洛阳城师太救过晚辈的命。”那师太道:“来此之路狭窄难行,你是怎么来的?”江云便把以往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师太道:“老尼法号净真。”一顿又道:“看施主面色泛黄,是身体有疾之故。贫尼师姐颇通医术,待会儿她回来,让她给你瞧瞧。”话毕,又闭上眼睛。

江云在潭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专等她那位师姐回来。晌午时分,又见一老尼从林子深处走出,臂上挽着一个花篮。那老尼见了江云“咦”了一声,显得颇为惊讶。她上下将江云一番打量颔首道:“昨夜,老尼梦到之人就是他。”净真道:“看来是天意如此!”一顿又笑道:“江施主,这位便是老尼师姐净逸师太。”净逸单掌一竖道:“老尼有礼。”江云还礼。

净真道:“师姐,你看他面色泛黄,是否是余毒未尽?”净逸走上前把了一下脉,怒道:“不知是何人如此阴险,竟下这种毁人奇经八脉之毒。”江云道:“师太可有解救之法?静逸道:“若要解其毒需要三样东西,一是金头蛙,二是黑油蛇,三是温泉水。”江云道:“这金头蛙和黑油蛇不知在哪里可以抓到。”净逸道:“不用忙了,老尼已经抓了。”说着掀开竹篮,里面盘着一条黑蛇,还有一只像是死了的金色皮肤的青蛙。净逸又道:“晌午了,咱们先吃饭,饭后,我便开始制药,一日便能保证施主恢复如初。”江云道:“晚辈的功力可以恢复吗?”净逸道:“恢复八九成不在话下。”江云大喜跪下道:“师太救命之命,江云永世不忘。”净逸道:“我们二人乃蜀山派门人,你若功力恢复,则为蜀山派所用,你可答应?”江云跪下道:“师太乃晚辈再生父母,晚辈从此尽听师太差遣,绝无二心。”竟逸颔首。

午后,净逸便制好了药丸给江云服下。又让江云下到碧潭中浸泡。过了两个时辰,只见江云身上泛出黑色液体。江云只觉身上四处微微有些痒,青筋跳动,腹内有一团热流翻滚四溢。又过了一个时辰,身上热气蒸腾,精力越发旺盛,浑身力气大增,手心里有股温热流转。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碧潭里再无黑色,静逸道:“施主可以出来了。”江云身形一纵而出,身轻如燕,快如疾风。静逸道:“我们二人想开开眼,见识一下,神剑四绝的威力。”江云从大石旁拿起宝剑,拔剑而出。只见他身形一纵,剑影无数,疾如流星,剑气纵横;又见他,浑身四道光束环绕,流光溢彩,夺人眼目;又见他幻影飘忽,光射万道,飞掠行云。

净真道:“神剑四绝果然名不虚传。”净逸道:“你已恢复如初,去了你的心愿吧。他日有缘,必会再见。”江云道:“两位前辈,就此告辞。”话毕翻身上马疾奔而去。

江云出了山谷,寻路而行,数日后来到蓬莱山庄门前。门前并无弟子把守,而且大门敞开。江云走进庄内,只听一间屋中传来猜拳行令之声。他毫无顾忌大步走进去,只见屋正中摆了一张大桌,五六个别派弟子围在一起喝的酩酊大醉。桌上觥筹交错,一片狼藉。

众人看见江云皆是一惊。其中一人道:“关掌门有令,见到江云格杀勿论。”话毕,众人各拔宝剑,围杀过来。几道剑光闪过,这五六人皆一命呜呼。

江云直奔娘亲的房间,屋中没人。他又奔到秀儿的房间,屋中也没人。他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拿出仙霞剑。他一纵上了房顶,举目四望,只见最后一层院落里,站着一伙人,有男有女。他沿着屋檐疾行,片刻来到院子前的屋顶。他一纵而下,轻轻落地,众人竟都没有察觉。这伙人中间地上躺着一个老者,浑身是血,血和乱发遮住他的面孔,让人一眼认不出他是谁。他口鼻出着气,看样子人还没死。人群中有两个身着华服的少女,手中各握着一把剑,正好背对着他。其中一个女子道:“把人抬进地牢里。”另一个女子道:“地牢里,那两个人怎么办?”先前那女子道:“就交给关掌门以后处置吧。”

“何人在本门放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循声来看。有人来到,他们竟无一人察觉。其中一女子道:“你是何人?”一名蓬莱派弟子道:“他就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名字叫江峰。”

江云道:“在下认得二位,你们一个叫沐青莲,一个叫韩香梅,我说的对不对?”

二人一惊,沐青莲道:“你究竟是谁?”江云道:“你们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韩香梅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江云。”江云道:“不错,在下正是江云。韩香梅笑道:“公子什么时候成了陆掌门的徒弟?”江云道:“快把陆掌门放了。”沐青莲道:“恕我们不能从命。”江云道:“别逼在下动手。”韩香梅拔剑而出道:“这是门主的意思,我们岂敢违抗?”

江云拔剑刺出,一柄剑化作千万道剑影,将韩香梅紧紧裹住。韩香梅听说江云功力尽失,已成了一个废人,料想自己略施手段,便能轻易取胜。不想,一交手便发现,他的剑法极高,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不由得大惊失色。不到片刻,他便现出劣势,难以招架,险象环生。沐清莲见韩香梅不是对手,也上前助战。一时间,三人厮杀起来。斗了五六回合,俩人各虚晃一招,向一旁纵去。原来她们二人联手都不是江云的对手,无奈之下只得逃走。

沐青莲道:“公子,你的功力恢复了吗?”江云道:“你说呢?”沐清莲道:“我们这就回去禀告门主,让门主来定夺。”二人言毕,大步而去。

江云大步来到地牢。牢房外站着两名万宗门下弟子。他们见了江云不由分说,挥刀便砍。江云也不跟他们客气,一剑而过,二人都已毙命。

江云一剑劈开牢门,走进大牢内。墙角靠着一人,双目紧闭,正是江夫人。陆秀儿瘫在陆掌门身旁悲泣不已。江云对着墙角喊了一声“娘”,江云人醒来,一看是云儿,悲喜交加。江夫人道:“云儿,不用管我,快看看陆掌门。”江云“嗯”一声,来到近前,将陆掌门扶起,盘坐其后,给他运功疗伤。过了片刻,陆掌门睁开双眼。江云停下手道:“陆掌门……。”陆九星道:“云儿,你回来了。事情都查清了吗?”江云道:“都查清了。”陆九星道:“那么花老头的孙女是被什么人所害?”江云道:“是梅花山庄的人所为。”陆九星道:“好,这回花老头再也不能找咱们的麻烦了。”一顿又道:“快去追关相庆,绝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死。”江云道:“师父,我先送你们去个安全处。”话毕,江云将陆掌门背起出了地牢。江云将马栓在马车上,而后驾车载着三人,出了蓬莱山庄。车子进了蓬莱县城,在一家客栈住下,而后辞别三人纵马去追赶蓬莱派众弟子。

不一日,过了黄河,进入河北。正行间,只见大路一旁搭着一片帐篷。帐篷前不时有人走动,江云临近一瞧,那人正是蓬莱派弟子。江云纵马进了营地高声喊道:“掌门有令,凡蓬莱派弟子全部返回总舵。”话声一起,众弟子纷纷从帐篷出来。关相庆从帐篷出来问道:“何人大喊大叫?”江云道:“大师兄,你背师投敌该当何罪?”关相庆道:“大家不要听他的。”江云将手中剑一举道:“仙霞剑在此,谁敢违令,立斩不饶。”众人一看,纷纷跪倒。江云又道:“将关相庆拿下,交师父处置。”关相庆一看不妙,身形一转,大步逃走了。众弟子欲要追赶,江云道:“不用追了,大家立刻收拾行李,返回总舵。”江云一路护着众人回到蓬莱山庄后,又来到客栈。陆九星伤势已无大碍。江云将派中弟子已经安全回到山庄之事告诉三人,三人无不欢喜。次日,四人便回到蓬莱山庄。

待一切安顿下来,江云亲自赶赴天煞门总舵将那把短刃交到花老前辈手中只道:“这把短刃是从梅花山庄庄主梅刚手中所得,其他一概不提。”花木深信不疑。半月后,梅花山庄在一场大火后,化为一片废墟。

章节目录 第35章 再探风林庄(一) 万宗、天山、华山、天仙四派合力与天煞门大战后,江湖顿时变得风平浪静。

两个月后。

江云和陆秀儿又大操大办了一次婚礼,宾客盈门,毫不热闹。

这一日,华山派弟子前来报丧,叶掌门病故。前来的是叶掌门的二徒弟赵田广。陆九星道:“叶掌门身体一向康健怎么说去就去了,真是让人痛惜。”赵田广道:“前日,恩师在山上练剑,不想竟有人偷袭,一支毒镖扎在师父小腿上。也不知,那镖上施得是什么毒药,恩师伤势过了许久不见好转。后来,便得了重病,没过几日就……。”赵田广说着便哭泣起来。

陆九星又问道:“知不知道是何人伤的叶掌门?”赵田广摇摇头。

赵田广道:“怎么不见江大哥?江大哥剑法高超,小弟一直想讨教讨教。”陆九星道:“你江大哥外出办点事,端午节一定能回来。赵田广道:“算算日子还有两个多月,端午节后晚辈一定到。”陆九星道:“你放心,我让他等你。”赵田广道:“烦劳陆掌门了。”

江云和娘亲来到蓬莱数月了,也不见二叔来寻,他们心里都十分挂念他。于是,江夫人让云儿去把二叔寻回来。江云夜宿晓行,这一日到达洛阳,便想去见见慕容叔父。他牵马来到慕容庄前,只见山庄依旧雄伟,回想往事,感慨万千。

他上前叫门,片刻,大门开了一条缝,有一个老叟冒了出来。他非常不客气地道:“你找谁?”江云道:“在下要拜见慕容庄主。”那老叟道:“慕容庄主病了不会客。”话毕,将门一关。江云心道:“以前慕容府待客非常客气,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通人情。”他不想就此离去,打算一定要见慕容叔父一面。既然正门进不去,那就翻墙。

他来到墙下,望着那高高的城墙有心无力。他正灰心意冷之时,突然想起有一条密道直通庄内。他寻到洛阳城外那个密道口,只见密道口与当年无异,被藤蔓遮挡。他毫不犹豫钻了进去,沿着暗道前行,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井下,身子一纵便到了地面。他对慕容山庄很熟,径直来到花园中。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想起往事,历历在目。花园里怎么见不到一个人,平日里丫鬟总是穿梭来往,络绎不绝。他来到叔父卧室的窗下,却听不到里面有一点动静。

他来到客厅,书房、练武厅、几乎看过了每一个房间,可是都没有一个人。他也去了凌云阁,洞室里珍藏的各派武功秘笈全都没了,当然更没有一个人影。慕容山庄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他困惑而又恐惧。他想起那个开门人,他一定知道慕容家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于是他往庄门口而来。门口的一间屋子里有说话声。他推门而入。

屋里桌子前坐着一个老叟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那老叟五十多岁年纪,面皮微黄,三角眼,八字胡。女的目光冷淡,一身白衣,在她前面桌子上放着一把剑,剑鞘上有一个“万”字。那老叟十分惊恐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江云冷冷道:“你是什么人?”那老叟道:“老夫是这里的管家。”江云道:“我问你,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老叟道:“不知道,你快点走。”江云道:“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华山派的叛徒金面老翁黄三山。”黄三山道:“没想到你这小辈认得我。既然这样,你就休想离开这儿。”说着,双手拢抓站起身。他的指甲有半个拇指长,上面泛着绿光。他一步步逼近江云。江云待他走近,拔剑一削,剑光一闪,左手五指已经齐段。黄三山快叫一声,不顾左手断指之痛,右手往前一探。江云将剑又一挥,他的右手断了。他剧痛之下,跪在地上,哀嚎不已。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那少女看在眼里,却如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在哪儿不动声色的品茶。江云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慕容庄主一家去了哪里?”黄三山看了白衣少女一眼,一咬牙,还是闭口不言。

那少女拿起剑,离开桌子,来到江云面前道:“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江云道:“请讲。”那少女道:“在风林山庄。只怕你找不到这个地方。”江云道:“你确定?”那少女道:“确定。”江云道:“你为什么告诉我?”那少女道:“我不想跟他一样。”江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聪明。”江云转身欲离开,那少女突然拔剑而出,朝他背上一刺。江云一闪身,将剑一挥,剑光一闪,那少女倒在地上。那少女痛苦地道:“你的剑好快!”江云道:“你为什么又要杀我?”那少女道:“因为我……我说出了秘密,出卖门派也……也一样是死。我……我不想死。”话毕。头一歪,一命呜呼。

江云离开慕容山庄,纵马前往燕京。这一日,进了燕京城,在一家酒馆用餐。酒馆里坐了不少江湖人士。只听邻桌一个大汉道:“请问这位大侠,万宗等五门为何要围攻天煞门?”听他口音像是个川佬。一旁一人答道:“天煞门人向来飞扬跋扈,根本不把五派放在眼里,肆意残害五派门人,五派忍无可忍只得出此下策。”一个矮冬瓜道:“朋友,所言差矣!实是万宗门别有用心。”川佬道:“万宗门有何用心?”矮冬瓜道:“我跟你们说,万宗门完颜门主,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她可不甘只做个五派盟主,他眼睛里可是整个武林。铲除天煞门只是她的第一步计划,其余四派不过是被其利用。”川佬道:“难不成她还想一统蜀山派?”矮冬瓜道:“想必你是蜀山派门人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禀告你家门主早做防备。”川佬道:“蜀山派能人辈出,势力遍及四海,她想一统蜀山,简直是痴人说梦。”一顿又问道:“这一战,是五派胜了,还是天煞门胜了?”矮冬瓜道:“两方各有损失。听说花尊主受了内伤,如今已经闭关。”川佬道:“万宗门的势力强还是天煞门的势力大?”矮冬瓜道:“这就不好说了,天煞门有十二生肖十二舵,每舵又分三堂,人马着实可观。万宗门也有不少分舵,河南有个青宫门、梅花山庄,燕京有个风林山庄,山西有个吴家堡,山东有个风云院,好手也不少。万宗门屹立江湖不倒,四海敬畏靠得是两样东西。”“哪两样东西?”一个江湖客,感到好奇不禁发问。矮冬瓜道:“一是万宗剑法,一时乌梅郡主。”川佬道:“乌梅郡主手下高手众多,又统领千军万马,万宗门以乌梅郡主做后台撑腰,震慑武林,其他门派自然无不让三分,这一点在下信服。可是这万宗剑法真的那么利害?在下不信。”矮冬瓜道:“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神剑。昔日,完颜芳心与昆仑波密兴云大师、天煞门星月二尊比武,三人无不败在其剑下。”川佬道:“完颜芳心怎会学到这门剑法?在下听说他是全真派门下,原来武艺平平,心眼又怀,被江湖人称为七大恶人之一。”矮冬瓜道:“不错。我告诉你们,这套剑法是他的儿子送给她的。”川佬道:“不是说是她自创的么?她闭关三十三天才创出这套剑法来。”矮冬瓜道:“她这是在沽名钓誉。我还告诉你们,他儿子把这套剑法送给她,她回头就用毒药把他儿子毒成了白痴。”川佬道:“我不信,天下哪有当娘的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的。”矮冬瓜道:“千真万确。有一次芳心喝醉了酒,突然发起疯来,将她做的好事一件件说出来。凤鸣山庄上上下下没有不知道的。”川佬道:“兄弟喝醉了,别再胡说了,万宗门就在眼皮底下,小心人家报复你。”矮冬瓜道:“怕什么?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他的话刚说完,只见一只飞镖射来,正中他的咽喉。他趴在桌上,立时毙命。一个少女走进来,对那死尸道:“你的话太多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谁敢再诋毁本派门主,就跟他一样下场。”江云扭头一瞧,见这人玉面如雪,不怒而威,正是芳心手下四大护法之一王聪儿。她来到川佬跟前道:“你是什么人?”川佬道:“在下就是个过路的。”王聪儿听罢,拔剑而出,一剑斜劈。那人身子一挪,已在丈外,道:“你这妹子好没道理,怎的动不动就杀人?可吓坏我了。”王聪儿道:“看不出尊驾还是位高手,亮出名号来?”那人笑道:“真人不说假话,在下蜀山派吴明。”王聪儿道:“蜀山派门人来北方做甚?一定图谋不轨,我要拿住你去见门主。”吴明道:“你这人好没道理,在下游山玩水到此,在平常不过,居然说在下图谋不轨,真是大大冤枉人。金国的六扇门就是这样随意害人么?”王聪儿道:“你的废话倒挺多,现在就让你闭嘴。”话毕,一连刺了七八剑。吴明怒道:“在下向来不屑跟一个女娃娃动手,不想你这人欺人太甚,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幸好在下会些功夫,否则早做了你剑下之鬼。”他越说越生气,一掌击在桌面上。那桌子一动不动,他才迈步离开,那桌子轰然倒塌。桌子的四条腿全部被震断。场上的江湖客见了无不惊叹。他拍完桌子后,径直来到王聪儿面前。王聪儿举剑便刺。吴明身子一动,已到了她的身后,一手抓住她的背衣,往前一送,掷了出去。吴明道:“在下定不能饶了你。”说着又往王聪儿走去。恰在这时,有一众万宗门人赶来。吴明一看,便往外走。刚出酒馆门,便有四名白衣女子将他围住。他身形一纵,欲要跳出包围,不想半空有人一掌击来,他只得出掌一抵。二人身形落定,江云只见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姑。她一身灰袍,左手执浮尘,脸上妖气弥漫,双目里异光冷射。吴明道:“你是何人?”那老道姑道:“贫道玄一。”吴明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玄一道:“你有何企图?”吴明道:“游山玩水到此,没有企图。玄一道:“尊驾好自为之,万宗门不是好惹的。”吴明道:“蜀山只想自保。玄一道:“贫道不杀你,回去请捎话给青莲祖师,改日贫道要往青城山喝茶。”吴明道:“恭候大驾。”话毕,身形一纵,已在数丈之外。江云心道:“这玄一道姑不知是什么来路?这吴明深藏不露,此次来北方真的有所企图。”当下,他酒足饭饱,便离开酒馆上路。

行了一柱香的功夫,他才来到凤鸣山庄外的密林里。他救人心切,便没有进凤鸣山庄。上官微虽然已经跟他绝情,但是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爱情未泯,想去看她一眼。她毕竟给过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站在哪儿,不禁回想往事。今昔相比,草木依旧,只是人已判若两然。那个时候的他天真、单纯、太善良,对一切都觉得是那么美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可现在,他心中对有些人充满了恨意,感到他们是那么的狡诈、无情、自私、贪婪,他已然成长为一个嫉恶如仇,爱恨分明的侠士。

他依旧沿着曾经江南四侠带他去风林山庄的那条原路快马疾行。几年过去了,他对那条路记忆犹新,而四周环境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冲出树林,飞踏草地,攀上山坡,山峰下的风林山庄又遥遥在目了。

他来到山庄外的密林中,看天色尚早便吃饱喝足,又美美睡了一觉,等到天黑来到山庄的庄门前。他身形一纵越入庄内。他一落脚便后悔了,只见这第一层院落里就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每人手中各举着一只火把。他身形一越过墙头,这十几个大汉便发现了他,立刻将他围住。其中一个大汉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夜闯山庄?”江云心道:“山庄里把守这么严,第一层院子就这么多人,那整个山庄还不知有多少爪牙,倘若硬闯别说救人不成,就是自己的小命都难自保。”他想到这,神色一厉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去,把你们的庄主唤来。”话音刚落,只见一人走了过来,天黑他也看不清来人模样。那人走到近前凝神将他打量了一番,一手捻着胡须,问道:“公子是……?”江云一听就辨出此人乃是翁管家。江云道:“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翁管家道:“恕老朽耳拙,听不出公子是谁。”江云道:“本公子姓江。”翁管家恍然道:“原来是江公子。”江云道:“时隔两年,还以为你把本公子忘了。”翁管家道:“哪里,哪里!”一顿又道:“公子突然而至,不知有何要事?”江云试探道:“本公子奉母亲之命而来,快引我去见庄主。”翁管家道:“原来公子是奉了门主之命而来,那快快请进客厅叙话。”江云一听“门主”二字,心里便有了底。

他跟着翁管家来到厅上。翁管家道:“江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唤庄主来。”片刻,独孤无双和曾管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独孤无双一见江云笑道:“公子前来,本庄主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江云道:“不用客气。我这次来是奉了母亲之命来查看一下人犯。”独孤无双道:“原来如此。”一顿道:“来人。”话毕,江云就见一个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客厅,在独孤无双身旁站定。独孤无双掀开托盘上的盖布道:“小小意思,还望笑纳。”江云一看,只见托盘之上放的都是黄灿灿得金条,有四十根之多。江云道:“庄主真是太客气了。”一顿又道:“交朋友归交朋友,正事还是要办的。独孤庄主请引路吧!”独孤无双道:“是……,请跟老夫来。”

江云跟在独孤无双身后穿过几层院落,最后在一间屋子门口停住。独孤无双道:“这里便是地牢入口,请江公子移步小心。”江云跟着他进了屋子,沿着一条石阶走下去,又沿着一条地道前行,来到一间石室里。石室里有一道石门。门口站着两个道姑。独孤无双道:“快快打开石门。”话毕,其中一名道姑将墙上一个凸出的虎头一拧,只见石门慢慢打开了。独孤无双在石室里拿了一把火把,在前引路,领着江云一起走进去。他将门内的火把一一点着,不一会儿,整个石室便光明如昼。独孤无双道:“全部人犯全在这。”江云一看室中十分宽敞,放着两个大大的牢笼。牢笼里各关着七八个人,他们有男有女,一色白衣,身上和脸上都是污垢,头发披散。此刻,他们横七竖八躺在里面,一个个双目紧闭,看似已经入睡中。江云道:“他们都怎么了?”独孤无双道:“老夫每日让人往饭菜中放入迷汉药,如今他们都在昏睡中。就算有人搭救,也逃不出去。”江云道:“庄主真是高明。”江云道:“本公子还有些话问他们,看来只能等他们醒来了。请庄主明日莫要再让人往他们的饭菜里放迷药了。独孤无双道:“是……。”

江云道:“本公子累了,想早点歇息。”独孤无双道:“在下立刻让人给公子安排房间。”江云“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6章 再探风林山庄(二) 独孤无双引着江云进了一间豪华房间。独孤无双道:“庄里的女眷大多送往了青宫门,如今我这风林客栈成了风林大牢。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江云道:“我很满意。”独孤无双道:“听说公子中了毒,不知如今这毒去尽没有?”江云道:“娘亲四处请名医诊治如今一无大碍。”独孤无双道:“公子身体如初真是可喜可贺!”一顿道:“公子请安歇,属下告退。”

独孤无双出了房间,径直来到客厅。翁管家道:“江云这小子怎么突然而至,事先怎么没有一点风声。心云山庄里咱们的人也没有通信,真是让人感到蹊跷。”独孤无双道:“这两年,这小子一点音讯也没有。我去过心云山庄多次,也未曾蒙面。”翁管家道:“慕侠山庄被一把火烧了以后,这小子就消失了。也许,他一直躲在心云山庄里,完颜将军追杀得紧,芳心还能不救她的儿子。”翁管家道:“也许他一直躲在心云山庄里治病,如今痊愈了便出来帮芳心打理事务。”独孤无双道:“都说这小子中毒是芳心下的毒,这怎么可能?这母子俩不是蛮好吗?”翁管家道:“母子连心啊!”独孤无双道:“不管怎么说,他是门主的儿子,如今我们都为芳心效力,可不能得罪他。”翁管家道:“庄主所言极是。我们还得靠他步步高升呢。”独孤无双道:“你再去备一份厚礼,今日他能来一趟,可是千载难逢啊!”

次日,独孤无双备下酒宴款待江云。酒过三巡,独孤无双道:“公子武功盖世,年轻有为,一旦接任门主之位,必然做出一番大事。属下愿跟随公子,效犬马之劳。”江云道:“再过两年,我便是万宗门门主,独孤庄主,本公子绝不会亏待你去。”独孤无双道:“属下敬公子一杯。”话毕,一仰脖,一饮而尽。江云喝得酩酊大醉,道:“地牢的人都醒了吗?”独孤无双道:“已经醒了。”江云道:“很好!”一顿道:“独孤庄主,请带路去地牢。”

翁管家搀着江云来到地牢。江云道:“你们都出去,不准偷听。”江云待地牢门关闭,大步来到牢笼。牢笼里的人果然都已醒来。其中有人喊道:“云儿……?”江云一看,这人骨瘦如柴,头发又脏又乱,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睛深深凹陷,胡子拉碴,哪里还像一个人?那人又道:“我是你慕容叔父啊!”江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便是慕容树,他流着泪道:“叔父,你受苦了。”慕容树道:“云儿,先不要管我,快去救青青,她被抓到青宫门去了。”江云一惊道:“这一切是不是芳心所为?”慕容树点点头。

江云道:“叔父先忍耐一下,今晚我便来救你们出去。”慕容树道:“我们不打紧,就怕青青已遭毒手。你快去救青青。”江云道:“云儿明白了,等着,云儿一定会来救你们。”

江云出了地牢强装笑脸道:“事儿都办完了,本公子便告辞了。”独孤无双道:“公子何不留在庄里玩几天?”江云道:“本公子还有要是在身,就不做停留了。”

江云出了庄门,身形一纵,已在数丈外。来到藏马之处,翻身上马便往南疾奔。不一日,进入河南,来到洛阳城北青宫门门前。

江云拔剑出鞘,进了庄门。门口站着四个少女,打扮的花枝招展,是做迎接客人的。她们一见江云刀锋外露,杀气凝重,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逃进庄内。片刻,取代她们的是四个彪形大汉,手中各执着一把单刀。江云道:“让西门刀出来。”其中一名大汉道:“想要见我家少门主,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江云道:“在下并不想杀人。”那名大汉又道:“可老子手痒得很,今天非要杀个把人不可。”话毕,一挥手,便有两名大汉夹击杀来。江云将剑一挥,剑光一闪,他们顿时僵住,一动不动了,少顷,俩人一起歪倒,已然毙命。剩下俩人神色大惊,顿时头上冒出了汗,不敢再发一言,更不敢再动一下。走过了一会儿,江云只见西门刀领着众人赶来。西门刀道:“原来是江兄弟。上次不辞而别,还偷走了一个人。在下对兄弟不薄,兄弟却对在下不忍不义。今日又出手害本门兄弟,未免太过分了。”江云道:“慕容庄主之女慕容青青可在此处?”西门刀道:“不错,就在这里。江云道:“把她交给我。”西门刀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在下绝不会给你,而且还要把先前的账算一算。”一顿道:“何人将他杀死,重重有赏。”人群中有人道:“这个小子,交给我了。”西门刀道:“师兄小心,他的剑法还是蛮厉害的。”他这位师兄姓张单名一个石字,人送外号疾风剑。

疾风剑张石走出人群道:“姓江的今天老子就宰了你。”话毕,抡刀便砍。

江云知道青宫门的人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罪恶滔天,死不足惜,所以他下手毫不留情。张石挥刀来砍,江云身形一闪,已来到他的后面,一剑穿心而过。他身法快如闪电,令旁人大为惊讶。西门刀大叫一声:“师兄”,怒气冲来,一挥手道:“大家一起上。”话毕,十五六个大汉将江云围住。江云拔剑而出,张石倒地毙命。紧接着,四把钢刀一起砍下。江云身形早起,将剑一挥,几道剑光闪过,便有三个大汉倒地毙命。时间不大,十五六个大汉全部被杀死。地上血流成河,空气里血腥味弥漫,江云周身杀气也越来越浓。西门刀孤零零站在哪儿,缓缓拔出了剑。江云道:“放了青青,我不杀你。”西门刀道:“宁愿轰轰烈烈去死,也不想窝里窝囊活着。”江云道:“你想死,我便成全你。杀死你一个,便会救很多人。这是你应得的下场谁也怪不得。”西门刀道:“我死了,自然有人给我报仇。”话落,身形一翻,剑已刺出。黑白蓝黑四道光束一闪,西门刀落脚,剑也“当啷”一声落地。他的胸上已多了一个大洞,双腿一曲,跪在地上。他用最后的力气道:“这是什么剑法?”江云道:“神剑四绝。”西门刀道:“你真看得起兄弟……。”头一垂,人已死。

江云高声道:“与青宫门无关的人,马上离开。”话落,院子四周十五六扇门纷纷打开,从中走出一个个各形各色的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身形飘逸,有的摇摇晃晃,无一不是逃出门去。待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离去,他又高声道:“屋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出来。”话落,小厮、侍女、小姐、厨子……青宫门里的一班人马也陆续走出,在院子里跪了一片。江云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江名云,字为民。今日而来只为找一个人,她的名字叫慕容青青,有谁知道她在哪里请相告。”说着一抱拳。

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道:“我知道她在哪里。”江云道:“请讲。”那女子道:“她被张二爷吊在后院一间屋子。”江云道:“还请快快带路。”那女子起身道:“大侠请跟我来。”

江云跟着那个女子来到后院一间房里,屋里房梁上果然吊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上血痕无数,长发遮住她大半个脸。江云解开绳子将她慢慢放下。屋里昏暗,那女子点燃一只烛台。江云上前扶起那女子,撩开长发一瞧,不是青青是谁?江云抱起她往门外走。

那女子突然大哭起来,道:“这个害人的地方!”她把烛台往床上一扔,火立刻燃起来,窜上屋顶。她道:“烧吧,烧吧,把这儿的一切都烧干净。”那女人情绪激动,如似疯了一般。

江云不再耽搁,抱着青青来到前院时,人已逃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也拿了点东西往外走。江云转过身,只见后院大火冲天,黑烟弥漫,那情景真似一条火龙在慢慢把青宫门吞噬。

江云抱着她一纵身上了马,缓缓而行。走到乡间一家客栈,将青青抱进房间。他请客栈里的大娘给她擦了擦身子,换了一件新衣。他又请来一位郎中给她诊病。那郎中把完脉道:“她身体太过虚弱,好好养几日就好。”江云闻听青青并无大碍心中宽慰。

傍晚,青青醒来,热心的客栈大娘给她喂了点粥。她吃毕又沉沉睡去。到了次日中午,她醒来竟兀自坐在床沿发呆。江云进来道:“你醒了。”青青见到云儿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依进他的怀里痛哭不已,泪水如泉一般涌出。她兀自那儿哭泣却说不出半句话。良久,她突然想起什么,道:“我爹,我娘,还有月儿他们在哪儿?”江云道:“青青,你不要急,我一定会把他们全救出来。你现在先养好身体,然后我们再想办法。”青青道:“云儿,你的功力恢复了吗?”江云道:“说来巧,我遇到一位蜀山派高人,她帮我打通了七经八脉,功力恢复了八九成。我到慕容山庄找你们才知道,你们全被抓走,关进风林山庄。我又从你爹口中得知你被抓进青宫门,他让我先来救你。青青,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青青回忆那天发生的事,将它一一道了出来。原来一年前一天夜里,芳心一人来到慕容山庄。慕容夫妇不甚热情的将她迎进客厅。芳心道:“我这次前来是为了青青的婚事。”慕容夫人道:“云儿和青青的婚事早该办了。”芳心道:“犬子怎么能配得上慕容千金?我这次来是要保个大媒。”慕容夫妇一听皆是一鄂,不知芳心葫芦你卖的是什么药。慕容树道:“虽然云儿内功尽失,武功已废,但慕容家并没有嫌弃他,只要择日便让他们完婚。”芳心道:“犬子无能,岂能让他毁了青青一生的幸福。我保得这个媒,他父亲可是朝廷一品大员,他人又才貌双全,真是出类拔萃者。”慕容树冷言道:“不要说了,就算他是皇亲国戚,我慕容家也不同意。青青只能许配给云儿。”芳心脸色一变道:“那别怪我不客气。”慕容树道:“难道你还想逼迫我慕容家不成?”芳心道:“是人家看上了你的女儿,特请我来保媒,我若保不成,可如何向人家交代。”慕容树怒道:“芳心,你无耻!你对得起云儿吗?你对得起震天马?我问你,震天是不是你害死的?云儿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他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问出来。芳心眼睛也不眨一下,道:“不错,震天是我害死的,云儿中的毒也是我下的。”慕容树气得差点昏倒过去,道:“芳心,老夫真是看错了人,你走,我慕容山庄不欢迎你。”芳心道:“慕容庄主,你真是不识时务。”话毕,击掌三下,便从房顶跳下一伙人。这伙人一个个身手矫健,神色高傲,气宇非凡,或执刀,或握剑,或赤手空拳,看样子都非等闲之辈。芳心道:“他们就有劳诸位了。”话落,便有四个大汉将慕容树围住。慕容树道:“你们是什么人?”四人并不答话,一起出手,不出十三四回合,便将他拿住。慕容夫人也被多人围攻,不久也被擒住。慕容青青赶来相助,才几个回合也被拿住。三人被黑布蒙头,推上两辆马车。慕容夫妇被带到风林山庄,而青青被带到青宫门。

青青继续道:“我在青宫门已经待了快一年了,这一年里我几次试图逃跑,可是最后还是被他们抓回,然后他们就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我。他们逼我接客,我誓死不从,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往我吃的饭里下了迷药……,我已经是不洁之身。”她说到这又悲泣起来。

江云听罢义愤填膺道:“芳心,我与你不共戴天!”

青青问道:“我爹娘还好吧?”江云道:“他们被关在风林山庄。”青青道:“我爹娘可怎么救?”江云道:“等你身体好些,我便去救他们。”青青道:“我没事,不知你怎么去救他们?风林山庄里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怎么能打过他们。”江云道:“我身怀神剑四绝神功,风林山庄里没人是我的对手。他们人再多也伤不着我。我只怕我离开了你,万宗门的人找上来便不妙了。”青青道:“我也不想离开你,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江云思索了一会儿道:“过两天,你身体养好了,咱们就出发。这一路坎坷遥远,怕你吃不消。”青青道:“只要能救出爹娘,我吃再多的苦也乐意。”江云道:“青青,你放心好了,叔父叔母我一定救出来。”

在客栈又待了两天,江云见青青思心愈重,他也怕夜长梦多,于是不敢再耽搁便出发北上燕京。江云雇了一辆马车,一路上马车行进不快不慢,青青每日三餐不少,夜寝充足,江云尽量多陪青青说话,让她开心,青青的身体渐渐恢复如初。

章节目录 第37章 再探风林山庄(三) 这一日到了涿州,江云在城里找了一个小客店住下。他给青青买了一把剑,又给她置了一套男式的白袍,笑道:“从今天起我们又是玉面双侠了,永远都是。”青青微微笑了一下,眼神里抹不去点点悲伤和绝望之色。

江云淡淡地道:“你在这里好好住下,我去救叔父叔母。”青青用哀求的口气道:“我也要去。”江云柔声道:“我不想你去。这次进风林山庄犹如闯龙潭虎穴,十分危险。还有,我从青宫门救你出来,声势闹得很大,早已惊动了万宗门,他们知道我一定还会去救叔父叔母,所以我想他们早以在风林山庄布下了天罗地网,专等我上钩。我一个人去,尚有生机,倘若我们一起去,你一旦被擒住,来威胁于我,我们都活不了。”青青低下头道:“我明白了。”江云道:“我不在的日子,你不要随意外出走动,最好男扮女装,掩人耳目。等我救出叔父叔母,你们就远走高飞。”青青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江云道:“假如过了半个月,我还不回来,你就往蓬莱山庄去。我娘也在那里,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青青眼睛里不知何时含了泪水,她道:“云儿,你一定要回来!”江云微微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江云辞别青青,驾着马车又来到风林山庄外的密林里,他把马车藏好,便来到庄门前。他上前敲了敲门,片刻,翁管家开了门。

翁管家笑着道:“是公子来了,快里面请。”江云“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大步走进院子。院子里没有一个守卫。他走进二层院,院子里还是没有一个守卫。他知道,这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敌人全埋伏在暗处,正等待他走进他们早已布好的大网。他止了脚步,期盼这一刻早点到来。敌人的暴露反而让他心安。他留意着翁管家的一举一动,他今天比平常热情太多。

翁管家笑着道:“公子,为何止步?”江云道:“翁管家今天笑得太多了,这跟平时的你不大一样。”翁管家道:“在下对公子喜欢得紧,故而一见便很开心。”江云道:“你今日抓住我,就可以到门主那里邀功请赏,你当然高兴了。”翁管家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江云道:“难道不是?”翁管家大笑起来道:“公子果然聪明!”他越笑越狂。

过了片刻,他的笑声陡止,脸色一阴,右手拢爪,突然朝江云咽喉抓来,又疾又狠。江云身形一纵,退了一丈来远,来到房檐下。

翁管家脸色一厉道:“江云,你还敢来,门主下令,凡见到你,格杀勿论。江云,你死期已到。”

江云道:“我早料到了,可是,风林山庄再有危险,我也要来。”一顿又道“让你们的人都出来吧!。”翁管家击了两下掌,片刻,院子四周十几扇门纷纷打开,从中跳出七八十条汉子,从院子通往别院的东西南北四个路口也涌满了人。他们个个膀大腰圆,手执钢刀。人群外围,站着七八个与大众不同的人,他们身着华丽,气宇轩昂,神情高傲,不像等闲之辈。

“江云,今日让你插翅难飞!”

江云循声一瞧,说话之人正是独孤无双。江云道:“庄主,真是不好意思,前日骗了您一桌酒饭,还有二十根金鱼。庄主真是出手阔绰,令人敬佩!”独孤无双气得咬牙切齿道:“前日被你玩弄,真是奇耻大辱!老夫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以消我心头之恨。”江云道:“庄主切莫动怒,你杀人越货,逼良为娼,算算帐,你还赚了不少呢。”

独孤无双笑道:“不错,老夫平生不知杀了多少人,玩弄了多少女子,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他一脸狂傲,无所忌惮。

江云缓缓拔出宝剑道:“你罪恶滔天,死不足惜,今日我便为民除害。”独孤无双道:“是么?你有这个本事么?我们这么多人,每人吐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顿又高声道:“大家一起上,把他砍成肉酱。”话毕,众人纷纷朝江云围去。江云身形一纵,上了屋脊。他像一只飞鹰,又轻又捷,让众人见了无不惊呼赞叹。

四名大汉身形一纵,跟着上了房顶,挥刀便砍。江云身子一挪,剑光闪闪,四个大汉身子一歪,摔下房去,落地已然毙命。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道:“谁也不要动手,我来会会他。”话音刚落,一个红衣大汉纵上房顶。江云一瞧这人,脸上带着红色面颊,左手倒握着一柄大刀,身材十分高大。

江云道:“你是何人?”红脸大汉道:“在下乃衡山飞天狼马惊天。江云道:“话已说玩,那就请出手吧。”马惊天道:“你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剑的江云?”江云道:“是。”马惊天道:“真是大言不惭!在下就是不信,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有那么大的能耐。今日便与你见个高低。”江云道:“我是来救人的,不是与人斗嘴的,你的话如果已经说完便请出手。”马惊天道:“老子让你多活一会儿,你还不乐意,那好我就早早送你归西。”话毕,抡刀就砍。江云一闪身,将剑往他刀柄上一点,那刀一阵抖动,便从马用手中脱落。马惊天一惊,退后一步道:“这就是神剑四绝?”江云道:“你还不配!滚!”他的声音不大对他却如同一声惊雷,他身子一抖,转身跳了下去。

江云道:“独孤无双,你上来,我们一决生死。”独孤无双道:“江云,你以为我怕你么?今日我便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话毕,身形一飘,上了房顶。他拔剑而出,身形一移,一连刺了十三剑,每一剑刺向江云一处要穴。他出剑如电,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好剑法!”人群里有人不禁赞了一声。江云却淡淡说了一句:“还不错!”独孤无双怒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江云道:“你这种人,我最最瞧不起。”独孤无双更怒,出剑更快。众人只见一团银光将江云层层裹住,那团银光如似一个雪球随着江云的移动在房顶滚来滚去。半晌,江云道:“我还未出一剑,你的剑招已用尽了。”

一道闪电划过那团银光,那团银光顿时不见了,独孤无双直挺挺站在那儿,一柄剑已刺穿他的前心。江云拔剑而出,独孤无双仰天而倒,滚下屋脊。

江云道:“还有谁不服,请上来一较高下。”

“哈哈哈!江云,果然是一条汉子!在下不才,伏牛山丁四。”

“你有何见教?”江云冷冷道。

丁四道:“小子,你是有点本事,不过你也别小瞧了在下。论剑法,在下不是你的对手,那咱们就比比暗器。在下就不信,你对所有武功无一不精。”

江云道:“我不感兴趣。你们不就是要杀我吗?一起动手吧!”丁四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话毕,右手一扬,九根银针电射而来。江云道:“一个大老粗,竟然用银针做暗器,真实稀奇。”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九根银针全撞在剑面上。江云将他一扫,见他面如白玉,柳眉杏眼,心道:“这男人长得怎么像个娘们儿,难怪说话细声细语。”

丁四道:“我发暗器时,你为什么看都不看?你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家。”江云道:“在下不想跟一个女流动手,请速速离开。”丁四道:“我凭什么听你的?本大爷就是不走。”

江云不再理他。身形一纵,飘下房顶,直逼翁管家而来。翁管家转身欲逃,被江云一剑刺中大腿。翁管家哀嚎一声,跪下连连求饶。

胡四爷道:“你也太样大了,风云堡的少堡主你也不放在眼里。”江云依然不理他,对翁管家道:“带我去见慕容庄主。”翁管家连道了几声“是”,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众人跟在后面,既不动手,也不离开。

正走着,一个妇人手执宝剑挡在前面。翁管家喊了一声“独孤夫人”。那妇人把剑一横,当场自尽。翁管家见那妇人自尽,又跪下来,痛哭流涕。

“为独孤庄主报仇!”话毕便有四条大汉抡刀杀上。江云身形一旋,落在那四人身后,将剑一挥,那四人倒地毙命。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杀不了他。”一个白衣汉子,站在人群后喊道。江云冷眼看了他一下,他一身哆嗦,看样子十分惧怕。这几十号人都看见了那四个大汉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他们哪儿敢上前一步。

江云将翁管家拉起来道:“走,怪就怪你们抓了慕容庄主。”翁管家又跪下道:“这都是芳心干的,我们也没办法。”江云道:“以前,你们害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办法?你们心里只有名利,哪管别人的痛苦生死!只要我把慕容家人带走,我不杀你。”翁管家又道了一串“是”,又继续带路。来到大屋前,从中闪出两个年轻道姑,她们一个执剑,一个执浮尘。她们并没有动手,而是跃上屋脊。一个道:“我们是终南山玄一道长的徒弟,定念、定痴,你等着家师必来取你性命。”话毕,跃下屋脊而去。

江云押着翁管家进了地道,走到那扇石门前。翁管家开了石门,一瘸一拐走进去。江云迫不及待来到牢笼前,对牢笼里喊“慕容叔父。”牢笼里的人,无人答应,一个个双目紧闭,似睡着一般。江云道:“他们是不是又中了迷汉药?”翁管家道:“不……不是。”江云道:“那是中的什么毒?”翁管家阴阴笑道:“是孙婆婆亲自配的毒药,独孤庄主说了,一个月内没有解药,他们都得死。”江云道:“你说的千真万确?”翁管家道:“门主早留了一手,就怕这次杀不了你。你要想拿解药只有到凤鸣山庄找孙婆婆。你应该想得到,那里才真的给你布下天罗地网,让你有去无回。”

江云把剑一指,又往他另一条腿上刺了一剑。翁管家又哀嚎一声,瘫在地上。江云一剑劈开牢笼。他疾步来到地道外,对人群里的三个大汉道:“你们三个跟我来。”那三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往前一步。江云道:“你们要想活,就听话。”那三人立刻跪下道:“大侠,饶命。”江云道:“我不杀你们,你们得帮我把牢里的人背出来。”那三人忙道:“是…………。”三人进了地牢把江云指点的三个人背出庄外,背到密林马车里。这一路上,有人想暗下杀手,伤害慕容庄主,有几个被江云杀死,有两个却被白衣人制止。

江云赶车欲行,丁四道:“可否捎在下一程?”江云道“不行。”丁四道:“为什么不行?”江云道:“信不过你。”那丁四听罢,摘了破毡帽,郝了八字胡,道:“这回可以了吧!”江云再瞧她,原来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玉面如雪,貌美如花,如似冰雕玉砌一般清纯无暇,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犹如两颗宝石一般又黑又亮又大,给人一种聪明伶俐的感觉。

江云收回目光道:“你若敢害他们,我一定不饶你。”那少女笑道:“你答应了。”话毕,赶忙上了马车,坐在车头道:“这样你看着我,你也不用怕了。”

江云不搭话,赶车缓缓而行。那女子又道:“我叫丁香。”江云道:“风云堡少堡主。”丁香道:“你怎么知道?”江云道:“那不是你自个说的吗?”丁香道:“哎呀,我给忘了。”江云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丁香道:“哪里是一伙的?”江云道:“那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丁香道:“我路过这里,见里面热闹便进来瞧瞧。见他们都向你挑战,我也想显露一下身手。”江云道:“幸亏你是个女子,你可知我出剑必伤人。”丁香道:“不知道。”江云道:“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你清楚不清楚?”丁香摇摇头。江云道:“你什么也不清楚就往里面混,哪天你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丁香道:“死了也就好了,我就能去陪爹娘了。”江云道:“你爹娘……!”丁香道:“我爹娘都让人害了,风云堡也让人占了,还有人要杀我。”她说着呜呜呜哭起来。江云道:“是谁害了你爹娘?”丁香道:“我也不知道。”丁香道:“我无亲无故,不如你收留我吧。”江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丁香道:“我若骗你,我就是一只乌龟。”江云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我就收下你这个妹子。”丁香开心道:“我有哥哥喽!”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丁香 丁香问道:“我们去哪儿?”江云道:“有人在涿州等我们。”丁香问道:“车上这三个人是你什么人?”江云道:“亲戚。”

马车行到一个镇子口上,江云道:“你去镇子里买点吃的,再请一个郎中,我在这里等你。”说着伸手入怀掏钱袋。他神色一愣,手僵在里面,他身上的钱袋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丁香见了道:“算了算了,这一顿,我请客。”江云道:“你先记上,回到涿州我把钱还你。”丁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根本不把我当你朋友。”江云道:“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丁香道:“你不是已经收留我了么?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别再说见外的话。”江云道:“好,咱们是一家人,你先去买点吃的吧。别忘了请郎中。”丁香道:“我就会瞧病,一会儿我给他们瞧瞧。”江云道:“你不要胡闹,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丁香道:“谁胡闹?你难道不知道南阳丁家有三绝,暗器、医术、摘星手。瞧个病还能难倒风云堡少堡主?”江云道:“你先去买吃的。”丁香跳下车,往镇上而去。

过了片刻,只见丁香背着个包袱,怀里还抱着一坛酒,走了回来。江云道:“我不喝酒。丁香道:“你想得美,这酒是我自个喝的。”她把酒坛放到一旁,又解下包袱道:“刚出笼的肉包子,给你。”她说着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他。江云吃了一口,道:“你不是说你会瞧病么?你快去瞧瞧,瞧不出个一二来,我可不饶你。”丁香道:“瞧就瞧,以为我在骗你。”话毕,她便钻进了车内。

过了一会儿,只听丁香在车内道:“他们都中了毒,毒的名字叫天香醉。”又道:“他们只是中了毒,别的倒没什么?”江云道:“你说的有准么?”丁香从马车里出来道“:“我若瞎说,你立刻杀了我,我一句怨言也没有。”

江云扬鞭驱马道:“坐稳,我们上路了。”过了一会儿,江云见身后再无动静,转身一瞧,只见丁香抱着酒坛倒在车上,已然睡着。

傍晚,马车进了涿州城,江云转身往后瞧瞧,丁香睡得还正香。马车一停下,只听丁香道:“到家了么?”江云转身见她目也不睁,如似在说梦话一般。江云道:“到家了,你要还想睡就到客店里睡吧。”丁香“哦”了一声,坐起身。

这时,楼上一扇窗户开了一条缝,正是青青往楼下窥看。她见江云回来飞一般下楼,来到客店外。青青道:“我爹我娘呢?”江云道:“在马车上。”青青看见丁香道:“她是谁?”江云笑道:“路上捡的。”丁香嘿嘿一笑,从车上跳下道:“我叫丁香。”青青哪有心思理她,撇开她钻进马车。青青道:“我爹娘怎么了?”江云道:“他们都中了毒。”

江云将叔父、叔母,还有月儿分别背进一间房间。青青拉过锦被给他们盖好。青青道:“他们中了什么毒?这又该如何是好?”江云道:“我一定会拿到解药。”丁香道:“这种毒的解药我就可以配,不过要花上一两天时间。”青青道:“你说的是真的?”丁香道:“我会开玩笑么?你们等着吧,我这就是抓药。”话毕大步往外走。

青青道:“云儿,你去休息吧,这有我呢。”江云此刻困乏不已,见青青说便点了点头。他回到房间合衣倒下,片刻便沉沉睡去。他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丁香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回到客店。江云看见道:“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丁香道:“你还是照看你那三位亲戚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一眨眼,过了两天。丁香来到房中道:“解药做好了。”江云和青青见她虽然神色疲倦,但难掩得意之色,手掌上托着一个小瓷瓶。江云道:“那快给他们喂下吧。”丁香从小瓶里倒出三粒黑色丸药,给慕容树、慕容夫人、月儿各服了一粒。丁香道:“等一会儿,他们就会醒来。”她说完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三人相继醒来。

慕容树最先醒来,一眼看见青青道:“青青,你还好吧?”青青点点头。他又看见云儿,挣扎地坐起来,道:“云儿,这次多亏你。”江云道:“叔父,你感觉怎么样?”慕容树道:“我很好。”江云又道:“这次多亏了这位娘子。”说着伸手一指丁香。又继续道:“是她配了解药,解了叔父、叔母还有月儿的毒。”慕容树闻听便欲下床。丁香忙道:“老伯伯不要动,举手之劳而已。”慕容树笑道:“敢问恩人大名,我慕容树永世不忘。”丁香道:“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叫丁香,你以后叫我香儿就好了。”慕容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样大的本事。不知恩师是哪一位?”丁香道:“我这都是跟爹娘学得。”慕容树道:“你爹娘又怎么称呼?”丁香一脸忧伤道:“我爹爹叫丁心善,我娘叫陆慈恩,不过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慕容树道:“你原来是丁堡主的女儿,难怪精通医术。”慕容树道:“你爹娘年纪比老夫还小上几岁,怎么会……?”丁香道:“他们都让人害死了。有一个什么万宗门叫什么心的让我爹爹去皇宫给她偷什么东西,名字叫什么玄心诀。我爹爹给她偷来了,又让去偷什么玄铁盾。我爹爹一样给她偷来了,不想她却下毒手杀了我爹娘。”慕容树气怒道:“又是芳心所为!”

丁香道:“芳心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害我爹娘?”慕容树道:“她是个坏人。伯伯一家也是被她所害。”

丁香道:“她为什么要害伯伯一家?难道你们之间有仇?”慕容树摇摇头道:“无冤无仇。她是为了我慕容家的钱财和各派的武功秘笈。芳心野心极大,欲要一统武林,如今她拿到了各派武学秘笈,想灭掉各派就多了几成把握。唉!武林要遭殃了。”一顿又道:“云儿,你要小心了。那玄心诀和玄铁盾都是用来对付你的。”青青道:“玄心诀是一套武功?”慕容树道:“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神功,威力极大。玄铁盾是用玄铁打制的盾牌,无锐能摧。”江云道:“我的神剑四绝也抵不过?”慕容树道:“相差甚远!”一顿道:“我们早些离开这里,到了宋国便安全很多。”江云和青青颔首。

慕容树又睡去,青青去照顾娘亲和月儿。江云和丁香一起走下楼。江云想到丁香父母都是被娘亲所害,心下十分内疚,不禁道:“香儿,对不起!”丁香疑惑道:“为什么给我说对不起?”江云又不敢把自己和芳心的关系告诉她,又道:“没什么,我是说刚才勾起你的伤心事了。”丁香道:“这点小事,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忘了大仇。”一顿又道:“大哥,你有没有成亲?”江云道:“你怎么问这个问题?我已经成亲了。”丁香道:“我只想了解了解你。”江云道:我老家在嵩山,后来家没了,也四处流浪。后来,认识了陆掌门,再后来娶了他的女儿。“丁香道:“你不快乐么?”江云道:“有喜也有悲。有些事我不想再提起。”丁香道:“我也没家了,可是我还想好好活着为父母报仇。”江云道:“我听你说你家有三绝,暗器、医术,这我都明白,这摘星手是什么意思?”丁香道:“这摘星手就是……。”江云道:“是什么?”丁香道:“这都不知道懒得跟你讲。”江云道:“是不是一套功夫?”丁香忙道“是是是。”江云道:“向来一定奇妙,你能不能练两手?”丁香道:“小菜一碟,看我的。”丁香站起身绕着江云走了一圈道:“你看看你丢了什么东西?”江云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钱袋又不见了,心中一下全明白了。江云道:“你这摘星手原来就是三只手。佩服!佩服!”丁香道:“别说那么难听,这一手,你练上几年也练不成,这也是本事,你有么?”江云恍然道:“上次我的钱袋就是你偷的。”丁香道:“我是替你保管一下。”江云道:“好,以后我的钱袋就交给你保管了。”丁香嘻嘻一笑道:“大哥真是个好人。”江云道:“哥哥是不是有点傻?”丁香道:“那是哥哥心地善良,侠义心肠。”江云道:“真的么?”他眉宇间带着无限悲伤,明亮的眼睛变得黯然了。

众人在客店住了两日,便出发南下。慕容夫妇、月儿梳洗打扮自不言说。丁香也换了一身女子衣裳,更加显得千娇百媚。慕容树交代云儿先往慕容山庄一趟自有计较。夜宿晓行,一路无事,这一日到了慕容山庄外的树林中。趁着天亮,慕容树叫上云儿,一起往山庄而来。来到庄外一间破屋子门前,只见门被铁链锁住,那铁链有小孩手臂粗细。慕容树道:“把门劈开。”江云把剑一挥,那铁链段为两节。慕容树进了屋子,把地上一块石板提起,露出一个黑洞来。俩人进了黑洞,往前摸走,过了片刻,慕容树伸手往上一顶,露出一个出口来。二人来到花园一块大石旁,大石上插着一把剑。慕容树道:“把它拔出来。”江云暗运内力,将剑拔了出来。慕容树接过剑就地挖起坑来,挖了一会儿,就见露出乌漆漆的一个大坛子。慕容树打开坛盖,只见里面是一个个金元宝。

慕容树脸色大喜道:“有了这笔钱慕容家无论走到哪儿都能东山再起。云儿,我告诉你,你爹就是被她害死的,她心里已经没有你,她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她会像害死你爹那样害死你,你再也不要相信她了。”

江云跪下道:“叔父,我对不起你。慕容树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是你将万宗剑法秘笈写给她。”江云道:“还有一件事。云儿已经与陆九星之陆秀儿成亲。我对不起青青!”慕容树叹了一口气道:“这都是命!”呆了一会儿又道:“云儿,起来吧!自己造的孽,就自己去解赎。”江云一脸痛色道:“云儿明白!”他终于明白,善良有时未必是福怜,而是助纣为虐!

章节目录 第39章 比剑大会(一) 马车进了宋境,江云才依惜作别。丁香不愿跟慕容树去南方,要留在江云身边。

“我们去哪儿?”丁香问道

江云答道:“当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他到集市上买了两匹马,二人骑马往葫芦谷而来。

旧宅中,那日写给二叔的书信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原来自他跟母亲离开后,到如今,二叔依然没有回来。

“你怎么了?”丁香见他愁容不展便问道。

江云道:“没什么。”丁香将那书信看了一遍,问道:“你还有一个二叔?”江云点了点头,又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找他。没想到,他这么久都没回来,也不知他是生是死。”丁香道:“你有什么打算?”江云摇摇头道:“没有。”丁香安慰道:“你放心吧,你二叔不会有事。”江云道:“但愿如此。可是,二叔不会抛下我们母子的,他也许真的出了意外。”丁香道:“那你二叔有没有仇家?”江云道:“有。”丁香道:“这么说,就不好说了。你二叔极有可能遇到了仇家,然后……,我不说你也知道了。”江云道:“我们马上去燕京。”丁香道:“你二叔的仇人在燕京么?”

江云道:“你真聪明!”丁香道:“他们是什么人?”江云道:“我说出来你别害怕。”丁香道:“这世上还没有我怕的人。”江云道:“是乌梅郡主。”丁香道:“你想干什么?莫非去找郡主要人?”江云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丁香道:“你这是虎口拔牙,自寻死路。”江云道:“你若怕,就不要去了。”丁香道:“谁怕了?我只是觉得你不能鲁莽行事。”

二人信马由缰一路往北而来。这一日住进一家客店,晌午在饭堂用餐。丁香抱了一坛酒先自斟自饮。江云道:“一个女孩子家少喝些酒。”丁香道:“丁家人个个是酒鬼。我爹娘尚且不管我,你倒来管我。你可知我一天不喝酒就浑身不舒服。”江云道:“你们丁家人还真奇怪。”

他们正说话间,只听店外一阵马蹄声乱响,片刻便见两男一女,手执长剑大步走进店来。这三人想必是饿坏了,进来要了饭菜便大口大口猛吃起来。那男女相貌平平,手掌粗大,穿着俭朴,犹如久耕农活的村民一般。若非他们手中握着剑,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是江湖人士。他们正吃着饭,也不知她身旁那两个男人说了些什么,那女子登时大怒,站起身一拍桌子道:“要回你回,我不回。”这女子一发怒,那两个男人立时被震慑,一言不发,脸现惧色。

这当从外面走进两名少女,来到这二男一女桌旁。江云一瞧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香梅和沐青莲。韩香梅笑靥如花,一拱手道:“叶掌门,本门主有请三位府上作客。”这女子便是华山派新任掌门叶盈盈。叶盈盈放下筷子道:“原来是韩沐二位护法,不知贵门主有什么要事?”韩香梅道:“要事没有,想请三位到府上切磋一下武艺。”其中一名男子冷言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从命。”韩香梅道:“想必这位是华山四杰之一的夺命穿肠剑冯少卿。”冯少卿冷然道:“不敢!”韩香梅道:“本门门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请不要我们难做。”冯少卿道:“万宗门乃本派盟友,当是同气连枝,互敬互爱,怎的这般强人所难,不通情理?”韩香梅道:“难道本门门主亲自来请,三位才肯给这个面子么?”另一男子道:“不知贵门主都请了些什么人切磋武艺,不会只我们一家吧?”韩香梅道:“天下各派皆有,就连少林、蜀山也有人到。”那一男子道:“掌门,万一那个黄三山也混在其中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们既然没个头绪,不如便去凑凑热闹,也许另有收获呢?”韩香梅道:“还是杜星南杜大侠有见识。”叶盈盈道:“也罢,请二位先行一步,我们即刻便到。”

丁香道:“咱们也凑凑热闹。”江云道:“有什么热闹可凑的。”丁香道:“我觉得挺有趣,你陪我一起去瞧瞧。”江云道:“你不怕万宗门的人杀你么?”丁香道:“我们乔装改扮一下,还有谁能认得我们。”江云还想说什么,丁香一转身,跑进厨房。她又跑出来,手里不知抓着什么,往江云脸上一阵乱抹,笑道:“这回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你。”话毕拉住他的胳膊,便往店外走。

二人跟在叶盈盈等人身后来到心云山庄。只见这心云山庄建得甚是华美而雄伟。大殿前的广场两侧站了两排人,僧尼俗道无一不缺,果然是各派都有,人数着实不少。

他们混在人群里当真无人留意。

过了片刻,只听得三声钟鸣,便见芳心从大殿走出,在广场正中一个大屏风前的木椅上坐了。江云细细瞅着她。她对他所害甚深,可他心里还是那么想看她一眼。难道他还不死心,希望与她过上母慈子孝的生活?可是。他又时刻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要再白日做梦,那是永远都不可能了。

他只见她与在凤鸣山庄时,大为不同,她的相貌好似又年轻几分,神采里净是雄然豪气,君临天下之傲色。她的四大护法则春风得意得分立两侧。

芳心高声道:“今日请诸位朋友来,只是本派想跟贵派切磋一下剑法。”

坐在左首席的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道:“当年完颜掌门凭借万宗剑法已经胜了昆仑、天煞两大派,天下武林无不服输,今日还用的比么?哼!”

芳心道:“大师误会,我们今日比剑的宗旨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天煞门星月二尊之一的阎森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乃是慕容家的对战法则,难道万宗门已经精通了天下各派剑法?”

叶盈盈一拔宝剑,冷道:“盟主,他是何人,也敢在此处之泰然?”

芳心道:“今日老前辈是本门主请来的客人,无论是谁与老前辈有深仇大恨,今日都不要提起,否则就是跟本门主作对。”一顿又道:“阎尊主,今日绝无人对您不利。”阎森颔首。

叶盈盈闻听只得咽下这口气,把剑归鞘,后退一步。

芳心又道:“回阎尊主的问话。天下剑法不敢说,不过在场的诸派剑法,本门已经无一不通了。”

此言一出,场上武林众群毫无不一惊。

天山派掌门韩月松道:“敢问盟主,本派剑法秘笈,是如何到贵派之手的?”

芳心道:“各派剑法秘笈乃是有人相送,本门主不说大家也想得到。”

龙天骄骂道:“慕容树这个狗贼真是岂有此理!”

韩月松一拍桌案怒道:“我若碰到此人定不轻饶!

江云心道:“明明是你抢了慕容家的武学秘笈,却说成是人家送你,真是卑鄙无耻!”

芳心道:“这也不能完全怪慕容庄主,本门主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而一念之差,做了这不该做之事,心下后悔莫及。”

韩月松道:“盟主一向深明大义,是非分明,这一次怎么糊涂了,莫非有难言之隐?”

芳心叹了一口气道:“确实有些缘故。大家都知道慕容树有个女儿,二十出头尚未出嫁。你道这闺女迟迟不出嫁,却是为何?原来慕容树早已给他闺女相中了一个乘龙快婿。你道是谁?乃是大金国上将军的公子完颜青儿。你们也知道完颜青儿乃我义子,我说一,他绝不说二,胜过亲生儿子。慕容庄主送我天下各派武学秘笈竟是为了让我给他闺女保这个大媒。慕容家在武林中可是名门世家,这个面子本门主如何驳了了。慕容树花言巧语,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江云心中忿道:“芳心,你颠倒黑白,无赖好人,真是可恶!”

韩月松道:“慕容树为了她的女儿还真是拼了老本。”

波密兴云道:“慕容家家财万贯,他有心笼络你为何不送金银珠宝,却送你各派武学典籍,莫非他猜出完颜掌门有一统武林之雄心,故而助一臂之力?”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芳心道:“慕容树是何居心本门主不知,但本门主绝无祸乱武林之心,天地可鉴!”

叶盈盈道:“盟主既然后悔了,把这些武林秘笈归还他就是,两不相欠。”

芳心道:“我也这么想,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什么都晚了。本门主也曾找过他,你道他怎么说,他说这各派武学秘笈已经到我手里过了,你让人重新抄一遍,谁又能知道?又道我,得了秘笈却不办事。唉!本门主真是有苦难言!”

叶盈盈道:“慕容庄主为人豪爽,重情重义,更非趋炎附势之辈,盟主所言实在令在下难以信服。”

芳心道:“慕容树乃一伪君子,表面正直伟岸,实则忘恩负义之辈。”

叶盈盈道:“在下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慕容庄主。”

芳心道:“本门主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我曾救过他一命,他不思报恩,反而屡屡与本门作对。这尚且不说,有一次本门主上他那里借一把剑,他都舍不得借出。剑虽金贵,但本门主自然是要还的,他连这点豪气都没有。有人说他豪爽,本门主大大不能苟同!”

波密兴云道:“门主说曾经救过慕容庄主的命,贫僧从未听说,甚感兴趣,可否将当时情形一一叙来。”

芳心道:“十几年前的事了。诸位可知那慕容树曾是一员宋将?那一年,我父王率兵攻宋,连战连捷,几场大战下来,活捉了不少宋将,慕容树也在其中。父王本打算将他处死,本门主见他还算骁勇,想收降他为己所用,于是便向父王求情,这才饶了他。”

波密兴云道:“慕容树虽称不上顶尖高手,到武艺还是不错,确实是一位可用之才。完颜掌门果然有眼光。”

芳心道:“可惜,事过以后他哪里还记着我对他的大恩,在人前背后不知说本门主多少恶言诽语。”顿了一顿,她又道:“他咱们不要提了,还是言归正传。本门主岂能贪图武林各派秘笈?不论谁也练不过来呀!对本门主又有什么用?”

韩月松道:“那盟主何不把这各派武学秘笈归还各派,也算为武林做了件大好事,各派门主哪个不感恩戴德。”

芳心道:“韩门主所言极是。今日本门主请诸位来就是为了此事。不过,又不能让你们直接就拿走了,这岂不坠了本门的威名?”

叶盈盈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芳心道:“很简单,谁能胜了本门四大护法,谁就能拿走己派的武功秘笈。”众人闻听既无人同意,也无人反对。

芳心一使眼色,花冷冰走到场上。花冷冰道:“华山派请应战。”叶盈盈刚站起身,陆星南伸手一拦道:“何须掌门亲自动手,这一战交给我了。”话毕,大步走上场中。

花冷冰道:“陆大侠,请赐教!”话落,一剑横削,施出的正是华山派剑法中的一招“平沙落雁”。

陆星南任她连出数招,只守不攻。

这时,场上便有人道:“花护法施的果然是华山派剑法。”

花冷冰道:“陆大侠为何不出招?”

陆星南道:“我若还手,岂不是欺负你?”

花冷冰道:“我要全力以赴了,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陆星南道:“你的一招一式,我都了如指掌,何须多此一举?”

花冷冰一口气攻了二十多招,陆星南始终只守不攻,未曾落得一丝下风。

只听芳心道了一声“住手”,二人便立刻分开,各回原位。芳心道:“胜败一分,陆大侠赢。”话毕,便见一个白衣女子捧着一个托盘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到场上。那女子掀开托盘上的红布,只见上面放着三本书。

芳心道:“这三本是华山派剑法秘笈,现在归还华山派。请叶掌门收回。”

叶盈盈一抱拳道:“谢盟主。”

芳心目光移向王聪儿,王聪儿大步走出,道:“天煞门请应战。”

话毕,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黑衣高个子。王聪儿道:“本护法不与无名之辈交手。”

黑衣高个子道:“在下莫天愁。”

莫天愁乃是阎森的首席大弟子,如今年纪已经四十多岁,论剑法算得上是顶尖高手。在万宗等四门围攻天煞门大战中,他杀敌最多,令四门人闻名色变。他天资聪慧,人品俱佳,是阎森最爱的徒弟之一。

莫天愁道:“你是小辈,在下先让你三招。”话毕,只听冯少卿大声叫道:“这书本上有毒?”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已抢出人群,双手已然成了乌黑色。

章节目录 第40章 比剑大会(二) 冯少卿抢了几步,摔倒在地,痛苦不堪道:“救我!救我!”阎森见状身形一移,已来到他的身旁,将他扶起,伸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双掌推背,开始运功化毒。众人一瞧,都不禁一怔。

过了半晌,众人只见冯少卿头顶黑气蒸腾,慢慢消失,双目睁开,阎森双掌随即一收,已是大汗淋漓。

叶盈盈道:“盟主,这书本上为何有毒?”

芳心道:“是哪个胆大包天,敢在群雄面前下毒,有种的站出来。”过了片刻,无人回应。她又道:“倘若让本门主查出是何人下毒,无论是谁一律斩杀。”

韩月松道:“好生奇怪?天煞门与华山派势如水火,阎尊主怎么会耗尽自己功力,去救一个仇家?这里面莫非有什么隐情?”

阎森道:“冯大侠侠义江湖,令老夫十分敬佩,老夫宁愿耗尽功力也要救他一命。至于什么隐情,绝对没有。”

芳心道:“阎尊主轻而易举就解了冯大侠中的毒,料想阎尊主对此毒十分熟悉。”

莫天愁道:“门主这是什么意思?”

芳心道:“没什么意思,只是随便一问。”

阎森道:“老夫对此毒并不熟悉,运功逼毒,不分毒类。”

芳心道:“冯大侠和你是什么关系?”

阎森道:“门主这是什么意思?”

芳心道:“你不愿说,我来告诉大家,冯少卿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阎森道:“门主为何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芳心道:“你当然不敢承认。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我这里有三杯酒,只要阎尊主喝下其中一杯,一个时辰后无恙,那本主就相信你说的话。当然,这三杯酒中只有一杯是下了毒的。阎尊主,这个赌你敢不敢打?”

莫天愁道:“这怎么能证明家师在撒谎?”

芳心道:“这叫天定。天意如何,不可违也。”

阎森道:“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个赌我打定了。”

芳心叫了一声“好”,又道:“来人备酒。”片刻,便见一个白衣女子,端着三杯酒走到场上。

芳心一挥手,道了一个“请”字。

莫天愁道:“师父不要,万一…………。”

阎森道:“师父可以死,名声不能坏。”话毕,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芳心颔首道:“阎尊主单凭此举就已经证明您所言不虚。”

阎森道:“刚才老夫为冯大侠逼毒,所耗功力太多,身体疲倦不堪,还请门主允许老夫就此离去。”

芳心道:“即是如此,本门主也就不强留了。请阎尊主一路慢行。”

阎森一拱手,转身离去。芳心走到王聪儿身边,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王聪儿频频点头。

芳心坐回原位,道:“比剑继续进行。”

江云觉得芳心会派人半路截杀阎老前辈,便打算出手相救。上次,他们二人夜袭蓬莱山庄,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面子的,他正好借这个机会还了这个人情。他正欲向丁香说起,只见四周哪里还有她的人影。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疾步去追赶阎老前辈。

江云追不多远便见阎森盘坐在地上,紧闭双目,脸色乌黑,一看便知是在运功逼毒。莫天愁站在一旁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江云走上前一抱拳道:“如果信得过在下,在下愿为老前辈去毒疗伤。”

莫天愁道:“阁下是……?”

江云道:“在下江峰,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阎森睁开眼,瞧了江云一眼,笑道:“就拜托这位小兄弟了。”话毕,双眉一皱,咳了两声。

莫天愁道:“师父不可,此人来路不明,万一他暗施毒手,师父岂不……?”

阎森道:“这位小兄弟不会害师父,徒儿大可放心。”

莫天愁还想再说什么,阎森神色一紧,紧接着又剧烈地咳了起来。江云见状立刻来到阎森背后,盘坐在地,双掌推背。

阎森顿了一顿,有气无力道:“小兄弟,有劳了!”又一顿道:“天愁你来护法。”说着双目一闭。

江云为阎森运功去毒,才过了一盏茶功夫,只见四条人影飞掠而至。

莫天愁一看四人,怒道:“叛徒!今日弟子便替尊主清理门户。”

这四人正是萧然、汪涛、白万重和宇文琼天。自万宗门成立后,芳心便以重金、美女将其收买。在围攻天煞门总舵大战中,四人突袭倒戈,将花木等人击成重伤,更是立下不世大功。不想,这次他们又趁阎尊主中毒之际,突然而至,其目的可想而知了。四人反叛帮派,弑杀门人,欺师灭祖,是可忍孰不可忍,以致莫天愁一见四人便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宇文琼天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莫兄弟不如你也加入万宗门,完颜门主定然不会亏待你。”

莫天愁“呸”了一口道:“弟子宁可一死,也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萧然道:“还是立战立决,以免耽误了门主的大事。”

宇文琼天道:“我和白兄弟对付老家伙,姓莫的交给你们两个了。”话毕,他身形一纵,落在阎森面前,欲要一剑刺心,莫天愁早已拦住,将剑一挥,迫使宇文琼天跳来。

宇文琼天又一使眼色,萧然和汪涛来到江云身后。莫天愁道:“乘人之危,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先杀了我?”

汪涛冷笑一声,一剑刺向江云背心。莫天愁神色一惊,情急之下将剑掷出。汪涛见罢,只得收剑,往旁一闪,避过飞剑。趁这眨眼功夫,莫天愁已经侵身到了他近前,右手一掌斜劈。这当,宇文琼天又一剑刺阎森前心。眼看,这一剑莫天愁是再也难以拦住,那剑如电般逼近,再过半刻阎森便会一命呜呼了。在这千钧一发时刻,阎森突然双目一睁,双掌将剑一夹,侧身往前一拽,紧接着双掌向他胸上猛击。他手臂奇长,这一击,打了个实实在在。只见宇文琼天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吐出。又紧接着,阎森身形一起,正好落在萧然、汪涛身后,左掌拍向萧然天灵盖,右掌拍向汪涛天灵盖,他这一掌下去,只见二人五窍流血,倒地而亡。白万重见状吓得面如死灰,弃了宝剑。撒腿便跑。

宇文琼天身受重伤,欲逃却被莫天愁拦住。莫天愁欲要杀他,这时江云收功已毕,道:“剑下留人。”

阎森道:“多谢小兄弟仗义相救,救命之恩,永世不忘。”江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老前辈身上毒未尽出,在下惭愧得紧。”阎森道:“小兄弟太厚道了,是可交的朋友。此人就交于小兄弟处置。”江云道:“在下只问他几句话,问完是杀是剐还是由老前辈来定夺。”话毕,他走到宇文琼天面前道:“宇文琼天,你还认得我否?”宇文琼天摇摇头。江云心中纳闷他怎么会不认得自己!正踌躇间,他突然想起他的脸上被丁香乱涂乱抹个大花脸,方醒悟他为何认不出自己。江云又问:“慕侠山庄的白千剑是不是背你杀了?快说。”宇文琼天道:“没……没有。”江云道:“那人在哪里?他欠我二十两银子至今未还。这个无赖。”宇文琼天道:“那个白老二被乌梅郡主要走了。”江云道:“是你们抓了他?”宇文琼天点点头。江云怒哼一声道:“白老二武功不赖,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宇文琼天道:“那天他喝醉了酒,我们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江云道:“然后,你们是怎样对待他的?”宇文琼天道:“然后……。”江云厉声道:“快说,如有欺瞒,我也不杀你,我先割了你的耳朵,再挖了你的眼睛,再跺了你的双手双足,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宇文琼天一听,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江云道:“快说,你们是怎么样对他的?”宇文琼天道:“我们为了找到你,对他严刑拷问,所有手段都施过了,他就是不吐一个字。”江云问道:“后来呢?”宇文琼天道:“后来,我们便把他交给了郡主,好邀功请赏。”江云道:“老前辈,在下问完了。”阎森道:“此人该如何处置?”江云道:“这是贵派之事,在下便不多言了。”阎森道:“也罢。”一顿又道:“宇文琼天念你是上将军的人,老夫这次放过你,倘若你不知悔改,老夫定然取你狗命。滚吧!”宇文琼天听罢,频频点头,转过身连滚带爬逃走了。

江云道:“在下还有些事便告辞了。”阎森道:“小兄弟,哪天寂寞了,大可来天煞门总舵碧水山庄来做客。”江云道:“有空必往。”

江云回到心云山庄,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丁香的影子。他正烦闷之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请蜀山派应战。”

江云循声一瞧,真是出乎预料,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微。自芳心住进大牢后,上官微便来与江云反脸,可是过了不久,见芳心不仅出了大牢,而且创立了万宗门,不到两年便声势浩大,便开始后悔了,便想着哪一天再与江云合好,于是她也加入了万宗门,打算凭着她和江云的关系可以在万宗门有一席之地。

芳心虽然不喜欢江云,但对上官微是另眼想看的,不仅给她重要位子,还给她物色好的婆家。上官微一向是爱财爱名,暗地里也和京城几个阔少不清不白。这两年她凭着她的才能、人脉,在万宗门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武林中也早已声名大噪。这次比剑大会何其重要,她自然不能缺席。

吴明身形一飘来到场上,瞧了上官微一眼道:“在下不与小辈儿动手,请派一位辈分高的出战。”芳心道:“吴明,你莫小瞧可她,也许你还不是人家女娃娃的对手呢。”吴明道:“以大欺小,胜之不武。”芳心道:“你是想跟本门主动手吗?你还不够资格。”吴明道:“我先有言再三,我可以跟她动手,不过各位武林朋友请做个证明,在下也是情非得已。”芳心道:“啰里啰嗦!你以为你是谁!”一顿又道:“上官微,对他不可有一点客气!”

“前辈不用剑么?”上官微见吴明双手空空故而发问。

吴明道:“本人与人对敌向来空手搏击,抑或说手便是兵刃,一样杀人毙命。”一顿又道:“念你是小辈,本人先让你三招。”

上官微道:“前辈公平对战,无需多让,你还是小心晚辈的剑,莫要大言不惭。”话落剑已刺出,疾如流星一般。

吴明身影飘移,闪避得又巧又疾且轻松自如,却一招不还。群雄看在眼里,这蜀山派高手吴明武功不知强过上官微多少倍,这一战必胜无疑了。大家暗暗佩服蜀山派武功绝妙。不想,七招一过,上官微那剑上突然笼上一层黑气,与此同时那出剑又加快了数倍,剑法比先前威力大盛。再看吴明神色略慌,已经是应顾不暇。众人只见那剑尖离吴明胸上还差少许,不想一经划过,却出现一道血口,顿时血如泉涌。吴明后退两步,伸手点了止血穴道,道:“不才,输了。”他脸色极为难看,低着头好似不敢看旁人一眼。

芳心笑道:“蜀山派也不过如此。可惜,青莲祖师没来,否则本门主一定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好好挫一下他的威风。”说着斜眼瞟向吴明。

吴明冷笑一声,道:“青莲祖师是什么人?芳心你也配?”他说着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剑上有毒!”群豪无不惊愕。

芳心道:“吴明中了毒,是本门之过。上官微,你胜之不武啊!让各位英雄怎么瞧万宗门,怎么瞧本门主?”上官微道:“属下知错。”芳心道:“吴明中毒与本门脱不了干系,本门主惭愧得紧。不过,各位英雄放心,本门主绝不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一顿道:“来人扶吴明下去去毒疗伤。”

此刻,吴明中毒已深,浑身无力,昏昏欲倒。两名万宗门弟子上前,将他一拖,便拖了去。有人见状大呼:“完颜掌门侠义!完颜掌门侠义!”

芳心笑道:“世人都道我芳心无情忘恩,其实人心都是肉长,哪个能做到绝对无情忘恩!”不明真相的一些武林人士,见说频频点头,反而赞赏不已。

上官微回归本位,只见一个青年上前给她擦着脸上的汗水。上官微笑靥如花,满心欢喜。芳心见状冷哼一声:“你们两个成何体统?快下去玩吧。”

那青年拉住上官微的手,转身便走,俩人一路欢快雀跃。江云瞅着俩人的背影,心中一阵痛。他这次是亲眼看见他和青儿手挽手在一起。

他正心痛时,突然想起,吴明被万宗门人带走一定没安好心。他想到这便想去看个究竟,于是挤出人群,又悄悄追上去。那两名弟子扶着吴明并没有去厢房,而是将他关进一个木笼里。吴明被关进木笼后,那木笼外面又罩了黑布,将木笼遮了个严严实实。木笼四周站着几十名万宗门弟子,江云不能靠近一步。

又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到了他的身侧,扭头一瞧,却是丁香不知何时来到,着实吓了他一跳。江云有点气恼,低声道:“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才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丁香拍拍小腹道:“好东西都在这。”话毕,拉住江云的手,一路出了心云山庄。

章节目录 第41章 比剑大会(三) 二人来到无人之处,丁香道:“可累死我了,咱们快离开这儿。”江云道:“你是不是又去偷鸡摸狗?不过,这次算了,下不为例。”丁香道:“你管我呢!”一顿又笑道:“你看我找到啥。”说着从身上拿出两本书。”

江云道:“这两本书是从哪里来的?”丁香得意道:“这是我从心云山庄机关重重的密室里拿到的。”她突然一乍,道:“我一进密室就觉得这里面还有机关。可是机关在哪儿呢?我一瞧石桌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个瓷碗,这再明显不过了,这肯定是机关控制。于是,我上前轻轻一搬,就听轰的一声,又出现一个石门。我一进那石门一看,就看见这两本书。你说,这不就是天意要归我所有么?”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神色搭配,将事情的经过绘声绘色道了一遍。

江云道:“那到底是什么书,看把你美得。”丁香道:“我还没瞧,让我瞧瞧。”她说着一看,念道:“玄心诀。”江云一惊道:“你说什么,玄心诀?”丁香道:“没错,就是玄心诀。”江云道:“这两本就是你爹从皇宫里偷出的玄心诀。”丁香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让我看看这里面都写些什么。”她说着掀开一瞧,眉头一皱道:“这都是什么经什么脉,看不懂,看不懂。大哥哥,你来看看。”江云接过,从第一张看起,刚看了两张就把书本一合道:“这是天煞门邪功,而且……。”丁香道:“而且什么?”江云道:“只有太监才能练这门武功。”丁香一脸失望之色道:“白费了这么大的劲,对你我没有一点用。既然这样我们干脆把它烧了算了,以免有人练成上面的邪功害人。”

正在这时,江云远远看见韩香梅、沐青莲领着一伙人疾步朝他们而来,便立刻将书塞进怀里。二人来到近前,韩香梅道:“二位,门主请二位回去,有话要问。”丁香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有要事,恕不能从命。”说着拉住江云的胳膊就走。

万宗门众人将他们拦住。韩香梅将剑一拔又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丁香嘻嘻笑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我们跟你们回去便是。”

江云本可以轻而易举带着丁香逃脱,但他想这件事一定会连累群雄,让无辜者受害,自己岂不是太自私?他向来侠义,打算先回庄里,然后再让丁香把书还回去,这样便万事大吉了。于是,他一言不发,乖乖跟着他们回去。

二人一进山庄,庄门立刻紧闭。门口登时守上了几十号彪形大汉。韩香梅走到芳心面前道:“那两个人追回来了,秘笈很有可能就在他们身上。”芳心道:“把他们带到场中,你亲自去搜。”韩香梅领命,高声道:“把那两个人给我带过来。”

丁香正往前走,突然扑到江云身上道:“都是你害了我。”伸出玉拳往江云身上一阵招呼。过了一会儿,丁香被两名白衣女子拉开。她装作呜呜大哭,突然扑进人群,不管是谁,又伸出一双玉拳一阵招呼。被打那人将她搡开,怒骂道:“神经病!”

丁香紧挨着江云走,嘻嘻笑道:“刚才得罪了。”江云气恼道:“真不知,你这又是演得哪一出。”丁香道:“笨蛋!我救了你一命,你可要好好报答我。”江云一摸胸口笑道:“真有你的。不过,祸因你而出,你救我也数应当,至于报答,我看就免了。”丁香眉头一皱,显得十分难过。江云道:“好了,你说让我怎么报答你,我救怎么报答你,这总可以了吧?”丁香闻听转哀为喜道:“还是大哥哥好!”

二人到了近前。韩香梅道:“庄子里丢了贵重物品,我怀疑是你们两个偷了,你们两个承认不承认?”丁香道:“我们可没偷东西。”韩香梅道:“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我可要搜身了。”丁香道:“你们要是搜不着该当如何?”韩香梅道:“在心云山庄你们还敢讨价还价我看是你们活得不耐烦了。”丁香道:“你们也太不讲理了。”韩香梅道:“随叫你们在我们手心里呢。”话毕,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上前在江云身上搜了一边,什么也没搜到。韩香梅又来到丁香面前,对其全身上下也一阵搜,也是什么也没搜到。韩香梅只得回禀门主。过了一会儿,韩香梅又走回来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芳心站起身道:“刚才庄中丢了一件极贵重物品,我想盗贼就在诸位当中,所以我们要对每一个人进行搜身。”

波密兴云道:“难道贫僧也要搜么?”

芳心道:“当然!难道大师就没有嫌疑了?”

波密兴云气怒道:“芳心,你欺人太甚!这岂非是对贫僧奇耻大辱?”

芳心道:“如果这位贼人主动站出来,并归还失物,大家自然不用搜了。”

韩月松道:“狗贼,快快出来别连累老子。”

龙天骄道:“盟主此做法实在不妥,像大师所说的对我们岂非是奇耻大辱?群雄中辈分高而德高望重者岂能做出如此下贱之事?像兴云大师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再说贼人偷了东西,现在也不一定就放在身上,随便藏匿一处地方也大有可能。”

芳心道:“那岛主说该怎么办?”

龙天骄道:“贵门丢了贵重物品。既然是贵重物品那原来所放处一定十分严密,有什么人能进去偷得而不被人发觉呢?我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丁家堡堡主丁心善。可是丁心善已死,死人又怎能再进行偷盗。不过,我听说他还有一个女儿,偷技也十分了得。会不会就是她干的呢?也许她就在人群之中。”

波密兴云道:“岛主所言有道理。”

龙天骄道:“我们各派分开,所剩之人中就一定有她。”

芳心道:“好,就依岛主所言。”

话毕,各派各归一处,只见场上只剩下吴明、江云和丁香。丁香哀道:“这次逃不掉了。”

龙天骄走到他们三人面前,朝江云和丁香一番打量,见他俩满脸乌黑,人不人,鬼不鬼的,问道:“你们俩个是什么人?”

江云哈哈笑道:“我们乃是食人谷的人。”丁香甚是机灵,随即一插腰,傲然道:“我可是血魔柳如烟的徒弟丁肆。”

龙天骄道:“原来是魔教中人。魔教中人手脚最不干净,我看偷盗之人就是你俩。”

丁香道:“魔教中人怎么了?魔教中人就一定是盗贼呀?看来,你根本不把食人谷四魔放在眼里。”

龙天骄笑道:“他们若真敢来,本岛主一定让他们丢人出丑。”

话毕,只听天宇中一阵男女混杂一起的笑声响起,紧接着有人道:“龙岛主真是大言不惭。今日,我们四人便来会会你。”说着话,就见三男一女从天飘落下来。

说曹操,曹操到,群雄皆是一怔。

柳如烟道:“不知小徒什么地方得罪了龙岛主,这般与她过不去?”

龙岛主道:“我岂能平白无故与一个小辈过不去?只是,庄里丢了东西,这二人最有嫌疑。本岛主不过代盟主向他们拷问一番。”

柳如烟道:“好一个“拷问”,龙岛主既然如此自负,那本尊就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

群雄只见她身上的两条红色镶金绸带无风而动,犹如有灵性一般,随时对某一个目标进行猛烈攻击。龙天骄见她显露出极深厚的功力,顿时被震慑,当下一言不发,不知如何是好。

芳心见状道:“龙岛主也是为了还大家一个清白,无心得罪了四位,本门主代她向你们赔罪了。”

独孤隐冷冷道了一声“不敢当!”

芳心又道:“龙岛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到偏厅里休息一下。”龙天骄抱拳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芳心神色一厉,话锋一转道:“东西还是要找回,不管是谁,都别怪本门主不留情面。”一顿道:“搜!场上谁也别落下。”

柳如烟道:“我们刚来,门主也怀疑我们么?”

芳心道:“只要是在这山庄里的外人,就算郡主来了,说不准也要搜!”

酒魔辛大力道:“我看谁敢动我一下!”

波密兴云道:“贫僧可不是吃素的!”

芳心道:“搜!谁敢反抗,杀!”杀字声落,只见几百号彪形大汉从四面围了上来。

几十个白衣执剑少女上前将群雄逐个搜了起来。波密兴云气怒不已道:“芳心,你等着瞧,贫僧与你势不两立。”

四魔退到院子一角,被几十个彪形大汉围着,两方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儿,只听有人喊道:“找到了。”众人循声一瞧,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手中捏着两本书,书上“玄心诀”三个字霍然外露,兴云眼尖,见那是玄心诀秘笈,身形陡起,翻身掠过,落地时秘笈已在手中。他狂笑道:“这两本秘笈归贫僧了。”言罢,身形又起,往庄外掠去。

芳心见状身形紧跟而上,几个起落已赶在波密兴云前面。她冷冷道:“放下秘笈,饶你不死!”波密兴云道:“芳心,你武功虽然胜过我,但你不一定就能杀死我。这两本秘笈,贫僧势在必得。”芳心道:“你好好瞧瞧,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大师乃性情中人,一生离不开美色,你若练了此功就再也没有福气可享了。”

波密兴云道:“这本秘笈对你又有什么用?你是连一点修炼的机会都没有。”

芳心道:“是,可是它是我的,我不想送人,谁也不能强取。”

波密兴云道:“可惜,你碰上我,我就是喜欢取别人不想给的东西,如果你大大方方的送来,我也许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

芳心道:“大师乃得道高僧,怎跟地痞无赖似的,不讲一点道理。”

波密兴云道:“贫僧本来就是个无赖,我本是个恶人,喝酒吃肉,采花窃玉,佛门本不收我,可我不依然身披袈裟,被世人尊称为大师,我还不够无赖?”

芳心道:“本门主口舌之争不如你,只得拔剑问津了。”话毕,身形纵起,乱剑飞雪,眨眼之间便刺了十三剑,剑剑夺人性命,无不透着狠辣无情。

波密兴云纵跃腾挪,忙得不亦乐乎,才勉强躲过,一双肉掌,肆意翻飞,却近不得芳心半点身。掌影、剑雪,时分时合,高低上下,一目了然;剑如流星,掌影漫天,强弱分明,却也分不出个胜败。俩人斗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取胜不能,一个落败差许。

波密兴云虚晃一掌,退到一旁道:“完颜门主,且住!不如我们合并一家,一统武林后,平分天下,这本秘笈就算你我盟约的见证如何?”

芳心道:“我有什么好处?”

波密兴云道:“完颜门主,你剑法虽高,但是还不是蜀山青莲祖师的对手。要想灭掉蜀山、天煞这样的大派,你恐怕力不从心吧?如果我们联手,天下岂不垂手可得?

芳心道:“这恐怕是你的缓兵之计。打不过,就想着骗过去。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波密兴云笑道:“贫僧乃是乌梅郡主的恩师,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看在郡主的面子上,贫僧敢糊弄门主么?”

芳心道:“你这话说得不假,我们确是一家人。可是,到了某些时候,一家人也会反目成仇,互相残杀,你说我能信谁?某人眼里只有“名利”二字,情意在本门主这不值钱!名利,大师不想得到么?”

贫僧道:“人之志不同,名利固然重要,然情义绝不可少。完颜门主魔念太深,贫僧也惊殐惊魂!”

芳心道:“你怕了?”

波密兴云道:“没有人不怕魔鬼!贫僧虽恶,但毕竟还是一个肉体凡胎。虽然强人所难,然仍剩几分人情。门主已然魔化,只知食人,不晓救人;一心害人,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名利之上,浑然不醒;不知众生平等,非要个水火相分。贫僧怕了,愿乖乖交出秘笈。”说着,将两本秘笈送上。

芳心接过笑道:“大师居然怕了,本门主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

波密兴云道:“贫僧杀人,一剑刺死,眼都不眨,可谓够狠。门主杀人,先受其恩惠,再让他受皮肉之苦,精神之苦,让其百般痛苦绝望下,慢慢而死,门主却品酒观花,淡淡一笑。前者不畏一死,后者望而却步。贫僧怕了。”一顿道:“告辞!”

江云和丁香趁乱逃出山庄,到了安全处,江云道:“这下好了,波密兴云和完颜门主打起来了,两个都不是好人,他们互相残杀也叫好呢。”丁香道:“这个完颜什么心也太横行霸道了,什么人的面子也不给。”江云道:“人家是皇亲国戚,身后是大金国,自然不把任何一个门派放在眼里。丁香道:“那她也不能随便杀人呀!”江云道:“她不是好人,所以会利用手中的权利为所欲为。不知有多少好人受害。”丁香道:“不要提她了,我们马上离开这。”

他们刚要走,只见四条人影飘落近前。江云一瞧正是食人谷四魔。柳如烟道:“你们两个为什么冒充是食人谷的人。还有你,丁肆,什么时候成了我柳如烟的徒弟?”

丁香道:“四位魔君威名远播,晚辈只想借用一下大名,吓退强敌。晚辈对四位魔君敬仰的很!”

柳如烟道:“小娃娃,看你嘴齿伶俐,我倒真是喜欢上你了。现在,我要你拜我为师,跟我回食人谷。”

丁香摇头道“我要跟着大哥哥,其他地方哪里也不去。”

柳如烟道:“你以为他能逃得了么?他也得跟我回谷里,别说本尊强人所难,谁叫你们冒充食人谷的人呢,而且还让我们四位魔君看见,我们四人一向处事怪异,所以你们只有认命了,别怪我们无情。”

江云道:“让我们去食人谷干什么?”

柳如烟笑道:“江云,别以为你涂个大黑脸,我们四人便不认得你了。你跟我们回去,把神剑四绝的剑谱交出来。”说着玉手一拂,一股幽香飘出。江云刚欲拔剑,闻到香味,只觉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他意识清醒,只是动弹不得。片刻,只觉得背上一紧,被辛大力抓住,紧接着他整个人又被他提起,他随着他的飞快的步子,向前疾行。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大闹山庄(一) 行了一盏茶功夫,来到一片树林里。只见林中空地上停着一辆带厢马车。辛大力把江云在马车上放好,众人一一上了车,赌魔何正方才挥动鞭子,催马而行。柳如烟道:“江云,你没想到吧,你会落在我们手中。你武功再高,也抵不过西域追魂香毒的厉害。”江云忿道:“四魔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用如此卑鄙手段行事?真是让晚辈小瞧了。”辛大力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武功绝顶,我们四人又打不过你,无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江云道:“你们这样做,难道只为一本剑谱么?”柳如烟道:“当然不是。我们还想知道江南四侠的下落,还有就是……。”江云问道:“还有什么?”柳如烟道:“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柳如烟轻拂了一下丁香的秀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丁香道:“我叫丁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爹娘都死了。”柳如烟道:“也好,你以后留在食人谷也不用思家了。”丁香心道:“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喊你一声姐姐还差不多,居然想让我喊你师父,你想得美。”柳如烟又道:“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食人谷,遍地桃花,是个世外桃源的地方。你去了一定会非常喜欢。”丁香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真想插上翅膀飞过去。”柳如烟道:“不用急,一两天就能到。”丁香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柳如烟道:“什么问题尽管问。”丁香道:“大哥哥中的毒你有没有解药?”柳如烟道:“当然有,就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想求我放了他?我告诉你不行。”丁香道:“我随便问问。”过了一会儿,丁香道:“我肚子疼。”柳如烟道:“三哥,停下车,我徒弟要方便一下。”一顿又道:“我陪你去。”

丁香下了车,一边走一边想该怎样摆脱柳如烟,可是她想来想去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走着走着,柳如烟道:“就这儿吧,也别走得太远了。”丁香道:“怪了,这一阵儿肚子又没动静了。咱们回去吧。柳如烟道:“你这丫头刷你师父呢?”丁香道:“没有没有,刚才却是想,这会儿又没事了。”柳如烟道:“算了,咱们回去吧。”

这时候,两个大汉走了过来,将她们一拦,其中一个道:“这是哪儿来的娘子,这般美貌。”柳如烟厉声道:“走开,否则别怪老娘手下无情。”一名大汉道:“这娘子好凶啊!咱们可要好好陪陪她。”柳如烟闻听身子一移,到了他近前,啪啪啪给了他三个耳光,打完又回到原位,这一下快如鬼魅,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打完了。

丁香灵机一动喊道:“快来人押!快来人呀!”柳如烟道:“喊什么喊,就他们这样的草包,再来十个,二十个师父也能对付得了。”话落,剑魔独孤隐、酒魔辛大力、赌魔何正方一起赶了过来。柳如烟道:“我这徒弟没有见识,刚才乱喊乱叫,就这俩混账东西我还放在眼里?”独孤隐道:“没事就好。”丁香道:“这俩坏蛋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了。”说着大步跑了回去。丁香回到车厢,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道““大哥哥,我来救你。”说着拔开瓶塞,将瓶口往他鼻子上凑去。

江云吸了吸,只觉臭不可闻,顿感浑身有了力气。他拿起剑,道:“我们快走。”二人刚跳下马车,四魔也赶了过来。

柳如烟道:“江云你中的毒……?”丁香捏着瓷瓶举了起来。柳如烟道:“解药怎么在你手中?你究竟是什么人?”

丁香道:“小娘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丁香是也。”柳如烟道:“丁心善是你什么人?”丁香道:“正是家父。”柳如烟道:“难怪你有这样的伸手,你从我身上偷了解药,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江云道:“我毒已解,你们还想怎样?”

独孤隐道:“我们打不过你,还能怎样?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有人想见你,你若也想见他,请下月初一到燕京城里聚仙阁找他。”

江云道:“他是什么人?”

独孤隐道:“我们四人联手都胜不了他,他好像还知道你的身世。”

江云道:“我的身世?那请四位转告他,下月初一,我必到。”

独孤隐道:“二位请便。”

丁香道:“不好意思。再见!”

二人沿大路而行,傍晚时分进了燕京城,选了一家客店住下。次日一早,江云到市上买了一辆带厢马车。回来对丁香道,让她白天睡觉,晚上随他一起到凤鸣山庄救人。他们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在凤鸣山庄外停顿。挨到半夜,江云一人潜入庄内。他对庄内环境十分熟悉,阔别这么久,有心见见以前的朋友。他首先来到寒冰宫。只见宫里漆黑一片,竟没有一点灯火。他记得以前,寒冰宫里通宵达旦是灯火通明,而今怎么变成这样?他满心疑惑,只得离开。他刚欲离开,只听一间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这哭声在这午夜静悄悄的寒冰宫里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江云心下疑惑想要弄个明白,便来到窗下。他点破窗户纸,朝里窥去,只见室内灯火如豆,一个少女跪在一个灵位前哭泣。这时只听她道:“卫主,你死得好惨!今夜那个贱人就宿在庄里,我去杀了她为您报仇。”话毕,她拜了三拜,从一旁地上拿起一把剑,推门走了出来。江云听声音已经辨出这人便是冬雪的手下侍卫胡菲菲。

江云喊了一声“菲菲姐。”胡菲菲听见问道:“谁?”江云走近道:“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胡菲菲惊道:“江云!你怎么会来这?”江云道:“冬雪卫主死了?”胡菲菲泣道:“她被芳心害死了。”江云又问:“你要杀了芳心为她报仇?”菲菲道:“你想拦我?”江云道:“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去杀她只会白白送死。”一顿又道:“跟我走,我有话问你。”胡菲菲忿道:“我凭什么跟你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就算杀不了她,做了鬼也不放过她。她是你娘亲,你要保护她是不是?”江云道:“她也害了我,我也恨她,我绝对不会帮她。我这次来庄上,是来找我的二叔。菲菲,你知不知道我二叔在不在庄上?”胡菲菲道:“你二叔,白什么剑,他现在可是郡主的红人,活得有滋有润。”江云道:“你是说,他投靠了郡主?”胡菲菲道:“当然!”江云道:“我不想信!我不相信我二叔会这么做。”胡菲菲道:“你二叔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为了活命,少受皮肉之苦,已然投靠了郡主。这是铁的事实,不容置疑。”江云道:“菲菲,不要留在这里了,跟我离开这。冬雪卫主的仇,会有人给她报的。”胡菲菲道:“秀秀也死了,她们母女的仇谁来报?你来报么?你敢对你娘下手么?你不敢!你不敢!”江云道:“菲菲你冷静一下,你若冒然行事,吃亏的还是你。你听我一句话,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胡菲菲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杀不了她,只不过想随着主子一起去。如今寒冰宫只剩下我一个人,夜里,我在这里睡觉我怕,梦里常常梦见她们。她们哭着喊着要我为她们报仇,可是,我怎么给她们报仇!”她说到这痛哭起来。江云道:“跟我走吧,庄外有人接应,我答应你冬雪卫主的仇我一定为她报。”胡菲菲话不成声,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俩人出了山庄,上了马车,丁香一扬鞭子,那马车快速离去。到了安全处,三人都无心睡眠,坐在车厢里说话。江云先把她俩彼此介绍给对方。俩人一见如故,犹似姐妹一般。

江云道:“冬雪卫主乃郡主手下四大护卫之一,郡主十分重用赏识,她怎么会被芳心害死?”

胡菲菲道:“芳心要害她,还要通过郡主吗?我是亲眼所见冬雪卫主是在庄外被芳心杀死的。我去禀告郡主,郡主根本就不相信我。”

江云道:“她们虽然素来不合,而且她也非常鄙视冬雪卫主,但她还不至于要要她的命。”

胡菲菲道:“她是你娘,你自然向着她说话。”

丁香道:“谁是他娘?”

胡菲菲道:“还有谁,芳心喽!”

丁香突然怒道:“我怎么早点没看出来,原来那个叫什么心的是你娘。幸亏,我发现得早,万一哪天我死了都不知怎么死的!江云,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互不相干。”

江云忙道:“香儿,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受害者,跟你一样恨她。”

丁香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云道:“她害死我爹,还下毒害我,若非慕容叔父,我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一顿又道:“我要骗你,我就是个乌龟。”

丁香笑道:“好吧,就再信你一回。”

江云道:“冬雪卫主的武功虽然不如芳心,但芳心杀她也非易事,这其中莫非还有曲折?”

胡菲菲道:“你猜得不错,芳心杀冬雪卫主时,冬雪卫主已经中了毒。你道这毒是谁下的?就是上官微。冬雪卫主死后,她就加入了万宗门,而且被芳心大大重用。上官微是这种人,你没有想到吧?”

江云心道:“上官微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是多么好的一个人。难道她以前的所做所为都是假的?”

胡菲菲道:“幸亏我躲了起来,否则也早已成了芳心剑下之鬼。”

江云道:“不如你跟我回蓬莱吧?你在那里比你留在这里要安全的多。”

胡菲菲道:“你现在家在蓬莱么?”

江云道:“我现在已是蓬莱派掌门女婿。”胡菲菲道:“那我真该恭喜你了。你没有选择上官微真是明智。”一顿又道:“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去,索性就跟你去蓬莱了。”

丁香乐道:“太好了!路上,我又多了一个玩伴。”

三人谈论不休,不知不觉夜已入深,各自倦怠,就地而眠。

次日一早,众人醒来。江云道:“你们先回客栈吧,我去凤鸣山庄找我二叔。我要当着郡主的面问问他,他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庄里。”

丁香和胡菲菲回客店不提,且说江云来到庄门口,大步往里走。两名守卫喝道:“什么人,如此胆大,快快离开。”江云道:“你们两个狗奴才,不认识你江爷了?”两名守卫细细一瞧道:“原来是江公子,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江云道:“我想外公了,想来看看他。”一名守卫道:“老王爷避暑时才来庄里,平时居住在王爷府。”江云道:“我来看看姨母总可以了吧?”一名守卫道:“是是是,请公子里面请。”

江云大步走进庄里,径直往郡主居住处而来。正行间,只见一队士兵巡逻而至。那队士兵迅速将他围住。一名将官:“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江云道:“芳心是我娘亲。”那军官道:“芳心卫主只有一个女儿,从来没有听说她还有儿子。你小子撒谎都不会撒。我看你是个刺客。来人,将他拿下。”

江云道:“也好,今天老子就杀几个,为萧老伯报仇。”话毕,拔剑而出,照着那个军官便刺了过去。他剑法绝妙,快如流星,一将施出,立刻取了他的性命。其余兵士见状吓得四处奔逃。江云哈哈大笑,继续往前走。

来到万毒宫门口。只见桑春带着四名红衣女弟子已经等在那儿。

桑春道:“刚才有人禀告说有刺客往这来了,我道是哪个活得不耐烦的,不想原来是公子。你娘说不久你便会来这里,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真被她言中。你知道当我见到你时,你娘亲是怎样吩咐本卫主的吗?”

江云道:“不知道。”

桑春道:“她让本卫主杀了你。”

江云道:“你打算听她的话?”

桑春道:“不敢不听。”

江云道:“你是我的对手么?你这是白白送死。”

桑春道:“我一个人不是你的对手,要是有六位绝顶高手联手呢?”

江云道:“那我再等上片刻,让其他人都来齐了,咱们再大战一回。”

桑春冷笑道:“狂妄小辈!你骄傲自大,不知深浅!看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江云道:“我想问你一句,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桑春道:“很简单,你不死怎能显得她。所有的一切,她想要,肯定不会让给你,死人最让人放心。”

江云道:“她因嫉妒而生恨,为名利而不择手段。”

桑春道:“不错!她太想得到名利了。”一顿又道:“你在凤鸣山庄时,老王爷对你多好,她可没这命,在老王爷眼里,她最没用,天天受数落,她的兄弟姐妹都瞧不起她,所以她太想比别人强,她要扬眉吐气。”

江云道:“为了她自己,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害。为了她自己,她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她难道就不感到一点内疚么?她从来就不为别人考虑一下么?她心如毒蝎,为自己的阴谋毒计,不仅毫无悔意,还感到自鸣得意,真是无耻至极!”

这时,桑春道:“他们来了。”话毕,只见四人前前后后纵了过来。

江云一瞧,这四人他都认识,分别是玄明道长、南宫金贵、李坤、九霄宫卫主夏蝉。

江云道:“五位了,还差一位。”话落又见一个中年执刀汉子纵了过来。

那中年汉子落地便恨恨道:“你就是江云?我儿死得好惨,我要为他报仇!”

江云道:“你是何人?在下与你有仇么?”

中年汉子道:“青宫门西门刀是不是被你所杀?”

江云道:“好汉做事,好汉当,她就是死在我的剑下。”

中年汉子道:“你可知我是谁?我就是他的父亲西门秋。”

江云道:“明白了,你要为儿报仇。那别在耽搁时间了,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西门秋当先出手,身形一纵,挥刀劈下。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大闹山庄(二) 江云见刀劈来,身形一闪,早已拔剑而出。他将剑往刀面上一击,只见西门秋浑身一颤,神色大惊,忙退了两步道:“诸位一起上啊!”李坤道:“我还不想死。”西门秋道:“阁下是来看热闹么?”李坤道:“郡主可没有对在下有过任何吩咐。芳心的话,我喜欢听,就听听,不喜欢做,就绝不会去做。”西门秋又对桑春道:“桑姐,你难道也不出手?”桑春道:“既然李兄弟不出手,那本卫主也不敢动手了。”西门秋目光又移向夏蝉,夏蝉淡淡一笑,道:“本卫主只来看看热闹。”

玄明道长道:“西门兄弟,贫道曾与他交手吃过大亏,这条命还不像搁在这。”南宫金贵道:“在下只受命于郡主,别人的话一概不听,就算老王爷来了,也要郡主点头才行。”

西门秋道:“完颜门主会记着你们的好,我西门秋今日就算一死,也要为儿报仇。”说着抡刀又砍。一把大刀,闪着寒光,挂着风极速而下。

江云一闪身,暗运内力,长剑又击对方刀面,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岂会听你摆布?我娘纵然要杀我,郡主可不想我死,我外公更是疼我,谁杀了我,那谁也一定是不想活了。”

西门秋的刀被江云长剑一击,他的手臂顿时便是一麻,握刀不住,再也不能施出第二招。江云剑下不停,一剑直刺。西门秋本打算往后纵逃,可惜他慢了一步,他的身体刚起,剑也到了,不偏不移刺在他的下体。

江云见状立刻收剑,他宁可一剑将他刺死,也不愿毁其下体。

西门秋大叫一声道:“江云,你想让我断子绝孙是不是?”江云道:“这一剑纯粹是无心,我宁可杀了你,也不想侮辱你。”西门秋道:“你剑法绝顶,怎会失手,你就是故意而为。我宁可一死,也不受其侮辱。”说着,抬刀欲要自刎。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喊道:“郡主驾到。”众人循声观望,只见乌梅郡主被众人簇拥着疾步而来。她穿着华美,容貌美艳而不失威严。

众人见了郡主而至,纷纷下跪。乌梅郡主道:“这是怎么回事?”西门秋道:“江云杀了我儿子,我要为他报仇。”乌梅郡主道:“云儿,可有此事?”江云道:“有。西门刀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乌梅郡主道:“西门秋,你想怎样?”西门秋道:“请郡主为草民做主。”乌梅郡主道:“云儿是我外甥,我还不想他死。”西门秋道:“郡主是要包庇他了?”乌梅郡主道:“正是。”西门秋道:“既然如此,那草民先告退了。你们都听着,今日之耻,我会牢记在心。江云,我还会再来找你。”话毕,忍着伤痛,忿忿而去。

乌梅郡主又道:“云儿,你今天来此是找你二叔吧?”

江云道:“不错。”

乌梅郡主道:“请跟我来。”话毕,转身便走。众人紧随其后。来到一个院落里,江云只见屋檐下,二叔坐在一辆轮椅上,双目呆呆无神。

江云喊了一声“二叔”,大步奔了上前。白千剑神色黯然道:“云儿,你终于找上门来了。”

江云道:“二叔,你的双腿……?”

白千剑道:“如今,我已经是一个废人,莫非郡主搭救,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江云道:“怎么会这样?”

白千剑道:“那天,我又贪喝了几杯,醉倒在路旁。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抓我的人,正是宇文琼天。他让我告诉他们你的下落,二叔,死也不会说。可惜,我的这两条腿,硬是被他们折磨成残。后来,他们又把我交给郡主。我以为,这一回我必死无疑,没想到郡主带我十分有礼,请郎中为我治伤,还派人照顾我左右。我已是废人,不想连累你们母子,于是就一直留了下来。”

江云道:“郡主,你不是很恨我二叔么?你这又是为何?”

乌梅郡主道:“你毕竟是我外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也答应过父王善待于你。我听说你从小被你二叔照顾,他对你有大恩,你们感情一定深厚,如同父子,我救他也就是帮你。”

江云道:“那你为什么还率众攻打慕侠山庄?”

乌梅郡主道:“我与你二叔有些过节,并不想为难慕侠山庄其他人,再说你娘从来都没有告诉我慕侠山庄少山庄就是她儿子。除了父王,我们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若不是冬雪把你抓到庄里,恐怕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还有你这个外甥。”

江云道:“冬雪死了,你不想为她报仇?”

乌梅郡主道:“当然想,可是杀她的人是昆仑派门人。你也知道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是我恩师,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才可以行事。如果证据确凿,我想恩师会给我一个说法。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云道:“冬雪并不是昆仑派门人所害,而是另有其人呢?”

乌梅郡主道:“另有其人?谁?”

江云道:“芳心!”

乌梅郡主道:“你娘对你再不好,你怎么能直讳其名,真是大逆不道!”

江云道:“她既然对我不仁,我何必对她有义?”

乌梅郡主道:“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

白千剑道:“芳心下毒害云儿。”

乌梅郡主道:“这怎么会?云儿可是她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她怎么会这做?”

江云道:“如果冬雪卫主是被她所害,那么这件事你是不是就会不再过问?”

乌梅郡主道:“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忍心下这个手!再说,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

江云道:“我早已想到了就是这个结果。冬雪卫主死不瞑目啊!”

乌梅郡主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不劳你费心了。”

江云道:“我还想见见孙婆婆。”

乌梅郡主道:“她失踪了。我已经有半年多没有看见她。我也派了不少人四处寻找,可是无一下落。”

江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我外公还好么?”

乌梅郡主道:“父王很好,有时他会提起你,你如果有空可以去看看他老人家。”

江云突然想起外公曾经送给他一件战袍,可是那战袍已被芳心收去。这本是外公送他的礼物,却也被她夺走。

江云道:“我也很想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道:“二叔,你有什么打算?”

白千剑道:“我以后就留在这里了。我已是一个废人,我不想连累你们母子。”

江云道:“汪涛、萧然已经被阎老前辈清理门户,你的断腿之仇也算报了。”

白千剑笑道:“杀得好!杀得好!”

江云道:“还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萧老前辈是不是兴云大师所杀?”

乌梅郡主道:“是。”

江云道:“如果哪一天我要杀大师,请郡主不要插手。”

乌梅郡主道:“我做不到。恩师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他下此毒手。难道你想让我做忘恩负义之人?那样,我手下这班兄弟谁还跟着我,为我效命?”

江云道:“既然这样,我们各为其事。”

乌梅郡主道:“我真得不想跟你伤了和气,你外公也不想看到我们之间这样。云儿,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大家万事皆好。再说,你也杀了我不少手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江云道:“好,我暂时先放他一马。”

江云又转向白千剑道:“二叔,你多多保重,有空我会来看你。”话毕,又对郡主道:“郡主,云儿先行离去了。”他没有想到,白二叔这样一个铮铮铁汉,最后还是被乌梅所臣服。人都是会变的。他感觉他也在变,变得冷酷再冷酷。众人让开一条路,江云大步走出。

江云算算日子,再过三天便是下月初一。他们在客店歇息了三日,到了第四天将近晌午,便来到聚仙阁。聚仙阁是燕京城里最大的酒楼,方圆百里十分有名。他们在靠窗的一张桌前刚坐下,便见店小二笑脸迎了上来,道:“这位公子可是姓江?”江云道:“正是。”店小二道:“有一位先生在后院等您,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店小二而来到后院,只见一张石桌前直挺挺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衣男子,面色红润,黑胡飘胸。那大汉见众人进来,起身上前一拱手道:“在下曹豹,奉家主之命,来有请江公子过府。”

江云道:“你家主人是何人?”

曹豹道:“公子到了府上自然明白。”话毕,一摊手,又道了一个“请”字。

三人跟着曹豹出了酒楼,转向城东,在一座府门前停下。曹豹道:“三位这里便是府上。”江云一瞧府门上挂着一个大扁,扁上书着“鱼府”两个金字。

三人进了府,来到厅上。曹豹道:“三位稍等。”话毕,便走了出去。时间不大,便见一个老翁和曹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曹豹道:“这位是本府鱼管家。”

那老翁道:“请三位今日在府上过一夜,明日一早,老叟便送三位去见我家主人。”

江云道:“你家主人现居何处?”

老叟道:“食人谷。”

江云道:“敢问你家主人高姓大名?”

老叟道:“去了,你自然知道。”

丁香道:“你不说是谁,我们才不去呢!”

老叟道:“你们必须去。我想这位江公子一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丁香道:“万一,你们不是好人呢?”

老叟道:“小机灵鬼!我们要想害你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三位放心就是。”

胡菲菲道:“你家主人为何搞得如此神神秘秘?府上,我也是来过的。”

老叟道:“你认识我家主人?”

胡菲菲道:“见过一次。你家主人怎地跑食人谷去了?”

老叟道:“你是在府上见的么?”

胡菲菲道:“正是。”

老叟道:“可是,我家主人已有三十年未出食人谷了。你见到的那位主人想必是主人家的儿子。”胡菲菲道:“我见到的那位已有八十来岁了。照你这么说,你说的那位真正的主人得一百来岁了。真是稀奇!”

老叟道:“正是。我家主人如今已经一百余岁了。”

江云道:“老老前辈是一位武学宗师?”

老叟道:“天下无人能及。”

丁香道:“吹牛,不害羞!”

老叟道:“见了面自然清楚。”一顿又对曹豹吩咐道:“给三位安排住处。”

章节目录 第44章 食人谷(一) 次日一早,用餐已毕,三人上了一辆带厢马车,与鱼管家、曹豹一同前往食人谷。马车稳行,一路向北。胡菲菲道:“听说食人谷内遍地桃树,三四月间桃花盛开,美不胜收,取个桃花谷之名再恰当不过,为何偏偏要叫什么食人谷?”

鱼管家道:“原来谷内野兽甚多,有人误闯而入,十之八九难逃一死,故而叫食人谷。我家主人四十年前到了谷内,杀了些野兽,又遍植桃树,辛苦了十余年,后来移民渐多,山谷才有今日景象。”

江云道:“老老前辈应该称得上是一谷谷主了。”

鱼管家道:“我家主人并无此贪心,只是在此处安度晚年,修身养性。他与人无争,逍遥快乐,隐于桃林,孤芳自赏。”

江云道:“好像四魔并不识得你家主人。”

鱼管家道:“我家主人素来不与四魔往来。食人谷广阔,已有五六个村落,村民万计。我家主人隐于市井,虽有至高至尊之绝艺,却隐姓埋名,四魔高傲,安能识得我家主人。”

丁香道:“看来你家主人是个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之人。”

鱼管家道:“是极。”

江云道:“你家主人认识晚辈么?”

鱼管家道:“不认识。不过,你现在已经跟我家主人扯上了关系,我家主人对一些事情一定要处理一下。”

江云道:“鱼管家可否明言相告?”

鱼管家捏着胡须道:“跟你学的功夫有关。”

江云道:“神剑四绝?”

鱼管家道:“不错。还有,你身上是不是有一个鱼的图案?”

江云道:“确实有。这应该是家母在晚辈婴儿时用针一针针刺出来的。这是她在晚辈身上做的记号。”

鱼管家道:“这确实是一个记号,也确实是你母亲刺上去的,但这位母亲却不是芳心。”

江云道:“鱼管家越说晚辈越糊涂了。”

丁香道:“大哥哥莫非与你家主人有血缘关系?”

江云道:“不要乱说。”

鱼管家道:“说得没错,这真是老天有眼啊!”

胡菲菲道:“云儿身上有鱼的图案,你家主人是不是听我家卫主所说?”

鱼管家道:“冬雪卫主将此事说给我家小少爷,是小少爷无意中说给了我家主人听见。我家主人便托四魔找到江公子,并带到谷内与他相见。不想,慕侠山庄化为灰烬后江公子便销声匿迹,这寻了二年,终于将人寻到。”

胡菲菲道:“那夜我家主人见了他身上的图案,立刻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此后对他恭恭敬敬,谦谦有礼。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大人物家的孩子,我家卫主倒是极有眼光。”

丁香道:“你家主人是个大人物么?”

鱼管家笑道:“我家主人一不做官,二又没钱,你说是不是个大人物?”

胡菲菲道:“不是做官的,也没钱,可是功夫谁能比得上?拥有盖世武功的人还不是个大人物?我都听我家卫主说过,你家老主人非等闲之辈,可谓武林第一人。不过,到底这么称呼,我家卫主也不知道。”

江云道:“晚辈还是想问一下,老老前辈该怎么称呼?”

鱼管家道:“我家主人有话,他的真实身份不能告诉别人,所以老叟也不能直言相告了。”

丁香道:“故弄玄虚!别是什么武林巨盗,哪有谁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隐秘的。我看他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有本事说出来自己是谁。”

江云道:“不要乱说。”

鱼管家笑道:“小丫头,这激将法对老叟是半点用也没有的。你说我家主人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这句话就算他老人家亲耳听见,也只会淡淡一笑。”

丁香道:“你家主人活得可真有境界!不思名利,忘我独行,淡淡一笑,云开日照。”

众人一路闲谈,不一日进了食人谷,只见谷口站着一丛人,四魔也在其中。

众人下了马车,四魔迎上前。独孤隐道:“奉高人之命在此迎接三位。请三位跟老夫走。”

道路两旁净是桃树。此值正是三月份,桃花开得正盛。一阵轻风抚过,花海起浪,粉云涌动,此起彼伏,美不胜收;花香四溢,泌人心扉。三人见状无不欢喜,都道食人谷是个人间仙境。一幢大宅隐于桃林之中。独孤隐道:“那便是血魔的饮血宫。”柳如烟道:“三位随时可以来本宫做客,本宫用最最新鲜的处女之血招待三位。”丁香道:“吓死人了,我宁可渴死也不喝人血。”四魔大笑,柳如烟道:“本宫开玩笑,还能真让你们饮血啊!”又走了一程,又见桃林中隐着一座大庄。独孤隐又道:“那里便是赌魔的龙虎阁。”何正方道:“有空咱们玩几把?我那里赌具俱全,三位想怎么个玩法都行,而且每天客人也不少,保证让你们满意。”胡菲菲道:“我可没赌本儿。”丁香道:“这个我喜欢。”何正方道:“没想到,咱们倒是志同道合之人。”又走了一程,远远看见一片白墙青瓦,轻烟袅袅。独孤隐又道:“那里是桃花村,在下的剑魔府就在村中,三位随时可以来做客,顺便切磋一下剑法也好。”江云道:“非常有雅兴。晚辈还是要向独孤前辈请教一二。”独孤隐道:“我乃兄弟手下败将,‘请教’二字万万不敢当。”又行了一程,只见一座山峰下又有一片楼阁,金碧辉煌。独孤隐道:“那是酒魔的酒香坊。辛大力道:“我辛大力别的没什么好招待的,好酒一定管够。”江云道:“有空必当讨上一碗尝尝。”

桃林间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逶迤而行约莫十余里,来到一幢清幽的宅子前。鱼管家道:“这里就是我家主人的住处。”

宅子对面桃林间空地上,摆着十几块大青石。青石上面打磨的十分平滑。鱼管家道:“诸位先在此歇息,老叟这就去请我家主人。”

过了片刻,只听一阵哈哈笑声响起,只见林中一块大石上已盘坐下了一位老者。这位老者,眉发胡须都已洁白,一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皮肤如婴儿一般洁净细滑,双目里精光四溢,犹如月光撒射。他气宇超俗,恍若仙人。

他何时到来,众人都没看见。

江云一抱拳道:“莫非老老前辈就是欲要见晚辈之人?不知如何称呼?”

老者道:“不错,老翁便是那人。你们称我为桃花翁便可。”一顿又道:“请几位上坐。”

江云又施了一礼,身形一纵,上了大石盘坐下。紧接着四魔也都上了。丁香和菲菲最后才上得。这时,那鱼管家也一路小跑,来到近前,一抱拳道:“老叟晚来了。”一顿又道:“恭喜主人轻功又上了一层楼。”桃花翁道:“你也坐吧!”鱼管家道了一声“是”,身形一纵,在他身边坐了。

桃花翁道:“小辈,能否让老朽看一看你身上鱼的图案?”

江云没有答话,伸手将衣服一拉,露出胸上一块肌肤,上面霍然有一个鱼似的图案。桃花翁眼睛一亮,精光暴射,片刻微笑着点点头。

桃花翁道:“大家都不要说话,先听老朽讲一个故事。百十年前,东海火灵岛上住着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姓鱼,靠打鱼过活。有一天,这户人家的一个小儿子,偶然看见有两位长者在一块凸崖上比武。那个小孩子看得如痴如醉。”

“有时,一点小事就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后来,他便对武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他便告别父母,踌躇满志,到大陆拜师学艺。那个孩子离岛时才十二岁。”

“拜师学艺岂是一句话的事?他吃尽了苦头。他四处拜师学艺,一晃过了十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会发生很多事。后来,他又回到岛上看望父母兄弟,可是他的父母兄弟全都不在了。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到哪里去了。”

“一个人对一件事痴迷了,就很难自拔。他真地难以自拔。他依然刻苦钻研武学,一晃又过了五年。五年后,他终于和他的师妹成了亲。本来,他可以和他的妻子恩爱过日子,可是他对武学越发痴迷,冷落了爱妻,整天把自己锁在密室。”

“付出了就有回报,我相信这句话。后来,他终于创了一套剑法,他游历天下,用这套剑法打败了天下所有的剑客。他感到无比荣光,无比骄傲。他想他终于好好回家过日子了。”

“与人比武,胜者欢喜,败者呢?有的败者心胸狭窄,心生怨恨,终要报仇解恨。他们自然伤不了他,但他的家人又怎能自保?”

“时光悄悄流逝,五十多岁的他回到家中,他的孙子都大了。可是,他家里只剩下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几岁大的孙子,爱妻早已去了,大儿媳生完孩子不久也被人害死。他终于感到痛苦!得了天下第一又怎样?不久,他的大儿子也死了,孙子也丢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明白。后来,他终于明白了,他打败了别人,别人记恨他,就拿他的家人出气,害死了他的大儿媳,又害死他的儿子,偷走他的孙子。他并没有去找到他的仇家,而是带着小儿子来到这食人谷隐居。后来,小儿子不愿在谷里隐居,便去了幽州城居住。十几年相安无事,不想二十多年前他儿子的孙子又丢了。”

丁香道:“那老老前辈,你今年多大年纪?”

桃花翁笑道:“老朽已经一百多岁了。”

胡菲菲道:“老老前辈的意思是云儿有可能是您的儿子的孙子。”

桃花翁道:“不错!”

独孤隐道:“老前辈可有真凭实据?”

桃花翁道:“他身上有鱼的图案就是证据。”说着将衣服一拉道:“诸位请看,我身上也有这个标记,这是我们鱼家的规矩。”

众人一瞧,只见他胸上果真也有一个鱼的图案,跟云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柳如烟道:“完颜芳心偷走了您的儿子的孙子,然后送到了江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桃花翁道:“老朽也不知道为什么。请问小辈,你的娘亲对你如何?”

江云道:“她一点都不喜欢我,她还…………,我早就觉得他不是我娘亲。”

桃花翁道:“老朽不要求你现在就认祖归宗,等你将来向芳心问个明白,你再来认你的父母也不迟。”一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小辈已经练成神剑四绝,便该是火灵圣君的门下弟子。你可愿拜入?”

江云道:“不知是哪一门哪一派?”

桃花翁道:“火灵教。”

丁香道:“没有听说过。”

胡菲菲道:“火灵教乃是西域门派,十几年前已经灭教。不过,听说教主未死。”

独孤隐道:“老前辈也是火灵教门人么?”

桃花翁笑道:“正是。”

柳如烟道:“听说火灵教有八大神功,除了神剑四绝,还有水上飞仙、阴阳掌、追魂箫、无形剑。不知老前辈会哪一种武艺,可否显露一二。”

桃花翁笑道:“老朽就显露一下无形剑的功夫。”话毕,右手抬起,竖掌一推,只听“咔”的一声响,一根手臂粗的桃树枝干顿时断成两节,断面如刀削一般平整。

辛大力道:“老前辈果然神通广大。”

桃花翁道:“言归正传,小兄弟你要不要加入火灵教?”

江云道:“小辈已经是蓬莱派弟子,弟子不想再另投别派。”

桃花翁道:“你若肯投,你便是本教教主。”

江云道:“小辈实有难言苦衷,请老老前辈另选他人。”

桃花翁道:“可是,你已经练成本教神功。你练成本派神功就要投在本派门下,否则老朽就要废掉你的武功,这是本教教规,不可更改。”

江云道:“小辈宁可被你废去武功,也不想另投他派。”陆九星对他恩重如山,他就算死也不能做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事。

桃花翁道:“老朽给你一年的时间好好想想,否则老朽真会对你下手。”

丁香道:“云儿不是你儿子的孙子么?你怎么这样对他?”

桃花翁道:“老朽向来公私分明,本教有教规,就算他是我爷爷,老朽也要照教规办事。不过,这一年里我保证他的安全。”

丁香忍不住“扑哧”一笑。

桃花翁冷冷道:“事情都办完了,几位请便。”话毕,身形一起,嗖的一声,已在十几丈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鱼管家道:“我家主人性格怪异,请几位海涵。”

丁香道:“这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跟一阵风儿似的。”一顿道:“何大哥,咱们去玩两把。”何正方道:“好极。在下免费提供一百两银子做赌资,赢了五五分账,输了算在下的。”

酒魔辛大力道:“江公子请到舍下一起饮酒如何?”

江云道:“恭敬不如从命。”

柳如烟道:“胡妹子,那你来我饮血宫玩吧!”

胡菲菲想推辞,又不好意思,道:“那晚辈只小坐一会儿。”柳如烟道:“行。”一顿又道:“丁香,你也来饮血宫吧,你来一回,便不想再走了。本尊还是要收你为徒。”丁香道:“免了,我还要去赌钱。”何正方忿道:“四妹,你怎么能抢我的客人!”柳如烟自知理亏,只得道:“算我没说。”一顿又道:“别忘了,咱们一会儿喝酒!”何正方道:“知道,三哥何时误过大事?”柳如烟道:“四妹我可指望你呢。”独孤隐道:“都行了,也不怕让客人们笑话!”

众人各行其事,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45章 食人谷(二) 且说江云跟着辛大力一路往酒香坊而来。他们施展开轻功,快若流云,不大一会儿便到了酒坊中。

金碧辉煌的坊中处处飘着酒香,令人闻之欲醉。辛大力引着江云进了一间偏厅,请他在左首席坐了,一击掌便见一个妙龄少女端着酒坛酒碗走了进来。那少女径直来到江云席前,当先给他斟了一碗。辛大力道:“此酒乃是本坊第一美酒,名曰千日醉。请小兄弟尝尝如何?”江云喝了一口道:“果然是好酒!”

辛大力又道:“文人饮酒作诗,而我们武客则要舞剑助兴。”话毕,又一击掌,便见走进来一个粉衣女子来到场中舞剑翩翩起来。人如桃花美,剑行流云飘,十分赏心悦目。

辛大力道:“公子感觉如何?”

江云道:“如坠入仙境梦中一般,不知醉于美酒还是醉于美人。”

辛大力道:“美酒醉人,美女醉心,小兄弟都醉其中了。不过,美好人生莫过于此。莫过于此!”

江云道:“这难道就叫醉生梦死解千愁!”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一旦醒来,岂不愁上加愁?”

辛大力见他一连喝干了三大碗,脸色泛红,光目朦胧,知他已大醉,便嘿嘿一笑,问道:“小兄弟,江南四侠可知在何处?”江云晃了晃身子,道:“我只知道李坤在凤鸣山庄,其他人真不知道。”辛大力道:“你身上可有神剑四绝剑法的剑谱?”江云道:“没有。”辛大力又问道:“神剑四绝剑法你是从哪里学到的?”江云道:“是在火灵岛火灵峰下一间密室里。剑法秘笈全刻在石碑上。”辛大力心道:“臭小子,你纵然武功绝顶,但是比玩心思你还嫩点。”江云又端起一碗酒,慢慢地往嘴边送,突然身子趴在了桌上,一动不动了。

这时,三条人影到了门外。

柳如烟当先走了进来问道:“可问出什么?”辛大力道:“一碗千日醉下去,什么都招了。”柳如烟道:“江南四侠在哪里?”辛大力道:“他只知道李坤在凤鸣山庄。”独孤隐道:“我更关心神剑四绝剑法秘笈。”辛大力道:“他说他是在火灵岛上火灵峰下一个石室里学到此剑法。这火灵岛三位可知在何处?”何方正摇摇头道:“不知道。”柳如烟道:“咱们不知道,臭小子一定知道,咱们让他给咱们带路。”辛大力道:“他的同伙呢?”何方正道:“那个小丫头,被我关进了大牢,她插翅也难逃出来。”柳如烟道:“我那一位也中了千日醉的毒,没有解药她醒不了。”独孤隐道:“我们立刻出发,以免夜长梦多。”其余三人颔首。

再说西门秋回到心云山庄后伤势渐愈,这一日跪在殿上向芳心哭诉桑春等人不与相助,他孤身恶斗,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芳心闻听勃然大怒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与本门主作对绝没有好下场。”一顿又问道:“你伤势如何?”西门秋悲痛道:“属下往后再也不是个男人了。”芳心道:“有得必有失,有失亦有得。”话毕,将一本书扔在他的面前。西门秋一看这本书正是玄心诀,忙叩头道:“谢门主栽培,属下愿为门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芳心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道:“吃了它,它会帮你神功大成。”西门秋接过药丸放入口中,吞了下去。芳心狂笑道:“天下是我的了。”西门秋嘿嘿笑道:“愿门主千秋万代,早日一统江湖。”芳心道:“你务必早日练成神功听我号令诛灭各派,一统江湖。”西门秋道:“是,门主。”

江云被五花大绑押上了马车。江云怒道:“晚辈视四位为朋友,推心置腹,没想到你们又暗算于我。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又用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辛大力道:“我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们既然被称作魔,那为人做事,自然不会讲究什么手段了。你现在带我们去火灵岛,到了火灵岛我们便放了你。”江云忿道:“休想!我死也不会带你们去。”

柳如烟道:“你那两个妹妹可在我们手里,只要我想杀她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江云道:“你把她们带过来,她们要是安全,我就带你们去。”柳如烟道:“也好。”片刻,丁香和胡菲菲都被绑着押了过来。俩人一脸怒容,瞪着四魔。柳如烟道:“人带到了,你也看见了她们都很好,这回该乖乖上路了吧?”江云道:“只要她们没事,我自然随你所愿。”柳如烟道:“你们三个都别想逃,你们都中了千日醉的毒,如果每隔三天不服一粒解药,你们身上的毒便会发作,一旦发作起来,那痛苦让你们生不如死。”

丁香道:“你们又打算让我们去哪里?”柳如烟道:“去火灵岛。”丁香道:“去火灵岛干什么?”柳如烟道:“寻找神剑四绝的剑法秘笈。”丁香笑道:“你们四魔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何须前往火灵岛,让大哥哥把秘笈写出来不就行了。”

辛大力道:“对呀!他能把秘笈给咱们写出来,咱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去什么火灵岛。”柳如烟道:“臭小子,你能写出来么?”江云道:“一招一式我都默记于心,把它们写出来岂非小菜一碟,手到擒来?”独孤隐道:“好,就让他写。”柳如烟道:“你要写多久?”江云道:“四套剑法,快的话,也要三五天。”

柳如烟道:“把他们三个带到我的饮血宫。”话毕,六名粉衣女子押着三人便走。辛大力道:“且住,四妹的饮血宫恐怕不安全,别让他们逃了。不如,押到我哪里去,我手下众多,可保万一。”柳如烟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害怕四妹独吞了剑谱?”辛大力道:“这三人狡猾的紧,上次不就让他们逃了,这次倘若又有什么闪失,再抓他们可就不易了。”丁香道:“下次打死我们,我们也不信你们了。”独孤隐道:“不如把他们押进我剑魔府的密室里,我们四人轮流在外看守,你们看如何?”何方正道:“把他们三个关进剑魔府石室里,他们如何也逃不掉。”柳如烟道:“好吧,就这么办。”

剑魔府最后院紧挨着一座不大的石山,山下开凿了一个大洞,洞口有石门。石门有机关开闭。独孤隐闲暇时便在洞内读书练功,以至于洞内桌椅笔墨纸砚等寻常所用之物应有尽有。

洞门关闭,洞内漆黑。江云先点着了油灯,然后便开始磨墨。胡菲菲道:“云儿,你还真给他们写?”江云道:“只要你俩平平安安,送他们一套剑法秘笈又能怎样?”

丁香从石门缝里往外瞧,只见四魔对着石门盘坐一排,都紧闭双目。江云认认真真写着剑法秘笈,那一幅幅图画画得倒也有模有样;字体工整,一看便知是读过书的人。也不知写了多久,丁香和胡菲菲都趴在桌上睡了。

这时,只听有人问道:“写到哪里了?”他与说话之人相距甚远,听声音却如在耳畔,清清楚楚。此人这一手“传音入密”的功夫真是了得。

江云也用内功回话道:“天尊剑法写完了。”

外边那人显得十分兴奋道:“太好了,快给我。”

江云将稿子整理好,便起身走到门口,将稿子从石门下的门缝里递了出去。

“大哥偷偷摸摸难道想独吞剑谱?”辛大力忿道。

“是又怎样?一共有四部,咱们每人一部,这一部是我的了。”独孤隐道。

“说好的第一部归我,大哥同意的,这会儿怎又跟四妹抢秘笈?”柳如烟睁开眼道。

独孤隐道:“四套剑法秘笈各有不同,大哥觉得这天尊剑法更适合大哥。”

江云喊道:“天尊剑法是四套剑法最厉害的一套剑法,而且男女都适合练习。”

独孤隐怒道:“闭嘴,你想让我们互相残杀是不是?”

江云道:“我说的是事实啊!”

何正方道:“只要我们四人不离不弃,谁学那一套剑法又有什么关系?”

辛大力道:“大家千万别为了这套剑法伤了和气。”

独孤隐道:“是大哥对不住三位了。”

柳如烟道:“四妹不该随便猜忌大哥。”

独孤隐道:“是大哥有错在前,不该有私心,这套秘笈还给四妹。”说着将稿子递了过去。

这时,有一道黑影从二人中间掠过,那秘笈稿子已在他手中。

四魔皆是一怔。独孤隐道:“你是何人?快快归还秘笈。”

那人道:“江兄弟被你们关在哪里?”

江云喊道:“我在石室里。”

那人将稿子一撮,揉成粉碎,漫天一撒道:你们四个杂种,连桃花翁的儿子的孙子都敢抓,我看是过得不耐烦了。

辛大力道:“好大的口气!你究竟是谁?胖爷可不是好惹的。”

那人道:“我乃火灵教大黑蛇周一发,我的大名你们都听说过吧?”

四人均摇头。

周一发一愣道:“难道我的名号还不响亮?还是你们四个孤陋寡闻?”

柳如烟道:“疯汉,你想救他们?”

周一发道:“你居然叫我疯汉,我哪一点像个疯汉,我看你倒像个疯婆子。疯婆子,疯婆子……。”

柳如烟柳眉倒竖,杏眼含怒,正欲发作,独孤隐道:“这人神志不清,咱们别跟他那么多废话,先把他打跑再说。”

独孤隐拔出宝剑,上前便是一刺。周一发身子一旋,已来到独孤隐背后,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不学好,该打。”独孤隐“哎呦”一声叫,神色大怒,施展开魔剑十三式一口气刺了十三剑。那周一发,闪避自如,左袭右打,倒把独孤隐折腾的团团转。

一条丝带射了过来,将周一发的双腿紧紧缠住。柳如烟一脸得意,用力一拉,不想竟拉不动一丝,她神色大骇,又忙运功拉扯。周一发笑道:“疯婆子,再施大点劲儿,我怎感觉你没用一点力似的。你在让我么?我可不要一个女娃让。快施大点劲!”柳如烟气得花容变色,五窍生烟。

辛大力见状,抡铁酒坛子就砸了下来。周一发一声惊呼“我要死了!”双掌一顶,只听辛大力“啊”的一声大叫,推了五六步,仰头倒下。他的铁坛子掉到两丈多远,坛子硬生生上多了一双掌印。

何方正神色大骇,一摆金算盘,十根银针电射而出。周一发又一声惊呼,道:“疯婆子,不跟你玩了。”说着双腿一分,“刺啦……”,红色绸带都断开了。他身形一起,已到了何方正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道:“暗器伤人该打。”他如一个泼妇似的,挥舞着双手,在何正方身上乱打乱拍。何正方捂着脑袋只得四处逃窜。

周一发追发了一会儿,好似响起什么事,便来到石门前道:“小兄弟,我放你出来。”

这时,丁香和胡菲菲都被惊醒了,看了刚才他们一番打斗,心里开心极了。丁香道:“大哥哥打得真好!大哥哥打得真好!”

周一发道:“你们都站远点,我要开石门了。”过了片刻,他运了运功,双掌朝门上拍去。只听“轰”的一声,石门破了个四分五裂。四魔在一旁看着呆怔住。

周一发道:“把解药拿来。”

柳如烟道:“没有!”

周一发身形一动来到她身边,双手在她身上闪电般游走了一圈,已毕,他手中已多了一个小瓶。柳如烟见了神色大惊。

周一发从小瓶子倒出三粒药丸,闻了闻点了点头,伸手递到他们三人面前道:“这是解药,快吃了吧。”

江云道:“多谢前辈搭救。”一顿又道“在下与前辈素不相识……?”

周一发道:“还不是奉了你爷爷的爹的命令来保护你。你爷爷的爹说了,要我从今往后留在你的身边,你若有个闪失,就拿我开刀。”

江云道:“原来是桃花翁派你来的。请前辈代我向他老人家表示谢意。”

周一发道:“他们四个是杀是剐全凭公子一句话。”

丁香怒道:“把这四人千刀万剐!”

江云道:“他们四人也算不得什么恶人,得且人处且饶人,就放了他们吧。”

周一发道:“公子心胸宽广,令在下佩服之至。”一顿又道:“你们四个还不谢公子不杀之恩。”四人一愣,忙又跪下道:“谢公子饶命。”周一发道:“你们四个还不准备房间让三位歇息?”四人又连连称“是”。

周一发一抱拳道:“从今往后,在下便跟随公子左右,恳请公子收留。公子若不收留,公子爷爷的爹是不会饶了在下的。”

江云道:“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周一发大喜道:“太好了,我周一发,再也不用受那桃花翁欺负了。”

江云、丁香和胡菲菲都进房间歇息了。周一发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次日,众人便启程返回蓬莱派。周一发一夜未眠,白天依然精神抖擞。昨夜天黑,江云也未瞧这人什么模样,如今大白天细细一瞧,只见他一身黑衣,长得小鼻子小眼睛,倒跟师叔龙天胜有点相似,只是俩人一个高瘦,一个胖矮。

周一发性情活泼,爱说爱笑,还很幽默,一路上让一向冷颜寡语的胡菲菲的脸上也时不时挂上笑容。

章节目录 第46章 冤家路窄 众人都不急着赶路,晚行早息,遇到风景绝佳之地还要游玩两日,到了市井繁华处还要逛街购物,如此一来,行了十数日,才到晋州地界。

因昨日行了一天,大家都十分劳累,今日到了城中照例停留歇息一日。丁香和胡菲菲不想在客栈闷着,便一起到街市上逛逛。

俩人便走边瞧,兴致盎然。突然听有人喝骂道:“滚开,臭要饭的。”紧接着听见一个女人“哎呦”了一声,一个小女孩哭泣着喊了一声:“娘!”俩人循声一望,只见远处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婆子倒在地上,在她身边跪着一个小女孩,满脸泪痕。一个年轻的公子远远躲开,口中不依不饶骂道:“臭要饭,离大爷远点。”说完,拂袖而去。俩人看得明白,显然是那乞丐婆子向那公子求舍时,反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公子身边还有好几个打手,一个个耀武扬威的模样。她们也没看清这伙人的模样,只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游街欺凌弱小。

丁香见了心中骂道:“没良心的家伙!”

俩人来到母女跟前,丁香掏出两锭银子塞到妇人手里道:“给孩子买点吃的,再给她做一件衣服。天还凉,别把孩子冻着。”那小女孩只有八九岁年纪,穿得十分单薄,小脸冻得红红的,浑身瑟瑟发抖。那乞丐婆子哪见过谁施舍给她这许多银子,感激的忙叩头不止。

丁香对胡菲菲道:“这个禽兽没有一点同情怜悯之心,我去教训教训他。”说着便朝那公子追去。功夫不大,她便回来了,拿出一个钱袋晃着道:“本娘子出马,手到擒来。”她正得意着,只听身后有人远远喊道:“就是她偷了我的钱袋,把她给我抓起来。”

俩人又循声一瞧,只见那公子带着七八个大汉追了过来。胡菲菲道:“这几个废物交给我了。”说着便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胡菲菲到了近前,朝他们一瞧,原来那个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芳心的义子完颜青儿,而其中两个手下,一个是宇文琼天,一个是白万重。

完颜青儿道:“娘子,真是巧了,竟在此处邂逅。”胡菲菲道:“我道是谁这么飞扬跋扈,原来是完颜公子。公子在此作甚?”完颜青儿道:“没事,闲逛逛。她是和你一起的?人长得不错!”说着拿眼睛瞟了丁香一下。

胡菲菲道:“她是我朋友,你可别打她的注意。”

完颜青儿笑道:“我不仅要打她的主意,还要打你的主意。青儿早就对菲菲姐朝思暮想了,今天咱们便来个百年好合,一起尝尝鱼水之欢的味道。”

胡菲菲神色一惊,问道:“你想干什么?”

完颜青儿道:“菲菲姐,你说呢?我平日最爱干什么,你还不清楚么?我在这儿寂寞的很,还望姐姐帮青儿解解闷。”话毕,一挥手又道:“把她俩都给我抓回去。”

宇文琼天淫笑一声,上前来抓胡菲菲的手腕。胡菲菲一缩手,后退两步,拔剑而出。白万重带着四名手下越过胡菲菲朝丁香疾步奔去。

胡菲菲回头朝丁香喊道:“他们都是高手,你快点跑。”丁香道:“菲菲姐,你怎么办?”胡菲菲道:“别管我,快回去告诉江大哥。”

丁香朝来人一挥手,射出一把银针。那伙人只顾往前赶,银针又细如毛发难以辨认,他们自然躲避不开,当时便见中针的三人“哎呦”一声叫,便摔倒在地。原来丁香的银针上涂有一种让人四肢麻木的毒药,不会取人性命,只会让人暂时无法活动,而且药效迅猛,人一旦中针立刻便会起效。这银针是她的逃命法宝。

丁香见状不敢再耽搁,迈开大步往客店跑。她跑着跑着就见有一人纵落在她的面前。

丁香也不管那人是谁,又捏了几枚银针朝来人射出。那人身形一闪,那几枚银针全射偏了。丁香又从镖囊里捏银针,这当一只大手并掌朝她肩膀劈下。掌快如箭,她躲避不开,硬生生挨了一下,双目一闭,便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胡菲菲跟宇文琼天斗杀了几招,终不是他的对手,也被他一掌击昏。

完颜青儿见状笑道:“干得好!人人有赏!”

晌午,江云和周一发见丁香和胡菲菲还不回来心里便着了急。周一发道:“这两个疯丫头,连午饭都不知道回来吃。下次,再不让她们出去乱跑了。”

江云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他想到陆秀儿被劫的那件事,心里隐约感到不安。青宫门没了,江湖上又多了一个安乐堂。梅庄烧了,幕后黑手芳心还活着。晋州城只是一个小县城,南北宽东西长加起来也不过十里,而且这个地方的街市也不怎繁华热闹,半天足矣转完,而且她们平时总是准点回来吃饭,而这一次怎么了,难道她们真的出了意外?江云思绪纷乱,饭菜也难以下口。

周一发将筷子一撂道:“吃不下去!公子,要不咱们出去找找。”这和江云想到一块了,江云当即道:“好,我们分头去找”。”江云见周一发显得无比心焦不安,安慰他道:“前辈,你也别太着急了,两个大人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说出事就出事的,说不准她们现在在哪个饭馆正吃得快活呢。”周一发道:“希望她们如公子所言,只是让咱们虚惊一场。有空我还得好好数落数落她们,太不让人省心了。”

江云顺着大街往南走,遇到酒肆饭馆都要进去看一看,可是,他把这条街上的几家饭馆都看完了,也没有见着她们的影子。他忐忑不安的往回走,突然眼睛一亮,他看见地上有一枚绣花针。他又在四下找了找,一共找到了十二枚。他想丁香所善使的暗器就是银针,她若不与人动手,自然不会随便射银针玩儿,难道她们真的遇到了不测?

他正沉思着,一个乞丐婆子拉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江云一见到她们,就感到心酸,又是两个苦命人。那个小女孩才不过八九岁,穿得十分单薄,小脸蛋冻得红红的。时值初春,天气并不暖和,一早一晚还很寒冷。江云从身上拿出钱袋,里面约莫还有十几两散碎银子,他看也不看将整个钱袋塞到女人手里。那乞丐婆子挥着手道:“不不不,太多了。其实,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两个好心人被人抓走了。”江云一怔道:“请问老妈妈,是什么人抓走了她们?往哪里去了?”乞丐婆子道:“城西驻着一支大军,他们都是军营里的人。”江云道:“谢谢老妈妈。”他把钱袋还是塞进了乞丐婆子的手里。

江云往回走,在客店门口正好碰上周一发。江云道:“有人看见她们被人抓走了。”周一发道:“是什么人干的?被抓到哪里去了?”江云道:“听人说那伙人是城外军营里的。”周一发道:“公子,现在我们怎么办?”江云道:“我们先过去瞧瞧,等到晚上便去救人。”

俩人一路来到城西,只见好大一座营盘。营中旌旗飘扬,旗面上有“完颜”两个墨色大字。江云心道:“这别是上将军完颜正的军马大营!”他脑海里不禁浮出完颜正三个字,感觉这次遇到了大麻烦。

周一发道:“这回遭了,闯进这么大的军营里救人还有活路!”江云道:“无论是龙潭虎穴我都要把她们救出来。”

天一擦黑,江云便抑制不住冲动,叫上周一发来到军营外。江云道:“前辈,在下不想连累你,你如果不想去,在下不会怪你。”周一发道:“你道周某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我们是一路人,她们的生死就是在下的生死。”话毕,身形一纵,当先跃入营内。江云不敢耽搁紧跟在后。

军营里大多黑暗,只有几个帐篷内有光亮。四周成排成排的金兵来来往往巡逻不断。他们地处凶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暴露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在营中游走,如无头苍蝇乱撞,见有一个很大的里面有光亮的帐篷格外刺眼,便慢慢靠近,想先观察一下有没有点蛛丝马迹。大帐里人声鼎沸,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正行间,只见一人从帐篷出来,步行摇晃,显然喝醉了酒。江云示意周一发在原地等着,他跟踪上去看看。

江云跟在那人身后,跟他到了一个无人黑暗处,只听得水击之声,方知他在小解。

那人小解之后并没有回大帐,江云想他可能是要回自己的帐篷休息了。那人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而后又突然加快了步伐行走。

江云追赶他转过一个帐篷,再瞧,人不见了。他心里感觉不妙,正想原路退回,只听有人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

江云一听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他心想如今已经暴露了,干脆也别藏着掖着了,挺身出来跟他明刀明枪的干一场,死也死得英雄壮烈。他想到这,开门见山问道:“我问你,今天你们有没有抓两个女孩回来?”那人道:“老夫都六七十岁的人了,怎会干这种无耻龌蹉之事?”一顿又道:“你想必是来行刺老王爷的刺客,故弄玄虚想麻痹老夫而乘机逃走,对不对?”江云道:“大错特错。既然老前辈不知这回事。那就此别过。”江云刚欲走,那人又道:“你这人可真可笑!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金国军营重地,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江云道:“在下不想害人性命,你若就此退去,在下绝不为难你。”那人道:“狂妄小辈!倒是你给爷爷叩三个响头,爷爷会考虑一下,放你一条狗命。”江云道:“既然你苦苦相逼,在下便不客气了。”他想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以免引起更多的人发现。他想到这,拔剑而出。那宝剑在黑暗中如此一道白光。

江云刚欲进身,只见那人身上凭空多出两团火来。两团火在那人身子一左一右。江云心道:“这是什么武功?如此邪乎。”他平生从未见过。

两团火在空中游走,十分诡异。江云心想:“这人一定是武林中的高人,却不知是哪一位。”他想到这又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那人道:“老夫乃昆仑派冰火神君之一烈火神君端木蓝。”

江云闻听心中大喜道:“端木老前辈,我是云儿啊!”端木蓝道:“你是公子?”江云道:“正是我。我外公也在此处么?”端木蓝道:“当然了,我们兄弟誓死追随老王爷。”江云道:“快,带我去见外公。”端木蓝道:“请公子跟我来。”江云道:“老前辈,刚才是晚辈无礼了。”端木蓝道:“不知者无罪。”

端木蓝引着江云来到一间大帐外。端木蓝道:“启禀王爷您朝思暮想的外孙子来见。”话毕,帐帘一挑,完颜润道:“我的外孙在哪里?”江云走上前喊了一声“外公”,便投进他的怀抱。完颜润道:“我的外孙,外公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你了。你过得还好么?”江云拭下一把眼泪道:“外孙挺好的。”完颜润道:“快进来,让外公好好瞧瞧你。”

完颜润拉着江云的手进了大帐。大帐里,燃着七八个油灯,十分亮堂。完颜润将江云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皮肤粗糙,又黑又瘦,心疼的掉下两滴泪来。他一生征战沙场,宁可流血也不流泪,如今他为了他这外孙竟流下了滴滴热泪。

完颜润拉江云坐下道:“孩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你也不来找你娘了。”江云道:“家没了,……。”他说到这想起以往发生的事,心痛万千,再也说不下去了。完颜润道:“云儿,你受委屈了。”江云拭了一把眼泪道:“云儿还有一件事请外公帮忙。”完颜润到:“你说,外公照办。”江云于是便把丁香、胡菲菲背抓的事是说了一遍。完颜润道:“这件事外公替你做主。”一顿又道:“端木兄,请你进来一下。”端木蓝走进来道:“王爷有何吩咐?”完颜润道:“去,把那个完颜珠给我叫来。”端木蓝道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完颜润道:“云儿,你怎么知道外公在这?”江云道:“外孙并不知道外公在此。外孙偷入营中来救人,不想巧遇端木老前辈。”完颜润道:“云儿,你可真够胆大的。军营之中,猛将如云,精兵数万数十万,你这不是明摆着寻死么?这次真是有惊无险,你下次再也不要了。”江云道:“为了某些人,云儿就算一死也值得。”完颜润道:“傻孩子,你为他们死,他们还未必念你的情。”江云道:“外公说得是。可是,外孙绝不想做一个不仁不义之人。”完颜润赞赏他的侠义情怀,不禁颔了颔首。

这当,端木蓝在帐外道:“启禀王爷,上将军到了。”完颜润道:“请他进来。”片刻,只见一个身穿铠甲的方脸大汉走了进来。那人道:“完颜正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深夜叫属下有何要事商量?”完颜润道:“你去查查,今天白天是谁抓了两个女孩子进了军营,并带那两个女孩来见我。”完颜正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完颜正才进帐回复道:“禀老王爷,并没有人抓了两个女孩儿进军营里。”完颜润见云儿一脸心焦道:“不用急,外公一定把人给你找到。”他又对完颜正道:“你先退下吧。”等完颜正退出了大帐,完颜润又道:“端木兄弟,你带人将整个军营给我搜一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候,只听帐外有人喊道:“抓刺客。”江云听见,忙道:“外公,那人不是刺客,是跟外孙一起来的。”完颜润道:“不用急,一切都有外公做主。”一顿道:“走,咱们出去看看。”

俩人来到帐外,江云一瞧,只见不远处一片火光,喊杀声震天。完颜润一出大帐,便有数百名兵士涌过来,有人喊:“快,保护王爷。”

一骑奔来,马上之人是一员手执大刀的将官。那将官到了近前下马道:“王爷,您没事吧?”完颜润道:你马上去传话,让闯营之人来见了。”那将官应一声又翻身上马,朝火光处奔去。

过了一会儿,呐喊声渐息,一个中年大汉往这边走来。他的身后紧跟着无数的士兵。江云迎上去一瞧,那人正是周一发。周一发道:“公子,你让他们拿住了?”江云道:“前辈,你没事吧?”周一发道:“这帮乌龟蛋,再来几十万,老子眉都不皱一下。”江云道:“前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公。”他们说着已经到了完颜润身旁。周一发道:“草民低贱,不配与王爷见礼。”完颜润道:“好一个倔驴子!”江云道:“前辈并无恶意,请外公海涵。”完颜润道:“本王爷,岂会跟一个草莽一般见识。今日见到了我外孙,这比你外公打一个大胜仗还高兴。”说话之际,只见端木蓝押着一个人挤进人群。端木蓝道:“禀王爷,属下再晚一步那两名少女就被这厮奸污了。”江云一瞧,此人正是上将军之子完颜青。

完颜润道:“你是何人,胆敢胡作非为?”完颜青道:“小的是上将军之子完颜青。”完颜正挤进人群,跪下道:“求老王爷饶命。”完颜润道:“看在你对大金国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你儿子不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拉下去重大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江云问道:“端木前辈,她们现在何处?”端木蓝道:“公子请看。”话毕,一挥手,众军士分开,江云只见人群后站着两个美貌少女,不是丁香和胡菲菲是谁?丁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投进江云怀里,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们了。”她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却已经受了人世间最最痛苦的事。江云道:“傻丫头,大哥哥就算一死,也不会抛下你们的。”良久,二人分开。江云道:“菲菲姐,你没事吧?”胡菲菲摇摇头道:“我很好。”完颜润道:“大家都好,就好。也折腾了大半夜了,端木兄还有劳你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要多派人保护。”一顿又对云儿道:“外公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说着拉住他的手进了大帐。

章节目录 第47章 冤家路窄(二) 这一夜,爷孙俩同塌而眠。

这一夜是江云这一段日子里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次日,江云醒来时只见身边放着一套盔甲,还有一盘金锭子。江云漠视了一眼,将原来的旧衣服穿好。

完颜润走进来道:“快穿上这件盔甲,外公要你做个大将军。”江云道:“对不起外公,云儿并不想为朝廷做事。”完颜润道:“为什么?等你做了大将军,你就可以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江云道:“云儿浪迹江湖惯了,做不了官的。”他没有忘记他是一个汉人,他宁可一死,也不愿做对不起大宋的事。

完颜润道:“没关系,等你做官久了就习惯了。”江云道:“外公,请你不要再逼我,我只是一个江湖客,我已经习惯了行走江湖的日子。”

完颜润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外公只想对你好点。也许,你需要的并不是这个。”一顿道:“是外公让你忧愁了。走,我们出去开心一下,骑马射箭,喝酒吃肉。”

丁香扒开帐帘往外望了一眼道:“这就是大金国军营。”一顿又道:“没想到,云儿的外公居然是大金国王爷。他的身份还真不一般。”胡菲菲盘坐在地毯上一边擦拭宝剑一边道:“你想嫁给他了?”丁香道:“为什么他的外公是大金国王爷,我就要嫁给他?我只是觉得好奇,像他这样有身份的人应该住在琼楼广厦里搂着美人饮酒作乐才对。没见过像他这样的。”胡菲菲道:“你有所不知,他的亲娘芳心根本就不喜欢他。如果他娘肯收留他的话,他一定是个十足的大少爷了。可惜他娘不要他了,完颜家的荣耀富贵,他一丝都沾不上。不过,老王爷对他还是蛮好。可是,江云这个人又绝不会与金人为伍,所以说这个身份对他没有一点用。”

丁香道:“云儿可真命苦!”

胡菲菲道:“天下命苦的人多了。”

丁香道:“我爹娘虽然都死了,但他们活着的时候都很疼我。”一顿又问道:“菲菲姐,你的爹娘呢?”胡菲菲道:“不知道。我是一个孤儿,是冬雪卫主把我养大的。”

丁香道:“天下不打仗,没有江湖,那家家都过上好日子了。”

胡菲菲道:“不打仗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江湖会没有么?你真是幼稚!”

丁香道:“那怎样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胡菲菲道:“我不知道。”丁香道:“你闷不?咱们出去走走?”胡菲菲道:“军营里有什么好逛的。”

这时,一名将官进来道:“王爷请二位参加宴会。”一顿又道:“跟我走。”

二人跟着那名将官进了一顶大帐,一眼就看见了云儿。完颜润笑道:“两位云儿的朋友快快入座。”在江云身边有两个空位,想必是特意为她们留的。帐中还有几位将官,完颜正也在其中。众人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完颜润道:“哪位将军愿为宴会助兴?”一员青年将官起身报拳道:“小将来为大家舞剑助兴。”话毕,身形一起,翻落在场中。他拔出腰间宝剑舞起剑来。

完颜正神情郁郁地看着场上舞剑。这时,一名兵士悄悄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耳根边低语了几句。完颜正闻听神色大喜。他轻轻一摆手,那名士兵便退了下去,随即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完颜正走进一间大帐。大帐里站着一个发胡花白的老道。这老道虽然发胡花白,但皮肤光滑如玉,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一双三角眼,精光四溢,炯炯有神;八字胡,尖下巴,模样怪异;他右手执浮尘,背上还勒着一把宝剑。

完颜正见了这老道当即跪下道:“徒儿拜见恩师。”这老道正是完颜正的恩师龙虎山青霞真人。完颜正原名郭珠,原本是一员宋将,后来投了金国,屡立战功,被金国皇帝赐完颜姓。

青霞真人道:“起来吧。”

完颜正跪着不动道:“恩师来的正好,您可要为徒儿做主。”

青霞真人道:“怎么了?你身为一国大将也有人敢欺负你?”

完颜正哭丧着脸道:“我虽为大将,然上面还有人,岂不受欺负?”

青霞真人道:“是谁欺负了你,你只管说出来,师父替你教训他。”

完颜正道:“那小子是老王爷完颜润的外孙。他靠着他外公的权势,飞扬跋扈,不仅打伤了徒儿的孩儿,还抢走了我孩儿心爱之人。师父,士可杀,不可辱!”

青霞真人怒道:“岂有此理!”一顿又道:“他人在哪里?我这便跟他去理论。”

完颜正忙起身拦住道:“师父,您怎么这么糊涂?她若是讲理,还会打伤我孩儿,抢走我孩儿心爱之人么?”

青霞真人沉吟了一会儿道:“徒儿言之有理。”

完颜正道:“此人作恶多端,奸杀掳掠无所不为,真是罪恶满盈,杀之正是为民除害。今夜徒儿将他引出大营,而后师父您就……。”他说到这,伸掌做了一个斩的动作。又道:“那小子功夫不错,恩师可千万不能大意,绝不能让他逃了。还有,他能言善辩,恩师千万别信他的话。”

青霞真人点了点头道:“徒儿放心,恩师出手绝无差错。”

完颜正道:“有恩师这句话,徒儿就放心了。”一顿又朝外吼道:“快上好酒好菜!”又和颜悦色道:“师父,咱们边吃边聊。”青霞真人满意的点点头。

掌灯十分,一名校尉将丁香和胡菲菲下榻的那间大帐外的四名守卫调走了。又过了片刻,一条黑影钻进大帐,出其不意,一掌将躺在毛毯上的丁香打昏。胡菲菲见状大惊之下,拔出宝剑,便是一刺。那黑衣人闪开,进身一步,一掌将她打倒。胡菲菲欲要再攻击,那黑衣人抽出一柄短刃往丁香玉颈前一抵,道“住手,你敢再动,我先杀了她。”胡菲菲道:“你想怎样?”黑衣人道:“让姓江的一个人到营外西十五里处救人,别惊动老王爷,否则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话毕,十分麻利的将丁扛在肩上,撞开帐帘,疾闪了出去。胡菲菲捡起宝剑,追到帐外,只见四下早已没了那人踪影。

胡菲菲神色慌乱的来见江云。她将他从帐中拉出,来到无人处,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一顿又焦急地道:“云儿,你快去救救香儿。”江云神色凝重地道:“菲菲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香儿救回来的。”江云拿过她手里的剑,转身刚走两步,又听胡菲菲道:“云儿,你小心点。”江云转过头,微微一笑。

江云疾步走到营门,辨明方向,便朝西边而来。没有月亮,夜色漆黑,他哪里看清道路,只是一步步向前摸行。大概行了半柱香的功夫,眼前景物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走着走着发现远处有一点火光。他想香儿就在那火光处吧?他也知道在那火光周围一定埋伏着很多杀手。敌人在暗,他在明,形势对他很不利。可是,他身上有一股勇气,有一股力量,他有一种为了解救善良的人而大义不屈的精神。

他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片树林。他感觉得到林子里有很多恶毒的眼睛在盯着他看。他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风吹树林,发出哗哗声。一股寒流疾速地涌遍他的全身,可是无论这股寒流多么激烈,都无法冷却他那一颗火热的心。心在燃烧,血在澎湃,斗志昂扬。

他走进树林。当他迈进第一步的时候,就听见顿的一声,有东西击在树杆上。借着白色的天空,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支射在树上的羽箭。紧接着,嗖嗖声不绝,无数支羽箭朝他飞来。他躲在树后,蹲下身,不敢乱动。他突然灵机一动,装着惨叫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没有了一点动静。他扭头四下环顾,只见六团火苗朝他这里移来。

这时,银盘似的月亮从乌云后面挤出来了,给大地披上一层洁白的银纱。稀稀落落的树林里突然光亮了。六个手执单刀的大汉,正正疾速的朝他围过来。江云将四周的环境看得清清楚楚,不再犹豫,身形一纵而出,长剑一削,便有两人惨叫一声毙命。

等剩下四名大汉看清江云时,江云已在数丈外。四个大汉又疾步上前四面包抄,四柄寒刀,一起出手,攻击他四个部位,都快如闪电。四名大汉出手快,他出手更快,刀光剑影一阵闪烁,四人一顿都倒下了。

江云继续往火光处走。那火光越来越大,最后只见在那火光前立着一根木柱,木柱上绑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秀发遮住了她的脸。他急走几步,眼看就到了近前,就见几道白光朝他射来。他转身一闪,只觉左臂上一痛,再看左臂上已挨了一根比平常缝纫针大三四倍的大粗针。紧接着又见从火光后纵出一人。那人笑道:“果然是个难缠的主儿,可惜也难逃道爷之手。”

江云只觉左臂酸软,半分力气也没有了,他强忍着疼痛,屏气凝神,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老道。这个老道正是青霞真人了。

江云道:“晚辈与道长无怨无仇,道长为何有此一举?”

青霞真人道:“江云,你作恶多端,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

江云道:“道长恐怕认错人了吧?在下虽然杀过人,然杀得都是该杀之辈,若要说作恶,晚辈从来没有。”

青霞真人道:“你可是姓江名云字为民,开封府人世?曾是慕侠山庄的少庄主。”江云答道:“不错!正是!”青霞真人道:“贫道找的就是你。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贼。”江云道:“道长是侠义之士么?青霞真人道:“那还用你说么?”江云道:“道长不问青红皂白,便惩恶扬善,虽有一腔侠义热血又有什么用?也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枉死在你手。说白了,你其实是个恶人,只为沽名钓誉而已。”青霞真人气怒道:“你血口喷人!”一顿又道:“你还真是能言善辩,倒把道爷说得无理了。真是气死我也。小辈,你别猖狂,道爷这就来取你狗命!”话毕,疾步上前,浮尘兜头挥下。

江云见状举剑一挡,那浮尘将宝剑层层缠住。青霞真人随即一拽,想要夺取他手中的宝剑。哪想竟拽不动一点。

青霞真人一惊,心道:“这个晚辈好大的力气!”

这当,江云又道:“看道长也是侠义之辈,可能受了某些人的蒙蔽,而做出今日善恶不分,无赖好人之事。请道长不要再错下去,只怕后悔莫及。”

青霞真人道:“贫道岂会上你一个小辈的当?你三言两语,贫道便被你说服了,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贫道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谁恶谁善,贫道心中清楚明白。小辈,你不必多言。假如你现在悔悟,贫道也非斩尽杀绝,不留余地之辈。”

江云道:“前辈如此执迷不悟,晚辈为了朋友也只得手下无情了。”

青霞真人道:“狂妄小辈!贫道就不信,你的武功还能盖过贫道。”话毕,用上浑身之力一夺。

青霞真人只见那剑朝他飞来,心中得意,只道自己臂力终究高他一筹。不想,剑飞来,人也随剑而起,方知是敌手借力打力的打法。那剑疾速而至,青霞真人大惊,弃了浮尘,只管往一旁躲避。只觉背上一痛,想必是中了一剑。他又疾走几步,拔出背剑,转过身,只见哪还有江云的踪影?他正四下环顾时,只觉头顶有物袭来,抬头一瞧,只见江云从上往下执剑冲来。青霞大惊,挡无可挡,只得往一旁躲闪,才走了一步,就见一柄剑已横在他的颈前。青霞双目一闭道:“来个痛快的吧!”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睁眼一瞧,只见江云已到了火堆旁,将绑在木柱上的人解下,双手抱起。

江云看着怀里的丁香,见她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之中。

江云不再看青霞真人一眼,径直往林外走去。青霞真人道:“少侠请留步。”江云停下来道:“前辈,还有什么话说?”青霞真人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坏人?”江云道:“我若是坏人,焉有你的命在?只可惜了那六位大汉,他们不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么?晚辈也是无奈,只要他们肯手下留一点情,我也不会取他们性命。你看看我怀里的女孩,她父母都死了,她才十七八岁,你们为了杀我,竟抓了她这个不想干的人。你们有本事冲我来。你口口声声侠义,这是侠义之人所为么?”

青霞真人无言以对,羞愧万当。他又厚着脸皮问道:“敢问少侠用的是什么剑法?”江云道:“神剑四绝——侠义之剑!”青霞真人道:“神剑四绝!火灵圣君!”一顿又问道:“少侠跟火灵圣君是什么关系?你也是火灵教的人么?”江云道:“晚辈根本就不认识火灵圣君,倒是有人想让我加入火灵教,可是我没答应。”青霞真人痴痴道:“天下居然有这样利害的剑法。贫道不及,贫道不及!”

江云不再理他,大步往林子外走。正行间,只见有一人当先疾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兵士。他临近一瞧,不是周一发是谁?周一发道:“公子,你没事吧?”他一眼看见江云臂上受了伤又道:“公子,你受伤了!”江云道:“我没事。”周一发道:“这个胡菲菲也不早点告诉我,害公子受了伤。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他显得内疚不已。江云道:“一点小伤而已,不干你的事。”周一发道:“桃花翁要我保护好你,如今你受了伤,那就是我没保护好你。人家会怎么想?岂不说我是个大饭桶,无能之辈?我丢不起这个脸啊!我的名声啊!”江云摇摇头,不再理他,大步往营门而来。

章节目录 第48章 西门秋月 回到军营,请来军医为丁香诊治。那军医诊完脉道:“她只是中了迷药,过不久便会慢慢醒来。”江云、菲菲闻听如释重负般都不由得重重出了一口气。

江云细想一下,这件事与完颜正脱不了干系,苦于没有证据,奈他不得。

完颜润得悉此事更是怒不可遏,下令追拿案犯,以正法典。

丁香由胡菲菲照料,江云先回帐中歇息。

次日,丁香醒来,众人见她安然如初,心中稍慰。

江云以为在外公的军营中是再安全不过了,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事。他便想着早些离开这里,回蓬莱山庄。江云向外公说起,完颜润自然苦苦相留。江云不想伤一个老人的心,便决定再留几日。不过,接下来几天里,倒是再无意外发生。

江云每天除了跟外公聊天外,也偶尔骑骑马射射箭,打发时光。

青霞真人失手后,也没脸来见完颜正,兀自离开。完颜正见恩师都不是江云的敌手,对他越发重视起来,但仍想着再派人暗杀。他就是不相信,堂堂一个大金国上将军连一个江湖草莽也收拾不掉。要说,他与江云有深仇大恨么?没有。那他还为何执着于要取他性命?也许这就是一个人的本性。恶人做恶,是不用理由的。

完颜正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酒,双眉不展。宇文琼天、白万重站在一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完颜正道:“一群废物!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宇文琼天道:“将军,并非是小的无能,只是他武功太高,我们都不是敌手。”

完颜正道:“那你说,天下有谁是他敌手?”

宇文琼天道:“正道上不说了,黑道上,倒有几位可以与他相提并论。”一顿又道:“这几位都是魔道巨寇,一位是摩天崖烈虎王司徒兰芳,一位是天山鬼门煞向天恶,一位是河西玉美人乔四娘,一位是九尾狐妖樊冰柔,还有两位是崆峒山大力双刀周氏兄弟。上将军如果肯花大钱,他们几位一定可以请到,别说杀姓江的小子,就是灭几个小门小派也不费吹灰之力。”

完颜正道:“钱,有的是。琼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成了重重有赏。”

一晃又过了半月之久,江云觉得出外已久该回去了。他心中时时思念着娘亲和秀秀,恨不得永远都不跟他们分开。他想秀秀此刻在干什么么?在与师兄弟一起练功,还是一个人在给未出生的孩儿缝衣服,还是陪着娘,俩人在一起唠嗑。他想到秀儿的音容笑貌,心里好欢喜。他心里只装着这一个爱人,他的心都在她的身上。他又想到回家后和秀儿在一起的种种,甜甜的笑了。秀是他的一切,更是他的未来和希望。

江云要走了,完颜润带着亲随送了很远很远。完颜润舍不得他走,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天总是会来的。

四人回到客店,结了房租,便继续南下。

且说西门秋受伤之后,再难痊愈,说话之声越发女人轻柔,皮肤倒是光滑细腻了。他有妻妾三人,两个小妾生得年轻美貌,他想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难保两个小妾忍耐不住寂寞,偷夫窃汉,给他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岂不把他活活气死,他的一张老脸何以见人?于是,他心一横,便对妻妾下了杀手,将尸体埋于后花园中。

他妻儿俱亡,了无牵挂,回到心云山庄,潜心修炼玄心诀。玄心诀是一套迅速提升习武者内力的一门邪法。尤其对阉人功效卓巨。

才过数日,他的内力便已十分雄厚。

这天夜里,只听轰的一声响,众人赶到响处来看,只见西门秋练功密室的石门碎成四五块。西门秋站在月下怔怔发呆。见到芳心说了只一句话:“我也有今天!”他的声音尖细如同从女子口中发出。

芳心道:“西门秋,你怎么了?”

西门秋突然跪下道:“谢门主栽培,属下已经神功大成,随时听候门主调遣。”

芳心道:“我不仅让你神功大成,还让你登上一教教主之位,让武林群雄膜拜于你。”

西门秋道:“属下对门主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芳心道:“很好!本门主在大茂山为你修了一座紫月山庄,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紫月教的教主。你具体该怎么做,我会让四大护法给你送去指令。”一顿又道:“你明天就启程。在往紫月山庄的路上,你可要好好扬名!还有,你现在更像一个女人,就该有个女人名字,就叫西门秋月。你看如何?”

西门秋道:“全凭门主做主。”

翌日清晨,心云山庄外集齐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约莫一百来人,身着清一色黄衣。站在最前面的四个人,各举着一面四方旗,四面旗上,一面写着紫月二字,一面写着秋月二字,一面写着至尊二字,一面写着无敌二字,四面皆是白旗黑字。队伍当中还有一顶八人大轿,轿面红艳似火。

芳心送西门秋月来至庄门。西门秋月躬身一礼道:“门主请留步,属下就此别过。”他一身女子打扮,脸上施着胭脂水粉,活脱脱一个女人样子,可是他这样的女人却并无美色,不仅没有一点美色,甚至还有点丑陋!在加上,他年纪偏大,身材臃肿,更显得如似一个母夜叉。

西门秋月上了轿子,道:“启程吧。”队伍缓缓行进,一路向南。

晌午时分进了一座县城,在酒店用餐。他一人站了一张桌子,点了五六道菜,要了一壶酒,边吃边饮。他举止高雅,如似一个大家贵妇一般。

他正吃着,突然从外面涌进一伙人,约莫有十一二个,人人手提单刀,个个筋骨强健。为首的俩人,来到西门秋月的近前,一个道:“一个妇道人家好大的口气!竟敢自称无敌,真不要脸!”

西门秋月道:“难道不对么?这世上还有谁是奴家的对手?”

一个道:“在下就不服气,特来领教你的高招。”西门秋月笑了笑,看也不看他一眼道:“请吧!别耽误奴家上路。”

那大汉弃了单刀道:“在下若用刀,胜之不武。”话毕,一拳击出。他并不想害他性命,只想揭穿他并非天下无敌,让他莫要狂妄自大。

西门秋月口里道了一声:“倒下!”说着一根手指一触那大汉前胸,那大汉,眼珠一瞪,身体顿时僵住,片刻往后一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西门秋月微微一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另外一个大汉一怔,随即来到那个大汉身旁一探鼻息,只见那人已然毙命。大汉一惊,声音颤抖着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西门秋月又饮了一杯酒,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道:“恒山紫月教教主西门秋月。”

那大汉不甘离去,趁西门秋月在此举杯饮酒是,窜上一步,一刀砍下。只见西门秋月不躲不避,左手中食二指伸出将刀面一夹,右手一拍桌子,酒壶盖子一起,从中击出一股酒水,正击在那人口中。那人撒手弃刀,后退两步,仰天倒地,又一动不动了。其余众人见了撒腿逃出店外。西门秋微微一笑,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又过了片刻,又走进来两位道姑,年纪都在三十来岁,手中各拿着一柄宝剑。其中一个单掌一竖道:“贫道慧宁,敢问施主这地上躺着的二人可是被施主所杀?”西门秋月头也不抬,眼也不看,只淡淡道:“是。那又怎样?”慧宁道:“无量天尊!众生当慈悲为怀,不知这二位哪里得罪施主竟要对他们下杀手?”西门秋月道:“奴家看他们不顺眼,故而取了他们的性命。你看,他们死了,倒在这儿,奴家连吃饭都觉得恶心了。”

慧宁道:施主也太草芥人命了。这件事发生在大茂山脚下,恒山派便不能坐视不管。还请施主跟我们去见官。”

西门秋月道:“恒山派何时成了六扇门的爪牙?衙门,奴家是万万不去的。二位道长如果心下不平,大可来杀了奴家。我看江湖事还是江湖了。”

慧宁对另一个道姑道:“他不去,咱们抓他去。”话毕,二人都拔剑而出,围在左右伺机出手。

慧宁向另一位道姑施了个眼色,俩人一起出剑。西门秋月伸双掌左右齐出,二人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各自往身后飞去。她们落地便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了。

西门秋月自语道:“这些人难道都是纸做的么?奴家还没施什么劲儿,他们便都死了。”他说完,又饮了一杯酒,慢慢走出酒店。此时,客店里只有那地板上四条尸体了。

队伍继续缓缓行进。道路旁边一棵槐树下,躺着一个大和尚。和尚头又大又亮。在他身边放着一把纯钢打造的月铲,看样子少说也有百十来斤。

轿子行到离那大树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只听和尚唱道:“杀人要偿命兮,和尚来评理兮,不男不女妖精兮,除恶扬善显正气兮。”

西门秋月走下轿子,来到大和尚跟前道:“你在唱奴家么?奴家刚刚杀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道姑,两个俗客。”

大和尚睁开眼,盘坐起来,单掌一竖道:“贫僧有礼了。”一顿又道:“刚才施主在酒店杀人,贫僧都看见了。贫僧要劝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西门秋月道:“那奴家再杀一个人好不好,杀完那个人奴家便放下屠刀。”

和尚道:“施主是要杀我么?”

西门秋月道:“和尚脑袋大,大脑袋的和尚就是聪明。”

和尚道:“贫僧的命只属于佛祖,你拿不去。”话毕,拿起月牙铲一扫,而后一弹而起。

西门秋月往后一纵,笑道:“大和尚拿着这么个铁东西不累么?你还是歇歇吧。”说着,神色一厉,右手一弹,一颗石子朝大和尚击去。大和尚一闪身,石子射在树杆上,深深凹了进去。大和尚上前一步,抡起月牙铲便打。西门秋月一闪而过,不知怎的竟到了大和尚背后,一掌朝他脑袋上拂去,只见跟拍西瓜似的在他脑袋上拂出个大坑。大和尚扑通一声,倒地而亡。

这时,只听得钟声阵阵,由远处山中传出。西门秋月抬头一瞧,只见古刹飞檐,群鸟惊飞。他想那恐怕便是大茂山观宇了。

西门秋月对手下众人道:“先到恒山派观宇瞧瞧。”

上山之路十分陡峭难行,西门秋月让众人在山下等候,他独自一人,几个纵落便来到观门前。

他抬头一瞧,只见大不的门上挂着一块扁上书“青松观”三个字。西门秋月心道:“这是到了碧目天师张一官的修仙道场了。”

观门紧闭,院子里没有一点动静。现在,凭他的修为,耳力目力都已达至强,数丈之外,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有所察觉。

没有什么地方他去不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他的路,也没有什么人让他惧怕,他才不会老实的去敲门等待,只管身子一起,飘落进院子里。

小小的院落,没有一个人。西门秋月心想,张一官早已名扬四海,当初他是万万不及,如今不一样了,十个张一官也抵不了他一个,应该他来迎接自己才对,而不是四处去找他。他想到这,喊道:“张道爷,尊客到了,你还不来见礼。”他的嗓音又尖又细,好似鬼叫一般。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道从后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八个弟子。老道眯着眼睛,好似昏昏欲睡,张口道:“女客不要噪扰,贫道来也。”

西门秋月一瞧张一官,身体瘦小,骨瘦如柴,身形飘飘,却如似仙临;左手浮尘,背勒宝剑,口中念念有词,神态高傲轩昂。

“张道爷,真是好神气!”西门秋月有点不高兴地道。

张一官睁开眼,瞧了瞧观门,又瞧了一眼西门秋月道:“女客是何人?越墙而入,非奸即盗。众童儿给我轰出去。”

几个道童,捋胳膊,挽二袖,便大步奔过来轰西门秋月。西门秋月双臂一挥,三个道童都被甩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疼得“哎呦”喊着不停,起也起不来。

张一官双眉一皱道:“不想,来者还是位武功高手,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49章 灭华山 西门秋月笑道:“张道爷可知山下修了一座紫月山庄?奴家便是山庄的庄主西门秋月。从此往后我们可是邻居了。”

张一官道:“原来贵客是紫月山庄的庄主。矢敬!失敬!”一顿又道:“庄主今日前来,……?”

西门秋月道:“张道爷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奴家十分敬重,想请道爷加入我们紫月教,同心协力,一统武林。”

张一官道:“贫道乃正门之士,不与邪教同流合污。”

西门秋月神色一变,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话毕,右手伸出,拢爪一探,张一官小小的身体立刻上前移去,他的咽喉正好被西门秋月的右手抓住。西门秋月微笑着,手上一吐力,张一官双脚便离了地。

西门秋月不紧不慢地道:“奴家再问你一次,你是投降还是不投降?”

张一官双目一闭,闭口不答。西门秋月怒极,右手臂一挥,张一官瘦小的身体便飞了出去,同样狠狠撞在墙上,掉下来,口喷鲜血,已经奄奄一息。

众弟子见了都吓得退后一步。

这时,又一个青年道士,纵了过来,上前扶起老道问道:“师父,您怎么样?”张一官有气无力地道:“别管我,带着师弟们快走。”话毕,他吐了一口鲜血,死不瞑目。

那青年道士浑身颤抖着,慢慢伸出手,将张一官的双目闭上,将他轻轻放下,又把他背上的一把剑拔了出来,站起身,满腔怒火道:“你是何人?为何行凶,杀害恩师。”

西门秋月冷冷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如果归顺我紫月教,我便立刻扶你为这青松观观主。”

那青年道士双目喷火,缓缓地道:“贫道愿求一死。”话毕,挺剑便刺。西门秋月身子略微一闪,右手如电一般探出,在他剑上轻轻一弹,只听“当啷”一声响,那青年道士手中的剑便落了地,他右手张开,虎口已然震裂。他满脸痛色,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双腿站立不稳,双膝一曲,跪在地上。

西门秋月瞅了他一眼,轻蔑道:“奴家才用了两成的功力,你便成了这般模样。像你这样的废物,留着又有何用?”说着,一掌击出,实实在在拍在他的道冠上,那道士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西门秋月朝房顶瞥了一眼道:“什么人鬼鬼祟祟,不敢现身么?”话毕,他身形一起,纵上房顶,四下观瞧,只见并无人影,心下不禁大惑。他飘下房顶,又突然发现张一官和那青年道士的尸体已经没有了。通往后院夹道里的八个道童也不见了。他突然感觉如似做了一场梦。他知道这不是梦,但是他还是伸出玉指,点了一下地上的一滩血迹,伸在鼻下闻了闻。他突然觉得那血味真是好闻!那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夹道里。

“道观里居然还有高人!”西门秋月心道。他随即又高声道:“不知是那位高人装神弄鬼,有胆量现身一见。”话落,他身形又起,飘上屋顶,只见一条灰影,沿着屋脊往后山而去。

西门秋月微微一笑,心道:“这回儿看你往哪儿跑。”他心说着,双腿已经起步,如箭一般朝灰影射去。

那人跑着跑着突然止了步,等西门秋月临近了猛一回头。西门秋月一见他模样吓了一跳,再细细一瞅,原来那人脸上带着个鬼面具。西门秋月又气又好笑,他怎么能被一个孩童的玩具吓倒?他目光又移向那人正欲开口,那人一转身又疾跑而去,比原来速度还要快上一倍。“此人在玩什么玄虚?”西门秋月心下惑然。可是,他脚下并不停顿,运足内功,紧追不舍。

那人离开了道观,往后山上跑。往后山上的路更陡,都是用青石铺地,如似一道天梯,直通云霄。

那人轻功似乎比西门秋月还高,他时快时慢,使俩人之间距离总保持在五六丈远。上山之路只此一条,没有旁枝,西门秋月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看来人的庐山真面目。

峰顶是一个一间屋子大小的凉亭。在此举目远望,群峰绵绵,好似天地万物,尽收眼底。天蓝地青,水流如带,景色犹如一副画卷,娇色尽现。

西门秋月被山风吹拂着,说不出的畅快,心思不更,依然问道:“可否让本教主看一看你的真面目?”

那人仰天大笑,一顿道:“没想到,西门教主比我们魔教还魔道,杀人取命眼睛眨都不眨一眼。”

西门秋月道:“恕本教主孤陋寡闻,还请自报名姓。”

那人摘掉面具,随手一扔,转过身来道:“老夫乃西蜀半月教左护法黄昆。”

西门秋月见他五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头发缭乱,左脸上有一块疤,像是被火烫留下的;他的眼睛灰蒙蒙的,暗淡无光。他的样子真是丑陋不堪,这倒显得站在一旁的西门秋月越发漂亮,光**人。

西门秋月不大喜欢这个人,就是因为他太丑,而且还属于魔教。他只淡淡回了一句:“有所耳闻。”

黄昆继续道:“张一官乃本教门人,在下从南来北,游山玩水,在此暂居。不想教主无端前来挑衅,杀死张道爷。在下岂能坐视不管?只得用计骗得教主,偷走尸体。在下无心与教主动手,偶然有了一个想法,不知教主愿听否?”

“请讲!”

“西蜀之地除了我们半月教还有蜀山派,两派明争暗斗,几百年来胜负难分。听教主适才话语大有一统江湖之雄心,但是单凭紫月一教势必难以成功,不如我们两教联手,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当今天下四分五裂,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西门秋月道:“奴家做了皇帝又有什么用?只为个扬名立万么?”

黄昆道:“世人活着谁不想扬名立万!等你有朝一日,君临天下,那是什么感觉?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

西门秋月道:“你的野心真够大,不过奴家还得禀明主人。”

黄昆道:“那你家主人是?”

西门秋月道:“这个你不该知道。你想知道,除非变成死人。”一顿又道:“你暂且留在我的身边如何?如果你立下大功,我会把你引荐给我家主人,那时你在提两派联盟之事。”

黄昆道:“在下十分乐意。”

西门秋月道:“我的人还在山下等我,咱们一起回紫月山庄吧。”

西门秋月回到山下,继续启程,又行了一盏茶功夫,来到一座大庄前。西门秋月一下轿,便见庄门口列队站了几百号人。众人齐声喊道:“恭迎教主。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西门秋月“嗯”了一声,在山呼海啸声中走进山庄。他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坐了。有两人走上前。其中一人道:“属下关相庆奉主人之命迎接教主。”另一人是个老者,双手戴着铁手套,也道:“属下黄三山奉主人之命迎接教主。”这黄三山自从在慕容山庄被江云削去十指后,便逃进了心云山庄,向完颜芳心哭诉。完颜芳心不敢留他在庄里,便让他来到这紫月山庄,一则避难,二则辅助未来教主。

黄三山言毕,关相庆又道:“主人有一封信让属下交给您。”说着将信送上。

西门秋月打开一瞧,只见上面只写着八个字“先灭华山,再灭蓬莱。”

西门秋月心道:“完颜芳心真是猴急,老子还没歇一口气呢,便派上活儿。”他心里不痛快,但不敢显在脸上,依然笑着点点头道:“门主英明神武,英明神武。”

关相庆道:“主人令我们二人暂留教中辅佐西门教主。”

西门秋月笑道:“有二位辅佐,主人大业便能早一日完成。”

关相庆一挥手,便有八个大汉,抬着四个大箱子走上殿来。到了殿上,关相庆道:“打开。”四个大箱子全部打开,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宝物光辉闪闪,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关相庆又道:“这是主人送给教主的,希望教主招兵买马,尽快灭掉诸派。”

西门秋月看到这么多的财宝,心里乐开了花,道:“本教主一定不负门主之托。”一顿又问道:“黄兄弟,你原为华山派门下,你说说华山派有多少人马?”

黄三山道:“华山派收徒向来严谨苛刻,只求精不求多,从前掌门任现行上下两辈算起总共不过十余人。然他们个个是高手,人人是精英,不可小觑。”

西门秋月道:“他们都是谁?黄兄弟可否一一点名?”

黄三山道:“派中尚有任现行的两位师兄,一个叫百步飞擒段兴,一个叫燕子草上飞白云飞。他们各收一徒,一个叫田龙,一个马天星。任现行除了女儿叶盈盈外收四徒,首徒郭威一死,次徒赵田广,三徒冯少卿,四徒陆星南。首徒郭威还收的四个徒弟,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西门秋月道:“看来是天意要灭华山派。诸位明日一早,便随我启程杀往华山。”

关相庆道:“教主此行是不是太仓促了。只怕只靠教主一人之力,恐难一举成功。”

西门秋月道:“本教主身边已多了一位可助一臂之力之人。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半月教左护法黄昆黄兄弟。”他说着伸手一指身边一人。而后又继续道:“黄兄弟武功不在本教主之下,有他相助,大事岂能不成?”

黄昆抱拳一礼道:“见过二位,失敬,失敬!”

黄三山捋着胡须道:“西蜀半月教有八大护法,个个神功在身,教主南宫飘雪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此战有黄护法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黄昆道:“以在下之见,此行不必铺张,快马轻骑杀他个措手不及为宜。”

西门秋月拍手道:“好,就依黄兄弟之言,杀他个措手不及。”

大道上,四匹骏马,疾奔而行。

傍晚,华山脚下一家小饭馆里十分热闹。有一张桌子上坐着四个小伙子,看他们的打扮正是华山派弟子。其中一个瘦子道:“都少喝点,上山路难行别摔着。”另一个胖子道:“师弟我闭着眼睛也能上山。”一个光头道:“还是留着肚子,明天师伯成亲,咱们再多贪几杯。”最后一个大眼睛道:“三师兄说的对,还是少喝点,东西可别弄丢了。”胖子道:“这是在华山派地盘上哪个敢放肆?胖爷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话毕,站起身喊道:“店家再来一碗酒。”

另一张桌上也坐着四个人。谁呀?他们正是西门秋月、黄昆、关相庆、黄三山四人。

西门秋月低声道:“关兄弟,这四个交给你了。”关相庆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那个胖子大概是因为尿急便走了出去。关相庆见机会来了,便也跟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瘦子道:“胖子怎么还不回来?”大眼睛道:“大概是喝醉了酒,倒地上爬不起来。”三人都笑了笑。瘦子道:“胖子还没那么蠢。”又过了一会儿,瘦子脸上皱起来眉头,站起身道:“不好,别真出了事。你们两个别乱动,我出去看看。”他说着,便大步往外而去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光头和大眼睛都沉不住气了。光头道:走,咱们一起出去看看。这俩家伙也太能闹了。”大眼睛点了一下头,脸上早已呈现出惧色。俩人战战兢兢,前顾后看,慢慢出了酒店。

西门秋月饮了一杯酒道:“该着灭门。”

关相庆从外面进来,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

黄三山笑道:“干的不错。”

关相庆道:“他们都是郭威的徒弟?”

黄三山道:“不错!四个蠢材!”说着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除了几两银子,还有一本书。

黄三山道:“马天星这小子可真有艳福,到底是把张家千金娶进门了。”他说着捧起那本书看了看,又接着道:“张家把这本书做嫁妆出手真是阔绰。”

关相庆道:“一本破书值几个钱?”

黄三山道:“你有所不知,这本书乃是我华山派剑法秘笈原本。家师曾出过万两黄金欲将它购回,主家都不肯相让。”

关相庆道:“一刀杀了,书不就回来了?”

黄三山呸了一口道:“陕西张家岂是好惹的?张霸天的威名,你小子就不曾耳闻?真是年少轻狂,口无遮拦。”

西门秋月道:“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就明晚动手。”话毕,又饮一口酒。

众人各自歇息,只等明晚动手。

次日,午夜一过,黄三山引路,来到一座大宅前。山路难行,但四人轻功卓绝,一路行来,也潇洒自如。大宅门口红灯笼高挂,里面的红烛尚未熄灭。虽未进宅院,但四人都已感到了浓浓的喜庆之气。黄三山道:“就是这里了。”西门秋月道:“分头行事吧。”话落,四条人影身形拔起往大宅内掠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灭华山(二) 四人落地,只见庭院里张灯结彩,布置一新。他们刚稳住身形,就听一间屋子里有人道:“何人胆大,夜闯我华山派。”话落,左首一间屋子屋门敞开走出一个青衣大汉。

青衣大汉刚迈步出屋,右首一间屋子窗户也随即打开,一条白影扑了出来。

西门秋月道:“华山派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黄三山低声道:“这二位便是百步飞擒段兴和燕子草上飞白云飞。”

西门秋月道:“适闻华山派今日办喜事,奴家前来,一则是为贺喜,二则自然是想讨一杯喜酒。不知二位欢迎否?”

段兴道:“贺喜可以,讨一杯喜酒,也在情在理,不过白天不来,晚上而至,想必不会紧紧为此吧?”

西门秋月笑道:“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他说到这突然顿住了。

段飞问道:“什么事?”

西门秋月道:“杀人。”

段飞道:“那先杀在下。”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

黄三山又低声道:“此剑名叫乌梢蛇,乃本派至宝。此剑极难使用,若功力不济,伤人不得反而伤己。段师弟用此剑多年,早已运用自如,一将使出,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西门秋月点头“嗯”了一声。

段兴扫过四人,一眼就看见了黄三山,怒骂道:“叛徒,还不快快上前受死。”他情绪十分激动。

四人只注意段兴了,却忽视了白云飞。一个不注意,人已扑将过来,一剑刺向黄三山咽喉。那剑极快,犹如流星飞逝。黄三山神色大惊,便往西门秋月身后躲。

西门秋月一伸手,硬实实将剑抓住,轻轻一掰,咔的一声,剑段成两节。与此同时,他身形往前一挪,左掌已出,眼看就要击在他的身上。

就见白云飞身形一翻,硬是躲过他这一掌。他身形落地,如似飘落一片雪花。

西门秋月不肯罢休,紧跟而至,身形一闪一闪,眨眼到了他的身后,又是一掌击出。他犹如鬼魅一般,迅捷异常。这一回白云飞再也躲不过去,背上实实挨了一掌。白云飞身子往前一侵,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段兴大喊一声“师弟”,身子已然拔起飘落近前一剑刺出。西门秋月一闪身,不想那剑一弯,剑尖朝他后背刺来。西门秋月此刻才知道此剑的妙处,一面心中赞叹,一面身子一猫腰,躲了过去,随即身子往前一冲,双掌齐出。段兴剑已施老,回剑不及,只得闪身避开。他这一冲已在数丈之外。

黄昆道:“此人交给在下。”话毕,身形一移,双掌翻飞,击向他身体各大要害。他速度也极快,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他闪了几闪终究没有闪过去,前心挨了一掌倒飞而去,落地再也不能站起,一手用剑支着,半跪在地。

黄三山右手一扬,一支三尖两刃镖射了出去正中其咽喉。他走上前,一脚把他踢翻,将他踩住道:“这就是你的下场!”

这时,一个院门打开,跳出三个人,各执宝剑。这三个人正是赵田广、冯少卿、陆星南。

西门秋月笑道:“来得正好!”话毕,双掌一推,三人都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向后而倒。这三人一倒下,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西门秋月道“你们三个死在玄心诀神功下也不枉活一回了。”

黄三山又走到近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人,笑道:“有种爬起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三人怒视着他,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西门秋月道:“就剩门主一人了。杀了他,华山便灭门了。”

这时又有两个年轻小伙,从另一个院子里奔过来,看到场上情景,一个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本派下杀手?”

西门秋月见他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孩子,相貌英俊,道:“奴家是紫月山庄的庄主,今日而来就是要灭你们华山派。你们两个一个也逃不了。”

关相庆道:“这两个小辈儿,就交给在下了。”

关相庆缓缓拔出宝剑,用剑一指道:“你们两个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英俊小伙道:“蓬莱派的叛徒,无耻之徒,今日我便替贵派清理门户。”话毕,身形一纵,落到近前挺剑便刺。这个小伙年纪不大,剑法却很高明,关相庆只能与其打个平手。刚才他目中无人,如今又不能取胜,脸色顿时无光,青一块白一块,甚是难看。

众人目光全落在二人打斗上,看得不禁入神。那英俊小伙施的正是寻常的华山剑法,一招一式也看出什么新奇之处。一招一式轻描淡写,却是如行云流水,点到精准,收放自如,将关相庆看似凌厉无比的杀招化解的无影无踪。

黄三山走到西门秋月近前又道:“他就是今天的新郎官马天星。”西门秋月道:“真是英雄出少年!”黄三山道:“他与关兄弟相比自然略胜一筹,不过他若跟您斗,岂非跟他们一样不堪一击?”

西门秋月点点头道:“玄心诀乃天下无坚不摧的神功。天底下还没有其它哪一门武功可以与它抗衡。就算神剑四绝在它面前也不堪一击,何况毫无新奇的华山剑法。今夜大功告成,诸位都是有功之臣,都少不了门主的嘉奖。”

黄三山道:“全赖教主出手,黄某也大大沾光。”

这时,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关相庆左臂挨了一剑,后退了两步。那一剑看样子刺得不浅,鲜血流个不停。关相庆脸现痛苦之色,时不时瞥向西门秋月等人。

西门秋月目光冷淡,一言不发。

这时,马天星又挥剑刺到,关相庆只得抵上,可是他左臂伤势不轻,此时更加难以抵挡,不过三招,右臂又挨了一剑。一直这样下去,他必死在马天星手里。

西门秋月突然道:“关兄弟退下!”关相庆闻听,虚晃一招,便退到西门秋月身后。马天星那肯放过他,紧追而来。西门秋月上前一拦道:“本教主与小英雄走上几招。”话毕,左掌一探,数丈之外的一把宝剑,立刻飞入他的手中。这一招着实让马天星吃了一惊,场上众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西门秋月道:“小辈,请出招!”

马天星也不客气,挥剑便刺,施的正是华山剑法中地一招“白虹贯日”。西门秋月只将身子一挪,避开剑锋,趋剑在他的剑上一击,并无声响,但见马天星手中剑一沉,往前一突,似要脱离他的手心。

马天星神色一惊,片刻又变得从容不迫,心如止水,又施出一招“春风拂柳”,一连刺出十三剑,剑来势如流星,刺向西门秋月周身十三处大穴。西门秋月依然晃动身躯闪来闪去,他虽然身体肥胖,动作却快如鬼魅,轻易避过来剑,又将剑往来剑上一击。马天星心知他这一击,功力深厚,势必震得他难以抵挡,不敢大意,见剑来时,只得让开,然后再伺机而动。他早已看得明白,这西门秋月并不会什么剑法,只不过凭靠自己内力超强,以此震落敌手手中剑来取胜。他看得明白,心中自然已有对敌之法。

西门秋月与他斗了十余招,见还不能取胜。他突然想到此处,心头不禁一诧,心道:华山派还有如此高手,真让他始料不及!”

这时,黄昆“啊”一声惊叫,嘴半天也合不拢。黄三山见黄大护法如此表情,大惑不解,问道:“黄护法这是为何?”

黄昆手慢慢抬起指着一处道:“他们都不见了。”

黄三山抬头一瞧,心头也是大惊,场上早已被击伤的段兴、白云飞、赵田广、冯少卿、陆星南五人都不翼而飞了。是什么人将他们眨眼之间救走,他们四人竟谁也没有察觉。

西门秋月此刻心头也是一震,难道华山派还有高人尚未露面?别人不说,当着他的面将五人救走,而令他毫无察觉,可见来人得武功绝不会在他之下。他想到这一层心里有了一丝惧怕。他正与马天星斗得正酣,不想因此分心,又不想再磨蹭下去,他想立刻击败眼前对手,逼对方高人现身。对方高人一旦现身,他要拼死一战,也未必没有胜的可能。在这种虚实不定的状况下最让人恐惧,一旦恐惧,哪怕对手一般般,也有可能一败涂地。他想到这,随手弃了手中剑,双掌凝聚一股内力,往外一放。众人之见凭空挂起一阵狂风,夹杂着碎石,一起便马天星扑去。

马天星呢?他突然见眼前飞起一条巨龙似的,朝他猛冲而来,只觉得他被那龙爪抓住一般,朝空中一抛,他便脚下无根,如一片叶子似的往下飘,浑身莫名的疼痛,耳边只听有人喊:“师兄”。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落地了,被人扶起。他睁开眼一瞧,扶他的人正是师弟田龙。他挣扎的爬起来,只觉得浑身疼痛,骨头好似要散了架,眼前景物模糊,一切看得不分明了。

西门秋月笑道:“你居然还能起来。不过,我要告诉你,奴家才施了三成功力。”一顿,目光移向房檐,顺着房檐往左右一扫,高声道:“华山派的高人还不露面?咱们今夜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飘下一个人影。那人笑道:“真不让人消停!老夫,今日又可再杀四个恶贼了。”

西门秋月道“阁下是哪一位?请报上名姓?”

那人哈哈笑道:“不才,陆天恩。”

此言一出,黄三山神色大惊道:“不可能,陆天恩一年前已经死了。你……你一定是假的假的。”

陆天恩道:“老夫是假死,受掌门之命,下山追查这几年江湖上的发生的几起血案。”

黄三山道:“原来如此!当初我就怀疑,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原来这真是一个阴谋。我问你,你都查到什么了?”

陆天恩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幕后真正的操纵者。用不了多久,各派便会群起讨伐。”

黄三山道:“看来你今夜必死无疑了。”

陆天恩道:“黄师弟,你不学无术,靠着华山派威名,四处招摇撞骗,坏我华山清誉,如今又背叛师门,助纣为虐,你该当何罪?黄师弟,你在祖师灵位前自尽谢罪吧。”

黄三山道:“姓陆的你武功虽高,但跟西门教主比起来还差一大截,再说还有黄护法阵助,你比得了么?你只要不逃,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西门秋月双眉一挑道:“奴家今日便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章节目录 第51章 灭华山(三) 陆天恩道:“田龙快带你师兄走。”

田龙扶着马天星往后宅而去。黄昆欲追,陆天恩上前拦住。

西门秋月道:“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咱们联手先解决他再说。”话毕,身形一纵,到了近前,双掌轮番击出。只见掌影无数,此落彼起,将陆天恩周身盖住。

陆天恩游走在掌影之下,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众人看得明白,心中各自得意。

黄昆道:“何须我们联手,教主一人足矣取他性命。”这句话绝非拍马,的确是西门秋月的武功胜他很多,取他性命只是迟早事。

西门秋月道:“是本教主太高看他了。”

众人看着陆天恩越战越落下风,腿脚开始散漫无力,身子闪避也慢了很多,头上冒了汗,口中喘着粗气,料想再过片刻他必然命丧当场了。果不其然,只见西门秋月一掌击在他的前胸,他如似断线风筝一般飘向墙根,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陆天恩苦笑道:“华山派绝不会灭门!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老子做鬼也也……。”话说到这,头一垂,一命呜呼了。

西门秋月道:“奴家偏偏要灭掉华山派,让你死不瞑目!”一顿又道:“黄兄弟,他们不会逃得太远,一定躲在哪个地方。这山上可有隐秘之处?”

黄三山道:“教主猜得不错,在宅院后面有一个山洞,他们一定就躲在那里了。”

西门秋月道:“那还不快快带路。”

黄三山道:“教主请跟我来。”说着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沿着屋脊,来到宅后一座山峰下。

山峰下乱草丛中有一个洞口,不过洞门紧闭。西门秋月上前运功双掌一推,欲要打破石门,不想那石门只是震动了一下。

西门秋月道:“这石门好厚,本教主用了七成功力都打不开。唉!倘若本教主将玄心诀练到九层,不怕打不开此门。”

黄三山道:“这洞中并无储备粮食,亦无饮水,他们在洞里挨不了两日,就得出来,否则只能饿死在里面了。”

关相庆道:“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黄三山道:“在下去给三位取些酒食,咱们吃饱喝足了慢慢等。”话毕,四人齐声大笑。

四人等了三日,也不见石门打开,心里都开始犯疑惑。

西门秋月道:“他们若是不在里面,如今早已逃之夭夭了。不能再等了!咱们四人一起发功打开此门。”话落,当先走到门下。等其他三人皆到,又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施力。”

“一、二、三。”

四人各出双掌,一起推向石门,只听轰的一声,石门四分五裂,坍塌一地。西门秋月当先跳进洞中一瞧,只见石壁下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段兴,一个是白云飞,不见其他人踪影。

西门秋月道:“看看洞里还有没有其他出口。”其余三人将山洞细细察看一番,并无发现其他出口。

西门秋月道:“气煞奴家,居然让他们跑了。”

黄三山道:“他们逃不出华山。他们都受了重伤一定要找一个安全处养伤。我想他们就在这附近。”

关相庆道:“他们要疗伤一定要购买很多药材,我们守在山下镇子药材铺门口,不愁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西门秋月道:“如今也只能这么办。”

四人下了山,正赶上晌午,到饭馆里包餐一顿,然后分配任务。镇子上的药材铺只有两家,由关相庆和黄三山盯梢。

次日傍晚,关相庆就见一个女子来到药材铺买了一袋药材。她一次性买这么多药材,可见用药之人不止一个。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子,但他凭直觉这个女子与华山派脱不了干系。他又见这女子年轻貌美,不禁想入非非,见天已黑,便饶有兴趣地跟了上去。他发现这女子不仅会武艺,而且算得上老手。这让他更加确定她一定是给华山派那几个臭小子买药。他悄悄跟着,直到她进了山下一处宅子。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宅门上挂着一块扁,上书“云青阁”。

关相庆回到客栈,与其他三人碰面,说起“云青阁”之事,黄三山道:“这就对了。云青阁是陆天恩的家宅。他们一定躲在那里。”

次日,四人来到云青阁门口。

关相庆上前敲门,片刻门开处走出一个美貌女子,正是昨天傍晚买药材那名少女。

黄三山在西门秋月耳边道:“她就是马天星的新媳妇张翠兰。”

西门秋月身形一动,右手探出一下就锁住她的咽喉,一使眼色,其余三人,闯进院落。

黄三山走进厨房,只见火上正熬着药,一股药味直冲过来。

关相庆来到后院,只见水井边上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放着几件血衣。

黄昆走进客厅,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子,反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一见他神色一惊,也不搭话,抄起桌上一把宝剑,拔剑而出,挥剑便砍。黄昆见状,心道:“找对人了。”他见这女子穿着打扮如似一个村妇,相貌又一般,手下并未留情,一掌下去,正好击在她的前心上。她身上中了一掌,后退两步,险些摔倒。这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便往外走。她扭头一瞧,这人正是陆星南。

黄昆欲要追赶,突然又有赵田广和冯少卿跳出,执剑截住。黄昆以一对二,一时间三人杀得难解难分。

这当,西门秋月出掌在那女子肩上一拍,她登时昏倒在地。他趁这个时候,将陆星南和任盈盈拦住,道:“这回看你们往哪里逃。”说着双掌运功,往前一推。只见树枝摇动,飞沙走石,狂风平地而起。

陆星南大叫一声“闪开”,说着将她推开。就在这一刻,只见他身子飞起,又摔落地上,顿时不醒人事了。

任盈盈上前轻摇了一下陆星南,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双目里已经噙满泪花。

西门秋月轻捋一下乌发,斜眸看着任盈盈道:“你就是华山派掌门?”

任盈盈慢慢站起身,满脸怒恨道:“不错!”她将宝剑紧紧握住,朝西门秋月一逼道:“妖人,拿命来!”她的话音刚落,西门秋月身形一移,已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右手,噼里啪啦,一连打了她十几个耳光,打完之后又退回原位。他这一下,快如闪电,任盈盈尚未反应过来,人已打完退去了。

西门秋月道:“嘴巴放干净点,奴家最讨厌人家喊他妖人。哼!”

任盈盈嘴角流下血,苦笑道:“我就喊你妖人,妖人……。”

西门秋月脸色大怒,右掌一推,任盈盈后退数步,歪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西门秋月道:“本教主杀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哼!”

西门秋月赶上两步,欲要相助黄昆,忽觉身后有人落下,转身一瞧,却是马天星。

西门秋月道:“来的好!本教主很喜欢你哩。你不如加入本教好了,你想要什么,都能让你如愿。”

马天星道:“好呀!我要是想要你的命呢?你也能让我如愿么?”

西门秋月神色一厉道:“不知好歹的小辈,我看你是存心找死。”

马天星哈哈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死妖人,老子就算一死也不与你同流合污。”

西门秋月气怒道:“奴家说过了,奴家最讨厌别人喊他妖人,你为什么偏偏要喊?”他的神色越来越气怒,突然右掌一推,一股风沙席卷过去。

马天星身子一起,只见他身后墙上破了一个大洞,尘灰飞舞。

马天星站在屋檐笑道:“这就是玄心诀,也不过如此。”

西门秋月口不答话,双掌一起一收,连连不断,一道道无形罡气击向马天星。马天星或纵或跳或滚,将一道道无形刀剑巧妙避过。

西门秋月双手一停道:“好小子,不愧是华山派后起之秀,比你那些前辈师兄弟不知强多少倍。本教主英雄惜英雄,放你一马,快走吧。”

马天星道:“我若走了,岂不成了贪生怕死,无情无义的小人?我誓与同门弟兄同生死。”

这时,黄三山和关相庆押着田龙走了过来。黄三山右手铁爪锁住他的咽喉,只要稍微一吐力,便能取他性命。

关相庆喊道:“住手!再不住手,便先杀了他。”田龙道:“大家不要管我,田龙绝不贪生怕死!”

赵田广、冯少卿闻听立刻停手,退到一旁。

关相庆又道:“放下你们的兵刃,否则我就先杀了他。田龙道:“不要管我。”说着身子往前一侵,脖子便往铁爪上撞去。他这一撞,铁爪尖深深刺入他的咽喉,他双目一闭,身子软了下去。

“师弟!”马天星悲痛欲绝地喊了一声,跪了下来。

冯少卿、赵田广见状更是怒恨交加,拼上前与黄三山、关相庆交斗起来。

西门秋月身形一起,从冯陆身上一掠,双掌一拂,俩人往前趔趄两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黄三山右手铁爪朝赵田广抓去。冯少卿大叫一声“小心”,身子往前一挡,黄三山右手铁爪直透他的心肺。赵田广一剑刺向黄三山,黄三山左手铁爪将剑一拨,右爪抽出,带着血肉又挠了过去。铁爪过后,赵田广胸上已出现四道血痕。

马天星身形一跃,来到近前,左掌一推,正击在黄三山腰间,黄三山怪叫一声,往一旁掠去。

马天星和赵田广站在一处,慢慢往后退。黄昆、西门秋月、黄三山、关相庆步步紧逼。

这时,只听宅子外面马蹄声大作,片刻只见涌进来一伙青衣大汉。这伙青衣大汉一入宅子,便搭弓拉箭,几十支箭弩瞄准场上众人。人群一分,走出一个身穿铠甲,脸戴面具之人,他手中握着一把剑。

面具人道:“你们四个快快离开,否则别怪在下不客气。”

西门秋月道:“你是什么人?”

面具人道:“你无需知道在下是谁,这几个人在下要了。”

西门秋月道:“那还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毕,双掌运功,推了出去。那伙青衣大汉如似海中大浪,一下全翻了过去,倒了一片。再看那铁甲人,站在那里却纹丝不动。

西门秋月见了一惊道:“你怎么会?”

面具人道:“西门教主,你就这点本事么?”

西门秋月惊慌道:“你究竟是谁?玄心诀无坚不摧,你不可能毫发不伤。”

面具人道:“今天让你瞧瞧什么叫真的玄心诀。”话毕,右掌一抬,掌心白光爆闪,紧接着一道白光射出,正击在西门秋月的前胸,只见他的身子往后一撞,退了七八步远。

面具人道:“我只用了两成功力,否则你已经下地狱了。还不快滚!”

西门秋月垂头丧气道:“我们走。”话毕,身形一起,跃上屋脊,往宅子外面掠去。

面具人走上前道:“二位,在下特奉门主之令接各位过去。”

赵田广道:“你家门主是何人?”

面具人道:“我家门主正是完颜芳心。”

赵田广大喜道:“原来是盟主派人搭救。”他叹了一口气道:“早来一步,田师弟也不会……。”说着流下眼泪。

马天星上前抱起田龙的尸体,往外走去。

面具人一挥手,上来四名青衣大汉将冯少卿、陆星南抬了出去。又进来四名白衣女子,也将任盈盈和张翠兰抬了出去。

西门秋月等人正行在镇子上,突然有人上前递上一封信道:“四位,前面酒楼有人等。”

西门秋月展开信一瞧只见上面写着“风花雪月楼相见。”

西门秋月看罢一言不发,径直来到雪月楼。一进楼,便有堂倌上前笑道:“四位,有人等候多时,请——。”

四人随着堂倌上了楼,进了一间厢房,只见屋中只坐着一个粉衣貌美女子。西门秋月细细一瞧,笑道:“王护法。”此人正是万宗门大护法王聪儿。

王聪儿笑道:“西门教主做得很好,门主十分满意。门主令属下为西门教主庆功。今夜就在这雪月楼犒劳诸位。”

西门秋月道:“门主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一死难报万一。”

章节目录 第52章 醉斗 王聪儿一眼瞥见黄昆,问道:“这位是……?”

西门秋月忙介绍道:“这位是巴蜀半月教护法黄昆。”

黄昆一抱拳道:在下黄昆见过王护法。

王聪儿神色一厉道:“这是怎么回事?此事十分秘密,怎能让外人参与?这要是让门主知道……西门秋月你不想活了?”

西门秋月道:“是属下擅作主张,罪该万死。不过,有黄兄弟加入对我们有利而无一害。”

王聪儿道:“此话怎讲?”

西门秋月道:“巴蜀半月教欲要和我们联手共逐江湖,如果此事达成,门主一统江湖的大业便可早一日完成。”

王聪儿道:“这件事我会禀明门主。”一顿又笑道:“诸位都是有功之臣,烦恼之事不提,今日只管饮酒作乐。”四人闻听顿时心中释怀,脸露笑容。

王聪儿引着四人进了一间豪华大屋,屋中刚刚摆好一桌酒席,菜香弥漫。

王聪儿道:“诸位请入席。”话毕,一击掌,从另一门里走出三个汉子。她接着道:“给四位介绍三位朋友。”

西门秋月一瞧这三人,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有丑有俊,看样子都是江湖高手,却不知是哪一路。

王聪儿道:“这三位便是西域三雄钟家兄弟。”

一个大高个抱拳一礼瓮声瓮气道:“在下钟天秀,见过四位。”他身高如天塔一般,蛮力十足。另一个矮子一拱手笑道:“不才,钟天俊,这厢有礼了。”他身材矮小,动作看着十分敏捷。最后一个俊美小伙一揖道:“鄙人钟天灵有礼了。”他打扮如似一个书生,举止俊雅,言语恭敬。

西门秋月等四人也各自介绍了一番。

王聪儿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快快入席,我们边吃边聊。”

众人纷纷入席。一名女侍给众人一一斟满酒。王聪儿端起酒杯道:“大家请。”

众人饮毕,西门秋月道:“今日行事遇到些麻烦,还请护法转告门主。”

王聪儿道:“西门教主武功天下第一,还有什么事犯难!”

西门秋月道:“不瞒护法,今日我们四人险些将华山派一干人斩尽杀绝,不想紧要时,冒出一伙人。为首一人,身穿铠甲,面带面具,武功极高。不怕护法笑话,本教主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知此人是什么来路。”

王聪儿道:“有这等事?教主可曾与他交手?”

西门秋月道:“有,听他说什么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玄心诀。难道这玄心诀还有真假不成?”

王聪儿道:“玄心诀虽为天煞门禁技,然天煞门人偷学此功者不在少数。以我只见,教主碰到之人必是天煞门门人。”

西门秋月疑惑道:“天煞门为何要救华山派门人?华山派与天煞门不是颇有瓜葛,势如水火么?”

王聪儿道:“教主有所不知,华山派冯少卿与天煞门阎森有些瓜葛,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上次冯少卿中毒,就是阎森给他运功逼毒。”

西门秋月道:“难怪!难怪!阎森和冯少卿的关系真是不一般。”话毕忽然想到什么,双眉一皱道:“大事不好了!”

王聪儿道:“教主何出此言?”

西门秋月道:“那冯少卿一死,阎森闻知岂能善罢甘休?阎森、花木二人本教主还是有些惧怕。”

王聪儿道:“教主神功一成,天下有几个是你敌手。纵然阎森、花木来寻你报仇,门主这边岂能袖手旁观?再说他俩联手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西门教主请安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西门秋月道:“我们何时攻打蓬莱派?”

王聪儿道:“在下知道教主报仇心切。这么门主请来西域三雄正为攻打蓬莱派增添人手。明日诸位便可前往。”

西门秋月道:“只要能宰了江云这小子为我儿报仇,了却这唯一心愿,死也值了。”

王聪儿道:“教主莫要乱言。门主说了,不仅要让诸位名扬天下,还要诸位享尽人间荣华富贵。都好好活着,谁都不能言死。”

西门秋月道:“门主大恩大德,西门秋月一死难报万一。”

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都显了醉意。

王聪儿含糊不清道:“黄兄弟,门主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华山派掌门。明天不必跟随他们前往蓬莱派,你要重建华山派,为门主所用。”

黄三山道:“谢门主抬爱。在下一定多招弟子,为门主马首是瞻。”一顿又道:“万一华山派余孽寻上门来,我当如何拒之。”王聪儿道:“他们再也不会寻上门找你,这个华山派掌门的位子你就稳坐吧。”

西门秋月道:“奴家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三位,无一言表,敬三位一杯。”话毕,一饮而尽。

钟天秀、钟天俊各自把酒喝了,只有钟天灵未动酒杯。

西门秋月道:“钟兄弟不给奴家面子么?”

钟天灵道:“在下实在不能再饮,请别见怪。”

西门秋月道:“你分明是不给奴家面子,奴家不够格么?你也太自大了。”

钟天灵道:“在下天生有疾,饮酒过多便会全身抽搐,有性命之忧。教主如果不信亲问我大哥二哥。”

钟天秀道:“我兄弟确是如此。”

西门秋月道:你们是兄弟,兄弟一心,耍了老子,老子也不知道。别废话喝酒!”

王聪儿道:“西门教主醉了。”一顿道:“来人送西门教主回房安歇。”

西门秋月道:“谁醉了,奴家没醉!王护法,你少管闲事。”

黄昆站起身道:“西门大哥,兄弟扶起回去。”

西门秋月将他推开道:奴家没醉!奴家没醉!钟小三,把这杯酒喝了。”

钟天灵无奈只得把酒喝光。他咳了两声,身子一晃,险些晕倒。

西门秋月道:“姓钟的你不是说不能喝酒么?如今喝了又有什么事?你分明要戏耍老子。对不对?”

钟天灵一言不发。钟天秀道:“我家兄弟确有此疾,绝非目中无人,请西门教主宽怀?”

西门秋月道:“都道西域三雄武功了得,本教主不才愿领教一二。”

钟天灵见他不通情理,处处为难于他,也不客气道:“比就比,钟家兄弟岂能怕了一个阉人?”

西门秋月闻听突然大怒道:“你说什么?奴家早就看出你们三个瞧不起人家。奴家非要你们三个知道,西门秋月武功天下第一。”

王聪儿吼道:“西门秋月你有没有规矩?你今天的表现让本护法很失望。你堂堂一门教主,怎跟一个酒疯子一般,耍起泼皮无赖。”

西门秋月心头一震,酒醒了一半,方知失礼道:“奴家醉了!多多失礼,还望海涵!”

钟天灵倒不干了,道:“话已出口,如泼出去的水,这一场比武不比也要比”。

钟天灵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这口气他非要吐出来。他也不管对方是酒后失言,只要受了委屈,就绝不憋屈。

钟天秀、钟天俊原本以礼待人,退步忍让,此刻突然一反姿态,火上浇油,与三弟站在一处,也口口声声要比这一场武。

王聪儿见事情闹到这一步,难以劝下,只得由了他们。她性格本来如男子一般粗豪,口上言语不巧,也只会狂喝怒骂,说人本事极差。

西门秋月道:“事因奴家而起,一切皆怨奴家。比一比也好,就当切磋武艺,也许还能增进感情。”

钟天灵心道:“谁跟你这一个阉人增进感情!”

西门秋月站起身道:“不知钟兄弟打算比什么,剑法、拳法、暗器一类的?”

钟天灵道:“都不是。咱们比比内力。”

王聪儿笑道:“西门教主拳剑法本护法不敢恭维,若说这内力,我想当今江湖上还没有几个人比的上他。钟兄弟跟他比这个,不是自找输败么?”

钟天灵道:“是么?比了才知道。”说着往一只茶杯里到满了水,用一只手捂住。片刻,众人只见手掌上水汽蒸腾,连续不断。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瞧着,不知他玩什么玄虚。他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往桌上一顿道:“大家请看。”说着将手拿开,茶杯里已经不见一点水渍,光亮干燥,如似火燎一般。

王聪儿诧道:“好功夫!好内力!”

钟天灵一脸得意,朝西门秋月挑了一眼,似是挑衅,一种目中无人之神色。

西门秋月将手伸出,顿了一顿又收回去,一抱拳道:“奴家认输了。”

钟天灵笑道:“自己有几分几两这回清楚了吧!”他得理不饶人,继续以言伤他。

西门秋月忍住了这口气,一言不发。钟天秀笑道:“王护法请转告门主只要有我们三兄弟在,别说一个小小的蓬莱派,就算北上第一大派全真教也不放在眼里。还请转告门主勿要再用一些无能之辈,浪费了这一桌好酒好菜。”

西门秋月依然一言不发。黄三山见钟家兄弟欺人太甚,看不下去了道:“西门教主身怀玄心诀神功,武功极高,乃是难得人才。门主器重于他实乃慧眼识英雄,刘邦遇马良。”

钟天俊道:“马良何许人也,难道是个养马之徒?”

王聪儿道:“钟兄弟太孤陋寡闻了,本护法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马良这人还是知道的。他是大汉朝开国元勋,一代智囊,是个大大有本事的人。”

钟天灵道:“这么说来西门教主一定足智多谋了。这次攻打蓬莱派有何妙计?”

西门秋月道:“尚无头绪。”

钟天灵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智囊,真是贻笑大方。”

王聪儿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亲近一些,莫要冷嘲热讽了。这次攻打蓬莱派还仰仗各位同心协力。”

钟天灵道:“也罢,就给王护法一个面子,不与他人计较了,不过某人也该清楚,钟家三兄弟都不是好惹的茬儿。”话毕,又瞟了西门秋月一眼。

酒席散去,西门秋月独自一人来到庭院之中,想起钟家兄弟一句句话,心头不禁大怒,一掌击在一棵树上,只听咔的一声,大腿粗细的一棵树从掌击处断裂倒下。

这一幕正好让王聪儿瞅见。王聪儿走近道:“西门教主受委屈了。西域钟家兄弟向来傲慢,目中无人,更是从来不吃一点亏。他们今日如此做作也是预料中之事,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如此得理不饶人。西门教主为了门主的大业,还请您大局为重。”

西门秋月淡淡地道:“奴家知道。”

章节目录 第53章 群魔乱斗 西门秋月醒来时只听得店外马儿嘶鸣,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远。他走出厢房,关相庆迎上来道:“钟家兄弟先行一步,赶去蓬莱山庄了。”

西门秋月道:“别管他们,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得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关相庆道:“那咱们何时动身呢?”西门秋月道:“你看这华山脚下,风光无限,咱们先游玩两日。”

且说江云等人返回蓬莱山庄,夜宿晓行,这一日进了山东地面,临近黄河。晌午,他们在一家饭馆用餐,只听有人议论江湖事,说到华山一门,已被一个紫月教所灭,众人无不震惊。

江云道:“周前辈,西门秋月是什么人?”

周一发捻着胡子道:“西门秋月乃是紫月教教主,武功比在下略微差点儿。”

江云道:“这个刚才我听人家说了,我是问你这人年纪、模样、是什么来路等等。”

周一发道:“这个人有五十多岁年纪,长得五大三粗,曾是魔教中人,与华山派结有大仇。”他本来一无所知,非要胡编乱造,一通瞎说,只为不被旁人小瞧。

江云信以为真道:“原来如此。魔教中人向来与武林正道为仇。可惜,华山派遭了殃,不知华山派弟子生死如何?”

周一发道:“管他们呢,咱们没事儿,不就行了。”

江云道:“只怕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蓬莱派。”

周一发呸了两声道:“真是乌鸦嘴!你盼着呢?”

江云道:“有时忧患,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们正说着话,只见从外面进来两个江湖人士。看他们的样子都是武功好手。其中一个拿着一张画卷,对着店中客人照来照去。一个高大汉子道:“司徒兄弟,快坐下来歇歇,等到了蓬莱派自然找到那人。”

江云等人一听皆是一惊。人人心想,这伙人到蓬莱派要找什么人?

江云欲要上前询问,周一发一把把他拉住道:“别过去,这几个都不是正道人士。”

江云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前辈可有认识的?”

周一发道:“他们都是江湖巨寇,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种人,咱们还是少招惹。”

丁香道:“你看那人手中有一张画卷,咱们看看那画卷不就知道他们到蓬莱派要抓谁。”

江云道:“不要乱来,他们几个确实不好惹。”

丁香道:“看我的,这个都搞不赢,我就不算丁家人。”说着离坐朝那伙人走去。

江云也不看她,过了一会儿,她真地拿着一张画卷回来,往桌上一铺,让众人来看。

周一发道:“这不是公子你么?”

江云道:“原来他们进蓬莱山庄是要找我。不知他们找我有何要事?”

周一发道:“我看没好事。他们都是恶人,恶人是杀人放火的人,他们找你一定没好事。”一顿低声道:“我们快吃饭,吃完饭马上离开这儿”。

丁香喝得脸红扑扑的,被胡菲扶着往门外走。丁香道:江大哥,我没醉!这伙人一听“江”字。便听其中一个厉声喝道:“几位请慢走。”说着手一扬,一个茶碗击在丁香膝盖上,丁香“哎呦”叫了一声,腿一曲,拉着胡菲菲一起倒下。

江云道:“这位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大汉道:“请问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江云见他相貌凶恶,令人反感冷冷道:“在下……。”他才说了两个字,周一发抢着道:“他是我兄弟周峰。”

那大汉道:“不对,他的名字叫江云。”

江云道:“你想怎样?”

那大汉道:“不想怎么样,只想取你性命。”

周一发道:“你敢碰一下他,先问问老子同意不同意。”

那大汉道:“这位好汉是……?”

周一发道:“大黑蛇周一发。”

那大汉道:“原来是火灵教的人。”一顿道:“有人花个大价钱买他的命,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周一发道:“这你就错了,我就是保护他而来的,你要他的命,先宰了在下。”

那大汉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抽出单刀,照头一挥。那大汉一连砍了数刀,周一发都轻易躲过。

周一发笑道:“阁下的武功,在下万万不敢恭维。”

那大汉听了十分气怒,出刀更猛更快更狠更辣,恨不得一刀将周一发杀死。

另一个大汉见状道:“司徒兄弟,你不是大侠的对手快快退下。”

那大汉闻听心中气恼,不情愿的退了下来。

另一个大汉道:“是司徒兄弟鲁莽了,得罪了诸位,还望海涵!”

周一发道:“看好你这位兄弟,否则在下绝不留情。”话毕转过身同大家往马车走去。

另一个大汉对那个大汉道:“司徒兄弟你也太心急了,江云武艺高强你我二人是他的对手么?等大家聚齐了,再动手不晚。”这两个大汉一个是鬼门煞向天恶,一个正是烈虎王司徒兰芳。

丁香突然生了病,头上发烧,浑身酸软,十分难受。他们不得已在客栈停下,打算丁香病愈后在启程。这这一耽搁就是半月之久。

这一日上路行到莱州城外,只见三骑疾奔而来。其中一骑也不知为何突然惊暴起来,前蹄扬起,嘶鸣不止。江云大步跟上去,想给乘者解围,奇怪的是他一接近,那马儿变得安安分分了。

马上一人道:“多谢了”

江云道:“不客气。”

那人问道:“敢问大侠大名?”

江云道:“在下江云。”

马上一人突然问道:“小兄弟可是蓬莱山庄的江云?江云道:“正是。”马上一人道: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这是天意,天意难为!”

这三位正是西域三雄钟家兄弟。

江云问道:“阁下也要找在下么?”

钟天秀道:“不错。”

江云道:“不知三位有何贵干?”

三人齐声大笑,钟天灵道:当然是取了你的小命。”

江云闻听一惊道:“在下与三位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钟天灵道:“谁叫你是蓬莱派门下呢。”

江云道:“三位与蓬莱派有仇?”

钟天秀道:“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江云受死!”说着右掌一推,一股罡气直冲而来。

江云见状忙往一旁闪避,落脚一看,马上人手掌指处地上爆出一个凹坑。

此时,周一发已到了近前道抱拳一礼:“三雄别来无恙?”

钟天秀一拱手道:“原来是周兄弟,你不在西域混活,怎么跑到中原来了,不怕仇家追杀么?”

周一发道:“兄弟受桃花翁嘱托来保护这位小兄弟,虽然犯险也乐此不疲。”

钟天秀道:“原来周兄弟是专门来保护这位姓江的的。看来我们是冤家对头了。”

周一发道:“不如三位给兄弟一个面子就此罢手,速速回西域吧。”

钟天俊骂道:“放屁!你怎么不给我们三兄弟一个面子滚回西域去?”

钟天灵道:“何必跟他废话,咱们三个害怕他一个,先干掉他再说。”话落,当先纵落马下双掌一推,一道黄光疾射而去。

周一发身形不动,双掌一合,周身出现一个红色光罩,红光耀眼,黄光击上被隔挡住,不能伤周一发丝毫。持续了一会儿,钟天秀、钟天俊也一起出手,一道黑光,一道蓝光一起射向红色光罩。

周一发笑道:“三位的三色神功跟三年前一样,还是没有一点精进,跟吃鸡肋似的。”

钟天秀道:“我们再不济,你能抵挡住么?再过一会儿,让你魂飞烟灭。”

周一发自知抵挡不住,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笑着,汗却如雨下。

江云拔出宝剑身形一纵,便刺向钟天秀。剑快如电,剑光万条,剑气万刃便朝他裹去。

钟天秀右掌抬起,一股罡气如波涛海浪般涌过去,江云身子站立不稳,竟不禁后提了几步。

钟天秀道:“小子你的剑法虽精妙无比,然你能进身么?我的无形罡气就是一把把利刃,一样取你小命。”

这时又有两骑疾奔而来,乘马之人正是烈虎王司徒兰芳和鬼门煞向天恶。

周一发道:“公子快带她们走。”

江云道:“前辈你……?”

周一发道:“快走,再不走大家都走不了。”

江云挥泪跳上马车,挥动马鞭,赶马而行,沿着大道直冲过去。行了二十来里,马车停下,江云道:“我去救周前辈,你俩自行前往蓬莱山庄。只管去不必等我。”话毕也不等她们愿不愿意径直往回纵去。他担忧周前辈安全,心急如焚,不禁运上全力,往回赶去。

回到原处并不见一人一骑,正纳闷间,他只听不远处有人喊他名字。他循声而至,只见一人多高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不是周一发是谁?

江云上前将他扶起道:“前辈,你忍一忍我给疗伤。”

周一发半闭着眼睛道:“你快走,他们就在附近。”说着伸手一推。

江云道:“前辈,云儿不该离开,否则……?”

周一发道:“你不离开,你和我将一个样,她们两个更惨!”

“前辈……。”

“快走!再不走,你小命就完了。”话毕,眼睛一闭,一动不动了,不知是死还是昏厥过去了。

这时候,钟家兄弟、向天恶、司徒兰芳一起冒了出来。

“江云,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江云把周前辈慢慢放下,站起身,拔出宝剑,只冷冷说了一句:“杀人偿命!”

章节目录 第54章 群魔乱斗(二) “杀人偿命?可笑!我天门煞向天恶只管杀人,却还没人敢杀我。”

钟天俊道:“凭你一人能杀了我们五人么?”

江云沉默,一脸痛色,心中怒恨交加,往前走了两步,淡淡道:“你们一起上吧!”

钟天灵突然笑道:“你看他那副傻样,真是大言不惭!”

江云道:“我凭生最讨厌别人说我傻!我是傻怎么了?”

江云中毒后虽然被桃木仙翁治疗,毒物尽除,可是那毒早已对他的头脑有了一定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的头脑变得有些愚钝,面貌也改变了,看着傻里傻气。

江云不禁想起往事,他一心为娘亲着想,并把神剑四绝万宗篇写给她,不想她却下毒害他,改变了他的一生。他想不通她为何要这么做,这是他一生都不能抹去的痛。

江云想到这,将心中的怒恨迁于他们身上,怒吼一声,冲着钟天灵奔去。

钟天灵单掌一出,一道黄光疾射而出。

江云身形一纵,躲过黄光落在钟天灵身前一剑劈下。钟天灵吓得面如死灰,口中只道:“不要……。”

只听“当啷”一声响,江云手中的剑被一道黑光击中,掉落在地。

紧接着,钟天秀、钟天俊又一掌推出,一道黑光、一道蓝光击向江云。

江云身形一滚,捡起宝剑跳到数丈之外。

钟天秀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本事!”

江云身形又拔地而起,口中喊了一声“天尊”,一道红光疾射而出。

钟家兄弟三人各自一掌推出,三道光束朝红光撞出,只听“轰”的一声,江云慢慢飘落下来,钟家兄弟各自后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钟天灵受伤最重,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向天恶道:“神剑四绝果然利害!”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胡菲菲喊道:“云儿快上来。”丁香也从车厢里露出头道:“大哥哥,我们来救你。”

江云一瞧这不是添乱么?他立刻身形一跃,几个纵落,上了马车,道:“谁叫你们来的?”

丁香道:“要死一块死,我们可不能舍下你独活。”

江云道:“傻丫头!”

胡菲菲道:“坐好了。”话毕,一扬马鞭,那马车狂奔出去。

钟家兄弟也上了马,不管别人,紧追上去。

钟天灵喊道:“江云哪里走!”

马车一路乱行,遇到坑坑洼洼的路,颠簸乱晃。突然那马车轮子也不知撞到什么东西,一下翻了车,马与车分开,马儿狂奔不止,眨眼没了踪影。

江云抬头一望,三匹马疾奔而来,越来越近。

丁香道:“那里有幢房子我们进去躲躲。”

江云四下观瞧,只见林中隐着一幢二层木楼,也不细想跟着丁香、菲菲紧赶了过去。

这是一幢荒宅,门窗倒也完好。里面乱乱糟糟,尘土一地。

听得马儿嘶鸣,料想是钟家兄弟追到了,见一旁有一张木桌忙移过来挡住大门,又拿过几张木椅放上去挡住。

“江云,你有本事出来。”

钟天灵在房子外面叫嚣。

房内到处是尘土,无处落脚。胡菲菲拿了一把扫把,打扫出一块干净地,又擦了三把木椅,摆在中间。三人都坐下,出了一口气。

丁香道:“他们会不会闯进来?”

江云道:“他们不会冒然闯进来的。你们别怕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顿了一顿问道:“你们说,我的样子真的很傻么?”丁香道:“你不仅样子傻,心也傻得要命。”胡菲菲道:“你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双目无光,神情呆板,真的看着有那么一点……。”丁香道:“你这叫大智若愚,你在我们心里聪明的紧。”江云道:“我是认真的。菲菲你说我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么?”胡菲菲道:“你比以前更呆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这叫“大智若愚”,其实你很聪明。”江云道:“你们不要安慰我了,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过了一盏茶功夫,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钟家兄弟也不再吭一声。

丁香道:“他们三个混蛋是不是走了。”说着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窥看。她只见门外真的没有了三人的影子。

江云道:“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这时,只听楼上咔的一声,似是窗户破裂之声,三人一惊,江云道:“不好,他们从楼上攻进来了。快打开门。”

三人手忙脚乱把桌椅挪开,打开门冲出房外。江云往身后一瞧,见钟天秀和钟天俊从楼上下来,忙道:“他们追来了。”说着直往前冲,正行间,从一棵树后闪出一人喝道:“站住!江云看你还往哪里逃!”

江云抬头一看,只见大喝之人正是钟天灵。

江云看看身后钟天秀、钟天俊疾追而来,形势危机,只想杀开一条血路逃生,情急之下身形纵起施出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朝钟天灵裹去。

钟天灵见那来见凶恶猛烈,料难抵挡,只得先往一旁闪避,在做计较。不想,他身形如电一般纵去,还是被剑气所伤,一只手臂上破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流。

这当,江云喊道:“菲菲姐,快带丁香走,越远越好。”

胡菲菲道:“那你……?”

江云笑道:“他们三个我还不放在眼里。走吧,我们在蓬莱山庄再会。”

丁香道:“大哥哥保重!”

江云笑道:我可舍不得你这个好妹子。我保证收拾完他们三个,便去追你们。”

胡菲菲拉住丁香的手沿着一条小路疾疾而去。丁香不住回头看,神色越发痛苦,两行泪水滚了下来。

钟天秀道:“江云,有胆量咱们就好好打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江云道:“在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不想连累于人。在动手之前,在下想问几个问题,不知三位愿答否?”

钟天秀道:“请讲!”

江云道:“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那么你们为何要杀我?”

钟天秀道:“我们弟兄三个已经投靠紫月教,奉教主之命铲除蓬莱派。江云,你是蓬莱派的顶梁柱,不得不死啊!”

江云道:“你们不会得逞的。自古有谁能够一统江湖?结果只落个惨死。你们也一样没有好下场。”

钟天秀道:“就算我们放了你,紫月教主也不会放过你。你杀了他儿子,这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江云道:“在下从来就不认识紫月教主,我杀他的儿子,从何谈起?”

钟天秀道:“废话也说了一箩筐了,咱们是不是该比划比划了?”

江云道:“三位请,在下这次一定不逃。”

钟天秀道:“好,是条汉子!”他心道完颜门主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之子为何不收在麾下为己所用,反倒诛杀为敌,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这时,钟天灵捂着伤口道:“神剑四绝果然利害。”

钟天俊道:“三弟,你怎么样?”

钟天灵道:“不碍事。”话毕,从身上撕了一块布,将伤口包扎。已毕,又道:“我们兄弟从来没败在谁手,不想今日却被你这个傻小子弄伤。这个面子我们要讨回来,这一剑之仇也要报!”说完,身形一纵双掌一推,一道黄光疾射而出。

江云身形一纵,退了一丈多远。那黄光落处,在地上爆出一个坑,威力卓实厉害。”

江云身形一拔,凌空将剑一指,红白蓝黑四道光束一起射向钟天俊。三人见状,各自出掌,黄黑蓝三道光朝那四道光束撞去,只听“轰”的一声,钟家兄弟各退了两步,脚下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江云道:“还要交手么?”

钟家兄弟全都沉默,他们心有不甘,又不能奈何,都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话。

两条人影悄然而至,其中一个答道:“当然还要继续交手。”声音轻柔婉转,如莺歌燕语一般。

江云转身一瞧,只见来者是两个玉丽女子,一个身着白衣裙,秀发乌黑如云,耳后贴着两道白发垂在肩上,脸上肌肤雪白光滑如玉,一双眼神甚是勾人魂魄。她如似从冰雪中走来,浑身透着一股冰寒之气,而又一尘不染;另一个一身粉衣,她身姿不仅显得娇美,更透着一股彪悍之气,脸色略黑,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犹如暗夜明星,冷光四溢;她撑着一把纸伞,靠在肩上,大概是为遮阳而用么?

江云见到这两个“异”人,不禁问道:“二位是什么人?在下跟二位也有仇么?”

白衣女子道:“小女樊冰柔见过公子。”说着蹲身施了一礼。

粉衣女子道:“奴家乔二娘见过公子。”说着也躬了一身。

这两个女子行事恭敬有礼,神态温柔乖巧,哪里像来杀人斗殴的,倒像是来私会情郎一般。

樊冰柔道:“我们无怨无仇,只是有人花钱买了你的命,我道你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原来是个傻乎乎的毛头小子,小女真是猜错你了。”

钟天秀道:“二位别小瞧他,他身怀神剑四绝剑法,武功极高。”

樊冰柔冷冷瞥了钟天秀一眼,冷冷道:“让你开口了吗?”说着右臂抬起,玉手一张,一股寒气冲了出去。钟天秀躲闪不及,被这一股寒气侵染,浑身顿时结了一层冰霜,脸色痛苦至极。

钟天俊见状,立刻来到钟天秀身后,将内力缓缓输送到他的体内。

樊冰柔又道:“公子你是自刎,还是让我们出手?”

江云道:“随你的便。”

樊冰柔没有说话,右手臂又抬起,玉手一张,又一股白色气体朝江云射去。

江云身形一纵,躲避开,落地已在丈外。

樊冰柔道:“轻功还不错。”话毕,身形一移,眨眼到了江云面前,伸出玉手,在他脸上轻拂了一把,张口往外一吐,一股幽香飘了过去。这一下十分缓慢,江云却不躲不避任她而为,如似招魔一般。

江云突然之间感觉犹如腾云驾雾一般,飘飘然,只见眼前环境大变,却是在蓬莱山庄,陆秀儿正含笑着一步步朝她走来。江云一见陆秀儿,心里高兴极了,便奔了过去,将她紧紧抱住。突然他感觉背上一痛,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顿时清醒了,眼前景物疾速改变,他此刻正抱着一棵大树,又是大笑,又是发痴。

江云松了手,倒在地上,又爬起身,寻找自己的剑。

“你在找他么?”

江云抬头一看,樊冰柔就站在他的身前,将一柄剑缓缓刺了过来。

江云欲闪开,身子却突然不能动了,不知何时身后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他心头大惊,不自主伸出右手将来剑一抓,并往前一拽。樊冰柔也没有想到他会用手拿剑,他这一拽,倒使她身子往前一送,江云左掌又猛得击出。樊冰柔花容失色,撒了剑,往一旁闪去。

江云右手拿过剑,回身一扫,只见身后哪里有人。正纳闷间,那粉衣女子从天慢慢飘落。她将伞收住,慢慢蹲下身,又施了一礼,不想就在她这一蹲的电光石火间,身上射出一圈白光,那白光分明是一根根银针。

江云往旁一掠,只觉得右边上半身子一凉,顿时失去知觉,手臂也不能动了。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快逃走,见身前有一条小路,便沿着疾疾奔了过去。正奔行间,又见一条白影在眼前一闪一闪,犹似鬼魅幽灵一般纠缠,令他迟迟无法摆脱。

“好厉害的轻功!如似玉狐一般狡捷!”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的名字叫玉儿 江云沿着小路疾奔,感觉地势越来越高,正行着,前面大树后突然闪出一人,却是那白衣女子樊冰柔。江云见状大惊,一面暗叹对手轻功高超,一面寻路而行。

樊冰柔道:“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是断崖。”她说着话的时候,那粉衣女子也飘了过来。

江云也不搭话,便往路边草丛里走,那草有一人多高,将他没住。在草丛中行走不便,也无法辩清方向,他只得瞎走,也不知走了多久,见前面有一棵大树,便照着它走了过去。

未及树下,又见那两名女子从树后闪出。

樊冰柔道:“我说了让你别上来,你看那边是不是断崖。”

江云不信她的话,走过去一瞧,果然是断崖。崖深万仞,之间白云飘渺,崖下房屋如豆,却清晰可见。

樊冰柔道:“我累了,二娘你来玩儿会儿。”

乔二娘上前一步道:“我现在倒不想你这么快就死了,咱们玩个游戏,好么?”

江云道:“我中了你的毒,没法跟你玩,要杀快杀。”

乔二娘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扔了过去道:“这是解药。”

江云接过想也未想,便倒进口里。乔二娘花容失色道:“哎呀!奴家拿错了,你刚才吃的是烈火焚身药!”

江云只觉浑身一热,道:“你你想干什么?”

乔二娘道:“你有没有心上人?”

江云道:“有,当然有!”

乔二娘道:“这回让你做一次对不起她的事,让你永远都想着我。”

樊冰柔道:“二娘,你想干什么?”

乔二娘道:“奴家的秉性你还不了解么?”

樊冰柔道:“放屁!你想拿他练功,对不对?”

乔二娘道:“他早晚是死,就这么把他杀了岂不可惜?”

樊冰柔道:“你说的不错,可是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乔二娘道:“为何?”

樊冰柔道:“我要他的血。”

乔二娘道:“他死了,血都是你的。”

樊冰柔道:“我要喝活人的血。”

乔二娘道:“说白了,你也想拿他练功,对不对?”

樊冰柔道:“不错。你这么做一次,不就要了他的命。”

乔二娘道:“不如,咱们比试比试,谁赢了他是谁的。”

樊冰柔道:“好呀!”

乔二娘,将纸伞撑开,往前一送,那伞旋转着,向樊冰柔飞去。

樊冰柔身形一起,踏过纸伞,跃到乔二娘身前,右掌一推,一股寒气袭去。

乔二娘将臂一挥,周身出现一个光罩,将寒气斗隔挡在外。与此同时,右掌一推,一道白气也冲了过去。

樊冰柔一闪身,那白气冲得几棵野花野草上顿时枯萎了。

樊冰柔道:“好大的火气!”

这当,江云倒在地上,翻来复出,痛苦至极,喊道:“我好难受,浑身好似被水煮一般。”

二人凝神对望一言不发,更不搭理他。

江云身子一滚,滚下山坡,继续道:“我要死了,死了……。”说着十分痛苦的爬起身,往一旁草丛钻去。

又不知行了多久,见前面有一座山神庙便走了过去。他靠在墙上坐了一会儿,便昏昏入睡。他正睡着,感觉身体被抬起,心头一惊,睁开眼一瞧,是司徒兰芳和向天恶将他抬起。

向天恶道:“江云去死吧!”说着把他一扔。江云只见身下是万丈悬崖,心道:“我这次必死无疑了。”他忽地想起娘亲,秀秀儿,眼泪不禁流下来:“对不起,云儿再也不能照顾你们了。”山风呼呼,他如大江大河里的一条小鱼儿,在疾速的沉下去。

一眨眼间,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他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一间木屋里。木屋不大,却十分洁净,摆设齐整。铃声响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又蹦又跳地走了过来道:“大哥哥,你醒了。”

“丁香。”

江云糊里糊涂喊了一句。

“我不叫丁香,我叫冷月灵。”

江云见她神采飞扬,灵气十足,一身绿叶衣,腰间两边各挂着两个铃铛,她只要一动,那铃铛便响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无忧谷。”

月灵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顿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月灵道:“你忘了你的名字了。”她想了想又道:“看你白白净净,我以后就叫你玉儿好不好?”

江云点了点头,一顿又道:“先前发生什么事?”

月灵道:“你可气死我了,我好端端在放风筝,不想你从天而降,把我的大风筝砸了个稀烂,你知道不知道这风筝是我砍了三棵百年老树,花了半年也做好的。你的命也真够大,不偏不倚正好掉进巴掌大的水潭里,不过头被撞了一下,我爹说你有可能失忆。现在看来,你真的失忆了。”

江云想了想以前的事,自己的名子,住哪里等等都想不起来。

“玉儿,你先歇歇吧,我去看看饭做好没有。你有福气,本千金还要伺候你。”话毕,伴着一阵阵的铃声,又一蹦一跳走了。

“我的名字叫玉儿!”江云心中不禁欢喜。

他只是头撞了一下,身体其他地方并没有受伤,躺了两天便下床了。

这是一个只有十五六户人家的小村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见到陌生人热情有礼,这里处处透着温馨祥和的气氛,处处透着无忧无虑的感觉,让人已经住下,便再也不想离开。江云喜欢这个地方,他要留下来,永远不离开。

江云换了一件新衣,他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能再穿了。这件旧的粗布衫裤,是月灵拿她爹爹的一件长袍和一条旧裤子改的。江云穿着很合适,他很像一个村民了,只是脸儿还很嫩白。

江云站在木屋前像一根木头,月灵围着他转了两遭,然后道:“饭是不能白吃的,每天你要干点活。再说,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你要听我的话。这叫点滴之恩涌泉相报,玉哥哥你知不知道?”

江云点点头道:“我以后一定听灵姐姐的话。”

冷月灵笑道:“很好,现在跟我走。”说着便往村外林子里走去。江云紧跟在后面。她边走边道:“你每天早中晚要给阿玄喂食,这个你千万别忘。”

江云跟着冷月灵来到林中一棵大树前,只见树上用一根铁链拴着一匹高大的梅花鹿,鹿角高高,它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卧在那儿,连瞧江云一眼都不瞧。

江云心道:“阿玄原来是一头梅花鹿。”

“爹”

冷月灵喊了一声。江云转身一看,见一个中年农夫走了过来。这个中年农夫是月灵的父亲,名叫冷青山。江云一边下跪,一边道:“谢恩人救命!”那冷青山神色一惊,忙上前扶住笑道:“不用谢,不用谢,你身体都好了?”江云道:“身上一点都不痛了,是灵儿照顾得好。”

冷月灵一副得意的样子,道:“爹爹常说女儿做不好事,你看这次我照顾他多好,看你以后还说人家。”冷青山笑道:“灵儿,有进步,爹爹以后再也不说了。”

冷月灵叹气道:“可惜了我的风筝。”

冷青山道:“丫头不用犯愁,爹爹有空再给你做一个。”

冷月灵欢呼雀跃道:“太好了!”一顿又道:“我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木匠。”

冷青山道:“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月灵道:“爹,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他失忆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冷青山道:“他会慢慢恢复的,也许现在他已经恢复了。”

冷月灵道:“玉儿,你说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江云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冷月灵道:“你看,他还是想不起来。”

冷青山道:“明天,我去采点药材,也许吃点药对他有好处。”

冷月灵道:“让玉儿一直留在这不好么?”

冷青山道:“你又不懂事了,他还有家人,他的家人都在盼着他回去,她怎么能一直留在这,他的家人不得急死?做人不能太自私!”

冷月灵道:“那也得等他恢复了记忆才行。”

冷青山道:“这也是,就先这么着吧。”一顿又道:“后生,这山谷虽美但风多而且很大,此时天并不太暖,你们没事别被老往外跑。”

江云道:“谢谢恩人。”

山谷外晃着四条人影,这四个人正是九尾妖狐樊冰柔、河西美人余二娘、烈虎王司徒兰芳、天门煞向天恶。

司徒兰芳和向天恶将江云扔下悬崖,料想他必死无疑,正得意间,只见江云落在一个大风筝上,往前滑落,虽然最后风筝连人一起掉了下去,可是想想江云未必一定会死。俩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樊冰柔、余二娘,四人商量一定要下到崖底找寻江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他们便来了。四人见路旁斜竖着一块大石,上面写着“无忧谷”三个字,都十分好奇。

樊冰柔道:“这崖下果然另有洞天。司徒兰芳、向天恶,你们这两个蠢货,一会儿到了谷里找仔细了!”

司徒兰芳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找你的,我找我的。”

樊冰柔神色一厉,一把抓住司徒兰芳的胸襟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余二娘道:“到了这节骨眼上,我可不想看到内讧,你们都给我冷静点儿。”

向天恶也上来打圆场,笑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

樊冰柔慢慢松了手,一转身,漫步走进谷里。

寒风吹拂,他们得衣衫翩翩起舞;风声呜咽,犹似鬼哭狼嚎;黄山白水,江山藏娇;远树近瓦,青烟袅袅。

余二娘道:“再过些日子,这里一定很美!”

一位老大娘笑着迎上来道:“远来的客人,请到舍下喝杯茶。”

樊冰柔瞅了她一眼,冷冷道:“不用了。我打听一件事,这两天谁家救了了一个年轻人,脸白白的。”

老大娘笑道:“有有。你们是他的朋友吧?”

樊冰柔笑道:“正是。”

老大娘道:“这太好了,走,我带你们去找他。”说着便往前走。他走到木桥边,道:“你们看见没有树林边上那座大房子,他就住在那户人家。”

中午,江云跟着月灵学给阿玄喂食,见它吃的颇欢,心里都非常欢喜。

“江云,你小子果然没死!”

冷月灵道:“他叫玉儿,你们是什么人?”

司徒兰芳道:“什么玉儿,他叫江云。”一顿道:“江云,还不快快来受死。”

江云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司徒兰芳道:“我宰了你,到了此时还装傻卖呆。

江云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逃生 余二娘道:“跟他费什么话,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向天恶点了点头,上前一掌击向江云,江云下意识的推出一掌一抵,只见向天恶后退数步,仰面摔倒。

月灵见状哈哈笑道:“摔得好,大哥哥真棒!”司徒兰芳脸色一怒,上前给了月灵一记耳光,月灵身子一歪,摔倒在地。江云忙上前将她扶起道:“灵儿,你没事吧?”月灵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樊冰柔见状左臂一挥,荡起一股罡气,击在司徒兰芳身上,他站立不稳,身子险些晃倒。

樊冰柔道:“你再敢动女人一根头发,我便杀了你!”

司徒兰芳道:“你别欺人太甚!”

樊冰柔道:“我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打女人的人都该死。”

司徒兰芳道:“我就喜欢打女人,我打女人怎么了?”

樊冰柔怒道:“不行!”

余二娘道:“樊姐姐消消气,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樊冰柔余怒未消,当下一言不发。

余二娘道:“姐姐歇着,妹妹来取他小命。”话毕,身上衣襟飘荡,掌上热气腾腾,右掌一推,一股罡气疾冲而出。

江云心道:“不好!”他将身子一转,挡住月灵。江云只觉背上一痛,犹如火烧,难以忍受。

这当,阿玄连连鸣叫,猛得挣开铁链,往前一跃,朝余二娘顶去,余二娘不及躲避,被顶个正着,“啊”一声惊叫,只见她的身子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阿玄跑到月灵身边轻轻低鸣。月灵道:“快上去。”说着身子一翻便上去了。江云忍着疼痛,下意识的身形一纵也骑上了鹿背。阿玄懂人性似的,见二人上了,便扬蹄飞奔而去。

他们穿行过林间,一直来到林子外面的一块空地上。在这里,冷青山正在做风筝,那风筝很大有两人多高。

高空中,大风涌动,树梢狂摆。

“爹爹,不好了有人要杀玉儿。”月灵老远就喊。

冷青山手上不停,将最后一个捆儿绑好。阿玄停了下来,月灵来到父亲面前。“爹爹,有人要杀玉儿,这可怎么办?”

冷青山双眉一皱道:“是什么人?”

月灵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厉害,玉儿已经被其中一个女人打伤了。”

冷青山道:“你和玉儿先到山洞躲躲,这里我来应付。”

冷青山往风筝上系上一根很长的麻绳,完全能够让风筝飞得高过山巅。

功夫不大,就见四条人影奔了过来。

“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骑着一匹鹿跑过去?”樊冰柔冷冷地问道。

冷青山客气地道:“我一直在忙活没看见。”

向天恶凶巴巴地道:“你要是敢骗我们,别怪我们不客气!”

冷青山忿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不可理喻。”说毕,转身离开了。

余二娘被那阿玄撞了一下,右腰部疼痛,她捂着腰,忿道:“居然让他们逃了,气死我了。”

樊冰柔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守在那户人家门口,不怕他们不出现。”

江云和月灵在山洞里一块大石上坐了。阿玄卧在他们的脚下。

月灵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江云摇摇头道:“我真地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月灵道:“算了,反正都这样了,等爹爹来了再说。”

俩人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玄猛得抬起头,侧耳倾听。月灵道:“有人来了。”

“灵儿。”

“是我的爹爹来了。爹爹,我们在这儿。”

冷青山循声走上前道:“来,先吃饭。”说着从食盒里端出两盘炒菜,两碗白饭。

江云刚端起碗,只觉背上一痛,不禁“啊”了一声。冷青山道:“玉儿,你怎么了?”

江云神色痛苦地道:“我的背上有一块儿好痛。”

冷青山道:“快把衣服解开,让我瞧瞧。”

月灵道:“是那个粉衣女子出掌打伤了他。”

冷青山扒开江云的衣服一看,只见他的背上有一块红红的,像是被开水烫了。

冷青山眉头一皱,心道:“什么武功会把人伤成这样?”他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门邪功,心道:“这难道是被火炎掌所伤?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大大不妙了。”

冷青山给江云穿上衣服,已毕道:“我们遇上大麻烦了!那个女人三个爹爹都打不过。”

月灵听了吃了一惊,放下碗筷问道:“她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冷青山道:“她的名字叫河西美人余二娘,是西北道上的巨寇,武功极高,人美心冷,杀人如麻,咱们惹不起啊!”

月灵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冷青山道:“你们俩先吃饭,让爹好好合计合计。”

冷青山想了一会儿,见灵儿和玉儿都吃过了饭,道:“无忧谷,咱们是待不下去了,只有离开这儿了。”

月灵问道:“爹爹,我们去哪儿?”

冷青山笑道:“蓬莱派掌门陆九星是你大师伯,咱们就去投靠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收拾点盘缠,明天也好上路。”说完,大步往洞外走去。

月灵对江云道:“玉儿,你别怕,明天咱们就离开这儿,那几个坏人再也找不咱们。”

天色越来越晚,两人倒在大石上睡了去。一点火光悄无声息游进洞里。

“灵儿,快来扶爹爹一把。”

月灵从睡梦中惊醒,只见不远处火光下躺着一个人,脸色十分痛苦。

“爹,你怎么了。”

她腾地站起身奔了过去。江云也醒了,爬起身跑到近前。

“爹爹,你怎么了?”月灵急得都快哭了。

江云把冷青山扶起来道:“大叔,你怎么样?”

冷青山笑道:“不碍事。没想到他们埋伏在家附近,我一不小心,挨了一掌。”一顿又笑道:“灵儿,爹爹没事,爹好着呢。”

江云道:“大叔,快到那边坐坐。”月灵哭着道:“爹爹,你要有什么事,女儿也不想活了。”冷青山道:“傻丫头,爹能有什么事?歇息一两天,就好了。快,别哭了,都是大人了,还哭鼻子,让玉儿都笑话你了。”

“他逃进洞里了。”洞外有人高声喊道。

“守住洞口一个也别放走!”听声音像是出自樊冰柔之口。

“快往洞里走。”冷青山有气无力的地道。

这个山洞的空间很大,周围还散布着许多小的洞窟,还有一条开凿出来的石梯直通洞顶。

江云捡起火把,和月灵一起扶着冷青山沿着石梯往上走。到了尽头,又是一个很大的洞窟,里面又散布好几个小洞窟。

冷青山指路而行,东钻西出,最后来到一间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石室里有石桌石椅石床,还有一个小水潭。

冷青山坐在石椅上道:“玉儿,去把石门关上。他们找不到这里,他们敢进石窟洞就别想再出去。”一顿又道:“你们不用管我了,都去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冷青山挪到了地上,盘坐起来,闭目而眠。月灵也倒在石床上,早已进去了梦乡。江云见他们都睡了,这才靠在石床上,眯上了眼睛。他一闭眼,便立刻沉沉睡去,他做起了梦,梦见有好几条小蛇向他游来。他心里很害怕,又站不起来,只得连连踢着双腿,想把那几条小蛇踢走。

正踢着踢着,他便醒了,他是被震动惊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冷家父女也睁开了眼,只见石墙上又出现一道石门。

冷青山道:“我来这儿多少回了,也没发现那儿还有一道门。”说着站起身,拔下墙上的火把,便走了过去。

月灵和江云紧跟在后面。

冷青山只见石室里一张石床上躺着一具骷髅,其他什么也没有。

江云走到石床跟前,躬身一拜道:“晚辈无意冒犯前辈,请恕罪。”话毕,便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冷青山捏着下巴道:“我以为那个道人走了,原来死在这。”说完扯掉骷髅上的破布,好像再找什么东西。

“真是把好剑!”

冷青山找到一把金色的剑,拿在手里,乐滋滋地道。

“前辈对不住,对不住!”

江云不住地叩头。

冷青山道:“玉儿,别叩头了。这老道又不是什么好人。这把金剑就是他谋财害命抢来的。”话毕,只听轰隆隆声响,有一座石塔从地上冒了出来。

冷青山拿火把一照,见塔顶放着一个铁盒子,便伸手打开。一股强烈的药味飘了出来,冷青山和月灵都剧烈咳嗽起来。

江云只见盒子里放着三个鸡蛋大小的药丸。月灵捂着嘴道:“我以为事什么好宝贝,原来是三个土药丸。”

冷青山拿起一个闻了闻道:“这可是好东西,玉儿吃了这药丸对他的伤有大大好处。这药丸都是用最好的药材制成的,金贵得很。”

江云道:“真的么?”说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边嚼边道:“有点苦,还有点……说不出来啥味道。”

月灵道:“玉儿,你少吃点,别吃出个好歹。”

江云道:“大叔都说了,这对我的伤有好处,你不知道刚才我背上可疼了。”

冷青山道:“没事,都是强筋壮骨的好药。我记得多年前城里一个土财主花了一锭银子才买到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药丸。你说这药有多金贵。”

江云道:“大叔,你也吃点,您不是也受了伤么?”

冷青山道:“我从小就闻不了煮药味,没有那个福气,全归你了。”

不一会儿,江云将三个大药丸全吃下了肚,心道:“这东西还能当饭吃。”

江云感觉身上越来越热,起初犹如在烈日下暴晒一般,没过一会儿又犹如被烈火烤一般,又过了一会儿,实在热得受不了,便跳进了水潭中。

月灵道:“玉儿,你怎么了,怎么跑到水里了?”

江云:“我身上好热,受不了了。”

月灵伸手拂了一下潭水,却感觉冰冷透骨。

江云道:“灵姐姐,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冷青山又盘坐在地上闭目睡去。月灵也又倒在石床上睡了。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江云感觉身上没怎么热了,便从水潭走了出来。

月灵醒来见到江云的怪模样,大笑道:“玉儿,你的脸怎么都成红色了。你的脖子,还有下面怎么都是红色。”

江云痛苦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要永远都这样。”

冷青山冷不丁冒出一句:“休息两天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惩恶(一) 江云道:“这一定跟刚才吃的药丸有关。”

月灵道:“我看看你刚才吃的到底是啥。”她拿起那个木盒,见里面有一张字条,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八倍功力丸”五个大字,下面还附着一行小字:吃一粒身若火燃,功高八倍,抑或一命呜呼。

月灵道:“这写得是什么,狗屁不通。”一顿又道:“玉儿,你感觉好些了没?”

江云道:“不好,现在又热起来了,不行我还是回水潭里吧。”说着又跳进水潭。

月灵道:“我太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说着身子一倒又睡了去。

也不知道到了何时,江云觉得有人拉自己,睁开眼,见月灵站在一旁。月灵道:“天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江云从水里出来,问道:“我脸还红么?”

月灵点了点头。

冷青山走了过来道:“玉儿别担心,过几日就好了。”一顿又道:“去把石门打开。”

江云来到石门前,伸手一拉,那石门便开了,比昨晚关门轻松了很多。

冷青山在前领路,不一会儿,便来到出口,这个出口,却不是昨天进洞那个。

江云问道:“大叔,你的伤已经痊愈了么?”

冷青山道:“好多了,只是伤处微微有些痛。”

江云又问:“大叔,现在我们出谷么?”

冷青山道:“我们只能离开这才能躲过他们,否则我们一不小心都会命丧他手。”

江云道:“是玉儿连累了你们。”

冷青山道:“我和灵儿总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杀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玉儿你不要内疚了。”

正行间,司徒兰芳和向天恶突然跳出来。司徒兰芳道:“把江云留下,其他人一概既往不咎。”

冷青山一惊道:“灵儿快带玉儿走,我来挡一下。”

月灵去拉江云,江云身形一动,已到了司徒兰芳面前,回头对冷青山道:“大叔快走,我来挡住他们。”话刚说完,向天恶已纵到近前,一掌击出。江云未及闪避,被他一掌实实在在击在后背。

江云并未感觉疼痛,回头一看,向天恶已经被反弹后退到了一丈开外。

司徒兰芳上前出掌又击,江云右掌迎上,两掌一触,江云感觉掌似击在棉花上,他身形未动,司徒兰芳后退了七八步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司徒兰芳将他细细一瞧,见他脸色赤红问道:“你不是江云,你是谁?”

江云道:“我的名字叫玉儿。”

向天恶走到司徒兰芳跟前低声道:“他的功力比江云高几倍,恐怕我们四人联手都打不赢。”

江云见冷家父女走得远了,也不恋战,便赶紧追了上去。

江云步伐飞快,片刻便与二人会合。

冷青山笑道:“好小子,功力又上了一层楼,可惜你失忆了,否则我们岂会这么狼狈?”

江云道:“不知何时我才能恢复如初?”

冷青山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白一粉两条身影飘了下来。九尾妖狐樊冰柔道:“江云,你涂了个大红脸我就不认识你了?”

江云道:“我叫玉儿,不叫江云。”

余二娘道:“你装疯卖傻,倒是把这家父女坑得不轻。让人家为你四处躲藏,甚至丢掉性命,你于心何忍,不如你乖乖让我们杀了,他们父女我们绝不碰一根头发。”

江云道:“我没有装疯卖傻,我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冷青山道:“玉儿,别听她们的话,施出你的功力,打败她们。”

樊冰柔道:“才过一天,你们便做起美梦来了,打败我们简直痴心妄想。”

余二娘道:“你们三个一起上,我只用一只胳膊跟你们打。”

江云道:“大叔、灵儿,你们不用管,看我打她。我本来不愿打女人,可是你们太坏了,不打难消我心头之恨。”

余二娘道:“江家少爷长志气了。废话也不多说了,来吧。”

江云道:“你先出手。”

余二娘道:“本来你是小辈,我当让你,不过看你如此傲慢,也就不客气了。”说着,身形一纵,到了近前,玉掌如雨点一般连连朝江云周身击去。

她的动作极快,江云不能避开,连连中掌,却也无事。

江云本来不善掌法,以双掌对敌,自然不能发挥他最大威力。

江云见连连吃亏,只得找机会,与她对掌,掌对掌各不吃亏。余二娘果然心高气傲,不把江云放在眼里,打出一双平掌专等江来击,江云也就称她如意,随己所想,双掌迎上。两方双掌一触,余二娘如断线风筝向后退去。

樊冰柔花容大变,也不搭话,双掌连连击出,一道道寒气,冲向江云。

月灵喊道:“玉儿小心!”

江云身子挪移,或纵或跳,或翻或避开一道道寒气袭击,慢慢侵近到她的近前。

一掌击出。樊冰柔也只得一掌还击。俩人你来我往又斗在一处。冷家父女看得入神,一言不发。

樊冰柔神色越来越怒,攻势越来越凌厉。论掌法还是樊冰柔更高一筹,不到十数招,江云前胸便实实在在挨了一掌,可是没有想到,江云非但没有一点受伤,反倒把她弹了出去。

樊冰柔又气又怒,花容失色,真是美女刹那变魔鬼,让江云突然感到有一股寒意袭来,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杀人的美女就是最可怕的魔鬼!

又有两道身形纵了过来。

司徒兰芳道:“咱们一起上,还怕杀不了他。”

向天恶从小腿上拔出一柄短刃,眼露凶光。

樊冰柔有点犹豫,她毕竟是个长辈,以大欺小,本来就不齿,现在又一多欺少,更显得无耻,传出去还要不要脸?

余二娘道:“樊姐,我们都是黑道上的巨寇,什么时候讲起侠义道德,我们只为钱而活。”余二娘看透樊冰柔的心思,便来游说。

樊冰柔道:“一不做,二不休,连他们俩也杀了,这样就没人知道咱们的行径了。”

余二娘淡淡说了一个字“行!”

江云喊道:“大叔、灵儿你们快跑。”话落,便将他们四个拦住。

冷青山喊道:“玉儿洞口见。”说着拉着月灵便疾疾走了。月灵回头道:玉儿,你小心点。”

这时候,山谷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飞沙走石,树枝狂摇。一场大战在即,天地也为他们呐喊助威!

四条人影暴起,四道无形罡气击出,江云往旁边一滚,只见他刚才所站处已然击出一个大坑。碎石乱溅。

江云在他们四人的掌气下游走,随时都有可能命丧当场。过了一盏茶功夫,江云觉得冷家父女已经安全,便见机逃离。他的轻功比以前更高,眨眼间已经在数丈之外,将四人远远抛在后面。

江云刚出树林,就见冷青山喊他,却不见灵儿的踪影。他到了近前,冷青山道:“快抓住风筝,我把你送到前面的石崖上。”

那座石崖并不太高,但是轻功再好之人也难以上去。他还看见有一人站在上面向他挥手,那人正是灵儿。

冷青山将一捆粗布麻绳挂在他的脖子里。江云背抓风筝,向前跑着跑着,便飞了起来,朝反面石崖上飞去。到了石崖上方,弃了风筝,落在上面。

冷青山弃了风筝不管,径直来到崖下,此刻,江云已经将绳子放下,冷青山便攀着绳子上到崖顶。

这时候,樊冰柔等四人追到崖下,望着他们,一筹莫展。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上到的崖顶。山崖朝谷内一面,犹如刀削,而朝谷外一面,却是十分缓平。他们也不做停留,一路欢笑,下山往城里而去。

他们寻了一家客店住下,各自梳洗一番,吃过晚饭便早早安歇。次日,众人都未早起。时至晌午,就听楼下乱糟糟,像是有人争吵,斗殴。

江云从楼上下来,就见人群中倒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怀中抱着一个琵琶。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瘦削的老翁。老翁听着对面一个大汉的话,不住低头哈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老翁的对面站着的大汉,十分肥胖,满脸横肉,目光冰冷,此刻,只听他道:“看在咱们都是老邻居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只要你三天把钱还上,我马老四也不碰你家叶儿一根手指头。”

那老翁道:“三天是不是太急了?”

大汉道:急?你都欠了三年了,还说急?一顿又道:“倘若三天钱还不上,就别怪我马老四对你家叶儿不客气。”话毕,一挥手带着四五个打手走了。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

江云上前施了一礼道:“老伯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翁道:“咱们到那边坐。”

来到靠窗一张桌子坐了。那女孩儿胆怯怯依在老翁身侧。

江云道:“不知老伯欠多少银子?”

老翁道:“公子若肯施手,小老儿永世不忘,公子便是我父女俩再生父母。。”

江云道:“老伯请讲?”

老翁道:“两千贯。”

江云从怀里拿出十两散碎银子,放在桌上道:“老伯请收下。”

老翁道:“谢公子救命。”说着拉着他女儿便要下跪。

江云将老翁扶住道:“老伯不必如此!扶弱救困,乃侠义之本,晚辈心里十分快乐。”

这时,一旁的客人中有人讥笑道:“真是个傻瓜!”

江云听耳不闻,满面春风。

“敢问大侠高名大姓?”

江云有点难为情,无奈之下只得道:“晚辈名叫玉儿。”

“玉儿”这时,月灵在楼上喊了一声。

江云道:“我该走了。”话毕,起身走了两步朝楼上回道:“灵儿,我在这这儿。”

月灵道:“玉儿,咱们上路了。”

冷青山从楼上下来道:“快点走,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追来的。”

三人刚出客栈,就见有三骑马疾奔而来。马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门秋月、黄昆和关相庆。

这三人一进客栈,便有人飞奔而出。过了一盏茶功夫,一条大汉来到三人桌前。这个大汉就是向唱曲儿父女逼债的那人。

那大汉道:“在下马德安,奉完颜掌门之命在此等候三位。”

西门秋月道:“让你在此等候为何阿?”

马德安道:“小人手下有百来条汉子,听教主调遣。”

西门秋月道:“你先下去吧,每天伺候在左右,随叫随到。”

马德安道:“是是是,必效犬马之劳。”

关相庆一眼看见一旁坐着的父女俩,对马德安道:“你去把他们叫来,让他们唱一曲,给教主压压惊。”

马德安道了一声“是”,便大步走上前,将父女二人唤来。

关相庆道:“你都会唱什么曲?”

叶儿道:“请大爷点就是。”

关相庆道:“口气不小!把头抬起来。”叶儿闻听只得羞羞怯怯,慢慢把头抬了起来。一经抬起又猛得放下,脸色绯红,更加羞怯。

关相庆一看,只见她羞答答,娇嫩嫩,肤如凝脂,吹弹得破,五官精致,美目如星,星光灿烂,玉鼻朱唇,唇红若涂,心中赞叹道:“好一个闭月羞花,倾城倾国的美人,好似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比陆秀儿不知美上多少倍。”

关相庆看得呆了,像一个木偶似的杵在那儿。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惩恶(二) 西门秋月道:“关兄弟如果喜欢,就去快活一下。她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可惜出身低贱,怎配得上堂堂一门掌门?”一顿又低声道:“玩玩也就够了。”

关相庆点了点头。

西门秋月道:“马德安,去给关兄弟安排一下。”

马德安道了一声“是”,对叶儿道:“走啊!关公子看得起你,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那个银子决计少不了。”

叶儿退了一步,很怕的道:“不,我不去。”

老翁跪下道:“求几位大爷饶了我家叶儿,小老儿给各位叩头了。”说着便叩起来。

关相庆脸色一变道:“来人,把这个老东西给我赶出客店,把这小娘子给我带进厢房去。”

话毕,马德安上前抓住老翁的后领,便往客店外拖去。

关相庆一扑上前,将叶儿抱起,便上了楼。叶儿手中的琵琶掉在地上。她拼命的挣扎,也也挣不脱,倒是关相庆性情大起,越发心猿意马,按捺不住。

且说江云等三人正沿街走着,月灵突然道:“哎呀!我有东西落客店了,玉儿陪我回去拿。”

冷青山道:“你呀!啥时候也改不了丢三落四的毛病。你们去取吧,我在茶楼喝杯茶等你们。”

俩人刚走到客店门口就见一个老翁被扔了出来。江云见状忙赶了过去。

“老伯,你没事吧?”

老翁道:“快救救我女儿,有人要……。”

江云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他赶进冲进客店,就见一个年轻人抱着叶儿正往楼上走。那叶儿都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双目里都是绝望的神色。

“把人放了。”

江云一声大吼,好像房屋都跟着一颤。

关相庆回头一瞧,只见楼下站着一个红脸汉子,傻里傻气,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西门秋月道:关兄弟,这里的事本教主为你摆平。”

关相庆说了一声“谢了”,继续往楼上走。

江云身形一动,犹如鬼魅一般,已经站到了关相庆的前面。

关相庆吃了一惊,单凭这一手轻功就让他望尘莫及了。

西门秋月、黄昆都吃了一惊,心中已然知道,眼前这位小伙绝对是位高手中的高手。

关相庆害怕了,松了手。叶儿一经挣脱,立刻跑下楼,去找她的父亲。

关相庆正打量着他,他突然发现这眼前之人不就是江云么?只是他的脸变成了红色,让人猛一瞧,还真认不出来。

“江云,咱们又见面了。”

“我不叫江云,我叫玉儿。”

关相庆笑道:“江云,你别装了,你莫非都把我们当成了傻瓜?你是不是江云,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说了,我叫玉儿。你们若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饶你们。”

关相庆抬头道:“西门教主,他就是江云,您终于可以报仇了。”

西门秋月没有吭声,拿起一个茶杯朝江云掷去。江云一闪身,茶杯落空。

江云转过身,问道:“刚才何人掷我?”

西门秋月站起身道:“是奴家。”

江云跑下楼道:“在下从不打女人,请你离远点。

西门秋月一瞧眼前这个汉子的长相,除了脸红外,其他跟江云一模一样。

西门秋月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答道:“在下叫玉儿,家住无忧谷。”

西门秋月道:“你真的不叫江云?”

月灵道:“他是我家玉儿。她说完一拉江云的胳膊道:“咱们走。”

西门秋月厉声道:“不许走。”

月灵道:“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西门秋月道:“就因为我是紫月教教主西门秋月。”

月灵道:“西门秋月这个人,本娘没听说过。再说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谁也管不着!”

西门秋月道:“一个小丫头,还挺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信不信奴家一掌打死你。”

江云道:“你试试,看我饶不饶你。”

西门秋月道:“奴家就试试。”说着一掌朝月灵打去。江云往灵儿身前一站,那一掌正好击在江云胸上。

西门秋月只觉他这一掌哪是打在皮肉上,倒像是打在铜皮铁桶上一般,不仅没有伤到他,反而手还碰得生疼。他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功力,若是一般人早已命丧当场。他本来打算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江云都要杀死,这一下,立刻改变了他的初衷。

西门秋月心中惊愕万分,脸上却丝毫不显,心想,这小子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绝世高手。自己恐怕都比不上。他又想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江云,看他的样子又不像装出来的。难道他真是另有其人?可是,他这样蛮横,不给自己一点面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若就此认怂,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他想到这道:“小兄弟,只要你对奴家说一声‘得罪’,奴家便放你走。”

江云道:“可以,不过他们俩你也要放了。”说着目光移向唱曲儿的父女俩。刚才,他们未能离去,而是被马德安的手下看住。

西门秋月道:“可以。”他心想如果把这小子收到麾下,那真是如虎添翼。他想到这又道:“小兄弟如果不急着走,可否一起坐下来喝杯茶。”

月灵道:“免了,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西门秋月道:“也罢,希望有缘再见。”

关相庆道:“教主不要放他们走,这个臭小子就是江云。”

西门秋月道:“他不是,你认错人了。他只是跟江云长得一模一样。”

江云送走卖唱父女俩,便和冷曼灵一起赶去跟冷青山会合。冷曼灵道: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江云道:“他们太可怜!”俩人正走着,关相庆带着一伙人,追赶上来,将他们围住。

关相庆道:“江云,你能瞒过教主,却瞒不过我。”

江云道:“我不叫江云,我叫玉儿。”关相庆道:“你今天坏我好事,不管你是谁都必须一死。”

江云道:“你今天强抢民女,欲毁人贞洁,人前作恶,毫无悔意,我本来看在那位大婶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想你还不知错,欲要行凶害人,我岂能还饶你?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关相庆恼羞成怒,杀心更浓,恶狠狠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一挥手便有两个大汉挥刀砍下。

江云一闪身,来到那两名大汉身后,一手拎一个,向其他大汉掷去。关相庆上前,趋剑便刺。江云道:“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关相庆道:“江云,这还要问么?”江云道:“我不是江云,我得名字叫玉儿。”

关相庆见他这么说,心里也开始疑惑起来,心道:“难道他真的不是江云?关相庆一剑刺来,江云一闪身,来到他的身后,在他肩上一推,他便往前一趔趄,趴在了地上。

江云骑在他的身上,一手摁住了,一手便往他身上捣去。一边拳打,一边数落他的恶迹。关相庆趴在那儿,“啊啊”的惨叫声不绝。过了一会儿,声音渐弱,眼见奄奄一息了。江云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便住了手。

众人见领头的被打趴下,一下子都怔在哪儿,谁也不敢再动手。

趁这当,江云和月灵离开了现场。

江云和月灵来到茶楼上,冷青山见了有点生气,道:“去了这么久,我都喝了七杯茶了。还道你们出了什么事,真让我心里忐忑不安。你们说说,你们干么耽误这么长功夫。”

江云欲要张口,月灵抢先道:“路上遇到一个泼皮无赖,被我们教训了一回。”

冷青山道:“你们就知道惹事。好了,快赶路吧。”

冷青山就这一个女儿,自然视若掌上明珠,万分疼爱,他宁可自己出事,也不想看到女儿有个好歹。

三人步行缓慢,早宿晚行,这一日也来到蓬莱山庄门前。

冷青山道:“你们看看,这山庄有多气派!当今天下有四大山庄,这蓬莱山庄就是其中之一。”

月灵道:“那其他三大山庄都是哪儿啊?”

冷青山道:“一个是天煞门碧水山庄,一个是万宗门心云山庄,还有一个是慕容家的慕容山庄。”

冷曼灵道:“爹,这四大山庄你都去过么?”

冷青山道:“当然都去过了。有机会,我带你们俩也去瞧瞧。”说完,走上前叫门。

片刻,门开处走出一名握剑弟子。那名弟子一见冷青山忙施了一礼,喊了一声“师叔。”然后又忙往里请。

冷青山道:“我师兄掌门一向可好?”

那名弟子道:“一向安好。”

三人正往前走,就见一伙人迎了过来,有男有女。

陆九星道:“师弟前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派人去接。”

冷青山道:“师弟这次是为避难而来,还望师兄收留。”

陆九星道:“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家,你想来就来呗!客气啥?快进屋说话。”

三人进了客厅,落座。陆九星目光移向月灵道:“师弟,这就是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冷青山道:“小女顽皮,日后还望师兄多调教调教她。”

陆九星点了点头道:“这孩子长得真像师妹。”一顿目光又移向江云,神色一怔,不禁喊了一声“云儿。”

江云一抱拳道:“晚辈不叫云儿,晚辈叫玉儿。”

陆九星惑道:“这位后生怎么长得跟江云这么像?”一顿又问道:“师弟,他是从哪儿来的。”冷青山于是便把他坠崖失忆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九星道:“他就是云儿。真是老天开眼!”又道:“师弟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他。”

冷青山道:“原来的他是我师兄的上门女婿。这真是巧了。”

陆九星问江云道:“云儿,你还认不认识我?”

江云摇了摇头。

陆九星道:“快去把秀儿、还有他的那些朋友都请来。”

过了一会儿,进来三女一男。陆九星指着其中一个女子道:“她就是小女,秀儿。秀儿,先见过师叔。”

陆秀儿上前施了一礼。

陆九星把女儿陆秀儿叫到江云面前,又对江云道:“你瞧瞧她是谁?”江云看罢,摇了摇头。

陆秀儿道:“云儿,你连我都不认识?我是陆秀儿啊!你傻了?”

陆九星叹了一口气道:“云儿失忆了。”

陆秀儿又道:“云儿,你好好想想,我是你媳妇啊!”

江云还是摇了摇头。

一个黑衣男子道:“公子,你不会忘了我吧?我是周一发,大黑蛇周一发,那个打不死的周一发呀!”

江云还是摇了摇头。

一名少女上前道:“大哥哥,我是丁香,你不会也不认识我了?”另一个少女上前道:云儿,我是菲菲,你不认识我了么?”

江云一脸迷茫,对眼前之人哪一个也不认识了。

陆九星道:“总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的。大家都别着急了。”

陆秀儿拉住江云的手道:“走,我带你去见你娘。”

江云忙把手抽掉道:“娘子别这样,男女授受不轻。”陆秀儿见状又哭又气又好笑,道:“爹,这可怎么办?”

陆九星一言不发,他也没有一丁点办法。冷青山道:“要不,先给他找位郎中瞧瞧?”陆九星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陆九星从蓬莱县城里请了一位最有名的郎中来给江云诊病。郎中先给江云把了把脉,已毕道:“他身体十分康健,并未有恙。”

陆九星道:“这孩子失去了记忆,这不算病么?”

郎中道:“这种病绝非药物可以诊治的,你可以让他见一些熟人,或者看一些熟悉的东西,有助于他恢复记忆。”

陆九星心道:“他老婆都见了,家也回来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看来是无药可救了。”叹了一口气道:“走哪儿算哪儿吧!这都是命!”

章节目录 第59章 蓬莱大战 师弟千里而来,陆九星自然要接风洗尘。翌日,便在厅前院中大摆宴席。菜肴香色,美酒醉人,众乐融融,喜气洋洋。

陆九星拉着冷青山的胳膊道:“今日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冷青山道:“师兄一杯酒,情义两重天!”俩人把酒言欢,开怀畅饮。

众弟子轮番敬酒,几个来回,冷青山便招架不住了,只见他满面通红,一步一晃,颇显醉意。丁香更是见酒发狂,一个小丫头喝倒一片大男人;胡菲菲、月灵、陆秀儿却是滴酒不沾;江云适可而止,喝到喝好。江夫人心情愉快,苦去甘来,也抑制不住喝了两杯。

众人喝得正酣,庄门突然大开,从外面涌进来百十名黄衣刀客,将十几桌酒席团团围住。

陆九星见状,趁着酒劲儿,站起身,一拍桌子,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蓬莱派?”

“看来,我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好好的一场席宴被我们搅了。”

陆九星就见人群后面走出三条汉子,一高一矮一俊。看官猜得没错,这三位正是西域三雄钟家兄弟。说话之人正是老三钟天灵。

陆九星道:“你们三人擅闯山庄欲要何为?”

钟天秀瓮声瓮气道:“自然是要平灭蓬莱派,大显紫月教雄风。”

陆九星道:“原来是踢场子的。”一顿厉声道:“众弟子听令,杀贼护庄。”一声令下,蓬莱派众弟子各拔宝剑,便和这伙人对上了。

胡菲菲、周一发、丁香、月灵、冷青山、江云也都不闲着,各拿兵刃,严阵以待。

喜气渐消,肃杀欲浓。欢庆祥和之地,顿时变成修罗杀场。

钟天灵道:“陆掌门咱们先过两招如何?”

陆九星道:“正好,让老夫教训教训你这个狂妄小辈。”他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他这个样子怎么能与人过招,当下便有两名弟子请命,一个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弟子愿为师父教训此人。”另一个道:“弟子愿为弟子出战。”

陆九星虽然酒醉心里却很清楚,钟家兄弟绝非泛泛之辈,他的这几个徒弟虽然伸手不错,但是绝不是钟家兄弟的敌手,一旦交手必然吃亏。所以,当两名弟子请战时,他一拍桌子怒道:“你们也配跟钟家兄弟过招,小命不要了?”可是,他也知道,他醉酒厉害,也绝对不宜跟人交手。这时,他真想有哪位高手挺身而出替他出战,可是等了又等偏偏无人出头。他头上的汗便下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中自问,却没有应对之法,焦心不已。

江云站起来道:“陆掌门醉了,这一战,有晚辈代劳。”

陆九星一见,心中大喜,忙道:“玉儿小心。”

江云身形一拔,落在钟天灵身前,道:“何须陆掌门出手,玉儿便能胜你。”

钟天灵一瞧,这人不就是江云么,涂了个大红脸,便改名玉儿了,真是可笑。他道:“你不就是江云么?难道我不认识你?”

江云道:“我不是江云,我叫玉儿。”

钟家兄弟心道:“天下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这么巧,让他们哥仨碰上了?不过,不管你是谁都得死。”

俩人刚要动手,又有一人赶了过来。来人正是周一发。

周一发也知道钟家兄弟的大名,那武功绝对一流,上次交手便吃了大亏,他想江云与他交手万一有个闪失,那他怎么给桃花翁交代,再者说也显出他的无能,这是他死也不想的。他要给桃花翁一个完美答复,还要显示他的威名,于是他便挺身而出,要替江云大战钟天灵。

周一发道:“何须公子出手,大黑蛇便能打他个屁滚尿流。公子请退下,周某人来战他。”

钟天灵道:“周一发,上次我们兄弟饶你一命,这次又来为敌,真是喂不熟的狼,也罢就送你归西。”说着并双掌,攻了上来。

周一发握双拳便来招架。俩人斗在一处,难解难分。这俩人一个出自昆仑派,一个来自火灵教,都是一等一高手。高手过招,自然是惊心动魄,又精彩绝伦。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俩人斗了一百回合后,钟天灵渐显被动,头上冒汗,脚下浮空,出招缓怠无力。钟天秀、钟天俊见状赶上前助战。一个正面进攻,两个侧面敲打,真所谓英雄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一下,以一敌三,周一发便扛不住了。

冷青山想蓬莱有难,他岂能做缩头乌龟,视而避之?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他想到这,身形一翻,落在四人当中,摸着一人便发起进攻。冷青山的武功平平,跟钟家兄弟相比,相差甚远,只见他参战不一刻,便被其中一人一掌击中。他当时只是摔倒在地,并无大碍。

月灵见罢,跑上前,拽住父亲便往一旁拉。她本不会武艺,但是为了就爹爹,不怕一死。

江云不敢再迟疑,身形一起,落到四人中,铁掌一过,犹如风卷残云,挨着就伤,碰着就破,打上就是要命。

钟家兄弟彼攻此退,轮番进攻江云,可是掌落处如撞铁桶,拳击时似碰顽石,伤不着对手一根寒毛。

周一发见状心中大喜,乘机退了下来,在一旁歇息。

钟家兄弟三对一,斗了半晌竟不能取胜。他们斗志渐弱,出手散缓,破绽百出。江云瞄准破绽,一拳激发,毫不留情,三人先后被打倒,已无还手之力。

陆九星见江云以一克三,化解危机,心中大喜。他令手下将三人绑了。众弟子刚要行事,只听天宇中有人道:“小兄弟,果然好伸手!”声音奸细,不男不女。

众人观望,却不见来人。突然一个红影突然现形,飘落院中。

众人只见他一身红色艳袍,袍上绣着花团锦簇,绿叶如翡,甚是花然。他乌发如云,玉面红唇,艳丽非常。

此人正是西门秋月。

江云道:“大婶,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西门秋月道:“不错。我们是一伙的。”

江云道:“话不多说,请赐招吧!”

西门秋月道:“你是江云?”

江云道:“不,我是玉儿。”

西门秋月道:“奴家看你是个人才,不想杀你,你还是退下吧。”

江云道:“这是万万不能的。”一顿又道:“一统江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

西门秋月道:“不,我只想杀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江云,除了红脸儿,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到底是不是江云?”

陆九星道:“你为什么要杀江云?”

西门秋月道:“因为他杀了我的儿子。”

周一发道:“你的儿子是谁?”

西门秋道道:他叫西门刀,本是青宫门主持。陆九星道:“原来你是西门秋。那你怎么会……?”

西门秋月道:我被江云所废,不想,却得到了玄心诀秘笈。我已经练成玄心诀神功。你们要么投降,要么全都去死。”

江云道:“我们不投降,也不想死。”

西门秋月道:“小兄弟,不要逼奴家。”

江云道:“不是我逼你,是良心和道义在逼你。”

西门秋月道:“什么良心,什么道义,奴家只想报仇。当我者死!”说着一掌推出。这一掌又猛又烈,缠着万缕劲力,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江云身形向后一退,这一退便是两三丈远。他左右两侧弟子,被这无形罡气撞得七倒八歪。

众人睁大了眼睛瞧着,这一手威力足矣震慑江湖,更何况他们这一帮泛泛之辈。众人皆露惧色。

江云却道:“玄心诀也不过如此!”

众人听他言出此话都道他愚者胡言,大言不惭。

西门秋月道:“小兄弟如此说,可愿于我对掌?”

江云道:“对掌就对掌,有什么可怕的!”

陆秀儿忙摇头道:“玉儿不要跟他对掌,你会死的。”

丁香、胡菲菲、月灵都道他不要对掌。

江云笑道:“不过就是对一次掌,你们怕什么?你们都别怕,我不会有事的。你看你们怎么还哭上了。这让我该怎么办。?”

西门秋月道:小兄弟,你准备好没有?

江云道:“准备好了。”江云也不看别人,省的又犹豫。

他的话刚说完,西门秋月的一掌便来了。江云只得出掌一接。就在这一刻,她们都闭上眼睛不敢看。

只见双掌一触,江云却纹丝不动,西门秋月却被撞得后退一丈来远。

江云道:“你们看,我说我没事的。”

她们转涕为笑,丁香和月灵同时叫道:“打得好!云儿真棒!”

西门秋月捂住胸口疑惑道:“你的功力怎的这般大?不可能,你不可能打赢我。没有人能打败玄心诀神功。”

江云道:“大婶,你走吧。”

西门秋月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江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人如果人人都有一片爱心,那么世间再没有杀戮,也不会有离别、痛苦。如果你能悔过自新,我想佛祖也会原谅你。”

西门秋月道:“我不要你的怜悯。”说着一掌朝自己的天灵盖击去。黄昆上前将他手腕一抓道:“臭小子的几句话,就让你方寸大乱,竟然要自杀。难道你的心比你的武功更不堪一击么?”

西门秋月道:“可我毕竟败了。”

黄昆道:“蠢材!你的玄心诀练到第九层了么?玄心诀第九层才不坚不催。等你练成第九层神功,再跟他一战,败了随你求生求死,黄某绝不插手。”

西门秋月道:“玉儿,奴家还会来找你的。”他转身欲走,就见一白一粉,两条人影,同时落入院中。

江云道:“又是你们两个。”这二人正是九尾妖狐樊冰柔和河西美人余二娘。

樊冰柔道:“今天蓬莱派真是热闹,我们来得真是及时。”一顿又道:“奴家想讨一杯水酒,不知可否?”

陆九星道:“不知二位是什么人?”

樊冰柔道:“奴家樊冰柔。”

余二娘道:“小娘子余二娘。”

陆九星一怔心道:“今日蓬莱派怎来的都是绝顶高手,不知她们又为何而来。”他忐忑不安,忙道:“是客,自然小心招待,请入席。”

樊冰柔道:“免了,奴家还想见一位朋友,他的名字叫江云。”

陆九星道:“江云并未在庄上。”

樊冰柔道:“那我就要这个红脸汉子。”

江云道:“那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樊冰柔微微一笑,江云见了不禁心魂一荡,如饥似渴地朝慢慢走去。

樊冰柔道:“你们瞧,他跟我走了。”

陆九星惑道:“这莫非就噬心术?”

陆秀儿喊道:“云儿,你醒醒。”

江云又痴又傻脚下不停离樊冰柔近在咫尺了。陆秀儿管不了那么多了,身形一纵,趋剑便刺。樊冰柔身形一闪,右手一扬,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龙鞭,将陆秀儿握剑手腕一卷,往一旁一甩,陆秀儿如纸糊的人一般往一旁坠去。

周一发疾步上前,一手抓住江云,将他往腋下一夹,转身大步离开。樊冰柔龙鞭又一挥而出,如似一条仙索朝周一发脖颈卷去。丁香也露了一手,几十根银针破空朝樊冰柔射去。

樊冰柔身形一晃,已经躲在一名黄衣大汉身后。黄衣大汉却被射了个满身刺猬,眼睛一闭,立刻麻倒。

章节目录 第60章 蓬莱大战(二) 周一发腋下夹着江云来到安全之处,周一发一拍江云的红脸儿道:“醒醒,醒醒!”

江云揉揉眼道:“我这是怎么了?”

周一发道:“我还要问问你怎么了。那女的一笑,你就变得又傻又痴,像丢了魂一样。幸亏我老周出手及时,将你抢出,否则你就是人家的阶下囚了。”

江云道:“那多谢前辈施手相助。”

周一发道:“不值一提,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眼前之事。”

江云站起身道:“玉儿再去战她。”

周一发道:“你可要小心,别再招了她的道儿。”

江云道:“前辈不必挂心。”

此时,樊冰柔叫道:“江云,你有本事再来跟奴家大战三百回合。”

江云远远便喊道:“魔女别嚣张,玉儿来也。”说着,身形一起,飘落近前。

樊冰柔又微微一笑,江云心道,又来了,忙把双目一闭。

樊冰柔道:“你把眼睛闭上还怎么跟我打?”

江云道:“我把眼睛闭上一样跟你打。”

樊冰柔道:“那你就闭着吧。”话毕,一扬龙鞭便朝他打去。

其实江云并没有将眼睛闭实,留着一条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一鞭击来,身形不动,左手一抄,硬是把鞭条抓住。

樊冰柔用力回夺,却如移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她心里又惊又气,不禁用上浑身之力,没想到在她用劲最足的时候,江云撒手了。只见樊冰柔一声惊呼,摔倒在地。她这一摔可不轻,倒在哪儿一动不动了。

“江云,你杀了我。”她知道她越让他杀她,他越不会杀,一定会放过她。现在,江云只要进一步,握住拳头,随便朝她身体某个部位一击,便能治他于死命。不过,江云没有这么做,正如她想得那样,江云说了声:“你走吧。”

樊冰柔道:“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江云没有吭声。

“我来告诉你,你太善良了。有时候太善良却是助纣为虐,你懂不懂?”

“你走吧。”

他还是那句话,说完不再看她,走到余二娘身前。他知道他们之间少不了一场大战。

樊冰柔很想走,可是现在她浑身疼痛,一时还走不了。她微微扭了一下身子,看着他和余二娘,她在想他们快点打起来,最好她也败下阵来。她并不是希望江云取胜,而是希望自己不比她差。

余二娘不是傻子,钟家兄弟败了,西门秋月败了,樊冰柔也败了,她会取胜么?现在,江云地功力突然增了数倍,这一点,她还是能看出来。既然打不过,为什么还要打,还要受伤,还要丢人?那就不打呗!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余二娘笑道:“小娘子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很明显的一句假话,却显出她没有了丝毫敌意。

樊冰柔气得要死,她的盘算破灭了。

余二娘道:“姐姐,妹妹先走了。”话落,身形一纵,跃墙而出,比兔子跑得都快。

樊冰柔站起来了,一步步挪出了庄门。

西门秋月还在哪儿怔怔发呆,似有所思。

“西门教主请上座喝一杯。”江云道。

这一杯酒他是万万不能喝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敌人,而不是朋友。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他想到儿子的惨死,心又横恨起来,厉声道:“江云,本教主还会来找你,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话毕,拂袖而去。

江云又为蓬莱派立下大功,众弟子将他高高举起,高高抛起,欢腾一片。

江夫人直犯嘀咕,他的儿子明明叫云儿,为什么人人都喊他玉儿?

大门紧闭,众人归座,酒香飘飘,欢意更浓。

冷青山行武落败,自言惭愧,自罚三杯。

陆九星道:“师弟武功一般,但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天下第一。”

冷青山道:“师兄过奖!过奖!”

这时候一名弟子禀告道:“少林空言大师求见。”

陆九星道:“请大师客厅说话。”

陆九星走进客厅的时候只见站着一个光头大和尚。一身灰衣,风尘仆仆。俩人寒暄一番,各自落座。空言道:“当今武林中突然冒出一个紫月教。教主西门秋月欲要一统江湖,已经平灭华山派,还有一些小门派也弃明投暗,投了紫月教。蓬莱派乃名门正派,紫月衅事,岂能视而不见?请陆掌门下月初一务必赶往少林寺共商大事。”

陆九星道:“老夫必然前往。”

这次武林大会,陆九星本来只想带江云一人参加,不想丁香、周一发、胡菲菲、就连月灵也要一同去。陆九星一人拗不过这许多人,只得答应,随人心愿。

晚间,江云睡不着,在院子中走来走去,思绪万千。陆秀儿拿着一件新衣道:“明天出行把它换上吧。”

江云道:“这是给云儿的?”

陆秀儿道:“这是给玉儿的。”

江云接了道:“谢谢秀儿姐”。

“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么?”

“不,我想了很多,此时正是多事之秋,等明年春来,花儿一定会更香。”江云打趣道。

“胡言乱语,现在不就是在春天么?”

“我心如秋!抛弃、灭庄、逃亡、孤独,我的心情,有谁能知?”

“你的记忆?”

“以前的事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不过我可以感觉到你就是我的妻子。”他将她挽入怀中,“等明年春来,云儿也许就回来了。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我更喜欢现在的玉儿。一身无牵挂,来去皆逍遥。”

“怎么会这样?”

“秀姐儿,你哭了。”

“没什么。”

“假如我真的是云儿,那么有一天我一定会恢复记忆。”

“这一天一定会来的。我一定要等到这一天。”

“我也要等到这一天。”一顿又道:“天很晚了,秀儿姐早点安歇吧。”

陆秀儿道:“我要你变回云儿,我认识的云儿。”

江云道:“将来一定会的,我保证。不过,我现在只知道我叫玉儿!”

当他喝下他母亲为他准备的毒水时,云儿就已经死了;当他知道爹爹是被至亲的人所害时,云儿就已经死了;当他掉下悬崖那一刻,云儿就死了。心已死,如冰般破碎,再也难以拼合。如今他失去了记忆,好比一个人的重生。他重生了,他的名字叫玉儿。玉儿是他的希望,他的明天,他的复仇的更猛烈的火焰。

“记住,我的名字叫玉儿!”

两骑,一辆带厢马车不急不缓行驶在一条大道上。骑马的人正是江云和陆九星。

陆九星道:“玉儿,你身上这身衣服是秀儿给你的?”

江云道:“秀儿姐对我真好!像我的亲姐姐。”

陆九星道:“玉儿,你怎么就失忆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命大,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都没摔死。”

江云道:“是么?我是怎么摔下来得?”

“这要问你了。老夫又没看见,你冷师叔也没瞧见。”

江云心道:“我哪里是摔下来的,分明是有人把我扔下来的。”

陆九星道:“你把剑也弄丢了。仙霞剑,蓬莱镇派至宝,可惜,可惜!”

江云道:“将来,我一定回找回来。”

“你上哪里找?你什么也不记得了。这都是小事,你好好活着才是大事。”陆九星道。

他们并辔齐缰,信步而行,说天道地,畅谈于心。

陆九星问道:“玉儿,你会不会神剑四绝剑法?”

江云道:“不会。”

“原来你是会的。可惜了这门剑法,只怕从此没了传承。”

江云道:“真是可惜!”一顿又道:“这次诸派大会,是要商量铲除紫月教么?”

陆九星道:“那是自然。”

江云道:“西门秋月是什么人?”

陆九星道:他原名叫西门秋,是青宫门门主西门刀的父亲。他原来是芳心的手下,也不知何时自立门户了,而且练成什么玄心诀神功。”

江云道:“这一切会不会是完颜芳心指使他干的?”

陆九星道:“有可能。也许完颜芳心就是他的后台。完颜芳心这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大大的混蛋一个。”

江云道:“掌门为何这样恨她?”

“去年,她险些害死本派一派弟子。这个仇,老夫记她一辈子。”

江云道:“她一介女流,有什么本事?”

陆九星道:“他乃大金国王爷完颜润的二女儿,又是乌梅郡主的妹妹,有朝廷为她撑腰,她有什么可怕的?”

江云道:“原来如此。”

一匹骏马疾奔而来。马上汉子到了近前将马一勒,那马儿前蹄扬起,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马上汉子一抱拳道:“我家主人有请诸位到庄上坐客。”

陆九星道:“你家主人是什么人?”

汉子道:“实不相瞒,我家主人正是星月二老。”

陆九星道:“二老相邀岂能不去?”

一行人跟着那人走了一炷香功夫,来到一座大庄前。庄门雄伟高大,两侧各站着八名青衣执刀大汉。陆九星道:“这是贵派哪一舵啊?”

大汉道:“是总舵。”

陆九星道:“我以为是到了贵派总舵碧水山庄,没想到还真是。车上有几位女眷,正想到碧水山庄一游一乐。”

大汉道:“随时迎候!”

这时大门一开,从中走出两位老者,十几名弟子跟在身后。这两位老者,面色红润,一身黑袍,气宇轩昂,威风八面,正是阎森和花木。

俩人一摊手,齐声道:“诸位请庄里客厅叙话。”话毕众人一分,夹道欢迎。

章节目录 第61章 碧水山庄 “且慢!”

陆九星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喝道。

阎森和花木皆是一诧。

陆九星继续道:“本派两名弟子死在花尊主手下,这件事陆某还未忘却。我们是敌,不是朋友。”

花木道:“上次是老夫鲁莽了,害了贵门两名弟子的性命,正所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今日老夫便自尽在陆掌门面前,一赎前罪。”说着抬起手掌欲要自尽。

“且慢!”

陆九星又道了一声。阎森和花木又是一诧。

陆九星道:“这笔账花尊主记着就好,如今是多事之秋,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暂时冰释前嫌。”

花木道:“陆掌门深明大义,令我们二人敬佩不已。”

陆九星道:“想不到,像星月二尊这样江湖中的大人物也会拍马溜须,阿谀奉承。免了,陆某不吃这一套,二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阎森笑道:“请庄中叙谈。”

陆九星哼了一声,神情肃然走了进去。

一进庄门眼前便是好大一个湖泊,烟波浩渺,碧水连天。房宇楼阁围绕大湖而建,金碧辉煌。屋檐下每隔十几步便站着一个青衣执刀大汉或执剑妙龄少女。

陆九星见罢赞道:“真不愧是碧水山庄。”其余众人也叹为观止。

众人进了客厅纷纷落座,几名丫鬟同时献茶。

阎森道:“首先老夫要感谢江公子的救命之恩。”

江云道:“前辈认错人了,晚辈叫玉儿。”

陆九星道:“他就是云儿,可惜失去记忆,这玉儿之名是别人给他新取的。”

“原来如此。不过,云儿救了老夫一命,这声谢还是要说的。”阎森道。

花木道:“第二件事,希望本派与贵派联手铲除紫月教。紫月教灭掉华山派后,又想打贵派得主意,结果却被贵派打了个落花流水。看来紫月教的克星必是蓬莱派了。”

阎森道:“紫月教早晚会对本门下手,本门便给他来个先发治人,先灭掉他。还希望贵派相助。”

陆九星道:“铲除魔教人人有责。本门很乐意跟贵派联手。”

花木道:“如此甚好。”

陆九星道:“少林寺正要约本门往嵩山共同商议共抗魔教之事。二位尊主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去?”

阎森道:“天煞门并非武林正派,少林寺并没有下贴邀请,我们怎好冒然前往。”

陆九星道:“两位既然是同道中人,少林寺也定会接纳。”

花木道:“借你吉言,过两日我们便一同前往,如何?几位大可在庄中住下,千万不要客气。”

陆九星道:“两位手上莫非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花木道:“不错!一顿又道:“华山派门人并没有全部被杀死,有几位被关在一个十分秘密的地方。本门派出了不少探子查明此事,这两天就有眉目了。”

“是什么人抓了华山派的人?”

阎森和花木皆摇头。

这时,莫天愁急急地走进厅中。见到众人抱拳施了一礼。

阎森问道:“出了什么事?”

莫天愁看看左右,有话犹豫不说。阎森道:“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莫天愁道:“我们派出去的人除了烟儿联系不上外,其他人都死了。”

烟儿,名叫霍云烟是莫天愁的师妹。

花木神色一变道:“不好,我们的调查已经让敌人发觉了,烟儿凶多吉少啊!”一顿道:“天愁,你多带些弟子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烟儿。”

莫天愁道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阎森道:“今日诸位鞍马劳顿,先去休息,明日再给各位接风洗尘。”

一名管事,带着他们各进厢房不提,且说已是午夜时分,江云难以入睡,便走出屋门,来到外面。只见月光下的碧水湖,奇丽无比,别有一番感受。

他正看着突然看见一条人影上了房顶,又一跃而下,沿着大湖疾步而行,来到一间院门前停了一下,又纵身而入。

江云心道:“是什么人胆敢夜闯碧水山庄,这胆子真够大的。”他想看个究竟,便尾随其后。那人轻功一般,江云追他轻松自如,只见他进了一个偏僻而狭小院子里。

江云伏在房上,往下一看,见他身材不高,此刻呆呆站在一间屋子门口。

过了片刻,屋子里有了光亮,紧接着屋门打开。屋门一开,那人便闪了进去。

江云飘下房顶,来到窗下细细偷听。这时,只听一人道:“兄弟胆子真够大的,这里是碧水山庄,对你来说就是幽冥地府,佩服,佩服!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快走,倘若被人发现,你我都别想活。”

另一人嘿嘿笑道:“张大哥危言耸听了,你看现在兄弟不是好好的。偌大一个山庄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江云捅破窗户纸往里一瞧,只见室内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中年汉子。桌子上一盏油灯火苗高挑,将四周照得光亮,俩人的脸被江云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一个身体肥胖,头大如斗,脸皮白嫩,眼睛微眯,另一个身材矮小又瘦,三角眼,八字胡,一副狡诈狡猾的模样。

胖子道:“今天庄里来了客人,二尊为了以示友好,夜里将众人撤走。虽然撤走,但是他们就在各各院落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山庄都要炸起来。这里好比鬼门关,阎罗殿,哪有你命在!”

瘦子道:“谢张大哥提醒,兄弟说完立刻就走。”他从身上摸出一包药来道:“门主有令,让你找个机会毒死那两个老家伙,而后你便往山西吴家堡安身。”

胖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道:“这是什么药?”

瘦子道:“人只要吃下一点,便会立刻七窍流血而亡。有个名字叫‘一步追魂’。”

胖子拿起药包,起身来到床边,把药包放在被褥下面,已毕,又返回原位坐下道:“霍云烟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抓住了?”

瘦子道:“没有,那个小娘子狡猾的紧,被她躲起来了,我们的人将整个燕京城都要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胖子道:“这个丫头一旦有信儿,我会派人通知贵派的人。”一顿又道:“门主打算何时攻打山庄?”

瘦子道:“不瞒张兄,这次西门秋月攻打蓬莱派一败涂地,士气不振,门主说暂时不会有行动。”

胖子道:“请转告门主过两日两个老家伙要离开山庄往嵩山少林寺,这可是一个善哉难逢的机会,望门主早做决断。”

瘦子道:“一定,一定。张兄弟这次立下大功,必然被门主重用,从此功成名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胖子道:“为大金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话毕,俩人都微微一笑。

江云心道:“岂能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今日让本人碰上,算你们倒霉。”他想将二人拿住,交给二尊处置。他想到这,来到院中喝道:“里面的小贼,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一出,屋子里的灯火立刻熄灭。过了一会儿,屋门打开闪出两个人。

圆月当空。昏暗的院落里,他们彼此也看不清对方。江云只听胖子道:“你是哪一位?”

江云道:“在下蓬莱派玉儿。”

胖子道:“我这里有一包黄金,给你,今晚之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江云道:“在下可不是贪财之人。我看你还是随我去见二尊。”

胖子道:“你想找死,便送你下阴曹地府。”话毕,右手一动。

江云只见一道白光疾射而来,他一闪身躲了过去。紧接着,身子往前一移,右掌朝他击去。

江云出手如电,胖子怎能躲避的开,只见他被江云一掌击中,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他喊道:“王兄弟快走,他武功太高,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瘦子本来还想上前比划几招,此时一听这话,斗意全无,转身便想逃走。

江云轻如飞燕,疾奔几步,一把把他抓住。他回身,一拳击来,却被江云把他的手腕一握,将他臂膀一弯,三两下将他生擒活拿。

江云右掌朝瘦子肩上一拍,他登时昏倒过去。就在这时,院门突然打开,涌进一伙人,一手执火把,一手执刀剑。

莫天愁走出人群,向江云抱拳一礼道:“出了什么事?”

江云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莫天愁听罢怒气冲天,走到胖子跟前,狠狠踢了两脚,骂道:“叛徒!你也有今日!”

胖子爬起来,跪下身哀求道:“饶命,饶命!”

莫天愁道:“把他绑了。”

话毕,便上来两名大汉将他五花大绑。

一名大汉走上前道:“药包搜到了。”说着往前一递。

莫天愁接过药包,又对胖子道:“你还有何话说?”

胖子吓得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来人,给我押进大牢,明天一早交给二尊亲自处置。”莫天愁下令道。

人被押走,莫天愁又对江云道:“有劳江少侠。天色已晚,还是早点歇息吧。”

江云回到住处,躺在床上还是难眠。她的影子又浮现在他的脑海,往事又涌上心头。一个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痛苦的女人,反而让他对她刻骨铭心。这个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却对他没有一丝情义,没有一丝爱怜。他对她印象最多是她给他脸色,对他责骂。他每每想到这些便痛苦不已。母爱对一个孩子来说是最垂手可得的东西,可是对他来说却难如登天。她到底怀的是怎样一种心态,她对自己就那么憎恨么?他不明白,他痛苦万分,他感到自卑。禁受了这样大的精神痛苦,还有什么精神痛苦不可以禁受。他对她那么恨,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他想她爱他,他却不到一点。

江云流泪了,偷偷的哭泣,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理解。

章节目录 第62章 救人(一) 次日,众人齐聚戒律堂,将那两人押了上来。那个胖子名叫张雄是天煞门五虎将之一。而那瘦子名叫吴德,外号飞天神鼠。

阎森怒道:“张雄,天煞门对你不薄,为何还要背叛?”

张雄道:“天煞门对弟子不薄么?弟子十五岁就加入本派,几十年来为本派披肝沥胆,马首是瞻,可是二尊是怎样对待属下的。且说那个汪涛有何德何能,居然爬上护法之位,老子还要对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老子受够了气,老子不干了。西门教主则不同,他已经向弟子承诺,等一旦铲除天煞门,天煞门便由弟子接管。这样大的诱惑,弟子岂能不就犯?”

阎森怒道:“你反叛本门,该当何罪?”

张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阎森道:“你想死,还没有那么容易,我且问你,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行动?”

张雄道:“您老人家别问了,在下宁可一死,也不吐露一个字。”

阎森道:“你小子有骨气!你以为这样我们二人便对你没有办法了么?”一顿道:“来人,把他的妻子、儿子押到刑场,没隔一个时辰,便从他们身上割一块肉,直到他们死为止。”

张雄一听,急了道:“千罪万罪归弟子一身,与我的家人何干?”

阎森道:“他们知情不报,帮你隐藏罪过,亦是犯了门规,也当一死。”

张雄听罢,一下软了,道:“其实弟子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阎森道:“昨晚你们二人密谋什么?是不是要毒害我们二人?”

张雄点了点头道:“弟子也是没有办法,弟子罪该万死,请二尊立刻结果了弟子的性命。”

阎森目光移向飞天神鼠吴德,道:“他说的句句属实?”

吴德眼珠一转道:“非也,那包毒药是他自己准备的,与小人无关。”

张雄道:“那包毒药明明是你交给我的,要我伺机毒杀二尊,你为何不敢承认?”

吴德道:“昨夜,他约我喝酒赏月,毒药害二尊之事小人一概不知。”

阎森道:“吴德,你既是紫月教的人,那我问你华山派门人被关在哪里?紫月教跟万宗门是不是一伙的?”

吴德道:“小人不知。这种门中要事,小人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阎森道:“来人,拉下去先打四十棍再说。”话落,便有两名大汉上来抓他。

吴德满脸惧色,连连叩头道:“小人说,小人说,他们都被关在吴家堡。平华山,灭蓬莱都是完颜芳心指使西门教主干的。”

花木道:“哪个吴家堡?”

吴德道:“就是山西吴家堡。”

阎森道:“来人,先把他们押下去。”

张雄、吴德被押了下去,陆九星疑惑道:“天煞门与华山派乃是冤家对头,二尊为何一定要知道华山派门人的下落?对二尊有什么好处?”

阎森叹了一口气道:“不瞒诸位,华山派弟子冯少卿乃是老夫一位故友的孩子。这位故友临终前让老夫答应她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这是老夫心头的一块病,无论冯少侠是生是死,老夫都要知道他的下落。”

陆九星道:“原来如此。”一顿道:“二尊,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阎森道:“还请陆掌门相助,帮老夫将冯少侠救出魔掌。老夫千恩万谢。”

陆九星道:“既然是共同对付紫月教,那么我们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忙陆某帮定了。”

阎森道:“多谢了。”

一条大道上飞奔着十几骑。阎森、陆九星、江云带着十几名门中好手赶往山西吴家堡。

吴家堡坐落在风陵渡以北三十里外,是吴家修建的一座小石城。城墙颇高,护城河深,外有吊桥,内有千斤闸门,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

这一日,众人到了风陵渡,在一家客栈住下。

众人以免引人注意,全都商人打扮。晌午吃饭时,江云向店家打听吴家堡离此地还有多远,店家道:“吴家堡该改名叫林家堡了。”江云疑惑问道:“这是为何?”店家道:“吴家人已经死光了,现在吴家堡的主人姓林,吴家堡自然要改名叫林家堡了?”江云道:“那吴家人怎么都死了?”店家压低声音道:“满门全让人……。”说毕,伸手做了一个斩的手势。江云道:“凶手抓住没有?”店家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午后,三人纵马朝吴家堡而来。三人藏身树林中,对吴家堡这座城池进行观察。只见这座小城城墙很高,城下又有一条宽宽的护城河环绕。吊桥拉起。城楼上驻满了青衣执刀大汉,戒备十分森严。

陆九星道:“想要进入城里就是一件棘手的事,救了人再出来,又是一件登天的难事。”

阎森道:“桥到船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三人回到客栈慢慢想救人的办法,可是绞尽脑汁,也无计可施,这一晃便过了三天。

这一日三人正在堂中饮茶,就见四个小伙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一坐下便让店家快上酒上菜。一个喊道:“我们可是往吴家堡送酒,今天下午必须到,快点上酒菜,我们吃了也好快点赶路。”

江云朝门外一瞧,果然不远处听着一辆马车,车上放着几十个酒坛子。

江云低声道:“有办法了。”说着向店外努了努嘴。阎森、陆九星知意,各自微微点了一下头。

四个小伙吃过饭便赶着马车上路了。三人悄悄跟在后面。等到了偏僻无人处,三人突然跳了出来,把车一拦。

其中一个小伙道:“你们想干什么?”

江云道:“想借四位的马车一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又道:“这些钱够了吧?”

那名小伙道:“钱是不少,不过我们不能借。知道我们这去干什么吗?我们这是给吴家堡送酒,明天就是林老爷子的六十岁寿诞,这事儿若耽搁了,可没有我们好果子吃。”

江云道:“我们替你们去送酒,这锭金子也归你们。”

那小伙道:“我不是在做梦吧?天底下还有这好事儿?”

江云道:“你答应不答应?”

“答应,这真是天上掉陷饼的事。”一顿道:“你们知道怎么去吴家堡么?”

江云道:“知道。”

小伙“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牌子,递上道:“这是本酒楼的牌子,你收好。看门的要问你们是哪家酒楼的,把这个牌子亮出来就行了。”紧接着又道:“我叫赵五,他们要问我为什么没来,就说我有事儿,是我叫你们来的。还有,你们可要一定送到,林老爷怪罪下来,我们东家可吃不消。”

江云道:“放心,万无一失。”

那小伙点了点头,对其他三人道:“走,咱们也到翠花楼耍耍。”说着领着三个小伙大步走了。

三人坐上马车便缓缓往吴家堡而来。行了一炷香功夫,便来到城下。江云高喊道:“我们是送酒的,快点放吊桥,开城门。”

城楼上有人喊道:“你们是哪家酒楼的。”

江云把竹牌子掏出来,高高举起。

城楼上又有人道:“赵五为什么没来?”

江云道:“他有事,是他让我们替他来的。”

城楼上有人喊道:“等着。”

过了一会儿,吊桥放下,城门打开。江云赶马车进了城。一名青衣大汉道:“送酒的跟我来。”江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个大汉手中道:“小意思,小意思。”那大汉十分高兴,道:“很好,很好,跟我走吧。”

马车跟着那人来到一个院子,打开一间屋门道:“把酒都放进去。放完了,快点走。”说完,自个先走了。

陆九星道:“老家伙,你说我们往哪里走?”

阎森道:“当然是先找到地牢。地牢在哪儿呢?”

江云道:“我去抓个舌头问问。”

江云走了,他们二人慢慢把酒坛搬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江云抓着一人回来了,道:“快带我们去地牢。”那大汉害怕得要紧,连连称是。

走到一个路口,见有四名守卫,阎森、陆九星上前突然出手,两三下,四人全部被打晕。他们继续往前走,每过一个路口,都有把守,都被他们轻易干掉。最后来到一个院子门口,那大汉道:“地牢便在院子里。”

四人来到院子里,只见院中建着一间石屋,石屋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大汉道:“这里面就是地牢。”阎森听罢,一掌将他打昏。

三人刚要进去,就听有人喊道:“杀呀,别让他们跑了。”喊声震天。就见突然从院子四面屋中涌出来几十号青衣执刀大汉,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人群一分,从中走出一人,这人身材高大,膀大腰圆,手中拿着一把大刀;他相貌凶恶,目光如电,好似一个妖精化身半个人形。

那人道:“三位是什么人,胆敢私闯吴家堡?”

阎森道:“老朽天煞门阎森。”

那大汉闻听一怔,道:“原来你就是星月二老之一的阎森。”

陆九星道:“老夫,蓬莱派陆九星。”

那大汉道:“不想,陆掌门也是胆色之人,佩服,佩服!”一顿又问江云道:“你又是何人?”

江云道:“在下玉儿。”

那大汉道:“无名小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江云问道:“你是何人?”

那大汉哈哈笑道:“不才,赛关羽涿州关霸。”一顿道:“你们三人谁先来受死?”

江云道:“在下最笨,先来领教阁下高招。”话毕,大汉一摆手,众人让开一块空地。

大汉抄起大刀道:“小子,先吃俺一刀。”说着抡起大刀便砍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盗甲 那刀刚刚抬起,江云嗖得已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衫,将他高高举了起来,紧接着往人群里一掷,顿时砸倒一片。

那大汉落地随即挺身而起,身形一纵,抡刀又砍下。

他下刀势猛,力道强劲,别说砍人,便是石木也难以抵挡,可是大刀正落间,眼前突然没了人,他这一刀自然落空。只觉屁股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往前一扑,便趴在了阎森脚下。

阎森伸出手掌将他头一按道:“你要死要活?”

关霸道:“要活,要活。”

阎森道:“要活,就要老老实实听话。”

关霸吓得魂飞魄散,连道:“一定听话,……。”

阎森撤了手道:“起来吧,让你的人把地牢里的犯人全都背出来。”

关霸站起身,低头哈腰道:“小的这就照办。”说着话,突然身形一纵,跳入人群中。

关霸又道:“我手下有这么多人,岂能随意受你摆布?”话毕,他一挥手,几十个大汉又围了上去。

这时,只听有人高声道:“林夫人到。”三人只见人群一分,从外面走进一个身穿铠甲,头戴面具之人。

林夫人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江云身上。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一并胳膊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玉儿。”

林夫人道:“你是江云,你的父亲是江震天,你的母亲是完颜芳心。我说的对不对?”

江云道:“不对,我的母亲姓夏,我也不叫江云,我叫玉儿。”

林夫人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云道:“当然可以。”

林夫人道:“请跟我来。”

江云跟着林夫人进了一间厢房。林夫人伸手摘了面具,道:“你可还认识我?”

江云一瞧,只见他面如白玉,眉目含情,正是自己的亲姨娘完颜芳淑。

林夫人道:“从你的眼神里,我知道你并没有忘记我。”

江云道:“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林夫人道:“你嘴上可以撒谎,可你的眼神不能撒谎。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忘记我。”

江云道:“你想怎么样?”

林夫人道:“你为什么要对着你母亲干?”

江云苦笑道:“母亲?她也配做我母亲?你知道不知道,是她害了我父亲,她还害我,她亲自给我喂下毒药,让我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又呆又傻的人。我恨她,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林夫人道:“这不可能!他可是你的亲生母亲,虎毒还不食子,她不会这么做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江云道:“千真万确,他为了他的丈夫,连她的儿子也毫不留情地抛弃,践踏。”

林夫人道:“你真的那么恨她?”

“当然!这都是她逼的。我只想安安生生的活着,可是这些他都不给我,他让我受尽别人的欺辱。我痛苦,我痛苦啊!”

林夫人道:“她对你的伤害那么大?”

“简直生不如死。”

“你还有什么话说?人,我是一定要救的。”江云坚决道。

林夫人道:“人,我一个也不能放,这是你母亲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江云道:“你也在助纣为虐,你也在做一统江湖的千秋大梦?你还是收手吧。”

林夫人戴上面具道:“走吧,我们到外面打一场。”话毕,大步来到院子里。

“玉儿,请出手吧。”

江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夫人又道:“阎尊主请动手吧。”

阎森道:“老夫绝不会手下留情,纵然你是一介女流。”说着飞身上前,右掌一推。一掌击在林夫人盔甲上,林夫人往后飘去,稳稳落地。

林夫人道:“阎尊主用了几成功力,我怎一点感觉都没有?”

阎森一诧道:“不可能!怎么对你一点伤害都没有?”

林夫人道:“你们还想救人,就凭这点微末功力?”

“不可能,不可能!”

阎森对眼前发生的事,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林夫人目光移向陆九星道:“陆掌门要不要试一试?”

陆掌门道:“陆某乃堂堂一门门主,岂能对一个女流动手?”他心里清楚,连阎尊主都打不倒的人,他更不及了。他如此一说,只是自命清高,不想丢人现眼。

林夫人笑道:“你们三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想救人,真是白日做梦。”

阎森突然道:“你是完颜芳心。”

林夫人道:“不,我是她的妹妹完颜芳淑。”一顿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要么马上离开这,要么成为我掌下亡魂。”

陆九星笑道:“我们当然是马上离开这。”

阎森道:“林夫人,我们还会回来的。”话落,当先往外走去。

一路无人阻拦,三人出了吴家堡。陆九星道:“奇怪,阎尊主那一掌怎么对她一点伤害都没有?”

阎森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江云一言不发,似有所思。陆九星看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玉儿,你在想什么?”

江云道:“没什么。”一顿又道:“他身上那件铠甲有些蹊跷。看样子不像本朝的。”

阎森道:“听说皇宫里丢了东西,一件是玄心诀秘笈,一件是玄铁盾。莫非她身上穿的便是玄铁盾宝甲?”

陆九星道:“大有可能。她身上穿的如果真是那件宝甲,就是我们三人合力击她,她也不会受一点伤害。”

阎森道:“要想救人,便要先打败她;要想打败她,就要让她先脱了那件宝甲。”

陆九星道:“要想盗甲,更是难上加难!”

阎森道:“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其他办法么?”

陆九星道:“玉儿,你有什么好主意?”

江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阎森道:“先回去再说吧。”

三人坐在饭堂里唉声叹气。只听店外一声马儿嘶鸣,片刻便有两个少女和一个中年汉子前前后后走了进来。

江云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丁香、月灵和周一发。

江云道:“你们两个丫头怎又跑来?”

丁香道:“大哥哥不在香儿身边,香儿一时也觉得不自在。”

月灵道:“人家好担心你,所以也来看看你。”

周一发道:“桃花翁让我保护你,你来这儿救人,我岂能安心?”

江云道:“你们每个人都有理由,也罢就留下吧。当下有一件事,你们也帮着拿拿主意。”

周一发道:“什么事?我周一发最有主意了。”

江云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丁香拍拍胸脯道:“这点小事抱在我身上了。”

江云道:“你可别拿自己得命不当一回事。到吴家堡盗甲,犹如闯鬼门关,我心里放心不下。”

丁香道:“大哥哥瞧不起香儿。”

江云道:“大哥哥只是不想你出事。”

周一发抓耳挠腮,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丁香道:“放心吧。”

阎森道:“女娃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丁香道:“你们在堡外接应我就好了。”

阎森道:“惭愧,惭愧!”

陆九星道:“老夫只能助你马到成功了。”

丁香白天睡觉,晚上便跟着众人来到吴家堡前。

丁香一言不发,来到河边便下了水。她缓缓游上对岸。到了对岸,她从身上解下铁爪,抡了几圈,一抛便上了城墙。她抓着绳子,两腿一弹,便上了一大截。她轻功卓绝,令阎森都不禁赞叹。

丁香不费吹灰之力便上了城墙,身影一闪,便再也看不见了。她顺着阶梯极快的下到城墙根下。此时已是半夜三更,城墙上的守卫全都倒下而眠,对丁香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浑然不觉。

丁香对吴家堡里的环境一无所知。她一路游走,毫无目的。但是一般宅院的布局,她是知道的,她也只是往后面走。见到有光亮的房间便上前看一看。走了一个时辰后,他便有点累了,便上了一间房顶休息。她举目四望,就见不远处一间院子里灯火通明,而且人来人往,十分频繁。她想那间院子或许就是林夫人居住的院落。她感到奇怪,天都这么晚了,院落里怎还那般热闹。她感到好奇,便溜了过去。

丁香来到院子门口,进了院子,见院子里有一棵大树,便爬了上去。她刚藏好,便见四名丫鬟端着空托盘从房间出来。房间里传来猜拳行令之声。

房间里热闹了一会儿,便突然冷清了,只见屋门一开,一个身穿铠甲之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

此时,她只听那身穿铠甲之人道:“天不早了,大家都歇息吧。”

丁香心想这身穿铠甲之人一定就是林夫人了。

那林夫人出了院落,丁香便紧跟了上去。她身旁跟着四个少女,一手握剑,一手提着灯笼。

丁香跟着她们进了另一个院落。她们一进院落,院子里十几盏灯笼全都被点着。这个院落很大,房屋也称得上广厦,的确是一家之主的住处。

丁香伏在屋顶,专等屋子里的人睡下。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房间里依然灯火不息。也不见四个少女走出。她心里十分疑惑,便来到窗边,往屋中窥看。只见屋中有一张豪华的大床,床前站着那四个少女。她们四个眼睛圆睁,看样子一点困意都没有。丁香看得心急如焚。

章节目录 第64章 救人 丁香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眼看天色将亮。天一亮对她可大大不利。她便想着先撤,等明天晚上再来。她刚要动身,便见屋门一开,有两名少女走了出来,一直出了院落。丁香见状心中大喜。

她来到门前,往里窥看,就见两名少女女终于熬不过一夜,将眼睛闭起。她轻轻开了门,闪进去,捏起几根银针便朝二人射去。

二人被她这银针一射,立刻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她摸到床边,撩开床纱就见床上躺着一个极美的妇人。而那件宝甲就放在她的床头。

丁香一阵激动,但还是小心翼翼将宝甲收拾起,用布包上,绑在后背。那宝甲十分沉重,她小小身躯背着行走有点略缓。想步行如飞,却总是被扯劲。

她出了院子往回走,不想天色将亮这段时间,守卫睡得更死,她一路更加安全无事。

不消一刻,她便上了城墙,又顺着铁爪绳索爬下来。过河倒成了一件棘手的事,她背着这沉重的铠甲根本就游不过去。就在她头疼之时,阎森踏水而来,他这一手水上飘的功夫真是叫绝。

阎森拿了包袱便飞身过岸。丁香身上一轻,速度登时加快,眨眼游了过去。

众人上了马车,径直赶回客店。马车上,阎森打开了包袱,只见这件铠甲一色乌黑,做工精良,样式古朴,十分漂亮。

陆九星道:“听说此甲是西汉铸剑山庄庄主铸剑大神独孤良花了三十年时间才完成。后来敬献给汉武帝。此宝甲乃是无锋不御之物。”

阎森道:“女娃娃盗得此宝甲,立下大功一件。丁家的盗术果然名不虚传。”

丁香道:“完颜芳心害了我的父母,我这也算是给他们报仇。”

众人回到客店休息了一日,次日又来到吴家堡小石城前。

城楼上又增加了守卫,站在城上的青衣大汉排列着如似一条绿带。林夫人时不时出现在城楼,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当她看到江云等人后,喊道:“你们不是要救人么?快点来救啊。你们以为盗走了我的宝甲,我就怕你们了。告诉你们那件铠甲是假的玄铁盾,真的玄铁盾还在我手上。”

众人见城楼上的她并未穿戴盔甲,对她所说的话,不加理睬。

阎森派出所有手下潜伏在吴家堡四周,观察堡中动静。他们既然无计可施,便打算强攻。他并派了一名手下返回总舵,调集人马过来。

这一天,是他们到达这里的第九天。下午,便有一名手下押着一个青衣大汉过来道:“抓住一个信使。”并把一封信交给阎森。

阎森展开信一瞧,只见这是一封求救信,林夫人请求芳心派人马增援。阎森把信给大家看了,便提议要来一个将计就计。众人无不赞同。

又过了两日,十几骑飞奔踏尘来到吴家堡城门下。其中一个大汉高喊道:“我们是完颜门主派来的,快快放我们进去。”

城上有人喊道:“拿出本门令牌。”

那大汉从身上拿出令牌,举起摇了摇。城上之人见了,深信不疑,喊道:“请稍等。”

过了片刻,吊桥放下,城门打开,一骑当先上了吊桥,大声喊道:“杀进城去。”话毕,已有五六骑冲进城中。

就听城楼上有人急呼:“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这十几骑人马所向披靡,眨眼功夫已经过了几道关口。他们正行间,就见一伙人簇拥着三骑疾疾赶来。这三骑其中一个是林夫人,另外两个却是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林夫人一身布衣,花容毕现,光彩照人。她手握宝剑,英姿飒爽。

那老者年近六十年纪,躬着背,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目光暗淡,一看便知是个不通武艺之人。

那年少的男子与林夫人的年纪相仿,浓眉大眼,面如冠玉,倒是十分英俊潇洒。他手掌一杆大铁槊,杀气腾腾。

阎森道:“老朽也给你们两条路走,要么让我们把华山派门人带走,要么我们先杀了你们再把人带走。”

老者道:“老夫林震北,敢问您是哪一位?”

阎森道:“老朽天煞门阎森。”

林震北神情一惊,顿了顿,扭头对林夫人道:“淑儿,不如就把人放了。”

阎森的大名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忌惮,林震北一听是他自然心生畏惧,心知就是拼死一斗,也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更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当下甘愿退让一步,让林夫人把人放了。

完颜芳淑自知玄铁盾宝甲已不在身上,与阎森过招,只会一败涂地,就算自己战死,地牢里的人犯也一样会被带走,不如卖给他们一个人情,她也好全身而退。她想到这道:“人就在地牢里,你们带走吧。”

阎森一抱拳道:“多谢了。”

林夫人一挥手,人群让开一条路。她调转马头,在前领路,带着众人来到地牢入口。

众人全部下马,阎森、陆九星、江云、周一发在前带着十几名手下一起进入地牢。

地牢内漆黑一片,他们沿着石壁缓缓而行。片刻来到一间八面形石室中。石室八面墙壁上都有一个凸台,上面各放着一盏油灯。室内不甚明亮,但足以看清东西。

他们一进入石室,石门便立刻关闭,紧接着箭如雨下,朝他们密密麻麻射来。他们见状顿时惊炸开了,乱做一团,各自暗运轻功,四下乱窜,拼命逃生。

过了一会儿,箭雨停下,阎森一看,已有五六个弟兄死于箭下。

陆九星道:“我说那娘子这般大方,原来这地牢里有机关,真他娘的厉害。”

阎森道:“大家休息一会儿,再找出路。”话毕,盘坐于地。其他人也都盘坐地上歇息。周一发却一副毫无疲累的样子,在石室里东瞧瞧,西看看,嘴里还嘟嘟囔囔,半刻也停不下来,突然他脚下被东西拌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扑,一落地,就听一道石门缓缓开启。周一发边爬起来,边道:“怎这么倒霉,可摔死我了,浑身的骨头都要摔碎了。”

陆九星取笑道:“周兄弟开石门就开石门吧,何必搞得这样声势浩大?你这一套动作也不甚雅观。”

阎森道:“周兄弟歪打正招打开石门也算大功一件。”

周一发转悲为笑道:周某向来是福将,向来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他在这自吹自擂,众人早已经起身走出石室。

石门外是一个更大的石室,石室里吊着五六个大木笼,每个木笼里关着一个人。

陆九星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不止华山一派的吧?”

阎森道:“把门都打开。”话毕,上来七八个手下,纷纷挥刀斩开笼门儿。

阎森走进一个木笼,将那人扶起,撩开乱发一瞧,这人根本就不认识。此刻,笼子里的那人也醒了过来,声音微弱道:“救我,救我……。”

阎森道:“你是何门何派弟子?”

那人道:“蜀山派吴明。”

阎森听说过此人,此人侠义心肠,扶危救困,乃当世之豪杰。这种人他岂能不救,道:“来人把他背出去,好生照顾。”

这时,又有三人被背了出来。阎森道:“可有冯少侠下落?”

陆九星、江云、周一发都道没有。

阎森又进了另一个木笼,将人扶起,撩开乱发一瞧却是个女流,他细细一辩认认得正是华山派掌门任盈盈。他将她抱起,交给一名手下道:“好生照顾。”

最后一个牢笼里的人也被背出。阎森道:“她是何人?”周一发道:“是个女的,不知是何派之人。”

阎森又往里走了走,里面还挂着许多木笼,只是木笼中空空如也。

众人返回地面。阎森道:“林夫人,不知少侠冯少卿关在何处?”

林夫人道:“我这儿就关了这些人。对了,那天华山派有两名弟子被西门秋月杀死了,我让人把他们埋了。”

“人埋在哪里?”阎森问道。

林夫人道:“路途之上,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阎森道:“那快问问你的手下。”

林夫人问道:“有谁知道死掉的那两名华山派弟子埋在哪儿?”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无一人站出来回答。

林夫人道:“阎尊主,你杀了本堡那么多人,也许知情人早已被你杀死了。”

“卿儿”

阎森突然痛哭流涕起来,看样子伤心至极。

陆九星道:“请阎尊主节哀顺变。”

阎森道:“卿儿死了,我该何去何从?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顿又道道:“请林夫人转告芳心,我阎森跟她不共戴天,这血海深仇老夫誓死必报。”

众人回到客店,将这六人安顿下,便去请了一位郎中诊治。这六人只是身体虚弱,并无生命危险,修养几日便可痊愈。一晃过了三日,这六人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他们对阎森等人千恩万谢。

阎森向任盈盈问起冯少卿下落,任盈盈思起往事,不禁潸然泪下,说话结结巴巴,但阎森已明其意,冯少卿真真的已经不在人世。

此时离下月初一不过数日,时间紧迫,阎森令手下将救出的六人护送到碧水山庄安顿,而他们一行人纵马直奔嵩山少林寺。

章节目录 第65章 乾坤老道 且说阎森、陆九星、江云等六人赶往嵩山参加武林大会。这一日,到了嵩山脚下,只见大道上盘坐着一个赤眉老道。众人都感到十分奇怪。阎森离老道最近,问道:“道长为何盘坐在此?”那老道紧闭双目,好似睡着一般。

阎森心中不悦,对众人道:“不要管他,我们只管走。”话音刚落,阎森坐下的马突然不安分起来,又是嘶鸣,又是乱跳,好似十分的惧怕。

阎森并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这马突然狂躁起来实在是有些蹊跷,莫非是这老道做的手脚。也没见他做什么,难道他会法术,虽然闭着双目也能了然一切。

阎森正胡乱想着,那老道突然开了口:“我的徒儿终于来了。”他说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阎森又忍了一口气,平和道:“道长莫非是在等人?”

话毕,那老道突然睁开眼来。好一双火焰晶晶眼,吓了众人一跳。看他模样真是个有道行的修真者。就这一双眼,世间就再找不出第二双来。

老道笑道:“这位年轻公子是不是叫玉儿?”

江云一听是说自己,忙下了马,走到他面前,躬身抱拳道:“晚辈确实叫玉儿。”

道长道:“徒儿,见了为师还不拜见。”

江云一愣,道:“晚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道长,这拜师又从何谈起?”

道长笑道:“不晚,你现在拜我为师也行啊。”

江云道:“晚辈已有恩师,不想再另投他门。”

老道道:“他们传你的只是平常武艺,我传你的却是修真秘法。有朝一日,你也为天地大神。”

阎森道:“世间哪有仙人?你这老道分明是在妖言惑众,迷乱人心。”

老道道:“阎尊主乃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那咱们就比一比。”

阎森道:“比什么,你说。”

老道道:“那先比比轻功。”

阎森道:“怎么个比法?”

老道:“你看这棵大树,如此挺拔高耸,看看谁能拔得高,谁就胜。”

阎森道:“好!老朽先来。”话落,下了马,身形一起,跳上了大树第二个树杈。离地有两丈高。众人见了无不赞叹他轻功高绝。

老道看了摇了摇头,道:“不过如此!”话落,身形一起,直接落在大树最高的那个树梢上。

众人见状皆大吃一惊,心道,难道这老道的身体比树叶还轻,这怎么可能呢?若非亲眼所见谁又会凭空相信呢?

老道飘落树下。阎森不敢再小瞧道长忙问其高姓大名,那道士自称大茂山乾坤道长。

道长道:“我们尚未比完,再比掌力如何?”

阎森见他双手犹如枯树皮,怎的也看不出有何厉害之处,料想这一局他万难取胜,于是满怀信心来比,他依然当先出手。

恰巧路旁有一块大石,阎森上前一掌击下,那大石立刻被磕去一块。众人又是赞叹。

乾坤道长却不以为然,轻步来到大石旁,将一只枯干的小手,往大石上一按,手一离时,大石碎成七八块,犹似被大铁锤千斤力砸了一下。

众人又惊呆了,这一下岂是人力可以为?

阎森这下服了道:“阎森不及道长万一,老朽认输了。”

乾坤道长道:“小辈,贫道的武艺如何?”

江云道:“道长武艺神绝,晚辈佩服至极。”

乾坤道长道:“那你要不要拜贫道为师?”

“这……?”江云犹豫不决

陆九星道:“玉儿,你还犹豫什么?你难得遇上一个如此本领高超的师父,是你的造化,你切莫错失良机。”

阎森道:“道长武功超凡,你若能学其一二,日后便能纵横江湖,锄奸铲恶,大有作为。”

江云闻听跪下道:“玉儿,拜见师父。”

乾坤道长道:“徒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话毕,解下背上的包袱往前一送道:“这里面是乾坤剑法秘笈和乾坤宝剑,为师送给你,你要好好习练。”

江云接过包袱道:“徒儿定然不负重托。”

乾坤道长后退一步,身形一转,眨眼之间已在数丈之外,再看人已经没了踪影。

阎森道:“少侠有如此造化真是可喜可贺。”

陆九星道:“玉儿就是被人待见。”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来祝贺。

众人继续赶路,正行间便见大道上躺着二三十个黑衣汉子,俱已丧命。这些人身上没有伤痕,,一个个像睡着一般。

陆九星、周一发在尸体上搜了一下,找到一块铜牌,上书“紫月教令”四个字。

阎森道:“这伙人都是紫月教的。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周一发道:“他们可能是埋伏在这里,袭击前往少林寺参加武林大会的各派门人,不想反被所害。”

阎森道:“杀他们的人武功极高,天下难以找出第二个来。”

陆九星道:“这莫非是乾坤道长的手笔?这是道长送给咱们的一份大礼。”

阎森道:“江湖上有如此高手,老朽却从未耳闻,真是惭愧。”

傍晚,他们在山脚下一家客店住宿。晚饭之后,江云闲来无事,解开包袱,取了那本乾坤剑法秘笈来看。只见前几页记载的是乾坤剑法的由来。

一千多年前,大茂山下村子里有一个书生学识渊博,他看透红尘,不愿在朝为官,离家来到大茂山上出家为道。一天夜里,梦见大罗金仙,传授剑法与他,并告诉他山上有一空灵洞可以为修身福地。他梦醒之后,对大罗金仙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便将剑法记录下来,慢慢研习。又遵从大仙指点,果然在山北找到一个洞府。道士安居洞中,研习剑法,几十年如一日,终于领悟贯通。他云游四海,与人较量,无一落败。一百多年前,大茂山乾隆道长在空灵洞发现乾坤剑法剑谱并整理成册,传世至今。

江云在往后翻,见一页上写着:“神仙妙技,纵横宇内”八个字,心道:“这剑法难道比神剑四绝还要精妙?”

他放下秘笈,又拿起那把乾坤剑。乾坤剑看样子十分古朴,剑鞘一面绘着一条金龙,一面绘着一只金凤,十分美观。拔剑而出,那剑晶莹如玉,白光耀眼,寒气纵横,摄人心魂。江云心道:“这真是一把千古好剑。”

江云合衣而眠,双眼一闭,便进入梦境。

他只见身在一个石洞中,洞中无火自亮。树藤爬满石壁,藤上开着一朵朵黄花。洞角还长着一棵绿树,碧叶如玉,生机盎然。

一个老道款款走来,仙风道骨,神气十足。正是师父乾坤道长。道长在他一丈远的地方止步,微微含笑。一把宝剑突然飞在他的手中,身体不禁,竟练起一套剑法。宝剑一指,剑尖便射出一道光来,眨眼间石洞中白光万道,瑞气千条。江云练了许久,身体疲惫,大汗淋漓,但还是难以停下。又过了一会儿,乾坤道长道:“你学会了么?”话毕,江云睁眼一瞧,天已大亮,见背下已湿了一片。

他脑海里突然有了一套剑法,忙拿过秘笈来对照,一招一式竟完全相同。这本秘笈他没看上一招半式,却在一场梦里习成。如此怪事,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欲要给人提起,也必无人相信了。

江云舒展了一下筋骨,虽然背上全是汗水,但顷刻间乏意全无,精神抖擞。他拾掇已毕,便走下楼来,来到店外只见旭日东升,感觉天地大变,他欲重生。

他正愣神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左一看是丁香,右一瞧是月灵。丁香道:“大哥哥在发什么呆?莫不是想嫂子了吧?”月灵道:“一定是,一定是。”江云道:“你们不要乱猜了。你们不觉得今天的天很亮很亮么?”

此时,太阳东升,万道金光铺射下来,房屋、山川、树木……都披上了一层金装。

月灵道:“嵩山真是一座宝山,灵气逼人,佛光普照。”江云遥望山峦,心中大有甘为一尘,相守永望之感。

陆九星在店里喊道:“吃饭了,吃了饭还要赶路。”

江云收回心思,与她们二人一同进了店中。

众人吃过饭,便上马赶路,又行了一柱香的功夫来到少林寺山门前。门前站着两个高大的僧人。

那俩僧人见了众人,其中一人道:“请诸位山下住宿,明日召开武林大会再上山。”众人只得又下山来,回到客店安顿。山下客店有两三家,但见江湖人士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少林神僧 傍晚时分,山上下来九名僧人,他们站在客店门前一言不发,不知作甚。众江湖侠客无一不感困惑。

这九名僧人为首的是一个七旬老僧,眉发胡须皆已雪白,目光如电,太阳穴凸起,双手背上青筋凸暴,一看便知经历了很多年摔打。他也是一身灰衣,连袈裟都不披,打扮跟一般僧人无二。

从店里走出一个醉汉,来到一名僧人面前道:“你们这是做甚?是要保护我们么?”那僧人十分有礼,单掌一竖道:“今夜将有不速之客来到,我们在此恭候。”

醉汉道:“什么不速之客?”

僧人道:“我们也不知到底是哪一位。”

醉汉道:“和尚请回,这客店里有这么多豪侠,若有歹人敢来定然不给他好果子吃。”

僧人道:诸位豪侠既然来到嵩山,本寺就该保诸位周全才是。”

醉汉道:“老子有双拳双脚不用你们保护。”说着用手搡了一下僧人。

僧人不急不恼,道:此乃本寺中事,不劳施主施手。”

醉汉闻听突然火了道:“你这臭和尚瞧不起在下么?”

僧人宣了一声佛号,便低头不语。

那醉汉还不依不饶道:“你是不是瞧不起在下?”

僧人道:“贫僧绝无此意!”

那醉汉道:“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说着一拳捣过去。

和尚一闪身,退了一步道:“请施主息怒。”

这时,老僧走了过来对那醉汉道:“你是何人?敢在嵩山撒野?”

那醉汉心中正恼,见老僧喝问,道:“是你爷爷!”

那老僧一皱眉道:“狂妄小辈,出言不逊!”

那醉汉道:“怎的?老子怕你不成?”他喝醉了酒,越发口无遮拦,犯起混来。

那老僧将他背上一抓,往一旁一掷道:“给贫僧滚远远的。”

那醉汉被掷在地上,便嚎啕大哭起来,道:“少林寺僧人打人了。”他这一喊,迅速引来许多人围观。

一个大汉不明是非上前喝问道:“凶僧为何打人?”老僧被这大汉一喝,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半晌,老僧支支吾吾道:“他蛮不讲理,欺负本寺小僧。你若不信,可以相问。”

那大汉问一旁那年轻僧人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年轻僧人道:“千真万确。”

那大汉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在下会相信么?这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欺骗于我。”

老僧道:“你爱信不信,你若不知趣,便和他一般下场。”

大汉怒道:“岂有此理?今日在下便与你理论到底。”

老僧道:“贫僧还有要事便不奉陪了。”说着就要走。

那大汉见状道:“你想往哪里走?”说着右臂伸出,五指拢抓,朝老僧肩上抓去。

那老僧不躲不避,任他抓住肩膀,突然肩膀一抖,那大汉竟后退了两三步。

老僧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那大汉岂能罢休?他一使眼色便又有两人纵了出来,将老僧拦住。

江云正在睡觉,听见外面喧哗,便走到窗边来看。他一看这三个汉子,竟是钟家兄弟,心想如果这位老僧低得过这三人便罢,若抵不过一定要上前相助。

老僧道:“西域三雄不请自来,是为西门秋月张目么?”

钟天秀一愣道:“什么西门秋月,在下不认识。”

老僧道:“你不要装糊涂了,你的身份老僧早已知道了。”

钟天灵道:“你认错人了,我们乃是江南三侠。”

老僧道:“江南三侠贫僧还是认得的。”

钟天灵道:“老和尚在此胡言乱语,我们三人只能让你闭口了。”说着,右掌便击了过去。

老僧虽然背对着他,可背上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见掌袭来,身子一挪,竟不知怎的反跑到他的背后,右手一伸,往他后颈一抓,将他抓得双脚离地,往钟天秀抛去,俩人相抱摔倒。

只一回合,钟家兄弟便一败涂地。围观众人纷纷赞叹老僧武功高超。

站在一旁的钟天俊看傻了,半晌才开腔:“留下你的法名。”

那老僧单掌一竖,道:“贫僧不癫。”

钟天秀和钟天灵此刻已经站起身与钟天俊并排而站。三人心有灵犀,各自运功,各推双掌而出。那老僧见几股无形罡气袭来,暗运内力,双掌一推也迎了上去。他这一推,钟家兄弟三人立刻往后退步,纷纷跌倒在地。

钟家兄弟看样子还是不肯罢休,各自一弹而起,或握拳或并掌一起又攻了过去。瞬间密密麻麻的拳掌影将老僧淹没。没过多久,钟天秀一个闪避不及,被老僧一掌打翻在地,钟天俊、钟天灵,如影随形,紧接着也纷纷被老僧打倒。

看样子老僧下手留情,三人倒地后又一弹而起,并没有受什么伤。

这时跑来一名大汉来到钟天秀近前在他耳下嘀咕了几声。钟天秀边听着脸上便浮现出笑意,听罢一挥手,那大汉便退了下去。

钟天秀道:“事情办成了咱们也该撤了。”三人心照不宣。一起纵身远去。

那老僧见三个恶徒走了高声道:“诸位施主,今夜西门秋月便会光顾此处,屠杀诸位,请诸位夜间千万不要乱走,有老僧及少林众弟子在此,定保诸位安全。”

人群中有一人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么?”说着盘坐在地。

老僧道:“施主这是何意?”

那人道:“我便盘坐在此专等那厮前来。”话毕群雄响应也纷纷盘坐在地,口口声声要等那妖人前来。老僧无奈也就不再言语。他也盘坐在地,闭目养神,专等敌人出现。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客店外不知何时已经点燃几堆篝火。

江云走下楼时,阎森、陆九星、周一发围在桌前。桌上油灯如豆,每人身前放着一个酒碗。

周一发见了江云道:“公子,快来饮一碗。”

江云也坐在桌前。周一发给他倒了一碗。他见阎森、陆九星双眉不展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陆九星喝了一口酒,显得无限忧愁,半晌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宝甲丢了。”

阎森道:“好东西少不了有贼惦记!”

周一发道:“万宗门还有这样的好手,竟能从陆掌门手里偷出东西。”

江云道:“是我们太大意了。”

陆九星道:“真不知今天晚上又要出什么幺蛾子。那不癫和尚说,今夜西门秋月要来,不知是真是假。”

江云道:“那位不癫和尚武功登峰造极,西门秋月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不必担忧。”

江云突然想到丁香、月灵便又返回楼上,来到丁香所住的厢房门口。

江云轻轻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屋里没有一点动静。他正要离开,丁香和月灵一起走了过来。

丁香问道:“大哥哥找我么?”

江云道:“不放心你们两个上来看看。”一顿道:“我先走了。”

丁香又道:“大哥哥你真的没事?”

江云道:“今天晚上有点不太平,我觉得好像要出事。心里感觉……,也许是我多虑了。”

丁香道:“有玉儿再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月灵道:“他可是我的。”

江云笑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

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踏破春夜的宁静,越来越近。

江云道:“反正你们小心点就是了。”说完便下楼了。来到客店门口,只见群雄都站了起来,都望着那匹远来的马。

那马不一会儿便来到客店门口,停了下来。马上趴着一个人。一人上前一拉马上人,那人便翻落马下。有人举火把过来一照,只见他已经五窍流血而亡。

“这位是太白派掌门孙靖。”

“他是怎么死的?”

有人扒开他的衣服,只见他的胸上有一个红色的掌印。

“他是被人打了一掌后,毒发而亡。”

“这是什么掌法?”

“没见过!”

江云回到桌前道:“太白派掌门死了。”

阎森道:“人也快来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惨叫连连,只听有人道:“有人偷施暗器大家块快避一避。”

三条身影落在四散乱逃的人群中。

“武林群雄不过如此!”

一个脸带面具的道姑放言说道。

群众转过身,围了上来,其中一人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

又有人道:“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就是西门秋月。”

阎森听到“西门秋月”四个字眼睛一亮,道:“我们出去看看。”

江云只见眼前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西门秋月,另外一个是个道姑,可是带了一个面具,而另一个是身穿铠甲的女子。她身上的黑色铠甲分明就是玄铁盾宝甲。

西门秋月冰寒的目光向众人扫了一遍,道:“都是些泛泛之辈。”他言语中大有轻蔑之意。

“阿弥陀佛!”

老僧走上一步道:“贫僧在此等候多时。”

西门秋月瞧了老僧一眼道:“大师在专等奴家么?”

不癫道:“正是。”

西门秋月道:“少林寺的和尚有几斤几两,奴家很想知道,不知大师可愿成全?”

不癫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西门秋月清傲地道:“报上你的名号。”

不癫道:“少林火头僧不癫。”

西门秋月神色一怒道:“少林寺也太目中无人,一个火头僧就能打发了奴家么?”说着一掌击出。

老僧竖掌低头,脚下已悄然移开。

西门秋月这一掌击空。

身穿铠甲的女人道:“他的辈份比少林方丈还高,武功绝不可小觑。你别给本尊丢了脸。”

西门秋月低头道:“是门主。”

“哪位是西门秋月,老妪先来讨教一下高招。”一个弓背老妇人,小步急促的走出人群,声音又尖有利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67章 阎森 西门秋月瞧了那老妇人一眼,见头发花白,脸皮却是又光又红润,左鼻下长着一个黑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道:“报上你的名号,奴家可不杀无名之辈。”

那妇人道:“奴家叫马爷爷。艳丽的艳。”

西门秋月心想:“这是什么怪名,听着怎么这么别扭。马艳艳,别是马爷爷就好。”他想到这,便打算出手,突然一个东西砸了过来,情急之下他也不敢多想,便往后一闪。等他站稳脚步,再看只见那妇人将一个包袱放在地上,解开了,从一堆烂衣服里找出一把剑来,拔了拔剑竟没有拔出来。众人见了顿时轰笑起来。

西门秋月道:“你是来打架的么?”

那妇人道:“难道我是来嫖妓的?”

众人闻听又是一阵轰笑。

那妇人不为众人轰笑而动容,继续拔剑。剑被一点点拔了出来,而那妇人已经累得大口喘气。

他坐在地下道:“让我休息一会儿。”

身穿铠甲的女人不耐烦道:“还磨蹭什么杀了她。”

西门秋月道了一声“是”,往前一步,一掌击出。那妇人见掌来了,往地上一滚,躲避开了,道:“好险!西门秋月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乘人不备。”他这一下,快如狡兔,动作敏捷至极。

西门秋月不理她,又上前两步,只管一掌打去。她突然跳了起来,也不闪避了,只管把剑往前一刺。

西门秋月可不想受一点伤,收住掌,将剑避开,只见那剑行得十分缓慢,而且没有一点力道。

西门秋月心想:“这个人出剑如此缓慢,好像根本就不会武功。可是,他若不会武功又为何敢来跟奴家动手?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麻痹奴家的。”他想到这反而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那妇人一连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很慢。

西门秋月心想难道他猜错了,眼前这个人真的不会武艺。他想到这大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心里顿时气怒不已,一近身连出数掌,想一掌将他置于死命。可是,那妇人又躲得极快,一时又不能伤到她。

他俩已经纠缠了一炷香功夫,竟没有分出个胜败。

身穿铠甲的女人等不及了道:“西门秋月施出你的绝招,看他还有命在。”

西门秋月双掌一伸,掌心凝结出一团白气,将手掌一翻,往外一推,只见一阵狂风一扫,飞沙走石,那妇人便向身后跌去。

众人见了都是一惊,纷纷猜测这是哪门武功,威力竟如此强大。

妇人倒地又一弹而起,身形一纵,朝西门秋月刺来。这一次,这个妇人出手如电,不大一会儿,西门秋月的身上破了好几个洞。

西门秋月心想他原来出剑缓慢就是装出来的,就为了麻痹他。不想,自己不吃他那一套,到最后他只得拿出真格的,来一场大战。

西门秋月一看便知道她施的是华山派剑法,心道:“她也是华山派门人?如今华山派还有谁有这个能力能和他交手。”他不禁冥思苦想起来,却没有一点头绪。

西门秋月一边交手一边问:“你究竟是何人?”

那妇人道:“不是告诉你了么,马艳艳。

“马艳艳,马爷爷。”西门秋月终于明白了,这个妇人在变着花样骂他。马爷爷,难道这个妇人是个男扮女装?听他声音也不像一个女人发出的。

西门秋月想到这,又突然恍然道:“你小子是马天星。”

那妇人笑道:“马爷爷在此!”他笑得厉害,脸上的黑痣给挤掉了,这一下露出了真面目。

这人正是马天星。

那日在陆家别院里,他们被西门秋月逼得无路可走时,被自称是奉了完颜芳心之命来搭救他们的身穿铠甲的女人救走。他们坐上了马车,只道去往燕京心云山庄。可是后来他们发现马车却一直往西行。他们问去往哪里,那伙人却闭口不答。于是,几人心里有了疑问。第一夜,投宿客店,厢房门口竟有人守住。这令他们心里更加疑惑。

马天星多了一个心眼,偷偷逃离,在暗地观察他们。自他逃走后,其他人都被用药麻倒,而且五花大绑,这更让他看清了这伙人绝非朋友,而是敌人。他想找机会救出妻子,以及其他门人,可是人单力薄,无计可施。后来,他道听途说,少林寺邀请天下群雄,召开武林大会,于是千里迢迢赶来,只望在大会上请求群侠,助他一臂之力,救出新婚爱妻,以及同门。

他今夜才赶到,尚未休息片刻,就见西门秋月等人光临,心中仇恨按捺不住,挺身而出,欲要与他决一死战。又想到自己并非妖人对手,便施了个先麻痹对方,再攻其不备而取胜的办法来对付他。不想,收效甚微,最后只得亮身争斗。

这时,西门秋月道:“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定然不放过你。”

马天星也不再装腔作势,施展开华山派剑法与其交斗起来。在别人看来华山派剑法并非极上乘剑法,然在他手里施出来,却厉害至极。

俩人又斗了五六十招竟难分胜负。

身着铠甲的女人越发急躁了,道:“西门秋月你是怎么回事,一个华山派寻常门人也对付不了么?”

西门秋月心里也是纳闷,其他华山派门人在他手里都不堪一击,而一旦遇上他,就变得极难对付,难于上青天,这是为啥?西门秋月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那道姑说道:“这不愿西门教主不尽力,而是这小子的剑法过于邪门。他的一招一式虽然类似华山派剑法,但跟华山派剑法还有些不同,虽然只是一点小小变化,威力便大了数倍。此人必得到过高人指点。华山派自创派至今已有百年,这百年屹立江湖不倒,除了门派正大,再者跟镇派武功也脱不了干系。何谓镇派武功,我想眼前的剑法,就是其中之一了。”

身着铠甲的女人又道:“请问师父这会是什么剑法呢?”

那道姑道:“独孤皇后剑。”一顿又道:“独孤皇后剑乃是隋朝独孤皇后所创,剑法精妙绝伦,世间无有匹敌。”

身着铠甲的女人道:“那么神剑四绝呢?”

那道姑道:“也望尘莫及。”

身着铠甲的女人道:“看来本尊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道姑道:“非也,您有玄铁盾护身,他怎么也不能伤到你的。”

身着铠甲的女人道:“幸亏将宝甲夺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要把这宝甲永远放在身边,再也不轻托于人。”

道姑道:“门主,西门教主胜也胜不了,败也败不下,时间一长,锐气稍减,对我们十分不利。”

身着铠甲的女人道:“西门秋月,你暂且休息一下,本尊来对付他。”

西门秋月道了一声“是”,虚晃一招,退了下来。

身着铠甲的女人走上前,拔剑而出,道:华山派小辈有两下子,可惜遇到本尊便休想再活命。”

马天星道:“上来一个就说要人家命,让人家死,我说你们怎的都爱吹牛,你看我跟那个妖人斗了半晌,他爷爷的也被把我怎么样啊!你们想打就打,别老吹牛好不好,我耳朵都生茧子了。”

身着铠甲得女人道:“好一个尖牙利嘴,不过这回你真的要闭口了。”话毕,身形一纵,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便朝他裹去。

江云看在眼里认出这套剑法便是万宗剑法。他心道:“莫非眼前这个身着铠甲的女人便是芳心?”他猜得没错这个女人正是完颜芳心。可是,他不能看到她的面容,也不敢认定。

且说马天星避开来剑一剑刺向完颜芳心,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并不闪避,而是只管将她手中剑刺来。

马天星不仅要避开来剑,还要一剑刺中她。他果然刺中她,只是剑刺在她身上黑色甲片上,一点都刺不进去。他想他这一剑力逾千斤,再厚重的铁甲也能一剑刺穿,而为何碰到她身上的黑色甲片会丝毫无伤呢?他正疑惑,对方剑尖已经到了身前,一个闪避不过,擦着左臂便是一条血口。血花飞溅,染红前襟。

那剑刺过,又是一刺。马天星左臂疼痛难忍,无心恋战,拨开来剑,一个纵跃,已在丈外。他臂上的血流个不停,看样子他再难已斗下去了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条人影纵了出来,落在场上。这人正是阎森。

阎森道:“这位娘子请先退下,老夫找西门教主有话说。”

西门秋月走上前道:“请门主先一旁歇息,此人交给属下。”

完颜芳心“嗯”了一声退到原位。

西门秋月道:“阎尊主别来无恙?”

阎森道:“西门秋月,我问你冯少卿冯少侠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西门秋月道:“华山派那几个臭小子都死在奴家手里。”

阎森道:“你承认就好。冯少卿既然死在你手里,老夫自然要取你性命为他报仇。”

西门秋月道:“奇怪!天煞门跟华山派冤家对头,不想你却要为华山派冯少卿出头,真让人不解。难道阎尊主与冯少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阎森道:“卿儿已死。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着了,卿儿是我亲儿子。他母亲临终前把他托付于我,我却不能好好照顾他。”说着已经泪眼婆娑,看样子伤心不已。

西门秋月道:“看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话毕,突然出手,右手一弹,一颗石子,朝阎森击去。

黑夜里,阎森只看见他的手臂动了一下,却不清什么东西袭来。他处于悲痛中,一时竟不知道避让,只听“噗”的一声,石子镶进皮肉里。

阎森身子晃了晃,自语道:“卿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生不能陪你,死便再也不跟你分开。”

马天星在一旁见状,喊道:“前辈你不要犯傻!”

江云见场上情况有异,身形一拔,来到阎森面前道:“前辈,你怎么了?”

阎森道:“请小兄弟不要管,老夫这就杀了西门秋月为卿儿报仇,为武林正派除恶。”

说着身形一纵,双掌一推,道:西门秋月你有本事来接掌。”

西门秋月道:“奴家岂能怕了你?”说着出双掌,迎了上去。

双掌一触,都推动内力,拼命相抵。良久,良久,俩人站在哪儿一动不动。又过了一盏茶功夫,西门秋月往后一仰倒了下来。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完颜芳心喊道:“西门秋月。”她喊了两声,西门秋月没有一点反应。

阎森放下双臂,苦笑道:“卿儿,爹给你报仇了。”话毕,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她身子一歪,便也倒了下去。江云将他扶住道:“前辈,你忍一忍晚辈给你疗伤。”阎森微笑道:“不用了。少卿来喊我回家了。卿儿、雪云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阎森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带着笑容,满足得离开了。

这时候,西门秋月动了一下,随即便爬了起来。她笑道:“老家伙你能杀了我么?我练成了玄心诀神功,无坚不摧,我怎么会死?”

他带着气怒,声音又尖又细,犹如鬼嚎一般。

完颜芳心道:“西门秋月你怎么样?”

西门秋月吐了一口血道:“属下浑身经脉尽断,已经功力尽失了。”说着一下摔倒在地上,爬到完颜芳心脚下道:“求门主救救属下,属下不能没有武功,属下还要杀了江云为儿子报仇。”

完颜芳心道:“你说什么,你要杀了江云?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他不能杀,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你懂不懂?”

“不能杀!可他杀了我儿子。”西门秋月颤抖地道。

完颜芳心道:“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别怪我对你手下无情。你死了这条心吧。”

西门秋月绝望了,失魂落魄地走向野外,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完颜芳心看了一眼江云道:“小辈,你打算动手么?”

江云道:“你们究竟还要杀多少人?”

完颜芳心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论多少人胆敢与本尊作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

江云道:“要是你的儿子挡你的路呢?”

完颜芳心道:“我也一样不会手下留情。我不会杀他,我要将他关起来,不见天日,没有自由,生不如死。”

江云流下了眼泪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完颜芳心道:“因为我恨他,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会嫁一个大官,而不是嫁给张天龙这样无耻的草莽。老王爷为什么那么疼他,而不疼他的女儿,别人欺负我,他也欺负他娘。我嫉恨他,我就是不让他好。我就是嫉恨他,就是不让他好!”

江云的心碎了,寒了,消失了。他曾经怀着无限的爱回到她的身边,怀着无限的爱守着她。他有一颗最纯洁、最天真的心,也换不回她的一点真爱。最后她却以怨报德,用那一碗毒药将他害了。江云有一个永远不爱他的娘亲,江云一辈子也得不到她亲生母亲的爱,他的亲生母亲为了她的男人,把爱她的儿子用毒药毒害,这是江云一生中最大,最难以抹去的痛!

章节目录 第68章 南宫淼 这时候,道姑低声道:“门主,此人好像就是您的儿子。”

完颜芳心身子一颤,目光立刻从江云身上移来,她显得很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她道:“天也不早了,咱们先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取他们的小命。”

那道姑轻轻道了一声“是”。”俩人随即身形一纵,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众人如似经历了一场噩梦,此刻才从梦里一点点醒来。

江云扶正阎森,盘坐其后,双掌推背。他用自己深厚的内力为他疗伤。陆九星、周一发也赶过来,盘坐左右,一掌抵肩,也将真气输导过去。过了良久,江云疲累殆尽地撤下双掌。陆周二人也收了内功。

陆九星轻摇了一下阎森,见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一探鼻息,人已经断气了。

江云欲又要为他传导真气,陆九星一把按住他道:“阎尊主已经……。”

一旁观者见阎老前辈丧命妖人之手无不伤心落泪。

“阿尼陀佛!”

不癫也神情黯然的宣了一声佛号。

次日,除陆九星参加武林大会外,其余人准备妥当便载着阎老前辈的尸体返回碧水山庄。

人死为大,他们打算先把阎尊主的尸体送回碧水山庄,再料理后事。

江云从马天星口中得知冯少卿埋骨之地,众人又商议把冯少卿、阎森以及冯少卿的母亲三人的尸骨合葬一处,也算是让他们一家团圆了。

马天星也来到碧水山庄,与新婚妻子团聚,和其他门人会合。

丧事已毕,陆九星、江云、丁香、月灵、周一发五人便返回蓬莱山庄。胡菲菲却不愿离开。

武林大会决定推举空闻大师为盟主,定于五月十五跟紫月教决战。

且说西门秋月在黑夜里毫无目的地乱走,一直走到东方大白,来到一处悬崖上。他望着远处绵绵青山,心灰意冷,再无偷生之意,双目一闭,便想投崖自尽。

他的身子往下倒,突然后背被人抓住,紧接着将他一拽,便使他离开了崖边。

西门秋月睁眼一瞧,站在自己面前不是别人正是黄昆。

黄昆显得十分气怒道:“西门秋月我道你是一位英雄,不想你却是一个狗熊,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便想不开,欲要一死了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你有没有体会我的感受?”

西门秋月瘫在地上,泣道:“奴家已经功力尽失,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活着还有什么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黄昆道:“你想恢复功力也不是没有办法。”

西门秋月一听,眼睛一亮,忙问道:“黄兄弟有何办法?”

黄昆道:“如果我家教主可以出手帮你打通任督二脉,你的功力自然就恢复了。”

西门秋月站起身道:“黄兄弟,快引我去见你家教主。”

黄昆道:“本教教主已经在来中原的路上了,不日你们就可以相见。”一顿又道:“西门教主,完颜芳心对你如此薄情寡义,你为何还要跟着她?等你功力恢复,有了自己的势力,一样可以争霸天下,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从此再不用看人脸色了。”

西门秋月道:“黄兄弟说得极是。黄兄弟一番话,令在下茅塞顿开,如梦醒悟。”

汴京城里一家酒楼的二楼上靠窗一张桌子前坐着两男一女。一个男的二十来岁年纪,乌发披肩,又光又亮,一张玉脸上五官精致,看他模样真是俊美潇洒;他身着十分华丽光鲜,身上每一件衣服无不是上好绸缎布制成。

另一个男子跟他相比却差了很远,相貌一般,眼如铜铃,大嘴厚唇,一副憨相;一身粗布大衣,再俭朴不过。

那个女子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乌发如泼,玉面如雪,一双大而机灵的双眼,一闪一闪。看着她的样子给人一种聪明伶俐,天真活泼的感觉。

三人刚刚坐定,店小二便先上了一壶茶。

俊美男子道:“都说中原繁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憨厚男子道:“公子难得来一趟可要好好玩几天。”

少女愠道:“你就知道玩,这次公子来是有大事在身。大事万万不能耽搁。”

憨厚男子道:“我也没说要耽搁大事啊?”

少女道:“你还敢顶嘴?”

憨厚男子道:“枉你生得这么漂亮,就这脾气不好,有时跟一个疯婆子似的。”

少女闻听十分气怒,站起身道:“看我不撕裂你的嘴。”说着就要动手。

憨厚男子见状便往一旁逃,便走边道:“来抓我呀?”

少女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喷火,双手叉腰,直挺挺站在哪儿。

俊美男子则在一旁大笑不止。

少女走上前道:“公子,你还笑。”

那公子笑得更加东倒西歪。

少女坐回原位,撅起小嘴一言不发了。

俊美男子道:“好啦,百灵别生气了,这一路上本公子哪一次没有听你的话。”

憨厚男子道:“我就随便一说,你就当真了,我阿牛是最最老实的人了。”

百灵点了点头道:“看你们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我就不生气了,也原谅你们了。”

这时候,一个大少爷模样的人,带着七八个灰衣家奴,大摇大摆走上二楼。

一名家奴横横地道:“快上好酒好菜。”

跑上楼来的店小二听了,躬了一下腰,又飞快的跑下楼。

那少爷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骨瘦如柴,皮肤白得跟白纸一样,三角眼,迸射出淫邪的目光。他一眼就看见了百灵,便一边喝茶一边肆无忌惮地瞧看。

一名家奴见状道:“少爷莫不是看上了那个小娘子?”

小少爷道:“你看着办吧。”

家奴道:“少爷您稍等。”

那家奴说完便来到百灵面前,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扯。他这一举动,真是视她身旁两位男子不存在了。天底下哪有这样蛮横不讲理的?

俊美男子一声厉喝:“放开她!”

那家奴并未放手。这时又有四个家奴围了上来。

那家奴道:“我家小少爷看上了她,让她陪我家小少爷喝喝酒。”

憨厚男子怒道:“放屁!他是个什么东西?”

那小少爷一听,神色一沉道:“让他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说着一掌拍在桌上。

那家奴放了百灵,道:“你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人么?说出来吓死你。”

阿牛道:“在下洗耳恭听。”

那家奴道:“我家少爷乃是开封府府尹之子,你们惹得起么?”

阿牛道:“莫要说他是府尹之子,就算他是府尹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欺人太甚!”

家奴道:“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阿牛忿道:“狗杂种也配!”

那少爷闻听更怒,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快点把她给老子抢过来。”

那家奴道了一声“是”,又欲要上前抓百灵的手腕,阿牛往前一挡。那家奴神色一厉,一拳便朝阿牛击去。

阿牛伸手将他的来拳一握,一拧道:“跪下!”

那家奴疼得要命,一边说着“我跪”,一边便慢慢跪了下来。

那少爷见状道:“你们几个都愣着干嘛?都给我上。”

话毕,七八个家奴一起围上来。那俊美男子道了一声“好”,将一碗茶往身后一泼,正好泼中一人的脸。他已起身,握拳往人群里一冲,但听着惨叫声不绝,过了一会儿再看,地上已经躺着六个家奴。

阿牛抓着那名家奴手腕还不放手道:“快喊爷爷。”

那家奴只得喊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那小少爷想必也是练过功夫的,当下并未逃跑,而是拿起一只茶杯便朝阿牛掷来。阿牛一闪身,便放了手。那家奴连滚带爬逃到他家少爷身旁。

那少爷骂了一声“废物”,大步来到阿牛面前,抡拳便打。

阿牛只道他有些能耐不敢大意,小心过招。斗了一会儿,他发现这小子也是草包一个,心里隐约有些气怒,不管手上轻重,一把抓过来,摁在桌上,照着太阳穴就是一拳。他打一拳不解气,一连打了八拳,才松手。他一松手,那人便滑下桌子一动不动了。

那家奴见状畏畏缩缩来到近前一试鼻息,神色一惊,随即慌乱地便往楼下跑,边跑边喊:“打死人了,抓凶手啊!”

俊美男子神色也是一惊,来到那小少爷身旁一探鼻息,发现果然没气了。

俊美男子皱了皱眉道:“他死了,我们快离开这。”

三人当下便出了酒楼,往城北门赶去。不一会儿,便见街道上一阵骚乱,几十个衙捕急匆匆跑过。

他们三人出了北门才出了一口气。

阿牛道:“公子,都是阿牛不好。”

俊美男子道:“算了,他这种人死不足惜。”他叹了一口气道:“中原风景虽好,人却不如意。大金国官家少爷都跟他一般蛮横么?”

百灵道:“若不是他瞧见灵儿,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俊美男子道:“傻瓜!跟你何干?是他贪花好色,心术不正。”

阿牛道:“只盼黄护法早些到来。”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迎面飞奔来一队人马。当先二人,一个是西门秋月,而另一个正是黄昆。

众人勒住马匹,黄昆翻身下马,来到俊美男子跟前一抱拳道:“属下拜见公子。”

俊美男子道:“不必多礼。”

黄昆道:“公子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便是紫月教西门教主。”说着手一指站在一旁的西门秋月。

西门秋月一抱拳道:“西门秋月见过公子。”

黄昆又道:“西门兄,这位便是本教教主二公子。”

俊美男子一拱手道:“在下南宫淼。”半月教教主南宫飘雪膝下有三子,南宫淼排行老二,人送绰号逍遥太岁。

黄昆道:“公子,教主为何未到?”

南宫淼道:“家父晚几日便来。这位西门教主的事家父已经做了交代。”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道:“此乃还真丹,西门教主每十日服一粒,一个月后功力自然恢复。”

黄昆道:“还真丹乃本教秘宝,只有教主一人可以享用,而且制成一粒便需花费半月功夫,极其不易啊!”

西门秋月接过瓷瓶道:“南宫教主对在下如此不薄,在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黄昆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

南宫淼点了点头,随即上了停在一旁的一辆带厢马车。阿牛、百灵随后也上了。

黄昆见罢,招呼大家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苦肉计 马车载着南宫淼等人直接驶进一幢大宅。

南宫淼下了马车见这宅院依山傍瀑,青竹掩映,花草点缀,十分清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昆道:“这宅子是西门教主亲自择选,很下了一番功夫。”

南宫淼道:“西门教主的盛情使南宫淼感动不已。不过,……。”他话到嘴边又止住。

西门秋月道:“请公子但讲无妨。”

南宫淼道:“素问中原山川秀丽,本公子向往一久,此次前来,必然要亲临登染,尽睹为快。这宅院再好,也不能住得了。倒是枉费了教主一番苦心,心中歉疚不已。”

西门秋月道:“公子不必歉疚。公子有此雅兴我们当奉陪才是。”

南宫淼道:“不劳教主费心,我有这两个活宝陪伴足矣!”说着朝阿牛和百灵笑了笑。

西门秋月道:“在下只怕招待不周,难尽地主之谊。”

黄昆道:“西门教主心意到了便好,就让公子随心而去吧。”

西门秋月点了点头道:“也好!”

翌日早饭已毕,南宫淼等三人便步行离开。

南宫淼道:“百灵你不是很想看大海么,咱们只要一路往东就能见到。”他们深居川蜀内陆,自然难以见得大海。

百灵道:“听说那大海是蓝色的,望也望不到边。”

南宫淼道:“到时咱们再租上一条船,在海上航行,岂不乐哉!”

阿牛道:“听说蓬莱三仙岛就在海上,咱们也去游一游,真是不枉此生!”

三人一路游玩向东,品尝美食,游览观景,好不快活。这一日终于踏上海边沙滩,望着蓝天碧水,别有一番感受。

他们搭了一条商船顺风南下,坐在甲板盘膝而作,把酒言欢,唱尽人间风流。

又过数日,闻听船家到了蓬莱之地便弃船登岸。每日游玩尽兴,终于登临三仙山,乐不思蜀。

这一日是四月十五,三人早餐已毕,南宫淼道:“百灵把信拿出来吧,该办正事了。”

百灵从身上拿出一个锦囊,交给南宫淼。

南宫淼从锦囊里抽出信看了看,疑惑道:“父亲要我隐藏身份,并与江云交好,不知是何意?”

阿牛道:“黄护法不是说江云乃是西门教主的杀子仇人,又是紫月教的心腹大患,教主让公子杀他才对,这信上说的怎么是与他做朋友呢?”

百灵道:“教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公子照办就是了。”

南宫淼站起身道:“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个江云。”

众人从嵩山回来后,陆九星突发奇想让江云每天一早先把陆秀儿看半个时辰,想以此办法帮他恢复记忆。

时辰到了,他便问:“你有没有想起来她是谁?你咋就不肯喊我一声岳父呢?”江云也不说话,只把头摇了又摇。众人在一旁见了都忍俊不禁。

陆九星背着手在江云面前走来走去,末了来一句:“不准吃早饭。”其实他不仅有饭吃,而且还很丰盛,当然这都是陆秀儿亲自下厨为他做的。

江云平日常去看江夫人的,把她当做亲生母亲来看待,尽管他已记不起江夫人了。

尽管大家都说陆秀儿就是他的妻子,但是他还是不能与她同床共枕。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云的病情没有一点起色。

他现在的内力莫名的深厚,天下难有一比,学会的剑法也只有乾坤剑法了。

因为五月十五群雄欲跟紫月教决战,所以现在帮中弟子都在勤练武艺,到时好一展身手。

江云也不例外,他也在苦练乾坤剑法。

乾坤剑法剑招稀奇古怪,但是他可以看出每一招,每一式都很精妙,威力自然非同一般。

江云正在专心致志练剑,一名弟子走上前道:“江少侠,庄外有人要找你比剑。”

江云对江湖中这种以挑战名人取胜而名扬自己的比武司空见惯。有人挑战是件很令人讨厌的事,胜了便有可能与挑战者解下愁怨,并被他一直纠缠,败了便会一夜英明尽失,不应战则被认为胆小怕输,不过,他衡量轻重得失一直还是接受应战。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来到庄门外,只见一个傻愣小子双眉紧皱,盘坐在地。这个愣小子自然便是阿牛。他见有人出来便问:“你是江云?”

江云道:“我叫玉儿。”

阿牛道:“让江云出来。”

江云道:“这里没有叫江云的。”

阿牛犹豫了起来,不知要比不要比。

等了一盏茶功夫了,阿牛还是犹豫不决。

江云道:“如果不比我便回庄了。”

阿牛道:“比,当然比。”说完将剑拔了出来。他知道江云最善长的武功是剑法,所以他找他比剑。

江云毫不客气的拔出了宝剑,抬剑一逼道:“开始吧,我很忙。”忙字音落,剑已刺出,不快不慢,又稳又直。

阿牛没有躲避而是用剑去格,不想那剑上蕴含着深厚的内力,两剑一触,阿牛的剑顿时断成两节。

江云收剑归鞘道:“你输了。”说着转身便往庄里走。

阿牛摸出一只钢镖,一甩手朝江云后背打去。

“小心!”有人大喊一声,身形紧随话音而至。

江云转过身只见来人臂上已经中了一镖。阿牛见状疾步逃走。

江云走到那人近前,见他身着朴素,面如冠玉,十分俊美潇洒,忙扶他起来道:“你受伤了,请跟我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那人道:“多谢!”

江云道:“该我谢你才对,是你替我挡了那一镖。”一顿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在下宫三水。”此人正是半月教教主次子南宫淼。

江云道:“仁兄欲往何处?”

南宫淼诓道:“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江云道:“刚才见仁兄轻功轻捷,不知师承何门?”

南宫淼道:“在下是蜀山派门下弟子。”

江云道:“仁兄可认得净真师太?”

南宫淼道:“净真师太在巴蜀一带,名气颇大,在下自然认得了。”

他们说着话便走进一间厢房。这是一间药房,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靠墙摆着两个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

江云道:“你忍一下。”说着把镖从他臂上取下,又忙给他敷了金疮药,最后用纱布给他包好。

南宫淼道:“多谢了。”说着就往外走。

江云道:“仁兄打算去哪里?”

南宫淼摇了摇头。

江云道:“你不如留在庄上吧,这件事我去给庄主说。”

南宫淼道:“我岂能麻烦您?”

江云道:“仁兄对在下有恩,在下理当相报。”一顿又道:“请跟我来。”说着便往外走。

江云带他进了一间厢房,道:“仁兄若不嫌弃,便先住在这里。回头我让人再打扫一遍。”

南宫淼道:“不必了,我看着就挺好。”

江云道:“吃饭时,我会让人把饭菜给您送来。”

南宫淼道:“您太客气了。在下有安身之所,便谢天谢地了。”

江云道:“你歇着吧。有事就来找我。”

傍晚,江云抱了一坛酒,另加四个菜肴,来到南宫淼房间。江云道:“来,咱们喝几杯。”说着摆了两个碗,把酒斟上。

俩人端起酒碗各自一干而尽。

“好酒!”

南宫淼饮罢不禁赞了一声。

江云道:“仁兄怎会千里迢迢来到北方?家中再无亲人了么?”

南宫淼道:“在下自小是孤儿,蒙恩师收留,养大成人。师父便是在下的再生父母了。”

江云道:“不想仁兄也是苦命人。”一顿道:“在下也从小没有父亲,是继母将我拉扯大。可以说继母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南宫淼道:“那你亲生母亲呢?”

江云道:“她又嫁了人,便再也不要我了。二十多年了,……我只记得这些。以前的事我几乎都忘记了。她的所有一切,我都记不清楚了。我失忆后,竟连妻子、岳丈都记不得了。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苦?人生很糟糕?”

南宫淼叹了一口气道:“在下曾经有一个相好,是我的师妹,长得水灵,白净,可惜红颜薄命,被采花贼奸杀了。我一路追踪那采花贼,走遍大江南北,只想将他杀了,为师妹报仇。可惜,在下武功平平,至今大仇难报。师妹虽已不在人间,但在下对她念念不忘,几年了也放不下,更无再结新欢之心。”一顿笑道:“我这人一喝酒话就多,您别见怪。”

江云道:“仁兄也是情义中人,在下不能帮你什么,但愿你早日杀了那采花贼为师妹报仇。“

江云哪里知道南宫淼口中这一句句感人肺腑的话语都是他编造出的谎言。江云却信以为真,被深深感染。

南宫淼拭了一把眼泪道:“让您见笑了。”一顿又道:“今日能遇到您,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这心事我埋藏了多年,不想今日却对你倾诉了,你也是第一个听我倾诉心怀的人。”一顿道:“在下见你如故,有个斗胆请求。”

江云道:“请讲。”

南宫淼道:“在下想和您义结金兰,不知您是否嫌弃?”

江云一拍膝盖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二人出了厢房,来到院落中,抬头望天,只见圆月亮如银盘,于是便以明月为证,结为兄弟。

只听,南宫淼道:“今日宫三水和玉儿结为兄弟,明月为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江云道:“今日江玉儿和宫三水结为兄弟,明月为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结拜一毕,江云为兄,南宫淼为弟。

江云拉住南宫淼的手道:“贤弟,今夜是个喜日子,我们彼此都多了一位亲人,真是可喜可贺。今夜我们一定要痛饮一番,不醉不眠。”

次日,江云把他与南宫淼结拜为兄弟之事给大家说了,大家都表示祝贺。

章节目录 第70章 乾坤剑 一晃过了数日,南宫淼的伤已痊愈。平日闲暇时也到场子上和门中弟子一起习练武艺。众人见他性格温和,知书达理,热情谦让,心里都对他留下美好印象。他跟众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熟近起来。

此时离攻打紫月教的日子越来越近,门中上下热情高涨,准备待发。

江云问南宫淼愿不愿跟他们一同前往攻打紫月山庄。南宫淼道:“为正义而战,义不容辞。”他这一句话,让江云大受感动。

这一日,蓬莱派上下集合在大殿前,人人激情澎湃,斗志昂扬,只需掌门一声令下,众弟子便会义无反顾,执戈而行。

陆九星左手握剑,神色肃然道:“紫月教残害正道武林人士,妄图一统江湖,其恶滔滔,罄竹难书。我蓬莱派乃名门正派,以除恶扬善,伸张正义为宗旨,岂能容邪教猖狂肆意乱为?今日老夫向天起誓,不除奸邪,誓不罢休。”

场上众弟子齐声附和:“不除奸邪,誓不罢休。……。”声震四野。

陆九星拔出宝剑,高声道:“出发。”

这次铲除紫月教之战,蓬莱派由陆九星、江云、周一发率领三百弟子先赶往碧水山庄与天煞门会合,再北进大茂山,然后与群雄合力攻打紫月山庄。

陆秀儿跟云儿依依不舍,只道他平安归来。她说这一番话时,已是泪水满面。她的一片心,江云看在眼里,感动在心。丁香、月灵也千叮咛万嘱咐他小心谨慎。俩人对他的一番深情厚义,不容置疑,让他身受感动。

周一发看了道:“你们眼里就是江大哥,江大哥,难道就没有我周一发大叔么?”丁香道:“周叔叔也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归来。”周一发眯眼笑道:“这还差不多。”

人马启程,浩浩荡荡往西而去。

深夜,一条人影,身形一掠,进入蓬莱派宿营地。那黑衣人动作敏捷,一闪一晃便没了踪迹。他来到一间帐篷前,向四周扫视了一圈,随即撩开帐帘闪了进去。

帐篷里十分昏暗。南宫淼盘坐在油灯旁。

“公子”黑衣人喊了一声,“这是教主给你的。”

南宫淼也不睁眼道:“什么东西?”

黑衣人道:“十里断魂香。”

南宫淼道:“让我下毒把他们都毒死?”

黑衣人道:“教主的意思是等群贼会齐了再下毒。”

南宫淼道:“就不能正大光明地打一场么?”

黑衣人道:“这是教主的意思,小的也是听差办事。”

南宫淼睁开眼道:“给我。”

黑衣人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南宫淼手中。

南宫淼将木盒放入怀里道:“还有事么?”

那黑衣人道:“教主让小的转告给公子,就是公子一定要保重身体。”

南宫淼又闭上眼睛道:“放心吧,没事。”

黑衣人刚走,他就听江云在帐外喊:“贤弟,咱们来喝一杯。”南宫淼站起身,一掀帐帘,笑着喊了一声“大哥”。

江云抱着一个酒坛,进了帐篷道:“长夜漫漫,咱们喝酒聊天打发时光。”说着盘坐下来,摆上两个大碗,将酒斟满。

两人刚喝了一口,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蓬莱派的鼠辈快快出来受死。”

江云道:“真是扫兴,人家倒先找上门了。”

二人抢出帐篷,只见不远处站着四条大汉。此时,众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又有人增添了几具灯笼火把,把这个不大的场地照得十分亮堂。

他们一共是四个人,身着红白黑青四色衣裳,一个背上背着一把剑,一个背上背着一口刀,另外俩人都是赤手空拳;他们身着朴素无华,神情却都十分高傲。

他们见众人围上,其中一个便问道:“哪位是蓬莱陆掌门?”

陆九星凝神肃然的走出人群,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今夜闯营有何贵干?”

那人道:“我们名小辈微,不值一提,风雨雷电是也。”他们是巴蜀半月教十大护法中的四位,又是亲兄弟,一个叫张风,一个叫张雨,一个叫张雷,一个叫张电。此时说话之人正是老大张风。

四人彼此感情深厚,行事一向同来同往,与人对敌不分不弃,江湖中有燕侠之称。

陆九星道:“原来是半月教的贵客到了。”

张风又道:“我们兄弟素闻陆掌门武艺超群,今日特来领教。”

陆九星道:“你们想比什么?拳法还是剑法?”

张风道:“由在下讨教门主的拳法如何?”

陆九星道:“来者不拒。”

张风抱拳道:“得罪了。”话毕,身形上前,右拳击出。他拳快如风,又劲力十足,上身动作迅捷,下盘稳如健松,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繁而不乱,拳花腿秀,却不失威力。

陆九星深知对方拳法高超,不敢小觑,一经交手,便万分谨慎,全力以赴。

俩人斗了一百回合,难分胜负。

突然,张风虚晃一招,跳出圈外,笑道:“陆掌门拳法精妙,在下认输了。”

话音刚落,张雷走了出来,把背上剑拔出,一拱手道:“陆掌门得罪了。”

江云见岳父手中没剑,便把自己的乾坤剑拔了出来,递了上去。

“好一把乾坤剑!”

陆九星握着乾坤剑,突然间心中信心大起,浑身陡然生出一股力量,精神为之一振,感觉自己的功力瞬间又提升了一大节,心中不禁感到奇妙。

张雷见陆九星手中已经有剑,当下对他也不客气,身形一拔,剑身乱颤,所刺处正是他的咽喉。

陆九星突然觉得对方出招甚是缓慢,行剑毫不快疾,他只慢慢一闪,便躲了过去。他心下反而疑惑,像他这种身手,根本就不可能在江湖立足。可是,他的名号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他难道是浪得虚名?还是他故意如此,意在麻痹自己?也许他还有后招。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俩人交手,生死一线,彼此一心对敌,谁敢胡思乱想!当下,陆九星也只得一心放在比斗上。

俩人又斗了十几招。陆九星见他还是如此不堪,不想再纠缠下去,突然往旁一闪,一剑上挑,就听“咔”的一声响,响声一过,已然将他的剑削为两段。

陆九星想他这一剑也最多削断他的剑,绝不会伤到他,可是他没有想到,他这一剑挥出,同时带出一道剑气,这剑气就犹似刀刃一般锋利,剑气擦过他的右肩,肩膀上立刻出现一条深深的血痕,血如泉涌而出。

陆九星一看傻了,他无心伤人,却已伤人,心下有些愧疚。

陆九星一抱拳,神色愧疚道:“老夫绝非有心伤这位兄弟,纯粹是一时失手所致。老夫向四位赔不是了。”

张风道:“与人比武斗殴,偶尔受伤在所难免。请陆掌门不必挂心。”一顿又道:“今夜叨扰了,天已不早,我们四人就此告辞了。”话毕,四人大步往营外走去。

出了营门,张风道:“幸亏没有动手!没想到陆九星武功如此之高!本来打算以比武之名取了他的性命,不想差点反被他所害。幸亏咱们兄弟机灵!三弟,你的伤势如何?”

张雷痛苦道:“大哥我的伤处好痛!我……。”他说到这儿,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张风上前一看,只见张雷满脸痛色,口不能言,再看右肩上那条刀口裂开,口子里冒着一股股青烟儿。

“三弟,你怎么了?”

张雷痛苦地道:“为我报仇……。”话说到这,眼睛一闭,头一歪,一命呜呼了。

张家兄弟见状只感觉在梦中一样,这才眨眼功夫,他们的一个兄弟,便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按说张雷受这点伤是绝对不可能致命的,可是他偏偏死了。这是为何?三兄弟都大惑不解。

三兄弟带着这个兄弟的尸体只得先回到他们的落脚处。同样是十几个帐篷搭起来组成的临时营地。

一间最大的帐篷里,张雷的尸体停放在一块地毯上。一个白发老翁,将尸体伤口处细细看了看。一旁除了张家三兄弟外,还有西门秋月和黄昆。

张风悲痛道:“刘长老,我兄弟怎么会……?”

这位刘长老是半月教四大长老之一,名叫刘半仙,外号小仙翁。他奉教主之命带着张家兄弟先行到来助西门秋月一臂之力。

刘半仙反问道:“伤他的是什么兵器?”

张风道:“是一把剑,还有一个名字,叫……叫什么来着?”

张雨道:“叫乾坤剑。”

张风道:“对对对,就是乾坤剑。”

刘半仙道:“他并未伤到要害,本不足以致命,可是他却死了,致其死亡的原因,就在这把乾坤剑上。此剑乃玄门至宝,一百年前曾经出现在江湖过。此剑威力极大,被此剑所伤者,哪怕是蝇蝇小口,也会害人性命。到底是为何?老朽也答不上来。”

西门秋月道:“敌人手中有此神兵,有谁是其敌手,我紫月教只怕不保了。”

黄昆道:“刘长老,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此剑可有克治之物?”

刘长老道:“不错。可惜这把宝剑却在咱们的对头手上,只怕不易得取。”

黄昆道:“长老说的是蜀山派?”

刘长老道:“不错。蜀山派有一件镇派至宝,名叫青锋剑,乃是战国铸剑名师殴冶子所造。此剑威力极大,足以跟乾坤剑媲美。”

黄昆问道:“此剑现在何人之手?”

刘长老道:“此人法号净逸,乃是峨眉山浮云庵庵主。六年前突然离开峨眉山,此后杳无音信,至今谁又知其下落呢?不过,只要能找到此人,就一定能找到青锋剑。”

西门秋月道:“这可是大海捞针,一时又怎能找到此人。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就在这时,只听帐外有人高声喊道:“完颜门主到。”

众人闻听心头都是一惊,这半夜三更万宗门门主完颜芳心为何而至?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夺剑 西门秋月听说完颜芳心驾临,便要出帐迎接,还未迈步,只见帐帘一挑,完颜芳心已经神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她身后紧跟着王沐韩花四大护法。四人依然是容貌美艳,神色冰冷。

西门秋月上前俯身一拜道:“西门秋月拜见门主。”

完颜芳心环顾左右,不悦道:“你这儿倒是热闹!”一顿猛得厉声喝问:“你擅自勾结半月教该当何罪?”

西门秋月吓得浑身颤抖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如今他功力尽失,无需芳心亲自出手,就她身后的四大护法中的任何一人杀他都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黄昆挺身而出道:“这不干西门教主的事,是在下逼他这么做的。”

完颜芳心一瞅,见他相貌丑陋,不堪入目,忙将头扭过,冷冷问道:“他是谁?”

西门秋月忙道:“这位便是半月教黄护法。”紧接着他又把刘长老和张家兄弟介绍给她。

完颜芳心道:“半月教十大护法,已经来了五位,南宫飘雪其诚挚之心可鉴啊!”话锋一转又道:“其实,和贵教联盟我是大大赞成,只是不满意某人善作主张,在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门主?你们说是也不是?”

西门秋月道:“门主所言极是,属下再也不敢了。”

完颜芳心“嗯”了一声,又道:“看你诚心悔过,这次就罢了,倘若还有下次绝不轻饶。”

一顿目光移向地上的尸体,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西门秋月便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完颜芳心道:“此剑真有那么厉害?不知能不能伤得了玄铁盾宝甲?”

刘长老道:老朽估计这个谁也不知道。不过,乾坤剑威力巨大,素来所向披靡,玄铁盾虽为天下第一宝甲,也难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完颜芳心又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刘长老道:“能跟乾坤剑争锋的只有蜀山派的青锋剑,我们打算夺取青锋剑,以剑克剑。”

完颜芳心道:“一去蜀山路途遥远,拿到青锋剑更是遥遥无期,诸位三思而后行啊!”

刘长老道:“非也,此剑已落在净逸师太手中,而净逸就隐藏在中原某地。”

“一样是大海捞针,不过你们运气好,我正好知晓净逸的下落。”

众人闻听心中无不大喜。

刘长老疑惑道:“净逸师太一向行踪诡秘,门主是如何得知的呢?”

完颜芳心道:“说来话长,前些日子蜀山派吴明挑衅本门,反被家师擒住。此人虽然武艺高强,但却是一个软骨头,几鞭子下去,该说的全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如今蜀山派势力越来越大,河北一带大川名山峡谷中着实藏匿了不少派中弟子。”

刘长老道:“老朽所知吴明武功高强,不知门主恩师是哪一位?”

完颜芳心道:“是终南山玄一道长。”

刘长老道:“玄一道长武功高超,老朽佩服得紧啊!”一顿又道:“老朽还有一个问题,净逸现在何处?”

完颜芳心道:“洛阳以南有条峡谷,她和她的师妹净真就隐居在里面。”

刘长老道:“老朽找此人数年未果,不想今日门主一句话解了老朽一块心病。天意,这是天意啊!”

完颜芳心道:“净逸、净真亦非等闲之辈,你们何人愿去夺剑啊?”

张风道:“我们要为兄弟报仇,自然要去。”

黄昆道:“为了西门教主,在下也要去。”

刘长老道:“老朽也要跑一趟,老朽跟净真师太之间还有些恩怨未了。”

完颜芳心道:“就你们几个恐怕还不够,我让我的四个护法也跟你们一起去。”又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黄昆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次日,策马疾行,先往洛阳而来。一路无话,这一日进入峡谷,众人只见谷内树木森森,泉水叮咚,空气清新,环境清幽,是一块风水宝地。

行不多时,便见一条人工修出来的小径向林中蔓去。沿着小径而行,不大一会儿,便见林中掩着三间草屋。草屋前有一块大青石,大石上宽平盘坐着一个灰衣尼姑。

那中年尼姑,双目紧闭,左手拨着佛珠,右手放在膝盖上,口中念念诵经;一把马尾拂尘摆在身侧。

众人料想这尼姑不是净逸,便是净真,趁她打坐之时,毫无防备,正好袭击她,将她一举擒下。

张家兄弟从三面悄悄围上,离大石还有一丈来远时,只听大石上的尼姑道:“来客何必鬼鬼祟祟,七八个功夫好手还怕了贫尼么?”

黄昆见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这尼姑发觉,当下便放开腿脚大步来到岩下,问道:“敢问师太法号?”

那老尼道:“贫尼净真。”

黄昆道:“找的就是你,臭尼姑拿命来。”说着身形一纵,上了大石,一掌击出。那尼姑早已拂尘在手,轻轻一挥。黄昆一掌未及尼姑身体,见拂尘扫来,只得往一旁闪避,身形又落下大石。

“半月教的邪徒,你们到底是动手了。”

黄昆冷冷地道:“快快交出青锋剑,饶你不死。”

净真睁开眼,身形一飘,落下大石,拂尘一挥道:“青锋剑乃蜀山派至宝,岂容尔等玷污!你们快快退去,贫尼不想妄动杀念。”

刘长老道:“只你一人是我们的对手么?快快交出青锋剑,否则别怪老朽手下无情。”

净真朝刘长老细细打量了一番道:“老尼以为是哪位尊客到了,原来是蜀山派叛徒在此张狂,刘二狗,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罪不容恕,今日老尼便替掌门清理门户,铲除你这个蜀山败类。”说着身子一移,眨眼行了两丈来远,已到了刘长老面前,拂尘一扫,外挂风声便打了下来。

刘长老一闪身,从背上拔出一柄长剑,俯身一刺。一时间俩人杀斗起来。

这当,张家兄弟疾步进了草屋,在屋中翻箱倒柜,寻找青锋宝剑。可是,屋里已经被他们翻了个遍也没见到宝剑的影子。

张风抢出屋外道:“没有。”

黄昆双眉一皱,心想宝剑一定被他们藏了起来,眼睛一转,又道:“你们看看这里有没有山洞什么的。”

草屋后面十几丈远,便是山峰石壁。张家兄弟沿着石壁一路搜寻。过了一会儿,张雨高声喊道:“这里有个山洞。”说着便要往里走,突然只觉后脑一痛,如被钝器击中,头一晕,便倒在了地上。只见又一个尼姑走到了他的近前。

这时,张风、张电赶了过来,一左一右,围了上去。那尼姑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手指一弹,一颗石子便击了出来。张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想必是被击昏了过去。那尼姑紧接着又一弹,又一颗石子击向张风。张风见势不妙,赶忙躲避,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刻,这颗石子正好击在他的后背上。这一击,他便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尼姑来到草屋前,又捡起几粒石子,又朝刘长老射去。王沐韩花四护法见状,各掏飞镖,一起朝那尼姑飞,射。那尼姑身形一晃,右手一抄,四支钢镖拳都夹在手指之间了。

王沐韩花四护法无不一惊,拔出宝剑将那尼姑围住。四人只见这位尼姑容貌更好,年纪更大,左臂挽着一个竹篮,一身灰衣僧袍,被水洗得发白。

那尼姑道:“万宗门四护法都到了,今日小山谷可热闹了。”

王聪儿道:“你就是净逸师太?”

那尼姑道:“正是贫尼。”

王聪儿凶凶地道:“交出青锋剑饶你不死。”

尼姑道:“原来四位是为青锋剑而来。青锋剑乃巴蜀派震派至宝,岂容他人索要?四个小辈,生得美貌,千万别一时兴起丢了小命。”

王聪儿道:“少吓唬我,本护法手中的剑也不是摆设。我们今日前来只为取剑,不想杀人,你不要逼我们。”

净逸道:“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王聪儿怒道:“老尼,你竟敢藐视我们。”话毕,身形一纵,一剑刺出,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朝老尼裹去。

净逸一瞧,心道:“原来是万宗剑法,难怪她们四个有恃无恐,嚣张跋扈。”

净逸见剑刺来,身形一晃,已在两丈之外。她身形一移一移,移进了山洞,过了一会儿,洞内青光爆闪,一个青色人走了出来。她手中握着一把青光宝剑,青光也将她掩盖。

她身形又移又移来到四人面前,举剑一挥,一道青光射出,击在她们四人前面的地上。只听轰的一声,地上炸开了,乱石飞溅。

四人突然觉得身上被飞石乱击,四下疼痛,忙护了嘴脸,往一旁逃。没跑几步。每人腿上无不中镖,全部趴倒在地。

净逸不再瞧她们一眼,纵身飞上大石道:“师妹,快上来。”净真闻听虚晃一招,飞身上了大石。净逸道:“蜀山派是好惹的么?都给我滚回去。”说着将剑连挥,一道道青光飞射而出。

刘长老神色大惊道:“不好,快跑。”他刚走开,他原来站的地方便炸开了。青光过处,树枝折断,岩石碎裂。

黄昆惊道:“这就是青锋剑,果然威力无穷,霸气十足!”

刘长老哀愁道:“这下我们再难取胜了,还是逃命去吧。”

黄昆道:“等一下。”

这时,净逸突然咳嗽了一声,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净真问道:“师姐,你怎么样?”

净逸道:“我刚才消耗内力太多,已经不能驾驭此剑,刚才被他反噬,受了极重的内伤。”

原来每次驾驭青锋剑,都要消耗大量内力,一旦内力不足而强行驾驭就会被剑身力量反噬,一旦被反噬,轻者身受内伤,重者丧命。

净真道:“师姐,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净逸点了一下头,刚走了几步,一口鲜血猛得喷了出来,身子一软,倒了下来,痛苦道:“师姐不行了,你快带上青锋剑离开这。去找臭小子!他是……是本派命中注定之人。”话毕,双目一闭,浑身软了下来。

净真痛喊了一声“师姐”,拿起青锋剑往谷外走去。

黄昆、刘长老突然从路旁跳出,将她拦住。刘长老道:“交出宝剑,饶你不死。”

净真怒恨交加,强运内功,将青锋剑朝刘长老一挥,一道青光飞出。刘长老见状忙闪避,可惜他慢了一步,青光击在他的身上,将他削成两段。

与此同时,净真强运内力,而受了内伤,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黄昆见了刘长老的惨状,吓得心惊肉跳,面如死灰,再也无心抢夺宝剑,撒腿便往谷外狂奔。

净真回到大石下就地挖了一个大坑,暂将师姐的尸体掩埋了。

她强行运功,驾驭青锋剑,以致大受内伤,再也难以对敌,趁着对手尚未追来,将青锋剑用布层层包裹住,背在背上,望谷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行侠仗义 真心在码字,真心把最好的小说献给每一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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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真心情悲痛地一路小跑离开山谷,来到山谷入口,见林子里拴着八匹高头大马,便赶跑了七匹,剩下一匹自骑。

她纵马沿着山间小路疾行,马不停蹄,行到傍晚,恰巧到了一座镇子,便在一家客店住宿了。

半夜突然惊醒,想到师姐已逝,心头不禁悲伤。她正伤心流涕,忽然听得街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在客店门前消失。

她来到窗前,从窗户缝里往外眺,只见客店门口停着几骑马,有人在拼命高声叫门。她凝神细瞧,乘马之人正是黄昆一伙。

净真心头一惊,不敢停留,拿起包袱背在肩上,便从另一个窗口纵身跃出。落脚之地正是客店后院。她寻到马厩,牵马出了院子,上了大道才翻身上马,沿路疾奔。

行到天亮,只见自己身在荒野乱林之中。举目远望,只见一座山峰,青秀挺拔,直冲云霄。

她不知怎的竟不由自主照着那山峰行去。山峰下有一座小村庄。他想先到村子里化些斋饭,休息一下再说,于是便拍马赶了过去。

那村庄看着就在前面,可是行到晌午,还是遥遥在望。他正纳闷呢,那村庄和山峰渐渐模糊,都消失不见了。

她揉揉眼睛,再看村庄和山峰的确没有了。他想也许是刚才看到的都是幻像,是自己太疲劳所致。

她环顾一下四周环境,只见岭丘连绵,乱石成堆。她独自一人骑马行走在荒山野岭中,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她正不知所措,寻路而行时,只听一阵锣响,就见从山坡上冲下来十几条青衣汉子。

其中一个大汉道:“过山拜庙留下买路钱!”

净真笑道:“老尼一贫如洗,哪里有钱拜山。”

那大汉眼睛一瞄,又道:“留下你的包袱。”

净真心想老尼背上背的可是蜀山派镇派宝物,只凭你一言就归你了?笑话!老尼可以一死,宝物不可乱丢!她想到这冷冷道:“老尼只有一命奉上,其他一概没有。”

大汉道:“尼姑,你是舍命不舍财,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话毕,一挥手,便有三个大汉围上来。

其中一个伸手去抓她背上的包袱,她身子一挪,右手拂尘打出。

那大汉躲避不及,被打个正着,一拂尘将他掀翻在地。

又有两个大汉执刀左右夹袭,净真出手干净利落,拂尘一扫,俩人又被掀翻在地。

净真道:“就凭尔等也想打劫贫尼,真是白日做梦。”

那为首大汉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号?”

净真道:“老尼蜀山派净真。”

那大汉闻听怔了一怔道:“原来是江湖高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鲁莽行事,还望海涵!”说罢,让手下让开一条路。

净真拍马出了人群,又转过马头勒住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落草?”

那大汉道:“无名之辈,何足挂齿。师太若要劝在下洗心革面,请不要枉费心机了。在下敬重蜀山派威名饶你一回,下次休想有这般走运。”话毕,转身带着手下疾疾走了。

净真不敢停留沿路而行,她打算先往五台山会合同门安身。

她刚走了一程,只听身后马蹄声响,有人喊道:“师太留步。”净真闻听勒住马,回头观望,只见一骑疾奔过来。那马到了近前,马上人道:“师太,小人还忘了一件事。”净真一瞧这人,正是刚才那帮草寇的首领,问道:“何事?”

那人一抱拳道:“小人张虎,落草为寇,实属无奈。今日有求师太,万莫推辞。”

净真道:“施主有何事求我?”

那人道:“小人母亲娘子都在前面县城里,小人数月没有回家甚是思念她们,请师太帮小人把一些银两,还有一封信交给她们,小人感恩不尽。”说着抱拳一礼,已毕,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还有一封信。

净真道:“施主为何不亲自回家看望她们一回?”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衙门正在通缉小人,小人一旦露面,岂有活路?望师太相助。”

净真道:“贫尼答应你也行,不过你以后不可害人性命。”

那人道:“小人以后绝不害好人。”

净真点了一下头,接过银子和书信放入怀中。

那人又道:“小人家住县城南街,姓张的那户人家便是。我家门前有一家赌坊。”

净真道:“施主放心,贫尼一定将书信银两带到。”话毕,催马而行。

行了一炷香得功夫,果然来到一座县城下。她牵马来到南街,打问姓张家所在,来到门口,见一旁开着一家赌坊,便深信不疑,遂上前叫门。

这时,一个乞丐婆子走过来,坐在门口。

片刻,屋门开出,走出一个娇滴滴的娘子,问道:“师太是来化缘么?”

净真道:“非也。请问施主夫家可姓张?”

那娘子道:“不错。”

净真心道:“就是这家了。”

净真又问道:“家中是否还有一位老母?”

那娘子道:“一早出门了,至今未回。”

净真又问道:“你的夫君可叫张虎?”

那娘子点了点头。

净真从怀里摸出书信银两交给她道:“这是你夫君让贫尼交给你的,你的夫君很好,让你不要挂怀,好心伺候婆婆。”

那娘子道:“我夫君现在何处?”

净真道:“就在前面山上寨子里。”

那娘子道:“请师太屋中坐吧。”

净真道:“不用了,贫尼还要赶路。”话毕,竖了一掌,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只见门口那个乞丐婆子,追了上来,跪在他的面前道:“师太,我儿子可好?”

净真闻听一愣道:“老施主,您儿子是哪一位?”这时,屋子传出男欢女笑声。净真眉头一皱,心道:“这妇人怎这般不守妇道?”

那乞丐婆子道:“张虎便是我儿子。”

净真闻听一诧,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便道:“老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乞丐婆子“嗯”了一声道:“请跟我来。”

那乞丐婆子带她进了一间破庙。净真把马拴在柱子上。俩人进了庙堂。庙堂里有一块地上铺了干草,很干净,俩人相对盘坐了。

乞丐婆子道:“真对不住,只能带师太来这儿。平日老妪也在这儿安身。”

净真道:“不打紧,贫尼也常常睡草铺,也习以为常了。”一顿又道:“老施主,您说您儿子叫张虎,那么刚才那个娘子便是您的儿媳了。您为何这般光景?您儿媳对你不孝顺,将您赶出了家门?”

乞丐婆子道:“师太说的没错。我儿子离家之后,儿媳便将我赶出家门。说出来,不怕师父笑话,她与人私通,怕我碍眼碍脚。可怜我的儿子被人陷害,逃进山里,媳妇与人私通,他竟何不知情。”

净真道:“您说您儿子是被陷害的?”

乞丐婆子道:“是呀!邻家有一家赌坊,丢了二百两银子,平白无故说是我儿子偷的,赌坊老板马正良与衙门勾结判了我儿子死刑。可是,老天有眼,山里龙大寨主劫牢,我儿子趁机也逃了出去,只是不知将何处安身。”

净真道:“老施主莫要担心,您儿子很好。您儿子就在山里寨子里。”

乞丐婆子点点头道:“那太好了,我可以去找我儿子了。”

净真道:“明日贫尼便送你去找你儿子。”

乞丐婆子道:“多谢师父了。”

半夜里,净真只听院落里有脚步声,便起身躲在门后。过了一会儿,门被慢慢推开了,有人手执钢刀走了进来。

他停了一下,又慢慢朝那乞丐婆子走去。净真道:“何人赶来此行凶?”她的声音不大,可把来人吓了一跳,只见他浑身一颤,顿了一会儿,等看准净真才挥刀砍出。

净真一闪身,来到他的背后,一掌击在他的肩膀上,他往前一趔趄,握刀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净真上前一步,左手抓住他的后领,右手拂尘高高举起。

那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哀求道:“师太饶命,师太饶命!”

净真问道:“是谁派你来的,来干什么?快说!”

那人跪下叩头道:“是我家老爷派我来的。”

净真道:“你家老爷是谁!”

那人道:“是马正良。他派小的来杀了你们俩个。”

净真道:“他为何要杀老人家和贫尼?”

那人道:“我家老爷跟他家儿媳私通,怕她搅出点事来,故而……。”

净真道:“为何要杀贫尼?”

那人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这时,那老婆婆也醒了。净真道了一声“走”,便押着他出了破庙。

他们先来到张虎的家门口。净真听见里面有男欢女爱声,心中气愤不已,将他往前一搡道:“叫门。”

那人畏畏缩缩不敢去叫。净真道:“你再不叫门,贫尼先打死你。”那人怕了,便在门上一顿一顿的敲起门。

楼上马正良正在热头上,被这敲门声一搅,心中气怒不已,便憋着一肚子气,走下楼来,开了门骂道:“是哪个找死的?”

他一看眼前情形,愣了一愣,便要关门。净真右手一推门,门便大开了。马正良抄起一把椅子,便朝净真打去。净真将那人往身前一提,马正良这一下正砸在他的身上,顿时昏了过去。

马正良见失手了,便扔了木椅,往楼上逃。净真身形一动,快如鬼魅一般,早已将他拦住问道:“为何要派人杀我?”

马正良道:“小人也是听了那贱妇之言,说你是他夫君派来杀我们的。小的受了她地蛊惑便派人杀你。”

净真道:“你我无冤无仇,仅凭一个妇人几句猜测之言便害人性命,真是岂有此理!”一顿又问道:“张虎是不是被你冤枉的?”马正良道:“这也是那妇人出的主意。”

这时,张氏从楼上下来,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她悄悄走到净真身前,抬刀欲要砍死净真。净真早已发觉,待她一刀砍下,一闪身,早避开了,来到她的身后,一掌击在她的后背。他往前一扑,抱住马正良,俩人一起滚下楼梯。

张氏爬起身一看,马正良胸上不知怎的中了一刀,血如泉涌,看样子已经死了。

此时,她手中还握着那把血淋淋的刀。

她呆了一呆,猛然醒悟,忙弃了刀,神色惊恐,口中不住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这时,只听街道上有大队人马脚步声响起,净真奔到屋外一瞧,只见几十名衙差朝这赶了过来。净真不想惹官司,上了楼,从一间窗户跃出。她回到破庙,见没有衙捕追来,一直歇息到天明。次日一早,顾不及吃饭,便带着那婆子匆匆出了城。

章节目录 第73章 净真被擒 俩人同乘一骑。净真见无人追赶,便放慢脚步,悠闲而行,用了半天功夫,找到一座山寨前。

寨门紧闭。寨门两侧木制城楼上各站着一个手执长矛的喽啰兵。

净真跳下马高声喊道:“蜀山派净真拜见龙寨主。”净真从那老婆婆口中得知这个寨子的头领名叫龙飞天,绰号两界龙。

一名喽啰听了净真地叫喊回道:“等着,小的进去通禀一声。”话毕,便下了木楼。

等了一会儿,寨门开了一条缝,木楼上的那名喽啰走出寨子道:“寨主请你进去。”

净真牵马进了寨子,便扶老婆婆下了马。俩人在那喽啰引路下来到一间大厅前。

喽啰兵道:“你们先进去等吧,寨主一会儿便到。”

净真一抬头见客厅门上挂着一块扁,上书“翻天殿”三个墨色大字。进了客厅,又见中堂挂着一副山水画,上联:大好河山跟我无关;下联:吃饱喝足才是正道。净真微微一笑,觉得这副对联写得颇有风趣。

过了片刻,从外面走进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子对净真双掌合十道:“师太,让您久等了。”净真双掌一并,还了一礼。

众人落座。龙寨主道:“师太,今日为何到此?”净真便把来意说了一遍。

龙寨主听罢,点了点头道:“我这就把张虎叫来。”他走到门口对着一名喽啰兵道:“去,把张虎喊来。”

这时,茶水献上,龙寨主请二人用茶。过了良久,不见张虎到来,那名喽啰兵也不见回来。

龙寨主站起身笑道:“您看,这么久都不来,我亲自去瞧瞧。”

龙寨主神情不悦地往外走,刚走两步,就见一伙人闯了进来。

净真一看坏了,这伙人不是别人正是黄昆等人。

龙寨主见这伙人来势凶凶,便问道:“各位这是哪一出啊?”

黄昆道:“龙寨主莫要多管闲事,我们要抓地是她。”说着目光凶恶地瞄向净真。

龙寨主道:“莫非你们之间有仇?今日诸位都是龙某人的客,可否给龙某一个面子,暂息怒火。”

王聪儿怒道:“你该闭嘴了。”话毕,身形一纵,施展开万宗剑法,一剑刺喉。龙寨主还不知怎么回事呢,便一命呜呼了。

那乞丐婆子一见杀了人,吓得面如死灰,一边喊着“杀人了”,一边往外冲。

花冷冰一剑刺进乞丐婆子的后背,乞丐婆子叫声立止,倒在血泊中。

净真怒极道:“几位找的是贫尼,为何乱杀无辜?”

王聪儿道:“怪只怪他们倒霉!”话落,上前两步,施展开万宗剑法又是凌空一刺。

剑来得太快,净真也不知如何破解剑招,直挺挺呆站在那儿,竟毫无动作。

一剑刺穿右肩,顿了一顿,净真才挥拂尘向王聪儿击去。王聪儿一边闪避,一边乘势拔出宝剑。净真一痛,退了一步,将身后桌椅都撞歪斜了。

黄昆道:“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说着上前,扬起手掌,欲一掌击出。王聪儿道:“莫要伤她性命,门主留着她还有用。”

这当,净真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身形朝窗户撞去。她这一撞,便破窗而出。她环视左右,见马匹就在数丈之外,忍着剧痛奔了过去。

未及马匹,眼前又冒出俩人,一个手执单刀,一个手握双拳。

净真哪敢多想,抡起拂尘便朝握拳者击出。她连连进招,欲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对手,杀开一条血路。

正斗着,只觉背上一凉,紧接着头昏眼花,脚下不稳,晃了几步便摔倒在地。此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脑海里有意识时,只觉得身体在擦着地飞快前进,双手被紧紧绑着,肩膀在剧烈疼痛。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一匹飞奔的马拖拽而行。

行了一阵儿停下,又上来俩人给她松绑,把她拖进一个木笼子里。一泼凉水击在她的脸上,她完全苏醒了。

她环视四周,眼前黑黑的一片,只知道她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不知过了多久,她饿得受不了了,感觉生命在下一刻便要终结。

一缕阳光射了进来,头顶流下水,她疯狂地吸允着。一名大汉将一碗水从她头顶倒下。

她想这也许就是她最后的生命时光。

木笼上的黑布被扯去,她的眼前全都光亮了。一群人像打量一只怪兽一般打量着她。她现在一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她想。

她看见一个身穿铠甲,脸戴面具的女子,高举着青锋剑,哈哈大笑道:“青锋剑终于到手了。”她显得十分狂妄,极为兴奋。

远处一根木桩上,绑上了一个人,那个人看样子奄奄一息,跟她现在差不多。

身穿铠甲的女人走了过去,走到离那人一丈来远站定。她手中的青锋剑青辉夺目,将她半个身子都染成青绿色。她将剑突然一挥,一道青光飞出。绑在木桩上的那人顿时一分为二。

“好剑!”有人赞了一声。

“恭喜门主得到青锋剑。”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说道。

那身穿铠甲的女人走到牢笼前道:“净真师太,你没有想到吧!你也有今日。”

净真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是谁?”

身穿铠甲的女人道:“这个你无需知道,你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这个女人自然是完颜芳心了,可是净真却不认识。

净真道:“青莲祖师不会放过你们。蜀山派绝不会向任何一个门派屈服!”

黄昆道:“蜀山派很快就会从巴蜀消失。巴蜀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半月教。”

一名手下上前来报道:“蓬莱派明日将抵达碧水山庄。少林等其他门派已经会合于凤凰城。”

完颜芳心道:“西门秋月,你的内功恢复得怎么样了?”

西门秋月道:“还不及一半。”

“废物!”完颜芳心骂了一句,一顿道,“算了,这次由我亲自出马。顺便试一试青锋剑的威力。四大护法听令!”

“属下在!”王沐韩花齐声道了一声。

芳心道:“随我赶往凤凰城诛杀少林派弟子。”她得到青锋剑而心血来潮,只不过想靠此剑在天下群雄面前逞威。

且说这一日,蓬莱派众人到达碧水山庄。山庄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江云刚走到碧水山庄庄门口,只见从里面疾步走出一男一女,女的正是胡菲菲,男的却不认识。

“江大哥——”

胡菲菲满脸笑意远远地便喊了一声。她到了江云近前指着一旁一个青年男子道:“我给你介绍下,他叫杨冲。”

那名男子一抱拳道:“在下杨冲,见过江大哥。”

江云道:“不必多礼。”他看看胡菲菲,见她跟平常样子大不一样,比原来欢快了很多,脸上挂起来灿烂的微笑。他看得出来,她跟这个男子很亲近,也许他便是她的心上人。

江云暗暗祝福她。别人快乐幸福,他也会快乐幸福,他就是这样的人。

周一发道:“我说你留在这里不回蓬莱,原来心里有了小秘密。不过,不管怎样,我周一发都祝贺你俩幸福快乐,白头偕老。”

胡菲菲娇嗔道:“周叔,你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一发道:“不要害羞,我老周来给你保这个大媒。”一顿又道:“小伙子,你是真心实意的么?”杨冲道:“晚辈愿向天发誓,此生此世只爱她一个。”此刻,胡菲菲羞态百出,脸色绯红。

周一发道:“好,等忙完了眼前之事,便给你们完婚。”

杨冲道:“谢前辈成全。”

陆九星同花木并肩走进大厅。大厅里早已站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天煞门各路首领、分舵舵主等精英人物。

众人落座。花木道:“老朽盼这一天已经盼得等不及了。陆掌门,你终于来了,这下我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陆九星环视四周道:“贵派真是人才济济啊!不愧为天下四大门派之一。”

花木道:“陆掌门过奖。”一顿又道:“这下一步该怎么走,还请陆掌门见教。”

陆九星眉头一紧,便先把前天夜里半月教张家兄弟闯营比武之事简略说了一遍,随后又道:“半月教这个时候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花木道:“难不成,紫月教已经跟半月教联盟?”

陆九星道:“陆某想了几个晚上,此事不是没有可能。”

花木一扭头对一名女子道:“霍云烟,你尽快查明此事。一旦查明马上来禀告于我。”

那女子抱拳道了一声“是”,疾步而去。

花木道:“半月教偏安西南,百年来不曾涉足中原武林,这次这样兴师动众却不知究竟为何?”

陆九星道:“听说半月教教主南宫飘雪倒是个极有野心之人。半月教跟蜀山派一邪一正,势如水火,这些年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已暗流涌动,一触即发。蜀山派势力极大,高手如云,半月教主空有野心,势力却大大不及,而欲要灭掉蜀山派更是望云兴叹,白日做梦。他们想要利用紫月教灭掉蜀山派,而紫月教又要靠半月教一统中原武林,这就是他们彼此的目的。”

花木道:“假如两教真的连盟,对我们可大大不利。”

陆九星道:“事已如此又能怎样?这一战…………!”

花木道:“先跟各派英雄会合后再做商议。”

陆九星颔首。

花木又道:“其他各派已经到了凤凰城,对于半月教之事尚未知晓。这是一件大事,万一半月门徒半路截杀,来个出其不意,那么群雄必然大受伤害。以防起见,还请由陆掌门亲自执笔写一封信,将此事尽快告知武林盟主空闻大师。”

陆九星道:“如此甚好!”

花木道:“这封信至关重要,还由一位武功绝佳者送往。谁愿前往?”他说着环顾四下。

江云道:“玉儿愿往。”

陆九星道:“花尊主,你看如何?”

花木笑道:“非常放心,就这么定了。”一顿又道:“玉儿,你路途上一定小心,敌人是不会束手待毙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送信 江云准备已毕,便辞别众人赶往凤凰城。他骑马沿着大路狂奔,刚行出二十余里,便见路旁树林里跳出两名大汉。二人各执钢刀,将他拦住。

那两名大汉一身黄衣,满脸横肉。样子都很凶恶。其中一名大汉道:“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江云道:“蓬莱派江玉儿。”

俩人一听,不再搭话,互使眼色,疾步上前,欲左右夹击,将刀高高举起。

江云心知遇到敌人了,当下拔出宝剑,身形一纵,翻身落马,已来到一名大汉近前。只见剑光一闪,那人便倒地毙命。另一个大汉见了,双目一睁,口中乱叫,疾步上前,挥刀便砍。一道剑光一闪,那名大汉也倒地而亡。

片刻之间,他结束了两个人的性命。他觉得做得没错,但又觉得犯了罪过。并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用杀人的方法来解决。

江云不再看他们一眼,重新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落日偏西。旷野之上,风声大作。四下一片漆黑,难以行进。他牵着马儿,慢慢向前走。黑夜给他带来了孤独,也带来了恐惧。陪伴他的只有繁星点点。

越是独孤的时候,脑子里越是胡思乱想。他在想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过去一无所知,未来一片迷茫。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杀人与被杀!伸张正义!扬名立万!

他心里突然感到空虚,连为的人,牵挂的人,温暖自己和被温暖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太悲哀了?

他正悲哀着,突然发现一点火光。这点火光给他带来了希望,让他喜出望外,让他眼前一亮,把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他照着火光走了过去。一座道观门口插着一把火把。这情景让他感到后背发凉。这座道观真像鬼府妖洞一般,张着大口,诱着行人自投罗网。

他不由自主地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观门打开,走出一个小道童。小道童问道:“公子要借宿么?”江云笑道:“正是。”他看见这个小道童心里突然欢喜了。小道童大眼睛,长得很可爱。

“请跟我来吧。”小道童转身道。

江云心里有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借宿?你不怕我是坏人。”

小道童道:“平日来道观借宿的人很多,久而久之,说话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道观里屋檐下每隔一段都挂着一个灯笼,灯笼里红光闪亮,整个院落没有一点黑暗地方。

江云把马拴在一棵槐树上。

小道童引他进了一间厢房,点燃油灯道:“请早些休息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厢房里很整洁。江云躺了一会儿,便被惊醒,就听见响起一阵剧烈地拍门声。

江云心想来人是不是紫月教的人?他们会不会伤害道观里的人?

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往外望去。小道童又去开门。

门突然被冲开,涌进来一伙人。他们有七八个人,个个手执钢刀。钢刀在灯光下白白发亮。

其中一人瓮声瓮气道:“这匹马是谁的?”

小道童早已被他们的粗鲁举动吓得呆立在那儿,那人问话他竟好似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答。

“这匹马是谁的?”他这一声厉吼,吓得小道童身子一颤,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哇”的一声哭泣起来,转过身往院子里走。

一个中年老道从一间屋子冲了出来,抱起小道童,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个小道童也只有五六岁光景,看着他哭泣的样子,江云感到一阵心酸。

中年道人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快快离开。”

这时,江云已经认出其中三个人正是钟家兄弟。

钟天秀又问道:“今夜道观里是不是来了住宿之人?”

道人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请速速离开。”

钟天灵道:“臭老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你一个么?这里是荒郊野外,杀了你还有这个小崽子,谁会知道?”

道人怒道:“你们敢随便杀人?王法何在?”

钟天灵道:“我家主子就是王法。”

小道童还在兀自哭个不停,泪流满面,不住用小手抹来抹去。

道长屈服了,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钟天灵又看了看那匹马道:“带我们去借宿之人的房间。”

道人转过身,无奈地往院子里走,那伙人紧跟着不放。

江云心想今夜难免一场恶战,只愿不连累无辜才好。他想到这,开门走了出来,道:“几位朋友莫不是来找我的?”

几个大汉闻声便赶过来把江云围住。钟天灵一看江云道:“红脸汉,原来是你!真是冤家路窄!”

江云道:“走,我们到外边去打,别让你们的血弄脏了这块净土。”

“好,今夜钟家兄弟便取了你的小命。”钟天灵又道:“摘下灯笼,今夜咱们也来个挑灯夜战。”

江云对那道人道:“我们一出去便把门关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出来。”

众人退到观外,八个大汉手执灯笼。这点微光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他们彼此只看见对方的轮廓而已。

钟天俊道:“我先来会会他。”说着暗运内力,右掌一推,一股罡气射了出去。

江云往一旁一纵一落,一纵再一落,人已经到了他的近前,右手宝剑已经刺出,灰白色的剑面,破空而出。

钟天俊还没动,钟天秀、钟天灵已经从两侧进攻,各一掌击出。

江云出剑不停,朝着影在苍穹上的黑暗刺去。钟天俊见他出剑不止,竟是一个一命换命的打法,大出意料之外,当下只得身形一移,想要避开。可是已经晚了,长剑已入小腹,生出一股青烟,飘上天际。俄而,江云拔剑而出,钟天俊倒地毙命。

钟天秀、钟天灵各一掌已经击在江云身上,他觉得如似击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双掌生疼不说,身子也为之一颤,五脏六腑好像都抖了一下。

他们又见钟天俊中剑而亡,忙抢了过来,一个扶起身子,一个又摇又喊。

原来他们死了亲人一样会哭,会伤心落泪,会痛苦不堪。他们毕竟是人,为什么总要摆出一副妖怪要吃人的样子?他杀得是一个恶人,而这会儿他怎么却突然生出怜悯之心了。他好像做了一件坏事,而不是一件好事,他杀了一个弱者,一直都想杀他的弱者。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钟天秀、钟天灵哭得像一个小孩儿,样子有点像那个小道童。

钟天秀一边呜咽一边道:“二弟,哥哥一定为你报仇。”

江云却道:“你们走吧。”他不想杀太多的人。其实有时候真正的坏人只有一个,那一个他绝对不会放掉。至于被他利用的那些可怜人,他可以放了他们。

钟家兄弟走了,怀着悲痛走了。江云终于明白了一点事,江湖就是杀戮或被杀戮,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否则这就不叫江湖了。江湖有风就有浪,那风大概就是人不满足的心,那浪就是他的为所欲为。江云是这么想,他也不知道对不对。

夜又静了。就在刚才,一个人丢了命。江云有时候很相信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所以,他有时候很不在乎结果。这是注定了的,他吃苦享福都是这个结果。他想明白了这一点,那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江云又回到道观,好好睡到天亮。天一亮,他便牵马出了道观。又行了一天,傍晚他终于进了凤凰城。他住进一家客店,他想他若能碰上空闻大师,那么他觉得是再幸运不过了。可惜,他不幸运,他不仅没有碰到空闻大师,倒听到一个噩耗,少林寺有两名僧人半夜死在街上。

次日天一亮,他便沿着街道一家一家客店访问,寻找少林僧人下榻之处。城中其他门派门人倒是不少,偏偏就碰不上一个僧人。向其他门派门人询问,他们也跟他一样,不知道。江云找不到空闻大师,茶不思,饭不想,睡也睡不香,心急如焚。

既然城里没有,他便打算到城外碰碰运气。城外十里,有一座天禅寺,寺庙破旧不堪,里面早已没了僧人。可是,他来这的第一天,便见两个僧人进了寺庙。他想难道那俩个僧人便是少林寺的?他又感到奇怪,少林僧人为何要躲躲藏藏,而且藏到这种没人住的地方。凤凰城离大茂山相距何止千里,纵然害怕紫月教偷袭,也不至于如此。或者,他们已经在某个地方安营。

江云胡思乱想,脑子里一团乱麻。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先进天禅寺瞧个究竟。

寺庙里十分阴森,杂草丛生,残桓断壁,房屋虽多,但没有几间可以住人的。

江云很失望,他觉得又白跑一趟了。他刚要离开,就见一个灰衣僧人躲在一道断墙后,对他勾手。他见状心里一阵欢喜。

那和尚引着江云进了一间屋子。屋子很大,里面也很昏暗。屋子显然已经被打扫了一遍,露出一大片洁净的石板。有五六个僧人,十几个别派门人,全都盘坐在地,闭着双目。

那僧人引着江云来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僧面前,对那老僧道:“师叔,蓬莱派派人来了。”话毕,那老僧慢慢睁开双眼。

章节目录 第75章 青锋剑 江云合掌一礼道:“蓬莱派江玉儿拜见大师。”一顿又道:“陆掌门和花尊主遣弟子送来书信一封。”说罢,从身上把信取出交给空闻大师。

空闻大师拆开信来看,越看眉头越紧。已毕,道:“请少侠回去转告二位掌门,贫僧会把这件事尽快通知其他各派门主。”

江云问道:“大师,诸位掌门为何在此安顿?”

空闻叹了一口气道:“哪里是在此安顿,而是躲藏在此。”

江云道:“这是为何?紫月教门徒真有如此厉害?”

空闻道:“众门主也不知那人是什么来历,只是听不癫和尚说曾在山下见过一次。那人还是个女流,一身铠甲在身,脸戴面具,手中一柄青色古剑。那人武功倒也不甚高明,只是手中那把剑威力极大,颇为古怪,连贫僧都招架不住,忘尘不及。不得已才与众门主藏匿此处,以图暂时安全。”

原来前天午后,空闻突然收到一封信,送信的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是一个大姐姐让她送来的,当时空闻正在街市上走。信的内容是约少林众僧明天上午在城西三十里外会面,说是有要事相商。空闻认为对方应该是同道中人,于是便领着去了。

到那里之后,发现果然有人在等,那人是一个年轻女子,说话十分谦恭有礼。她让众僧跟她走,众僧也未多想,便跟着去了。

他们来到一片树林中,林中有一大块空地,有一个身穿铠甲,脸戴面具的人站在那儿。这人自然是完颜芳心了,可是众僧却不认识。

众僧都感到好奇。

那年轻女子带到后,便离开了。这时,完颜芳心才说话,她道:“久闻少林武功天下第一,在下不才特来领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空闻一听,便心中不悦,心想,如今多事之秋,谁还有闲情雅致与人切磋武艺?”他以为是单纯一场比武。后来又一想,不对,这分明是敌人在挑衅少林,只不过说话委婉了一些。他想到这,便警惕起来,只笑着委婉道了一些谦虚推辞的话。他以为这样敌人会不战而退,不想她不为所动,心比石坚,终于对他们下了毒手。

当下那人不再多言,只将剑一挥,便有一道青光射来。一名僧人被青光一撞,立刻身分两块,一命归西。

众僧都被眼前情景吓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功,挥剑成光,光如刀刃,杀人比钢刀利剑都来得霸气。

众僧见那人一剑挥出之后,便来到近前搏杀,一招一式都非常毒辣,七八个僧人合力竟不能抵挡,无奈之下只得伺机逃走。

他们正走着,只见迎面走来一伙人。空闻一瞧,这伙人不是别人正是同路的其他门人弟子。

他们得知少林僧人前去赴约了,怕出意外,故赶来相助。不想路途之上,便碰了面。

空闻向众侠士说起刚才之事,心有余悸。众侠士大有不服者,要去会一会,空闻百般阻拦,也拦不住。

就在他们争执之时,完颜芳心到了近前,先来了个一刀挥。一道青光飞射,便是血花飞溅。

众侠客也怕了,便与众僧一起奔逃。

这真是武林的笑话,少林的耻辱!

有两名僧人自告奋勇,要去引来那魔女,保众人平安。空闻不得已应允。

那两名僧人引诱芳心进了凤凰城,因轻功不济,被芳心赶上,命丧青锋剑下。

而众僧及众侠客躲进了一座破庙安身,已经有两日没有饮食,状况十分悲惨。

空闻把事情的经过讲完,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惭愧难当。一顿又道:“少侠鞍马劳顿,快先歇息一下,等天黑再走。”

江云心想,看来众人对那身着铠甲之人十分忌惮。

江云选了一块地方盘坐下闭目养神。他在想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在吴家堡自称他姨娘的那个人。还是在嵩山脚下见过的那个人。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才能打败她。怎样才能打败她?他心里也没有底。

两名僧人走了进来,每人手上拎着一个食盒。其中一名僧人道:“饭买回来,大家用餐吧。”

一个胖僧人道:“不是说让你们天黑再回来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万一被她发现我们的踪迹,该如何是好?”

那名僧人道:“师兄,我们很小心的,不会有事。”

那胖僧人道:“也罢,你们快给大家盛饭吧。”

众人正在吃着饭,只听房外有人喊道:“鼠辈们有本事跟我一战。哈哈哈!”

众人闻听,心头都是一怔,再也无心用餐,纷纷放下碗筷。

这时,有两名大汉站起来,其中一人道:“让我们哥俩去会会此人。”

众人只见这二人身材高大,如似一座铁塔一般;每人背上勒着一柄玄铁大刀;他们每人长着一双大牛眼,精光四溢,满脸黑胡子刺棱着,样子犹如天神一般。

空闻一看二人,点了点头道:“二位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

你猜这二位是谁?正是崆峒派大力双刀周家兄弟。

周家兄弟走了出去,众人纷纷跟在其后远远了敌观阵。江云也去凑了凑热闹。

房子前面是一块空地,那个身着铠甲的女人站在另一头,右手握着一柄青色宝剑,剑尖朝下。

大力双刀周家兄弟分别拔出了大刀。周前道:“请出手吧。”

完颜芳心道:“周家兄弟,当初本尊败在你们的手下,脸面丢尽。如今在此邂逅,便是本尊报仇雪恨之时,你们拿命来吧。”说罢,将剑一挥,一道青光飞射出去。

周前举刀一挡,那青光顿时将他的刀削成两段。大刀被削成两段余力不减,射在一面墙上,顿时斩出一条深深的细沟。

周前一惊道:“兄弟咱们不是对手,还是走吧。”他们刚欲转身,芳心已经身形纵起,一剑刺出,所施的正是万宗剑法。

江云一见这剑法,心里感觉很熟悉,就是想不出一二来。

江云见那身着甲衣女子施出的剑法十分高超,剑剑夺命,难以招架,不易躲闪,心中暗暗为二位老前辈提心。

周家兄弟见剑刺来,剑指之人却是周后,周前便将断刀掷向凌空飞刺的芳心。

这一刀力道极大,挂着风声,便飞了过去。只见芳心将剑一收,将断刀一拨,那断刀立刻飞往一旁,深深插进墙壁里。

芳心见这一次出招失败,身子一抖,好似十分气怒,将手中青色宝剑一举,青光大作,将她整个人都淹成青色。

周前一看,此人要放绝招,忙大吼一声:“兄弟快走。”说着一扯周后的衣襟,向一截断墙后跳去。周后紧追而上,随后也跳了进去。

芳心将青锋剑照着断墙一挥,一道青光,似一片青云朝断墙飞去。只听轰的一声响,青光撞在断墙上,将整个断墙拔根推倒,将周家兄弟埋在砖下。

芳心哈哈大笑:“青锋剑真是天下第一神兵!”

众人都已为周家兄弟已没命了,不想过了一会儿,乱砖堆里挤出两个脑袋,两个脑袋灰头土脸,五官不见。

芳心停止大笑,眉头一皱,道:“你们两个倒是命大。”目光移向远处的众人,又轻蔑道:“剩下的人都是些无名之辈,酸瓜歪枣,想必也无人敢出来应战。中原武林如今竟如此没落不堪了。”一顿又厉声道:“让少林秃驴都滚出来,本尊要大开杀戒。”

空闻走上前道:“施主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处处跟少林作对?”

芳心道:“谁叫少林寺的名号响呢。”

空闻道:“终南山全真派领袖武林,名号比少林还要响,你敢找丘老道一较上下吗?”

芳心道:“本尊就出自全真教,我岂能欺师灭祖,自毁威名?”

空闻问道:“请问施主是全真教哪位高人之徒?”

芳心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偏偏不告诉你。”

空闻道:“施主莫非要将我等斩尽杀绝?假如真是如此,我们少林僧众,便与你拼个你死我活。老衲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会一点都伤不了你。”

芳心道:“青锋剑在我手上,来再多的人也是枉然。”

众人一惊,有人道:“她手上的剑,难道就是蜀山派镇派宝剑青锋剑?”

空闻也听闻蜀山派有一把绝世宝剑——青锋剑。而且知道这把剑的很多故事,也自然知道剑的威力及妙用。他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是恐惧。他此刻非常害怕这把剑。

“阿弥陀佛”空闻宣了一声佛号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顿又道:“你们都快点离开这,由贫僧挡住他。”说着浑身泛起金光,双掌朝着芳心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罡气冲了出去。

芳心手中青锋剑青辉大盛,轻轻一挥,一道青光射出。青光与空闻大师双掌发出的罡气相撞,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俩人都不禁后退了两步。芳心欲要吐出一口鲜血,又强忍着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青锋对乾坤 芳心口中吐血,并非是空闻掌力所伤,而是青锋剑反噬所致,而这她却不知道。

空闻大师不仅后退两步,更是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他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摇晃了一下身子,欲要摔倒。江云见状忙纵身上前,将他扶住。

空闻没有说话,他已无力再言,闭上双目,慢慢盘坐下来。

江云走了上前,看着身着铠甲的女人,拔出了剑。

完颜芳心沉默了,她突然之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有点难为情,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他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是她的儿子,她为了她的夫君而下毒害过的亲生儿子。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见到他,或者说不敢面对他。

“你是谁?”半晌,完颜芳心问了一声,她装作不认识他。

“我叫玉儿。”他说的很自然,很平和,没有一点说谎的样子。

“无名小辈!你也来送死吗?我还怕弄脏了我的剑!今天本尊累了,改日再奉陪。”

完颜芳心高气傲地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她不想她的儿子死在她的手里,抑或说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为什么?她对他的感情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恨。她因嫉妒而生恨。

芳心是一个让人无法琢磨的人,一个行事怪异,别人说错,她偏要说对的人,一个对亲人冷酷,对旁人反而热情的人,说到底她是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

江云见她要走,忙道:“你不要走,我要跟你一决高下。你难道怕了?”

多么狂妄的话,她的儿子居然这么对她说。

芳心站住了脚步,她很讨厌别人的傲慢自大。这是他儿子在逼她杀他吗?可是,她找不到杀他的理由,那样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确实一点都不喜欢他。

芳心一时无话可说。

江云又道:“如果我们是敌人,那么早晚难免一战,退缩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这话既是对她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芳心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问题,她和他儿子之间的关系是朋友还是敌人?她想了一下,果断回答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就要消灭。想到这,她决定不走了,要和眼前的这个敌人斗一斗。

芳心道:“我就成全你。”说着将剑举起。那剑顿时青光闪耀,青光又一次将她淹没。

她的手臂无情地挥下,一道青光朝江云射去。

这是她对她儿子挥下的第二刀,绝情而霸道。

江云身形一纵,避开了青光。青光在他刚才所站处,撞出一个深坑,沙石飞溅。

芳心再次挥动青锋剑,又一道青光,毫不客气的射向江云。这一次来得更快,威力好似更大。江云依旧纵起,想要再次避开,可是他没能做到。青光划破了他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淌。

四个少林僧人突然纵出,将芳心围去。四人还未近身,一道青光闪过,四人便倒地毙命。

芳心再一次举起青锋剑。

这一次,江云感觉再也难以躲避开了。他看着那青光飞来,下意识的用乾坤剑一挡,做最后挣扎。出乎预料的是,青光顿时被化解了,消失了。

江云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

芳心见状一下疑惑了,青锋剑挥出的青光,怎的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否则的话,眼前这个敌人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芳心绝不会败在任何一个人的手上,这一次,她施出全部内力,进行最后一击。

耀眼的青光,如似一片青色的薄刃,欲要摧毁所有对它的阻碍,肆无忌惮,狂妄霸道地冲撞过去。

江云再一次下意识地挥动了乾坤剑,就像芳心那样子挥动,同样有一道金光电射而出。

青光与金光撞在一起,僵在空中。两个人都在催动内力抗击,谁也不肯退缩。

江云已是满身大汗,汗水沾到伤口,伤口处更是疼痛难忍。

他突然感觉背上一暖,两股热流涌遍全身,精神为之一振,内力陡然大增,金光慢慢将青光压了下去。

大力双刀周家兄弟已然站在江云身后,将内力源源不断输送给他。

青光被压得越来越弱,看样子,芳心像是马上就顶不住了。果然,片刻之后,金光跟青光竟一起射向芳心。

芳心惊恐万状,尖叫一声,将双目紧闭。

她并没有感觉到一点痛楚,刚才就像两片微风拂过,她感到十分的清爽。

众人都以为她这次一定难逃一死,可是,两道光都消失了,芳心依然站在那儿,可以说她是毫发无损。

其实,芳心又一口鲜血欲要喷出,不过又被她用内力压下,咽了下去。这一次同样是青锋剑反噬所致。

众人正在疑惑,芳心开口说话了。她轻松自如地道:“你们以为会伤到我吗?我告诉你们,我身着玄铁盾甲衣,无锋可入,无力不御。我是天下第一!”

完颜芳心身着玄铁盾宝甲,手执青锋神剑,身怀万宗神剑法,天下谁能敌?天下真的无人能敌。

周家兄弟绝望了瘫坐在地,众群雄绝望了,一个个面如死灰,但江云没有绝望,他还可以战斗,他身体里的内力还如火焰一般熊熊,他还身轻如燕,挥剑自如,他还有一颗永不言败的心。

江云又往前走了两步,摆开要战斗的架势,他的目光足以证明他不仅不惧怕她,而且要打败她。

芳心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还不来膜拜我!”

江云没有膜拜她,而是身形一纵,到了她的近前,挥剑一劈。芳心只得应战,俩人战在一处。

青光闪耀,是死神的符咒。金光披撒,是正义玄歌。正义与邪恶交斗在一起,胜败自有天定。

俩人分分合合,斗得难解难分。只斗得天地变色,暗日无光;只斗得风狂电闪,天欲崩塌;只斗得人剑合一,惊天泣地。

俩人斗得正酣,一条灰影飘落下来。

那老道将浮尘一挥,俩人各自后退两步。

完颜芳心问道:“你是何人?”

江云见罢忙上前一拜道:“徒儿拜见恩师。”

各位看官猜得不错,这位便是大茂山灵虚洞乾坤道长。

“徒儿请起。”乾坤道长道,“此人有为师来对付。”话毕,手捏剑诀一指,一道红光射出,击在芳心身上。芳心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滴下。

芳心又后退了两步,突然一挥青锋剑,射出一道青光,紧接着身形一掠,早已逃出寺门。

江云欲要追赶,乾坤道长道:“穷寇莫追。她气术未尽,一时还取不了她的性命。”

“走吧。”乾坤道长道。

“去哪里?”江云问道。

“大茂山灵虚洞。”

“恩师,武林群豪正欲跟紫月教大战,正是用人之际,徒儿岂能这个时候离开?”

乾坤道长道:“你能打败那个身着玄铁铠甲的人吗?”

“不能。”

“既然不能还不跟我回洞修炼。贫道已经收你为徒,自然要传你神功秘法。此乃天意,此时你不跟我走,难道等到生灵涂炭,至亲俱亡,独孤一身时再来见贫道么?等你学艺而成,才好搭救天下苍生,你明不明白?”

江云道:“徒儿明白了。”

乾坤道长身形一飘,已在数丈之外。江云喊道:“师父等等徒儿。”说着也急忙追了上去。

走了一天,又一天,江云始终远远跟在乾坤道长后面。只有晚上露宿时才能盘坐一起。乾坤道长一路也没有什么话语,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赶路。江云感到很无聊,很郁闷。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他们来到一座山下,那山十分陡峭挺拔。乾坤道长攀山而行如履平地。江云跟在后面直爬得四肢发软,大汗淋漓。他偶尔往山下望一眼,直吓得魂飞天外。

他歇歇停停爬了一天一夜才爬到半山腰。山腰有一个天然石洞。这个石洞便是灵虚洞。

灵虚洞很大,最外面的洞厅,就比得上十几间房子合在一起那么大。洞里石壁上爬满绿藤,绿藤上开着黄色、白色、紫色、红色小花,芳香阵阵。洞里还长着绿树,绿叶深深。整个山洞里,青翠浓浓,生机盎然。洞里还透着清爽的灵气,让人感觉超凡脱俗,茅塞顿开。这里真是一个洞天福地!江云真真地感到。

他对这个地方十分好奇,于是四下转转看看。他来到一个山洞,见有一个大铜八卦炉,感到稀罕,便又摸又敲。他正摸着敲着,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湿湿凉凉的,不禁回头一看。在他眼前是一个毛茸茸的大脸,睁着一双呆呆柔情无限的大眼睛。江云吓了一跳,那个家伙,分明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白毛大虎。

江云吓得便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那大虎比他跑得快地多,几步一窜,便将他拦住。

恰在这时,乾坤道长走来道:“阿虎。”那大虎颇有灵性,听了之后,几步一窜便来到道长身下卧了起来。

乾坤道长道:“玉儿,不要怕,它是为师的坐骑,不会伤人。”

江云一步步挨到那大虎跟前,轻轻抚摸着它,它果然十分温顺。

那大虎把身子俯得更低,将身子在江云身上蹭来蹭去。

乾坤道长道:“骑上它。”

江云小心翼翼的爬上虎背。那大虎站起身,往前一窜,便来到了洞口,又是一跃,竟是朝山下纵去。

江云一看,吓得“啊”的大叫一声。

那大虎向山下奔跑,犹如离弦之箭。它跑着跑着,身子一纵,竟向一座小峰上跃去。

那大虎纵跃功夫极高,每一次纵起跃下都在十几丈远,它真真称得上是一只神虎。

章节目录 第77章 灵虚四妖 大虎载着江云从山上跃下,一直往前跑,好像要带他到什么地方。江云想让它停下,可是它根本就停不下来。不过,他骑着大虎甭提多威风,多舒服了。

那大虎载着他又爬上一座山峰,在山腰的一个山洞前停下。另他惊讶的是,师父乾坤道长已经等在洞门外。

江云从虎背上跳下,上前一拜,喊了一声“师父”。

乾坤道长“嗯”了一声,目光移向洞门,只见他一挥手,喊了一声“开”。洞门伴着轰隆隆声缓缓打开。

乾坤道长肃然道:“乾坤救世神功大法秘笈就藏在洞内,你一定要练成此功。”

江云道:“徒儿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乾坤道长“嗯”了一声,道:“进洞去吧。”

江云走进洞中。洞中无一灯火,但却亮如白昼。

他正疑惑,又见通道上整整齐齐站着四个白胡子老头,一个穿绿衣,一个穿红衣,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紫衣。他们身材都十分矮小,不过看样子身体却都很健壮。

四个老头都闭着眼,好似睡着一般。

江云感到好奇,便凑过去左瞅瞅,右看看,他想他们四人站在这,难道是守护武功秘笈的?又发现他们都被铁链锁着,心里更加感到奇怪。

他正感到奇怪,其中一人睁开了眼睛。

那个小老头微笑着问道:“你是来学乾坤救世大法的么?”

江云道:“正是。”

那小老头又道:“里面有两道门一道门叫无情,一道门叫无敌,你要是想学绝世武功就进那个叫无敌的门。”

江云道:“多谢前辈。”

小老头道:“不用谢。”

江云又问:“四位前辈为何被锁在这里?晚辈放了你们好不好?”

其中一个老头道:“你的剑能斩开铁链么?”

江云拔出乾坤剑道:“我来试试。”说着挥剑便朝一根铁链斩去。

那剑碰上铁链,火星迸射,竟然不能在铁链上留下一道痕迹。

小老头笑道:“我们被关在这已经十年了。十年里没有一把剑可以斩开铁链。”

江云问道:“你们怎么会被锁在这儿?”

小老头道:“因为我们作恶太多了,我们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我们都是恶人!天底下最恶的人。”

江云道:“这是对你们的惩罚对不对?”

小老头道:“不错!可是,我们感到很骄傲。因为至今还没有人打败我们。”

“我师父乾坤道长也打不过你们么?”

小老头道:“当然!”

“不可能!我师父武功天下第一。”

小老头笑道:“他是天下第一?蜀山派有个青莲祖师,半月教有个南宫飘雪,食人谷有个火灵圣君,他在他们面前相比,只能算第五。”

“那第四是谁?”

“笨蛋,当然是我们了。”

江云道:“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人物?”

“有!”

“他们是什么人?”

“地下的鬼,天上的仙。”

“世上哪有鬼神?”一顿又问:“南宫飘雪厉害还是青莲祖师厉害?”

“彼此不分上下。”

“我还想问问,这个洞里藏着几种武功秘笈?”

“一种武功秘笈也没有。”

“我师父明明说了,里面藏着乾坤剑法秘笈。”

“你知道还问。哼!”

“不说了,我先进去了。”

“不让进。”小老头伸出双臂一拦。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不为什么。”

“你放我过去好不好?”江云哀求道。

“不行。”

“有空给你们买酒喝好不好?”

“不好,我们不喝酒。”

“等我练成武功我帮你们逃走好不好?”

“不好,在这一日三餐不少,又不用干活,多美呀!”

“可是,你们没有自由。”

“自由值几个钱?”

“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想害人!”

“那我没有办法了,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害人的。”

小老头笑道:“看你挺老实的,就放你走吧。里面有两个石洞,一个石洞的名字叫无情,另一个石洞的名字叫无敌,你要想学最好的武功,就进无敌洞。记住没有?”

江云道:“当然记住了。你已经说了一遍了,这是第二遍。”

小老头道:“人老了,记性不好,你还是快去吧。要不一会儿让我的三个哥哥知道一定要骂我了。”

“我知道了,我快点走。”

江云继续往前走,走到路尽头,果然出现两道门,他听那个小老头的话,进了叫无敌的那道门。门里是一个石室,十分幽深。他一直走到尽头,也没看见什么武功秘笈。他正纳闷,突然一道石墙落下,将他封在石室里。

江云用尽功力推墙,那墙纹丝不动。刚开始,他倒不觉得什么,可是时间一长,他就有点怕了。他想他要困死在这了。

他站着累了,就坐下,坐着累了,就躺着,时光慢慢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已经很饥饿,一天天在消瘦。不知何时,石壁上长出了绿色的草儿。这一株草儿,给这个石室带来了生机。他很饥饿,却不愿吃掉它。

那草儿在慢慢长大,在慢慢长出花蕾,在慢慢的花开,最后结了一个黑黑的果子。

果子在一天天长大,在一天天成熟,而他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终于,黑色的果子落地了。那果子飘着香味,他再也忍不住,便把它吃了。不想,他吃完后,便觉得浑身是力气,于是来到石墙前一推,那石墙便倒了。

他从石室出来,看见那个小老头还站在那儿,便上前喝问:“老人家为何骗晚辈?”

那小老头见到他感到很惊讶,道:“你居然没死。”

江云一听便知道他先前要害他性命。

江云问道:“老前辈,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那小老头道:“你是来学神功的吧?而我们四人就是阻止别人来学的。你知道我们四人是什么人么?”

江云摇摇头。

那小老头道:“我们是灵虚四妖。”一顿又道:“你碰上我们算你倒霉了。”话落,其他三人也睁开了眼睛,四人一起突然出手,将江云举了起来。

这灵虚四妖其实是专门守护乾坤剑法秘笈的人,他们一个叫绿草儿妖,一个叫黄花妖,一个叫红薯妖,一个叫柳条妖。

黄花妖道:“你小子快点滚出去吧。”说着四人一起发力,将江云扔了出去。

江云飘然落地后,又奔进去,因为他一定要学成神功。他又来到四人面前,也不拔剑,跟四人过起招来。

四人拳法招式怪异,江云一时也奈何不得。

江云虽然胜不了他们四人,可是他就这么一直打下去,也不觉得累。又不知过了多久,那四个小老头却已经累得再也爬不起来。

江云道:“你们四个起来跟我斗啊!”

四人倒在地上不住摇头。

柳条妖道:“不打了,不打了,你想学乾坤剑法还不快进去。”

江云道:“就先饶你们一回。”话毕,大步走了进去。这一次他进的是无情门,门里又是一个大石室,石室一面墙壁上磨得光滑如镜,上面记载着一套武功,正是乾坤救世大法。他不敢耽搁,拔剑而出,便习练起来。他刚习练完一遍,室内突然飘起白雾来。白雾里突然闪出俩人,挥刀便砍。江云用刚刚学到的剑法,来对付这俩人,剑起剑落,快如流星。那俩人中剑后立刻化成了青烟。

俩人消失,又跳出四个黑影,江云继续招架。烟雾里杀出一拨又一拨的人,都被江云一一消灭。这些人一拨比一拨厉害,而且出现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过了多久,室内雾气消散,再也没有跳出一个人来。

江云不知道这个叫灵虚幻境,是专门助人习练武艺用的。

江云将剑法练熟,便出了山洞。不想一出山洞,大虎正卧在门口。江云一跳而上。大虎驮着他继续往回飞奔。到了洞门口,师父乾坤道长又已经等候在那儿。

江云在洞中养息了数日,这一天,乾坤道长道:“为师也没什么再教你的了。今日你就下山吧,去了未了之事!”

江云跪下一拜道:“谢恩师传艺。”

乾坤道长道:“起来吧!”大虎送他一程。”

那大虎能听懂人话似的,立刻来到近前,俯身让他跳上,又带着他朝山下飞奔而去。

那大虎带他出了大山,才返回去。他走在大路上只觉得天气炎热,好像是在七、八月份。他见路旁有一家茶店,便进来饮茶。

江云随说道:“这天可真热!”

店家道:“如今已经是仲夏,天岂能不热?”

江云一惊问道:“现在是什么日子?”

店家笑道:“七月末了。”

江云心道:“他在大茂山竟呆了两月有余。他十数天没有进食,居然没有饿死。”

江云又问道:“大茂山有一个紫月山庄,店家知不知道?”

店家道:“知道,知道。庄主叫西门秋月。”

江云道:“对对对。如今此人怎样了?”

店家道:“如今紫月山庄在大肆招兵买马,西门庄主忙着呢。”

江云道:“紫月山庄有没有发生一场血战?”

店家道:“这倒没有。”一顿又道:“公子,怎对紫月山庄这么感兴趣?你想去看看,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约莫走十里路,大概就能看见了。”

江云饮了两杯茶,便离开了茶店,便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他要到紫月山庄看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78章 独闯山庄 江云沿着大路往前走,走了约莫十余里,果然看到一座庄园。山庄不太大,却豪华一新。

他来到庄门口。门口两侧各站着两名黄衣执刀大汉。庄门四周十分洁净,连一点血迹都看不到。看样子,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血战。他十分疑惑,已经过了两个月,群雄还没有攻打紫月山庄。

他大摇大摆直往里面闯,四个大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下,四人便跳出来,怒目横刀。

一个大汉道:“站住!你小子是什么人就敢往里闯?你活得不耐烦了?”

江云拔剑而出,冷冷道:“当我者死!”

“好家伙!好一个蛮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先吃老子一刀,见你嚣张!”说着欲抡刀劈砍。

一道剑光闪过,那名黄衣大汉刀未举起,身子一歪,便倒地不动了,鲜血如泉一般从他身下涌出。其他三个大汉都没有看清眼前这个臭小子是怎么出手的,他们的同伙已然毙命了。

三人大惊失色,一转身,如兔子一般往庄里逃去。

江云一路闯进去,见神杀神,遇佛杀佛,只闯到后院门口。

只见从后院急急走出几个气宇轩昂之人。

江云一眼扫过,这几个人中除了西门秋月、黄昆、张家三兄弟外还有一个他熟悉的人。他见到这个人令他震惊不已,疑惑重重。这个人就是宫一水。

江云目光死死盯住南宫淼,冷冷问道:“你投靠了紫月教?”

南宫淼道:“没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我真名叫南宫淼,是巴蜀半月教教主南宫飘雪的次子。”

“你原来是半月教的人。你接近我想干什么?”

南宫淼道:“你说呢?如今少林、天煞、蓬莱等派已经溃败。天煞门尊主花木、蓬莱派陆九星都已身受重伤,其他门派门主更不用说了。如今中原武林已然末路,以后再也难以重振。你是我结拜大哥,不如加入我们半月教,兄弟会亏待你吗?”

“不会的!群雄不会失败!你说的都是假的。”江云情绪激动,无法相信南宫淼所说。

“是真的。我不骗你。”

“纵然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投靠半月教。”江云口气坚决道。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以后不再是兄弟。你走吧,再见面便是敌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南宫淼说得绝情,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丝伤感。

“无需你可怜!你想现在就动手,我也一定奉陪到底。”

“你走吧,我们毕竟结拜一场,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无情无义。”

“公子,他可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万万不能放他。”黄昆急急道。

“我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江云?”西门秋月问道。

“我就是江云。”江云坦然道。

南宫淼道:“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杀了你?你为什么非要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蓬莱派与紫月教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离开。”

“狂妄之徒!”西门秋月忿道,“你既然承认你是江云,那么别怪奴家不客气了。江云,拿命来。”说着疾步上前,并掌击出。

“住手!”南宫淼厉喝了一声。

西门秋月根本不听。

黄昆道:“江云杀了他儿子,这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西门教主的心情请公子体谅。”

西门秋月满腔怒恨,施出全力制敌,掌掌取人性命。时隔三个月,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如初,自负武功高强,有恃无恐。

江云施展来乾坤剑法也是毫不留情。

俩人斗了一百回合,竟难分上下。

江云斗着斗着,渐渐觉得浑身冰冷起来,就犹如赤身裸体站在数九寒天里,差一刻就冻成冰棍了。

她因为浑身寒冷无法集中精力对敌,一个不留神,中了一掌。这一掌只把他打得后退数步。

“你中了我一掌,看还有活路!”西门秋道得意道。

江云蹲在地上,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他身上的寒冷渐渐退去。

江云再次看众人时,他们都是一副惊讶面孔,好像都在瞅着他的脸看。

西门秋月笑道:“我终于找到一个比奴家还丑的人。哈哈哈!”

南宫淼疑惑地道:“你的脸?”

大殿前有两个大缸,缸中盛满了水。江云快步走到一个近前,往水中一照,只见他的脸一半红,一半黑。

江云回到原位道:“那又怎样?不就是丑么!”

西门秋月更加惊讶了道:“你中我一掌,怎么会没有一点事?”

他这一说,众人又惊讶起来。

黄昆对南宫淼低声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连西门教主都奈他不得,今日不除,日后必是大患。今日如何也要取了他的性命。”

南宫淼点了点头。

黄昆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说着身形一纵,已经一掌推出。从他掌心吐出一股极寒之气,朝江云撞去。

寒气撞在江云身上,犹如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反应。

西门秋月见状双掌一推,两道炽热之气喷了过去。热气撞在江云身上,他一样不受任何伤害。

江云将乾坤剑一挥,一道金光射出。西门秋月、黄昆见状不敢硬碰,各自身形一跃躲开。

金光飞射而去,数丈之外余势不减,正好撞在疾奔上前的张家兄弟身上,顿时如中刀剑,尸横在地。

南宫淼见状后退了一步,脸现惧色。

黄昆疾步挡在南宫淼前面道:“公子别怕,有属下在绝不会让他伤到你。”

西门秋月不罢休,心想着一定要杀了江云,为儿子报仇。他也不管自己不敌,便又上前交斗。才过几个回合,一道剑光闪过,他的胸上已然中了一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黄昆大喊一声“西门兄”,疾步过去,将他扶起。

西门秋月吐了一口血,悲伤地道:“再也不能为我孩儿报仇了。谢谢你,黄兄弟,西门秋此生能遇到你,也知足了。”他说毕又吐了一口鲜血。顿了一顿又道:“请……把……儿子合葬……。”他话未说完,头一垂,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黄昆抱着西门秋的身体痛哭不已。

南宫淼道:“江玉,你真有本事,我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你。不过,你还是快点回去看看吧,陆九星活不了几天了。他临死前,你不想见他一面吗?”

江云一惊道:“陆掌门,他究竟怎么了?”

南宫淼道:“他不仅中了十里断魂香的毒,还受了极重的内伤,十五天后必死无疑。如今已经过了十天,就剩五天好活了。”

江云道:“把解药拿来。”

“我可以给你,不过,你立刻离开这儿。”

“我答应你。我还有一个条件,给我一匹马。”

“好!”

江云担心陆掌门的安危,日夜兼程,赶往蓬莱派。几日下来也承受不住了。这一日到了凤凰城好好睡了一觉。他这一觉竟发现睡了三天三夜。他醒来之后,后悔自责不已,心想陆掌门的命难保了。他想到陆掌门已逝,不禁伤悲不已。他怀着伤悲继续赶路,只盼早一日赶回门中。

他正行着,举目一望,不想碧水山庄已在眼前。他听南宫淼说,花尊主也受了伤,便想着去探望一下。

她来到庄门前,恰巧莫天愁走了出来。江云见他头戴白布,想必是花老前辈已经辞世,心中又是一阵伤悲。

俩人来到客厅落座,江云问起他离开天煞门后都发生了什么事。群雄如何会溃败。莫天愁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天煞门、蓬莱派与少林等门派会合后,正商议下一步行动时,众人无端中毒。是夜,又遭西门秋月等人偷袭,群雄非死即伤,各自逃命。

江云又问是谁下的毒,莫天愁道,下毒之人正是他的结拜义弟宫一水。

江云十分震惊,他没有想到南宫淼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他又问起陆掌门的情况,莫天愁道,陆掌门中了毒,也受了内伤,回蓬莱养伤了。他说的跟南宫淼说的倒是一样。

江云不敢久留,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江云继续赶路,这一日终于到了蓬莱山庄。

江云进了山庄见了众人,一眼扫过,冷青山、月灵、丁香、陆秀儿都在场,却不见陆掌门和周一发。

江云问道:“陆掌门、周前辈伤势好些没有?”

冷青山一脸愁容道:“陆掌门和周兄弟都受伤不轻,现在还下不了床。”

陆秀儿瞅着他,道:“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江云心中明白,她的这一句话虽短,但所包含的情意却是十分深重。

江云道:“我答应过你的,一定要回来。”

丁香笑道:“大哥哥,我好想你呀!你怎么变成大花脸了?”

月灵皱着眉头道:“你该改名叫花儿了。”

冷青山问道:“玉儿,你的脸是这么一回事?”

江云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月灵道:“这就是乱吃东西的后果!”

江云无心跟她们聊天,先去看望江夫人,又去看望陆掌门、周前辈,见他们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心中大慰。他先将南宫淼给的解药吃了一粒,见没什么事,然后才拿出来给二人解毒。二人服用解药后,身体好了许多。

一晃又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江湖又变得风平浪静。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夜袭惊魂 陆九星、周一发的伤势渐渐好转,这一日,一起走出屋在花园凉亭里观景。江云在一旁作陪。

院子里花开飘香,绿水游鱼,假山叠嶂,古木参天,景色美丽的犹如一副画卷。

三人无限忧伤,哀叹不已。凤凰城一战,蓬莱派死伤众多,元气大伤。陆九星想到那么多弟子丧命,心中岂能不悲伤?

江云问道:“陆掌门,事已至此,您也不要太伤心了。”

周一发忿道:“我若知道是谁下毒,我绝不会放过他。”

陆九星道:“玉儿,抱歉!你的结拜义弟,老夫没有带回来。”

江云慢慢地道:“其实下毒之人就是我的结拜义弟宫一水。”

陆九星、周一发一听皆是一惊。

江云继续道:“他的真名叫南宫淼,是巴蜀半月教教主南宫飘雪的次子,绰号逍遥太岁。都怨玉儿,没有识破他,否则群雄也不会有此一败。”

周一发道:“这人也太狡猾,太卑鄙了。我们把他当朋友看,没想到他却是一个奸细。他害了那么多人,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陆九星道:“我们都太大意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夫居然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老夫真是一个糊涂蛋了。”

江云道:“陆掌门,玉儿对不起您,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突然想起西门秋月已被自己所杀,便道:“西门秋月已经死了。”

陆九星疑惑道:“西门秋月是怎么死的?”

于是,江云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陆九星道:“虽然你杀了西门秋月,但是老夫还是要说你,你也太鲁莽行事了。万一,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岂不是白白上门送死吗?留着有用之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江云道:“掌门教训得是,玉儿以后一定三思而行。”

陆九星又愤然道:“真是耻辱啊!”他口上说着,心又飞到那天夜里。他想起那夜之事,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大帐之中,各派门人聚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谈论下一步行动。

忽然飘来一股香味。那香味淡淡的,令人闻着十分舒服,顿时间感觉身体轻飘飘,如似醉酒一般,昏昏欲睡。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香味有毒!”

众人闻听纷纷振作精神往外冲。

陆九星也觉得这股香味来得蹊跷,便立刻屏住呼吸,疾步抢出帐外。帐外香味更浓,几百名各派弟子都丢了兵器,站在那儿晃来晃去,双目无光,一副又痴又呆的样子。

此刻,陆九星只想远离香味,便不顾旁人,拔足往营外跑。他正跑着撞着一人,抬头一看,却是周一发。

周一发骂道:“他奶奶的,不知何人下毒,下的这是什么毒!”

陆九星道:“管他什么毒,先保命要紧!”

周一发道:“看来今夜可不大妙。我左眉毛一直再跳,没想到真出了事。”

陆九星道:“你现在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就是个事后诸葛亮。”

周一发道:“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老子比诸葛亮可厉害多了!诸葛亮是什么人?那门那派的?”

陆九星道:“告诉你记住了,那是三国时期的蜀国的丞相,是我们华山派门下。”诸葛亮根本不是华山派门下,他这么说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周一发笑道:“陆掌门吹牛皮的功夫比周某一点不差。”

俩人跑出大营,又远走了半里路,才闻不到香味。他们歇息了一会儿,便又返回营中。

一进营门,便见火光冲天,十几个帐篷都被点着,火头正旺;许多门派弟子横尸当场,血流成河。还有一些弟子正与一伙黄衣人厮杀,不过他们好似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片刻便被杀死。二人见状哪敢愣着,忙出手制敌。

他们一路杀进去,又见各派门主跟西门秋月等人杀得难解难分。可是,看样子他们都中了毒,根本不是西门秋月一伙人的对手。花木已经倒在血泊里丧命。空闻大师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华山派任盈盈也招招落败,差一刻也要命丧当场了。莫天愁、陆星南、赵田广被众多黄衣大汉围攻也是凶险至极。倒是马天星、不癫和尚武艺出众,与敌交手略占上风。

陆九星见大势已去,便抢了花木的尸体往营外逃。他绝不会让胡老前辈的尸体落入敌人之手。

正跑着,前面突然跳出一人拦路。陆九星一瞧,来人丑陋不堪,正是黄昆。黑夜里火光下,他的样子显得更大狰狞可怖。他也不搭话,上前抡掌就打。

陆九星虽未中毒太深,但一样力气不足,昏昏欲厥,再说他背着花木自顾不暇,哪里能跟人交手。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周一发赶来道:“陆掌门快走!周某挡住他们。”

陆九星道:“有劳周兄弟。”话毕虚晃一腿,跳出圈外,施出浑身力气往外闯去。

陆九星奔出十多里路,找了一处地方躲藏起来,歇息了一夜,次日一早,藏好花木尸体,又潜回营中查看。

营中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满地。他寻了半天,无一生口。少林空闻、不癫和尚以及华山派、天煞门众人都不见踪影。

陆九星见此情景不禁伤心落泪。

他正难过着,突然身后跳出几条人影来。

陆九星一瞧,这几个人正是西门秋月等人。

西门秋月笑道:“陆掌门,你还是乖乖投降吧。只要你肯投降,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陆九星呸了一口道:“老夫死也不会投降。”说着当先出手,一掌击向西门秋月。

西门秋月也不躲避,一掌迎上,陆九星如断线风筝向身后飞去。

陆九星重重摔在地上,爬起身来,吐了一口血。

黄昆捡起一把剑,来到陆九星面前,举剑欲劈。又在这时,有人道:“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黄昆一抬头,见一旁一棵大树上躺着一个人。

黄昆问道:“你是谁?”

树上人道:“你连你马天星马爷爷也认不出来了?”

西门秋月道:“又是你小子!你有本事下来,咱们较量较量。”

马天星从树上纵下,来到近前,一插腰道:“马爷爷在此,谁来送死?”

西门秋月道:“当然是奴家了。”说着,双掌一错。

马天星拔出宝剑,上前便刺。刹那间,俩人杀在一起。俩人斗得正酣之时,趁旁人不注意,又有两个人来到陆九星面前,一人将他背起,拔足便奔。

有人喊道:“有人把姓陆的救走了。”

黄昆从痴醉中醒来,纵身便追,刚走两步,马天星飞纵而来,将他挡住。西门秋月见马天星纵走又紧追过去。

一时间,西门秋月、黄昆,二抵一又斗在一起。

马天星见陆掌门已经安全了,便虚晃一招,纵身离开。西门秋月等人那肯罢休紧追不舍。

马天星施展开陆地飞腾功一路逃去。

陆九星见有人把他背起一路狂奔,不一会儿,便昏厥过去,后来回到了蓬莱山庄,才知道背他的正是赵田广,而另一人正是陆星南。…………

陆九星回忆到这叹了一口气道:“莫非有侠义之士相救,焉有老夫命在。”

周一发道:“那一夜真是惊心动魄,稍有差池,便会命丧九泉。”一顿又道:“想不到敌人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取胜。魔教中人不愧为魔教中人啊!”

陆九星又显伤感道:“几百个弟子就这么一夜没了。几百条人命,老夫有罪啊!老夫愧蓬莱派列祖列宗啊!”

江云道:“我已与南宫淼恩断义绝,下次见着一定要取了他的狗命,为蓬莱派众弟子报仇。”

陆九星道:“玉儿啊,你的记忆怎还不恢复啊?老夫也好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江云痛苦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周一发道:“陆掌门,你别急,我想玉儿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

陆九星道:“但愿如此!秀儿也是苦命!玉儿,你答应老夫一定好好照顾她。”

江云道:“放心吧,假如再过一年,我恢复不了记忆,我会把她当妻子一样照顾。”一顿又疑虑道:“我如今相貌变得如此丑陋,秀儿不知介意不介意?”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女子道:“我不介意。”

江云扭头一瞧,来人正是陆秀儿。她成亲以后,性格大有改观,不是以前那么刁蛮任性,而是变得温柔贤惠。

江云看她还是那么美貌,像一朵永不调谢的花朵,一块永远晶莹剔透的宝玉。她的眉宇间总是挂着一丝忧愁,而正是她这丝忧愁,让她变得更含情脉脉,楚楚动人。

江云听了她这一句话,感动了。她才是他的爱人,他的知己,跟他永远不离不弃的人。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完颜润病逝 且说金国辽东发生叛乱,金国皇帝下旨出兵讨伐。完颜润率本部兵马随军出征。

完颜润老当益壮,身先士卒,两军阵前,第一个挺马出战。只见他大刀抡起,风风呼呼,越战越勇,不几回合便将敌将斩于马下。

完颜润一眼就相中敌将那匹白马,那马一身雪白无暇,四肢粗健,高大威猛,行如疾风,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他不顾危险,抢入敌营,将那匹受惊的马儿,硬拉了回来。

军营中,完颜润看着那匹白马欢喜地不得了,赞不绝口。手下众将也随声附和。

完颜润翻身上马,拍马而行,在军营里兜圈子。他越骑越高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越骑越放纵,马如流云,疾如飞箭。

突然,那马儿一声嘶鸣,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陡然止步,前蹄高高扬起,欲要飞跃上天,完颜润一个惊吓,握缰不住,闪下马来。

完颜润年事已高,他这一摔可不得了,当时便动弹不得了。众将七手八脚把他抬回帐中,又请军医救治。因他伤势严重,大帅回禀皇上,皇上开恩,准他回京养伤。一路上颠簸,伤情越发严重。

回到王府,一晃过了两个月,他的伤势没有一点好转,而且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完颜润感到大限将至,这一日将三个女儿叫到身边,将后事交代已毕,又对芳心道:“父王从来没有求你什么,这一次,你一定要答应我。”

完颜芳心道:“父王请讲,女儿答应就是。”

完颜润道:“父王只想见外孙一面。父王与云儿多年不见,思念不已。这也算父王临终之愿,你一定要答应我。”

完颜芳心道:“女儿立刻找他来见你。”

过了一会儿,完颜青来到床边,喊了一声“外公”。

完颜润睁眼一瞧,不悦道:“他不是我外孙,我不要见他。”

完颜芳心道:“他就是您的外孙。你们有多年不见了,父王怕是忘了他的模样。”

完颜润道:“我记得他的左眼下有一块小疤,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左眼下没有疤,他不是云儿。”

完颜芳心道:“他就是云儿,父王记错了。”

乌梅郡主看不下去了道:“父王说得没错,他根本就不是云儿。”

完颜润道:“芳心,你还有什么话说?我要见云儿,我只见一面就好。”

完颜芳心一听便神色不悦了,心若冰石,毫不为其所动。

乌梅郡主悲泣道:“芳心,你为什么不答应父王?就这么一个小小要求,你为什么不答应父王?你要把父王活活气死是不是?”

完颜芳心不情愿,又无奈道:“我去找他来就是了。”

一晃又过了半月,完颜润伤势更加严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拉住乌梅郡主的手道:“你们一定要善待云儿,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完颜润的外孙。”

乌梅郡主泣道:“父王,你放心,女儿一定听您的话,一定善待云儿。”

完颜润微笑了,又道:“芳心回来没有?”

乌梅郡主道:“还没有。”

完颜润道:“父王怕是见不到云儿了。”

乌梅郡主道:“不会的,父王一定能如愿以偿。”

这时候,芳心走了进来,冷冷道:“他不想见您。”

完颜润道:“云儿为什么不肯见我?就算他不肯见我,也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儿,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我送给他两样东西,一件是宝剑,一件是战袍,这两件东西你都收到自己囊中,这件事你怎么说?那是我送给他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给他。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简直是个畜生!我没你这个女儿!”

完颜润越说越气,咳了两声,咳出一滩鲜血。

完颜芳心心如铁石道:“我没有这个儿子。”

完颜润道:“他永远都是我的外孙。现在,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认你,我宁愿认云儿也不认你。”他越说越怒。

完颜芳心道:“从小到大,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有没有一天对我好?我娘等了你几十年,这几十年里,你有没有去看她一眼?她死了,你有没有去拜祭她一次?”

完颜润呆了一会儿,又道:“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出事情的真相了。其实,我根本不是你父亲,你的父亲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临终时拜托我,假如他的女儿来找他,就让我代他来认你。你知道每年仲夏我为什么都要来凤鸣山庄吗?我怕你再做错事,我对不起你的父亲啊!”

完颜芳心道:“那你说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完颜润道:“他是我的弟弟完颜瑞。他离开你娘正是因为他得了绝症。他回到燕京养病,可是他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一直躺了十几年。”

完颜芳心不相信这一切,如似疯了一般,又是哭又是笑,末了,冷冷道:“我永远都不让你见云儿。我恨你!”

完颜润怀着悲愤睡着了,他梦见云儿来看他,他的脸上挂起了笑容。一觉醒来,他显得很满足。

乌梅郡主道:“父王,女儿帮你把云儿找来。”

完颜润摇摇手道:“不用了,我在梦里见过他了。”他说着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微笑着,带着满足,再也没睁开眼。

江云在睡梦里,听见有人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循声走过去,穿过大街小巷,走进一幢房子,一个院落,一间房间。他看见一个老头伤心的躺在床上。门口站满了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他无法进到屋里。

他醒来,下意识想到那个人便是他的外公,但他没有想到他的外公已经悄然离世,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江云莫名的伤悲从心里涌出,他不由自主地跑到山顶,望着远方,大声喊了一声“外公”!

完颜润病逝,完颜正接替其职,他手握重兵,更加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完颜芳心没了完颜润管束,也更加毫无顾虑地进行她一统江湖的大计。

完颜正兵权在握,完颜芳心亲自上门祝贺。

客厅里,二人促膝长谈。

完颜芳心道:“将军从此手掌军权,真是可喜可贺。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答应。”

完颜正把玩着芳心送来的一件玉器,高兴地道:“请讲。”

完颜芳心道:“蓬莱、天煞两派处处与朝廷作对,实乃造反之举,请将军发兵剿灭。”

完颜正道:“是他们与门主作对才是。不过,蓬莱派、天煞门势力庞大,的确是朝廷一个威胁。放心,我会启禀皇上,出兵剿灭的。”

完颜芳心忙道:“有劳将军。”

完颜芳心刚走,完颜正问一名手下道:“那几个人的身份确定没有?”

那名手下道:“我们只查到他们是蒙古人,具体是什么身份,尚未知晓。”

完颜正道:“这几个人里面一定有个大人物。你要多派人手监视,如果有机会,便将他们拿下。如今蒙金开战,不得不妨。万一他们是刺探我军情报的探子,那可就遭了。”

那名手下道:“小的明白。小的一定活捉了他们,请将军发落。”

完颜正一挥手,那名手下下去了。

完颜正望向院落,只见青儿兀自在那儿练剑。他想孩儿长大了,也该建功立业了,可是他又担忧,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别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一个女孩走到完颜青身边为他擦汗,趁这个机会,完颜青一把把她抱住。那女孩半推半就依在他的怀里,道:“别让人看见,老爷会骂我的。”

完颜青笑道:“你只管听话就行。”说着更加肆无忌惮动起手来。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那女孩终于不再顺从他,拼命挣扎起来。

那女孩终究将完颜青推开了,完颜青却上前便给了她一个嘴巴道:“上官微,你又想那个溅小子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本公子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

上官微道:“哪里呀!我早把他忘了。”

“是么?”完颜青有点不相信。

“是真的,我已经跟他一刀两断了。”

完颜青道:“那你今天晚上来陪我!”

“不可,公子不可!”上官微一边说,一边摇头。

完颜正看不下去了,走出了客厅,走近他们时咳了一声。

完颜青见了父亲,忙躬身一礼道:“孩子见过父亲。”上官微也是一礼道:“上官微见过老爷。”

“青儿,别忘了你的身份,成何体统?”完颜道,“上官微,你回去吧,没事儿别老往这跑。我家青儿是不会跟你这种人白头偕老的。即使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我也不会答应。青儿,继续练武。”

“让我再歇会儿。”完颜青撒娇道。

“你不练也行,今天晚上不准吃饭。”说完拂袖大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记忆恢复 燕京城外的一条大道上,有三个大汉在疾步赶路。这三个人身着汉人服饰,手中却各握着一把弯刀。

几条灰影纵掠一闪即失。即使这蛛丝马迹也早已被他们窥在眼中。

虽然他们步行匆匆,却都十分警觉,发现有人跟踪,立刻分开而行,最后又在一片小树林里会聚。

树林里搭着两顶帐篷,四周还站着四名大汉,他们一样是汉人打扮,手握弯刀。

离帐篷不远,一条小溪边上,背手站着一个五旬老者。他身形高大,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那三个大汉来到老者身后一礼,齐声道:“拜见将军。”这个老者便是蒙古大将木华图。

木华图转过身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其中一人忿道:“那个完颜正狡猾得紧,说话模棱两可,是敌是友尚未分明。他说要考虑几日,才给我们答复,我看他是在拖延时间,另有所图。”

木华图道:“路上有没有人跟踪你们?”

那人道:“有,不过已经被我们甩掉了。”

木华图道:“不要多言,立刻离开这里。”他的话刚说完,便见从两翼各跳出来十余个黑衣人。

“快保护将军。”有人急喊了一声。

两个大汉护着木华图沿着小溪快步奔逃,剩下五个大汉抵挡这数十个黑衣人。

五个大汉岂是这数十个黑衣人的对手,不一刻,便有四人命丧当场。另一个见罢,不敢恋战,也沿着溪水,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右臂上受了伤,用左手捂着,拼命地往前跑。

他跑着跑着,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一个跟头栽了下去,顺着堤岸滚落水中。……

当他醒来时,只见自己躺着一张飘着香味,十分舒适的床上。他朝室内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这时,门一开,上官微走了进来。

上官微见他醒了,走到床边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让郎中再给你瞧瞧。”

“娘子,是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木朗,谢娘子救命之恩。”

上官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木朗诓道:“我跟我家老爷来燕京做买卖,不想路途上碰到强盗。也不知我家老爷现在怎么样了!”

上官微道:“看你说话这么生硬,你不是中原人士。”

木朗道:“不瞒娘子,我是蒙古人。”

上官微道:“你受了伤,别乱动。我去给你买东西吃。”

木朗看看自己的手臂已经包扎过了,除了肚子有点饿外,并没有其他不适。他并不想在这里久留,趁恩人外出,便离开了。

上官微提着食盒回到房间时,床上已经没了人。

上官微从客店出来,便径直回到心云山庄。

一进庄门,一名白衣女子上前一礼道:“上官护法,门主让您去见她。”

上官微问道:“有什么事么?”

那名白衣女子道:“属下也不清楚。”

上官微走进大殿时,只见四大护法,玄一道长都在场。

完颜芳心道:“上官微,完颜将军不日将率大军铲平天煞、蓬莱二门,到时你也去吧。这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别让我失望。”

上官微躬身抱拳道:“是,门主。”

……

这一日,完颜正果然起兵,大军浩浩荡荡南下,欲先平天煞门,后灭蓬莱派。

新任掌门莫天愁见完颜正势大,率领众门徒,离开碧水山庄,南下江苏,暂避一时。他临行之前,杀了张雄、吴德为战死的门人报仇,并派人飞马前往蓬莱报信。

蓬莱派众人闻讯也开始准备撤离山东,坐船去江南。

众人尚未离开,便有一伙黄衣大汉撞开庄门涌了进来,为首的钟家兄弟已然来到殿前叫骂。

钟天秀骂道:蓬莱派的小贼,快快出来受死。”

江云、冷青山、陆秀儿及十几名弟子从大殿赶了出来。

江云走出人群道:“你们的兄弟是被我所杀,你只管找我就是。”

钟天秀道:“废话!今天我们弟兄来就是为三弟报仇的。江云,拿命来。”说着上前一掌劈下。

江云没有拔剑,亦用拳掌相对,俩人斗了一盏茶的功夫不分上下。钟天俊见状也欺身助战,出掌狠辣不在话下。

俩兄弟施出全力来战江云,但斗了半晌,还是难以占到半点便宜。

凭江云现在的武功取他们二人的性命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想动不动就取人性命,再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恶迹,如果悔过自新,还可以从新做人。

两兄弟久战不下,身体疲惫,灰心意冷,无心再战,亦无求生念头,手掌放慢,只求被对手顷刻击毙,下到地府也好与三弟团聚。

他们出掌放慢,江云也出掌放慢,他们出掌加快,江云也闪避加快,几番下来,他们二人已然明白是江云手下留情,并不想取他们的性命。

俩人想到这,心中羞愧不已。钟天秀道:“江玉儿,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江云道:“二位有错,错不致死,我怎么能随便取人性命。二位兄弟之死,是在下失手所致,心中亦是愧疚不安。”

钟天秀、钟天俊心照不宣,同时停下手来,向旁纵出丈余落地。

钟天秀道:“江玉儿,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我们还会来的。”话毕,二人又往庄门外飞纵。

一道青光飞射,俩兄弟各惨叫一声,倒地身亡。一个身着铠甲,脸戴面具,手执青锋剑的人疾步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跟着王沐韩花四大护法、还有上官微、玄一道长。

完颜芳心冷冷道:“上官微,该你出手了。”

上官微身形一翻,落在江云近前。上官微朝他打量了一番,见他的脸一半红,一半黑,丑陋至极,道:“丑八怪,拔出你的剑,姑奶奶可不想占人便宜。”

她说完又瞅他,见他呆呆着,只盯着她看,她脸上不禁一热,大目一睁,怒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

她再看他,他依然如此,根本不为她的话语所动。

上官微突然恍悟,怒道:“你敢轻薄于我。”说着一剑便刺了过去。

长剑刺进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淌下。

江云身上一痛,醒悟过来,口中道:“上官微!”

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像一根根针刺痛他的心。

他的脑海里顿时升起一轮太阳,照得一切都光亮了,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恢复。

当他看到上官微那张美丽的脸庞那一刻,他想起了曾经的一切。上官微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对他最好的人。他对她的感情是刻骨铭心,永不忘怀的。她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

“你认识我?”上官微感到很奇怪。

“我是江云。”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击荡着她的内心。她没有想到,也不敢相信,更不希望,眼前这个丑陋的汉子竟是云儿。

“不,你不是云儿!”

她猛然弃了剑,退了两步。

她对他做了什么!他是云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云儿。是自己拿剑刺进了她朝思暮想心爱之人的胸膛。她恨老天无眼,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上官微上前细细瞅了瞅他,没错,他的确是江云。可是,她的脸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云一运内力,长剑从他的身体里弹了出去,伸手点了止血穴。

上官微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几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云面无表情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不,不是。是你娘逼我这么做的,否则她会杀了你我。”

“上官微,我就知道你跟他旧情未泯。既然这样,你们俩一起下地狱吧。”完颜芳心说着举起青锋剑向他们二人挥来。

江云大喊一声“小心”,将上官微推开,拔出乾坤剑一挡。

青锋剑发出耀眼的青光,两剑一触,江云身形猛得向后一退,随即拔身而起,在一丈开外飘然落地。

江云将乾坤剑一举,剑身上立刻涌现出一道道光纹,天地立刻变色。

上官微喊道:“云儿不要,他是你娘亲。”

又一个晴天霹雳,击荡着他的心。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身着铠甲的人便是他的娘亲。刹那间,他手中的剑犹如重万斤,再也挥不下去了。他不想把剑指向娘亲,她毕竟是他的娘亲!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逼他,他为娘亲做了那么多,她为什么还是那么仇视他。

就在江云将剑放下的那一刻,一道青光电射而出。

他只感觉浑身一阵刀削皮肉般的痛,随即身形荡起,向后再向后撞去,而脑海中却早已成一片空白,万念俱无。

完颜芳心疯笑起来:“我终于打败了他!”

一条身影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场上。躲在大殿里的周一发高声喊道:“桃花翁,你来得太及时了。”

完颜芳心不屑地瞧了一眼,眼前的这位老头,穿着无华,又干又瘦,身上没有半件兵器,心里不禁一阵好笑:“老头,你是来送死么?”

老头道:“是,是送你去死的。”

完颜芳心怒哼了一声,举起青锋剑便挥了出去。

老头往背上一抄,拿出一把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打开,将那道青光挡住。

芳心连挥几剑,青光皆被伞面遮挡,未能伤到老头一丝。

芳心正在迟疑,那老头闪出身来,右掌一推,一股无形剑气,疾袭了过去。

完颜芳心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随即便稳住身形,笑道:“我穿着玄铁盾宝甲,你能伤到我么?”

老头眉头一皱,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了。”

冷青山早已背起江云往后殿而去,陆秀儿紧跟左右。

完颜芳心看了一眼上官微,道:来人,把上官微带回去,关进大牢。”话毕王聪儿、韩香梅上前押住上官微退回队列。

完颜芳心道:“报上你的名号,青锋剑下不杀无名之辈。”

老头笑道:“老朽食人谷桃花翁。”

“你还有别的名号吧!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好好认识一下。”顿了一顿,完颜芳心猛然道,“你就是火灵教教主火灵圣君。”

老者道:“你既然知道,还那么多废话,还不知难而退!”

火灵教教主火灵圣君鱼书同,已有百岁高龄,武功深不可测,乃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此人相貌平平,素来打扮普通,常常被不知情人忽略、藐视。他数十年前隐居在食人谷,几十年不涉江湖,如今武林中大多数人只知其名,未曾谋面。

完颜芳心此言一出,场上之人无不震惊。这些年轻后辈谁能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穿着不雅的老头是赫赫有名的武林泰斗呢?

完颜芳心道:“我身着玄铁盾宝甲,手执青锋剑,我看知难而退的是你。”

火灵圣君将伞收住,右手一伸,掌心聚起一团紫光,紫光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大光球。

他突然将大光球向芳心抛去,威势极大。

芳心不敢怠慢,双手握剑,将剑一指,一道青光击向大光球。两道光碰撞在一起,紧接着,二人各自退后两步。芳心身子往前一倾,似一口鲜血喷出,鲜血顺着面颊滴下。

这时候,一大队金兵呐喊着“杀”,冲进山庄内,将火灵圣君层层包围。

火灵圣君道:“改日再陪你们玩儿。”话毕,身形一纵,上了殿脊,又一跃而下,飞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82章 埋伏 凤凰城一战后,蓬莱派弟子所剩无几。他们提前得到金兵要来围剿的消息之后,便早已将马匹、车辆备齐,正准备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芳心会提前杀到,倒让他们措手不及了。

陆九星、周一发、冷青山领着十几名弟子纵马前行,江夫人、陆秀儿、丁香、月灵照看江云乘马车紧跟在后。

山庄后门十分冷僻,他们走出的时候,倒是没有遭遇敌人埋伏阻挡。

他们一路直奔海边。他们早已商量好了,乘船南下,往临安落脚。正行间,大路两边的芦苇荡里,突然跳出几十个金兵,两方人顿时厮杀在一起。

陆九星一边奋力杀敌,一边道:“师弟,你护着马车先行,我和周老弟拖住他们。”

这伙金兵为首的是两个身着便装的大汉,相貌都十分凶恶,正是司徒兰芳和向天恶。他们的大名,陆九星早有耳闻,却素未谋面。

司徒兰芳狰狞笑道:“陆掌门快快下马投降,完颜将军不会亏待你。”

陆九星挥剑砍倒一名执矛金兵道:“我陆某人顶天立地,死也不屈服金狗。”

司徒兰芳砍倒一名蓬莱弟子,纵身来到陆九星马前,一剑刺出。

陆九星一看他手中的这把剑正是仙霞剑,道:“原来本派镇派宝剑在你手中,快快归还。”

司徒兰芳道:“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九星夺剑心切,施出全力与其奋战,只可惜伤势未愈,功力不济,一时也不能奏效。

众人杀得正酣,突然一条身影落入人群中,那人一手抓住一名金兵,将两个一撞,那两个金兵随即头破血流。他一撒手,俩人便身子一瘫摔倒在地。

他一路杀过去,功夫不大,那伙金兵便倒了一半。他出手如电,心狠手辣,令人防不胜防,每次都能得手。

他箭步来到司徒兰芳身后,正欲动手,不想司徒兰芳突然转身,先发制人,一剑刺来。

那人身形不动,左手伸出,用中食二指将剑一夹,那剑便僵在空中,一动不动了。

司徒兰芳无论是拔,还是送都无法使剑动一毫。

他一惊之际,那人右掌已经击出。

司徒兰芳见掌击来,慌忙弃了剑,向后退去。他只顾后退,却没有发现陆九星就在他身后。在他往后退的时候,陆九星一剑刺出。

司徒兰芳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长剑从后心刺入,从胸前刺出。

陆九星拔剑而出,司徒兰芳闷哼了一声,倒地而亡。

向天恶见司徒兰芳死了,自觉身单力薄,难以取胜,便无心恋战,身形一纵,跳出人群,逃走了。

剩下的金兵见领头的逃了也一哄而散。

那人将仙霞剑交于陆九星手上笑道:“仙霞剑物归原主,真是可喜可贺!”

陆九星一抱拳道:“多谢圣君相助。”此人便是火灵圣君。

火灵圣君道:“云儿呢?”

陆九星道:“他在前面。”

火灵圣君道:“他受了极重的内伤,我要给他运功疗伤,晚了,只怕小命不保。”

陆九星道:“那我们快去追赶。”

周一发翻身下马,一抱拳道:“周一发,拜见教主。”

“免了。”火灵圣君道,“一发,借我马一用。”说着身形一纵,跳上马,拍马疾奔而去。

火灵圣君纵马飞奔,过不久,就见一辆马车正沿着大路疾行。

火灵圣君喊道:“停车!”

冷青山远远见一骑疾奔而来,又听马上人喊“停车”,心下疑惑,便调转马头奔到近前。

冷青山一抱拳道:“前辈是什么人?有什么事么?”

火灵圣君道:“江云受了内伤,我要立刻给他疗伤。快让马车停下。”

冷青山大喜,冲着马车喊道:“停车!”

他话一出口,马车立刻停下。

火灵圣君拍马来到马车近前,翻身下马,钻进马车将江云扶起,盘坐其后,双掌推背,给他疗起伤来。马车内狭小,陆秀儿、丁香、月灵都下了车,只剩江夫人一人留在车里。江夫人心知其事,当下一言不发,静静看着。

过了两个时辰,从江云头顶冒出的最后一缕青气散尽,火灵圣君才收功。

火灵圣君收功之时,已是汗流浃背,面红耳赤。

他扶江云躺下,对江夫人道:“他已无大碍,休养两日便会醒来。”

江夫人感激涕零,无以言表。陆秀儿、丁香、月灵闻说也是心下稍安,欢喜不尽。

这时,陆九星、周一发率领着众弟子赶来。

火灵圣君道:“云儿以无大碍,休养两日便会醒来。”

众人闻听心中无不大喜。

陆九星道:“陆某代云儿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火灵圣君道:“不必多言。老朽送诸位一程,想必前面还有金兵拦截。”

众人继续往前行,果然见路旁搭着一个帐篷,帐帘大开,里面坐着两个美貌女子。这俩人正是九尾妖狐樊冰柔和河西美人余二娘。在他们周围列着几十号金兵。

樊冰柔从帐篷出来,瞅着陆九星等人,道:“怎么不见臭小子?多日不见,奴家还挺想他的。”

陆九星忿道:“上次云儿饶你一命,不想你不知悔改,今又上门挑衅,真是岂有此理!”

樊冰柔道:“拿人家钱财替人家消灾!我樊冰柔吃的就是这碗饭。”

火灵圣君道:“你可认得老朽?”

樊冰柔将眼前这个老者打量了一番,见他平平无奇,与乡下村夫无异,道:“恕奴家孤陋寡闻。”

火灵圣君道:“老朽火灵岛火灵圣君。”

樊冰柔听了一惊道:“你……你是火灵圣君?”略一沉思,疑惑道:“你有何凭证,证明你是火灵圣君。”

火灵圣君从怀里摸出一块黑牌,往她眼前一亮道:“你可认得此牌?”

那牌通体乌黑,非铁非木非玉,上面有“火灵令”三个字。

“这是火灵令?”

“不错!”

樊冰柔神色一变,俯身一拜道:“属下樊冰柔拜见圣君。”

火灵圣君道:“你爹爹身体可好?”

樊冰柔道:“身体还算硬朗。”樊冰柔的父亲乃是火灵教左护法,名叫樊雨辰,人送绰号玉面毒郎君。

火灵圣君道:“给老朽一个面子,放他们过去。”

樊冰柔道:“属下岂敢违背教主法令?”说毕,走到路旁站定。

余二娘走了出来道:“姐姐,不问妹妹一声,就善作主张,你放行,妹妹可不答应。”

火灵圣君道:“你是何人?”

余二娘道:“小女河西美人余二娘。”

火灵圣君道:“你的恩师可是紫面婆施若云。”

余二娘道:“想不到你连家师都认识,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涉足江湖了。”

火灵圣君道:“你是小辈,老朽不屑跟你动手,否则难免败坏老朽的名声,说老朽以大欺小。不过,你若执迷不悟,非逼老朽出手,老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火灵圣君的名号晚辈如雷贯耳,今日邂逅真是三生有幸,不才愿领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火灵圣君道:“既然这样,我只用一只手给你打,也算公平。”

余二娘斜眼旁观,冷冷道:“随便。”话毕身形一晃,点点银光闪动,无数根银针电射而出。

“暗器伤人,好卑鄙!”

火灵圣君说着大袖一拂,已毕再看那银针全都刺在大袍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说着一挥大袍,银针又往回射去。

余二娘顿时花容失色,他善于放暗器,却不善于接暗器,当下只得身形晃动闪避。

只听一声娇吟,余二娘捂住胸口,一脸痛苦之色,显然她已自食其果,中了暗器。

火灵圣君突然身形一纵,右掌击出。他这一掌直朝余二娘天灵盖打来。他出手极快,眼看就要取她性命。

那手掌在离她不到半寸的地方突然停住,而余二娘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呆若木鸡。

火灵圣君收了掌道:“无知小辈,今日放你一马,倘若日后再不思悔改,老朽定不饶恕。”

余二娘“扑通”一声跪下道:“谢前辈不杀之恩。”

火灵圣君问道:“前方还有没有阻拦?”

余二娘惊骇道:“没……没了。”

火灵圣君道:“你们安心上路,老朽就此告辞了。周兄弟,云儿拜托陆掌门了。”

周一发道:“教主请放心,我大黑蛇周一发一定保他周全。”

火灵圣君“嗯”了一声,身形一纵,已在十数丈外。此人轻功了得,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来到海边,只见海上停靠着一艘船。那船也不大,但是乘个二三十号人却绰绰有余。众人纷纷踏板登船。

大船启航,风平浪静,一路往南。次日午后,正行间,只见迎面驶来一艘大船。船上高挂黄色牙旗,上面都绣着一个“余”字。

陆九星忙令人挂上写着“蓬莱”二字的青色牙旗,已示身份。

不大一会儿,两船相接。陆九星抬头一瞧,只见对面大船船头站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并非一般人物。

陆九星自报家门道:“老夫陆九星见过诸位英雄。”

对面船头站着的人群中有一个大汉道:“在下火灵岛余静。”

陆九星道:“今日与余兄弟海上邂逅,真是三生有幸。”

余静道:“此处离火灵岛不远,请陆帮主上岛做客,切勿推辞。”

陆九星道:“余兄弟盛情,陆某岂敢拒绝?”话毕,两艘大船调转方向,直奔火灵岛而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海上小岛(一) 大海上,风和日丽,两艘大船并肩而行。不知何时,天边出现一缕乌云。乌云慢慢弥漫朝大船滚滚而来。天色渐渐变暗,风浪越来越大,眨眼间狂风骤雨席卷而至。两艘大船犹似两片秋叶在风雨中飘荡。

天色越发黑暗,已经辩不清方向。陆九星等人哪见过这阵势,一个个龟缩在船舱里听天由命。

他们并不是行船行家,面对大风大浪便不知如何处理。陆九星只把船帆降了,其他便不知该怎么办。冷青山倒是行家,一直在甲板上苦苦支撑。后来,见无事可为,便也进了船舱。他们行事仓促,未想周全,才落得此中境地。

周一发发牢骚道:“难道我们就要葬身大海喂了鱼鳖。”丁香、月灵闻听吓得花容失色,哀声一片。

陆九星道:“你这乌鸦嘴,没事也让你说出点事。”

冷青山道:“海上起风起浪稀疏平常,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船越来越平稳。此刻,众人都靠在一起而眠尚未醒来。

陆九星虽然也闭着眼,但是哪敢睡,他留意着四周的情况,一旦有意外发生,立刻通知众人。他感觉船只平稳了许多,想必风浪减小,便出了船舱,上到甲板来看。只见天空放晴,白云朵朵,大船早已停靠在一座小岛上。岛上一片茂密森林,郁郁葱葱,远处高山如刃。

他从大船上爬下来,检查船体受损情况,只见船头撞在一块大石上,破了一个大洞。船中积水甚多,大船已不能在下海了。

他又爬上大船招呼众人收拾行李,下船上岛。

江夫人腿脚不便,江云不能活动,都被他们用绳子系住放下船。

他们也没有走多远,就在林子一块空地上搭起帐篷。

大船受损,无法航行,他们只能暂时居住在岛上。

陆九星给众人分工,他和周一发负责寻找食物;丁香、月灵负责煮饭;陆秀儿负责照顾江夫人、云儿;冷青山带着众弟子负责警卫。分工已毕,各忙其事。

本来船上储备了一些食物,但是有水浸入舱中,大部被泡,他们从船上择选弄下来时只剩寥寥。食物虽然不多,但暂时不紧缺。

众人自然要对小岛熟悉一番。次日一早,用餐已毕,陆九星、周一发便往林子深处探查。

森林十分茂密,杂草丛生。林中蛇类颇多,十步一条,大者如手臂粗细。果树也多,桃树、梨树、柿子树、野葡萄一应具有。时值九月末,柿子成熟,又红又大;野葡萄也色紫粒饱,一大串一大串挂在藤上。

二人见到这许多水果正自欢喜,只见不远处冒着一缕青烟。

二人同时想到“有人”。

岛上有人对他们来说是件大好事,也许在岛上居民的帮助下,他们便可以离开这里。

二人循着那一缕青烟走了过去。只见林中空地上搭了个茅草屋,那一缕青烟正是从屋顶烟筒里冒出。

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一块大石头前,他左手捏着蛇头,右手握着一把剪刀,看他样子正要杀蛇。

那青年见了陆九星、周一发二人一愣,随即脸现喜色,丢掉长蛇和剪刀,来到他们近前道:“你们的船在哪里?什么时候走?”

陆九星一听就明白了,他跟他们一样都是遇险者。

陆九星道:“我们跟你一样,也等着船只来救。”

那书生一听十分失望,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哀声叹气不止。

陆九星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那公子见问又忙起身躬腰一揖道:“再下诸葛明。”

陆九星捻着胡须问道:“你是怎么流落到这岛上的?”

诸葛明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晚辈乃是临安府人世,一向喜爱游山玩水,晚辈欲乘船往燕京会一位朋友,不想途中遇上风浪。船只被毁,只有晚辈一人被海水冲上此岛,侥幸存活。晚辈已在岛上生活了一月之久,每日靠杀蛇充饥。”

陆九星道:“咱们的遭遇差不多,也是遇上风浪,最后流落此岛。”

诸葛明道:“敢问二位前辈尊姓大名?”

陆九星道:“老夫蓬莱派陆九星。”说着一拱手。

周一发道:“在下周一发,外号大黑蛇。”

诸葛明道:“二位前辈原来都是江湖中人。”

陆九星道:“看公子尚未用饭,不如这一顿我们请了。我们就驻扎在岸边,大家一起聊聊。”

诸葛明道:“妙极!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陆九星、周一发领着诸葛明来到驻扎地时,天已黄昏,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燃起一堆篝火。

陆九星将诸葛明介绍给大家。

众人用餐已毕,围坐篝火,聊天解闷。

诸葛明向众人问起乘船往哪里去,陆九星将事情来龙去脉道了一过。

诸葛明惊得目瞪口呆道:“想不到武林中竟是这样的血雨惺风!”

陆九星道:“想不到正派武林一败涂地。”

诸葛明道:“前辈不必忧虑,自古邪不胜正,早晚有一天,魔教必被诛除。”

陆九星道:“但愿如此!”

丁香道:“读书人,你说说正派为何会败?”

诸葛明道:“小妹妹是说在下么?”

丁香道:“你说呢?”

诸葛明道:“在下可不是读书人。”

丁香道:“你明明一副书生打扮,怎么不是读书人。”

诸葛明道:“在下虽然书生打扮,但在下不是读书人,是跟大家一样是个江湖人。”

陆九星道:“公子属哪一派,老夫兴许认识公子家师。”

诸葛明道:“临安诸葛家,在江湖上也算一号,诸位怎的都不好像不曾耳闻,真是怪哉!”

陆九星道:“老夫孤陋寡闻,还望赐教。”

诸葛明道:“家兄诸葛北,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吧?”众人皆摇头。

诸葛明一惊道:“那么家父诸葛喜,诸位一定有所耳闻。”

众人还是摇头。

诸葛明道:“我诸葛家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诸位居然都不知道。”

陆九星道:“临安府诸葛摘不知是公子什么人?”

诸葛明道:“乃是在下曾祖父。”

陆九星道:“公子曾祖父倒是有些名头,至于其他人……。”说着摇了摇头。

诸葛明道:“在下以为,在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不想竟无一人识得。”

丁香道:“有本事的人才会有名,书生,你有本事么?”

诸葛明道:“小妹妹又在说在下么?在下可不是书生。”

丁香道:“你有什么本事?会什么功夫?”

诸葛明道:“在下不会武艺。”

丁香笑道:“你既不读书,又不习武,无一所长,自然没人识得你。”

诸葛明道:“在下只研读兵法战策、奇门遁甲,这两样学好,还不能扬名立万?”

陆九星道:“光学还不行,还要用,好好表现自己,日久自然出名了。”

诸葛明道:“在下决定要让诸葛家名扬天下。”

丁香道:“你怎么让诸葛家名扬天下?”

诸葛明道:“武林正派之所以败于魔教,只因缺一智囊,而在下就是那个智囊。”

月灵道:“有些人就爱吹牛皮。”

诸葛明道:“小妹妹,在下了没有吹牛皮。知道大宋为什么连连败给金国么?就是缺一位行兵打仗的智囊。倘若朝廷肯重用在下,别说夺回失地,就是灭掉大金,一统天下也易如反掌。”

周一发道:“佩服!佩服!”

诸葛明道:“终于有人欣赏在下了。”

周一发道:“诸葛公子吹牛的本事赶上我老周了,佩服!佩服!”

月灵道:“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你说我们怎样才能离开这?”

诸葛明道:“当然是坐船了。”

月灵道:“傻子都知道。”

诸葛明道:“这种事跟奇门遁甲、兵法战策,又扯不上边儿。”

月灵道:“如果你聪明的话一定有办法。”

诸葛明道:在这种情况下,再聪明的人也没招了。”

月灵道:“我很笨,但是我有办法。”

诸葛明一惊道:“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月灵道:“让我爹爹做一条船不就行了。”

诸葛明道:“伯父又是哪一位?”

冷青山道:“便是老夫。”

诸葛明道:“她说的可是真的?前辈会造船?”

月灵道:“我爹爹什么都会造,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诸葛明道:“地上跑的马车,水中游的船,那天上飞的是什么?在下从来没有见过。”

月灵笑道:“猪脑子,风筝。”

诸葛明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众人见状齐声大笑。

诸葛明道:“前辈,这船什么时候造?”

冷青山道:“把大船拆了,半个月就能完工。”

诸葛明道:“前辈真是厉害晚辈佩服得无敌投递。”

冷青山道:“到时,还请公子帮把手。”

诸葛明道:“只要能离开这破岛,晚辈愿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冷青山道:“不必不必,你能干些活就行。”

诸葛明道:“到了临安府,诸位如果没有去处,不如就暂住府上。”

陆九星一抱拳道:“多谢!”

众人兴致极高,谈了半夜,直到困倦难耐才散场。

章节目录 第84章 海上小岛(二) 次日,诸葛明早早便来了,自然能分上一碗粥喝。他自告奋勇,亲自跑到溪水边打水,这一碗粥,他也喝得理所当然。他已一个月余没有喝过粥饭,此时求之若渴。

冷青山检查了一下大船,见大船前部破了一个大洞,受损严重,已不能修复,于是提议将大船拆了,做小船用。众人表示赞同,纷纷忙活起来。

诸葛明手无缚鸡之力,干点粗活,便累得腰弯气喘,扛一块木板,比一个小姑娘都不来的轻松自如。他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羞愧难当。

陆九星见状道:“公子累了就歇会儿,这些粗活有他们干就行了。”

周一发扛着四块大木板行走如飞,越干越起劲儿。诸葛明看着真是羡慕。

陆九星陪他一起坐下,道:“公子不能跟我们这帮大老粗比。公子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这是我们不能比的。”

诸葛明只是摇头叹息,他吃几碗饭只有他自己清楚。

明亮的阳光照进帐篷里,照在江云的身上,江云感觉暖洋洋的。大雨之后,岛上的气候并不炎热,甚至还有一丝清冷。阳光温暖着他的身子,他的眼睛在慢慢睁开。

他睁开眼,第一个映入他眼帘是江夫人,不禁喊了一声“娘”。

“云儿,你醒了。”江夫人欣喜若狂,忙朝外喊道,“秀儿,云儿醒了。”

陆秀儿闻声急忙钻进帐篷。

江云喊了一声“秀儿”。

陆秀儿含情脉脉道:“云儿,你感觉怎么样?”

江云道:“我没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陆秀儿道:“这是在一个无名的小岛上。”

江云眉头一皱,“小岛?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秀儿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江云道:“外面好热闹,大家在干什么?”

陆秀儿面带微笑道:当然是造船。造好船我们好离开这儿。”

江云坐了起来,道:“我想出去走走。”

陆秀儿扶他起来,慢慢走出帐篷。

丁香、月灵、周一发见了江云都面露喜色,围了上来。

周一发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江云道:“周前辈……。”

周一发道:“你喊我周前辈,这么说想起我来了。”

江云点点头,目光移向丁香、月灵道:“你们还好吧?”

丁香道:“大哥哥,想起我了么?”

江云道:“丁香、月灵,我怎么能把你们忘了。”

周一发道:“云儿恢复记忆了,真是可喜可贺!”

陆九星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云儿”,他老远就喊了一声。

江云喊了一声“岳父”,便要下跪行礼。

陆九星一把把他扶住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江云含泪道:“云儿让岳父挂心了。”

“无妨,无妨,你如今恢复记忆那真是太好了!”一顿陆九星神色大喜道,“大家都停手,秀儿把几坛好酒拿出来,咱们好好庆贺庆贺。”

诸葛明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兄弟是……”

陆九星笑道:“这位是老夫的乘龙快婿,江云,江为民。”

诸葛明一抱拳道:“在下诸葛明。”

“今天老夫高兴啊!云儿恢复了记忆,老夫的女婿回来了。”陆九星对诸葛明道,“公子,您也要好好喝上一大碗。”

诸葛明笑道:“这一碗喜酒,我必须要讨的!”

片刻,五六坛酒全都打开,顿时酒香四溢,惹人心醉。众人在这孤岛上喝着美酒,真是人生头一回,也是人生难得的一回。

诸葛明道:真没想到,在这慌岛上还能喝上美酒!”

江云笑道:“什么荒岛?这里明明就是火灵岛。翻过那座山,便是海龙帮大寨了。”

陆九星道:“云儿,你没说胡话吧?”

江云道:“我曾经来过这里。一会儿,大家只管跟我走,我一定把大家带到海龙帮大寨。”

众人饮毕,江云领路翻过两个山头,便见一片瓦舍掩隐在苍翠之中。

江云指着那片瓦舍道:“那里就是了。”

众人见状无不大喜。

诸葛明道:“在下在此居住了一月有余,不想山后另有天地。”

众人一路来到寨门前。

寨门前站着五名彪形大汉,各执刀枪。

陆九星抱拳对寨门前的喽啰兵道:“蓬莱派陆九星拜见余帮主,请诸位好汉通禀一声。”

一名喽啰兵道:“请稍等,小的这就通禀寨主。”

陆九星乃武林泰山,大名远播,武林中无人不知,这帮喽啰不敢轻视,即可去通禀寨主。

众人正在等着,就见身后尘土飞扬,五骑马飞奔而来。

五骑马在寨门口停下,马上人朝他们一打量,片刻,一位少女指着江云,不悦道:“江云,你涂个大花脸,本娘子就认不出你了么?”

江云一瞧来人正是余霞。

江云道了一声,紧接着手中蛇鞭高高扬起,欲要打下。

这时,只听寨口有人喊道:“大寨主到。”紧接着,寨门打开,十余人涌了出来。

当先一位面色微红,四方脸,浓眉凤眼,正是海龙寨大寨主余海龙。

余海龙看了余霞一眼,见她脸无悦色,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道:“霞儿,怎么对客人如此没有礼貌?”

陆九星忙道:“没有,没有!老夫陆九星见过余帮主。”

余海龙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请诸位寨中叙话。”

众人来到寨中一间大厅中,分宾主落座。

余静道:“陆掌门,我们一路返回火灵岛,途中也不知你们去了哪里,如今又突然冒出来,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陆九星叹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不提也罢!”

余海龙道:“诸位尽管住在这里,千万别客气,”

陆九星道:“不敢叨扰,请帮主派一艘船送我们上岸,便千恩万谢了。”

余霞突然冒出一句:“想走,没那么容易!”

“无礼!”余海龙怒喝一声,又陪笑对陆九星道,“小女从小居住岛上,不习大陆上礼仪,野蛮任性惯了,出言不逊,还望海涵。”

陆九星笑道:“不当事,不当事。”

余海龙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样,后天帮中正好有船上大陆,捎你们过去就是了。”

陆九星道:“多谢帮主。”

余霞站出来,冷色道:“爹爹,女儿有话说。”

余海龙道:“你有什么话说?”

余霞道:“这里面谁都可以放走,就他不能放走。”说着用手一指江云。

余海龙道:“女儿何出此言?”

余霞道:“上次那位公子就是他。”

余海龙闻听脸色一变,道:“你没有认错人?”

余霞道:“把他烧成灰,我也认得。”

余海龙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好你个姓江的,来人给我绑了。”话毕,便有俩个大汉来绑江云。

陆九星道:“余帮主这是为何?”

余海龙道:“为何?你问问他自然知道。”

陆九星道:“云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于是便把当初在火灵岛假装同意成亲,半夜偷逃之事说了一遍。

陆九星道:“云儿,你看你办的这是什么事?你不同意就明说,余帮主还能强人所难?”

江云道:“云儿错了。”

陆九星道:事以至此,我看就算了。如今云儿已经成婚,我看就算了。”

余霞道:“请问哪一位是他妻子?”

陆秀儿站出来道:“我就是。”

余霞朝她打量了一番道:“果然貌美如花,冰清玉洁。我明确告诉你们,这件事不能算了。”

陆九星道:“那你说怎么办?”

余霞道:“让她娶了我。”

陆九星扭头看陆秀儿道:“这可如何是好?”

陆秀儿神情自若道:“男人三妻四妾也属正常。他若愿娶,她若愿嫁,就成全他们。”

江云口气坚决道:“我心里只有秀儿一个人。”

余霞拔出宝剑道:“你不娶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娘子千万别做傻事。”陆九星对云儿道:“既然秀儿也没意见,不如你就收个二房,别辜负了人家一片苦心。”

“这……”江云左右为难。

余霞厉声道:“我数三下,你不答应我就自杀。”

江云妙向余帮主、余静,请求他们出面制止。

余海龙道:“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看着办吧。”说完,坐下来,悠闲地呷了一口茶。

余静也不是如此。

“一”余霞喊了一声。

“你千万别做傻事,让我考虑一天,只需一天。”

“二”余霞根本不听,继续喊话。

江云看向岳父、陆秀儿,想让他们拿个主意。

陆九星道:“我替你做主了,你择日迎娶这位娘子,就这么办了。你说你走了狗屎运,还在这卖乖,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陆秀儿道:“我正好多一个妹妹。”

“三”余霞喊毕,道:“爹爹,女二先走一步……。”

“住手!”江云突然喊了一嗓子,“我答应你就是了。”

余霞道:“这可是你说的!”

江云道:“我既然开口绝不反悔。”

周一发道:“好呀!有喜酒喝了。”

陆秀儿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这回满意了。”

“秀儿,对你真是一心一意。”

“真是可喜可贺!”诸葛明笑道,“余帮主,他们何时完婚啊?”

余海龙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余静道:“马上准备,择良辰吉日,给他们完婚。”

余霞满脸笑意,对江云道:“看你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章节目录 第85章 新婚之夜 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江云有点招架不住。说到底,这对他是件天大的好事。他只是不知道秀儿是怎样一种态度。她说的话不一定是心里话了。哪个女人喜欢自己的老公去找别的女人。她的口是心非,却是她大公无私,顾全大局的一种表现。

他常常口上说今生只爱一个人,只娶一个人,可是如今他已违背他的誓言,尽管他是身不由己。他发现有些大事自己也是无法做主的,一样被人左右。他被人左右却是为了救人,救一个左右他的人,这是善良的人才做出的决定吧!

他身体不好,只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便回了屋。可是就这一会儿,他已经看清了,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戏谈,这是一件正儿八经的事在进行。

仆人、丫鬟们都在忙忙碌碌,贴喜字的贴喜字,挂灯笼的挂灯笼,打扫房间的打扫房间。一大群人都在为他忙。这婚事他更不能推却了。他突然想到余霞以一死要挟要他娶她,而感到余霞的这份感情之重之真之纯,他真地不能不眷顾,不能不接受她,他感到一股浓浓的幸福感、成就感油然而生。

日子很快就到了,这一天海龙寨真是热闹非凡。

江云尽量使自己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他打算让婚礼圆满顺利进行下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就是他此刻的想法。

大家并没有灌江云喝太多的酒,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目前的身体不太好。众人同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今夜能否圆房。不过,这是他们俩人的事,别人又何必操心。早一天,晚一天,不都那样。眼下只管把酒喝好就好。

江云有些醉意的走进房间,将门关闭。房间里布置的非常漂亮。人生有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便是之一。他来到床边,与新娘子并坐一起。

他刚坐下,余霞一下子把盖头掀了,一下子就把江云扑到在床上。

江云想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举动。这也太主动了,这跟他脑子里的那个传统观念不相符。

江云想也许岛上的风俗就是这样,男女平等,女人可以比男人更主动。

正在俩人闹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响,紧接着大地都在颤动。屋顶上的尘土簌簌抖落下来。

江云一下坐起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余霞道:“又地震了,见怪不怪。一会儿,就没事了。”一顿又道:“你要是害怕,咱们先出去躲躲。”

火灵岛是一个火山岛,这里火山爆发频繁,只不过每次都是不觉痛痒的来一下,并没有造成过什么危害。岛上居民习以为常,依然安居乐业。

余霞拉着江云的手来到院子里,二人抬头一看,远处山峰上冒着粗粗的浓烟,像一条硕大无比的黑蛇腾空飞起,俯视四野。

江云问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形。

余霞道:“那是火山爆发了。不过没关系,院子里顶多落一层灰,明天打扫一下就好了。”

地震还在进行,不过震动越来越越弱了。

这时候,只听有人喊道:“不好了,着火了。”俩人环顾四面天空,只见寨子西北角方向火光冲天。

余霞神色一惊,拉住江云的手道:“跟我走。”

俩人来到马厩,一人上了一匹马往寨子西北纵去。刚走一二里,就见几间仓库正在被大火吞噬,已有不少人在提水救火。火势很大,想必一会儿,半会儿难以将火扑灭。

江云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干提水桶这活也得心应手,却也轻如鸿毛一般,丝毫不费力。大家忙了半夜,大火终于被扑灭。

余霞望着一堆灰烬,叹了一口气道:“完了,完了,这么多粮食全烧没了。”

余霞走到父亲跟前,忿道:“一定是有人纵火。”

余海龙道:“是爹爹大意了。没想到万宗门会干出这种卑鄙之事。”

余霞道:“他们敢再上岛,就直接把他们喂火灵公。”火灵山下大蛇不止一条。

余海龙胆怯道:“万宗门是不好惹的,我们还是息事宁人吧。”

江云走上前,问道:“岳父,这是怎么回事?这火难道是万宗门的人放的?”

余海龙道:“万宗门的人要求海龙帮每年交上三千斤鲜鱼,否则就荡平海龙寨。老夫一口回绝了他们的无理要求,不想他们便放火烧了寨中粮仓。这是不给海龙帮弟兄生路啊!”

江云道:“又是万宗门。岳父放心,他们若赶来挑事,孩儿绝不放过他们。”

余海龙道:“你有此心就好,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这时,又有人喊道:“不好了,有人来偷船了。”

余海龙一惊道:“走,咱们去瞧瞧。”

众人纵马来到海边港湾,只见海面如镜,岸边处只剩十几条船只。一名青衣大汉上前禀道:“禀帮主,我们的大小船只少了一大半,还死了几名兄弟。”

余海龙道:“看清是什么人所为么?”

青衣大汉道:“小的不敢说。”

余海龙道:“只管说。”

青衣大汉道:“像是天仙岛的人所为。”

余海龙眉头一皱道:“天仙岛与海龙帮一向友好,他们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一顿又问道:“你何以见得是天仙岛的人所为?”

青衣大汉道:“其中有一人,小的看得眼熟,像是姓任的。”

余海龙道:“尸体在呢儿?”

青衣大汉道:“都停放在小木屋里。”

余海龙下了马,径直往小木屋走去。

青衣大汉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短刃,悄悄跟了上去。

短刃白亮的剑面熠熠生辉,余霞看得十分真切。

“爹爹,小心!”余霞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余海龙心头一惊,忙回头看,那名青衣大汉已经将短刃刺了过来。

余海龙忙一闪身,避了过去。青衣大汉再刺,余海龙依然轻松躲过。

青衣大汉不甘休,继续刺杀,大有不把眼前之人杀死绝不罢休之势。

青衣大汉虽然伤不着余海龙,但余海龙也无法制服那青衣大汉,俩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交斗不休。

俩人的武功虽然一时不分上下,但青衣大汉手执短刃占了优势,说到底余海龙的武功要胜他一筹。

余海龙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青衣大汉道:“实话告诉你,爷爷是天仙派的人。”他言语嚣张根本不把余海龙等众人放在眼里。

余海龙道:“天仙派与海龙帮百余年来一向交好,和睦相处,从未动过兵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衣大汉道:“火灵岛沿海,鱼产丰富,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谁不想据之?”

余海龙道:“就为了这些么?”

“当然!一切都为了利益。”

余海龙道:“那么我们的粮仓被烧,船只被盗,都是你们所为了?”

“当然!如今有万宗门做靠山,自然要称霸海上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哪一天海龙帮强大了难免打天仙派的主意。”

余海龙道:“我们绝不会这么做。”

“你今天怎么说,你的子孙后代也这么说么?”

余海龙怒道:“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我们海龙帮在此岛安居已有百年,岂能屈服你们这帮小人?”

青衣大汉道:“你真是不识时务,那么你们就等着死吧。”

余海龙神色发怒,拳掌越发凌厉,那青衣大汉一个不小心,前心中了一拳,退了两步,站定后还兀自嘿嘿发笑。

余海龙道:“报上你的名号。”

青衣大汉道:“在下就是天仙岛任雨年。”

江云上前一步拆穿他道:“你根本就不是任雨年。”

青衣大汉道:“你见过他?”

江云道:“当然见过。”

青衣大汉道:“不错,我确实不是他。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的。好啦,也玩够了,天也不早了,老子也累了,改日再会。”说着往海边纵去。

余海龙道:“哪里逃。”说着便追了上去。

那人跳上一只小船,径直往下一坐,那船便往海中驶去。众人正在纳闷,又见船上坐起俩人,一人摇桨,一人搭弓拉箭,向众人瞄准。原来船上早有俩人埋伏,他们爬着身子,离得又远,自然不易被人发觉。

余海龙道:“算了,让他们去吧。”

众人望着那艘小舟快速的离开岸边,像一只弩箭一般刺向大海。

余海龙走进木屋。木屋地板上排列着四具尸体,每一具尸体前心处都有一处剑伤口。

江云上前看了看伤口道:“用剑之人一剑刺穿对手前心,四人致命处都一样,可见是一人所为,而且此人剑法极高,非一般剑客可比。一顿又道:“此事蹊跷,我打算上一趟天仙岛向师叔龙天胜问个明白,以免误会。”

余海龙道:“不急,等明天众人商议后再做打算。”

章节目录 第86章 龙天胜之谜 次日一早,众人集合在客厅里商议此事。陆九星、周一发也被邀请入席。

余海龙道:“昨晚之事诸位都看到了,诸位有何高见?”

余静道:“打死我,我也不想信天仙派会干出这种事。百余年了,两派无冤无仇,一向友好,再说龙天骄也并非野心勃勃之人。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周一发道:“那也未必。如今天仙派与万宗门联盟,他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穿一条裤子,再说龙天骄其人并非良善之辈,他的兄弟龙天杰更不是玩意儿。以前他们孤单势薄,不敢妄动,如今有大金国做靠山什么事做不出来。”

余海龙道:“这事跟万宗门有关是毋庸置疑。万宗门拉天仙派下水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已经派人往天仙岛面见龙岛主,我想用不了多久,事情便会真相大白。”

过了两天,派往天仙岛的人也没有回来。余海龙心里忐忑不安,跟天仙岛闹翻,他并不害怕,而是怕派出之人已经遭到暗害。人命关天啊!

到了第三日,余海龙沉不住气了,打算再派人前往。江云毛遂自荐。余海龙本来不打算让他去,一是他是自己的女婿,这点小事还不用劳烦他,再者女儿刚和他成亲,正是如胶似漆,蜜月之时,怎忍心将他们拆开,再万一路途上有个好歹,那岂不害了女儿一生?他想来思去,为女儿女婿着想,不想让他们掺和这件事。可是没想到女婿非要打头阵。

余海龙见女婿言语坚决就答应他一回。余海龙在江云面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路小心。

次日余海龙派了一艘大船,二十名水手,送江云前往。海龙帮涌横海上百余年,四方大岛小屿,无不熟悉。岛屿与岛屿之间的距离,各岛屿的方位,全都了如指掌。

大船飞速行进,不消片刻,火灵岛已不见踪影。听船上水手说,照这个速度,五六个时辰便能到达天仙岛。果然,他登岛时,天还尚早,便先在镇子上逛了逛。镇子上的情形跟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走进那间酒馆,依然是那位堂倌上前招呼。

“客官,您来点什么?”

想不到,他居然认不出他来了。其实这样正好。

“来两个小菜,一壶酒。”

江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又往上面放了大锭银子。

堂倌上酒菜的时候,江云道:“有劳尊驾送一封信给天仙派龙三爷。这银子权当报酬。”

堂倌一见那银子眼睛一亮道:“愿意效劳。不过,只怕龙三爷读不了您的信了。”

江云听他话里有话,赶忙问道:“这是为何?”

堂倌道:“龙三爷在两年前被人下毒,如今已经成了个傻子。”他说着眼睛显露出悲伤神情。

江云道:“可知是何人下毒?”

堂倌摇摇头道:“不知道。”

“龙三爷现在何处?”

“他常在街上瞎跑,您顺着街找一定能找到。”

“多谢!”

江云当下结了账,便出了饭馆。

江云沿着街走,不大功夫,就见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老翁。几个小孩围着他。那老翁一身褴褛,脸上脏兮兮,头发散乱,傻傻笑着。这个人正是龙天胜。

“师叔!”

江云忙走过去将他扶住,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龙天胜只是在那儿傻笑,他的目光呆呆的也不知看向何处。

他将龙天胜扶起来,拉着他走,他要把他带到火灵岛,绝不让他在流浪街头。

江云刚走两步,便见四个大汉将他围住。

“这个人留下。”一个大汉横道。

江云冷冷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你少管闲事。否则让你有来无回。”

江云道:“我还真没打算这么快就走。”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就是混人一个,看谁不顺眼,就往死里揍他。”

“小子,那别怪我们弟兄不客气了”,他一挥手道,“上”。

一个大汉挺胸阔步走上前,一拳狠狠捣了过去。那大汉身材十分高大,比江云高两头,整了身子能顶他四个。他这一拳打过来,劲力可想而知。

可是结果却出人预料,江云一掌握住他的拳头,轻而易举扳了下去。

那大汉“哎呦……”叫个不停。

江云一搡松手,那大汉轰然倒地。

另外两个大汉见状各抽出一把短刃,上前便刺。俩人左右夹击出手如电。

江云双手一探,将二人执刀手腕一拿,往身后一撇,再往外一送,二人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江云见状哈哈大笑。

“小辈有点本事。”

江云抬头一看只见屋脊上站着一个老太婆,青发垂肩,满脸枯纹,一双碧眼犹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熠熠生辉;红唇犹如血染。左手执着一杆凤头拐杖。身着黑色长袍,胸前挂着一串翡翠佛珠。

四名大汉见了这老太婆一抱拳齐声道:“见过鬼婆婆。”

这鬼婆婆乃是半月教十大护法之首,名叫马翠兰,江湖人称鬼婆婆。此人不仅相貌可怖,武功也是诡异高深,世罕匹敌。

鬼婆婆往前一迈步,便落了下来,走到江云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道:“小子,你的长相倒是跟婆婆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如,你拜我为师吧,我定让你扬名立万。”

江云道:“婆婆好意晚辈心领了。志不同而不相为谋,咱们还是自己又自己的康庄大路,各不侵犯。”说着拉住龙天胜的手便要走。

鬼婆婆道:“你可以走,他必须留下。”

江云道:“你知道此人是龙天娇的弟弟,你们想干什么?”

鬼婆婆道:“龙岛主说了,令弟已交给本护法照料,其他人无须过问。”

江云道:“前辈一派胡言,龙岛主岂会这样对待其弟?”一顿又道:“今日便罢了,改日一定禀告龙岛主,将你们赶出天仙岛。”

鬼婆婆道:“龙天骄乃完颜门主左膀右臂,而我们又是万宗门的盟友,我们是一家。本护法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闯入天仙岛,任意胡为。”

江云道:“在下江云曾是天仙派弟子,而这位永远是我的师叔。”

鬼婆婆听了一惊道:“你就是江云。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杀了本教几位护法,这个仇正要找你去报。不想,你今日亲自送上门来。小子,受死吧!”说着抡起铁拐杖就打了下来。

江云只得闪身避开。鬼婆婆抡动铁拐杖连连进招,招法诡异,快如闪电,她虽然年过花甲,身手极灵活快捷,比二十来岁的武学高手又过无不及。

江云迫不得已拔出乾坤剑跟其交斗起来。俩人斗了二十几招不见胜负。

鬼婆婆道:“小子,有点本是。”说着施展开三十六式降魔拐杖法。

铁拐杖在它手里耍动自如,快如流星。一招一式精妙绝伦。

江云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内力不足,与她交斗力不从心。只见江云连连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江云心道:“这回遭了,遇上近敌了,他该如何脱身,又该如何将龙师叔救回火灵岛。”

他正犯愁呢,只见一条白影飘落下来。那人一身雪白衣裳,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手中握着一柄朴刀。

江云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蜀山派吴明。

吴明道:“江公子,快带你龙师叔走,这个老妖婆交给老夫了。”说毕,身形一纵,抡刀朝砍。

鬼婆婆道:“打不死的吴明,今日非让你栽在婆婆手中。”说着抡铁拐杖便打了下去。

趁这当,江云拉住龙天胜的手就往海边跑。龙天胜虽然变得痴傻,但是腿上功夫还在,他跟着江云一点都不拖后腿。

江云拉着龙天胜上了船,立刻另人开船。大船行于海上了,见并无人追赶,才出了一口气。

江云把龙天胜带到海龙帮大寨,先给他洗了澡,又给他换了一件新衣服,让他吃饱喝足,还请了郎中给他诊治。

那郎中把完脉,摇摇头道:“治不好了。”

“师叔,是谁把你害成这样?”龙天胜只是对他笑,一句话也不说。

余静问道:“龙三爷,还认得在下不?”

龙天胜开口说话了,只说了两个字“傻瓜”。

余海龙叹了一口气道:“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江云道:“天煞门有一种毒叫‘十步断肠散’,人中毒太重的话就会变得痴呆。我想龙师叔一定是中了这种毒。”

他与龙师叔分别数年,没想到在次见面时他竟变成这个样子。人生真是世事难料!福祸难测!

章节目录 第87章 龙天胜之谜(二) 江云带着龙天胜回到火灵岛的第二天吴明便来拜访。

众人齐聚客厅。吴明先一番自我介绍,余海龙等人听说吴明乃蜀山派门人,都十分敬重他。

吴明道:“老夫先要感谢蓬莱派陆掌门仗义相救,感激不尽。”陆九星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一顿又道:“不必客气。昨日莫非吴兄弟出手,云儿也不会将龙三爷安全送回。”

吴明道:“我今日来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龙三爷的事。龙三爷在江湖上是有名的侠义热心肠,你们知道是谁害了他?此人便是万宗门门主完颜芳心。”

江云问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吴明道:“说来话长。”

原来龙天胜自离开慕侠山庄后一路往南游山玩水,不知不觉,进入了巴蜀之地。

客店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龙天胜赶了两天的山路,才碰到这一家客店。他十分饥饿,便要了一大桌子菜,一坛美酒,敞开肚皮吃喝。

可是,等他结账的时候,才发现银子被偷了。他当时就蒙了,不知如何是好。

店伙计见他掏银子没掏出来,坐在那儿发呆,便问道:“你不会吃白食吧?”龙天胜忙道:“老夫绝不吃白食。”话毕,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您看用它抵怎么样?我身上真的一文钱也没有了。”

那店伙计看了看那玉佩道:“这值不了多少钱。把你那把剑也抵了吧。”

龙天胜有点舍不得,这把剑古朴、美观、神气,是他从一个古玩摊上淘来的,他非常喜欢这把剑。可是事到如今,他只能割爱了。

就在这时,有一人道:“他的账记在我的身上。”这人便是吴明。从此二人成为莫逆之交。

吴明也很想到北方游历。龙天胜也正打算北归,于是二人结伴而行。一路上,二人互相照顾,亲如兄弟一般。

他们到了燕京后就居住在天仙派分舵。这一天夜里,二人都睡不着觉,一起坐在房顶喝酒、赏月。

二人正兴致昂然时,就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偏厅。而这两个人他们看得十分真切,一个是完颜芳心,另一个却是龙天杰。

龙天胜感到奇怪,龙天杰来燕京做甚?他们二人大晚上见面又为何事?

龙天胜疑惑重重,又好奇心重,便沿着屋脊来到那间偏厅的房顶,从房顶下来,来到窗下偷听她们谈话。

这时只听完颜芳心道:“只要你跟着万宗门干,将来绝对亏待不了你。”

龙天杰道:“属下对门主忠心耿耿,上刀峰,下火海在所不辞。”

完颜芳心道:“上次那件事你办得很好,可惜让他侥幸逃生。不过,你依然立下大功一件。”

龙天杰道:“属下不明白,门主为何要这样对江云。他不是您儿子么?”

完颜芳心道:“我没有这个儿子。他父亲乃是抗金乱匪,我身为完颜家子孙更加要大义灭亲。以显示我对大金国的忠诚。”

龙天杰又道:“您说要天仙派一统海上,剿灭海龙帮,如果家姐不同意怎么办?”

完颜芳心道:“她若不同意,你就取而代之,坐上这帮主之位。”

龙天杰道:“他是属下亲姐姐,属下岂能做出这种事?”

完颜芳心道:“这只不过你狠狠心就能办成的事。将来我在皇上面保举你做护国大将军,名利双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说天仙派扩大地盘,对贵帮有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龙天杰道:“此事容属下三思。”

完颜芳心道:“我的话就是命令。你不听也要听,否则我在皇上面前奏你们天仙派欲要造反,到时大兵压境,岂有你们的活路?”

龙天杰一听怕了道:“是是是,属下照办就是。”

完颜芳心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委屈你。美人、财宝、官位、权势都给你。”

龙天杰笑道:“门主,您就放心吧。”

完颜芳心道:“还有碰到江云杀无赦。”

龙天杰道:“门主可否向属下坦诚相待。”

完颜芳心道:“你想知道什么?”

“江云是不是您的儿子?”

“你见过世上哪个做母亲的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么?她是我捡来的。他的父亲也不是江震天,他跟完颜家更没有一点关系。当年我为了要挟江震天而找来这个孩子。啊不想被我父王知道了,他以为这个孩子是我的,逼我养他,我给他说了多少遍,他不是我的儿子,她偏偏不信,反而真把他当外孙开看待。我曾经确实有过一个儿子,不过刚生下就死了。这回你清楚了吧?”

龙天杰道:“属下全明白了。”

完颜芳心呷了一口茶道:“做人就做人上人,人要成事,绝不可妇人之忍。”一顿又道:“那件事,你慢慢办。如今对付蓬莱派、天煞门是关键。”

龙天胜在外面越听越生气,他实在忍不住了在门外喊道:“龙天杰,你的心让狗吃了。你居然这样对自己的亲姐姐。你忘了咱们姐弟三,是怎么长大的。是姐姐把你我拉扯大。你这个没良心的。”

完颜芳心走了出来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龙天胜道:“我都听见了,我要把你们的谈话严丝合缝的跟家姐说一遍。”

龙天杰道:“这可如何是好?”

完颜芳心道:“不用慌。”说着拔出了宝剑。

龙天杰道:“门主,他是我亲弟弟,求你网开一面。”

完颜芳心瞧也不瞧他一眼,身形一纵,施出万宗剑法。龙天胜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完颜芳心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龙天胜紧闭双目,但求一死。

完颜芳心拿出一个瓷瓶道:“这里面有让人失去记忆的药,给他喂下一粒。他吃了药,我不杀他。”

龙天杰当下拿过瓷瓶倒出已粒药,强行给龙天胜服下。龙天胜吃下药后,顿感头内如火烧一般,痛苦至极,不大一会儿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吴明在房顶看得清楚忙赶过来相助。他到近前时,龙天胜已经昏倒。

吴明把龙天胜扶回房间,用内力救治,不过无济于事。后来,龙天胜醒来后就变得呆傻了。吴明只得把龙天杰带到天仙岛,交给龙天娇,希望她能救治。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吴明把事情经过讲完,又道:“这一切都是完颜芳心在作梗。”

余静道:“幕后策划者真地是万宗门完颜芳心。她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陆九星道:“如今华山、天煞、蓬莱都被其掌控,我们想翻身可不容易啊!”

吴明道:“现在万宗门又勾结半月教,对我们蜀山派下手,真是可恶至极。”

诸葛明道:“自古邪不胜正,我们也可以联合起来,一定可以铲除邪教。”

余海龙道:“这下一步该怎么办?”

吴明道:“万宗门抓了很多武林侠士,当前我们还是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余静道:“当下,本帮受万宗门威胁,该如何是好?”

吴明道:“先去面见龙天娇看她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她不想同流合污,和我们联手,先打掉完颜芳心的企图。”

余海龙道:“具体该怎么做?”

诸葛明道:“让他们畏惧我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陆九星道:“有道理。先把混在岛上的敌人铲除了。”

吴明道:“明日,陆掌门、余帮主,还有老夫一起面见龙天娇。”众人颔首。

章节目录 第88章 别离 江云来到陆秀儿房外还没等他上前敲门,便听陆秀儿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江云道:“你不是同意么?”

陆秀儿道:“是,我同意的,现在我不想见你,你快走。”

江云道:“我就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我真是太傻了。我对不起你。”

陆秀儿道:“其实你做的也没错,我心里就是别扭,你让我静静,我想明白了就好了。”

余霞从门里闪了出来,道:“你原来在这儿,跟我走。”不由分说,便把江云拉走了。

江云问道:“我们去哪儿?”余霞狡黠一笑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江云被余霞拉走了,陆秀儿从屋中冲出来,对着院子门口生气地一跺脚。

江云被余霞拉着一直到了海边。海边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叠放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江云道:“你就打算带我来这里。”他心里有点不开心,也有点失望。

余霞道:“我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就来这里。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

江云问道:“你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余霞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她说着眼神里有一丝哀痛。

江云见状赶忙道:“当然不是了。只是我不想见一个爱一个。那个时候我有心上人的,我对她说过,只爱她一个人。”

“你的心上人就是她?”余霞问道。

“不,不是她。”

“那她是谁?”余霞又问。

“她是冬雪的手下。”

“冬雪是谁?”余霞继续问。

“凤鸣山庄有四大卫主,冬雪就是之一。”

“她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喜欢她?”

“你们女人为什么都问一样的问题?”

“以前也有人这么问你么?”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叫上官微。其实她也不是很漂亮,也没什么身份,不过她那个时候对我太好了,就像姐姐对弟弟一样,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好。当我看到她第一眼,我就想娶她。我苦苦地追求她。”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成亲?”

“我江家败落了,她再也瞧不起我,于是就跟我分手。那个时候,我好伤心,好难过。”他说着眼睛里已噙满泪水。

“你现在还在想她?”

“我忘不了她,我始终放不下她。”

“那你跟秀秀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说来话长了。”

江云于是就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余霞道:“原来你救过她。”

江云又道:“我现在很相信缘分,这辈子跟谁在一起都是天早已注定。”

“我觉得我嫁给你也是缘分,老天也早已注定。”

“好像还有点强人所难。我才想起来火灵岛上的规矩,要么嫁给她心爱的人,要么就去死。我不想娶你,更不想让你去死。你难道不知道活着是多么的美好!”

“当然知道。但我不想羞愧的活着,一个连男人都不要的女人岂不是太没有价值了。没有价值,自然没必要活了。”

“一派胡言。爱你的人千千万万,只是你没有发现,也没有去寻找、选择,一条心思走下去。也好,我拣了个大便宜,你后你可要吃苦了。我江云一贫如洗。”

“你这些日子多陪陪秀儿姐吧。我想她心里挺难过的。”

“她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我想去陪她,可她不给我机会啊!秀儿吃了不少苦呢,我真真的对不起她。假如一天江湖不再有风浪,我们一起隐居好不好。”

“好。谁也不想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到时候,我们生一大群孩子,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海风吹拂着他们,他们都陷入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久久不能自拔。

“哈哈……。”一个阴森森的笑声从一块大岩石后面传过来。

“小两口真是亲热。”鬼婆一闪从岩石后面露了出来。

余霞从江云怀里出来,见到此人相貌古怪,吓得不禁打了个寒战。

鬼婆看在眼里道:“没吓坏这位小娘子吧!”

江云问道:“鬼婆,你想怎么样?”

“昨天跟你打得不尽兴,今天特意再来领教。”

江云道:“好呀!不过,咱们要打个赌,你若输了立刻滚回巴蜀,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小辈,真是嚣张!你口出狂言啊!我鬼婆可不是泛泛之辈。”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到底敢不敢赌?”

“我鬼婆还怕了你不成?”马翠兰气怒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

“云儿,你小心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云拔剑而出,道:“婆婆请赐招吧。”

鬼婆道:“你是小辈,理应先出招。”

江云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看在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让您太丢人,施一套寻常剑法来跟你过招。这套剑法是萧老前辈所授,名字叫无情剑。剑剑无情,人却有情。”

鬼婆道:“小辈,别太目中无人,老婆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

江云“哦”了一声,身形纵起,长剑刺出。他浑身散发的杀气,满脸的怒恨之色瞬间浓重起来。

江云的长剑每次击在铁杖上,铁杖都是一颤,震得鬼婆的手臂又酸又麻。

俩人斗了二十来招,不分上下。

江云道:“这一局算平局,我们继续来。我施的这套剑法名叫飞仙三十六式。”说着挺身一削。

灵动的步伐,精妙的剑招,显出飞仙剑法的非凡。

鬼婆只见他双目里欲要喷出火焰,这样的眼神令她浑身不禁一抖。

鬼婆手忙脚乱的招架着,败势已显。

江云突然收住剑道:“婆婆年过花甲,还能跟晚辈斗杀这么久,这一局咱们还是平手。”

鬼婆道:“江云。你耍什么花招。这一局是婆婆输了。”

他双目里迸射出不畏生死,满是自信的目光又令她心里瞬间胆怯了。

江云道:“我们开始第三局。这四套剑法中的之一,我写成秘笈送给了我的娘亲,他利用这套剑法的威力,乱杀无辜,欲要一统江湖。”

江云说毕,身形一纵,一把剑瞬间化作千万条剑影,朝鬼婆裹去。

强劲凶猛的杖法顿时缓弱下来,章法有些散乱,剑影在她眼前模糊不清了。

她的心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得不知所措。

“铛”的一声,长剑击在铁杖上,铁杖从她手中脱飞而出,掉落在一丈多远的地方。

鬼婆满脸羞愧,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输了!”说毕转身欲走,铁杖都没有要再捡起的意思。

“等下,”江云道,“这一局还算是平手。你出招心不在焉,我胜之不武。”

鬼婆一怔,道:“少侠武艺高强,老妪认输了。少侠给足老妪面子,老妪绝不食言,马上离开这里回巴蜀。少侠,名声在外,果然名不虚传。”

“好,不错。”

从岩石后面又走出一个紫衣大汉。大汉长得鼠眼短眉,一副奸邪模样,让人一瞧便知他不是良善之辈。

“不错,不错!”大汉继续叫好。一顿又道:“自我介绍一下,半月教大护法梁飞。”

江云道:“咱们见过面了。尊驾行事卑鄙,在下万不敢恭维。”

余霞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夜里想害我爹爹的那个坏人。”

梁飞道:“不错!在下行事从来是不择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江云,在下看你是条汉子不如加入半月教,南宫教主绝不会亏待你。”

江云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江云跟半月教势不两立。梁飞道:“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后悔了。到那时,我依然给你大开方便之门,随时欢迎你到来。”一顿又对鬼婆婆道:“婆婆真的要回巴蜀?”

鬼婆婆道:“我既然有言在先,自然不能食言。教主那边我会给他解释。”话毕突然身形一移,来到余霞身后,右手探出锁住她的咽喉,对江云道:“你想再见你的妻子就到巴蜀来找吧。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就杀了她的。”

江云急急问道:“婆婆,你想干什么?”

灰婆婆道:“既然我都打不过你,那么就让教主亲自收拾你。”一顿扭头看向梁飞道:“你挡住他,人我先带走了。”

梁飞抽出一柄短刃,上前便刺。鬼婆婆挟持着余霞慢慢退到岩石后面。岩石后面停泊着一艘小船。

鬼婆婆挟持余霞上了船,起锚快速向大海中行去。

余霞十分惊恐,大声喊道:“云儿,快来救我。”

江云被梁飞缠住不能靠近一步,眼见小船如离弦之箭眨眼消失在大海中,再也听不到余霞的喊声。

梁飞虚晃一招,疾步跑进海里,身子往前一扑,也消失不见了。

江云望着大海怔怔发呆,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片刻之后,突然如火山爆发一般,仰天“啊”的一声怒号,怒号声响彻云霄。

章节目录 第89章 飞仙剑法 龙天胜得知江云搬到海边居住,依然每晚携酒必来。俩人在木楼上饮酒听潮别有一番乐趣。一晃半月有余,江云再无意外发生。

江云天天跟两位师姐在一起练剑,彼此感情加深,越发如姐弟一般了。李雪如对江云照顾得更是无微不至。一日,李雪如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仪之人?”江云道:“她叫上官微。”李雪如听了,脸有痛色。江云心知李雪如对他千般万般好,自己却不能报答他一分,心中十分内疚。

李雪如又问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江云道:“不是,她是寒冰宫冬雪的手下。”

李雪如道:“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高攀?”一顿又问道:“她有什么好?”

江云道:“她有很多缺点,可是她对我很好,我跟她在一起很快乐。”

李雪如道:“她为了高攀你自然对你好。哪个女孩子不会对人好?你上了她的当了。你是王爷外孙,不知有多少千金小姐,绝代佳人想嫁给你。”

江云道:“我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考虑对方的身份,只愿她是真心,对我好,我就满足了。”

李雪如道:“你倒是容易骗。我说你对我总是半冷不热,原来你真有心上人。”

江云道:“对不起,我不想做个无情无义之人。”

李雪如道:“做个无情无义之人又怎样?人都是自私的,谁不为自己着想。假如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还会亲近你么?”

江云道:“上官微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她绝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我曾经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落魄了,还喜欢我吗。上官微说,有她在我不会落魄。你看,如果将来我落魄了,她会帮我,依然跟我在一起。”

李雪如道:“她现在这么说,不代表将来也这样想。”

李雪如坐在床沿,道:“我没有她漂亮?”

江云道:“你们俩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李雪如道:“她把身子给了你了?”

江云“嗯”了一声。

李雪如道:“难怪你这么相信她。一个女人肯把她最宝贵的东西给这个男人,说不定她还真是爱他。”

这时候,木屋外传来一阵说笑声。李雪如来到窗边一望,恶狠狠说了一句“狗男女!”她满脸愠色,从腕上拔出一只镖,躲在窗边。说笑声越来越近。李雪如突然闪出,一镖打出去,又闪身躲藏。只听楼外有人“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有人急急问道:“师妹,你怎么了?”过了一会儿,外面便没有了动静。江云问道:“师姐,你这是……?”李雪如道:“就是这个狐狸精抢了我的心爱之人。”又道:“云儿,你不会出卖我吧?”江云道:“师姐放心,云儿死也不透露半个字。”

李雪如依偎在江云怀里,久久不远分开。她含情脉脉地瞅着他,将一口香唇凑了上去。

次日,江云照旧来到宅院里。只见师兄弟姐妹,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一起议论纷纷。江云正行间,突然有一个青年跳出来,拦住他的去路。江云一看来人,正是大师兄任雨年。

任雨年怒气冲冲道:“赵师妹是不是你发镖打伤的?”

江云早已思定,道:“是我练镖时,随意而发,不想师兄和那位师姐正好走来,将她误中。师姐的伤不重吧?”

任雨年道:“果然是你!你说重不重?要不你也来一镖尝尝。”

江云道:“这都是师弟的错,请禀告师父,让师父来责罚。”

任雨年道:“这是自然。走,跟我去见她老人家。”

江云跟着大师兄大步往正心殿而来。到了殿上,江云跪下道:“弟子练镖失手将师姐击伤,这都是弟子之错,请师父责罚。”

龙天骄道:“你真不是存心害人?”

“不是。”

龙天骄问道:“赵巧钰的伤怎么样?”

龙天杰道:“钢镖刺入左臂,没有伤到骨头,并无大碍。料想半个来月便可痊愈。”

龙天骄道:“这次算了。云儿下次千万注意,万一害了人命,岂非儿戏?”

任雨年道:“这分明是江云故意而为,请师父对他责罚。”

龙天骄道:“你心里愤怒不平,为师自然晓得。可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云儿又非有意,难不成让他受点伤你才满意?”

任雨年道:“这明摆着是师父有意袒护他。弟子不服!”

龙天骄道:“放肆!任雨年出言不逊,不尊师长,罚他到悔心洞面壁思过三日。”

任雨年还想说什么,龙天杰道:“大胆逆徒,还不退下。”

任雨年道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龙天骄道:“云儿,没事了,你也下去吧。”

江云抱拳躬身退了出去。龙天胜一路小跑过来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事儿是真的吗?我可从来没见过你练什么镖。”

江云道:“师叔不要问了。我心烦得很,陪我喝两杯?”

龙天胜一听,来了兴趣,眼睛一亮,道:今天咱们可要喝个痛快。”

一整天,两个人在一起喝酒尽兴,各抒情怀。

掌灯十分,江云醉醺醺上了床。半夜里醒来,听见有人拍门,便问道:“谁?”

“是我!”

江云听话音认出来人是李雪如。

室内并没有备灯烛。江云等了一会儿,依稀看清了东西,便慢慢下了楼。他一打开屋门,李雪图便闪了进来,拉着江云往楼上走。

俩人一起坐在床沿。李雪如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你为什么要承认?”

江云道:“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你。”

李雪如道:“你对我太好了,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江云道:“谁叫你报答?你对我那么好,我报答你才是。”

李雪如不再说话。江云依稀看见她在脱衣解带。

江云道:“师姐你这是……?”

李雪如没有回答,用香唇堵住了他的嘴。她抓起江云的手,放在她的胸脯。江云再也按捺不住,喘着粗气,将李雪如压在身下。就在这时,只听“咣当”一声门江云响,有人喊道:“抓住这两个狗男女!”紧接着“噔噔噔”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楼梯口眨眼亮了。四五个青衣大汉,手执火把,奔上楼来。江云欲跟李雪如分开,可李雪如却死死地抱着他,十指入肉。

室内被照得通亮,两个人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雪如一声惊叫,扯过锦被遮住玉体。江云凝神一看身旁的这些人,师伯龙天杰和师兄任雨年都在其中。

龙天杰道:“你们干的好事!来人,将江云给我绑了,明日交岛主发落。江云被人押走了,龙天杰对李雪如笑道:“干得不错!”

次日一早,江云被五花大绑押进正心殿。李雪如早已跪在一旁。

龙天骄道:“江云你有什么可说的?”

江云道:“都是弟子的错,与师姐无关。”

龙天骄道:“你犯了门规,该当受到处罚,本岛主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不重罚与你。到悔心洞面壁思过吧。”

江云道:“弟子愿领责罚。”

龙天骄道:“来人,把江云押入悔心洞。”

龙天杰道:“江云奸污师姐,如此重罪,岂能草草了事?”

江云听到“奸污”二字,心头一颤,道:“我没有。她是自愿的。”

李雪如哭泣起来,拼命地摇头。

龙天杰怒道:“江云,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真是岂有此理?”

龙天骄道:“刚才雪如口口声声说你**她,难道她在说谎,诬赖与你?”

江云对李雪如怒道:“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李雪如道:“师弟,你就承认了吧。傍晚,我在海边散步,被你打昏,偷入房里。幸好被人发现,龙师伯来救,否则岂不被你羞辱一夜?”

江云怒火满胸道:“你血口喷人!”一顿又道:“请师父明查,是她半夜来找我,弟子岂敢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事来?”

龙天胜憋了半天,此刻才说道:“此事有些蹊跷,万不能诬赖了好人。”

龙天杰道:“师弟这么说的意思是雪如诬陷她了。我亲自带人抓奸在床,岂能有假?”

龙天胜拧道:“我就是相信云儿不会干出此事。”

龙天骄道:“就算他们私通,也是犯了门规,罚云儿进悔心洞思过也不过分吧?就这么定了。来人,押云儿下去。”

江云百口莫辩,心灰意冷,也就不再言语了。

江云被押入悔心洞。悔心洞在飞天峰下,洞厅很大,曾是天仙派祖师闭关修炼之地。洞内一面石壁,被削得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历代掌门训诫。洞厅内还有石桌石床,供思过弟子学习休息所用。

江云进洞后便被松了绑,洞门也未闭,只是派了八名弟子守住洞口。每日有弟子按时送来三餐,温饱不愁。想练功就练功,想睡觉就睡觉,无人管教,倒是无忧无虑。一晃过了数日,无论是天仙剑法,还是无情剑法,就是其他各派剑法,都已练得滚瓜烂熟了。他忽地想起那“万宗诀”心法自得到后从未习练过,便打算趁现在无事,试练一番。他早已将牛皮布上记载的心法烂记于心,此刻细细想来,依法而练。他练了一遍,便觉得小腹中生出一股热流,练得次数越多,腹中热流越多越大。几日后,他感觉腹中的无数股热流,汇聚成一团,又分散成细流,流遍浑身经脉,使他内力大大增强。

江云在洞中练心法时,浑身火闪闪,显出奇象,守洞弟子窥见皆大惊,早已禀告龙天杰。龙天杰心中大惑,也来偷看。他瞧了一阵儿,也瞧不出一点端倪,不知他练得是什么神功妙技,只觉得这神功非同一般,大有名堂。

习武之人自然对上乘武学梦寐以求,龙天杰对此神功早已垂涎三尺。这一日,他备了两大盘水果,两壶好酒,来看江云。

江云毕恭毕敬地抱拳一礼道:“云儿见过师伯。”

龙天杰笑见他有礼,便避开瑕疵,畅言道:“现在想想,我也觉得是雪如诬陷你。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家,不论事实怎样,她的贞操一失,身子毕竟给了你,她此后还不知如何做人呢。你就受些委屈,岛主不会太为难你。”

江云道:“师姐此举对她也大大不利,她不会不知,为何还有此行事?真让人疑惑不解。”

龙天杰道:“烦恼之事,莫要提了。你最近练武可勤,天仙剑法练得如何了?”

江云道:“弟子每日刻苦学练剑法从未偷懒。”

龙天杰道:“孺子可教!”他话锋一转道:“听洞外弟子说,你最近在练什么邪功,浑身火燃一般,可有此事?”

江云心想,他手中有“万宗诀”心法秘笈之事切不可让旁人知道,否则必招来杀身之祸。见龙天杰问起便搪塞道:“是娘亲教给弟子的全真派心法,可以去火避寒,并非什么邪功。”

龙天杰哪里肯信,道:“全真派心法,师伯也略通一二,并未见过哪一篇还有去火避寒的功效。”

江云道:“这是娘亲说的,其他弟子一概不知。”江云心道,他死也不要把这篇心法说出去。

龙天杰心道:“这个小孩子倒是有点心眼。”他想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吓唬他一下,饿他两顿,也许就说实话了。他想到这,神情一变道:“江云,你偷学邪功,还不承认。你这又是犯了门规,你是罪上加罪,罪不可恕,岛主一定会把你逐出师门。”

江云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欺瞒师伯。”

龙天杰怒道:“好小子,你不说是吧?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看我怎样怎么你,非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方可罢休。”

龙天杰收拾了水果、美酒,走到洞外吼道:“把洞门给我关上,三天不准给他送饭,违令者绝不轻饶。”

江云见他发怒喊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他行他素。

石门关上,洞内一片漆黑。时辰一个个过去,晚饭真的没人送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云肚子饿了,来到石门前喊道:“放我出去!”可是,任他怎样大喊大叫,洞外没有一点动静。他心灰意冷,流下了眼泪。黑暗里,他慢慢看清了东西,在洞厅里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出路或者什么吃的。

洞角落里,有一张神案,上面供奉着一盘小果,江云寻见欲端盘而食,伸手端盘子却发现那盘子如长在案上一般,纹丝不动。他双手去拿,用尽力气,依然如此。江云一惊,突然想到这里莫非有机关?他拿不起来,就试着一转,只听“咔嚓”一声响,紧接着一阵“轰隆隆”声响起,石壁上出现一个门口。很不可思议的是,室内油灯不点自燃,将石室照了个通亮。

江云吃着小果,走进室内,只见里面立着九块石碑。他从第一块石碑看起,只见上面写着“飞仙神剑,有缘者得”八个字。再看第二块石碑上面写着“飞仙剑法三十六式”。第三块石碑上写着“鱼书闻创”四个字。剩下六块石碑上写的便是“飞仙剑三十六式”剑招。这些剑招比李雪如教给他的那些精妙百倍。九块石碑正中石架上放着一柄宝剑。那宝剑古朴,神气,非同寻常。石室一角,有一道石梯,十分陡立,逶迤向上,不知通向哪里。

江云延石梯而上,走了良久方到尽头,推开头顶石板,探出身来,只见自己身在一间屋子里。他推门走出,又见自己已在飞仙峰顶,身后房屋便是那飞仙阁。山风呼呼,他遥望峰下,海岛大半尽收眼底。举目四眺,蓝天、大海、岛屿拼成一幅巨大的画卷,景观十分壮丽,美不胜收。他看得如痴如醉,久久不肯离开。

他又回到石室中,拿起宝剑,拔出剑刃,便开始习练碑上记载的剑法。他忘了了饥饿,忘记了疲倦,忘记了悲伤哀痛,全身心投入进去。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三十六式剑法默练纯熟。歇了片刻,才又上到峰顶,欲寻路离开。

章节目录 第90章 真相 江云正在黯然神伤时,只听海上有人大呼救命。他抬头一瞧,只见五片轻舟向海岸射来。最前面的小舟上摇桨的是一个少女,呼救之声就是从她口中发出。这只小舟上也只有她一个人。

那小舟未及靠岸,那少女一纵身便跳入海中。过了片刻,海中浅水处站起一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岸上疾疾奔来。

那女子走在沙滩上,突然双目一闭,便昏倒了。江云走到近前将她扶起一瞧,认得此人,正是陈碧青。

江云喊了她两声,她醒转过来,只道:“快救龙岛主。”话毕双目一闭,又昏厥过去。

这时,其他四条小舟也已靠岸,从上面跳下十余个青衣大汉。他们手执刀剑,朝他们急急赶过来。

其中一人神色一厉,正欲说话,另一人却施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闭口不言。

使眼色的那个大汉满脸笑意道:“兄弟,这个女子是个盗贼,她到本府偷窃,我们追逐到此,请你把她交给我们,我们也好送官,惩治于她。”

江云冷冷地道:“这个女子我要了。”

那个大汉道:“这可不好吧!兄弟这不是包庇贼人么,是要吃官司的。”

江云道:“我正想吃官司。”说着将陈碧青抱起,转身就走。

“站住!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的钢刀可不是吃素的。”那大汉终于反脸了。

江云道:“爷爷心情不好,小心剁了你们的头喂王八。”

那大汉一听怒道:“小子找死。兄弟们上,宰了他。”

话落一名大汉挥刀便砍。

江云一闪身一脚踢出,正踹在那人胸上,那人“啊呦”一声后退数步,仰头摔了个四腿朝天。

江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又有两名大汉追上前,欲要朝他后背挥刀砍下。江云抽出右手,拔剑而出,挥了一下,随即把剑归鞘,再看那两个大汉,“扑通”一声,一起倒地,每人脖颈上都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淌。

剩下的十几个大汉,见了吓得都不敢再往前一步,眼看着江云离开。

江云回到海龙寨将陈碧青交给丫鬟们照料,便来见余海龙。

江云跪下道:“孩儿无能,青请岳父责罚。”

余海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云便把余霞被半月教护法鬼婆劫走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余海龙一听心焦如焚地道:“这可如何是好?”

江云道:“请岳父放心,云儿宁死也要将余霞救回来。”

余海龙道:“不可鲁莽行事,还是先跟大家商量一下再说。”

余海龙拉起江云道:“这事不能全怪你,怪只怪半月教欺人太甚!”

江云又道:“孩儿救了一个女子,孩儿认得她是龙天娇的徒弟名叫陈碧青。她说,快去救龙岛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余海龙道:“人呢?”

江云道:“人昏过去了,已经交给丫鬟照料了。”

余海龙道:“等明天她醒来,我们一问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陈碧青只是劳累过度而昏倒,休息一下就好。次日早餐已毕,客厅中众人齐聚,专等陈碧青来到。

陈碧青身体虚弱,她被一名丫鬟扶着走进客厅。她刚落座,余海龙便问道:“你是天仙派的。”

陈碧青道:“小女子名叫陈碧青是龙岛主的徒弟。”一顿又道:“请你们救救龙岛主,她被师叔关起来。”

余海龙道:“本帮粮仓被烧,船只被盗,这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陈碧青道:“这都是龙天杰和半月教的人密谋干的。”

余海龙又问道:“龙天娇怎么了?”

陈碧青道:“她中了毒被师叔关了起来。”

余海龙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碧青道:“龙师叔跟岛主商量吞并贵派之事,龙岛主不答应,他们就在她的饮食里下了毒。然后便把岛主关了起来。”

余海龙道:“你们看,这件事真的跟龙岛主没有关系。

陈碧青道:“我偶然间发现了这件事,便连夜从天仙岛逃出。请诸位帮忙救出龙岛主。”

江云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

陈碧青道:“她被关在思过洞。”

江云道:“请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陆九星道:玉儿,你打算怎么做?”

江云道:“孩儿打算夜探天天仙帮,务必尽早把龙岛主救出来。”

陆九星道:“这还要问问余帮主,他舍得不舍得让你冒险。”

余海龙道:“二娘都被抓走了,是我余某人太老实了。云儿全看你的了,把这帮没人性的千刀万剐。”

江云道:“孩儿绝不手下留情。”

次日,江云便乘船往天仙岛而来。他登上岛,一路游玩,慢慢靠近思过洞。

思过洞门口站着八名青衣大汉,各执单刀。一把太师椅上还躺着一个老者。这个老者,五、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瘦尖脸,眉间有一颗红痣,一双三角眼里迸射出冷冷的寒光。这位是半月教护法童天虎,人送绰号食人郎君。此人天生异相,九岁时被蜀中一位武学高手收为徒弟,传授武艺。此人聪慧至极,二十岁时便身怀绝艺,在蜀中大有名气。不过,他心术不正,最终投靠半月教为非作歹。如今年老六旬,双手之上沾满恶迹,毫无悔过之心。

江云不敢打草惊蛇,离开思过洞往临仙峰而来。他记得九霄峰上有一条密道直通思过洞,他打算利用这条密道将龙天娇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来。

他一路攀上山来,只见风光依旧。青山碧水依然美丽多情!他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他要出手救一个反目成仇的人。在某种情况下,不得不承认,敌人也会变成友人。

他顺利地来到九霄峰顶,进了九霄阁,掀开木板,一个洞口露出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他顺着石阶走下去,一直走到最下面的石室里。他一按机关,石门打开。

外面的洞厅中央立着一根石柱子,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拇指粗细的铁链捆绑住。

江云走上前撩开她的乌发,看了看她的脸。他没有想到一向风光无限的龙岛主也会有今日狼狈之相。这真应了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果,没有人救她,她只能在此度过最后的时光了。

江云正欲动手救她,只见洞口石门缓缓上升,立刻躲到一块屏风后面。

过了片刻,只听有人道:“姐姐,我也是没有办法。等吞并了海龙帮,我就放了你。我这也是为天仙派着想,否则会面临灭顶之灾的。”

江云听声音便知道此人正是龙天杰。

龙天杰继续道:“天胜变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也不想啊!这都是完颜芳心逼的!姐姐,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天仙派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童飞虎走了进来道:“你后悔了?”

龙天杰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办得太不漂亮,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童飞虎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你有这个胆子么?你真正杀过几个人?”

龙天杰道:“不错,我没有杀过人?可我却害了我亲弟弟,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童飞虎道:“这算什么?老子手上有一百多条人命,而且还睡过不少二八少女,那滋味……。你行么?”

龙天杰道:“你以杀人多为荣,真是禽兽不如!”

童飞虎笑道:“这就是咱俩的区别。我宁可做一只让人讨厌的猛虎,也绝不做一只让人喜欢的绵羊。哈哈哈!”他大笑着走了出去。

龙天杰道:“兄弟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放心,兄弟不会让你死的。”话毕,也走了出去。

石门再一次关闭。

江云不敢耽搁,拔出宝剑,劈断铁链,救她下来。待他确定她还活着,便把她扛在肩上,原路返回。

他扛着她飞奔下山,明目张胆的走在街道上,毫无顾忌的从思过洞口走过。他张狂的举动竟没有引起敌人一丝觉察。

江云上了船,才松了一口气。大船离岸,快速的行去,天仙岛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此刻想着的是余霞,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她救回,将那些恶人斩尽杀绝。她本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此刻心也变得狠辣冷酷,杀人不再眨眼起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恨”,这恨意越来越浓,这浓浓的恨意,让他变得犹如一只饥饿难耐的猛兽,随时都会吃人。

章节目录 第91章 弄拙成巧 龙天骄中的毒并不是太厉害。中毒者只是暂时昏迷和长时间功力减弱。

龙天骄被救回海龙寨的第二天便醒来了,她只是觉得浑身软弱无力。

龙天骄醒来时见自己躺在一张豪华舒适的大床上,并有两名丫鬟在一旁伺候,大感诧异。她明明被囚禁在思过洞内,没想到一夜功夫竟来到此处。这里是什么地方?又不像是自己的家。

正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只见一个清丽少女走了进来。她凝神细瞧,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爱徒陈碧青。她又感疑惑,碧青怎么也在这里?

陈碧青脸带微笑道:“师父,你醒了!”

龙天骄道:“碧青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也在这里?别给我说这里是天仙岛。”

陈碧青道:“这里是海龙寨。”

龙天骄惊讶道:“海龙寨?我怎么会在海龙寨,我记得我被天杰绑在了思过洞,才一夜之间,我又到了海龙寨,真是不可思议。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给为师说清楚。”

陈碧青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真没想到救我的竟然是云儿。这让为师羞愧难当啊!当初我那样对他,没想到他不计前嫌,慷慨施救。他的胸襟之阔,为师不及!侠义豪情令人敬佩!等为师好了,一定要当面谢他。”

陈碧青道:“师父,你好好养身体,等您养好了身体,才能领袖天仙派,除恶扬善。”

龙天骄颔首。

江云已经准备好了行囊,打算立刻动身赶往巴蜀。

余海龙恨不得立刻飞到巴蜀救人,又不能不留在海龙寨主持大局,真是分身乏术。众英雄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海龙寨也不能没有能人相助。碌碌之辈以身犯险又得不偿失。最后决定由吴明、周一发陪他前往。吴明乃巴蜀人士,对巴蜀的人文地理颇为熟悉,正好由他做向导。周一发受火灵圣君所托跟他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海龙寨外余海龙为三人设宴践行。众人喝得正酣,只见一骑踏尘奔来。马上大汉,来到余海龙近前一抱拳道:“禀帮主,海上出现九艘大船朝我火灵岛驶来,不知欲将何为。”

众人闻听皆是一怔,心中纷纷发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余海龙道:“再探。”

那大汉听罢又翻身上马往回疾奔而去。

余海龙道:“事情有些不妙,大家携带兵刃与我去看个究竟。”

余海龙和其他众位英雄及海龙寨一百多名喽啰兵、华山派十几名弟子一同赶往港湾。行到离港一里之遥停住,只见大海上九艘大船慢慢逼近港口。船上站满了手执钢刀的青衣大汉。每船的数十名青衣大汉都有一位头目率领。正中那艘大船上,龙天杰站在船头,左手握剑,神色凝重望着对岸。左边两艘船上的头目一个是任雨年,一个是梁飞;右边两艘船的头目一个是李雪如,另一个是童飞虎。

余海龙道:“不好,他们要攻打本寨。”

余海龙的长子余亮道:“跟他们拼了!”

众人眼睁睁瞧着大船靠港而一点阻止办法都没有。

大船一经靠港,船上众人喊杀声震天,一起朝余海龙他们冲杀过来。

余海龙一看这情形呆了,不知该怎么办了。

陆九星道:“余帮主还愣着干什么,咱们也杀吧!”

余海龙忙道:“随我杀过去。”

两方人马一触便厮杀起来。

江云刚砍倒两名青衣大汉,便见一个少女突然冒到眼前。

江云一瞧,来人正是李雪如。李雪如道:“云儿,快跟我走,我有话给你说。”

江云道:“有什么话不能在此说么?”

李雪如显得很焦急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给你,是关于你新婚妻子的。”

江云一听她要说的是关于余霞的事,立刻便有了兴趣,忙道:“你快说,余霞现在在哪里?”

李雪如道:“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跟我走,咱们去那边树林。我跑,你就追,明白么?”

江云道:“明白。”

李雪如突然一剑刺出,江云出剑一压。李雪如将剑挑开,又是一刺,道:“打我一掌。”

江云点了一下头,闪过来剑,一掌朝她肩头击去。他其实并没有用一点力。

李雪如“哎呦”一声,退了一步,低声道:“追我?”紧接着又高声道:“姑奶奶不奉陪了。”话毕转身逃去。

江云脸现怒色道:“哪里逃!”说着紧追上去。二人打打分分,追追逃逃一前一后来到树林子里。

江云问道:“你快说余霞在哪里?”

李雪如道:“你不是说只爱一个人么?现在为什么又娶了她?”

江云道:“我也是被逼无奈。”

李雪如道:“你们男人总是会找出点理由。”一顿又道:“你还记着么,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江云道:“你想怎么样?”

李雪如道:“我才不会跟她们一样傻,非要嫁给你这种人,既没有钱,更没有势。当初是我瞎了眼,幸好一条道没有走到黑。如今万宗门欲要一统江湖,我想好好立功表现,不如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说着左手一扬。

江云忽然闻到一股幽香,心中暗道“不好,有毒”,想用衣袖掩住口鼻,手臂还未抬起,头嗡的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云醒来时,只见自己被铁链绑在思过洞中的一根石柱上。洞口石门紧闭,室内昏暗一片。他猜想此时应该在夜晚。

他心里十分愤恨,李雪如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将他擒住。

此刻,他饥肠辘辘,心想他已经被关了很长时间了。

他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他那把乾坤剑。他暗运内力,发现他的功力并没有减弱。他双臂一撑,铁链居然被慢慢拉开。

他心中一阵欢喜,他也没有想到他的功力居然能拉断铁链。

铁链即将被拉断的时候,洞门慢慢升起来了。

两个大汉各提着一杆灯笼走了进来。这俩人正是梁飞和童飞虎。

江云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没有醒来。

梁飞道:“这位便是江云,张家兄弟就命丧他手。他身上那把剑便是乾坤剑。他身怀神剑四绝剑法,天下除了本教教主恐怕再没人是他的对手。”

童飞虎道:“此人既然这么利害。为什么还不把他杀了?留着此人只怕夜长梦多!”

梁飞道:“暂时不杀他,只为从他身上得到神剑四绝剑法秘笈,将来才能跟完颜芳心一决高下。我们迟早要跟万宗门反目。昨日一战,虽然没有平灭海龙寨,不过能擒获此人也算收获不小。还要烦劳童兄弟押他回巴蜀,交给教主处置。”

童飞虎点点头。

梁飞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江云见他们二人离开了,忙暗运内功,只听“咔”的一声响,绑他的铁链断成了两节。

石门还在缓缓落下。俩人在洞门口止步。梁飞道:“明天,鬼婆就要把那个小娘们抓回巴蜀,童兄弟是性情中人,在她离开之前你不好好享用一番?”

童飞虎道:“自然,我这就去。老子还没有尝过海岛女人的滋味。”

他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但江云对他们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知道余霞有危险了,他必须现在就去救她才行。他想如果他从密道出去用时太久难免贻误时机。他顿了一下,随即来到石门前,运起内力,双掌朝石门上一击。只听“轰的”一声响,石门被他的双掌击个粉碎。碎石飞溅,早已将看守石门的其中两名大汉击毙。

江云跳出石门。看守大门的另外四名大汉,围上来挥刀便砍。

江云从一名大汉手中夺过一把刀,当下施出神剑四绝剑法中的万宗剑法招式中的一式“流星飞剑”,身形落处,刀光闪过,便有一名大汉当即中刀而亡。

江云出刀不止,又是几道刀光闪过,其余三人片刻间也已毙命。

江云疾步往前追赶,不多时,便见前面走着俩人。这俩人他已经认出正是梁飞和童飞虎。

思过洞前是一条极长的大路,而且没有岔路,正因为如此他才顺利地追上俩人。他知道他跟着童飞虎就能找到余霞,因为童飞虎正要对余霞不轨。

二人一起进了天仙派总舵大宅。

江云身形一动上了房顶,密切观察着二人的行踪。梁飞进了一间厢房而童飞虎却仍往后院走去。江云心道:“他真的去找自己的新婚妻子了。”他不敢迟疑,紧跟了上去。

一间厢房前站着四名白衣女子,童飞虎想直接闯进去,却被四人拦下。其中一人道:“鬼婆婆有令任何男人不得进入这间厢房。”

童飞虎道:“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四个奴婢也敢挡本护法的驾,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名白衣女子抱拳道:“不敢!婆婆的吩咐,我们四人不敢不听。”

这时,李雪如走了过来道:“童护法要见那个女的,想必有很重要的事,不如就让他进去,出了事我来担着。”

四人闻听当即让路。李雪如的一番话为何能让四人让路?原来李雪如已经拜鬼婆婆为干娘。鬼婆婆干女儿的一番话自然有分量。

童飞虎笑道:“多谢了!日后用得着在下尽管开口,在下在所不辞。”话毕,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江云从房顶纵身落下,又一纵身来到厢房门口,一脚将屋门踹开。

李雪如见了江云吃了一惊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恩怨两清 江云没有理睬她,急忙走进房间。余霞坐在床沿,双手反绑着,口中勒着一条白绳。她见到江云不住地摇头。

她的眼神一惊之际,童飞虎一掌击向江云。江云没有躲避,实实挨了一掌。他往前一趔趄,险些摔倒。

童飞虎背着右手,脸上似笑非笑。

李雪如手执长剑进了屋子,上前便刺。她施出的正是飞仙剑法。对于飞仙剑法,江云也了如指掌。

李雪如一剑剑刺出,又狠又辣,绝不是装模作样。江云没有还手,只是闪避再闪避。

他才发现,如今的李雪如与当年的李雪如已经判若两人。当年,她对他有情有爱,而现在,却是恰恰相反,变得冷酷无情了。

李雪如见不能伤着他,想故计重施,左手一挥,朝他脸上拂去。

江云捂住口鼻,闪到一旁。

李雪如见没有得逞,又趋剑刺杀。

她一剑刺来,江云左手探出,两根手指将剑面一捏,随即一旋,李雪如还不知怎么回事,剑已脱手。

江云把剑往她咽喉一逼道:“我不杀你,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了。”

童飞虎道:“雪如,你先退下,看在下擒他。”他说着手中已多了一把飞刀。

一道白光一闪,江云的左臂上已经中了一刀。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出的手。

又一道白光一闪,江云的右臂上又中了一刀,他还是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童飞虎手中又多一把飞刀,笑道:“这一次扎你哪儿!”一顿道:“他不是刚成亲么,这一刀就扎你的下面。把他变成一个废物,岂不有意思?”说毕,右手一扬。

同样是一道白光一闪,另他惊诧的是他眼前已经没了江云的影子,他也没看见人往哪里去了。

他正愣神时,只觉左臂上一痛,扭头一看,臂上已然中了一刀。他扭头看时,右臂上又是一痛,他没有再看,他不看也知道他右臂上也中了一刀。

他迅速的环顾左右,并没有发现江云的影子。他想第三把飞刀马上要来了吧!他想到这,心里不禁胆寒,吓得连忙退出了房间。

一道白光一闪,第三把飞刀终于射出。一个身影飞落,那把飞刀已经在其手中。

来人正是鬼婆婆。

鬼婆婆上前给了童飞虎一个耳光道:“你连窝边草都吃。你活得不耐烦了。”话毕,手中飞刀已经飞出。江云站在余霞面前,正要伸手给他松绑。他的右腿上已然中了一刀。他浑身疼痛的不敢再动一下。

鬼婆身形一掠,来到床边,将余霞提起,又飞掠而出。这一串动作快如流星,眨眼完成。

江云大叫一声,胸中的仇恨已经难耐,大步奔出门外,身形一纵,口中喊了一声“天尊”。他身形拔高数丈,一剑从上往下刺下。

鬼婆婆一抬头见剑刺下,手举铁拐一抵。剑尖不偏不倚正刺在铁拐上,随即冒出一串火花,洒落下来。江云也随着这火花飘落在地。

江云身形又起,口中喊了一声“万宗”,一把剑化作千万条剑影将她裹去。

鬼婆婆施展开十三路铁拐法,铁拐一道道影子,织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大网,如似风雨不透,抵挡着眼前万千的剑影,护着周身上下,一丝一缝也不暴露给敌人。

江云退了两步,再一次凝神静气,高举宝剑喊了一声“乾坤救世大法。”

一道金光射向鬼婆婆。鬼婆婆将铁拐杖往前一抵,片刻,她的身形陡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吐出。

“‘乾坤救世大法’果然厉害!”

童飞虎见鬼婆婆败落,右手一扬,一下子飞出三把飞刀。飞刀撞在江云的身上全都弹了下来。

江云抬起头,他的黑脸越发得黑,他的红脸越发的红,一双眼睛红得欲要喷血,愤怒了样子犹如一头受惊的雄狮。

童飞虎怪叫一声,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拼命的逃跑了。

李雪如站在哪儿,不敢动而浑身在颤抖,不敢说话,而心里何止千万次的哀求。

她的生死就在一瞬间。

江云冷冷道:“我们两清了。我再也不欠你什么。”

李雪如出了一口气道:“哪个人不为自己着想。我也在为我的前途打拼。我也身不由己!我也不想这样!就算不为这些,我不想死,只能听你娘的话。你娘禽兽还禽兽!我跟她相比算什么?你要报仇去找她。你敢去找她么?她敢一刀杀了你,你敢一刀杀了她么?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傻瓜!因为她是个有权有势的恶人。因为她有了权势也会变得这样肆无忌惮的作恶!而这权势,不是你给么?她没有练成万宗剑法何来的如此嚣张!这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这个大傻瓜!”

江云道:“我会改变这一切的,恶人一个都活不了。”

“是么?我就是那个最大的恶人,你来杀了我。”一个女人说道。而这个女人何时来到他竟然不知道。

这个女人身着一身铠甲,脸戴面具,右手握着一把青色宝剑。

完颜芳心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恶魔。

“见了我,还不喊一声娘亲。”

“呸!你不是我的娘亲!你是吃人的魔鬼!”

“我要感谢你,送我万宗剑法秘笈。否则我也不会有今天。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外公,很疼你的那个老头,已经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感到很痛苦是不是,我就是要让你感到痛苦!”

“外公他……!难怪那天夜里会梦见外公,原来他……。”

江云潸然泪下,喃喃道:“外公,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也陪他去吧。”

完颜芳心举起了青锋剑。耀眼青光,将她淹没。

江云也将剑举起。金色的光,为他镀色。

邪恶的力量欲疯狂的发泄。

愤怒仇恨激发无穷的斗志。

青光与金光再一次碰撞。江云手中的剑顿时化为碎块,她的身子不禁滑行了一丈多远。

完颜芳心道:“上次让你侥幸活命,这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完颜芳心身形一纵,一把剑化作千万道剑影。

江云手中已无剑可用。剑刺来时,他只能躲避。可是,他却不能完全躲开,他浑身上下已中了十几剑,不过剑伤得极浅,对于他并不能致命。

江云突然看到鬼婆婆的铁拐杖,便往旁里一滚,铁杖已经在手。

也就在这时,两方各有援军到来。完颜芳心身后落下六个人。分别是南宫淼、黄昆以及万宗门的四大护法。

而江云这边只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吴明、一个是陆九星,再一个是周一发。

吴明道:“完颜芳心,净真师太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完颜芳心道:“她现在就在心云山庄,你有本事就来救。”

吴明一眼看见她手上的青锋剑道:“本派至宝青锋剑怎么会在你手上。快快归还。”

完颜芳心道:“你道这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么,你想要,我就给你么?

陆九星、周一发上前扶起云儿问道:“你怎么样?”

江云道:“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一顿道:“快去救余霞。”

此刻,李雪如正押着余霞。

陆九星对江云道:“对方人多,我们不是对手,咱们先回海龙寨再说。”

周一发道:“我和老吴挡住他们,陆掌门,我可把云儿交给你了。”

陆九星道:“只要我活着,他绝对死不了。”

周一发道:“你俩都要活着。好了,快走吧!”

陆九星拉住江云的胳膊一纵身,带着他上了房顶。黄昆欲要追赶,一只镖疾射而来。

陆九星见房顶站着一人,道:“秀儿,是你么?”

陆秀儿道:“爹,我……。”

陆九星道:“让你不要来,你偏来。快走。”

陆秀儿道:“我实在担心云儿,忍不住就跟来了。”

江云道:“秀儿,我没事。”

陆秀儿道:“别说了,都一身伤了,还说没事。”话毕,扶着江云,三人一步一步往宅子外走去。

周一发道:“完颜芳心,你有本事赤手空拳跟我打一场。你若能赢了我,我喊你一声“奶奶”,怎么样?”

完颜芳心道:“我可不愿要你这么个傻大孙子,你在我眼里还不如一条狗。”

吴明道:“完颜芳心、南宫淼,你们既然要与我们蜀山派为敌,那就别怪我们蜀山派门人不客气了。虽然你夺了本派的青锋剑,但我要告诉你,本派还有诸神刀和开天斧两件至宝,只要这两件神兵一出,我管叫你们立时玉石俱焚。”

完颜芳心见他说得认真便信以为真了。

周一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掌门、云儿、秀儿也该上船了,所以我们也该离开了,诸位不必远送。”话毕,给吴明施了一个眼色,俩人一起纵身离去。

黄昆、南宫淼欲要追赶,完颜芳心道:“不必追了。”一顿又问道:“南宫公子,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南宫淼道:“在下从来没有听说过蜀山派还有这两件至宝,我看他八成是在胡吹乱扯,欺骗门主。”

完颜芳心听罢怒不可遏道:“岂有此理!吴明、周一发你们敢戏弄本门主,我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93章 分水岭 完颜芳心瞧了瞧鬼婆,也不禁吓了一跳。虽然她心里惊惧,头皮发麻,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反而微笑问道:“这位老人家是……?”

鬼婆走到近前道:“老妪马翠兰,人称鬼婆婆。”

南宫淼补充道:“她是本教十大护法之首。”

完颜芳心又瞧了她一眼,见她青发碧目不像中土人士,不禁问道:“婆婆哪里人世?”

鬼婆婆道:“老妪父母都是波斯人。”她一言明了。

完颜芳心道:“难怪!”一顿又道:“如今我们的力量大大超过对手,正是消灭他们的大好良机。我打算明天就攻打海龙寨,而且要一战成功。你们有没有异议?”

南宫淼道:“一切谨遵门主施令。”

次日,南宫淼又将梁飞、童飞虎介绍给她。

完颜芳心道:“半月教果然人才济济!”

众人登舟出发,向火灵岛扑去。海龙寨众人探知敌情,也早已列阵在离海港一里远的一个山坡上以逸待劳,严阵以待。

晌午刚过,九艘大船抵港,从船上涌下数百人,各执刀剑。远远望见海龙寨众人,便兵分三路围了过来。

两方人马大战一触即发。

芳心手执青锋剑,削铁如泥,一路杀过,所向披靡。

芳心看见陆九星便杀过去。陆九星岂是对手?不出十余招便败下阵来,一路望山坡顶逃去。

芳心紧追不舍。

陆九星跑着跑着突然止步,只见在往前一步,便是悬崖峭壁。山崖下波涛澎湃,激流汹涌。陆九星不识水性,他若掉下去焉有命在。

完颜芳心道:“看你还往哪里逃。”

陆九星骂道:“完颜芳心,你作恶多端,不得好死!”

完颜芳心神色一厉道:“你骂够没有!咱们来决一死战。”

陆九星道:“没有!老子骂你三天三夜也骂不够!完颜芳心,你不就是想让我死么?我立刻死在你面前好不好?云儿是不是你的儿子,这些年我没照顾他,他能有今天?完颜芳心,你不思报答我,还来杀老夫,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他嘴上不停,胡乱说话,表面上故作轻松诙谐,心里却是十分焦急,暗道:“怎么还没有救兵到?”

完颜芳心道:“你不要在说这些废话了,让本尊看看,你陆九星究竟有多大能耐。”说着身形一侵,一剑刺出。

陆九星不得已交手,才几回合,一个闪避不过,臂上俨然中了一剑。这一剑伤得并不太深,只留下一道血口。

陆九星想逃,可是下山的路很窄,芳心一人把关,他万难通过。

他心道:“这回我这条老命要搁这儿了?云儿啊,云儿!你怎么还不来救你岳父?周一发啊,周一发!你老小子躲到哪里去了?”

他正埋怨别人不来救他,只见芳心身形一纵,人在空中眨眼变成九个,九柄剑一起朝他刺来。他的前后左右都是刺来的剑,他无处可躲了,只得叹息一声,双目一闭,等待一死。

一阵微风拂过,好似有人落在她的身前。他睁眼一瞧,只见身前一道一俗两位老者背对着他。那老道穿一身青袍,右手执着一把浮尘,背上勒着一把宝剑。而那俗人一身红袍,右手执着一个一掌宽二尺长的玄铁令牌。这便是他的独门武器,有个名字叫玄铁追魂圭。

此刻,只听老道道:“完颜芳心,你做恶多端,杀人如麻,罪孽深重,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铲除你。”

陆九星道:“完颜芳心,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要杀我么?你来呀!你来呀!”

完颜芳心神色一厉道:“陆九星,你稍待片刻,等我取了这两个老家伙的命,再来送你一程。”一顿又道:“你们二人联手,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么?”

火灵圣君道:“对付你这种奸邪恶徒,还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完颜芳心退了两步道:“乾坤道长、火灵圣君,你们两个联手,难道我就怕了?我身穿玄铁宝甲,手握青锋宝剑,天下有谁是我的对手!你们既然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了。”说着举起了青锋剑。

青锋剑剑芒顿时大作,青色光芒将她淹没。她一挥剑,一道青光流星般激射飞出。

火灵圣君将手中玄铁令牌一挡,便将青光遮住。完颜芳心见这一招失效,立刻施展开万宗剑法,纵身一刺。

火灵圣君似能分辩出她剑法的虚实,剑落何处,将玄铁令牌往胸前一挡,那剑不偏不移正好刺在上面。

完颜芳心一剑刺空,她惊讶万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一连喊了两声。

自她练成此招以来,还没有人能破,相信将来也不会有人能破,不想却被火灵圣君轻易破了。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这不可能!”完颜芳心终于变了脸色,她的自信、霸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灵圣君道:“神剑四绝就是老夫所创,老夫还破不了么?完颜芳心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完颜芳心不甘认输,又是举起青锋剑一挥,一道青光又飞射而出。

火灵圣君摇了摇头,又将玄铁令牌一抵,青光又被阻隔。僵持了一会儿,完颜芳心突然身子一倾,似是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身子倒飞而出,往大海中落去。这一次还是被青锋剑反噬所伤,她依然不知道。

芳心落去水中,被水一呛,早不知将青锋剑丢哪里去了。她身上穿着玄铁宝甲,十分沉重,焉能漂浮水面?她越沉越深,看样子十之八九活不成了。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早有一人跳入海中游了过去。她似一条小鱼儿,灵动十分。她先帮她脱去铁甲,又带着她浮出水面,将她推上岸边。

芳心已经昏了过去,那人连忙动手施救。半晌,完颜芳心咳出一口水,悠悠醒来。

完颜芳心睁开眼,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又看看眼前之人,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道:“雪如,你救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李雪如道:“这是属下该做的。”

完颜芳心道:“让大家撤吧。来日方长,有机会再报今日之仇。”一顿又道:“快扶我上船。”

李雪如扶着完颜芳心上了大船,进了舱中休息。她惊魂未定,又道:“快开船,回天仙岛。”

她盘坐在地上,开始运功疗伤,半晌睁开眼,出了一口气。她上了甲板,只见大船已经行在海中,火灵岛遥遥在望,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战中乾坤道长、火灵圣君会突然杀出,使她一败涂地,不仅丢了青锋剑、玄铁宝甲,而且自己身受极重的内伤。

完颜芳心回到天仙岛召集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她道:“如今海龙寨有乾坤道长、火灵圣君坐镇,对我们极其不利。青锋剑、玄铁宝甲都已遗失了,我们当中再无人与其匹敌。他们此时要是杀上天仙岛,我们只有逃走的路可走了。”

南宫淼道:“鬼婆婆已经回巴蜀,她会把这里的情况告之家父,也许家父不日便会亲临岛上。到那时,胜败方有定论。”

完颜芳心道:“我看等不及了,不如弃岛,以免交战,又徒添死伤。蜀山派净真师太还在我们手中,他们早晚还会找上门。到时候,有完颜大帅领兵相助,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南宫淼道:“完颜掌门所言极是。”

龙天杰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完颜芳心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事不宜迟,马上登船离开。”

海龙寨有了乾坤道长、火灵圣君相助,趁热打铁,次日便攻打天仙岛。不过,完颜芳心等人早已逃走了,他们扑了一个空。

龙天骄伤势好了以后,便返回天仙岛。她召集门徒,欲要北上燕京捉拿叛徒清理门户。听说陆九星、吴明、周一发、江云四人商定要往燕京搭救蜀山派净真师太,然后入巴蜀搭救余霞,便前来跟他们同行。

乾坤道长、火灵圣君暂居岛上,继续坐镇海龙寨。

这一日四人离寨,依依惜别之情自不言说。

海上一路无话,这一日登陆,五人商定先前往蓬莱山庄宰了关相庆,一则、清理门户,二则、给完颜芳心一个下马威。

章节目录 第94章 清理门户 五人到了一个城镇先买了五匹马做脚力。五人策马扬鞭,夜宿晓行,不一日到了蓬莱县城。休息一晚,次日一早来到蓬莱山庄门前。

山庄大门敞开,大殿前的院落内没有一个人。五人心里都感到十分奇怪。于是,又进入内宅、厨房、校场等地方进行搜索,又将山庄翻了一遍,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五人心中更加疑惑。

“难道关相庆将蓬莱派总坛挪了地方?假如真是那样,这一处山庄真是可惜了。”陆九星自言自语道。

五人暂且在客店住下,转遍方圆十里八乡,也没打听到蓬莱派派址。一晃过了几日,没有一点头绪。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离开。

正行间,只见迎面走过来一支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毫不热闹。

队伍前面有一辆牛车在缓慢前行。他大大影响了迎亲队伍的行进速度。迎亲队伍并不想绕过牛车,而打算让牛车给队伍让路。

一名灰衣汉子对赶车老翁喊道:“快点让路,这可是关大爷的迎亲队伍。”

陆九星无意听到这话,多了一个心眼,心想这汉子口中的关大爷会不会就是他的不屑弟子关相庆?

他想到这,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其余四人说了,他们的想法跟他的一样,也是要一探究竟。

五人悄悄跟在迎亲队伍后面。

有一名管事,看见五人一直跟在后面,便多了一个心眼,上前问道:“你们五人是干什么的?为何一直跟在队伍后面?”

龙天骄道:“咱们只是同路而已。”

那人又道:“那你们为何不快马过去?”

龙天骄道:“这一带风光不错,再说我们也骑累了,想歇歇。”

那人道:“你们别想打新娘子的主意,她可是关大爷的人。”

陆九星道:“关大爷是哪一位?”

那人道:“你们几个都是外地人吧?连关大爷都不认识。告诉你们记住了,他可是万福山庄的庄主,有权有势,就连县令大人都要看他眼色行事。你们得罪不起!”

陆九星连忙道:“是是。”一顿又道:“我还想问一句,他原来是不是蓬莱派弟子?”

那人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有些事儿,不能问,问了小心掉脑袋。”

陆九星道:“我们有一位朋友也姓关,叫关相庆,原来是蓬莱派弟子,我们这次从燕京来,是找他有事儿。我们也有几年未见了。不知这位关大爷是不是他。”

那人道:“你算问对人了。”话毕,心不在焉地搓了搓手。陆九星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忙从身上拿出二两银子,陪着笑脸,把银子奉上。

那人道:“我告诉你,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既然这样,你们跟着队伍走就行了。”

陆九星大喜道:“多谢!”

五人跟着迎亲队伍来到一座新建的山庄前。山庄十分漂亮,建在一座山峰后面的一片竹林中。环境十分清幽。这一带远离大路,平日来人极少。

门口有八名大汉守卫,没有请柬,绝不让进。他们把马藏进竹林,然后翻墙而入。

山庄地方不小,路口处都有弟子把守。山庄内防卫森严。他们来到殿前人多处,倒没有引起人怀疑。

他们想,过一会儿,关相庆一定会露面,到时无论他们中谁出手都能瞬间将他毙命。他们想到这一层,也并不感到心急。

吉时已到,新娘新郎开始拜堂。他们发现那个新郎官并不是关相庆,心里又是疑惑。不禁发问,是那人骗了他们?他们都感到十分丧气。

这时,突然有人说了一句戏话:“关大爷也太懒了吧,拜个堂还要别人代劳。”

五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新郎官是假的。关相庆怕人杀他,事事小心至极,连拜个堂也用替身。

他们想现在他不露面,等进洞房时还能让人代劳?他必然亲自出马了。

五人想到这,便美美吃起酒席。

拜堂以后,新娘被送进洞房,龙天骄跟在后面探知清楚。她轻功卓绝,一路上并没有人发觉。

天黑前,他们隐藏在洞房周围,密切监视,专等关相庆到来。

天色已经接近午夜,还是没有发现有人进入洞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又感到十分奇怪。

龙天骄道:“我进去瞧瞧。”话毕,身形一飘,落在地上。他悄然走到屋门前,从门缝往里一窥,正好看见床,可是床上并没有新娘子,一个人都没有。

她一掌击在门上,只听“咔”的一声闷响,门闩已经被击断。

她开门闪了进去,室内真的没有一个人。可是,她明明看到新娘子被送进来。那么新娘子到哪里去了?她想这房间内一定有密室。

她在房间里找密室口,找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找到。这时,其他四人也走了进来。

江云觉得那张床有点问题,便走到近前,将被褥掀开,只见一个方形木盖露出。木盖上有一根红线。

江云伸手将红线一拉,一个黑幽幽的洞口露出。江云一纵跳了就去,其他四人紧跟其后。

沿着木梯下来,是一条用石砖砌成的地道。地道并不太长,尽头就是一道木门。站在木门外,就能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从里面的房间里传来一男一女打情骂俏的声音。五人均想里面说话的男人必定是关相庆了。

陆九星一脚踹在木门上,木门应声而开。他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一张铺着锦绣被褥的石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受惊而恐惧的眼睛。

陆九星道:“关相庆去哪里了?”

那女子十分害怕,一言不发。

在这间屋子的一面墙上又有一扇木门。

陆九星开开门,只见外面是花园。茂密的花草夹着一条碎石小径,不知通往何处。

五人没有多想沿着小径一路追踪。小径的尽头是一片花海,没有路了。

陆九星一愣神之际,一柄长剑如闪电般刺出。他一闪避开,一瞧来人,正是关相庆。

关相庆连连发招,他的出其不意的攻击令陆九星一时难以招架。不过,片刻以后,见其他四人赶来,他虚晃一招,身形一闪,眨眼没了人影。芳草蔼蔼,蔓过膝腰,对于身材矮小的关相庆最易躲藏。

五人分开搜寻。正进行时,又见十几个大汉奔了过来。他们也不搭话,抡刀便砍。

五人正跟这十几个大汉纠缠,远远看见关相庆爬上一座假山,一跃而下。

陆九星虚晃一剑,跳出圈外,去追关相庆。

他从假山跳下,只见眼前延出三条小路,引向树林中。他一怔,不知走哪条路才对。他正踌躇时,一抬头见远处山坡上有一人正在仓惶奔行。不是关相庆是谁?他见状又紧追了过去。

山坡后面是一块很大的石板地。石板地四周边缘,立着九个石人。

他不明所以走到石板地中心,刚住脚就见石人口中白光一闪,各发出一根铁针,疾射而出。

陆九星一惊,下意识身形一避,可是还是没有全部躲过,有两根扎在左臂上,有一针扎在背上。铁针被喂了毒药,他一中一下,立刻感到浑身酸软,头昏眼花。

就在他中毒之际,关相庆手执长剑,狰狞笑着,跳了出来。

“师父,你这次来是要取弟子的命吧?可惜,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一顿又道:“您已经中了毒,就算我不动手,再过三个时辰你一样毙命。这都是你逼我的。我本来想在这儿安安生生过日子,可是你不答应。没办法,我只能送你上路了。师父,你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还有气儿,就快说吧,相庆一定把话带到。”

陆九星骂道:“畜生!你敢欺师灭祖!我蓬莱派怎么出了你这样的败类!我愧对列祖列宗啊!相庆,只要你现在弃暗投明,悔过自新,我可以饶你不死。”

关相庆道:“跟着你跟完颜门主作对,那我死得比现在还快。你知道吗,有了完颜掌门做靠山,我在蓬莱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将来,我还可以飞黄腾达,当大官,光宗耀祖。跟着你,你能给我什么?我有自知之明,该走那条路,比你清楚。话也说完了,你也该上路了。”话毕,举剑一劈。

陆九星举剑一挡道:“你执迷不悟,不会有好下场的。”

关相庆道:“你闭嘴!乖乖上路吧!”说着又是趋剑一刺。

陆九星躲避不及,长剑擦着右胸刺了过去,鲜血顿时如泉水一般涌出。

陆九星退后一步,毒发更重,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关相庆上前一步,将剑举起,目光凶恶,又狠狠劈了下去。

陆九星抬剑又一挡,剑却猛得往下一沉,他中毒太深,浑身已没有多少力气能施出。

关相庆的长剑又往下一压,剑锋离陆九星的肩膀只差几毫距离了。他随即又斜里一削。长剑划过,几丝白发随风飘落。

章节目录 第95章 无心郎君 陆九星刚躲开这一剑,只觉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他一抬头,又见关相庆一剑刺来。

陆九星心头一惊,只见那剑已经离他前胸不足半尺了。他没有再做徒劳的挣扎,将双目一闭。

只听当的一声,陆九星睁眼一瞧,只见关相庆长剑脱手,呆怔在那儿。他再一瞧,又见江云站在一旁。

关相庆神色一厉,怒道:“江云,又是你坏我好事。”他话毕,身形一纵,已在数丈之外。

江云扶住陆九星道:“岳父,你……?”

陆九星道:“我……。”他说着双眼已毕,昏厥过去。

“岳父!”江云又大喊了一声。

客栈里,陆九星躺在床榻上,微微发抖。他面色发黑,一看便知中毒已深。

吴明道:“他中的毒,名字叫‘十里飘香’。如今陆掌门中毒已深,若要治愈,绝非易事。不过,我听说此地有一位名医,名叫朱长贵。善解奇毒,如果他肯施手,必能朽木回春。只是……。”

江云道:“只是什么?”

吴明道:“只是,此人行医有个规矩,一律不救治武林中人。”

周一发道:“他若不治,我周某先宰了他。”

龙天骄道:“人在何处?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请。”

吴明道:“此人住在栖霞镇。不如这样,我和云儿去请,你们二人保护陆掌门。”

吴明与江云快马加鞭当日傍晚便赶到栖霞镇。他们乘着夜色来到朱府门前。

江云翻身下马,迫不及待的上前敲门。片刻,大门开处,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

江云道:“请快带我们去见朱神医。”

那中年人道:“我就是朱长贵。至于神医名号,不敢当。”

江云道:“我岳丈中了奇毒‘十里飘香’,请神医相救。”

朱长贵道:“你岳丈是什么人?”

江云道:“他是蓬莱派掌门。”

朱长贵不客气道:“我从来不给武林中人治病,你另请高明吧。”

江云当即跪下,道:“他虽是武林中人,但是他有情有义,是个好人,求神医相救。”

朱长贵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将宅门紧闭。

江云道:“神医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朱长贵道:“这种事,我见多了。你还是走吧。”

吴明道:“在下蜀山派吴明请求神医出手相救。”

江云身形一纵落入院中,对着一间有灯光的屋子又跪下道:“请神医相救。”吴明也紧跟而至,也在一旁站定。

朱长贵从房间走出道:“你们这人怎么这么无礼?你们这叫私闯民宅!我说过了,我从不给武林中人诊病。”

江云道:“神医不答应,我便跪在这不起,一直跪到神医答应为止。”

朱长贵道:“好,你跪,你看我答应不答应你。”说完忿忿地回房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条人影飘落院中。那人高声道:“朱长贵,听说你的妻子貌美如仙,在下今夜前来,便是要一睹芳容。”

江云见罢,道:“你这大胆贼人,夜闯民宅,欲要何为?”

那人一惊道:“你是何人?你这不也是夜闯民宅?”

江云道:“在下在此长跪,请朱神医施手救人。你来作甚?”

那人道:“在下来采花窃玉。你跪你的,我采我的,咱们互不相干。”

江云道:“非也!你夜闯民宅作恶害人,在下碰见岂能袖手旁观?”

那人道:“你苦苦哀求于他,想必是你的亲人或朋友得了疾病,需要立刻救治。他身为神医却见死不救,与你袖手旁观不是一样么?他既然这样对你,你又为何不能这样对他。”

江云道:“假如朱神医真的冷酷如冰,始终不肯出手,在下也不会袖手旁观。自己为人处事可必要与他人相比,但凡心中做到无愧于心也就是了。”

那人道:“你真要管,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手中捏了一支飞镖,朝江云射去。

江云一闪身,飞镖射空。

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一抖,便朝江云刺去。江云拔剑相抵,俩人战在一处。

这时候,又一道身影落进院子。来人道:“金蝴蝶,你果真敢来。”

金蝴蝶道:“那还用说。这个小美人先让给兄台了,等我打败眼前这人,便去会她。”

来人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来到门口,一掌击在门上。

来人道:“朱长贵,你要想活命,就快点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在下手下无情。”说着将门一推。门来处,突然飞出一块砚台。

来人道:“朱长贵,你又不会武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还是乖乖出来,好让在下入洞房。”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见里面没有动静,道:“我来了。”说毕大步走了进去。

“你别过来,我手里可拿着刀子呢!”

来人道:“你以为手里多一把刀子,我就不敢来了。今天夜里,我是要定她了。”说完便肆无忌惮大步走了进去。

江云一看朱夫人有危险,虚晃一招,抽出身子,便往房间里纵去。

他进了房间,只见里面一片漆黑,似有人抱在一起扭打。过了片刻,才看清里面的情景。朱长贵抱着那人的大腿,将他死死拽住。那人右手成拳,往朱长贵身上不住招呼。

江云一剑刺出,将二人分开,逼那人离开房间。

来人道:“好小子敢坏在下好事!”

江云道:“报上名号,在下不杀无名之辈。”

来人道:“在下玉面毒蜂黄小峰”

江云道:“黄小峰,如果现在你们还不走的话,只怕将来没好果子吃。”

黄小峰道:“你是何人?”

江云道:“在下江云。”

二人闻听皆是一惊,黄小峰道:“你就是江云,身怀神剑四绝剑法的江云?”

江云道:“正是在下。金蝴蝶道:“得罪了,今日到此,改日再见。”话毕二人一抱拳,一纵离开。

江云见二人走了,又跪下道:“求神医出手相救。”

只听朱长贵叹了一口气道:“二位大侠先回客栈吧,明日一早再来见我。”

江云没有走,一直跪倒天亮。他睁开眼睛时,见朱长贵站在他的面前。

江云道:“神医我们启程吧。”

朱长贵道:“你何必这么固执。”

吴明道:“神医也未免太无情了。”

江云道:“只要能救得岳父性命吃这点苦又算什么?”

朱长贵道:“你知不知道我的绰号是什么?告诉你,我的绰号是无心郎君。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尤其对你们这样的武林中人。”

“这是为何?”

“我曾经耗尽心血救过一个武林中人,可是后来他却去作恶,杀人放火,无所不为。”

“这么点高的孩子”,他边比划边说道,“他都不放过。”

江云道:“恶人终究是恶人,你不救他,他一样会去作恶。并不是你救了他,他才去作恶。”

“可是,我延续了一个恶人的生命,他用这延续的生命继续作恶,我不是帮凶么?”

“假如你救了一个侠士呢?他会行侠仗义,除奸铲恶,不知救多少人!你也不是功德一件么?”

这时候,一位美丽的妇人走了过来,道:“看在昨晚少侠施救的份上,就救救他的岳父。”

朱长贵道:“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了。”

“不打紧。老憋在房间里也不好。”

江云见这妇人果真粉面桃花,美貌如画,只是眉宇间多了几丝忧郁。

妇人望着朱长贵脸上显出一副祈求的神色。

半晌,朱长贵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少侠请起。”

江云一听,便知他话里的意思是答应了。当下心中大喜,想起身却一下起不来。吴明上前将他扶起。江云道:“多谢神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冰蚕 朱长贵从后院拉出一辆带厢马车,扶妻子上了。他在马车上坐好,拿起鞭子,才道:“走吧。”

马车开始缓缓而平稳的行驶。

那妇人道:“快一点不打紧,救人要紧。”

朱长贵没有说话,马车速度快了些,不过马车行驶依然十分平稳。

掌灯时分,马车终于在客栈门口停下。

朱长贵把妻子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径直走进客栈。

吴明在前引路,带夫妻二人进入厢房中。

吴明道:“请神医诊病。”

朱长贵扶妻子在床前一把椅子上坐下,她伸手给陆九星把起脉来。这一状况令吴明等人都感到诧异。原来真正善解奇毒之人却是这位窈窕妇人。

把脉已毕,那妇人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结了冰花的锦盒。可想而知这盒子里面所放的一定是至寒之物。

妇人把盒子打开,里面卧着一条胖嘟嘟雪白透亮的虫子。这可不是一般的虫子而是可以化解百毒的千年冰蚕。这东西世间罕有,万金难寻。

她把小虫放进陆九星的口中,过了一会儿,便拿出来。只见那雪白的冰蚕已经变成乌黑色。她把乌黑的小虫放进早已准备好的一盆清水里,只见清澈的水立刻染成黑色。如此这般放了两、三次,直到那小虫又变得雪白透亮。然后再一次放入陆九星口中。也是如此这般,直到那条小虫从口中取出时再无黑色为止。

陆九星脸色渐渐红润,身子不再发抖,呼吸匀称。众人见状无不脸露喜色。

那妇人又道:“病人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内伤未愈,我这有一个药方,每日一早一晚煎服两次,三日后便可痊愈。”

周一发惊叹道:“真是件宝贝。真让我老周打开眼界。”

龙天骄道:“真是神奇!”一顿又问道:“妹妹怎么称呼?”

那妇人脸带笑容道:“喊我莲儿就行了。”

龙天骄又问道:“看妹妹应该出自天山派,不知恩师是哪一位?”

莲儿神色一郁,话语轻弱地道:“我跟天山派已无瓜葛,恩师之名不便提起。”

这时,江云突然想起师叔龙天胜也中了毒,不知这千年冰蚕能否将他治好,于是便问道:“这小小冰蚕什么毒都能解么?”

莲儿摇摇头道:“也不是什么毒都能解。”一顿又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师叔也中了毒,至今傻傻呆呆,不知能解此毒否?”

莲儿默然。

江云又跪下道:“并非在下得寸进尺,只因师叔龙天胜对弟子有大恩。他如今身中痴毒,人鬼不分,弟子心中莫名难过。神医若肯再施援手,江云愿做牛做马报答。”

莲儿问道:“你师叔现在何处?”

江云道:“他在火灵岛。我可以回岛把他接来。”

龙天骄道:“他是我三弟,恳请神医出手相救。”

莲儿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快快将他接来吧。不过,能否将他治愈,我也未知。”

江云又拜了一拜道:“多谢恩人。”

吴明道:“不如,二位暂时在客栈住下,金蝴蝶难免再来骚扰,等过些日子再做打算。当然一切开销全包在我们身上。”

夫妻二人微微颔首。

四人商议,由吴明和周一发留在客栈照顾陆九星,龙天骄和江云同往火灵岛接龙天胜。

且说龙天骄和江云搭了一艘渔船,赶回火灵岛,一路顺风。这一日进了海龙寨,与众位英雄相见,便把回岛因由道了一遍。众人皆喜。二人歇息一夜,次日带龙天胜登船。

余海龙派了一艘又大又快的船,以及二十名水手,送他们返回。

龙天胜坐在船舱里,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手中摆弄一个空酒瓶子。他眼神暗淡,微微狂笑。

江云看见他就想起当年的自己。华山派弟子看见他时,说他是一个傻子。他的样子真的有点傻。当年他一念之差,毁了自己。他万万没有想到害他的人是他的亲娘。此后,她还害了那么多人。

江云心里有一种负罪感,同时他对她也十分痛恨。

大船如离弦之箭射向对岸。江云思绪飞腾。人的生命也就匆匆几十年。十七岁是一个人生命中的雨季。在这美好的青春年华,他却遭到毁灭性的伤害和打击。而这实施者却是被他喊作娘亲的人。他把她看作可以照亮万物的太阳,把她看作从天而降的仙人,他崇拜她,以有这样的娘亲而感到骄傲,而在他心中所信奉的神,其实是一个披着华丽外表的魔鬼。这个人便是完颜芳心。

船已靠岸,江云也停止思绪。

江云拉着龙天胜的手一步步走上岸边。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龙天胜突然发起疯来,挣脱江云胡乱跑走。龙天骄和江云忙追上去。龙天胜虽然变成了痴傻,但功力未减,撒腿不知疲累的跑起来,二人竟都追赶不上。

龙天胜来到路边一家酒馆,在一张桌子前端端正正的坐下。

龙天骄和江云气喘吁吁的追到酒馆前,只见他正大口喝着美酒。

龙天骄道:“云儿,我们也歇歇脚吧。”

二人坐毕,江云问道:“师叔,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家酒馆?”龙天胜道:“这么大的酒味你闻不到?笨蛋!”

江云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喝茶。

这时,有三个白衣大汉,在邻桌坐下。这三人,一个是个秃头顶,一双眼睛奇大,精光闪闪;另一个,一张白净脸,眼睛深邃,鹰钩鼻子,大阔嘴;最后一个,长个大脑袋,脑袋如似一只鸡头,下巴尖尖,一双小眼睛如似两颗黑豆。

秃头道:“师弟,师父什么时候到?

鸡头道:“就在这两天。”

秃头道:“三师姑整天病怏怏的,怎还劳他老人家出手?”

鸡头道:“可能还有别的事要做。”

鹰钩鼻子道:“都别说了,喝酒。”

这时,龙天骄道:“弟弟,咱们上路了。”龙天胜很听话地点点头。

龙天骄拉着龙天胜的手便往外走。江云付了银子,跟在后面。

三人才走出十几步,只听身后有人道:“你们三个站住!”

江云和龙天骄一同转身一瞧,只见喊他们的人正是那三个白衣大汉。

江云道:“三位有什么事么?”

秃头站起身,走到江云面前。他的个头要比江云高一头。

秃头道:“把酒还回来!”

江云道:“在下不知在说什么。”

秃头走到龙天胜跟前厉声道:“拿出来。”

龙天胜道:“拿出来,就拿出来。”说着把手从怀里拿出来。他手中端着半碗酒。

原来他经过人家桌子时顺走人家一碗酒。

秃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说完,龙天胜便把碗里的酒喝干,将碗一扔。那碗平平稳稳落在桌上。

秃头道:“看三位都是练家子,报上名号,天山派白东南不打无名之辈。”原来这三人是天山派韩月松的三个徒弟,那个秃头叫白东南,那个鸡头叫风西北,而那个鹰钩鼻叫钱东西。

龙天骄道:“原来三位是天山派弟子。在下龙天骄。”

此话一出,此人一惊。

白东南道:“原来你就是龙天骄。”

龙天骄道:“我们可以走了么?”

白东南道:“当然。刚才真是失敬。请龙岛主海涵。”

龙天骄道:“刚才是我三弟不对,还请白少侠原谅。”

白东南道:“一场误会而已,三位请便。”

龙天骄一拱手,转身而去。

这时,风西北和钱东西围上来。风西北道:“你怎么把他们放走了?”

白东南道:“刚才那个女人就是龙天骄,我们三个联手都未必是她的对手。等师父来了,会给我们报仇的。”一顿又道:“三师姑在哪里住,查清没有?”

钱东西道:“查清楚了,在栖霞镇。他的男人还是一个挺有名的郎中。”

风西北道:“千年冰蚕真的在她手中?”

白东南道:“也许吧。师父既然派我们来,那么八成不会假。”

钱东西道:“要不咱们先动手,给师父一个惊喜?三师姑一人绝不是咱们的对手。”

白东南道:“好呀!再过几天就是恩师寿辰,就算是送给师父的一份厚礼。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赶到栖霞镇。”

章节目录 第97章 冰蚕(二) 天山派白风钱三人赶往栖霞镇暂且不提。

且说龙天骄、江云带着龙天胜不一日回到客栈。

厢房里,龙天胜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龙天骄、江云引莲儿进来,江云道:“他就是我龙师叔。”

莲儿走进一步,刚要给他把脉,龙天胜突然跳起,落在床上,又是蹦又是叫,看样子倒是开心至极。

江云道:“师叔听话,一会儿给你酒喝。”

“有酒喝,好!有酒喝,好!”他跳得叫得更欢了。

江云见状也不禁皱起眉头。

龙天骄叹了一口气,道:“三弟听话,让神医给你诊治诊治。”

龙天胜扮了一个鬼脸,一纵身跳到门口。他打开门,又扮了一个鬼脸逃了出去。

龙天骄打开窗户一跃而出,落在客栈门口。片刻,龙天胜又跳又叫地跑了出来。龙天骄上前便打,龙天胜躲避不开,胸上中了一拳。他后退两步,仰头摔倒,只摔了个四肢朝天。

过了一会儿,龙天胜爬起来,出拳便打。他三拳攻上盘,又蹲身三拳攻下盘,紧接着一个扫堂腿。一扫而空,又一跃而起,一掌击出。龙天骄没有躲避,出掌一抵,龙天胜又后退数步,又摔了个四肢朝天。

龙天胜爬起身道:“不好玩儿,不玩了。”说完,便往客栈里走去。龙天骄疾步追上去,在他肩上一拍,他立刻昏倒。龙天骄将他扶住,又把他移到桌前坐下。

龙天骄道:“请神医诊治。”

莲儿“嗯”了一声,走到近前,给龙天胜把脉。已毕,从袖子里拿出锦盒,取出冰蚕,放入他口中。去毒已毕,又开了方子。

她的这一过程,被许多人看见,都赞不绝口。

莲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更显忧郁。

龙天骄道:“神医为何叹息?”

莲儿道:“今日扬名恐怕是灾难的前临。”

龙天骄不解道:“扬名天下难道不是好事么?”

莲儿摇了摇头道:“我们夫妻便先告辞了。”

吴明一拱手道:“还未感谢一声,二位为何匆匆要走?”

朱长贵冷冷地道:“不必了。既然病人都已诊治完我们也该走了。”

江云把龙天胜背回房间,见他脸色红润,又是一番气象,心中不禁高兴。

且说朱长贵赶着马车并未回家,他们要去的哪儿,他们也不知道,反正要找一个安全地方落脚。莲儿隐约感觉到危险在一步步靠近他们。

夜宿晓行,一晃过了两日。

路旁一家酒馆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夫妻二人都换了装束,打扮得土里土气,一看很像是乡下人。

他们饭已吃毕,起身欲走,只听邻桌有人道:“故人何必走得如此匆匆?”

邻桌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年近五旬,身着华贵,气宇轩昂,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文尔雅。另一人二十来岁年纪,一身粗布青衫,两道剑眉,目光如电,样子显得英气逼人。说话之人却是这个中年人。

二人一怔,朱长贵道:“大爷是对我们夫妻说么?”

中年人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道:“不要装了,我还会认错人么?请师妹借一步说话。”说毕,径直往外走去。

他们来到树林中。中年人道:“师妹,如今你已与天山派毫无瓜葛,千年冰蚕也该交出来了吧?”

莲儿道:“师父曾经说过,冰蚕可以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别人要想拿去除非我已不在人世。”

中年人恶狠狠地道:“师妹是在逼我动手了?”

莲儿道:“我没有冰蚕一样会死,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是让我去死吗?”

中年人道:“我只怕冰蚕落入别人之手。”

莲儿道:“将来我会把冰蚕亲手交给你。”

中年人道:“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莲儿一怔道:“你想杀了我?”

中年人把手伸了出来:“给我!”

莲儿将手伸进衣袖,中年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莲儿的玉手从袖子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并不是锦盒,而是一支金色的小飞镖。小飞镖随着她优美的手势电射而出射向中年人。

中年人脸色一变,疾速的一闪。他再看她,她已经在十数丈外。

中年人怒道:“你以为可以逃出我的手心。”他身形一纵,紧追上去。

莲儿跑着跑着突然止步,眼前一条大河拦住去路。他不得已只能沿河而行。行了一会儿,就见一条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中年人终于将他追上。

“看你还往哪里逃。别逼我出手。”

莲儿道:“如今,你已是一派掌门,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中年人正是天山派掌门韩月松。

韩月松道:“我很不满足!如今华山、蓬莱、天仙都已被万宗门吞并,下一个就是天山派。完颜芳心心狠手辣,万一下了什么毒,我不也跟龙天胜一样,也许会更加生不如死。我有了冰蚕,就可以随时为我解毒。你明不明白?”

“所以为了你自己,只能牺牲我。”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今你已不是天山派弟子,还拿着天山派宝物作甚?快交出来!”

莲儿道:“冰蚕不在我身上。”

“在哪儿?”韩月松吼道。

“在……”莲儿突然一掌击出。

“你又在骗我。”韩月松一闪而过,变得恼羞成怒。

“你想要冰蚕先杀了我。”

“这是你逼我的。”说着一掌还击。

霎时间俩人交斗在一起。莲儿身体虚弱,自然不是韩月松的对手。只见他们斗了十余回合时,莲儿再也招架不住,胸上重重挨了一掌。

莲儿当即倒地,嘴角垂下一条血丝。她把血丝一抹,又爬起身来,从腰间拽出一条龙皮鞭。

韩月松道:“你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莲儿道:“我说过你想拿到冰蚕除非先杀了我。”

韩月松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杀了你,你干爹好为你报仇。当年你若不是拜他为干爹,还有和那个姓朱的在一起,你也不会被赶出师门。你这人就是固执,愚蠢至极。”

“我认为我的选择没错。”

“不!你大错特错。你干爹是什么人!他是昆仑派门人。昆仑与天山两派百余年来势如水火,永不相立。你背叛师门,还不知错,还要错下去。”

“我已经退出江湖。江湖上的事与我无关。”

“我再问你一句,冰蚕在哪儿?”

“放心,我不会告诉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就在你身上,快拿出来。”说着一步步逼近。

莲儿后退了一步,突然扬鞭一抽。

韩月松躲避不及,鞭梢从脸上划去。他的脸上顿时多了一条血痕。他伸手抹了一下,双目里凶光毕露。

莲儿心中一寒,身子一颤,不禁后退两步。她虽然在顽强抵抗,可是骨子里是非常畏惧韩月松,尤其在他发怒的时候。

韩月松每走近一步,他的心都颤一下。她叮嘱自己说绝不能让他把冰蚕夺走。她想到这又奋起身一鞭击了过去。

韩月松伸手一抄,将鞭子抓住,猛得一夺,将鞭子夺在手中,看也不看一眼,扔到一旁了。

莲儿见状转身便跑。

“想跑!”

韩月松双掌朝着她的背影推了出去。两道白色的罡气如两股夹着利刃的狂风,疾速的冲撞了出去。莲儿只觉背上被重重一击,紧接着身子不由自主向前扑去,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莲儿趴在地上久久不能爬起。韩月松迅速搜遍她的全身,把锦盒掏了出来。

这时候,韩月松的那个随从押着朱一贵走了过来。

朱长贵看见倒在地上的莲儿,突然爆发出一股勇气,推开那随从奔了过去。他将莲儿扶起来,将她的头放进自己的怀里,痛哭起来,泪水如泉水一般涌出。

“你连我一块杀了吧!”

韩月松没有理他,对那名随从道:“冰蚕已经到手了,召集你的三个师兄,马上返回天山。”

章节目录 第98章 飞龙寺 韩月松刚离开,又有两骑疾奔而至。马上之人正是龙天骄和江云。

龙天骄听莲儿离开时话的意思,他们有可能将面临危险。他们夫妻是他们的大恩人,他们夫妻遇到危险,他们能袖手旁观吗?龙天骄不愿那么做,于是跟众人商量后,和云儿一起来追赶他们。一路打听,沿着他们的行迹找来。不想,紧追慢赶了两日终于将他们追到。

此时的情景让他们二人都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龙天骄满腹狐疑地问道。

朱长贵道:“韩月松抢走了冰蚕,还把莲儿打伤了。”

龙天骄也会些医术,当下给莲儿把脉。已毕道:“他中了天山派的六龙掌,不过她没有生命危险。韩月松只用了三成功力。”话毕,她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给莲儿服下。又道:“这是天仙岛的七珍保命丸,对治疗内伤有奇效。”

这时,朱长贵道:“没有冰蚕莲儿就活不了。”

龙天骄道:“莲儿,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冰蚕多回来。”一顿又道:“他们往哪里走了。”

朱长贵道:“他们顺着河走了。”

龙天骄道:“云儿,我们走。”

江云“嗯”了一声。

俩人骑马沿着大河追过去,行了一盏茶功夫,就见有一个人在前面走。

龙天骄远远就认出此人正是韩月松。她快马疾冲过去当住他的去路。

“韩掌门别来无恙?”龙天骄抱拳一礼。

韩月松抬头一看是龙天骄,笑道:“真是有缘,不想在此邂逅。”

“韩掌门脸上怎么受了伤?是不是刚才跟人交手?”

韩月松回头看了看,见又一骑奔来道:“你们二人别是来找茬的把。”

龙天骄道:“韩掌门真聪明,把东西拿出来吧。”

韩月松装糊涂:“什么东西?”

龙天骄直言直语:“冰蚕。”

这时,江云也到了近前。

韩月松道:“这是天山派的家事,您龙岛主插手恐怕不妥当吧?”

龙天骄道:“他们夫妻对我龙天骄有恩,我龙天骄有恩必报,所以这件闲事我管定了。”

韩月松道:“看来我们之间难免一战了。”一顿又道:“其实我很想领教一下龙岛主的武功。”

龙天骄道:“这么说你是不想把冰蚕交出来了。”

韩月松道:“当然。”

然字音落,龙天骄身形一纵,拔剑已出,一剑横削。韩月松向后一仰,身斜而不倒,将来剑避过。俩人交斗在一起。

韩月松无心恋战,斗了十余回合后,虚晃一招,往一旁掠去。

韩月松头也不回,迈开大步,直往前奔去。

龙天骄翻身上马,和云儿一起又追了上去。

韩月松自然跑不过马匹,不一会儿,又被二人拦住。

江云道:“前辈,我们无怨无仇,晚辈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冰蚕交出来,就放你走。”

韩月松瞅了江云一眼,见他一半脸黑,一半脸红,相貌怪异,好奇心起,问道:“你是何人?”

江云道:“晚辈蓬莱派江云。”

韩月松道:“你就是江云!”如今江云声名大噪,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韩月松心想江云身怀神剑四绝剑法武功绝顶,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一战吃亏的还是自己。他想到这,心里只抱着一个信念。那就是逃逃逃。

他想到这,说道:“好吧,我把冰蚕冰蚕交给你们就是了。不过,冰蚕没有在我身上。我交给我徒弟范西北了。”

龙天骄道:“那带我们去找你的徒弟。”

韩月松道:“走吧。我现在想想,我做得的确有点过分了。”

韩月松在前面走,龙天骄和江云紧紧在后面跟着。

他们一直沿着大河走,不一会儿,进了一片桃林。

龙天骄道:“为什么不走大路?”

韩月松道:“在这桃林里有处房子,我们就暂住在这儿。”

龙天骄道:“你别耍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韩月松道:“我也是堂堂一帮之主,言出必行,这你们还信不过?”

龙天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中这点猫腻我还是明白的。”

韩月松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会儿,桃林越发茂密。只能让人侧身而行。

韩月松脸上一喜,疾步往前奔去。二人见状,只得下马疾追,才一眨眼功夫,人没影了。

龙天骄和江云都非常气怒,心中打骂韩月松言而无信,狡猾多端。当下,二人只得乘马返回,在沿着大路堵截。

他们才发现出了桃林是一座寺院——飞龙寺。此时,日落偏西,二人打算在寺院借宿一晚。

江云上前敲门,片刻寺门打开,走出一个灰衣僧人。

龙天骄道:“我们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打算借宿一晚。请收留。”

那僧人道:“出家人已慈悲为怀,二位施主请进吧。”

二人走进院子,立刻感到一股寒意袭来。院子里古木参天,遮阳闭日,显得阴森森。

那僧人道:“寺院地处偏僻,已有百年历史,香火不旺,僧人又少,所以显得冷清了。”那名僧人见二人脸上有异样便解释一番。

二人被带进厢房。厢房里倒是收拾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江云一躺在床上便闻到一股血腥味。他对这种味太熟悉了

他下了床,将褥子一角掀开,只见床上沾满血迹。他立刻可以想象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江云没有睡那么死。他在江湖闯荡这么多年了,知道睡梦中是最危险的时候,知道人心险恶,生死一念。

三更,屋子外面起了脚步声。屋门自动打开。一条人影摸了进来。那人手中握着一把短刃,慢慢靠近床榻。

那人暴起,一刀刺出。

江云往床里一滚,那人一刀刺空。

那人吃了一惊,又是一刺。江云拔剑而出,一剑横削。宝剑撞在短刃上,将那人的断刃撞飞。

那人转身欲逃,江云追上两步,一掌击在背上。那人哎呦一声,趴在地上。江云只用了一成功力。

那人又爬起来,往外逃。江云突然多了一个心眼,他悄悄跟在那人后面看他逃到哪里?

那人直奔后院,进了一间厢房。江云来到窗下,点破窗户纸,往里看。只见室内很大,坐着五六个人,盘坐一圈。

这几个人中有两名僧人,三名俗客。看样子他们在讨论什么。

江云正要细听他们说些什么,只听其中一个僧人道:“贵客来了,为何还不进来。”

江云听罢推开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飞龙寺 室内没什灯火,十分昏暗,江云也看不清众人模样。

这时,又听有人道:“天摩大师,此人便是江云。”

江云听话音立刻认出说话之人正是韩月松。

江云怒道:“你原来躲在这里,快快交出冰蚕。”

一名僧人道:“少侠稍安勿躁!”

江云问道:“你是何人?”

僧人道:“西域天摩。”

江云心道原来是一个蕃僧,且看他说些什么。

天摩用手一指身旁一个蒲团道:“少侠请坐。”

江云道:“为何派人杀我?”

天摩身旁一名僧人道:“小僧无果,适才听闻韩掌门说少侠武艺超群,小僧不服,故去较量一番。不想,……真是惭愧!少侠武艺高强,令小僧佩服之至。”

江云一脸不悦道:“大师,即是切磋武艺为何不光明正大邀请,非要鬼鬼祟祟偷袭!恐怕未怀好意!”

“皆是小僧之过,请少侠原谅”,无果双掌合十,“阿尼陀佛!”

江云往蒲团上一盘道:“大师,有话请明言。”

天摩道:“少侠身怀武艺为何不为朝廷效力,建功立业,流芳千古。”

江云道:“在下尚有私事未了,至于报效国家,从未想过。”

天摩道:“如今大蒙古新兴,大元帅木华图正招贤纳士,少侠若有心,贫僧愿为荐举。”

江云道:“在下身为汉人,若为国效力,还是当以大宋为首选。”

天摩道:“大侠心怀民族大义,令贫僧敬佩不已。不过,俗话说,鸟禽择木而息,良才择君而侍。据贫僧所知宋朝皇帝昏庸无为,少侠若投之不能展露才华不说,恐怕还会落个和岳将军一样的下场。请少侠三思。”

“照大师所言蒙古国皇帝是个明君了?”

天摩道:“如今蒙金开战,蒙古大军节节胜利。金国是大宋的死敌,帮助蒙古人打金人,不也是保卫大宋吗?靖康耻,犹未雪。少侠难道忘了国仇家恨?”

“我没忘。大师所言句句在理。可是,我私事未了,还不想投身军旅生涯。”

“少侠所说的私事,不就是冰蚕之事么。”

“只是其中之一。”江云说完板起脸。

“如果贫僧帮助少侠,少侠怎么说?”

江云道:“大师若用得着在下,在下一定效力。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不违背良心和道义的情况下。”

天摩道:“韩掌门你看……。”

韩月松道:“大师既然开了口,我就给大师一个面子,不过就这样让他拿走,有失我天山派威名。”

江云道:“你想怎么样?”

韩月松道:“江云,你剑法高超我比不上,那么咱们就比掌法。你能胜过我,我将冰蚕双手奉送。”

江云站起身道:“请赐教。”

众人退到一旁,让出一块空地。房间极大,众人让开之地,远大于一个擂台。

江云道:“听龙岛主说天山六龙掌威力极大,在下却不认同。如果韩掌门三掌能把在下打得爬不起来,在下再不提冰蚕之事。”

韩月松道:“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天摩道:“请韩掌门手下留情。”

韩月松道:“大师放心,我不会把他打死的。”

江云道:“韩掌门请出第一掌。”

江云不会掌法,倘若与其斗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他接对方三掌而不倒,倒轻而易举。

韩月松道:“这第一掌我只用三成功力。”说着一掌朝江云击去。

江云被击一掌站在哪儿一动不动。

韩月松却如击在铁皮一样,手掌撞得生疼。他大感惊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打第二掌的时候可不敢轻率而为了。这次他凝神静气,施出七成功力。

这一掌果然奏效,江云一下朝后飞去,不过他并没有摔倒,稳稳落地。

韩月松道:“江云,你果然有两下子。不过这第三掌,可不是好挨的。”

江云道:“韩掌门尽管出手,我江云若敢说一个怕字,我便不姓江。”

韩月松道:“诸位都看见了,不是我韩月松不留情,而是他不知好歹。江云请受第三掌。”说着运起玄功,双掌齐出。

江云也将双掌推出,迎着韩月松的双掌击过去。

四掌一触,江云身形未动,韩月松却往后退去。他被天摩大师一扶,才停下来。

天摩道:“韩掌门可要言而有信。”

韩月松道:“在下自然言而有信。”说着从衣袖中将锦盒拿了出来,交给天摩。

天摩将锦盒交到江云手中道:“少侠不会失信吧?”

江云道:“当然。在下言出必行。”

天摩道:“贫僧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便是木华图大帅之子木朗木公子。”

木朗道:“大侠,在下正有一件事请公子帮忙。”

江云道:“请讲。”

木朗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前些日子在下受伤被一位娘子所救。后来我听说它被万宗门的人管了起来。在下想救他出来,可是万宗门高手如云,在下派了几匹人马都未能成攻。少侠武艺高强,若肯出手,我想一定事半功倍。当然不会让少侠一人前往。但是天摩大师、韩掌门等陪你同往。”

江云道:“在下答应就是了。不瞒诸位,在下与龙岛主等人正要赶往燕京到心云山庄救人。我们既然目的相同,那就合兵一处,到心云山庄闹他个鸡犬不宁。”

木朗道:“好!就这么定了。那咱们就在燕京见。”

天摩道:“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吧。公子,您也累了,早点休息。”

木朗点了点头道:“今日高兴晚睡又有何妨。”

次日一早,江云将昨夜之事告诉龙天骄。龙天骄心中大喜。

二人向天摩大师辞别,江云才见得其真容。只见他年近五旬,脸色黝黑,白眉如雪,气度不凡。他身边的无果师父也别有一番相貌,令人赞叹。他们也是暂居此地,只因此院院僧谋财害命,让他们惹上,便趁机替天行道,杀了众恶僧。如今事已办毕,也即将离开往燕京去。

二人纵马飞奔,赶回客栈。龙天骄将锦盒交到莲儿手上。莲儿打开锦盒一瞧,只见冰蚕老老实实卧在里面。

莲儿道:“多谢。”

龙天骄道:“二位有何打算?”

莲儿道:“我们打算到南方去,从此隐居山林,再也不过问江湖事。

此时,陆九星和龙天胜身体都已康复。江云与龙天胜见面又是一番感慨。二人相拥而泣,又是把酒夜谈。

龙天胜不想回天仙岛,要和众人去燕京。六骑策马飞奔,披星戴月,往北疾行。

不一日到了燕京城。一进城门便有一人迎上来道:“诸位,我家公子已经给各位安排好了安歇之处,请跟我来。”

陆九星道:“你家公子姓甚名谁?”

那人伸手一指江云道:“这位大侠知道。”

江云笑道:“我猜一定是木公子。”

陆九星道:“他是何人?”

江云道:“此处不便说话,等到了落脚处再说。”

当下众人跟着那人进了一所宅院。宅院豪华而清幽,众人都十分满意。

那人道:“晚上我家公子必来见各位。”

龙天胜道:“云儿,你还没说他是什么人。”

江云道:“他就是蒙古大帅木华图之子木朗。”

龙天胜道:“原来是蒙古人。”

晚上掌灯十分果然有一位公子带着一名仆人来到。

众人只见此人身材魁梧,英气逼人。

江云将众人一一介绍给他。

木朗道:“诸位欲要往心云山庄救人,可有什么良策?”

江云道:“当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木朗道:“可以让韩月松送诸位进去。他与完颜芳心交好,完颜芳心一定不会怀疑。韩月松有四名徒弟,你们就扮成他们。”一顿的:“我让人搞了一份地图。这几天就能到手。等地图到手,诸位再行动不迟。”

众人颔首。木朗和众人谈到很晚才离开。虽然他身份高贵,但是他言语谦和,礼貌有加,平易近人,大家也因此都对他很赞赏。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龙争虎斗 上官微自从蓬莱山庄被带回来后就被关进牢房。她衣食不周,如今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对芳心的恨已渗入骨髓。

完颜芳心从骨子里看不起她,再加上她跟江云的关系,更令芳心痛恨。

当初在凤鸣山庄时,江云日夜不着家,跟她私混,把云儿迷惑得眼里只有她,对她言听计从,把完颜芳心这个做母亲的都忘在脑后。江云对她的叛逆,都是受上官微挑唆。

当初万宗门初立,人才匮乏,见上官微有些身手便忍住心中怨恨,将她留在门下停用。如今万宗门势力庞大,有没有她也不足道了。芳心每每想起当年之事,心中都是恨怒,如今终于对她下了手。她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痛快,她要折磨她,让她慢慢痛苦死掉。

芳心从火灵岛回来后大失信心,一时并没有什么动作。每日与师父玄一游园赏景,聊天解闷,日子倒也过得洒脱。

这一日傍晚,手下王聪儿来报天山派掌门韩月松来见。芳心心里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就来了,事先一点音讯都没有,不过她想起以前他对她的态度,心里不再多想,立刻吩咐下去,偏厅会见。

韩月松抱拳一礼道:“月松参见盟主。”

韩月松和颜悦色,谦恭实诚,令芳心心情大爽。完颜芳心笑道:“不必客气,请坐。”

二人坐毕,完颜芳心道:“是什么风把韩掌门吹来了,真是稀客。令本庄蓬壁生辉啊!”

韩月松道:“盟主抬爱了。在下这次来中原除了办一些私事外,就想一睹盟主芳颜。不想,几日不见,盟主更加美貌脱俗。”

芳心笑道:“韩掌门真会说话。说得我的心里那个高兴。既然来了,就多待几日。”

韩月松道:“谢盟主。”一顿又道:“这次属下来还带来几位朋友。”

芳心道:“人呢?快请他们进来。”

韩月松站起身道:“请盟主稍等。”说着便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领着两个僧人走了进来。

韩月松指着一个年老的僧人道:“这位是西域天摩大师。”

天摩大师双掌合十道:“贫僧这厢有礼了。”

韩月松又指着年轻的僧人道:“这位是无果师父。”

无果双掌合十道:“阿尼陀佛,小僧有礼了。”

完颜芳心道:“二位高僧不必多礼,快请坐下说话。”

众人坐毕,韩月松又道:“二位高僧身怀绝技,在西域罕逢敌手。”

天摩道:“韩掌门过奖!”

完颜芳心道:“本门主手下也有几位高手,大师可否切磋一下。让大家开开眼界,领略一下大师的风采。

天摩道:“不敢!”

完颜芳心道:“王聪儿,去把半月教众英雄,还有我的恩师玄一道长一并请来。”

王聪儿道了一声“是”,便匆匆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天摩便见来了一众人,其中还有一位道姑。

完颜芳心将众人一一介绍已毕,道:“天摩大师,这位黄兄弟乃半月教一等一高手,你们俩便先切磋一回吧。”

天摩道:“贫僧献丑了。”

黄昆道:“且住。请问大师最擅长什么武艺?”

天摩道:“贫僧最擅长掌法。”

黄昆道:“那我们就切磋掌法。”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天摩双掌合十,躬了一礼,已毕,飞身右掌击出。未及,右掌一收,左掌击出。势如猛虎,威势超强。

黄昆也不敢怠慢,闪身一避,右掌也击出。一时间,俩人斗在一起。这俩人一个如猛虎下山,一个如飞鹰捕食,斗得难解难分。

俩人在招式和轻功上难分上下。高手过招,真是精彩绝伦,煞是好看。众人赞叹之余,也不禁被其震慑。俩人斗了一百回合依然是平分秋色,胜败不分。

这时候,黄昆似乎有点体力不支,动作有所减缓,偶一愣神儿之际,天摩大师一掌袭来,躲闪不过,只得一掌相抵。只听啪地一声,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黄昆后退两步,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而天摩大师犹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胜败一分,众人无不服气。

黄昆道:“大师掌法过人,在下认输了。”

天摩大师道:“承让!”

玄一道长道:“大师武艺超群,贫道玄一也想讨教几招。”

完颜芳心道:“此乃家师,师出终南山。二位交手,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天摩大师又施了一礼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玄一道长道:“大师无需客气。请——。”说着一抬手,做了个请势。

天摩身形一移一掌击出。姿势甚是优美,刚劲有力。玄一身形一纵,浮尘甩出,亦是妙不可言。俩人相斗一处,又是难解难分。

二人斗了一柱香的功夫还是未分胜负,芳心突然道:“二人住手。”二人如似未闻一般,并未停手。他们斗得正酣,胜负未分,都不想就此罢手。无奈,只得让他们继续打下去。眨眼间,二人又斗了一百回合。这时候看样子二人都有些累了,招式都放慢,步伐都有些散乱,可是还是不能分出上下。

此时天色将晚。芳心道:“二位都是赢家,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说罢身形一纵,来到二人跟前,伸双手将二人一分。二人这才住手。

芳心道:“该是晚饭时候了。传我的话摆宴,给二位大师接风洗尘。”

这时候,韩香梅走了进来道:“禀门主在燕京城里发现陆九星、江云等人。”

芳心道:“严密监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天摩道:“陆九星是什么人?”

芳心道:“陆九星是蓬莱派掌门。还有和他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是本门的对头。”

天摩道:“贫僧愿为门主除去几人。”

芳心惊道:“果真如此,我一定禀明皇上,封你做个国师。”

天摩道:“贫僧才疏学浅,万不敢当。”

芳心道:“酒席已摆上,咱们先入席再说。”

话毕,领着众人来到另一间屋子,邀请众人入座。

饭过五味,芳心道:“陆九星等人绝非泛泛之辈,要除去他们也非易事。大师万不可鲁莽行事。”

天摩大师道:“门主太高看他们了。不是贫僧吹牛,只要有我们师侄在,定然将他们一网打尽。”

完颜芳心道:“也差不多。有完颜将军的兵马,再加上诸位协助,自然百战不殆。”

天摩道:“不知何时动手,贫僧都等不及了。”

芳心道:“大师不要着急,这两天定让大师有机会展露身手。”

天摩道:“贫僧想以后在门下效力,还望门主不弃。”

芳心道:“万宗门招贤纳士,正需要像大师这样的能人。这样,我出资给大师修一座宝刹,奉大师为主持。”

天摩道:“门主厚恩天摩没齿难忘,愿为门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色已晚,众人散去,房间里只剩下玄一道长及四大护法。

芳心道:“恩师怎么看?”

玄一道:“虽然韩月松一向对门主阿谀逢迎,但骨子里跟门主并不是一条心。这次无端介绍朋友过来,此事甚是蹊跷。天摩大师的底细还要好好查一查,怕是别有所图。”

完颜芳心“嗯”了一声道:“沐青莲、花冷冰,你们去查查这两位大师还跟什么人接触过,还有他们来的目的。”

……

沐青莲、花冷冰翻墙而入,来到天摩大师、无果师父下榻的房间窗下。

室内油灯昏黄。窗户上投下俩人的身形。二人各自盘坐在自己的床上。

天摩道:“想不到,完颜掌门对手下如此厚爱。贫僧惭愧,尚未立功,却先受禄。无果,我们可要好好报答门主知遇之恩。”

无果道:“师叔所言极是。小僧能投在万宗门下,为完颜门主效力真是不枉此生。”

天摩道:“还要感谢韩掌门的举荐之恩。韩掌门说完颜掌门心胸豁达,英明神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无果道:“大金国有完颜掌门在,早晚一统华夏。无论是宋国,还是大理国都将败于其手。”

天摩道:“这真是明智选择,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我们可要好好卖力,切不可让完颜掌门失望。”

无果道:“天色已晚,师叔有话明日再言。”话毕,二人闭目不语。

沐青莲、花冷冰来见芳心将他们所听到的二位大师的对话说了一遍。

完颜芳心道:“想不到,他们还真是真心来投。既然这样,人手齐备,明天晚上便动手。万不可让他们中的一人落网。”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玄一拦路 次日傍晚,晚饭以后,天摩大师、无果师父正在院子里散步。王聪儿走进院子道:“门主有令,今晚行动。二位大师请一同前往吧。”

天摩道:“来得好!贫僧终于可以一显拳脚了。”一顿又问道:“护法,何时出发?”

王聪儿道:“请二位大师先到庄外与完颜将军的兵马会合。”

天摩道:“贫僧知道了。”

二人来到庄门外,只见一队兵马,排成一条长龙,人数上千。这些兵士一个个盔明甲亮,手执明刀长枪。天摩心道:“完颜芳心好大的手笔,真是兴师动众。”

过了片刻,只见完颜芳心手握宝剑从庄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大护法、以及半月教众人。

天摩心中大喜,向完颜芳心施了一礼。

完颜芳心道:“大师不必多礼,请出发吧。”话毕,上了一辆带厢马车。

人马涌动,浩浩荡荡往燕京城而来。来到城下,完颜芳心从马车上下来,对着城上道:“我是完颜芳心,请快快打开城门。”

城上守将道:“完颜芳心,你带兵入城欲要何为?”

完颜芳心道:“本门主入城抓贼,请快快放行。”

守将道:“对不住了,晚上城门已毕,不能打开,请门主天亮再来。”

芳心有点气愤道:“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一骑奔了过来,看样子马上之人是一员大将。那人将手中一个玉牌举起道:“完颜将军有令放他们进城。”

城上守将道:“原来是吴副将。”一顿又道:“既然是完颜将军有令就放他们进去。”片刻,城门打开。

韩月松见完颜芳心领着人马走了,便发一声口哨,片刻有五个人来到面前。

他们一样打扮。这五人正是陆九星、江云、吴明、龙天骄和周一发。

六人来到庄门前便径直往里走。

一名守卫道:“韩掌门,他们是什么人?”

韩月松道:“他们是在下的徒弟。”

那名守卫朝五人打量了一番,一挥手,不耐烦地道:“走吧!走吧!”

六人进了庄子,来到无人之处。韩月松拿出一张地图,标明地牢的位置,便同众人一起前往。一路上大小路口,都顺利通过。

不一刻来到地牢门前。门口有四个大汉守卫。江云拔剑而出,身形一纵,落到四人近前,将剑一挥,一道剑光闪过,四人立刻毙命。

进了地牢,只见牢房内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众人从墙上拔了火把,往牢内一照,凡是有人,江云便挥剑斩断牢门铁链。

众人分头行事。凡是地牢内有人活着,都一并放出。

韩月松拿着一张画,跟牢内女子一一对照,最后将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背了出来。

吴明也是一个一个牢笼找,最后将一个师太背了出来。江云走进一瞧,那位师太正是净真。

江云在前开路,凡事遇到阻拦者一律格杀勿论。

正行间,突然有一条灰影闪了出来。

江云一瞧,来人是个女道长,一身灰衣,面如白玉,左手执着一把浮尘。

江云道:“在下不杀无名之辈,请报上名号。”

那道长单掌一竖道:“贫道玄一。”话毕,身形一纵抡浮尘便打。

江云一闪身,举剑便刺。

玄一边抡浮尘边道:“听闻你身怀四绝剑法,贫道想领教一下。”

江云道:“晚辈就成全你。”话毕,一剑刺出,一柄剑化作千万道剑影,朝玄一裹去。玄一道一声:“好剑法。”话毕也一抖浮尘,一只浮尘化作千万条暗影也迎了上去。

江云身形又一纵,拔高数丈,一剑刺下。玄一也一冲而起抡飞浮尘,将剑卷来。

江云将剑一收,飘然落地。紧接着他又身形纵起,一剑刺出。只见天空出现九个人影,九柄剑一起刺出。玄一虚实难辨,一愣神儿之际,剑一刺到。只见长剑刺体,鲜血随后便沿着剑刃流下。

“神剑四绝果然厉!”玄一痛苦道。

江云道:“在下还不想杀你,请速速离开吧。”

玄一道:“贫道虽然受了伤,但还不想认输。”话毕抡浮尘又是一击。

江云一闪身,挺剑一刺,俩人又斗在一起。

吴明道:“江少侠,事不宜迟,快快击败她,咱们也好脱身。”

江云道:“道长不客气了。”说着身形又拔起,将剑一刺,红白蓝黑四道光合并一条朝玄一击去。

玄一弃了浮尘,双掌一推,一股阳刚之气击出。只听“轰”一声,玄一身形向后撞去。

江云心想这一下,势必取她性命。不想过了一会儿,她又爬了起来。这倒令她始料不及。

江云道:“道长何必如此固执,就算把你打死,我们一样会离开。你是挡不住我们的。”

这时,又有七、八个大汉围了上来。他们各执单刀,一起朝江云乱刀砍来。

江云没有退缩,往人群中一冲,只见几道剑光闪过,这七八个大汉纷纷倒地而亡。

这时,玄一又捡起一把剑,上前又是一剑刺出。她所施的正是全真派的沧澜剑法。“刷刷刷”连刺三剑。这时众人绕过玄一夺路而行。

玄一突然看见韩月松也在其中,怒道:“姓韩的你竟敢欺骗门主。”

韩月松笑道:“本门主已经投靠大蒙古成吉思汗,以后咱们就是对头了。”

玄一怒道:“贫道先杀了你。”说着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来到韩松面前。龙天骄一剑刺出,挡住玄一。

龙天骄道:“玄一,就你一人是我们六人的对手么?”

玄一又刺了一剑,虚晃一招,便又朝后退去。正退着,只见门外闪进几人,龙天骄定睛一瞧,却是龙天杰、任雨年、李雪如三人。

龙天骄见了这三人气怒不已道:“你们三个叛徒,还不跪下认罪?”

龙天杰一看是龙天骄忙道:“姐姐,弟弟也是没有办法。姐姐,你何必这么固执,投靠完颜门主有何不可?”

龙天骄怒道:“住口。快让开道路,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任雨年、李雪如见状立刻躲了起来。龙天杰一看对方之人,也无心恋战,听了龙天骄之言,也只得站到一旁。

玄一怒道:“有贫道在,你休想逃走。”

江云道:“玄一道长,恕晚辈得罪了。”说着身形一纵,一剑一指。只见从剑尖射出红白蓝黑四道光束,飞向玄一。玄一大惊,忙向一旁躲闪。她身子刚离开,只见自己刚才所站之处立时击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她见状吓得面如死灰。

众人急急走了过去,玄一站在哪儿一动不动。她惊魂未定,心有余悸,一时呆愣住,不知所措。

众人又赶了一段路,转过一个弯,庄门已进入视线。万宗门众多高手外出,庄内空虚,才使他们救人异常顺利。

众人见庄门就在眼前无不心中大喜。

这时又闻得庄门外喊杀声震天,略一迟疑,便见木朗领着一众人杀了进来。

两方人见面更是欢喜若狂。

木朗从韩月松手中接过那女孩,当他看到女孩这般凄惨模样,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众人不敢停留多时,便急急离开了。

再说天摩大师、无果师父跟着完颜芳心进了燕京城,来到一处宅邸。天摩一瞧,这宅邸正是陆九星、江云等人下榻之处。他深深感到万宗门势力之强,绝不可小觑。

完颜芳心下了厢车道:“把这宅子围住,里面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天摩挺身而出道:“门主,先让我们师侄进去探个虚实。”

完颜芳心“嗯”了一声道:“二位小心。”

二人一纵身跳入院中,直奔后院。他们从后门出来,奔到另一所宅院隐藏起来,只等天亮逃脱,与木朗等人会合。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完颜芳心眼见天摩大师、无果师父进了宅子,可是,过了很长时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想难道二位大师已经出了事?她不想再等下去,马上下令让众人一起杀进去。

众人进了宅子,见院子里没人,便又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人。连天摩大师、无果师父的影子也没有,这不禁令芳心心中起疑。

他们在宅子里待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芳心只得下令撤退。

大队人马刚出燕京城,就见一骑疾奔而来。那马到了近前,芳心凝神一看,乘马之人正是恩师玄一。

完颜芳心道:“恩师,你怎么来了?”

玄一便把庄里犯人被劫的事说了一遍。

完颜芳心闻听气怒不已道:“韩月松,你个卑鄙小人,胆敢如此,本门主定将你碎尸万段。”一顿又道:“传我的令,给我追。”

玄一翻身上马,道:“跟我来。”话毕,拍马而去。

众人紧紧跟在后面。

且说木朗抱着那女孩上了一辆带厢马车。车厢里挂着四盏小灯笼,将里面照得通亮。旁边早已准备好了一盆清水。他将她揽入怀中,拿着手帕在她脸上擦拭。她的脸污黑不堪,一经擦拭立刻变得雪白洁净了。他看着她的模样,将手背在她脸上轻轻一抹。

女孩皱了一下眉,慢慢睁开双眼。

“微微,你醒了。”

上官微瞅了瞅四周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木朗道:“这是在马车上。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

上官微突然从他怀里挣脱,躲进车角,惊惶地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木朗道:“你不认识我了。上次是你救了我。”

上官微冰雪聪明,略一沉思,便想起来了,道:“原来是你。是你救我出来的?”

木朗道:“我不把你救出来,可怎么报答你。现在,你安全了,有什么打算?”

上官微道:“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木朗道:“既然没处去,那就跟着我好了。”

上官微不相信似的睁大了眼睛道:“跟着你?”

木朗道:“我把你带到美丽的大草原,让你过上最幸福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上官微撩开厢帘往外一瞥,只见天色漆黑,火把点点,马车周围都是人马,看样子也有百来号。

上官微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木朗道:“我也不瞒你,在下便是蒙古大元帅木华图之子木朗。”

上官微道:“你原来不是寻常百姓。”

木朗道:“那日,我被金人追杀,莫非娘子相救,焉有今日。娘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上官微道:“今日,你也救了我,我们算是扯平了。”

木朗道:“在下对娘子爱慕已久,朝思暮想,夜不能寝,还望娘子成全。”

上官微闻听一下愣住了。这情形来得太突然,她想都没有想过,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她正不知该如何之时,只听外面有人喊道:“万宗门的人追上来了。”

“嗖”一支羽箭射进车厢内,从二人中间飞过,钉在厢壁上。

马车后面,玄一一骑当先疾冲过来。

江云正与众人急急赶路,一回身,远远看见一团白色疾速移动。白影后面马厮踏步声杂乱传来。

江云高声喊道:“诸位先行,在下断后。”说着,身形一纵,朝白影射去。只见点点银光飞移,到了身侧,伸手一抄,竟是几支弩箭。他轻功卓绝,速度极快,眨眼已离白影不远,身形一纵,一剑刺出。白影将手中一条白带一抛,将剑层层缠住,一扯。江云借力继续飞身出剑,直朝白影飞刺。不想,那白影往后一仰,闪身一避,身法极快,江云一剑刺空,飘落马后。

白影将马一勒,问道:“何人拦路?”黑夜里,彼此看不见对方,只得相问。

江云答道:“在下江云,你是何人?”

白影冷笑一声道:“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

江云惊道:“你是玄一!”

玄一道:“不错!”

江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还要追来。”

玄一道:“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们的人是你们的十几倍,纵然杀不了你,但是他们就不好说了。”

说话之际,已有百余名金兵将他包围。

玄一一挥手道:“上。”

十几个金兵一起往上涌。江云只管挥剑砍杀,杀了半晌,金兵反而越来越多。

此时,他的周围到处都是尸体。他的身上沾满血迹,一股血腥味弥漫而来。他杀得有些乏了,抬头一看,又见不计其数的金兵涌来。他心中纳闷,这一时间哪来的这许多金兵。他正疑惑不解,只见一员大将,手执大刀,疾奔杀来。

他看着这人的背影有些面熟,一时又想起他是谁。这时,马已到了近前,大刀已然砍下。

江云向一旁纵开,问道:“来者何人?”

马上将官道:“大元帅完颜正在此!。”声若洪钟,气势如虹。他说着催马抡刀又砍杀过来。

江云一看人多势重,杀不完也得累死,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开溜吧。江云艺高胆大,但他不傻,打不过也知道跑。想到这,便往人少的地方跑,只见他施展开陆地飞腾功,快如流星,疾如飞箭眨眼已经出了包围圈。他一直往前跑,遇山爬山,遇水淌河,也不知跑了多久,只听四下再无喊杀声,才安下心,慢慢行走。

他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岳父他们怎么样了,木公子怎么样了。他现在安全了,就不管他们了吗?他觉得这样不行,他心里感到惭愧,也感到不安,于是他又加快脚步,往他们行进的方向走去。他记得他们一直都朝着月亮走,好像月亮是他们的家。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江云朝着他大步的飞奔。

他又不知走了多久,只见远处一片火光,隐隐传来喊杀声。

江云一股热血沸腾,疾步奔了过去,凡遇到金兵动手者一律斩杀。他一路杀过去,只见一座山坡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四周围满众人。

江云来到陆九星跟前。陆九星道:“你跑到哪里去了?这回完了,这么多金兵,咱们是走不了了。”

江云道:“你们怎么不动手啊!杀出去。

陆九星道:“你看场上正有人比武。玄一那家伙又跟周一发比上了。不好老周还不是对手。云儿,我看只有你出手了。”

这时,周一发被玄一打得倒在地上,大口吐血,嘴还不老实道:“我老周让你几招,不想你还来真的。别逼老周发狠,一发狠绝对要了你的老命。”她说着玄一又是一拂尘击来,他又吐了一口血。

江云见状不敢迟疑,飞身上前道:“住手。玄一,你有本事开跟我打。”

玄一道:“江云你不是逃了么,怎又跑回来了?贫道不想再跟人比了。”话毕退到一匹马侧。

完颜芳心走了出来道:“云儿,以前都是为娘不好,你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一定对你好。”

江云道:“我先问你,我爹是不是你害死的?”

芳心道:“我没有!”

江云又问:“你为什么下毒害我?”

芳心道:“我没有!”

江云大声吼道:“你有!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关心过我的生死。我现在告诉你,我只有一个娘,她姓夏。”

芳心道:“那我就杀了她,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娘。”

江云道:“那一年我才十七岁,我听说江南四侠要杀你,千里赶过去去看你。我怀着怎样的的心你知不知道?我怕你被人欺负,我把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写成秘笈给你。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却下毒害我。当慕侠山庄被烧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功成名就,还不满足,冬雪卫主是不是你害的?你害了那么多人,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恨你,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芳心,从此往后,我们恩断义绝。你我再无半点瓜葛。还有,你要敢动我娘一根头发,我定让你后悔!”

芳心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当没有生你这个孩子。你本来就是我的耻辱,你本来就是被我抛弃的。我从来就没打算养你。你自己来找我,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傻,怪不得别人!”

江云道:“是,我傻!我做错了事,所以我要弥补我犯下的过错。玄一、半月教的,你们都上来吧!我要将你们这帮恶贼杀绝。”

玄一道:“小辈口出狂言!”

江云道:“子不学,师之过。都是你这个臭道姑挑唆别人好干坏事。真是该打!”

玄一气怒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敢说贫道的不是,贫道跟你没完。”

黄昆、梁飞、童飞虎站了出来。黄昆道:“江云,你口出狂言,你敢和我们三人一起较量么?”

江云道:“在下正等着你们呢!”说着将剑拔了出来。

黄昆、梁飞、童飞虎三人身形一纵,各拔剑而出,一起刺向江云。

江云怒恨交加,不禁施出全力。只见他身形一纵,也一剑刺出,大吼一声“万宗”,凌空化作九条人影向三人刺去。

九条人影虚虚实实,三人不能分辨,都呆在场上任其刺杀。

江云落处却在童飞虎身前,一剑刺向他的右臂。童飞虎怪叫一声,忙往后退,右手剑落地。

江云将剑捡起来道:“乾坤剑又物归原主了。”

童飞虎捂着伤口道:“这把破剑,老子用得难受不得了,现在还给你。”

江云道:“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一下。哼!”一顿又怒道:“你本来死不足惜,不过我今天不想杀你。你回去给你们的教主捎个话让他快快放了我的妻子余霞。”

童飞虎恶狠狠地道:“江云,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话捎给本教教主听。”

江云一扭头看向黄昆、梁飞道:“你们两个混蛋,我却不能放过。这一剑就是给你们其中一人的。”说着身形又起,又是一剑刺出。眼见那剑就要刺进其中一人咽喉,只见完颜芳心旁里一刺,江云只得闪避退开。

黄昆、梁飞也乘机后退了几步,躲进金兵队伍里。

完颜芳心道:“论武功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不过,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一顿又道:“完颜将军全看你的了。”

完颜正一挥手,人马分开,走出一队弓箭手。

完颜芳心道:“这回看你们还有活路。”

完颜正一挥手,顿时万箭齐发,一起射向陆九星、江云等人。众人挥动兵刃纷纷避箭。

马车周围不断有人中箭身亡,形势岌岌可危。

完颜芳心和完颜正一起大笑。完颜正道:“看你们还能抵抗多久。”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西北方向喊杀声震天,伴着狂乱纷杂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名将官禀道:“西北方向有大队人马边这里冲来。离得太远,不知对方是哪一路人马。”

完颜正道:“再探。”过了一会儿,又一名将官慌乱跑来道:“不好了,蒙古大军杀过来了。”

完颜正心头一惊:道“他们有多少兵马?”

那名将官道:“不计其数。”

完颜正道:“完颜门主,蒙古大军杀来了,我们还是避让一下。蒙古人骁勇善战,我们不可义气用事,吃了大亏。”话毕,即传令道:“撤军。”

完颜芳心道:“这次先饶了你们,下次定将尔等斩杀殆尽。”话毕,上了马车。马车调转车头,随着大队金兵疾速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蛇蝎宫 片刻,便见无数兵士齐声呐喊,如潮水一般涌来,将马车团团围住。木朗走下马车,只见众军士分开,一骑奔了过来。他上前施了一礼道:“孩儿,见过父亲。”来人正是大元帅木华图。

木华图道:“你为了一个女子值得么?幸好我领兵赶到,否则焉有你命在?”木朗道:“此女子对孩儿有救命之恩,如今她有大难,我岂能见死不救?请父亲恕罪。”木华图叹了一口气又道:“好了,回去再说。”话毕,调转马头又疾奔走了。

陆九星、江云等人一夜奔行,次日天亮,大军才安营扎寨。

吴明、陆九星、江云等人商议就此离开,前往巴蜀。于是,来与木朗、韩月松告辞。木朗苦苦挽留。众人自然知道他的心意,可是江云牵挂妻子余霞安危,其余六人也不想在此停留,最后众人还是离开了。

他们到了一个小镇上,先在客栈住下。净真师太伤势不轻,修养十余日,才能下床。众人又停留数日才乘马往南而行。

净真师太说起师姐净逸被半月教,万宗门害死,众人无不悲愤。她又说到青锋剑被夺时,哀伤不已,一脸愧色。吴明安慰了几句,又道:“青莲祖师会为我们做主,净逸师太的仇一定会得报。”

这一日,进了太原城。城中市井繁华,不在话下。众人正牵马行间,只见两名捕快,将一张通缉令贴在告示牌上。周一发事儿多,跑过去看了看,回来向大家说起,道:“城里闹起了采花贼,已经有数位娘子受害。你猜那采花贼是个何等人?是一个光头大和尚。”

吴明道:“可知此人名号?”

周一发道:“法号不悲。”

吴明怒道:“竟是这个败类!”

江云道:“前辈认得此人?”

吴明道:“此人乃本派叛徒,行迹江湖多年,作恶多端。净真师太,这次让咱们碰上,绝不能饶了他。”

净真道:“贫尼一直都在找此人。不想,他却隐藏在这里。贫尼绝不允许蜀山派门人作恶江湖。”

吴明道:“几位有什么意见?”

陆九星道:“此人如此之恶,该当除去。不除,陆某岂非帮凶?”

龙天胜道:“我最恨这种人!哼!”

龙天骄道:“本岛主全听诸位的。”

江云道:“不知,我们如何将其拿住?”

吴明道:“我想此人还会做案。贼人白天一定会跟踪目标,在其住处留下标记,晚上再来作案。”

净真道:“我们暂且住下,然后再分头查访,一定要注意,哪家宅门口墙上留有标记,也许这便是贼人下一个作案之地。”

众人在一家客栈住下,然后便分头行事。

周一发跟着江云一路往城东查访。走了两个时辰,也没发现什么标记。此时,天气炎热,骄阳似火。周一发道:“公子,咱们到茶楼喝杯茶,歇歇脚,也许一会儿这贼人就自个出来了。也许就坐在你的对面喝茶,他也热呀!您说我说的有理吧?”

江云道:“不就是喝一杯茶,哪来的那么多道理。”说着往茶楼走去。

他们上了二楼,选了一张靠近窗口的桌子坐下。叫上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瞅着外面街道上。

这时,一个美貌女子,撑着一把伞从楼前经过。

周一发道:“这个小娘子长得不赖,水灵灵,真好看!美女后面多贼眼。公子,你有没有发现可疑之人?犹其眼神发色的。”

江云道:“有。”

周一发道:“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江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看你两眼发色。”

周一发道:“虽然周某有时眼睛发发色,但骨子里绝对纯真无邪,正气一身。”

江云道:“那倒是。”一顿又道:“快晌午了,咱们先去吃饭。”

二人出了茶楼,进了一家饭馆。江云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壶酒。

他们正吃着饭,就见一个小和尚手里垫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往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然后道:“这是这几天的饭费。照昨天那样做,再来一份。”

掌柜把钱收了,笑道:“小师父,请稍等。”那小和尚便在一张桌子前端端正正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二端上来两盘菜,一荤一素,四个馒头,一壶酒,放在桌上。然后,把酒菜又一一放进食盒。已毕,那小和尚便走了出去。

周一发道:“和尚喝酒吃肉,一定不是善类。”

江云道:“我们跟上去看个明白。”

当下二人付了钱,便追了出来。二人悄悄跟在后面,那小和尚也不曾发觉。

只见他进了一座破寺庙。二人来到庙门前,只见门上无扁,也不知这寺庙叫什么名字。

二人施展轻功一纵身上了房顶,四下观望。那小和尚进了二层院一间厢房,过了片刻,那小和尚又走了出来,又往后院去了。

二人一使眼色一起飘落下房,来到厢房窗下。江云在窗上捅了窟窿,往里一看,只见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大汉。那食盒放在窗下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那大汉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坐了片刻,便走到屋中,打了一趟拳。一套拳打毕,他额头上已冒出了汗渍,伸手抹了一把,便来到桌前,将里面的酒菜端出来,便开始大口吃喝。过了一会儿,便吃毕。

江云见状来到门前推门而入。

那人吃了一惊,忙扭头来看。

“陈大侠。”江云喊了一声。

那大汉道:“你是何人?”

江云道:“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江云啊!”

那人闻听又细细打量江云一番道:“你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江云问道:“董大侠和苏大侠呢?”

陈天书顿时两行热泪滚落下来,道:“他们…………。”

“他们怎么了?”江云急切地问道。

陈天书道:“他们被人抓走了,也许如今已经……。我受了伤,在此已经养病一年多了。”

江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天书道:“云儿,你听我慢慢道来。”他想了想又继续道:“我们打算回南方,路经此地。听闻此处有一个淫僧到处作案,疯狂不已。我们决定留下来除去此人。经过几日明查暗访,终于发现了他的踪迹。那一夜,我们隐藏在那户人家宅院四周,专等贼人到来。三更时分,他终于露了面。我们三人一起联手欲要将其拿住,不想那贼人狡猾得紧,闻到一点风吹草动,便收手逃跑。我们追了一路,只见他进了一所大宅。你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宅院便是太原知府大人的府邸。所以我们没敢轻举妄动。我们又经过一段时间查访,终于弄清了这贼人的底细。这贼人原来是蜀山派高手,是个出家和尚,法号不悲,现是知府大人公子的武教。我们不想善罢甘休,留在城里,寻找杀他的机会。这一天,我们终于等到了。他随知府大人公子外出游玩,路途上,我们便将他截住。那贼人见不是我们三人对手,便又逃走。我们紧追不放。追了很久,那时,天已昏暗,只见他进了一个寨子。这个寨子叫蛇蝎宫。我们见又让他逃了都十分气愤,打算回城再做计较。我们还未离开,只见寨门大开,走出三位女子来。这三人浓妆艳抹,一身妖气。穿着暴露,言语轻佻,一看便知不是善类。我们三人平生最看不惯这种***人,几句话不合,便动起手来。也不知她们施了什么手段,我们三人都中了毒,最后只有我一人逃回。这还不算完,官府又派兵追捕,无奈之下只得躲在此处养伤。一晃过了一年,我的伤势依然未见痊愈,武功废了大半,一趟拳下来,……唉!不提也罢!”

江云道:“二位大侠倘若还活着,云儿一定救他们出来。倘若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云儿,也定为他们报仇雪恨。”

陈天书道:“云儿,你怎么会到这儿?”

江云于是便把以往的经过说了一遍。已毕,又把周一发介绍给他。二人寒暄已毕,江云道:“陈大侠,请搬往客栈住宿,还有好多英雄要让你认识。当然,一切费用全包在云儿身上。”

陈天书当即答应,三人出了寺院,回到客栈。晚上,大家会聚一起,江云又把陈天书介绍给众人。

陆九星道:“看来这个不悲和尚就躲在蛇蝎宫。他先不提,咱们先把苏大侠、董大侠救出来再说。各位有何良策?”

龙天骄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须先将蛇蝎宫的底细搞清楚。最好能派一个人混入寨里,然后里应外合,不愁不能成功。”

周一发道:“这蛇蝎宫里都是些什么人?明日周某先去查访查访。”

吴明道:“蛇蝎宫乃是半月教的一个分舵。舵主名叫段惜花,人送绰号蛇蝎美人。我虽听说过此人,但从未见过,也不知武艺如何,有何擅长。还有,听说她手下还有三位护花,一样都是女子。”

江云道:“真是冤家路窄!又是半月教!”

吴明道:“半月教乃是邪教,立教百年来害人无数。可是,像这样的邪教,教众反而极多,杀之不尽。”

净真道:“贫尼倒是与那段惜花有过交往,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年轻,还是俗家弟子。贫尼倒是可以混进去,探查一二,做内应也不是不可。只怕,她人已变了,不认识贫尼了。这样,明日我便去拜访,尽量别让她起丝毫疑心。”

陈天书躬身一拜道:“多多仰仗诸位了。”

江云道:“大侠,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陆九星道:“就这么定了。净真师太全看你的了。”

净真道:“贫尼定竭尽所能,不让大家失望!”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段惜花 净真师太来到寨门前,只见门上挂着一块扁,上书“蛇蝎宫”三个字。

寨门两侧建有哨楼,楼上各有一男一女。男的执刀,女的握剑。男的相貌英俊,女的貌美如花。

净真高声道:“贫尼路经此地,尚未用餐,施主慈悲为怀,请施舍些斋饭。”

哨楼上男的道:“这里没有斋饭,请到别处化去吧。”那女的道:“稍等。我记着还有些剩菜剩饭施舍给你。”

净真道:“多谢施主。”

过了一会儿,寨门打开,那女子端着多半碗菜饭走了出来。

净真接过那碗菜饭便大口吃起来。而那女子就在一旁看着,道:“吃慢些,没人跟您抢。”

净真边吃边道:“女施主如此心善,菩萨一定会保佑。”

净真又道:“这一带风景秀丽,地灵人杰,山寨名字当取一个诗情画意的,为何取了这么个妖邪名字,大煞风景啊!”

那女子不悦道:“师太,只管吃饭就是,何必多管闲事。”

净真道:“贫尼一时有感而发,别无他意。”

那女子道:“我也不跟你计较,吃完饭,快走吧。”

净真放下碗筷不吃了,盘坐在地道:“段惜花呀段惜花,我找你找的好苦。”

那女子一听怒道:“这三个字也是你连的?”

净真道:“我喊故友名字跟你何干?”

那女子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家山寨代王。”

净真道:“既然这样还不让他来见我。”

那女子道:“你好大架子!我去禀告代王,她要是想见你,我便引你去见,想让我家代王来见你,你做梦!”话毕,回寨子了。

过了一会儿,寨门大开,走出来一伙人。当先一位穿着十分华丽,打扮的十分妖艳,年纪看着只有二十几岁。后面跟着三个少女,着衣不矜,浓妆艳抹,手中各握着一把宝剑。再后面却是一个白面僧人,长得倒是俊美非常。他们身上都飘着一股香味,清新淡雅。

“师太,你是何人?”为首的那女子道。

净真站起身双掌合十,躬身一礼道:“贫尼净真。”

那女子又道:“俗名可是叫梅秀娟?”

净真道:“正是。请问您是哪一位?”

那女子道:“我是段惜花呀!”

净真道:“可是,你也太年轻了。你怎么会如此年轻?”

段惜花道:“我自有养颜之术。”一顿,话锋一转道:“自从你出家,我们已有二十年未见了。二十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如今也老成这样,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净真道:“想不到,你如今已是一寨代王。功成名就。羡煞旁人!”

段惜花道:“一个小小头目,不足挂齿。请师太寨中说话。”

净真走进山寨,起初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花草,花草繁茂,蜂飞蝶舞。花草间夹着一条小径。小径尽头是一片参天树林,林子里有一座豪华的大宅。

进入厅中。厅中装饰的金碧辉煌。厅中立着六根汉白玉石柱,每根柱子下站着一位侍女。侍女穿着打扮也非同凡响。

宾主落座。那三个执剑少女,还有那位俊美僧人都站在段惜花左右。

片刻,一名侍女献上茶水。

段惜花道:“净真师太,我们今日有缘相见真是难得,你就在寨子里多住几日。”

净真道:“叨扰了。”

段惜花道:“师太,怎也来到北方?莫非是云游天下?”

净真道:“不错!老尼离开巴蜀已有两年。浪迹江湖两年,见闻颇多,感慨万千。”

段惜花道:“听说前些日子你被本教门人擒住,关进心云山庄,不知是如何逃脱?”

净真道:“代王不会擒拿老尼吧?”

段惜花道:“放心,我绝不会为难你。我也感到奇怪了,两派和平共处不好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什么跟万宗门联手,一统蜀山,纯粹放屁!”

净真道:“净逸师太已经死在贵教之手。”

段惜花道:“是何人所为?”

净真道:“是贵教十大护法中的黄昆、张家兄弟。”

段惜花道:“听说张家兄弟都死了。”

净真道:“不错!两派残杀岂能不死人!”

段惜花道:“幸庆你我都没有死。但愿我们之间没有残杀。”一顿又道:“不提这个了。今日,我们相见是件大喜事。晚上摆宴为你接风洗尘。”

这时候,一名手下进来禀告:“禀代王,董天霸要跟您比武。”

段惜花道:“准。这已经是第十九次了。”扭头对净真道:“一会儿,我可要献丑了。请师太做一下指点。”

过了片刻,那名下人带着一个胖汉子走了进来。

段惜花道:“董天霸,这可是第十九次了。你输了,就要再留下一年。”

董天霸道:“自然!”

净真见他穿着一新,挺着个大肚子,一副笑脸,真是个笑弥勒一般。

段惜花走到厅中道:“董天霸进招吧!”话毕,董天霸一拳就打了过来。

段惜花只是闪避,并未还手。斗了一盏茶功夫,段惜花突然绕到董天霸身后轻轻往前一送。她这一送却使上了深厚的内力,只见董天霸往前一扑,疾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段惜花道:“你又输了。”

董天霸道:“我内力尽失,怎是你的对手?”

段惜花道:“我不是说了么,你能打败我,我就给你解药。”

董天霸道:“我没有内力,一辈子都打不过你。”

这时,那名下人又进来禀告道:“禀代王,苏万里也要跟您比试。”

段惜花道:“他这是第十七次了。今日,我高兴,也准了。”

过了片刻,苏万里也走了进来。他穿着也整整齐齐,脸上又白又嫩。

段惜花道:“苏大侠,你输了,又要给我干一个月的活。”

苏万里道:“那是自然。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想离开这里了。你看,每天酒菜丰盛,又有小娘子聊天解闷,这里真是天堂。”

段惜花道:“那你还来比武。老老实实待着不就行了。”

苏万里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有一个兄弟呢。他现在生死如何?我们尚且不知。我说,你把他也接来,我们一定在此常住。”

段惜花道:“你那位陈兄弟,我派人找了很久找不到,也不知他躲到哪里去了。”一顿道:“别愣着了,咱们开始比试吧。”

苏万里双拳一握,进身便打。段惜花还是不发招,只是躲避。走过了一盏茶功夫,她一闪又到了苏万里身后一掌击在他的背上。苏万里往前一扑,朝一个侍女压去。那侍女惊叫一声,躲开了。

段惜花道:“你输了。”

净真道:“这是哪一出?有点意思。”

段惜花道:“闲着没事,找个乐子。”

苏万里和董天霸背带下去了,又一名下人来禀:“不悲和尚,也要跟你比武。”

段惜花道:“好,让他进来。”

片刻,一个光头大和尚走了进来。

和尚一眼酒看见净真,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段惜花道:“净真师太乃本代王的客人,你不必大惊小怪。”

不悲道:“此人老想杀我,这次前来难免不是为我。”

段惜花道:“在这里,你们都是我的客人,我绝不允许你们动手。”

不悲道:“有,代王这句话贫僧就安心了。”一顿又道:“这次我赢了,你可要给我解药。这个地方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话毕,身形一纵,一拳击出。

段惜花还是不还手,只是躲避,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又来到大和尚身后,一掌打了过去。和尚也是往前一扑,险些撞在石柱上。

不悲非常沮丧道:“没有内力,一辈子都打不过你。”

段惜花道:“打不过我就好好留在这里,好好被我听用。”

这时,一名执剑女子走到段惜花跟前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声,段惜花脸色一变,怒道“狗该不了吃屎。不悲,这几天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不悲脸色一变,低头不语。

段惜花道:“从今天开始,不准让他再出寨门一步。”

不悲道:“不让出,就不出。寨子里有的是美女!”

段惜花怒道:“不悲,你敢乱为,我就杀了你。一年前,莫非我救你,你早已成了刀下之鬼。你真过得不耐烦了,我立刻让人送你归西。”

不悲一看,段惜花真的发怒了,吓得满头大汗,一声不吭的戳在那儿。

“你听见没有?”

不悲忙跪下道:“知道了,知道了,贫僧再也不敢了。”

段惜花“嗯”了一声,道:“下去吧。”又笑着对净真道:“让师太见笑了。我这寨子里杂人比较多。”

净真道:“不悲乃蜀山叛徒,江湖一号淫贼,你怎么还救他?”

段惜花道:“毕竟有些交情,他有难,我又不好意思不管。当初,他二十来岁时,不也是个正人君子么?这老了老了,反而学坏了。我这人心就是软。纵然他有千错万错,想起年轻时大家在一起的种种,怎么也狠不下心。我现在就在救他,只是一时不能奏效。也不知一向老实的他变得这样狡猾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悲 净真叹了一口气,道:“你真是太幼稚了。你这是在纵容!他岂会悔改?”

段惜花道:“师太为何叹气?难道我做的不对么?”

净真道:“不错!不悲作恶太甚,官府正在捉拿,你把他留在这里,岂不是惹祸上身?”

段惜花道:“不打紧,以后他不出门,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再说,知府大人跟我还是颇有交情,送上些银子,找一个替罪羊,也就无事了。”

净真道:“那你岂不是助纣为虐?”

段惜花道:“我本来就不是好人。他杀人,我放火,谁也不说谁。刚才,我跟他发怒,并不是因为他糟蹋了几个女子,而是怕他失手,丢了性命。”

净真怒道:“我们不是同道中人,贫尼告辞了。”说着起身大步往外走。

段惜花道:“净真师太何必生气。这跟你有何关系?”

净真道:“他败坏蜀山派清誉,跟老尼关系大了。”说毕继续走。

“站住!”

净真停下脚步。

段惜花道:“你可以走,但你可别出卖不悲,否则别怪我不讲情义。”一顿又道:“我好心招待你,你却甩出这副嘴脸。不知好歹!”

净真听而未闻,十分气愤地出了蛇蝎宫。她回到客栈,把她在蛇蝎宫的见闻说了一遍。

陈天书道:“大哥、三弟无恙,真是太好了。”

陆九星道:“下一步怎么办,大家说说。”

吴明道:“我们人多直接杀进去就行了。段惜花武功一般,不足惧。”

陆九星道:“大家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净真道:“段惜花好似善于用毒。苏大侠、董大侠都被她用毒控住内力,大家一定要小心。”

众人颔首。

次日,众人来到蛇蝎宫大寨前。周一发喊道:“快快开寨门。”

哨楼上一名男子道:“你们想干什么?”他说话之际,另一名女子已经下楼禀告代王去了。

过了一会儿,寨门大开,段惜花领着一干人走了出来。

段惜花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她一眼看见净真,又道:“净真师太,你这是什么意思?”

净真道:“今日,我们前来有两件事,一件就是放了苏大侠、董大侠,另一件事是交出不悲和尚。”

段惜花道:“苏万里、董天霸,你们可以带走。至于不悲和尚,我还要考虑一下。”

净真道:“先放了苏大侠、董大侠。”

段惜花道:“诸位远道而来,请厅中叙话。”

众人来到厅中落座。段惜花一拍手,苏万里、董天霸被带了进来。陈天书走上前,三位结拜兄弟相抱而泣。

净真道:“把解药拿来。”

段惜花拿出一个瓷瓶交给净真。净真拔开瓶塞,闻了一下,点了点头,而后交给苏万里。

净真又道:“不悲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还是把他交出来吧。”

吴明道:“段惜花,你知道我是谁吗?”

段惜花摇摇头。

吴明道:“老夫便是吴明。”他又指着陆九星道:“这位是蓬莱派掌门陆九星。”又指着龙天骄道:“这位是天仙岛岛主龙天骄。就这两位就能荡平你的蛇蝎宫。”

段惜花道:“也罢,我把人交出来就是了。”一扭头对左右三个少女道:“你们三个把不悲押来。”

三人各点了一下头,便大步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三人又疾疾走了回来,其中一人道:“不悲跑了。”

段惜花道:“这怪不得我了。你们想抓他,就快追吧。”

吴明道:“你们若敢骗我们,我们便荡平蛇蝎宫。”话毕,扭头对众人道:“我们走吧。”

众人离开了,不悲从外面闪进来,道:“多谢救命。”

段惜花道:“本代王略施小计,就骗过他们。不悲呀,我这蛇蝎宫你是不能呆了,你逃吧。到五台山金光寺找智海大师,他也是本教中人,会收留你的。”

不悲道:“多谢代王。”

不悲趁夜溜出蛇蝎宫,乘马沿着大道飞奔。突然那马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栽倒,将他摔落马下。

道路两边射出两条人影,朝他疾步奔来。

不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挥了两下手,打出两颗铁蛋子,击向二人。打毕,一转身,朝路边茂林钻去。

二人追到树林边上一瞧,早已没了不悲的影子,踪迹全无。但是二人不想罢休,毅然钻进林中追赶。他们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一试,也许老天有眼真让他们逮着。

二人在林子里一直往前走,走了一盏茶得功夫便出了林子。就见一条黑影往前跑。二人见状心中不禁舒畅。他们不敢怠慢,施展开陆地飞腾功紧紧黏上去。

他们看着这条黑影跑着跑着不动了,心里都感到奇怪。不大功夫,他们便到了近前,原来前方是一面断崖,虽然没有万仞,也是极深,人掉下去不死,也丢半条命。所以,那黑影站在崖边徘徊不止,踌躇难断。

二人来到近前,其中一人道:“不悲,这回看你往哪里跑。”

不悲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无怨无仇为何咄咄相逼?”

这二人是谁呢?他们正是江云和周一发。

江云道:“在下江云。不悲,你作恶多端,还不伏法?”

周一发道:“和尚,你有什么能耐?我老周手痒痒,咱们过两招?”

不悲道:“贫僧奉陪。”话毕,放下包袱。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并掌,施足了劲,一掌拍了下去。周一发见掌势凶猛,不敢硬抵,一闪身让过。

不悲笑道:“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现在让你们知道一下黑心如来的厉害。”说着进身又一掌拍下。

黑心如来是不悲的绰号。从其绰号便能知晓,他的为人处世了。

周一发也非等闲之辈,岂能被它几句话糊弄?他心中不服气,更不想让人瞧不起,还要表现自己,于是飞身上前狠狠发招,与其交斗在一起。俩人都施出平生绝学,都想挫败对手,杀得难解难分。

江云心道:“二人武艺一般高,难分上下,这样打下去何时是个头。”

一眨眼,二人斗了一炷香的功夫了,还是难分上下。不过,二人已是大汗淋漓,举手抬足都显得疲惫不堪。

江云道:“周前辈,你歇歇让晚辈擒他。”

不悲不服气道:“你们以多欺少,不是英雄。我都累了,你再出手,胜之不武。我死心里也不服。”

江云道:“先让你休息一会儿,然后咱们再动手如何?”

不悲道:“好,说定了,先让贫僧歇一会儿,咱们再……再斗。”他已经累得话不成声了。

周一发道:“我数三下,咱们一起停手。”

不悲道:“你数。”

周一发道:“一、二、三。”三字音落,二人立刻停手分开。不悲当即盘坐在地,大口喘气。周一发则直接躺那儿了,也是喘气连连。

过了一盏茶功夫,江云道:“不悲和尚,你歇得差不多了吧!”

不悲一弹而起,道:“小辈,贫僧慈悲为怀,饶你一命,你快走吧。”

江云道:“大师口气不小。江云偏偏喜欢找死。大师,出招吧。”

不悲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话毕,身形一纵,一掌击出。

江云站在那儿没动。这一掌实实在在击在他的胸上。他还是没动。

不悲“哎呦”一声,抬着胳膊,垂着右手,道:“你的肚皮是肉长的,还是铁皮做的,疼死贫僧也。”

江云道:“不悲和尚,你还不束手就擒?”

不悲道:“那一掌,贫僧只施出三成功力。贫僧若施出十成功力,你的肚皮纵然是石头做的,也碎成几块了。小辈,再吃贫僧一掌。”说着左掌又击出。江云还是没动,这一掌又击在肚皮上。这一次,江云被打得往后一飘,飘出丈远,又平稳落地。

江云道:“大师,你这一掌还是没有奏效。”

不悲气怒不已,大吼一声,运足内力,一掌击出。看样子,他是施出了全力。

这次江云也将右掌击出,迎着来掌抵上去。两掌一触,不悲身子朝后飞去。他的身后便是悬崖。江云欲施手救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形在他面前消失。

周一发道:“这回省事了。”他走到崖边往下一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腿立刻有些发软。

周一发走了回来道:“太可怕了!他摔下去必死无疑了。”

江云道:“是我大意了,真是便宜了他。”

二人与众人会齐,将不悲坠崖的事情说了一遍。

净真道:“这就是他的下场。作恶者,终究没有好报。”

吴明道:“事情了了,我们也能安心上路了。”

次日,江南三侠向众人辞别回江南,众人也不再停留继续赶往巴蜀。

再说不悲摔下悬崖,不想悬崖壁上生出一棵枯树,正好将他拦下。他挨到天亮,又攀着岩石,爬上崖顶。歇息了片刻,便捡起包袱,继续往北而行。他大难不死,却将这一掌之仇铭记于心,想着来日相报,取江云性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遇险 江湖恩怨多,险恶处处在。江云能在几年之后与江南三侠相见无非是件喜事。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们一路凯歌往巴蜀进发,半月教岂能坐以待毙?不会。越发平静的路上,越说明危险已经离得不远了。

旷野上,看不见村镇,更没有酒栈,只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宅子却是又大又豪华。众人只得借宿在此,户主一口答应。

这户人家姓张,户主叫张一财。膝下有两子一女。俩儿子,一个叫张文,一个叫张武,女儿叫张金莲。家中丫鬟仆人一大群自不多说。

张一财见了众人跟见了亲人、故友一般,十分热情。招待殷勤,不在话下。

晚上,众人洗漱已毕,张一财亲自端着酒财上来,后面一个小童还抱着一坛酒。

酒菜摆上,张一财又退了出去。

众人都感到奇怪,这户人家对他们也忒好了。但是,众人并没有放松警惕,龙天骄依然用银针一一试过,见没有下毒,这才食用。

众人酒足饭饱,便打算各自回房歇息。周一发摇晃着身子来开门,一拉拉不开,仔细一瞧,才发现房门被锁了。

周一发惊道:“不好,房门给反锁了。”

陆九星上前拉,也拉不开。从门缝里一瞧,一把大锁把门锁了。

江云抽出乾坤剑走到近前道:“二位闪开。”说着一剑朝门上劈去。一阵火花飞溅,门上只划出一道浅痕,才知道这门是用精钢打造而成。”

龙天骄、龙天胜将四面墙检查一遍,发现都是铜墙铁壁。

这时候,张一财在外面喊道:“诸位感觉怎么样?在房子下面已经摆上了材草,只要我动一下手,就能把你们烤成肉干。”

陆九星喊道:“你是什么人?想劫财,我们身上的银子都给你。”

张一财道:“在下不为财来,却为各位而来。明说了吧,在下乃是半月教铁面镇主,奉命在此等候诸位。该说的也说了,放迷烟,诸位先好好睡一觉吧。”

片刻,屋中便升起一团烟雾。众人闻了这烟雾,只觉头晕目眩,困意绵绵,身子一歪,便不省人事。

当众人醒来时,一个个已经被放入牢笼。这牢笼也是用精钢打造而成。一个牢笼被一辆马车拉着。

吴明道:“你想把我们带到哪儿?”

张一财道:“自然是押往本教总坛,把你们交给教主处置。”话毕一挥手,几名手下上前往每一个牢笼上蒙了一块黑布,将牢笼遮掩得严严实实。

张一财见手下忙完,下令道:“出发!”马车缓缓移动。

江云使劲摇了摇铁笼子,那铁笼子只晃了晃,想挣开是绝不可能。笼子铁门用铁链缠住,上了一个大铁锁。江云施尽全力将铁门踹了两脚,那铁门纹丝不动。他暗叹这伙人太小心谨慎了,简直做得滴水不漏。这可如何是好?他此刻面临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而一筹莫展。

马车行到黄昏,周一发叫道:“不给我们饭吃,想把我们饿死啊!”

张一财道:“饿死才好,我们也省心了。再说让你们吃饱了,好想着怎么逃,是不是?告诉你们没门!”一顿又道:“今天晚上轮流看守,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众人都盘坐在牢笼里,调运气息,尽量节省气力。

一夜过去,旭日东升。一条大道上,二十四骑疾速策马飞奔。半月教不会坐以待毙,蜀山派自然也会伺机而动。这二十四骑,便是青城山青莲祖师座下二十四飞侠。这二十四人各各身怀绝技,武艺超群。

此刻,这二十四飞侠正是要解救吴明等人。他们早已探听到,半月教欲要半途劫人,他们怕吴明等人遭其暗算,故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张家宅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从宅子里遗留下的马匹、兵刃等物,他们判断出吴明等人已遭毒手,故而飞马来解救。

马车行进缓慢,二十四骑又是快马加鞭,果然不消半日,马车队伍便被他们拦住。

张一财手执钢刀道:“来者何人?”

二十四骑之首龙在天道:“蜀山派二十四少侠。在下龙在天。”张一财道:“你们敢怀我好事!张文、张武给他们点眼色看看。”

张文纵马挺枪便朝龙在天冲去。长枪如出海飞龙,煞气纵横,直杀得手执长剑的龙在天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张一财道:“让你们知道知道张家三虎的厉害!”

龙在天与张文斗了二十几回合难分胜败。虽说难分胜败,但是龙在天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

张文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而龙在天却已接近中年。龙在天名字响亮,怎就不是这个年轻后生的对手呢?

张文的恩师乃是山西铁臂神枪杨玉春。杨家枪法被武林誉为天下第一枪。其枪法绝妙,威力之大,可见一斑。而龙在天就不同了,他的恩师只是一名普通僧人。他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在于他的努力——勤苦练功,数年如一日。可是,再苦练武功,而没有高人的指点,武功又能高到哪里去?这就是他们功力悬殊的原因。

剩下的二十三飞侠见龙在天招架不住,便心照不宣,一起冲了过去。张一财一看对方要以多欺少,也把刀一挥,喊道:“杀!”张武纵马手执大刀,领着五六个手下也冲了上去。

张一财身形一纵,跳入人群,刷刷两刀,便有两名飞侠栽落马下。张一财道:“一群乌合之众还想救人!真是痴心妄想!”

众人杀得正酣,又有两骑飞奔而来。其中一人远远就喊道:“通天力神罗刚在此!”这一喊如一声雷,让张一财听着心头一颤。他心道:“终于来了位高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另一骑也高声喊道:“阎罗殿王马宗山来也!”

这二人也是青莲祖师派来接应众英雄的。

张一财闻听又打了一个寒战,心想,蜀山派又来了一位绝顶高手!对己不利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少。还是活命要紧。他想到这高声道:“蜀山派来了高人,张文、张武打不过就跑,别把命搁这儿。”

说这话之极,两骑已到了近前。只见一人手执双锤,一个手执方天画戟。大锤打过,所向披靡,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大戟一抡,趴下一片,犹如秋风扫落叶,势不可挡。

张文、张武来战二人,两条枪,如两条飞龙,刺了过来。猛锤大戟,也不含糊,挂着风声,迎了上去。刹那间,四人战在一起。

才战了几十回合,张文、张武就显出了败势。张一财一看,见形势不妙,高声喊道:“孩儿,快走!”

张文、张武闻听虚晃一招,纵马来到张一财身旁。张一财道:“我们三人快走,保命要紧。”说着拍马往前一窜。张文、张武不敢迟疑紧跟在后。

剩下的手下见领头地跑了,更不敢恋战,也灰溜溜跟在后面。跑得慢的难免成刀下之鬼。

龙在天见张一财父子逃了,也没追赶。当下一查人马,只剩七、八个人。他见十几个弟兄战死不禁伤悲落泪。

马宗山安慰了他几句,又道:“先救人吧。”

众人将牢笼上的黑布扯了,便开始开笼门。没有钥匙,几位飞侠都不知如何打开。罗刚见了,走上前,一锤下去,便将铁锁砸了个稀烂。他力大无穷,这砸一下,自然非同小可。

众人出了牢笼彼此认识一番。他们又返回张宅,取了马匹、兵刃,又将宅子一把火烧了,这真是大块人心。

张家父子一路奔跑,正行间又见前面奔来三骑。张一财凝神细看,却是本教鬼婆以及风雷法王。

半月教教主座下有风雨雷火四大法王。法王职位比护法高一级。四大法王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论武功出了教主南宫飘雪就数他们了。

四人乃教中中流砥柱,没有重大之事,不在江湖露面。而这次派两位法王前来,未免有些兴师动众。难道真有天大之事发生?张一财在胡思乱想之际,二骑到了近前。

这俩人,一个身体肥胖,手执一柄大斧,名叫蒋叶。一个俊秀帅丽,手把纸扇,名叫黄子玄。

蒋叶道:“张震主,教主有令,命你速速返回总舵。”

张一财道:“属下弄丢了众贼,甘愿受罚。”

蒋叶道:“这早在教主预料之中,教主打算给他们摆下天罗地网,你速速回总舵接受命令吧。”

张一财道:“是。”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迷魂岭 众人离开张宅继续赶路。行到一个小镇上,挑了一家酒楼用餐。正推杯换盏之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娘子走到桌子前道:“有位婆婆让我交给诸位一封信。”说着将信递了上去。

陆九星接过信问道:“是怎样一个婆婆?”

那娘子道:“那位婆婆蒙着脸,看不见样子。”

周一发拿出一两银子给她道:“小妹妹,这个给你,多谢了。”

陆九星展开信看罢道:“鬼婆约我们在城外丧魂岭见面,晚了……。”

江云怒道:“她敢动余霞一根汗毛,我定将她碎尸万段。”

龙天骄道:“丧魂岭是什么地方?”

吴明道:“那里地形十分复杂险恶。我想半月教一定有阴谋。”

罗刚道:“听说半月教有人质在手中,不知是什么人?”

江云道:“是我的新婚妻子。”

马宗山道:“半月教人真是卑鄙无耻!”

陆九星道:“明天我、吴兄弟、龙岛主、周一发、云儿去赴约,其他人留下,以防万一。”

众人没有异议。翌日,众人请了一位向导,来到丧魂岭。

丧魂岭山高林密,岔路极多。一般人进入此地,很容易迷路。

众人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个五岔路口,正商量走哪条路之时,只听一阵锣响,从五条路上冲出五股人马。

鬼婆婆走出人群道:“诸位果然有胆量!可惜,此处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江云道:“我妻子在哪儿?”

鬼婆婆道:“她很好,而且已经加入我们半月教。就算把她给你,她未必愿意跟你走。”

江云道:“不会的,她不会加入半月教,绝对不会。”

鬼婆婆道:“你不信,我让她来见你。”话毕,鬼婆婆拍了拍手。人群一分,从中走出一个浓妆艳抹,一身红衣的妖冶女人。

那女人眼神有点呆滞,面无表情,如似一个玉像一般。

“余霞”

江云喊了一声。

余霞像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她直愣愣看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她的行为有点异样,众英雄都看了出来。

江云道:“鬼婆,你对她做了什么?”

鬼婆婆道:“我说过,她已经加入半月教。现在,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江云忿道:“是你害了她!我要杀了你!”江云情绪十分激动。

鬼婆冷笑一声道:“想杀我,你得先杀了她。”

余霞双眼一睁,里面顿时有个光彩。那是一道道冰冷而仇恨的目光。

突然,她身形一纵,到了江云面前一掌击出。

“余霞,是我!我是云儿,你怎么了?”江云一边闪避一边道。

余霞还是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一掌接着一掌击出,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

吴明道:“快将她制住,她中了迷魂大法。

江云道:“该怎么制住她?”

吴明道:“将她打昏就行。”

江云一闪身到了余霞身后,一掌击在她的肩上,余霞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江云抱起余霞一纵身,返回队伍。

吴明道:“鬼婆,我问你,你对她是不是施了迷魂大法?”

鬼婆婆道:“老妪还没有那个本事。这次是教主亲自发功,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破解。不过,你们好像没有机会了。”一顿又道:“教主有令,将他们全部杀死。”

话毕,五股人马全都围了上去。两方人杀在一起。

陆九星道:“对方人多,不宜久战,快撤!”

几人一路往回杀,一步步退了出去。

吴明道:“诸位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周一发道:“我也留下。”

陆九星道:“有劳二位。”

江云将余霞交给龙天骄道:“有劳了。”说着也纵了回去。

江云、吴明、周一发在窄窄的路上一站,真是一将当关,万夫莫开。

半月教人群中挤出四条大汉,其中一人道:“哪位是江云?”

吴明低声道:“他们是半月教风雨雷火四大法王,跟他们交手一定要多加小心。”

江云“嗯”了一声,然后高声道:“在下就是江云。”

那大汉道:“在下天风法王蒋叶。听说你身怀神剑四绝剑法,至今无人能敌,在下不才愿跟你较量一番。你可敢领战。”

江云道:“既然前辈挑战,晚辈岂敢不应?”

蒋叶道:“好。”话毕,往前走了三步。

江云也往前走了三步。

蒋叶手执大斧,身形一闪,便到了近前,一斧子就砸下来。

他虽然手执重兵刃,但身法却十分快速、灵活。

江云见这一斧力逾千斤,势不可挡,便避实就虚,一闪而过,再一剑刺出。

蒋叶见剑刺来,用大斧一拨,施了一招“铁桨摇船”,一下子就把江云的剑磕得一偏,险些脱手。

江云一惊,往后退了两步。蒋叶身形一进,一斧一刺。大斧头上有一把利刃,寒光闪烁。

江云再闪,身形一翻,落在蒋叶身后。他又退了两步,身形一纵,一把剑化作千万条剑影便朝蒋叶刺去。

蒋叶见剑影无数朝他刺来,将大斧一抡,扫了过去,这一招真似“秋风扫落叶”,将江云的剑击得又是一偏。

江云又退了一步,身形一拔,又一剑刺了过去。

蒋叶只见半空中出现九条人影,虚实难料,一时呆在哪儿。眼见那剑就要贯穿他的咽喉,突然,他身形一动,眨眼后退了三步,快如疾风一般。

江云又一剑落空。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胖子身手如此了得。天尊、万宗两套剑法都不能胜他。

吴明道:“蒋法王武功果然了得,犹其轻功更是一绝。佩服!”

蒋叶笑道:“都说江云剑法厉害至极,无人能胜,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江云道:“蒋法王高兴太早了,晚辈还没有施出绝招呢。”

蒋叶道:“那就施出来,让本法王瞧瞧。”

江云道:“法王,不如咱们打个赌,我若胜了你,你该如何?”

蒋叶道:“你说如何?”

江云道:“那你就拜我为师,怎么样?”

蒋叶一听气怒道:“小辈,口出狂言,目中无人,真是气煞我也。”

江云道:“你倒是答应不答应,难道两法王怕了?”

蒋叶道:“那你输了该怎么办?”

江云道:“我若输了,就拜你为师,抑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蒋叶道:“好!我就应你。”

鬼婆婆神色凝重,半晌说道:“蒋法王,不要上他的当。”

蒋叶道:“一个小辈,有什可怕!他既然提出,我岂能不应?不应岂不被江湖人笑话?我的威名岂不扫地。本法王就算一一死,也要一战。”

天雷法王黄子玄道:“赌!别丢了四大法王的威名。四大法王,纵横江湖几十年还从未怯战。别说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江云,就是青莲祖师,四大法王也要决战到底。”

半月教众人气焰高涨,举着兵刃,齐声呐喊。

蒋叶被众人一怂,加大了决心,势必与江云一战。

蒋叶道:“江云,别耽误功夫了,出手吧。”

江云道:“蒋法王小心了。”话毕,身形一拔,一剑一刺。顿时从剑尖射出红白蓝黑四道光束射向蒋叶。

蒋叶一惊,感觉自己在梦中一般,突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将大斧往上一挡。四道光击在大斧上,将蒋叶的身子压得一蹲。看他痛苦,大汗淋漓的样子,他支撑不了多久。

黄子玄见状,一纵身到了蒋叶身后,一掌按住他的后背,将内力源源输给他。尽管这样,看样子还是抵不过那四道光。另外两名法王见状也不旁观,也疾步上前,将内力输了过去。

半晌,只听“轰”的一声响,四人一起仰头摔倒。

江云从空中飘落。

周一发道:“你们输了。姓蒋的快点来拜师。”

蒋叶爬起身,羞愧难当,低头,站在哪儿一言不发。

江云道:“蒋叶,你不会食言吧?

蒋叶抬头道:“你杀了我吧?!”

江云道:“晚辈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不跟你计较。”

鬼婆婆道:“江云,你果然厉害!我要告诉你,你想让你的妻子恢复如初,却没有那么容易。她只要醒着,就会杀你。江云,小心死在你的新婚妻子手中。”

张一财手执单刀,跳了出来道:“大家一起上,宰了他们。”

江云身形一移,眨眼到了张一财对面,一伸手,啪啪啪给了她三个耳光,又一退,回到原位。

再看张一财,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想说话却是含糊不清。

这时,一条黑影一闪,来到江云面前,一掌击了出去。江云竟然一动不动,站在哪儿被他实实在在打了一掌。江云被这一掌一击,身子立刻向后面飞去,口中鲜血喷出。

那黑影打完,一闪又不见了。

黑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江云面前,将他一拿而起,一腿踢出,江云又飞出一丈多远。落地后俨然不醒人事了。

半月教众人见状,单腿一跪,齐声道:“参见教主。”

黑影又一闪来到江云身前,右掌又欲出手,一条青影突然到了近前,朝着黑影就是一掌。

黑影一闪,与青影纠缠在一起。两条人影,时隐时现,犹如鬼魅一般。一时间,风云涌动,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高手过招,精彩绝伦,煞是好看。

场上所有人看着这一场大战都痴痴呆呆,好似沉醉其中。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盗仙草 青黑两条人影斗一盏茶的功夫,未分胜负,忽然一起停手,飘落在地。

这俩人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黑袍,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青衣老者,发须皆白,目光如电,气宇轩昂。这位便是蜀山派青城山青莲祖师白一鸣。黑衣老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目光如刃,一脸厉色,不怒而威。这位便是半月教教主南宫飘雪。

吴明见了青衣老者躬身一拜,抱拳一礼道:“吴明拜见掌门。”

白一鸣道:“不必多礼。”又扭头对南宫飘雪道:“一个长辈对一个小辈下手也不害臊!南宫教主脸皮真厚!”

南宫飘雪道:“在老夫眼里只有强弱、胜败,从来不顾及对手是什么人,老者也好,小辈也罢,只要是敌人,绝不手下留情。”

白一鸣道:“对你这种人真是没道理可讲。”

南宫飘雪道:“讲道理,是愚蠢人的做法。谁武功高,谁就是对。”

白一鸣道:“可惜,你胜不了我,我也胜不了你。”

南宫飘雪道:“不过,再过几年,我的玄天大法练成,你就该喊我师父了。”

白一鸣道:“你别妄想了,贵教建教一百余年里,十五位教主,没有一人能练成此功。你也跟他们也一样。”

南宫飘雪道:“好,那咱们就走着瞧。”一顿对四大法王道:“今日给青莲祖师一个面子,放他们走。”

白一鸣道:“多谢了!”话毕,他走到江云面前,给他把了一下脉,又从身上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给江云吃了。

周一发道:“江公子怎么样?”

白一鸣道:“死不了。先把人带回去吧。”

众人回到客栈。

翌日,江云躺在床上,已经醒来,身体非常虚弱。

周一发守在他床边一夜未睡,此刻低着头,眼皮打架。

陆九星满脸忧愁地走进来。

周一发跳起来道:“白掌门怎么说?”

陆九星道:“救他们也不难,需要两样东西,一样是千年灵芝,一个是千年天山雪莲。”

周一发道:“公子受得内伤那么厉害么?需要这两件宝物。”

陆九星道:“幸亏云儿内力深厚,有铜皮铁骨护身,否则早就没救了。他看似受了一般内伤实则经脉俱断。只有天山雪莲才能修复他的经脉。”

周一发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赶往天山么?一时找也未必能找到。”

陆九星道:“去天山?等拿回雪莲,黄花菜都凉了。”

周一发道:“那该如何是好?”

陆九星道:“听白掌门说在离此一百里外有一个黄家庄。庄里有一位林郎中,收藏了很多珍贵药材。我们可以到那里碰碰运气。”

周一发道:“如果没有呢?”

陆九星道:“如果没有,白掌门就亲自给他运功疗伤,这会损耗他三成功力。”

周一发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九星道:“龙岛主、吴兄弟已经去了。”

傍晚时分,龙天骄、吴兄弟便回来了。陆九星、周一发听说他们回来了,便出来相见。

周一发问道:“怎么样了?”

龙天骄、吴明坐在那儿,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陆九星道:“没有?还是不卖?”

吴明道:“人都死了。”

周一发道:“什么人都死了?”

龙天骄含泪道:“林郎中一家都死了,连孩子都……。”

陆九星道:“是半月教干的?”

吴明道:“应该是。”

龙天胜道:“半月教也太狠了!”

陆九星道:“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白掌门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净真、罗刚、马宗山等人。

陆九星道:“白掌门……。”

白一鸣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东西应该已经被带进巢穴了。”

周一发道:“巢穴?什么巢穴?”

白一鸣道:“离此处六十里的地方有一个阎罗山庄,那就半月教的一个巢穴。山庄里人马极多,高手如云。”

周一发道:“这么说要到阎罗山庄去夺了。”

白一鸣道:“最好派人去盗出来,大动干戈并非上策。”

陆九星道:“可是,派谁去比较合适?一则,对山庄环境不熟悉,二则,实在太危险。”

白一鸣道:“我打算亲自跑一趟。”

吴明道:“掌门不可,这太危险了。”

白一鸣道:“江少侠为本门做了那么多事,我也该为他做一点事。此事,我意已决,你们都不要说什么了。”一顿又道:“吴明、净真、罗刚、马宗山你们四人陪我一起去。你们只管在庄外接应我就好。”

吴明道:“掌门请三思。”

白一鸣道:“我们马上出发。”

陆九星一抱拳道:“多谢白掌门!”

白一鸣带着四人纵马前往阎罗山庄。行到离庄五里的地方,白一鸣让四人停下,他一人步行来到庄前。

夜色已深,四周万籁俱寂。他不敢迟疑,身形一掠,上了房顶。

山庄里一片漆黑,一大片屋瓦,看不见尽头。

他沿着屋脊而行,如履平地,过了大厅,又过了宿舍,最后来到一个小院里。小院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

白一鸣闻到这草药味心中不禁一喜。他大步来到门前一推,门应声而开。

“老朋友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白一鸣心头一惊,回头一瞧,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何时来到他竟然没有发觉,但此时他认出这人正是南宫飘雪。

白一鸣道:“何必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人已经打伤了,怎么还不让人家治一治。”

南宫飘雪道:“不这样,你会来此么?白掌门果然有胆识,不过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时,院门突然打开涌进来一伙人,将他围住。

白一鸣道:“南宫教主,论武功咱俩打个平手。你以为这伙人有用么?”

南宫飘雪道:“当然,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想平白死伤。不如,咱们打个赌。”

白一鸣道:“有意思。南宫兄请讲。”

南宫飘雪道:“你这次无非是为了千年灵芝和千年雪莲而来。这两件东西都在我的手上。”

白一鸣道:“你为了这两件东西杀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也真下得了手。”

南宫飘雪道:“那又怎么了?不就杀了几个人。这世上冤死的人还少吗?”

白一鸣道:“说吧,打什么赌?”

南宫飘雪道:“如果你能接我三掌而不倒下,就算我输。”

白一鸣道:“南宫教主真是聪明,等你把我打得半死不活时,在下手杀了我。我知道你是不会守信的。”

南宫飘雪道:“那么,我们只能打一场了。”

白一鸣道:“东西都不拿出来,怎么让我相信你。”

南宫飘雪道:“这好说。”一顿又道:“把东西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蒋叶抱着两个木箱子走过来,放在地上打开。一个箱子里是一大盘灵芝,一个箱子里是一大朵雪莲花。

白一鸣道:“来吧。”

南宫飘雪道:“我突然改变注意了,这两件东西你拿走,不过你欠我三掌。如何?”

白一鸣道:“多谢了。”说完,走过去,抱起两个木箱。

南宫飘雪道:“不知是你赚了,还是我赚了。”

白一鸣道:“当然是我赚了。”

南宫飘雪道:“是谁赚了,还说不定。”

白一鸣身形一纵,上了房顶,疾速离去。

蒋叶道:“教主,这……?”

南宫飘雪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蒋叶道:“这是为何?”

南宫飘雪道:“白一鸣一直在寻找九鼎神功秘笈,好像已经有了眉目。等他找到以后,我们再乘机抢过来。等老夫练成九鼎神功,自然一统江湖。”

蒋叶道:“万一……?”

南宫飘雪道:“我们对付的不知他一个,还有火灵圣君、乾坤道长。他们都是绝顶高手。也许,江湖上还隐藏着更厉害的高手。再说,我打姓白的三掌,也未必能打死他。我们虽然是魔教,但我这个教主还是要言而有信的。暂且绕他一次,未必对咱们是坏事。”

蒋叶道:“教主思虑深远,属下不及万一。”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龟仙墓 余霞醒来,直愣愣看着前方,像一个木头人。一整天,站在那儿,不走动一步,也不吃一口饭。

周一发围着她转了几圈,一脸懵然。

突然,余霞眼睛一亮,寒光暴射,伸掌朝周一发攻去。

周一发吓了一跳,夺路抢出房间。

余霞机械地走出房间。龙天骄端着一碗粥饭过来,看见余霞笑道:“你醒了。”

余霞没有吭声突然出手攻击。龙天骄闪了几闪,来到其后一掌将她击晕。龙天骄把她抱回房间,然后把这件事告诉陆九星。此时,白一鸣等人正好返回,陆九星见他们带回了千年灵芝和千年雪莲欢喜非常,又不禁将余霞的情况给他说了。

白一鸣道:“她是中了魔教迷魂大法。”

陆九星道:“可有解救之法?”

白一鸣摇摇头道:“老夫也没有办法。”

陆九星道:“这可如何是好?”

白一鸣道:“不过,老夫听说断崖山隐居着一位老者,倒是有法子。”

陆九星道:“事不宜迟,我和周兄弟马上前往。”

白一鸣道:“路途难行,等天亮再出发也不迟。”

次日一早,陆九星、周一发龙天胜赶往断崖山。他们到了断崖山后一路打听,终于找到这位老者。

这位老者孤身一人,身居石屋,以打猎为生,人称断崖老人。

陆九星见他一身兽衣,手执钢叉,精神矍铄,身体健壮,从石屋走出,忙迎上去道:“蓬莱派陆九星见过前辈。”龙天胜、周一发也上前施礼。

老者拱了一下手道:“几位找老朽有何贵干?”

陆九星便把来意说了一遍。

断崖老人道:“我没有这个本事,但是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陆九星道:“前辈请讲。”

断崖老人捋着胡须道:“离此地二十里外有一座龟仙墓,这座墓里收藏着一本书,名叫《万毒圣经”》。你们能找到这本书,自然有破解之法了。”

三人离开石屋,又行了二十来里,只见一块石碑立在一座山峰下。石碑上刻写“龟仙墓”三个古字。

三人来到山峰下。峰下石壁上有一个洞口,从洞内弥漫着雾气。

三人进了山洞,见道上又立着一块大碑上书:“闯入即死”四个血字。

龙天胜道:“这洞里莫非有机关?”

周一发道:“我老周先去探探路。”

陆九星道:“小心!你出了事,老夫没法跟云儿交代。”

周一发道:“我老周福大命大造化大,放心!”

周一发闪过石碑往里走,刚走几步,便听“嗖嗖”“嗖嗖”有弩箭射来。

周一发闻声辩向,身形一纵,将弩箭全部躲过。他自语道:“雕虫小技也能难倒我!”

他继续往前走,突然见一个东西一窜而过,而且那东西个头还不小。

“那是什么东西?”周一发心里有点发慌。

他又大胆往里走了几步,就见一个石台上立着一个黑影,两只眼发着绿光。

周一发:“别是一只虎豹一类的动物。”

他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走,那绿眼动物看见他,惊叫一声,往一旁飞窜逃了。

周一发见状不禁哈哈一笑。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走着走着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全都是人骨。这一片人骨,估摸有几十号人。他隐隐感到有危险来临,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他也不知道。突然一团火球,从旁边一个洞穴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周一发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火麒麟。像这样的异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一刹那,那火麒麟猛得向他扑去。周一发猛得回过神,撒腿往外跑。当他跑出洞外时,才出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周一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九星道:“老周你咋了?”

周一发道:“里面有一只火麒麟,好凶!”

龙天胜道:“这世间真有这奇物!”

周一发道:“里面还有好多骷髅,想必那些人都是被这畜生所害。”

陆九星道:“我们先回去,看看白掌门有什么办法。”

三人回到客栈,把龟仙墓里的情况给白掌门说了。白掌门道:“看来只有杀死火麒麟还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一顿又道:“等云儿伤势好了,让他与老夫一同前往,定能杀了那个畜生。”

众人颔首。

一晃过了三天。江云自从服了白一鸣用千年灵芝和千年雪莲做成的药后,身体恢复非常快,如今伤势一无大碍。

江云来看余霞,见她依然痴呆不省,焦心不已。陆九星见云儿身体恢复如初,便把救余霞的的办法给他说了。江云要求立刻前往龟仙洞。

龙天骄、净真留在客栈照顾余霞,其余众英雄一起来到龟仙墓山洞前。

白一鸣道:“我和云儿进去,其余人就在洞外。洞内十分危险,你们谁都不得乱闯。”话毕二人走进洞中。

行不多时,果然见一条满身火焰的动物窜了出来。见了二人便上前一扑。二人施展开轻功在洞壁上跳跃躲避。

江云拔出乾坤剑,看准时机,一跃到了火麒麟身后,一剑刺出。那火麒麟突然受了痛,更加狂躁起来,转过身,又凶又猛的一扑。

江云与火麒麟激斗之时,白一鸣身形纵跃,已经进入洞穴深处。

江云与那火麒麟斗在一起,彼此都伤不着。他脑子里在想,如何才能克制这只火兽。显而易见,火的克星是水,可是这洞中有没有水呢?他一边斗一边移步,用耳朵细听。他退着退着,突然见那火麒麟不动了,窜回了洞穴。他大感疑惑之时,只见不远处有一个水潭。他立刻想到火麒麟果然怕水。

白一鸣进入洞穴尽头,见里面停着一副石棺,被四条大铁链拉着吊起。他一挥掌,掌起袭出,一下将一根铁链击断。他连挥四下,石棺“轰”的一声落地。

白一鸣走到近前,一掌将石棺盖击翻。

他探下身,从石棺里取出一个油皮纸包,展开一看,却是两本书。一本是“九鼎”,一本是“万毒”。他见了这两本书,顿时大喜,不禁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终于找到了!”

江云走进去的时候,白一鸣已经变得沉着冷静。

江云问道:“白掌门,找到了吗?”

白一鸣点了点头。

江云道:“我们快出去吧。”

白一鸣道:“那只火麒麟怎么样了?”

江云道:“他跑了。”

白一鸣道:“走,我们出去再说。”

他们正走着,那火麒麟又跳了出来。江云道:“白掌门先行,晚辈缠住它。”话毕,上前欲要搏斗。

白一鸣身形一掠,跳到火麒麟身后,往洞外抢去。

火麒麟只盯着江云看,并没有去理会白一鸣。白一鸣顺利逃脱。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九鼎秘笈 那火麒麟瞪着两颗蓝眼珠,龇牙咧嘴,一步步逼近江云,看样子十分恼怒。

这时洞中雾气淡了些,火麒麟才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原来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它身上还穿着盔甲,一身红色甲片,猛一看,跟着火一般。

他的嘴有点尖,头上戴着有鹿角的盔,爪子十分锋利,一条粗粗的牛尾,摆来摆去。

江云才不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只想逃避它的攻击,离开山洞。

那“火麒麟”往前走了几步,又是一扑。

江云只得纵身闪过。那“火麒麟”伤人的方法极多,可以用爪子挠,嘴咬,尾巴还可以像鞭子一样袭击人。

江云看清它身上并非真火才敢靠近,闪到它的侧翼或后面再用剑刺它,剑刺在甲片上,竟不能毁坏一分。

那“火麒麟”动作灵活快捷,攻击频繁,把江云缠住,江云一时无法逃脱。时间一长,江云便有些疲惫了,于是又退到小潭便。那“火麒麟”果然不敢靠近,又跑了回去。

江云喘了一口气,在一块大石上歇起。他目光盯着水潭。潭水碧幽幽的像一块硕大的宝石。他正看得出神,那小潭水面动了一下,从水里浮出一个黑脑袋。江云吓了一跳,忙退了两步。那黑脑袋张开一张一尺多长的大嘴,满嘴锋利牙齿。

江云心道:“难怪‘火麒麟’不敢接近水潭,原来里面还有个更厉害的家伙。”

江云不敢再停留,便往洞外走,没走多远,那“火麒麟”又跳了出来。

江云心中十分气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冲上前,一剑刺出。这一剑正好刺进它得嘴里,一股鲜血淌了出来。那“火麒麟”忙退了两步,蓝眼珠一睁,便扑了上去,样子更加凶狠。

江云一旁闪过,一剑削上它的一条后腿。白光闪过,它的一条后腿,又破了一个大口,鲜血又涌了出来。那“火麒麟”皮肤甚是坚硬,乾坤剑一剑下去,竟不能将其斩断。

那“火麒麟”没有退缩更加恼怒,一扑上前,爪子一削,尾巴一扫。爪子比刀刃还快,划在岩石,立刻出面一道深沟。尾巴一扫之力也非同小可,能将一块十几斤的石块击飞一丈多远。

江云又苦战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十分疲惫,不得已又靠近潭边。那水潭里的黑脑袋已经不见了,想必潜进了水中。

再说白一鸣,他出了山洞,只见洞外一个人也没有,正纳闷时,突然杀声震天,有一伙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白一鸣一瞧这伙人都是半月教门人。

南宫飘雪飘落到近前道:“白兄,我们又见面了。”

白一鸣道:“你想怎么样?”

南宫飘雪道:“白兄,你还欠我三掌,今天我就是来讨这三掌的。”

白一鸣道:“我的人都被你抓了?”

南宫飘雪道:“不错!老夫爪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白一鸣道:“他们人在哪里?”

南宫飘雪一拍巴掌,陆九星、吴明等人都被带了出来。

陆九星骂道:“魔教狗贼有什么本事,放迷烟将我们迷倒。”

白一鸣道:“南宫飘雪,我道你有多大本事,又是用这种卑鄙方法。”

南宫飘雪道:“我只看结果,才不管什么方法。你看这个法子多好,不伤一兵一卒,便将你的人全部抓住,这叫兵不血刃。”

白一鸣道:“把他们都放了,我让你打我三掌。”

南宫飘雪道:“不,只要你交出你身上的那本‘九鼎’秘笈,我不仅放了他们,那三掌的账也一笔勾销了,你看怎样?都说蜀山派门人重情义,我倒要看看白兄是不是。”

白一鸣道:“原来你是打这本书的主意。这样,你让我考虑两个时辰。”

南宫飘雪道:“好,我等你。”

白一鸣又返回洞中。

此刻,江云歇息够了正要往外走,远远看见那“火麒麟”又在上窜下跳。俄而,一条人影来到他的近前。

江云道:“白掌门,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一鸣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道:“你快点把这本书的内容默记无心。”

江云听了一愣,“我……。”

还没等他说话,书已经塞在他的手里,道:“老夫老了,记忆力不太好,你年轻,怎么也比我强,快背。”

江云“哦”了一声,便从第一页背起。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白一鸣问道:“怎么样了?背完了吗?”

江云道:“还有最后一章。”

这时,洞外南宫飘雪喊道:“时辰到了,姓白的你还不出来?”

江云道:“是半月教的人?我岳父还有吴前辈他们……?”

白一鸣道:“他们都让半月教的人抓了,你先背书,快背。”

南宫飘雪喊道:“姓白的为何还不出来?你要再不出来,我可要动手杀人了。”

白一鸣道:“背完没有?”

江云道:“背完了。”

白一鸣道:“你背一遍给我听。”

江云于是便把书里的内容背了一遍。已毕,白一鸣把书本里的一页撕了,塞进怀里,然后又纵身出了洞。

白一鸣道:“南宫教主,你也太猴急了,我白某还能长上翅膀飞了。”

南宫飘雪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白一鸣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样!你先把人放了,我立刻把书给你。”

南宫飘雪道:“好!”紧接着又道:“把他们都放了吧。”

白一鸣从怀里拿出一本书,瞅了瞅,有点舍不得,最后还是递了上去。

南宫飘雪道:“这就是‘九鼎’秘笈。”他掀开一页看了看,点了点头。已毕,一挥手“撤!”

白一鸣看了看众人道:“大家都没有受伤吧?”

吴明道:“属下没事。”

陆九星道:“连累白掌门了。”

白一鸣道:“大家无事便好。魔教贼人卑鄙,以后小心一点。”

陆九星又问道:“云儿呢?”

白一鸣道:“他还在洞里。你们在这等一下,老夫去救他出来。”

白一鸣进了山洞,不一会儿,和云儿一起走出。

江云走到陆九星面前道:“岳父你没事吧?”

陆九星道:“我很好,你也没受伤吧?”

江云道:“多亏白掌门救我。”

白一鸣道:“举手之劳而已。”一顿又道:“我们回去吧。”

陆九星道:“东西可拿到了?”

白一鸣点了点头。

众人回到客栈。白一鸣从“万毒”秘笈上找到了破解迷魂大法的方法。次日,他亲自给余霞救治。众人只见他双掌点过余霞背上六大穴道,又双掌推背,半晌从余霞头上蛇出六根银针。运功已毕,白一鸣已是满头大汗。

白一鸣道:“她已无大碍。”一顿神色凝重道:“老夫打算后天便回青城山。”又顿了一下转忧为笑道:“请几位到山上做客。”

陆九星道:“真是叨扰了。”

江云道:“白掌门,我妻子何时能醒来?”

白一鸣道:“明天可能就会醒来,老夫也说不准。”

陆九星又问道:“不知白掌门交给南宫飘雪的是什么武功秘笈?”

白一鸣道:“这门武功叫“九鼎”,是百年前龟仙客大侠身怀之绝技。他死后这门绝技便从江湖上消失。不想,这次进龟仙洞,才知这里就是他的墓穴。偶然发现了这本书,便收在囊中。不想却被南宫飘雪夺走。”

陆九星道:“这本武功一定十分厉害?”

白一鸣道:“不错!龟仙客纵横江湖时,的确是无人能敌。不过,这门武功到底有多厉害,老夫也不清楚。”

吴明道:“南宫飘雪夺走这门秘笈,对本派大大不利。”

白一鸣道:“大家不必慌张,那本秘笈有残页,南宫飘雪根本就练不成。”

吴明道:“如此甚好!”

白一鸣道:“此处魔教中人太多,对我们极为不利。等回到青城山,便安全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两派相争,已有百年,互相残杀,又有何意义?”

陆九星道:“白掌门所言极是。”

白一鸣道:“江少侠,等贵夫人身体完全康健之后再返回火灵岛也不迟。”

江云道:“全凭掌门做主。”

次日傍晚,余霞才醒来。见江云坐在身旁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江云道:“这是在巴蜀。”

余霞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像做了一场梦,这个梦好长,我好累!”

江云道:“你现在已经好了,再过些日子,我们便会火灵岛。”

余霞道:“希望,我能快点好。我好想我的爹爹,我的哥哥妹妹,还有海龙寨里所有的人。”

江云道:“很快,我们就能见到他们了。”

余霞道:“我好困,好累……。”说着闭上了眼睛,他脸上挂着微笑,甜甜入梦了。

阎罗山庄,书房里。

南宫飘雪正一脸喜悦地看着“九鼎”秘笈,忽然神色一变,气怒非常,他发现这本书竟少了一页,而且这一页至关重要,没有这一页,这本秘笈根本就没有一点用。他知道他受了白一鸣的糊弄,好似受了奇耻大辱,对他气恨不已。

他一掌重重拍在桌案,吼道:“白一鸣,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地一百一十一章不知心 众人启程赶往青城山。这一日到了南部镇。白一鸣对陆九星道:“此处也有魔教巢穴,不宜久留。”

众人商量停两天再赶路。长期赶路,也是疲累不已。

傍晚,江云将“九鼎”秘笈书写已毕,拿来交给白一鸣。

白一鸣看了看道:“江少侠,真是辛苦你了。”一顿又问道:“少侠对这门武功可有参透?”

江云道:“这门武功的确不凡,是我学过的武功中最厉害的。里面的剑法、拳法、掌法都十分精妙。里面还有一套内功心法,晚辈默写之时,修炼了一下,顿感功力有所提升。九鼎这门神功,真是天下独一无二。”

白一鸣道:“江少侠天资过人,令老夫十分敬佩。”一顿又道:“此时,天还早,我们出去走走,老夫还想听听少侠高见。老夫知道这里有一处地方,风景绝妙,我们一同去欣赏一番。”

江云道:“白掌门有此雅兴,晚辈敢不奉陪。”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行路,不知不觉上了一处高崖。

白一鸣道:“少侠,此处风景如何?”

江云道:“如观天界。奇景妙画,尽收眼底。巴蜀之地真是人间天堂。”

白一鸣道:“蜀中名山大川极多,有峨眉山、乐山、普陀山等等。比这里还要美上一百倍。”

江云道:“假如晚辈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领略一下群峰风采。”

这时,有人笑道:“二位好有雅兴。”

二人转身一看,来人正是南宫飘雪。

白一鸣道:“南宫教主又是你。你真成跟屁虫。”

南宫飘雪道:“你给我的秘笈里少了一页,请拿出来吧。”

白一鸣道:“没有。”

南宫飘雪忿道:“姓白的你竟敢跟我玩心眼,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白一鸣苦笑一声道:“这可是你自个说的,我可没说。”

南宫飘雪怒道:“那今天你就葬身在此吧。”说着疾步上前,一掌击出。

白一鸣道:“你能杀了我么?咱俩只能打个平手。”

南宫飘雪频频出招,白一鸣有点招架不过来了。

白一鸣道:“你这是莽汉打法,你想我们两个人同归于尽?”

南宫飘雪道:“错!不是我们同归于尽,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白一鸣道:“你在做梦吧!”说着双掌齐出。南宫飘雪没有闪避,双掌一迎。四掌相对,俩人各退了三步。

白一鸣道:“你我都受了伤,还要打么?”

这时,四大法王以及鬼婆婆赶了过来。

蒋叶上前一步道:“教主,你没事吧?”

南宫飘雪道:“我没事,白一鸣已经受了伤,你们快上去杀了他。”

蒋叶道了一声“是”,身形一纵,当先出手,将大斧抡起朝白一鸣砍去。

白一鸣身形一移,来到蒋叶身侧,一掌击出,蒋叶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喷出。

白一鸣道:“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

江云挡在白一鸣身前道:“你们想伤害白掌门,先打倒在下。”

鬼婆婆道:“江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那别怪老妪无情了。”说着,抡铁拐便打了过去。

江云身形一纵,趋剑一刺,从剑尖射出红黑蓝白四道光束,射向鬼婆婆。

鬼婆一惊,脑海里立刻闪出“神剑四绝”四个字,下意识往一旁一纵。

南宫飘雪心道:“这就是神剑四绝剑法绝招?果然厉害!”

鬼婆婆虽然闪开了,但已经吓得面如死灰,呆了半晌依然心有余悸。

南宫飘雪吐了一口血道:“神剑四绝剑法果然了得。不过,我告诉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话毕一挥手,身形一纵离开。蒋叶、鬼婆婆等人也紧跟其后。

白一鸣道:“少侠刚才所施的就是神剑四绝剑法?”

江云道:“正是。雕虫小技,在白掌门面前献丑了”

白一鸣笑道:“英雄出少年,这话果然不假。”

江云道抱拳一礼道:“白掌门过奖了。”

白一鸣突然指着崖下道:“那是不是一只凤凰?”

江云笑道:“白掌门开玩笑了,这天下哪有凤凰?”

白一鸣望着崖下道:“不就是在那儿么?”

江云将身子往前一探道:“白掌门,晚辈怎么看不见?”

白一鸣道:“你再仔细看看,明明就在那棵树上。蜀中奇兽很多,有缘得见,乃是大大的祥瑞降临啊!”

江云望着崖下道:“云儿,一生命苦,如此奇兽,晚辈是无福得见了。”

白一鸣冷笑一身:“那你就到阴曹地府去看吧!”说着一掌击了出去。

江云被这一掌一击,身子立刻朝崖下坠入。他一脸惧色,扭头看向白一鸣,满脸狐疑,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江云疾速坠了下去,瞬间无踪无影了。

白一鸣道:“小兄弟,别怪老夫无情,天下第一只能有一人。”

“谁?”白一鸣觉察到身后不远处有动静,不禁喝了一声。

吴明从一棵树后走出,跪在白一鸣脚下,道:“掌门,为何要这么做?他是我们的朋友啊!”

白一鸣冷冷道:“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吴明泣道:“吴明没脸去见陆掌门,也没脸苟活于世。”

白一鸣道:“既然这样,你陪他一起去吧。”话毕一掌击在吴明天灵盖上。

吴明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歪倒地而亡。

白一鸣抱着吴明的尸体回到客栈。陆九星等人迎上前纷纷问道:“出了什么事?”

白一鸣道:“刚才,老夫与江少侠在山顶欣赏风景,不想南宫飘雪突然杀出,云儿……。”

陆九星焦急地问道:“云儿怎么了?”

白一鸣道:“他……他被南宫飘雪打下悬崖了。”

陆九星闻听如同打了个晴天霹雳,惊得一下昏了过去,幸好被身旁众人扶住。

余霞从房间出来,问道:“云儿,怎么了?”

周一发道:“没……没事。”

余霞看了看众人,又道:“周前辈,请你告诉我云儿他到底怎么了?”

周一发泣道:“云儿,他……他坠下悬崖了。”

余霞闻听惊得也昏了过去。龙天骄只得将她抱回房间。众人一个个神色哀痛,同时又把半月教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到半月教巢穴将魔人斩尽杀绝。

白一鸣道:“人死为大,先给吴明兄弟准备后事吧。”

陆九星、周一发跑到崖下找了一天江云的尸体也没有找到。他们听说这一带野兽极多,云儿的尸体有可能被野兽叼走了。二人见闻,又是一阵痛哭流泪。

身在外地,丧事办得简简单单。买了一口棺材,让人抬到野外,挖坑掩埋。

丧事已毕,白一鸣带着众人回到青城山白云观。他召集蜀山派弟子欲要与半月教展开一场大战。

陆九星等人安身在青城山闲来无事,一晃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白一鸣闭关练功。她所练的武功自然便是“九鼎”神功了。

这一日出关,净真、罗刚、马宗山等蜀山派高手都守在密室外。只听“轰”的一声,石门破开,白一鸣从中走了出来。

罗刚道:“恭贺掌门神功练成。”

白一鸣道:“半月教有什么动静?”

罗刚道:“南宫飘雪不断往总坛调集人马,可能是怕本门攻打,而早做准备。”

白一鸣道:“老夫九鼎神功已经练成,如今天下无敌。立刻召集蜀山派弟子,下月初一攻打半月教总坛。”

罗刚道:“两派一旦交战,死伤难免,到时血流成河,于本门又有何益处?”

白一鸣道:“吴兄弟的仇就不报了?江少侠的仇就不报了?陆掌门答应不答应?蜀山派的威名何在?”

罗刚道:“请掌门三思!”

白一鸣道:“我已经想好了,只有除去半月教,蜀山派才能发扬光大。”

……

虽然过了一个月,陆九星、余霞、周一发、龙天骄、龙天胜依然没有走出悲痛的阴影,他们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云儿报仇。

余霞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她每天习练武艺,化悲痛为力量,坚持不懈。

世事难料,一不经意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结束了,给人留下的只有肝肠寸断的回忆。

周一发安慰自己道:“云儿向来命大,也许他已经被人救走了。过两年,也许会突然出现在你我的面前。我老周有预感,云儿还活着。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所以我现在还活着。”

陆九星道:“你能不能不吹牛,你有感觉,怎么没感觉出来,云儿有危险?”

陆九星低下头,无言以对。

龙天骄道:“大家还是多练练功夫,到时也好多杀几个魔人。”

龙天胜道:“我一向话少,但也觉得,既然找不到尸体,人就有可能活着。大家要有信心,他心事未了,怎么能走呢?我还要跟他大碗喝酒呢!”

陆九星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生生死死一瞬间,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江湖中,那天不死人,不死人的江湖,还叫江湖么?”

周一发道:“你倒是看得开,你的闺女怎么办?”

陆九星道:“这就是命。你不服命不行!”

周一发道:“我大黑蛇周一发还就是不信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恶棍柴不三 江云万万没有想到白一鸣会杀他。他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他。他想他死也只能做个糊涂鬼了。

他的身子疾速坠落,也许下一刻他便会失去意识。他失去意识,也就是说他死去了。

他将眼睛紧紧闭起,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他还欠妻子很多东西。他这一死不知害了多少人!他不甘心,但他已无力挽回。

他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痛,但是意识还在。意识在也就是说他还没死。

他试探着动动手脚,居然可以动,大脑里还是一片清明。现在,他确定他没有摔死,他心里顿时狂喜。

他睁开眼,看看四周环境,只见他在一块突崖上。突崖在崖壁的中间,他既上不去,也下不来。如果这样下去,他最终只会饿死。

该怎样逃命?此刻,他在考虑这个问题。

崖壁上到处爬满绿藤,一片片的,从崖顶蔓延到崖低。江云抓住几根藤条试了一试,还是蛮有劲的。

他身形一纵,朝下方一片绿藤攀去,双手抓住藤条,稳住身子。以此方法,不大功夫,他已下了几丈远。等他到了最底下一片绿藤时,离地面还有十几丈高。他正想着该怎么下去时,那藤条突然断了,他的身子又如一块石子坠了下去。

他只感觉落在一个绵绵的东西上,睁眼一瞧原来是一辆草料车。

车旁站着一个粗布老翁,惊叫道:“我的儿啊!”

江云道:“大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儿子。”

那老翁一把把江云拉开。江云一瞧,原来他的身下还有一个人。老翁伸手探了探那人呼吸道:“好小子,你砸死了我家女婿,你给我赔!”

江云道:“在下绝非有意,请大爷饶了在下。”

老翁道:“饶了你,我女儿岂不守活寡?”

江云道:“你想怎样?”

老翁道:“你就代替他做我的女婿吧。”

江云道:“万万不可,晚辈已有妻室。”

老翁道:“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妻室,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婿了。”

江云怒道:“前辈别胡闹了!令婿被在下砸死,在下也是无心之举。心中很是惭愧!请前辈放晚辈一马,晚辈永不忘前辈大恩。晚辈还有大事要办,先行一步,日后再来谢罪。”

老翁道:“小子,你想跑?没那么容易。”说着右手一伸。点了他的穴道。

江云顿时不能动弹了。那老汉把车上那具尸体,提出马车,见路边有一个大水坑,把尸体扔了进去。

江云道:“他可是您的女婿,你怎么不把他好好埋葬了。”

老翁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着你来管。”

江云问道:“前辈尊姓大名?”

老翁道:“老夫柴不三。”

江云又问道:“前辈要带我去哪里?”

柴不三道:“当然是回家。你老婆还在家等着你呢。”

江云道:“前辈你让我做你女婿,你女儿恐怕不认我,到时,你不是还得放我走?”

柴不三道:“我家女儿最喜欢你这样的男子。你老老实实待着,别想着逃跑。”

这时,道路上走出三个大汉挡住去路。

其中一个大汉问道:“你是柴不三?”

柴不三道:“不错,是老夫。”

另一个大汉道:“今年三月,你有没有从一个十七岁孩子手里抢了十两银子,那个孩子被你杀了。你只须回答有,还是没有。”

柴不三道:“有。”

三个大汉一使眼色,一起来攻。这三个大汉却不是柴不三的对手,不大功夫,三人都被其杀死。

江云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柴不三道:“老夫是他们三人的仇家。他们已经被老夫打死了。”

马车进了村子。柴不三道:“卖了干草,便回家。”

他把马车停在一大户人家门前开始喊道:“卖干草。”

片刻,走出一名家丁,怒道:“府上不要,到别处卖去吧。”

柴不三脸色一变,上前将那名家丁一条腿打断。

江云只听一声惨叫问道:“出了什么事?”

柴不三道:“老夫看那个家丁嚣张打断了他一条腿。”

江云道:“那家丁也没说什么,你就把人家腿打断,有点过分了。”

柴不三道:“谁叫他不买我得干草。”说着又将马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片刻,走出一个老妪,问道:“你的干草怎么卖?”

柴不三道:“十两银子。”

那老妪闻听一惊道:“一车干草要十两银子,你别开玩笑了。我这家都不值十两银子。”

柴不三道:“问了不买,耍笑老夫么?”

老妪道:“非也。是你的干草太金贵了,老妪买不起。”

柴不三上前打了老妪一掌道:“该死的东西!”

江云又听见一声惨叫,问道:“你又对老婆婆怎么了?”

柴不三道:“我把她打死了。”

江云怒道:“你这人怎么随便草芥人命!”

柴不三道:“你只道我为何叫不三?告诉你,想杀的人不能不杀,该贪的财不能不贪,该玩的女人不能不玩。”

江云道:“你是个十足恶人。”

柴不三道:“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恶人。”

马车又行到一户人家门口,他又继续叫喊,片刻,有一个小娘子走了出来。

柴不三一看这娘子柳眉杏眼,十分美貌,便道:“小娘子,要干草么?只卖五文钱。”

小娘子道:“这么便宜,我要了,拉进来吧。”

马车进了院子停下,江云再也听不到一点声响。过了一盏茶功夫,马车又往外驶去。

江云问道:“前辈你去哪里了?”

柴不三道:“就这小娘子一人在家,老夫跟她亲热了亲热。”

江云怒道:“你毁人家贞洁,不怕人家去告官?”

柴不三道:“那个小娘子欲要拿刀杀我,老夫不得已将她杀了。”

江云怒道:“前辈又乱杀无辜,你一天里作恶多起,真是死不足惜。”

柴不三道:“能杀死我的人还没出世呢。”

马车继续行驶又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片刻,一个公子模样的人走出来道:“这车干草我要了。”说着从钱袋里摸出一两银子扔给了柴不三。

柴不三见他钱袋里还有不少银子,眼睛一亮,走上前把钱袋抢到手里,又把马公子模样的人一掌打晕。

柴不三赶马车走道:“回家。”

江云道:“人家给了你银子,你不给人家干草么?”

柴不三道:“刚才老夫把他身上的银子都抢来了,有五十两呢。”

江云道:“你又在作恶。”

柴不三道:“闭上你的嘴,要不是你是我女婿,我也早一掌打死你了?”

马车出了村子,又走了很久,进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宅院很不错。

柴不三道:“到家了。”一顿又喊道:“女儿出来,我又给你找了一位好夫君。”

片刻,从一间屋里走出一个胖女人。这个女人浓妆艳抹,身着一件粉色长裙,左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那胖女人看了看江云道:爹,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丈夫。怎么给涂了一个大花脸?”一顿又问江云道:“你愿意做我的丈夫么?”

江云道:“我已有家室,再不会娶别的女人。”

胖女人道:“爹,人家根本就不同意。”

柴不三道:“先把他押进柴房,关一关,饿一饿就答应了。”

胖女人道:“先委屈你了。”说着伸手将江云提进了一间柴房,然后把门锁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身体被封的穴道自动解开了。他一看这个柴房一个窗户都没有,门又被锁了,想逃是没有可能了。闲来无事,不如练一练九鼎功。他想到这,便盘坐下来,开始练习。

他并没有想一定找白一鸣报仇,他只想见到岳父和妻子,然后快快离开这里,回到火灵岛。

时光在一天天流逝,柴不三真的没有给他送饭。这时候,九鼎神功中的剑法、掌法,他已经练成,内功心法他也不知练了多少遍。他感觉内力更加浑厚了。

江云轻轻一掌击在门上,那门立刻飞开。这个动静不小,柴不三和他女儿一起从屋里走出。

柴不三道:“小子,居然敢从屋里逃出来。”说着朝江云走去。

他走到近前,伸手便要抓江云。江云一闪身,避开了。

江云道:“蜀中有二怪,一个叫柴不三,一个叫白虎妹,想必就是你们两个。”

柴不三道:“小子,你猜对了。”

江云道:“二人作恶多端,人神共愤,今日在下就为民除害。”

柴不三道:“小子,好大的口气!老子,先送你归西。”说着一掌击出。

江云又一闪身,拔出乾坤剑,挥剑一削,剑快如电。几道寒光闪过,柴不三身子一歪,倒地毙命。白虎妹一见父亲被杀,知道对手厉害,不敢交战,右手一挥,射出几根毒针。江云身形一移,毒针全被闪过。白虎妹一惊,纵身而逃,江云紧追不舍。

江云追了百十里,顿感肚子饥饿,只得停下在路旁一家酒馆用餐。

酒馆生意兴隆,未到晌午酒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中以僧尼居多。

江云肚子很饿,上了酒饭后他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便吃了个碗盘干净。

此时,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黄脸大汉目不转睛瞅着一桌年轻尼姑。他瞅了一会儿,自语道:“这个小尼姑不错,拉回家做老婆。”他言毕,走上前一把抓住一个小尼姑的手腕,道:“跟我回家,做我老婆。”

一名中年尼姑起身喝道:“哪里来的疯汉,快快放手。”

那小尼姑也是拼命挣扎,无奈怎样也不能挣脱他的手。

那大汉道:“这个小师父,老子看上了,要带回去做老婆。”说着将那小尼姑拉起身。

满桌子的尼姑都是大惊,纷纷站起身,拔出了宝剑。

中年尼姑道:“疯汉快快放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汉道:“让她跟我回家做媳妇,比当什么尼姑不好么?”说着拉着那名小尼姑就往外走。

中年尼姑道:“疯汉找死。”说着一剑刺了过去。

那大汉一闪身,不得已放了那小尼姑。中年尼姑不罢休,又频频出剑。那大汉剑剑闪过,突然来到中年尼姑身后,一掌击在其背上。中年尼姑身子往前趔趄,趴倒在桌上。

那大汉身形一移又来到那小尼姑跟前,又将她的手腕拿住,左手在小尼姑脸上拂了一下,大笑起来。那小尼姑羞臊不已,挥动拳头在大汉身上一阵击打。可是,这对大汉来说却如隔靴挠痒,不能伤一分不说,只换来大汉声声淫笑。

几名尼姑一起上前挥剑搏击,半晌也奈何不了他。

大汉道:“诸位师父,老子就不客气,先带回这位小师父入洞房了。”说毕,拉着那小尼姑便往饭馆外走。

江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也等不及了,身形一移,挡住那人去路,道:“把人放了。”

那大汉道:“你是何人?”

江云道:“小辈江云。”

那大汉道:“奉劝你一句还是少管闲事。”话毕,绕路而行。

江云身形一移,又将路拦住道:“放了她。”

那大汉道:“给脸不要脸。”说着右拳击了出去。

江云右手一探,将他拳头握住,拧了一圈,将他胳膊背在他的背上。他疼得要死,左手早已将那小尼姑放了,不住地哀求道:“高人,饶了在下吧!在下再也不敢了。”

江云道:“你若敢再为恶,我绝不轻饶。”

那大汉道:“不敢,不敢!”

江云将他松开道:“快滚吧!”

大汉道了两声“是”,突然一掌朝江云胸上击去。江云任他击打,并没有闪避,只见那大汉将手掌撤回,垂了下来,口中“哎呦”叫个不停。

那大汉眼中净是惧色,退了两步,一转身撒腿逃了。

那名中年尼姑上前,单掌一竖道:“多谢施主相助。”

江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中年尼姑道:“施主欲要往哪里去?”

江云道:“在下欲往青城山。”

中年尼姑道:“我们原来是同路,不如一路同行吧。”

江云道:“也好!”一顿道:“敢问师父法号?”

那中年尼姑道:“贫尼净然。”

江云道:“可认得净真师太?”

净然道:“此乃师姐。施主认得师姐?”

江云道:“在下与净真师太甚是相熟。不如,我们边行边聊吧。”

净然颔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青城飘血 青城山方圆几百里的蜀山派各路人马相继赶到,聚在一起也有上千人。其中以僧尼最多。他们都在青城山下搭起帐篷临时居住。一片片的帐篷连在一起俨然一座大营。

这一日,白一鸣邀各路首领以及前辈高人,陆九星、龙天骄等人共商大计。

白云观客厅中,众人落座,茶已献毕。

白一鸣道:“诸位有何道理,不妨讲讲。”他说着呷了一口茶。

一个中年僧人道:“两派虽有仇怨,但百年来,从未大动干戈。这一场大战,不知是对是错。出家人,慈悲为怀,岂敢妄动杀念?佛祖也不会饶恕!”说话的这位僧人是峨眉山普贤寺方丈智通大师。

白一鸣道:“大师意思是不想参与此事。”

智通道:“贫僧不敢恣意杀戮!”

白一鸣道:“既然大师开了口,那就请回吧。老夫,绝不强人所难。”

一个老年尼姑道:“除魔即是光正卫道,即是解救万民。魔人杀之,又有何惜?”这位是峨眉山福云庵庵主秀明师太。

白一鸣点了点头道:“师太所言极是!”

厅中还有三尼二僧都未发言。

一个白发老翁道:“半月教与本派争斗百余年,结怨颇深,也该了一了了。”这位是铁拳老叟谢青云。

白一鸣依然点了点头道:“谢老前辈说得有道理。”

在老者左右还有四名大汉及一名女子也都未发一言。

白一鸣道:“其他各位难道没话了吗?”

一名老僧道:“贫僧与智通大师意见相同。”

白一鸣道:“蜀山派上下如此不团结一心,未战先败了一筹。”

陆九星道:“半月教对贵派如此欺负,几位却不觉痛痒。蜀山派真是好欺负!”

众人闻听都默不作声。

这时,一名僧人慌慌张张跌进厅中,道:“不好了,半月教的人杀上山了。”

众人皆惊。白一鸣道:“半月教的人也太嚣张了。诸位随我杀出去。”

白一鸣正欲起身,只见又有两名弟子被打进厅内。南宫飘雪独自一人闯了进来。

白一鸣道:“南宫飘雪,我未找你算账,你反倒送上门来。今日便让我们一决上下。”说着身形一移,右掌击出。

南宫飘雪向后一纵,出了大厅。

白一鸣紧跟在后。二人来到厅前。

南宫飘雪道:“与其让你们围攻本教总舵,不如我们直接杀上山来。你到山下看看,你们蜀山派都不过乌合之众。”

白一鸣道:“你死期一到,还在口出狂言。老夫已经练成九鼎神功,你还是我的对手么?”

南宫飘雪道:“你不要骗我了,秘笈在我这里,你有机会学么?”话毕,身形一纵,右掌击出。

白一鸣道了一句“来的好”,身形一纵迎了上去。二人斗在一起。

只见二人出手如电,身法快如鬼魅,斗得难解难分。二人拆了一百来招难分胜负。

南宫飘雪与他一交手,感觉他还不如以前来的猛厉,心中大慰,更加肆无忌惮斗了上去。他想这一战也未必要胜,哪怕彼此都受了伤,自然化解一场大战。

白一鸣起初交手先显出些弱势,以此来麻痹对方。南宫飘雪不知是计,立时上当,目空起来,毫无顾忌挺身而上。

南宫飘雪认为自己今日力功要比对方强些,正想迫不及待一较实力。

这时候,他见白一鸣双掌一推,他并没有躲避,也伸双掌迎击。

南宫飘雪只觉被一股大力一撞,气血翻涌,身子不由自主朝后飘去,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白一鸣道:“南宫飘雪,你自尽吧。”

南宫飘雪一脸疑惑,问道:“你真的练成了九鼎神功?”

白一鸣道:“老夫乃一派掌门岂能信口雌黄?”

南宫飘雪挣扎着站起道:“没想到,我南宫飘雪也有今天。”

白一鸣道:“自古邪不胜正,你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在预料之中。”

南宫飘雪道:“老夫只求你一件事,待老夫死后,请不要再围攻本教总坛了。”

白一鸣道:“老夫欲杀尽魔人,你死了,正是我们攻击之时,正是灭掉半月教之时,老夫不会轻易放手。”

南宫飘雪道:“半月教不会被灭的。我有三个儿子,他们一定会重整旗鼓,为我报仇!”说着又吐了一口血,身子一歪,倒地不动了。

白一鸣道:“来人把南宫飘雪的尸体挂在山下,看他魔人还敢猖狂!”

陆九星道:“这个狗杂种终于死了。云儿,白掌门为你报仇了。”

白一鸣道:“传我号令,明日杀往半月教总坛,将魔人赶出巴蜀。”

且说江云与净然师太等人这一日到了峨眉山下,听说,南宫飘雪已死,蜀山众人已杀往半月教总坛,于是众人商议决定要直接赶往半月教总坛参战。

当他们到达半月教总坛时,大战一过,连战场也打扫已毕。

净然道:“既然如此,我们打算回山了。江少侠有何打算?”

江云道:“我还要去青城山一趟。”

净然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此分手。江少侠一路平安,愿有缘再见。”

众女尼各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江云辞别众人赶往青城山。又行了一日,这天午后见一座山峰下,搭了一片帐篷。来到近处一瞧,帐篷外三个一伙,两个一对,都是执剑女尼。

江云不想上前叨扰,正欲离开,只听一名女尼高声道:“净真师太何在?”江云一看,只见一个女尼手执宝剑站在帐篷外,满脸怒色。

话毕,从帐篷里走出一个灰衣老尼,道:“这位师姐有何贵干?”

江云一瞧,那灰衣老尼正是净真。

那名女尼道:“素问净真师太武艺高强,师妹不才愿领教高招。”话毕,举剑便刺。

一旁,有一名女尼见状喊道:“她是半月教门徒。”

净真一闪身避过来剑,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女尼道:“贫尼玉树,杀了你,为家师报仇。”说着又一剑刺出。

净真用拂尘一压道:“你师父是哪一位?”

玉树道:“你别装糊涂了。”说着抽剑又刺。

这时,他们二人四周已围上许多人。

二人斗得正酣之时,一名老尼突然杀出,一剑一挑,划破玉树肩膀。玉树不敢恋战,身形一跃逃走了。

那名老尼道:“前日围攻半月教总坛时,你杀死一个名叫妙雨的老尼,她便是她的师父。”

净真道:“晚辈才想起来。老尼本不想杀她,可是她咄咄逼人老尼也不得不下杀手。罪过!罪过!”

老尼道:“对待魔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尤其对待半月教贼人,要杀之而后快。”

净真躬身一礼道:“是,前辈。弟子谨遵法令。”

众人散去,净真正欲回帐篷,江云上前喊了一声:“净真师太。”

净真转过身一瞧,不禁一惊。

此时,天色已黑,阴风阵阵。

净真脸色大变,后背发寒,问道:“你是人是鬼?”

江云答道:“晚辈当然是人。”

净真问道:“听青莲祖师说你被南宫飘雪打下悬崖。难道你没有死?”

江云叹了一口气道:“并不是南宫飘雪把我打下悬崖,而是另有其人。”

净真道:“那是何人?”

江云道:“师太,你说呢?”

净真道:“这不可能,青莲祖师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江云道:“晚辈也搞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净真道:“你有什么打算?

江云道:“请师太赶往青城山给我岳父捎个信,让他们来见我。我打算马上离开这里。”

净真道:“好,明日一早,我就去。”

净真哀痛道:“吴明,已经不在人世。”

江云一惊道:“师太,怎么会这样?吴前辈是被何人所害?”

净真道:“青莲祖师说,他是被南宫飘雪打死的。”一顿又道:“老尼觉得此事甚是蹊跷。我想他既然会对你下手,就不会对吴明下手么?”

江云道:“青莲祖师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净真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道:“少侠,此营都是出家人,不方便少侠下榻。这里还有帐篷,请另选安身之处。真是委屈少侠了。”

江云道:“不妨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青莲之死 次日,净真辞别江云赶往青城山。此地离青城山并不太远,如果步行话,往返最多也就三、两天。

庵中女尼生活清贫自然没有马匹代步。净真虽然步行前往,但她轻功卓绝,腿力超强,又有心赶路,所以只用了一日半便到了青城山。

净真来到白云观门口。门口站着两名青衣执剑弟子,其中一人道:“师太为何去而复返?”

净真撒谎道:“贫尼有些东西落在观里,故回来取。”

青衣弟子道:“都是自家人,请随便。”

净真进了道观直奔陆九星等人居住的小院。

陆九星等人也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净真走进院子便喊道:“陆掌门何在?”

陆九星忙从屋子里出来道:“净真师太,您不是同你的师姐妹回普陀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净真道:“老尼在路上碰见一人,此人非要见陆掌门及诸位,所以让老尼来请。”

陆九星道:“我们正好要离开这里,便跟师太去见见此人。”

净真道:“陆掌门见了此人一定会十分惊喜!”

陆九星道:“那他一定是我的一位故友。”一顿又道:“我们这便去跟青莲祖师辞行,请师太稍等。”他又冲着屋门喊道:“收拾好了东西都出来,我们去跟青莲祖师辞行。”话落,龙天骄、龙天胜、周一发、余霞分别从自己房间出来。他们见了净真师太都是一礼。

众人去辞行,不大一会儿便回来。陆九星道:“师太,让您久等了,我们启程吧。”

众人到了山下,陆九星道:“师太现在可否将那位朋友的名姓相告?”

净真道:“陆掌门见了他自然知道。”

陆九星见说便不再多问。

众人悠然而行,行了两日,这天早晨,净真道:“那位朋友就在前面不远。”

众人来到一座山峰下,只见一块大石上背身坐着一个人。

“云儿!”

众人都不禁发了一声。他们对江云太熟悉了,哪怕看他一眼背影也能认出他。

“云儿。”

余霞又大声呼喊了一声。话声里掩饰不住她激动、兴奋、狂喜的心情。紧接着,她朝他跑去。

江云已经从大石上下来,站着身,望着他们。余霞扑进他的怀抱,已是泪流满颊。她有千言万语,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半晌,才道:“我以为你……,原来没有……,我……。”她激动万分,一时又语不成声。良久,二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众人走了过去。陆九星满腹狐疑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云于是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当他们听说是青莲祖师把江云打下悬崖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陆九星道:“青莲祖师为何要杀云儿?”

众人谁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周一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青莲祖师也不是什么好鸟!”

龙天骄道:“这件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一代宗师,英明扫地。”

江云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们还是早点回火灵岛吧。”

陆九星道:“也好,冤怨相报何时了?”

净真道:“我们就此分别,但愿有缘再见。”

众人正欲赶路,只见一条青影落到近前。来人正是青莲祖师白一鸣。

白一鸣道:“江云,你果然没有死。”

江云道:“晚辈不明白,你为何要杀我?”

白一鸣道:“天下第一只有一个。我们都学会了九鼎神功,只有你死,才没有人是老夫的对手。”

陆九星道:“青莲祖师,你也太自私了,就为了天下第一的虚名,尽然下毒手害云儿。老夫看错你了。你这次来是悔悟呢,还是执迷不悟?”

白一鸣道:“你们一起上吧!”

陆九星道:“你还是要杀云儿。当然,你一意孤行,老夫学不会袖手旁观。

净真道:“请掌门饶了云儿。”

白一鸣道:“净真,这里没有你的事,请站到一旁。”

净真道:“掌门请放过云儿,他们对本派有功啊!”

白一鸣道:“你不听老夫的话,别怪老夫连你一块杀。”

净真道:“云儿对老尼有救命之恩,老尼绝不袖手旁观。”

白一鸣道:“那好,你也跟他们站在一起吧。”

陆九星忿道:“姓白的,你也欺人太太狠了。今日老夫非跟你拼了不可。”

白一鸣道:“老夫说过,你们一起上吧!”

江云道:“请不要逼我。”

白一鸣道:“谁本事大,谁就活着。”

周一发道:“我们大家一起上,还怕他一人不成?”说着欲要动手。

净真道:“大家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一顿又对白一鸣道:“天下武功高强者极多,你杀了云儿就能成为天下第一么?”

白一鸣道:“净真,你不要说了,他,老夫一定要杀。”

周一发道:“姓白的,你别白日做梦了。”

白一鸣没有吭声,身形一移来到近前,一掌朝周一发击去。他动作极快,犹似鬼魅,周一发躲避不过,重重挨了一掌。他的身子立刻朝后飞去,落地又是大口喷血。

江云走上前问道:“白掌门,你执意要杀我?”

白一鸣道:“非杀不可!”

江云道:“那别怪晚辈不客气了。”说着欲拔宝剑。

突然,白一鸣身形一移,到了近前,又是一掌击出。江云躲避不过,正中胸上,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也是大口喷血。

余霞见状将他扶住,满脸担忧地喊了一声“云儿”,又显伤感。

江云笑道:“我没事!”又对白一鸣道:“这一掌是晚辈报你救余霞之恩。现在,你我两不相欠了。”

“跟他拼了!”陆九星突然嚎了一嗓子。言罢,陆九星、龙天骄、龙天胜一起上前围攻。

净真单掌一竖道:“掌门,并非老尼背叛师门,是掌门犯了弥天大错,老尼不得已而出手。”话毕也上前攻击。

白一鸣被四人围攻,斗了一百余回合,不仅没有落败,而且处于上风,再者四人越发不是他的对手了。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四人逐渐不敌,陆续中招,一个个被打倒在地。

白一鸣并没有继续向四人下杀手,而是越他们过来到江云面前,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老夫还未动手快点说。”

江云对余霞低声道:“你先躲在石后,我不喊你,你不要出来。”余霞不乐意。

江云沉下脸道:“听话。”

余霞道:“你答应我一定不能有事,就是一点伤,也不能受一点。”

江云道:“我答应你。”余霞听罢才转到岩石后面躲起来。

江云目光移向白一鸣道:“你和南宫飘雪有什么两样?都是那么自私自利,冷酷无情。”话毕,后退了一步。

白一鸣道:“话说完了,你也该上路了。”话毕,身形一移,右掌击出。

江云身形闪动,躲开了他这一掌。此后交手中,白一鸣再无一掌伤到他。

他们斗了一百多招,白一鸣竟没有伤到江云一丝,江云也不能碰到他毫厘。

二人棋逢对手,这大出白一鸣的预料之外。

白一鸣道:“你有没有练九鼎神功?”

江云答道:“有。幸亏,我练了,否则早已死在你的掌下。”

白一鸣道:“我就知道你会练,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必须死。”说着出掌越发凌厉了。

江云身形一拔,道了一声“万宗”,人在空中化成九条人影,九柄寒剑一起朝他刺出。

白一鸣虚假难辨,只得双掌一举,周身生出一波罡气向外荡去。

江云被这一波强大的罡气一撞,宝剑再难以刺出,身子坠了下来。

虽然俩人都练成了九鼎神功,但是白一鸣得内力要比江云深厚许多。

没有办法,只有施出神剑四绝剑法绝招一试了,只见江云身形又一拔,趋剑一指,从剑尖射出红白蓝黑四道光束飞向白一鸣。

白一鸣也只得双掌推出一股强大的内力迎了上去。这股强大的内力与四道光束撞击在一起。

四周顿时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天地瞬间变色。

彼此都疏导浑身内力,谁都不敢松懈。俩人都被牵制住,哪方内力不抵,便会被对方击伤。

此时,白一鸣全神贯注,运聚内力,行动无法自如,他犹如案板上的一块肉,可以任人宰割。陆九星、龙天骄、周一发、龙天胜、净真都看在眼里,当下一起纵到近前,一起朝他攻击。

众人齐攻之下,焉有他的命在。只见他双目一闭,五窍流血,双掌慢慢垂了下来。四道光束飞过,又击撞在他的身上。他被这四条光束一撞,身形倒飞出去,摔出两丈多远。

陆九星上前试了试他的鼻息道:“他还没死,不过看样子也活不了了。”

龙天骄道:“青莲祖师武功果然天下第一。若不是我们六人联手,岂能将他打败?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净真道:“这件事交给老尼处理吧。如果有人问起,老尼就说是半月教人所为。白掌门害了他们的教主,他们自然要来寻仇。”

陆九星道:“多谢师太相助。”

江云道:“若不是白前辈咄咄逼人,晚辈也不想下杀手。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余霞从大石后面奔了出来,来到云儿面前,问道:“你没受伤吧?”说着对云儿浑身打量了一番。

江云笑道:“我没事。”余霞见说,脸上挂起笑意,又投进他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聚侠客栈 众人辞别净真返回火灵岛。他们走到镇子上先购买了马匹,然后一路纵马往东北方向疾行。

这一日进了山西地面,在一家客栈投宿。

傍晚,众人在前堂用餐。

众人正用餐之时,一个七旬老翁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搀着走了进来。

二人座毕,堂倌上前招呼道:“妙口金牙莫师傅来了,今天吃点什么?”

那老翁道:“老规矩,两碗面,一壶酒。”

掌柜的走到近前道:“莫师傅,这顿饭我请了,请您给大家说上一段,给大家解解闷。”

少女道:“就这两碗面,一壶酒就让我爷爷开口,这也太便宜了。”

掌柜的道:“莫师傅是金口,一字千金。好,再给你加四个菜。”

少女道:“这还差不多。”

掌柜道:“莫师傅先用餐,用完餐再说也不迟。”

老少二人用餐暂且不提。陆九星等人都不明所以,于是向邻桌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邻桌道:“这位老翁乃是此地方圆百里的说书人,名叫莫千言,人称妙口金牙。能听他说一段书,真是三生有幸。”

众人也觉得有趣,便等待那老翁说话。过了一会儿,二人用餐已毕,老翁道:“让诸位久等了,老朽献丑。”顿了一顿又道:“今天老朽给大家说一位当朝英雄,他有一个绰号叫得响亮,叫四绝神剑。你道他是位江湖侠士?错了,他是个十足的书生。”

“他为何取了个这样的绰号,听老朽慢慢道来。那一年,他才十七岁。他的心就像是一块透明的宝石。里面装着的只有纯真和善良。有一天,他听说他的娘亲欠了别人很多钱,生活很困苦,他便想着去看看她。听客糊涂了,不禁有一问,他没有和他的娘亲在一起生活么?不错,他从小被他娘亲送到寺院为僧,母子分居两地。有人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很可怜,做娘亲的太狠心?是呀,这孩子的娘亲总说要接他走,总说要接他走,可是都过了十七年也没有来接他。他想念他的娘亲,做梦都想回到她的怀抱。如今,他听说娘亲遇到困难便想着去看看她,终于他见到了他的娘亲。”

一位客官道:“母子相见,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莫师傅道:“是呀,事情如果是这样,那皆大欢喜了,可是事与愿违。”

“这个孩子终于见到了他的娘亲。他终于感觉回到了家。他心里踏实,感到幸福。”

“这位娘亲起初也是很疼爱他,教他读书,衣食周全。”

“可是,时间一长,孩子的娘亲不高兴了。她见自己的孩子吃穿花了银子,而没有一点进饷,便开始厌烦他。”

“他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有时候一天一顿饭都没有。他心里很难受,但是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她。”

一名听客道:“这女人心也太狠了,难得孩子有一片孝心来看她。”

莫师傅道:“这个孩子也不是百无一用,他善于着书立传,又写得一副好字。按理说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做娘亲的会对他改观了,可是恰恰相反,她反而又嫉妒起他来了。”

“这个孩子为她写了很多小说,还有很多诗词,她把这些小说中的一部分卖了,换了很多钱。”

又一位听客道:“这孩子娘有钱了,以后可以和儿子一起好好生活了。”

莫师傅道:“本该如此,可是她依然又把这个孩子送走了,而且在他走之前,竟然给他喂了毒药,想要把他变成一个傻子。”

听客又道:“虎毒还不食子,她真忍心下得了手?再说这孩子有恩于她,她该报恩才是。”

莫师傅道:“她占有了这个孩子写的所有着作,发表于世,得到当今圣上的赏识,一时间声名大噪,成为当代大儒。可惜,她是个女子,否则出将入相也不在话下。”

听客道:“这当娘的简直禽兽不如么!那么这个孩子中毒以后怎么样了?”

莫师傅道:“他失去了记忆,变得傻傻呆呆,此后生活十分不堪。他的娘亲腰缠万贯,却不肯施舍给他一文,竟想着让他早早死去。”

一名大汉听到这里气愤不已,一拍桌子道:“这女人简直禽兽不如,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莫师傅道:“可是,此人有权有势,谁敢得罪她?只怕落个家破人亡。”说着不禁悲泣起来。

“后来,这个孩子被一位得道高人救治,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继续刻苦读书,着写文章,春夏秋冬不懈,如今成为一位颇有渊识的高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被世人称之为四绝神剑。”

“可是,他以前呕心沥血写得那些着作已经烙上别人的名姓,再也不属于他。他心中的悲愤谁又能知?”

“他对娘亲的一腔爱意却换来无情的出卖、毒害,他心中的生不如死的痛,谁又能知?”

一名听客叹道:“这真是人间悲剧。世上就是有那么多沽名钓誉,自私自利的人!”一顿又问道:“敢问莫师傅,这位高僧法号?”

莫师傅道:“这位高僧法号无果。就在离此一百多里外的雷云寺出家。”

听客道:“在下倒是极有兴趣拜会此人。此人有情有义,不失是一位良师益友!”

这时,从外面突然闯进几名大汉,来到莫师傅桌前道:“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兄弟们给我教训教训他。”

江云听这位莫师傅说话,不禁想起自己的故事,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气愤,见几个粗鲁大汉来找莫师傅的麻烦,大步走上前,一手抓住一个,狠狠往外掷去。两名大汉还不知怎么回事已经被掷到客栈外街道上。又有两名大汉上前动手,江云心中气怒,手上用力没轻没重,将二人一顿拳打脚踢。已毕,再看二人都已昏死过去。

莫师傅起身道:“这位少侠,请快快离开这里,这帮人岂会善罢甘休?”

江云道:“在下倒想会会这个女人。”一顿又道:“前辈不会武艺,请早些离开,以免遭其所害。”

莫师傅点了点头,道“少侠保重。”当下,被那少女扶着忙走了出去。

江云坐回原位,掌柜走到近前道:“少侠,在下奉劝你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早些离开逃命吧。”

众人见说都不禁哈哈大笑。

掌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问道:“几位为何发笑?”

陆九星道:“掌柜的放心,一会儿砸烂了东西,陆某照单全赔。还有,告诉你,别说再来几个,十几个像这样的莽汉,就算大金国的精兵来了,我们几人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话毕又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塞到掌柜手里,道:“这银子你先拿着。”

掌柜见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道:“几位大侠多多保重,别吃了亏才好。”

陆九星一抱拳道:“多谢!”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店外马蹄声响,片刻,就见一个胖女人凶巴巴领着十几个大汉闯进店来。

一个大汉对那胖女人道:“打伤我们的就是那个花脸少年。”

那胖女人脸色一沉道:“你们还等什么,上去好好招呼招呼他。”话毕,便有六个大汉跳了出来,将江云围住。

那胖女人使了一个眼色,六人挥拳便打。

这时候,堂中客人见要打架纷纷逃上楼去。

江云见拳头击来,身子未动。只见这六个大汉拳头打过,都龇牙咧嘴叫起来:“好痛!好痛!”

胖女人道:“怎么回事?”

一名大汉道:“这小子的皮肉犹如铜铁一样硬,把属下的手都撞痛了。”

胖女人道:“笨蛋,拿刀砍他。”

几个大汉纷纷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尖刀。

一名大汉道:“小子,去死吧。”江云不待他动手,左手一拳,那人立刻后退几步,仰头摔倒。

江云大笑一声,身形一纵,落到那胖女人身后。

“好一个禽兽不如的肥婆娘,找打!”江云说着一脚踹了过去。那胖女人,身子往前一趔趄,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那胖女人怒道:“快宰了他。”

几个大汉闻听又朝江云围来。江云身形一移,眨眼又来到众人身后,又是一人给了一脚。七八个大汉纷纷往前一趔趄,都朝桌子底下钻去。

剩下的几名大汉见状都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站在那儿,你瞅我,我瞅你,就是没有一人敢上前。

胖女人在桌子底下继续喊道:“你们几个快点给我上,一会儿回去禀告家主,人人有重赏。”

那几个大汉见说有重赏也豁出去命了,一起朝江云冲来。

江云从地上抓起两个大汉往往人群里一掷,立刻压倒一片。

一名大汉爬到胖女人跟前道:“这个小子太厉害了,我们不是对手,咱们还是撤吧!”

胖女人骂了一声“废物”,打了那名大汉一个耳光。

江云见状哈哈大笑,已毕回到原位继续喝茶。

那胖女人爬起身,气怒道:“你们等着,奴家不会善罢甘休。”话毕,领着众人疾疾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夜宿雷云寺 翌日,众人继续赶路。出了城,又行了五六十里的光景,只见前面不远处,一辆缓缓行驶的马车被一伙手执钢刀的青衣人劫住。车上一个七旬老翁和一个年龄少女被拉下车。

江云一瞧,那一老一少不正是莫师傅和他的孙女么?他又想到,这伙青衣人一定跟昨天找莫师傅麻烦的那伙人是一起的。

莫师傅和他孙女被拉下车后,立刻遭到这伙人的拳打脚踢。江云见状心急如焚,拍马加鞭当先冲了过去。

未到近前,江云大喝一声:“住手!”话毕,身形一翻,落到近前。

江云细细打量这几个青衣人,发现他们正是昨天那伙人。他们见了江云都不禁脸色一变,为首一人道:“又是你!”紧接着又对手下道:“我们走。”话毕,领着手下疾步走了。

莫师傅道:“多亏少侠赶到,否则老朽必凶多吉少。”

江云道:“前辈不必挂心。”

这时,陆九星等人来到近前。

陆九星问道:“前辈打算往哪里安身?”

莫师傅道:“此处,我们爷俩是待不下去了,到哪里安身也未可知,只得边走边看。”

江云道:“既然这样暂且与我们同行吧!”

莫师傅道:“如此甚好!”话毕又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缓慢,他们也只得放慢速度,与其并行。

傍晚十分,来到一座寺庙门前。

江云抬头一看,门上挂着一个大扁上书“雷云寺”三个苍劲大字。

江云心道,这不就是那位无果和尚出家的寺庙么?

他正愣神之际,只听寺院里有人高声喊道:“抓贼啊!……。”紧接着就见一条黑影逃出寺院,眨眼消失在夜幕里。

又过了片刻,寺门打开,从寺里冲出五、六个和尚。他们见没有了贼人的踪影,也只得止步回寺。

“无罪师父。”

妙口金牙莫千言朝一个胖大和尚喊了一声。

无罪转身一瞧,随即脸上挂起笑容道:“莫师傅,尊驾别来无恙?”

莫千言道:“路经此地,无处下榻,还需大师行个方便。”

无罪道:“这几位都是尊驾的朋友?”

莫千言道:“正是。这几位都是英雄大侠,对老朽有救命之恩。”

无罪听罢,走上前将寺门大开,退到一旁,双掌合十道:“诸位都请进吧。”说着右掌一摊。

无罪引着众人分别进了厢房。

半夜里,江云醒来,只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哭声。他心中疑惑,于是背上宝剑,走出屋门观瞧。她循声来到一座大殿前,只见大殿中灯火摇曳,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

江云推开殿门一瞧,只见十几个寺僧围成一圈,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他们见有人闯入,哭声顿弱。无罪和尚也在其中,此刻,他道:“惊扰施主真是罪过。”

江云道:“诸位师父为何在此痛哭?”

无罪叹了一口气道:“师弟无果的书稿被人抢走了。”

江云怎道:“这是何时发生了事?”

无罪道:“就在刚才。”说罢又是大哭。

江云道:“可知抢走无果师父书稿的是什么人?”

无罪道:“料想是安逸庄的人所为。”一顿拭了拭眼泪道:“施主有所不知,且请我慢慢道来。”

“师弟无果自幼聪慧,刻苦读书,才识渊博,最近新着了一本书,真是字字珠玑,精彩绝伦。诵读起来十分传神,可称之为难得的佳作。他有一母,自私庸赖之辈,早已惦记此书,欲要占为己有,不想今夜竟下了手。书已被抢走,师弟无果悲伤不已,一时想不开竟欲悬梁自尽。幸好被人发现,救得一命。我们众人为此发悲。”

江云道:“无果师父现在如何了?”

无罪道:“已无生命危险,此刻已安然入梦。”

江云问道:“安逸庄在何处?”

无罪道:“施主这是……?”

江云道:“在下现在便赶去安逸庄将此书夺回。”

无罪道:“那安逸庄中家丁打手颇多,施主前去只怕凶险,请三思而行。”

江云笑道:“在下心中有数。”

无罪双掌合十,躬身一礼道:“阿尼陀佛,辛苦施主了。那安逸庄就在本寺西北三十里外。请施主一路保重!”

江云双掌合十,还了一礼。已毕,江云大步走出大殿。他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施展开陆地飞腾功,赶往安逸庄。

行了一炷香的功夫,果然见前面出现一座大庄。他来到庄门抬头一瞧,只见庄门上挂着一块大扁,上面书写着“安逸庄”三个鎏金大字。江云确定来处无误,身形又一纵,上了房顶,沿着屋脊而行。

半夜三更,山庄一片黑暗里,只有一处有光。那点光犹如镶在黑幕的一颗宝石,熠熠生辉。

江云没有多想,身形向光亮处射去。他落入院中,来到窗下,用手指扎破窗纸往里瞧,只见这是一间寝室,床沿上坐着一男一女。

他凝神屏气,借着烛光细细打量这一男一女。这男的四十多岁年纪,虎背熊腰,相貌十分俊朗。那女子年近三十,长得貌美如花,身材窈窕,令人望一眼,不禁心动难捺。

此刻,那男的色眯眯盯着那女人看,已经进入痴迷状态,下一刻恐怕便要扑上去,行禽兽之事。

那女子微笑的脸突然一变,站起身道:“今天想起来到我这来了。怎么,不要那个狐狸精了?”

那男的道:“她可是万宗门门主,人多势众,她若知道我在外面找女人,还有我好果子吃。”

那女人怒道:“姓张的,你要是怕她,就一辈子都别来见我。”

那男的道:“完颜芳心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杀个人眼睛眨都不眨,倘若让她知道咱俩的事,恐怕你比我还要早死一步。”

女的道:“别提那个狐狸精了。”

江云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个男的便是完颜芳心的夫君张天龙。

此刻,男的又道:“在我心里只有你。今晚我潜入雷云寺,把书给你拿来,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还看不出来么?”

女的道:“那真是辛苦你了,你想要什么奖赏?”

江云心想这个女人便是无果师父的娘亲了。

男的色咪咪的在女的脸上抚了一把道:“你说呢?”

女的神色一冷道:“今晚,你休想碰我一下。”话毕,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摞稿子,一张张看了起来,将那男人亮在一旁。

那男的走上前,突然将她抱住,道:“等一有机会,我便休了她,娶你过门。”

女的道:“死鬼,你这话都说了一万遍了,谁还要相信你。”

男的道:“这书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女的放下稿子道:“看你猴急的,想死啊!”

男的道:“死在你的手里也值了。”话毕,一把把她抱起,朝床走去。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灯灭了。

江云走到门前一推,门立刻开了。他蹑步走进室内,见床上俩人正翻云覆雨,乘机拿了书稿,溜出房去。他神不知鬼不觉盗了书稿,不敢停留,立刻返回雷云寺。

江云回到雷云寺将书稿拿出,众僧皆欢。已毕,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次日一早,早膳已毕,无罪和另一位僧人来到他的房间。

无罪道:“师弟,昨夜就是此人将书稿夺回。”

那僧人双掌合十,躬身一礼道:“多谢施主侠义相助,贫僧感激不尽。”

无罪道:“施主,这位便是师弟无果。”

江云只见他玉面如雪,俊美非常,真是一表人才。当下,他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无果道:“贫僧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施主是否应允?”

江云道:“师父请讲。”

无果道:“贫僧久被其母纠缠,迫害颇多,此地恐不能长留。贫僧打算往五台山修行,一路艰险,忘施主护送一程。”

江云道:“此事容我同其他人商量商量,再作答复。”

无果双掌合十,躬身道:“有劳施主了。”

这时,只听殿前一阵哄乱,有人高声道:“快点把书稿交出来,否则把寺院一把火烧了。”

江云闻听道:“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前殿,只见殿前站着一伙青衣人。这伙青衣人手执钢刀,目露凶光。有十一、二个僧人,有的手执扫把,有的手执木棍,有的拿着铁勺,有的拿着杆杖,将这伙青衣人围在中间。

无罪上前道:“你们这帮歹人闯入寺中欲要何为?”

为首的一个青衣大汉道:“交出书稿,便饶你们不死。”

无果道:“昨夜,书稿已被人窃去,至今未能追回。”

青衣大汉道:“书稿又被你们偷回去了。快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云道:“你想怎样?在下奉陪。”

那青衣大汉朝江云打量了一番,见他涂了个大花脸,人鬼不分,问道:“你是何人?”

江云答道:“一个过路人,一个打抱不平之人。”

青衣大汉道:“好一个打抱不平之人,那本大爷先送你去见阎罗王。”话毕,身形纵起,跳到江云近前,挥刀便砍。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拳打张天龙 江云见刀砍来,身子一移,便闪避开了,左手探出,将他执刀手腕一扣,同时,右拳击出。

江云一拳击在他的胸部,只见他后退几步,仰首倒入人群。

大汉爬起身,猛得又冲上前,又挥刀一砍。

江云左手又扣住他的执刀手腕,这一次一掌击出,那大汉又后退数步,仰首摔倒。

江云道:“有的是时间,在下陪你们多玩会儿。”

那大汉站起身,恼羞成怒,一挥手道:“大家一起上。”话毕,八名青衣人,执刀一起朝他冲来。

江云纵入人群中,一阵拳打脚踢,再看这伙青衣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哎呦……”,叫个不停。

那名青衣大汉见状怒道:“小子你等着。”话毕,领着众人离开了。

江云见歹人一走,转过身,只见无罪满脸悲泣。

江云上前问道:“师父为何哭泣?”

无罪道:“这伙歹人三番两次来寺中生事,天长地久,该如何是好?”

江云道:“不如师父前去报官,官府一定会惩治他们。”

无罪道:“施主所言差矣。你有所不知,那安逸庄张夫人有一个大靠山,官府是惹不起的。据说那个大靠山,跟当朝郡主关系甚密。”

江云心想他口中的大靠山一定就是张天龙了。

无罪叹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又能奈何?听天由命吧!”

江云回房躺下,刚欲睡着,又听外面有人喊道:“歹人又杀回来了。”

他闻听心道:“这帮歹人来得倒快。”当下,背上乾坤剑又疾疾走了出来。只见陆九星等人也在往殿前赶。

陆九星道:“小小寺院倒也热闹。”

众人来到殿前,见院子两侧各站了二十几号青衣执刀汉子,一骑从寺外冲了进来。

江云一瞧骑马之人,只看身形一眼,便认出乘者正是张天龙。

此时,张天龙道:“无果何在?”

无果往外走了一步道:“贫僧在此。”

张天龙道:“我问你,书稿是不是有人帮你拿回来了?”话毕,朝江云等人白了一眼。

无果道:“贫僧不打诳语,不错,书稿已被拿回。”

张天龙“嗯”了一声道:“无果,看在你娘亲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你,只要交出书稿,我立刻带人离开这里。你看如何?”

无果道:“此书对小僧十分珍贵,视若生命,恕不能答应。”

张天龙脸色一沉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一顿又道:“来人,将这个和尚给我绑起来。”话毕,便有两个青衣大汉走上前。

江云见状往无果身前一站,拦住二人道:“若想绑他,先来绑我。”

那两名大汉不知天高地厚,上前便动手。他们岂能把江云绑住?真是笑话。只见江云身形一移,眨眼来到二人背后,一手抓住一人后背,转过身,便朝张天龙掷去。

张天龙闪开,问道:“你是何人?”

江云道:“在下江云。”

张天龙一听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他想了片刻,便想起来,完颜芳心的儿子就叫江云。

张天龙问道:“你父亲可是叫江震天?”

江云道:“不错。”

张天龙道:“你原来是完颜芳心的儿子。没想到多年未见,你还没死。”

江云道:“你没死,我哪敢死。”

张天龙道:“好,今天我便替你娘杀了你。”

江云道:“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张天龙道:“什么问题?请问。”

江云道:“我爹是不是你害死的?”

张天龙沉默了半刻,才开口道:“是我和你娘一起害了他。”

江云道:“我娘为什么要害我爹?”

张天龙道:“你爹是抗金义士,是大金国的仇敌。你娘是大金国镇北王完颜润的女儿,你想想,你爹和你娘本来就是势不两立。你爹心软不忍心杀你娘,你娘却有心杀他。再者,她心里已经有了我,为了表示他对我的爱,才下此毒手。你爹是个傻瓜!你也是个傻瓜!你现在明白你娘为何这样对你。”

江云道:“既然是你害了我爹,我就要为他报仇。我要杀了你。”

张天龙笑道:“就凭你,还想杀我。你有这个本事么?”

江云拔出宝剑道:“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张天龙对手下道:“你们几个去杀了他。”话落,便有六名青衣大汉朝江云围过去。

江云身形一纵,落入人群。只见刀光一闪,便是血花飞溅,不一刻,这六人单刀纷纷脱手,身上各落伤痕。他并不想在寺院杀人,只是割破对方手腕,逼其放下兵刃。

张天龙见这六人并不是江云对手,又下令道:“全都上,谁杀了他赏银千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几十号青衣人顿时精神抖擞,士气高涨,争先恐后朝江云杀来。

周一发大喝一声:“歹人休的猖狂,周一发来也。”说着疾步迎了上去。

陆九星、龙天骄、龙天胜三人见了也不闲着也上前助战。

众人上前交斗,不大一会儿,便把这伙青衣人打得七零八散,喊爹叫娘,哀声一片。

江云打倒一名大汉,身形一纵,一剑便朝张天龙刺去。

张天龙从战马上取下长枪,照着江云也是一击。

江云落在马前欲一剑刺出,不想那战马遇敌也会交战,突然前蹄扬起,朝他踏来。

江云一惊,忙往一旁一滚躲了过去。

张天龙笑道:“小子,看到你狼狈之相,我心里真是开心。”

江云刚站起身,又有两柄钢刀砍来,又是一闪。此刻,他离张天龙已远,暂时不能伤他。

江云挥舞着乾坤剑一路杀过去,离张天龙越来越近。突然。他身形纵起,又一剑刺出。

张天龙又一枪刺去,快如闪电。

江云只得再次避开。斗了十几回合,他一时竟不能进张天龙的身。

江云避开之后,一滚到了马下,便朝马腿一削,削毕,又一滚闪开。

马腿被江云一削而断,那马带着张天龙一起倒下。

张天龙爬起身大怒挺枪便江云连连刺出。他枪法出众,一阵猛攻,竟逼得江云连连后退。

江云一时招架不住,身上又多处被刺伤,血染衣襟。但是,他想到父仇,心中便生出一团怒恨之火,浑身都有一股力量,无所畏惧的冲杀上去。

张天龙突然感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江云的对手,再战下去,真要命丧他的剑下了。他想到这,便无心恋战,想着伺机逃走。他又战了几回合,看见不远处的无果,计上心头。他虚晃一招,便朝无果纵去,眨眼来到他的近前,左手抓住他的后背,将枪尖对准他的身体,高声喊道:“全部住手,否则我杀了他。”他一喊之下,众人纷纷住手,分到两旁。

张天龙道:“江云,你想杀我还嫩点。”话毕,大笑不止。

无果也不知怎来的一股劲,将张天龙猛得一推,朝江云跑去。张天龙见无果想逃,心里也未多想,一枪刺过去。不想,无罪突然跳出挺身一挡,长枪刺穿他的前心。无罪当即胸口起伏,口一张,吐出一口鲜血,身子顿时软了下去。江云见状将乾坤剑朝张天龙掷去。张天龙一愣神之际,剑已飞到,刺穿他的胸部。他挺了片刻,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双目一闭,身子倒了下去。

江云上前拔出乾坤剑,高声喊道:“爹,儿子给你报仇了。”

众青衣汉子见状纷纷逃出寺院。

无果扶起师兄无罪,已是满脸泪痕。无罪笑着道:“贫僧……可以到西……方极乐世界了。”话毕,头一歪,气绝身亡。

无罪火化已毕,江云同陆九星等人商议无果前往五台山要他们护送之事,众人无不乐意。

启程北上,不一日行到华山脚下。

陆九星对众人道:“如今华山被黄三山霸占,黄三山乃是完颜芳心的鹰犬,大家都小心些,以防此贼暗算。”

午后,他们逢见一家客栈便住下,打算明日一早再启程。这家客栈离上山路口不远,道路上见不少华山弟子来来往往。这几年,黄三山领袖华山派招兵买马,如今势力十分强大。这些华山派弟子穿戴不变,只是行为举止都变得飞扬跋扈,狂妄不羁。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黄三山恶念丛生,教得徒弟也是心术不正。

众人本来都在安安生生吃饭,不想六个华山派门徒,见了余霞美貌,非要评头论足一番,羞煞人家,完了,竟又想动手动脚,真是可恶至极。余霞也是火爆脾气,哪吃他们这一套,当下一拳捣过去,被打那人一脚摔倒,便不省人世。一名华山派弟子上前一探鼻息,那人竟死了。他却不说他死了,只道:“他晕过去了。”又道:“我们先送师弟回山,改日再来报这一拳之仇。”话毕,背起那名同门,领着其余几人匆匆走了。

众人也未放在心上,饭毕各自回房休息。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牡丹女郎 那几名华山派弟子往山上走,一名弟子道:“师兄,她打昏了师弟,怎么不出了气再走?这样上山好窝囊!”那名弟子道:“实话给你们说师弟已经死了。”

众人皆惊。又一名弟子道:“那溅妇打死师弟更不能不跟他们理论,报仇也是要的,你怎么诓我们回山?”

那名弟子道:“你没见这桌人五六个,个个是高手。我们要是这时理论寻仇,只怕报仇不得,反害己身。我们回到山上,报于掌门,多派人手过来,他们一个也跑不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当下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几人回到山上便将此事报于掌门黄三山。几人带着尸首哭哭啼啼走进大厅,纷纷跪下求掌门做主。

此时,黄三山正在会客,见几人哭哭啼啼进了客厅,骂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没见老夫正在会客?”

那客人是一个胖大僧人,面皮白净,身披袈裟,手捻佛珠,此时道:“不妨事。且让他把事情细细到来。”

那弟子便把事情经过细细道了一遍,其中自然免不了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僧人又问道:“那伙人都长什么模样?”

那名弟子道:“别人没有看清,但有一人长得奇怪,一张脸一边红,一边黑。”

僧人道:“是陆九星一伙人到了。”

黄三山道:“大师,有何打算?”

僧人道:“完颜掌门的夫君被江云杀了,门主派贫僧来就是要半路劫杀他们。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实难对付!”

原来张天龙在雷云寺被杀,万宗门弟子很快将这件事禀告给完颜芳心。完颜芳心听罢怒不可遏,命令四大护法迅速查明此事。不过几日,完颜芳心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非常生气,生张天龙的气,他居然跑到千里迢迢之外会情人。可是,她生气归生气,但夫君被人杀死,这个仇一定要报。

万宗门一直以来都在招兵买马,就在前不久有一位僧人来投。这位僧人法号无恨,拳脚功夫十分了得。完颜芳心见他身怀绝艺,是个人才,便委以重任,负责劫杀陆九星等人。完颜芳心让他先往华山派面见黄三山,共谋大事,又提醒他陆九星等人个个武艺不凡,让他谨慎行事。

这时,黄三山道:“大师,有何妙计?”

无恨和尚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道:“纵然他武功再高,也抵不过鹤顶红之毒。”

黄三山对手下道:“你们几个立刻下山,把那几个人一举一动盯好了,他们在哪里落脚立刻回来禀告。”

且说陆九星等人在客栈住宿一晚,次日赶路。傍晚又投宿客栈。这一家客栈,开在山道旁,方圆几十里都是荒郊,前不招村,后不招店,虽说方便了路人,但是又给谋财害命提供了便利。

众人都是江湖人,行路住宿自然都提防一二,心里倍加小心。

小店只有主仆二人,主家是个女流,三十岁出头,美貌迷人,风情万种,但缺少些端庄矜持,有些轻佻放荡。男仆与女主人相比却是天壤之别,他不仅相貌丑陋,而且身材短小,更不堪的是,他是一个哑巴。

这小店饮食招待倒是不俗。众人住下都很满意。周一发话多,又见店主迷人,不禁攀唠几句,得知这妇人名叫洪牡丹,外号牡丹红,在方圆百里还是颇有名头。而那个仆人也有个绰号,叫鬼三郎。

牡丹红端着两碟炒菜放在桌上,问道:“几位这是往哪里去啊?”

周一发嘴快道:“我们先去五台山,然后……。”这时,陆九星朝他一瞪眼,立刻闭口。

牡丹红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儿又不是黑店。”

陆九星道:“我们都是跑江湖的,刀刃上过日子,可没那么多油水。”

牡丹红不悦道:“你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这儿还真成了黑店。我一个弱女子,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哪有欺负别人的份。”

陆九星道:“老夫看出来了,娘子也不容易。”

牡丹红道:“这话说得没错。”她说着话扫过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无果师父脸上。她又道:“这位小师父生得倒是俊美,可惜是个和尚。”

无果低头,单掌一竖,宣了一声佛号“阿尼陀佛”。

她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又道:“这位壮士长得奇怪。这脸一般黑,一半红,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来长的?”

江云道:“在下相貌丑陋,实难见人,让娘子见笑了。”

牡丹红道:“奴家就喜欢与众不同的男人。”

余霞不悦了道:“真会说话,我怎么就听着不中听。我明白了,难怪这位小二这般模样,真是与众不同,讨某人喜欢!”

牡丹红也不生气,笑道:“莫非这位娘子跟他是一对璧人,难怪吃这样大的醋。”

余霞忿道:“我就是吃醋,吃醋怎么了?”

龙天骄看不过道:“掌柜的您就是这样待客?难怪这小店生意如此惨淡!”

牡丹红道:“老娘在这开店是为了方便路人,也为了方便自己。”一顿道:“好啦,你们吃你们的,老娘我先去洗个澡。”说着挑了周一发一眼。

周一发浑身一麻,筷子掉地上了。

牡丹红微微一笑道:“老娘洗澡很慢很久,你们谁也别想来偷看。”话毕,往楼上飘去。

余霞忿道:“真是不要脸!”

陆九星道:“此人不简单,黑白两道通吃,大家晚上睡觉都留点心,别招了她的道。”

晚饭已毕,众人回房休息。客栈房间少,合居一间。龙天骄、余霞以及莫师傅的孙女何居一室。江云和周一发、陆九星、和莫师傅、龙天胜和无果师父各合居一室。

江云睡到半夜小解,却发现周一发不见了。周一发那点心思他是嘴清楚不过了。这家客栈不大,找一个人不难,他也怕周前辈出事,便穿好衣服,背好剑,往后院而来。后院有两三间瓦房,是店主牡丹红的居所。

江云来到后院只见有两间屋子又灯光。他先来到右边一间屋子窗下往里窥看,只见这是一间杂物房,一根木柱子上绑着一个人。这个人衣衫不整,背着他站着,也没发出一点声响。虽然看不见样子。不过,从他得背影就看得出来,这个人就是周一发。

江云不敢迟疑来到屋门前。他把门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也没有多想,便走了进去。来到那人面前一瞧,只见周一发双目紧闭。他忙用手一探鼻息,见还有气息,用手摇了摇他,又见他并没有醒来,心想大概是中了迷烟,昏厥过去了。

这时,他又听见一阵阵磨刀声,循声一找,见墙壁上有一道门,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

江云轻轻地去推门,开了一条缝,往里一看,只见客店小二鬼三郎正在一块水磨石上磨刀。室内昏暗,一盏油灯放在他的腿下,照得他的一张丑脸更像一张鬼脸。

江云回到木柱下给周一发松了绑,想把他扛回房里。刚走出房间几步,听见另一间有灯光的屋子里,传来说话声。他离得远,并不能听清楚。他心里感到好奇,便走了过去。可是到了窗下,又没有了声音。他忽然想到周一发成了这般模样,一定是她下了毒,不如现在过去跟她要解药,以防夜长梦多。

他想到这,便暂时把周一发放到窗下,而后来到屋门前。他一推门,那门又开了。他心里纳闷,这女人晚上连屋门都不关。

江云进了屋子,只见室内装饰考究,十分豪华。房间里还有一间里屋。里屋冲门摆着一件屏风。他想床应该在屏风后面。室内没有一点动静,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一步步走进里屋,转过屏风一看。他这一看,便立刻转过身,出现在他面前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在一个大木盆里沐浴。真是满目春色,桃花无限。

江云道:“拿来。”

牡丹红笑道:“什么拿来?是奴家的身子?”

江云忿道:“解药。”

牡丹红道:“想要解药也可以,不过……。”

江云问道:“不过什么,你快说。”

牡丹红从容不迫地从浴盆走出,穿戴已毕,道:“我想让你把那个女人休了。你能办得到,我就给你解药。”

江云道:“这不可能。”

牡丹红道:“那你就等着他死吧。”

江云问道:“你穿好衣服没有?”

牡丹红道:“我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

江云道:“你快穿上衣服。”

牡丹红道:“我就是不穿,你有本事转过身。”

江云见茶几上有一块手帕,,便捡过来把眼睛蒙了,然后才转过身,把剑拔了出来,道:“你要是不给我解药,我就……。”

牡丹红道:“你就怎样?”

江云一剑挥过去,将屏风砍去一角道:“我把你这里的家具都毁了。”

牡丹红笑道:“你来杀我呀!”说着身子朝他贴了过去。江云感觉一股温热袭来,不禁一步步后退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投毒 江云退着退着撞在身后茶几上,知道已经是无路可退。正不知如何时,牡丹红一把扯去他的蒙目手帕,江云只得又将双目紧闭。

牡丹红笑道:“像你这样的男子,我牡丹红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错!实话给你说了吧,他不过中了迷药,睡一觉,明天一早就没事了。他偷看老娘洗澡,我也是不得已。”

江云道:“莫不是娘子人前施媚,周前辈怎能就范。娘子太过迷人,世上有几个男人可以把持住。”

牡丹红道:“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江云道:“天色已晚,在下就不讨扰了。”话毕,转身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周一发日上三竿才起来,问江云道:“我昨晚干什么了?”

江云道:“干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

周一发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也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江云道:“走吧,下楼吃午饭。”

周一发道:“难怪我肚子饿,原来都中午了。”

江云和周一发从楼上下来,牡丹红道:“今天早上哑巴在林子里打了两只山鸡,一会儿炖了,给你们吃,这一顿老娘请客。”

周一发道:“娘子今天怎这般大方,一会儿,我老周一定多吃几口,给娘子捧场。”

牡丹红道:“一定吃得干干净净,老娘才高兴。”

这时,一个僧人走了进来,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牡丹红走上前道:“大师是吃饭还是住宿?”

僧人道:“天也不早了,今夜就宿在这里,明日再赶路。”

牡丹红道:“不巧,小店没有房间了。”

无果看见老僧上前见礼,宣了一声佛号道:“小僧无果。”老僧起身双掌合十回礼道:“老僧无恨。”

无果又对店家道:“请女施主安排这位大师与小僧同住一间厢房。”

无恨道:“多谢,多谢!”

无果在他一旁坐下道:“不知师兄欲往何处?”

无恨道:“老僧正要赶往五台山。”

无果喜出望外道:“不想我们还是同路。善哉!善哉!”

无恨道:“多谢师弟留宿,这一餐贫僧请了。”

无果道:“无需如此,小僧用度自有人照管。”

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地飘了过来。鬼三郎端着一个瓷盆,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在桌上。他打了打手势,让众人享用。

周一发当先下筷子,夹了一条鸡腿大吃大嚼起来,便吃边招呼大家动手。

牡丹红道:“味道不错吧?”

周一发道:“好吃,我大黑蛇周一发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点野味。

牡丹红见龙天骄坐在一旁没有动筷子,问道:“怎么不合您的口味?”龙天骄道:“在下平生只吃素,不吃荤。”

牡丹红道:“有些人就是难伺候!”

无恨脸色一苦道:“老僧上一趟茅厕,马上就回。”

无果道:“往左拐就是了。”

过了片刻,只听店外有人喊“救命啊!”

众人一惊,纷纷放下筷子。江云道:“我出去看看。”周一发也道:“我也去。”

二人来到店外一瞧,目及之处哪有一个人影。他们等了一会儿,就见新来的那个僧人被几个黑衣人往林子里拖。二人不敢迟疑便追了上去,也不知追了多远,最后追丢了。不得已,二人只得返回,刚到客店门口,就见龙天骄、龙天胜、陆九星三人也刚回来。

原来江云和周一发刚追出去不久,客店外又响起救命声,呼喊的人还是一个女子,陆九星三人便坐不住了,一起出来观看,就见林子里有五六个黑衣人将一个少女往林子拖,三人见状岂能袖手旁观,于是朝立刻追了上去。也是追了半天,最后追丢了,无奈返了回来。五人都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同时想到这是不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想到这,纷纷箭步进了客店。只见众人安然无恙,无果和无恨正在桌前闲聊。

江云疑惑不解,走到无恨跟前道:“适才在下见大师被几个黑衣人抓走,不想这会儿却在此处消遣,大师是怎么回来的?”

无恨一脸雾水,茫然不解,道:“老僧刚才出恭,以后便回到客店,并没有被什么黑衣人抓走,小施主一定看花了眼。”

江云道:“刚才离得太远,许是在下没有看清。”

周一发道:“这一锅好肉都凉了,哑巴端回去热一热。”

片刻,哑巴走了出来,把那一盆野鸡肉端了回去。

牡丹红给无果、无恨二僧一人上了一碗面,刚欲走,脸色一沉,骂道:“那个挨千刀的往面条里投了毒。”说着又把两碗面条端了回去。

周一发走到近前。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个端倪,问道:“娘子,你怎知有人投了毒?”

牡丹红道:“老娘玩了一辈子毒药,一眼就能看出来,面条里有没有投毒。你们不信,拿银针来试一试。”

周一发走到龙天骄跟前道:“有劳岛主,借银针一用。”

龙天骄从头上拔下一只银簪,交给周一发道:“只有这个了。”

周一发拿着银簪往面条里一搅,拿出来再瞧,只见银簪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周一发惊道:“果然有毒!”

无恨道:“贫僧乃出家人,向来慈悲为怀,从未得罪什么人,是谁要害贫僧?”

这时,周一发又道:“这一碗怎么没有毒?”众人闻听心中更加疑惑不解。

无恨道:“想必是来不及投毒所致。辛亏女店家看出,否则我们二人之中必有一人身亡。”

无果道:“小僧知道是谁要害小僧。”

无恨道:“是什么人?”

无果道:“正是家母。”

无恨心里出了一口气,又问道:“这是为何?”

无果道:“真是一言难尽。请诸位多多小心,不要因为小僧连累了大家。”

莫千言道:“师父离开雷云寺千里,她怎么还会来害你?这里面恐另有隐情。再者,她虽然对你无情,但是要说杀了你,她还没有必要这么做。”

陆九星道:“我们路经华山,在客栈中还打昏了一名弟子,而华山派居然没有一点动作,这里面岂不蹊跷?黄三山是那种被人欺负了,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人?”

周一发道:“也许这次投毒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他说着话哑巴把热好的野鸡肉又端了上来。

周一发道:“都先别吃,让我老周先试一试。”他说着就把银簪放进汤里搅了搅,拿出来一看道:“不好,有毒!”

周一发拉住哑巴问道:“可见过谁进过厨房?”

哑巴指指自己又摇摇手。

陆九星道:“从今天开始吃每一餐都要小心。”

牡丹红道:“是哪个挨千刀的下的毒,这不是坏我小店的名声么!有种你出来。”她在店里骂了一通,又跑到店外骂了一通。她的口才真是了得,他这一番骂,唾液横飞,连鬼听见都愁得退避三舍。

陆九星道:“女店家,你看看这是什么毒?”

牡丹红用手帕擦了擦嘴,往盆里看了看,又拿银簪瞅了瞅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毒的名字叫……。”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支弩箭飞了进来,钉在墙壁上。紧接着飞箭如雨,穿透窗格密密麻麻射进店来。江云大喊一声:“都快趴下。”说着将愣在那里的牡丹红扑倒在地。他又立刻看向余霞。见她还傻呆呆还站在那儿,身形一跃到前,将她也摁倒,道:“你疯了,没看见羽箭么?余霞道:“你管人家不管我,我也要你来救我。”江云道:“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当时,我不救她,她可能……。”

余霞生气道:“我就是见不得你对她好。”

江云叹了一口气心道:“女孩子家都是小心眼儿!”

过了一会儿,箭雨停止。牡丹红站起身,大步来到门前骂道:“还让不让老娘做生意了。你们这一群乌龟王八蛋想干什么?”

江云、周一发、陆九星、龙天骄、龙天胜纷纷来到店外,只见二三百号华山派弟子将小店围了了水泄不通。黄三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见到众人显得非常吃惊,道:“你们还真是命大,毒都毒不死你们,不过这会插翅也难飞了。”

牡丹红骂完冲着客店喊道:“死鬼,有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还不出来招呼一下。”话落,哑巴从店里冲了出来,只见他手执两把切肉刀,杀气腾腾。

牡丹红从腰间抽出一把九节鞭,身形一纵,一鞭击出。那钢鞭头上是个剑头,十分锋利,人只要碰上一点就会破皮伤骨。

牡丹红人长得漂亮,下手却极狠,钢鞭扫过,华山派弟子真是伤痕累累,苦不堪言。江云只道她不会武艺,不想一套鞭法竟打得这样出神入化,真让他是始料不及。

陆九星等人也不敢愣着了,纷纷出手,与华山派弟子厮杀在一起。

无恨和尚也装得很害怕的样子,与无果、莫千言爷俩躲在桌子下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无恨虽然躲了起来,但他密切监视着场上形势发展,欲要伺机而动。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红尘有美酒 华山派弟子虽然众多,但都是平庸之辈,却不是这几人的对手。这几个人中除了余霞外,都是武学高手,在武林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有万夫不当之绝技,轻描淡写的一掌一拳,便能瞬间结果一个人的性命,威力之大,不得不服。

江云手执乾坤剑更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杀人取命,如探囊取物,儿戏一般。

无恨和尚虽然见华山派势败却没有出手相助,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黄三山见这么许多人都收拾不了这几个人,深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都算不上华山派正宗传人,教出来的徒弟又能强到哪里去。真正的华山派精英,都暂时退往了南方,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家。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杀回来,重振门风。

黄三山乘马在人群后指挥,并没有亲自上阵,他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他要的不是何人斗殴厮杀,要的是风光八面,享受荣华富贵。他见众弟子越来越不济,想到再战下去也讨不到好果子吃,便立刻下令撤退。华山派弟子犹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回华山。

众人回到客店,无恨道:“诸位英雄身怀绝技让贫僧佩服得无地投递。”一顿又道:“请教诸位尊姓大名?”

陆九星道:“老夫陆九星。”无恨道:“可是蓬莱派的陆掌门?”陆九星道:“老夫已经不是什么陆掌门了。”无恨道:“陆掌门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陆九星道:“不敢当!”

无恨又走到江云面前道:“这位少侠剑法高超,真让贫僧大饱眼福。佩服,佩服!”江云道:“晚辈江云这厢有礼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无恨道:“少侠,年轻有为,谦虚不骄,将来必成大器。”话锋一转又对江云身旁的余霞道:“女侠身手也是非常了得。”江云道:“她是在下的妻子。”无恨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地合的一对。”

无恨又来到龙天骄、龙天胜面前双掌合十一礼道:“适才,我听这位施主称您龙岛主,不知岛主安居何岛?”龙天骄道:“我乃天仙岛岛主龙天骄,这位是我的弟弟龙天胜。”说着用手一指。无恨道:久仰,久仰!天仙派三十六式飞仙剑法真是独步武林。”龙天骄道:“大师也知道本派绝技,难道大师也是武林中人?”无恨道:“贫僧不会什么武功,师兄却在武林中大大有名,贫僧都是从他口中得知。”龙天骄道:“不知大师师兄是哪一位?无恨道:“是五台山的无华大师。龙天骄道:“我在武林大会上见过令师兄真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无恨道:“岛主过誉了。”

无恨来到周一发面前道:“这位施主身手怪异,不知出自何门各派?”周一发一抱拳道:“在下是火灵教大黑蛇周一发。”

这时,牡丹红扯着嗓子道:“要不是你们,我这小店能成了这样?你看看射得跟个刺猬似的。补补修修不要钱啊!”

陆九星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往她手里一塞道:“这些钱够赔你的这些家什了吧?”牡丹红道:“差不多。”一顿又道:“明天,你们都给我离开这儿,老娘经一回就够了,可不想再来第二回了。”陆九星道:“女店家放心,我们不会连累你的。”牡丹红“嗯”了一声,又喊道:死鬼又跑到哪里了,快把这儿拾掇拾掇。

众人也累了,各自回房休息。看看天色,夕阳西下。江云还未走到厢房门口,哑巴把他拦住,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牡丹红请他过去。江云问他有什么事,哑巴只摇头。

江云左右为难,去了怕余霞知道又跟他闹别扭,不去,又不好意思拨牡丹红的面子。他又想到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内心无愧,去有何妨?

他想到这,便不再犹豫大步来到后院。他走到牡丹红的房间门前停步。他的步伐重了些,屋里人早已知道他到了门前。

牡丹红道:“到了门口,为何不进来?”

江云道:“娘子找在下有什么事么?”

牡丹红道:“没有事,你就不能来了?”

江云道:“在下怕别人发生误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牡丹红突然怒道:“你是谁呀!我一个妇道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你有什么好?要模样没模样,要脑子没脑子,谁看上你真是瞎了眼!我哪一样配不上你。我主动一点,你倒不乐意了,拿起臭架子,你不想来,那还不快走。”江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请娘子息怒。”他说完转身欲走,屋门突然被打开,牡丹红道:“你还真走!”江云道:“在下只是不想惹娘子生气。”牡丹红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一个在这荒郊野外呆久了,难免感到孤独寂寞,只想找一个人陪我喝喝酒,说说话,我看你还算老实,就让你来了。进来吧。酒菜已经备好。有机会,我会跟你的妻子解释的,我可不想把你们这一对璧人拆散。”她说完走进了房间。江云只得跟了进去。

房间里摆了一张圆桌,圆桌上摆着四个小菜一壶酒。二人相对而坐。

酒已斟好,牡丹红端起酒杯道:“来,咱们先干一杯。”话毕,先饮了。

江云见状也一口饮干。他饮完酒,片刻时间,便觉头有点晕,眼前人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牡丹红自语道:“江云,我要你永远都记住我。”

江云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在他身边躺着一个美艳女人,不是牡丹红是谁?

江云一惊,便做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一丝不挂。牡丹红睁开眼道:“你醒了。”

江云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牡丹红道:“我除了给你脱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做。”

江云厉声道:“把眼睛闭上。”牡丹红问道:“你想干什么?”江云道:“我不让你睁开眼,你不要睁开。”牡丹红道:“我倒想看看你玩什么花招。”过了一会儿,牡丹红又问:“好了没有。”

没有人应答。牡丹红睁开眼一看,已经没了江云的人。

江云走进前堂,他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说出实话,心想着侥幸混过这一关。

余霞道:“你怎么起这么晚?”江云道:“大概是昨天太累了。”周一发伸了个懒腰道:“公子,昨晚一夜没归,你上哪里去了。”余霞听了脸色一变道:“老实交代昨晚你上哪里去了?”江云装作坦然自若得样子,道:“周前辈,我一直就在屋里睡,你没有见到我吗?”周一发道:“昨晚,我贪了几杯,睡到半夜醒来,没有看见你。”江云道:“昨晚,我闹肚子,往茅房跑了好几趟。你醒来的时候,我也许正好上茅房去了。”

周一发道:“原来是这样。是我搞错了。”江云道:“吃早饭吧。”他刚要坐下来,突然捂住肚子道:“又来了,我先去了。”说着往客店外跑去。

江云跑到外面出了一口气,晃了一会儿才回去。余霞道:“云儿,你好些没有?”江云道:“好多了。”

这时,牡丹红走了过来道:“公子,昨晚睡得可好?”江云道:“还好。”余霞道:“昨天做得什么饭,害云儿闹了一晚上肚子。”牡丹红笑道:“公子好些没有?”江云道:“好多了。”余霞道:“走,我们去吃早餐。”

周一发道:“陆掌门,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能否停一天再走?”陆掌门道:“你觉得没法赶路,那就再歇一天,反正也不急。”一顿又道:“周老弟,别是另有心思吧?”周一发道:“哪里,昨天跟人交手,背上挨了一下,有些疼痛。”陆九星道:“我这里还有跌打膏,一会儿拿给你。”

无恨往店外走。无果道:“大师,要走了么?”无恨道:“贫僧有晨练的习惯,这不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练练拳脚。”说着便走了出去。他沿着山道走了一盏茶功夫,就见从树后闪出一个华山派弟子。那弟子走到近前,无恨道:“有没有计划?”那名弟子道:“我们的人全聚在吴家堡,风陵渡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无恨道:“完颜掌门又派了些什么人助战?”那名弟子从怀拿出一封道:“这是掌门给你的信,要说的全在里面了。”无恨接过,展开看了,道:“你回去告诉黄掌门,贫僧会依计而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凶险风陵渡 无恨和尚回到客店用餐已毕,对无果道:“无果法师,你看外面风景如画,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探讨一下佛法。法师学识渊博还望不尽赐教。”无果道:“无恨大师真是过奖了。请——。”说着做了个请势。

陆九星道:“二位法师小心点,以防华山派门徒找麻烦。”无恨大师道:“贫僧与华山派无怨无仇,怎会找贫僧麻烦?”陆九星一听人家说的没错,华山派找的是他们,跟二位法师何干?当下,便不再做声。

两位大师并肩走了出去,有说有笑,甚是投缘。

早餐已毕,众人各自回房。一晃到了中午,众人下楼用餐,陆九星问牡丹红:“二位大师可回来了?”牡丹红道:“一早出去,现在未归。”

陆九星道:“别出什么事?”

这时,无恨从外面急急走了进来道:“不好了,无果法师被人抓走了。老僧跑得快,才得已幸免。”

陆九星急道:“老夫叮嘱过,让你们小心点,你们不听,现在如何是好?”

无恨道:“那伙人埋伏在草丛里,突然杀出,我们想逃都逃不了。”

陆九星道:“那你怎么逃回来了!”

“贫僧……。”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半晌,心一狠又道:“老僧说实话,是他们故意放老僧回来报信的。”又自责道:“都是老僧的错!”他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陆九星看向众人道:“大家拿个主意。”龙天骄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救人。”

陆九星又问无恨:“他们还说什么?”

无恨想了想道:“他们说让咱们去风陵渡救人。”

陆九星道:“这里离风陵渡不远了。”一顿又道:“周一发,你能不能赶路?”周一发道:“事到如今,不能赶也得赶。”

陆九星道:“事不宜迟,吃过饭,咱们就出发。”

牡丹红道:“你们还回不回来啊?”

陆九星道:“看情况。”

牡丹红道:“走时,别忘了把银子付了。”陆九星道:“银子,一文也少不了你。”又对无恨道:“大师,你有何打算?”

无恨道:“老僧心中有愧,愿跟诸位同往,不见无果法师救回,绝不离开。”陆九星道:“你还算有情有义!”

众人午饭已毕,便赶往风陵渡。无恨上了马车,向莫千言施了一礼,道:“令孙女,小小年纪真是能干。”莫千言的孙女莫小玲道:“二位坐稳了。”话毕,一扬马鞭。

陆九星道:“快点赶路,务必天黑前赶到风陵渡客栈。”又对周一发道:“周兄弟,有劳你先去探查一番。”周一发一抱拳道:“周某先行一步了。”话毕,疾奔而去。

陆九星道:“大家路上小心,以防华山派偷袭。”说完,拍马当先冲了出去。

“且住!”牡丹红远远地喊了一声。陆九星勒住马,回头道:“钱已付清,你还有何事?”

牡丹红乘马走过来道:“人是在我的客店丢的,这件事我不能坐视不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救人。”话毕,看向江云。江云见牡丹红看他,便低下头。

陆九星道:“这件事不劳女店家操心,请回吧。”牡丹红急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奴家么?”陆九星道:“非也。我们得罪的人,不是一般人,你没必要惹祸上身。”牡丹红道:“我要是非去不客呢?”陆九星眉头一皱,没有搭话,又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牡丹红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也纵马追上。

众人在离风陵渡十里的地方停下,专等周一发的消息。此刻,天已昏暗。

等不多时,周一发纵马赶回。陆九星道:“前面什么情况?”周一发拭了一把汗道:“风凌渡客栈一带没有发现敌人。”

陆九星道:“有没有异常?”

周一发摇了摇头道:“没有。跟平日也没什么两样。”

无恨走过来道:“陆掌门,我们今夜要露宿荒野么?这里可怎么过夜?”

陆九星踌躇了一会儿,道:“我们先赶到风陵渡客栈住下再说。他们会找上门的。”

众人又上马往风陵渡客栈而来。到客栈门口时,天已很黑,客栈前堂里坐满了客人,熙熙攘攘。陆九星看到这情景,心里一块石头落下了。

风凌渡客栈很大,他们虽然晚来,但一样不缺房间。众人晚饭之后,谁也没有回房睡觉,都聚在前堂里。他们心里有事,谁能安心睡下。

午夜以过,只见客栈外面一片火光。周一发把客栈门开了一条缝,往外一瞅,只见客栈外也不知何时围了一片人。个个手执刀剑火把。

周一发转身对大家道:“外面来了好多人。”陆九星道:“在老夫预料之中。走,出去看看。”众人打开客栈们走了出来。

火光中走出一人道:“陆九星、江云,看你们还往哪里逃。”江云一看说话之人道:“华山派叛徒黄三山,我真是后悔没有一剑杀了你。”黄昆山道:“当年,你一剑削去我十指,让老夫变成这个样子。今夜,老夫就要报削指之仇。”话毕,又从人群中走出一人道:“黄掌门请一旁歇息,这几个人都交给在下了。”黄三山道:“有劳司马兄弟了。”

这人便是太白山销魂剑司马怀。太白门掌门赤眉老君洪天亮座下有三个徒弟,大徒弟铁手银环蒋不夜,二徒弟神腿钢叉叶子飘,三徒弟便是这位销魂剑司马怀。三个徒弟皆是武功高强。

司马怀是个孤儿,从小拜洪天亮为师。他天资聪颖,对习武颇有天分,又加上勤苦不懈,二十出头,便颇有名气。不过,他习武并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效朝廷,建功立业,享受荣华富贵。他听说万宗门招兵买马便下山来投。万宗门已不是简单的江湖门派,而是大金国的六扇门,大多行动都为朝廷效力。他期盼依靠万宗门升官发财。

此时,销魂剑司马怀道:“那位是陆九星陆掌门,请站出来,咱俩先一较高下。”

陆九星大步走出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号。”

司马怀冷笑一声道:“不才,太白山司马怀。”

陆九星道:“没想到,洪老掌门的弟子也加入了万宗门。真是助纣为虐!”

司马怀道:“陆掌门,听说蓬莱派剑法高超绝妙,不才愿讨教几招。刀剑无眼,生死由命,你可要小心了。”

陆九星道:“你想取老夫的命,直接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来来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司马怀拔出宝剑道:“陆九星,黄泉路上走好。”话毕,身形往前一滚,一剑上挑。

陆九星见此人发招怪异,大出所料,对他虚实不明,心中不敢大意,施出浑身绝技,迎了上去。斗了二十余招,陆九星便有点敌不过了,对方出剑又快,招式又怪,令他防不胜防。

江云看在眼里暗道此人剑法不俗。见岳父越发落下风,不敢迟疑,道:“岳父歇歇,孩子来也。”说着身形一纵至前,一剑将司马怀的剑抵住。陆九星乘机脱身。

司马怀见来人的脸一半黑,一半红,跟鬼差不多,问道:“你是何人?”江云道:“在下江云。”司马怀道:“你就是江云,果然相貌不俗。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什么天下第一剑。今夜,不才就证明谁才是天下第一剑。”话毕,身形一拔,一剑刺下。

江云见司马怀凌空刺下,身形也不动,也一剑刺上。两柄剑并到一起,互相不伤。司马怀身子一弹,飘落下来,道:“果然有两下,不才一招‘天地合一’静不能取你性命。”一顿又道:“再看这一招‘横扫千军’。”说着身形一起,一剑横削,一道剑气飞了过去。江云照葫芦画瓢,也一剑横削,也射出一道剑气。两道剑气一撞,二人各退后三步。

司马怀道:“好小子内力不浅,竟然能挡住我的剑气。不过,我才用了三成功力。这一下,你可要小心了。”他欲要动手,只听有人道:“司马兄弟歇歇,这小子交给在下了。”江云循声一瞧,见说话之人,一身白衣,头蒙白布,好像穿着一身丧服,右手举着一块白色牌子,牌子上写着一个令字。此时,司马怀笑道:“白兄,是手痒痒了吧?也罢,这小子可就交给你了。”话毕,走回人群。

那人走到近前道:“在下北疆阎罗门,白无常白心静讨教了。”说罢,不等江云答话,抡牌就打。

北疆阎罗门等级规定非常森严,门主称之为东岳天尊大圣,其下又分四大阎罗,阎罗下又分左右无常,八大神捕,三千鬼卒。北疆阎罗门是武林中最神秘,最邪门的门派。

玄一年轻时,与阎罗门门主罗云庆暧昧,后来天各一方,不再来往。但是,他们彼此挂怀,一直没有相忘。时隔十几年,罗云庆心血来潮,便想着一睹旧情人风采,便千里迢迢来到燕京。当时,见到玄一风采依然,旧情复燃,倾诉相思之苦。玄一对他也是痴心难忘,当夜二人便如胶似漆,行鱼水之欢。次日一早,罗云庆见玄一神情郁郁,便问起因由。玄一便说门中人才调零,百事不兴,命运多折,前途渺茫。又道完颜门主的夫君被人杀死,门中却无力报仇,甚让人烦恼。罗云庆自然要为他解除烦恼,于是便派了白无常白心静助战报仇。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凶险风陵渡(二) 且说江云见对方牌子打下,忙用剑一挡。宝剑一触牌子便见火星迸射,才知对方手中的牌子乃是精钢打造而成。敌方穿戴奇异,手执的兵刃也奇异,却不知招式奇异否?斗了十余招,却见他招式最为平常,只是动作极快,犹如流星闪电,每一击又力逾千斤。

江云先施出无情剑法与其斗了二十招,难分上下。他每一击都用了九成功力,却不能震脱对方的兵刃。

在招式上能胜他一筹,不过其人动作如电,每一次长剑欲要伤到他,他却都能及时避开。

江云又施出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身形一纵,化作九个人影,一起朝他刺去,他却毫不慌张,静站不动,待剑到了离他咽喉只有一尺距离,便将铁牌一挡。那剑正刺在铁牌上,他往外一送,江云却感到一股大力袭来,身子往后飘去。江云又施出天尊、地煞、降龙都不能伤他一分。最后,江云只得施出乾坤剑法,身形一纵,宝剑一指,一道金色光刃射了出去。那人将牌一挡,那光刃便被阻挡,依然不能伤着他。

江云见状心中一急,头上冒出黄豆一般的汗珠滴下。他浑身解数施尽却不能伤他一毫,可见此人武功在他之上。

江云又跟他斗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不能伤到他,不过看样子,他也无心伤他。

这时,人群里有人道:“白心静,你为何手下留情?杀了他,这是本尊的命令。”白心静没有搭话,身形更快的动起来。江云只见他的人影在他四周时隐时现,变换移动真如鬼魅一般。

江云心道:“这一次真得难逃一死了。”就在他绝望之时,他忽然想到九鼎神功里有一套幻影剑法。这幻影剑法的妙点就是一个字“快”,书篇中有这么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可见幻影剑法行剑之快的特点。他想到这立刻运起内力,施出幻影剑法。只觉身形一闪,已到丈外,已经出了圈子。回头一瞧,白心静还兀自在那儿兜圈。他一看此功奏效,心中不禁大喜。

白心静身形陡止,也是吃惊不小,一愣之下,又移步近前,挥牌打下。江云施展开幻影剑打也在他四周闪来闪去,倒令他手忙脚乱起来。

无恨躲在客店里看着场上情景,想着如何下手,他若直接偷袭陆九星,又怕那对爷俩碍事,不得已便动了先杀他们的念头。他瞧瞧移步上前,一掌劈向莫千言,一掌劈向他孙女,二人中掌立刻昏厥过去。此时,陆九星等人都在客店外一心瞧着场上,哪里顾及店内。

无恨得手,便又悄悄来到陆九星身后,一掌便他后心击去。陆九星后背中掌,身子往前一侵,便趴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无恨身形暴起,欲要再补一掌,牡丹红眼疾手快,将手中钢鞭一射,击向无恨。无恨见钢鞭击来,身形一跃,跳入人群中。

牡丹红将陆九星扶起问道:“陆掌门……?”陆掌门道:“多谢,刚才是谁打我?”牡丹红道:“是无恨。”陆九星突然想到什么道:“不用管我,快去看看莫师傅怎么了。”牡丹红“嗯”了一声,奔进店里,只见爷俩都已昏厥。

江云与白心静恶斗并没有注意到陆九星被袭,后来晃了一眼,见岳父一手捂胸,神情痛楚,才觉有异。江云高声问道:“岳父,你怎么了?”余霞道:“刚才无恨大师偷袭了陆掌门。”江云闻听心中生出一股无名之火,身形越发快捷,突然长剑一刺。只见白心静手中的铁牌飞上高空。原来他这一剑正刺在他的手腕上,再往上一挑,将铁牌挑上了天空。白心静当即愣在那儿,等待一死。江云却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一纵来到陆九星近前道:“岳父,你没事吧?”陆九星道:“没事。云儿打得好!”

白心静任凭手腕上的鲜血直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时,人群中有又走出一人,来到白心静面前道:“退下。”

白心静闻听退回人群。

来人又道:“这位年轻人武功不错,能胜了本门白无常,在江湖中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老夫心下不平,本欲出手讨回点脸面,但是又不想被人说老夫以大欺小,所以,今夜老夫便放诸位一马。”

陆九星道:“阁下是哪一位?”

那人道:“不才罗云庆。”

陆九星道:“原来是阎罗门东岳天尊圣君。阎罗门向来独来独往,目空天下,没想到这一次也跟万宗门搅在一起,倒是谦卑了许多。”

罗云庆道:“为一位朋友分忧解难,在所不辞。跟万宗门没有半点关系。”

陆九星道:“你的这位朋友一定是我们的仇家了。不知是哪一位?”

一名道姑走了出来道:“正是贫道。”

陆九星一瞧,道:“陆掌门我道你的朋友是哪一位,原来是玄一妖道。”

陆九星道:“你们想怎的,划出道来。”

玄一道:“今日只为取江云小命,其他人倒可以暂时放过。陆九星道:“你想杀他,先来杀我。”玄一道:“既然如此,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大家一起上,全部杀死。”她话毕,客店外一片人哄得朝他们围过去。

这时,有人高声喊道:“住手。”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疾步走到玄一面前道:“门主有令,让您速回。”

玄一道:“王护法,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急?”

那女子道:“蒙古人像是要对本门动手。山庄空虚请你速回。”

玄一道:“错过这次机会,就很难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顿又高声道:“撤回总舵。”

玄一走到罗云庆近前道:“山庄有变,门主急令贫道返回。还望你跟我一同回去,再助一臂之力。”

罗云庆道:“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玄一又高声道:“陆掌门,这次先饶你们一回,下次就没有这么走运了。”话落,转身大步离去。

万宗门众人如潮水一般退去,四周又变得寂静非常。

江云扶陆九星进了客栈,立刻盘坐于地,运功疗伤。已毕,又是涂抹跌打止痛膏。折腾了大半夜,陆九星终于无大碍。莫家爷孙俩也都是昏厥,到了天亮便自觉醒来。众人分别回房休息,午后又聚集在一起商量下一步对策。众人莫不做声,看来一时都没有主意。江云想了想道:“此处离吴家堡不远,吴家堡堡主完颜芳淑是我姨娘。我打算到她那里看看,也许会知道无果师父的下落。姨母跟她不一样,对我还是有几分亲情疼爱,如果我开口请求,她绝不会置之不理。”

陆九星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云儿,此去多加小心。”江云道:“岳父放心,云儿不会有事。”

翌日一早,江云便离开客栈往吴家堡方向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往日恩怨何时了 一路无话,行了两个时辰便到了吴家堡城下。吴家堡与往昔没有什么两样,城高水绿,城墙上站满执刀家丁。

江云来到城下喊道:“快去禀告你家堡主,就说江为民求见。”

城上一名家丁惊慌道:“江云,你来作甚?”

江云喊道:“你们不必惊慌,在下这次来是专门拜见我姨母,快快进去通禀。”

那名家丁道:“稍等。”说罢,便下城楼去了。

过了一盏茶功夫,吴家堡城门打开,完颜芳淑带着丫鬟仆人走了出来。

完颜芳淑依然那么美貌,好像她从来没有改变一样。岁月对她来说只是过客,青春在她身上永驻。

“云儿,你怎么有空来了?真是稀客,快请进吧。”完颜芳淑笑靥如花地说道。

江云一揖道:“姨母一向可好?”

完颜芳淑叹了一口气道:“什么好不好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吧。”

江云道:“姨母心情不好?”

完颜芳淑神情郁郁道:“也没什么。”一顿又笑道:“有话里边说,在这儿愣着干嘛?”话毕,转身走了进去。

二人来到厅上。

完颜芳淑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快说吧。”

江云道:“最近堡中有没有押来什么人?”

完颜芳淑摇摇头道:“没有。自从上次的事后,你娘对我已失去信心。我现在虽然还在她手下当差,身为这吴家堡堡主,其实已是徒有虚名。你娘再也不会重用我了。”

江云道:“她不是我娘,你不要在你娘,你娘的说了。我与她已经毫无瓜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张天龙已经被我杀了。”

完颜芳淑一惊道:“你杀了我姐夫。这样大的事,她为何不告诉我?她心里连她这个妹妹都没有了么?”

江云道:“姨母,你怎么了?为何这样忧郁?”

完颜芳淑叹了一口气道:“给你说了吧,金蒙开战,你姨夫率兵征战,就在上了月战死沙场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们夫妻生活十载,我竟没有给他留下一男半女。如今这样大家,我孤零零一人,尤其在夜里,是何等的孤寒!”

江云道:“姨母节哀!”

完颜芳淑对两名丫鬟道:“都下去吧。”两名丫鬟退下去了,完颜芳淑才道:“云儿,你还记得我们在西山的日子?”

江云摇摇头道:“忘了。”

完颜芳淑道:“我没忘!那时候,你和我,还有你娘我们在一起,弹琴练剑,是何等的快乐和睦。可是现在,你和你娘竟然反目成仇。这究竟是为什么?”

江云道:“为了私利。她为了成就她的梦想,恨不得将我掩灭。这是我一生的痛,我不想再提及。”

完颜芳淑道:“我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出卖,她还有谁不能出卖。”

江云道:“你也恨她?”

完颜芳淑道:“是。你答应过我,把最好的剑法传给我,要不是她,你早就履行承诺了。她害了你,让我们再难相见,让你无法履行你的诺言。”

江云道:“是,因为她害了我,才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她就想让你得不到,她怕你强过她。她害我,也是因为怕我强过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失去的还能找回么?什么都找不回了。”

完颜芳淑道:“她真地害你?”

江云道:“她毁了我的头脑,费了我的武功,让我喜欢的女孩离我而去。我的头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清明了,我所爱的人再也不能回到我的身边。我好恨她,我真恨不得杀了她。”

完颜芳淑沉默不语。

江云道:“你是不是很惊讶?这就是我对她态度。”

完颜芳淑道:“母子残杀,真是千古奇闻,人间悲剧。”

江云道:“姨母,你永远都是我的姨母。她已经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了。她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路人。”

这时,一名家丁走进厅中一抱拳道:“禀堡主王护法带人来了。”

完颜芳淑道:“云儿,你先回避一下。”江云见厅中有一面屏风,便躲到屏风后面。

完颜芳淑对家丁道:“请她进来吧。”

完颜芳淑坐在屏风前,专等王聪儿到来。

片刻,王聪儿带着两名大汉走上厅来。

完颜芳淑道:“王护法前来有何事啊?”

王聪儿抱拳道:“门主有令,让您速往心云山庄听用。”

完颜芳淑道:“我走了,吴家堡谁来接管。”

王聪儿道:“就有这二位接管。”说着伸手一指身边俩人。

完颜芳淑道:“他们是什么人?”

一名大汉道:“在下北海派翻海龙云涛。”另一名大汉道:“在下五台镇伏魔将鹿飞。”

完颜芳淑道:“无名之辈。”她言下大有轻藐之意。

王聪儿道:“听说府上刚来了位贵客,为何不请出来一见?”

完颜芳淑道:“人已经走了。”

王聪儿道:“是么?”

完颜芳淑道:“我的话你都不相信?”

王聪儿道:“不敢!请堡主准备一下,明日便启程。”

完颜芳淑冷道:“不用多嘴。”

王聪儿抱拳一礼道:“我们明日再来恭送堡主。”话毕,大步离去。

江云从屏风后面走出抱拳道:“姨母,云儿也就此告辞了。”

完颜芳淑道:“你想找什么人?我帮你留意下。”

江云道:“是一个法号无果的和尚。”

完颜芳淑道:“你们是不是也要往燕京去?”

江云道:“对。无果师父既然不在吴家堡,那一定被带到燕京了。救不出无果师父,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完颜芳淑道:“那我们就在燕京见。我会派人跟你联系的。”

江云道:“多谢姨母。”

江云离开吴家堡返回风陵渡客栈。正行间,只见大路上站着两男一女三个人。

江云一眼便认出那女子便是王聪儿。

王聪儿道:“江云别来无恙?”

江云道:“原来你们没有走。”

王聪儿道:“江云,我问你,在风林山庄独孤无双是不是被你所害?”

江云道:“不错。”

王聪儿继续道:“有没有一个女子在你面前自刎?”

江云道:“有。”

王聪儿悲愤道:“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亲姐姐。她因你而死。”

江云道:“不知道。你想杀我,就动手吧。”

王聪儿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今日,我就要杀了你为我姐姐报仇。”说罢,拔出宝剑,便是一刺。

江云只是躲避,并没有还手。

王聪儿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江云道:“我还不想你死。”

王聪儿施尽剑招也不能伤江云一毫,最后,她恼怒着将宝剑掷在地上,又愤然道:“江云,你想怎么样?你既不还手,又不让我杀。”

江云道:“我还不想死。”

鹿飞道:“王护法,在下帮你除去此人。”

王聪儿抹了一把眼泪道:“好,杀了他。”

鹿飞道:“小子,久闻大名。不过,鹿某不服,也为王护法出口气,便得罪了。”说着一拳便打了过去。

江云没动。鹿飞一拳击在江云胸上,“哎呦”叫起来,“疼死我了。”

王聪儿道:“你打他,你倒疼?”

鹿飞道:“他的肚皮犹如铜皮铁板一般硬,疼死我了。”

翻海龙云涛道:“大侠武功高强云某佩服。

江云道:“你也要讨几招?”

云涛连连摇手道:“不……,在下岂敢?”一顿又道:“在下欲拜大侠为师,忘不吝收留。”

江云道:“在下并不想收徒。”一顿又道:“你们还有没有事?如果没事,在下就先走了。”话毕,翻身上马。

王聪儿道:“江云,我王聪儿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云道:“你随时可以找我报仇。”他刚欲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无果师父是不是被抓到心云山庄了?”

王聪儿道:“不错。人在我们手上,你这条大鱼自然才会上钩。”

江云又问:“孙婆婆失踪了,跟万宗门有没有关系?”王聪儿道:“这个我不会告诉你。”

江云道:“看来,你知道点事。告诉我孙婆婆在哪儿?”

王聪儿道:“我不会说的。”

江云道:“我只想知道她老人家的安危。她对我有恩,我不能对她的事置之不理。王聪儿,你人并不坏。你还记得陈天书么?他找你姐妹十年。最后,他才知道你姐姐背叛了他,嫁给了独孤无双。那时候,你才十来岁吧,你本来是侠客之后,而今天却沦为大金国走狗。”你姐妹对得起陈大侠么?你现在还不知悔改,为完颜芳心死心塌地卖命。你这是助纣为虐,就不想想将来的下场。我看在陈大侠的面子上奉劝你一句,希望你知图迷返。”他说完欲走。

王聪儿忙道了一声:“等一下。”一顿又道:“孙婆婆很好,她只不过帮门主研制毒药而已。”

江云道:“她在心云山庄?”

王聪儿道:“当然!”

江云道:“几年了,没有她的音讯。她真的在心云山庄。”一顿又道:“王护法,咱们在燕京城见。”话毕,拍马疾奔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夜陷金宅 江云回到客栈将吴家堡的情况说了,众人只得赶往燕京。

莫家爷孙不想再北上,辞别众人南下河南了。牡丹红却不肯回去,要跟随众人同往。众人见他一片赤诚之心,怎好回绝,便由她去。

不一日,路经山西,进入河北,又经邢台,一路向北,直抵燕京。他们自离开火灵岛至今已过数月,北方已是黄叶飘落,天气渐寒。

众人在燕京城外一家客栈住下,龙天胜、周一发负责打探消息。

那夜,陆九星被无恨和尚偷袭后,受伤不轻,江云虽为他运功疗伤,一无大碍,但残疾至今未愈,习剑练拳,多有不便。他情绪低落,郁郁寡欢,令人担忧。

牡丹红一路上对江云献殷周到,惹得余霞一肚子气,却无处可发。

龙天骄似乎也有心事,只是隐而不发,令人难以捉摸。

且说周一发、龙天胜,这一日又进了燕京城,照常先到聚仙阁酒楼喝两杯。因为今日是阴历八月二十四,是城里的庙会,所以街上人流如潮,热闹非凡。酒楼里的客人比往日也要多一倍。

二人正喝得欢,就见一个头戴斗笠,身材娇小之人在他们的桌前坐下。斗笠遮住那人面目,二人都看不见她的模样。

龙天胜问道:“这位是……?”

那人抬起头,二人一瞧,见她面如桃花,眉目如画,是一个清秀女子,都不禁皱起眉头。

周一发笑道:“妹子,坐错位子了吧?”

那女子道:“没有。我找的就是你俩。”

龙天胜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那女子道:“我是云儿姨母的贴身丫鬟,我叫芳儿。家主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云儿。”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封信,递了上去。

那女子又道:“我该走了。”话毕,站起身往楼下忘了一眼,便离开了。

二人也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下望去,只见街道边上停着一顶大轿。轿子华丽非常,绝非一般人可乘。

二人见罢,均想轿中之人便是完颜芳淑了。

二人不敢再停留,付了银子,匆匆赶回客栈。

江云把信打开,看了一遍,走交给陆九星。陆九星看罢,又把信交给龙天骄。

周一发道:“什么情况,你们快说呀!”

江云道:“这封信是以完颜芳淑的名义写给我的。信上说在离燕京城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座金宅,无果师父就关在里面。”

周一发道:“那咱们还不去救人!”

江云道:“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我对姨母的字迹并不了解。”

陆九星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一趟。”他说着站起身。

龙天骄道:“陆掌门,你身上有伤,就别去了。牡丹红、余霞,你们都留下。”

陆九星道:“就这点伤不算什么。”牡丹红道:“我不去?我不去,我来这干嘛来了?看热闹?”

余霞道:“我也要去,我不放心云儿。”

江云道:“牡丹红、余霞,你们的心思我理解,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次如果是万宗门的圈套,那我们恐怕凶多极少。你们自负武功如何?只怕不是帮忙而是添乱。”

牡丹红道:“我武功是一般。也罢,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余霞道:“那么,我也不添乱了。云儿,你小心点。”

江云道:“我知道。”

陆九星倔道:“老夫一定得去。”

周一发道:“老家伙,别逞能行不行。你是瞧不起我们是不是?好像没有你,我就办不成事。你老老实实在客栈呆着,哪也不能去。”

陆九星叹了一口气道:“老夫老了,不中用了。”江云道:“等你伤好了,依然是员猛将。”陆九星道:“我的伤恐怕好不了了。”江云道:“不会的,一定会好的。”陆九星道:“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龙天骄道:“陆掌门不必担心,我们都会很小心。”

周一发道:“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江云道:“夜长梦多,我看今晚就行动。”

半夜,江云等人来到燕京城外西二十里外,果然见有一所大宅。来到宅门口,抬头一看,门上挂着一块扁上书“金宅”两个大字。众人确定就是这里了。

四人身形一纵,各施轻功,上了房顶。只见大宅内一片漆黑,没有一处灯火。周一发低声问:“怎么办?”江云道:“我也不知道。”周一发又问龙天骄:“龙岛主,你说呢?”龙天骄道:“咱们四个人分开,一间屋一间屋的搜。”周一发道:“这么多房间,搜一晚上也搜不完。龙天骄道:“搜不着,明天还来。”周一发道:“这让你逛大街呢?”龙天骄道:“少废话,下去。”说着把他往下一推。四人跳入院中分头行事。这宅院很深,门道四通八达,他们好似进了一个迷宫,不一会儿,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他们走着走着,最后又聚在一起。这个院落非常大,好似一个小城池,四面高墙上修着垛口。他们正纳闷呢,只见城墙上亮满火把,人头攒动,杀声震天。

江云看罢,大叫一声“不好”,赶快退出去。他们刚想往外走,各个路口又杀出一支金兵,领兵的都是江湖剑客。

这时,城墙上有人喊道:“你们都被包围了,赶快放下兵器投降。”

周一发喊道:“玄一妖道,你放心,我们死都不会投降。”

玄一道:“如今你们已是瓮中之鳖,对你们极其不利,还是投降吧。”

这时,完颜芳淑出现在城墙上道:“云儿,你们还是投降吧。只要投降,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江云怒道:“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完颜芳淑道:“我只想让你们母子坐下来好好谈谈。你们母子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

江云道:“你休想,我就算一死,也不会投降。”

玄一道:“那就别怪贫道无情了。”一顿又对手下道:“放箭。”

她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雨下,朝四人射去。四人只得避开飞箭,险中求生。

完颜芳淑道:“立刻停止放箭。我有办法让他们束手就擒。”

玄一一抬手道:“停止放箭。”又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完颜芳淑道:“把人押过来。”片刻,便见押过来四个人,一个是无果师父,另外三个却是陆九星、余霞、牡丹红。原来在江云等人离开客栈后,万宗门的人偷袭了客栈,三人都被生擒活拿。

完颜芳淑道:“你们如果继续顽抗,我便让人先杀了他们。”

四人一看这情景,无路可走,只能投降了。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四人被杀。

江云把乾坤剑往地上一扔,便有两名金兵上前拿绳子将他五花大绑,押走了。其余三人也是一样。

江云被关进一间黑屋。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完颜芳淑亲自来到,为他松绑。

完颜芳淑道:“走吧,跟我去见你娘。”

江云道:“我不想见她。”

完颜芳淑道:“你执意不想见她,我也没有办法。我倒可以给她带话,你有什么可说的。

江云道:“我也没什么话说,要杀要剐随便。”

完颜芳淑道:“你娘倒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于你。那就是,只要你投靠万宗门,你娘一定重用你。”

江云道:“我不会投靠万宗门。她害死那么多人,还害我,我的心已经被她伤透了。我不可能,再跟她走在一起。”

完颜芳淑道:“如果让你投靠大金国呢?”

江云冷笑一声道:“这更不可能了。”

完颜芳淑道:“很好!如果让你投靠蒙古人呢?现在,金国最大的敌人就是蒙古。你偷靠了蒙古,就可以利用蒙古人,除去你想除去的所有人。其实杀死你父亲的真正仇人是大金国。只有灭掉大金国,才算为你父亲报仇。同时,以雪汉人靖康之耻。如今,上官微就在为蒙古人做事。你不想见到她?你好好想想,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干什么?保家?卫国?你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自身都难保。”

江云道:“你为什么要帮助蒙古人?”

完颜芳淑道:“我的夫君并没有死,而是投靠了蒙古人。我马上要去找他,如果你听我的话,我带你们一起走。”

江云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也是完颜家族的人为什么要背叛金国?”

完颜芳淑苦笑一声道:“我的额娘是蒙古人。我娘怀了我之后,他便将我娘抛弃。后来,我长大了,从蒙古来找他,他根本就不认我。后来,我遇到了郡主,她知道我的事后,帮助了我。我虽然也姓完颜,其实完颜家族根本就不承认我。几年前,我娘去世了,他都不去看她一眼,还骂她低贱、无耻。”

江云道:“我外公是这样的人?”

完颜芳淑道:“他对你好,不一定对谁都好。还有,你娘跟我一样,也是长大了来找你外公,你外公根本就不认她。”

江云道:“我看得出来,外公对我娘并不好。”

完颜芳淑道:“其实,他还是比较关心你娘的,只是你娘出事有时让人无法理解,对家族名誉总是很不利。怎么说呢,总是做一些明明错了,自以为对的怪事。就拿你来说,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你们现在的关系,这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么?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手,世间真是少见。好啦,你考虑一下,晚上,我来听你回话。”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劫牢 江云想了一天,最后决定投靠蒙古人。如今,她已身陷牢狱,何去何从已不由己。留在这里绝对没有好下场,离开这里才是上策。暂时委身于蒙古人又为何不可?帮助蒙古人打金人,不也是在保卫大宋么?他们人单势薄,是绝对不可能对抗金国,以蒙古人做靠山,自然有恃无恐。

傍晚,完颜芳淑来到,他便表态,愿意跟她一起离开,投靠蒙古。完颜芳淑很满意,告诉他今晚三更出发,到时自有人接应他。

三更时分,江云只听牢房外有脚步声,在房门前停下。片刻,牢门打开,影出一个娇小身子道:“公子,家主让我来救你。”

江云走上前,那女子又道:“我是你姨母的贴身丫鬟芳儿,快跟我走。”江云“嗯”了一声,紧跟在她的身后。

江云跟着她逶迤出了宅子。宅子外面停着两辆马车。江云问道:“他们在哪儿?”芳儿道:“公子莫急,他们一会儿就到。”等了一会儿,只见龙天骄、余霞、牡丹红从宅子走出。芳儿道:“你们上马车等,他们会来的。”江云道:“龙岛主,余霞、牡丹红,你们先上马车。”龙天骄点了一下头,当先上了马车。随后余霞、牡丹红也上了。又过了一会儿,从宅子西边乘马走过来几个人。马上其中一人道:“江大侠,我们又见面了。”

江云细瞧一抱拳道:“木公子。”

“云儿。”木朗左边马上一人喊了一声。

江云再细细一瞧道:“两位老前辈,原来是你们。”

各位看官你猜这二人是谁,正是昆仑派冰火神君端木青、端木蓝两位老前辈。

木朗道:“你们认识?”

端木青道:“昔日,我们兄弟跟随老王爷,在凤鸣山庄与江公子相识。”

木朗道:“人都到齐了么?”

江云道:“我岳父,还有周前辈、无果师父未到,我姨娘也不曾露面。”

木朗道:“端木兄弟有劳你们去接应一下。”

端木兄弟抱拳道了一声“是”。

江云道:“晚辈随二位前辈一起去。”

三人从小门进了宅院,只见完颜芳淑疾步走了过来。江云问道:“我岳父和周前辈,还有无果师父呢?”

完颜芳淑道:“玄一起了疑心,换了守卫,他们两个我救不出来。”

江云道:“姨母,你先行一步,他们二人就交给我们了。”

完颜芳淑道:“你们从左边门进去,往右拐,再往左拐就到了。门口有好多守卫,你们小心点。”

三人依言而行,来到一个小院。两间屋子的门口,各站了三名执刀金兵。

三人大摇大摆走进上前。一名金兵头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名金兵说的是女真语,江云根本听不懂。

端木兄弟跟随完颜润多年,对女真语多少能听懂些,当下道:“我们是你的爷爷。”那名金兵头目一听,立刻抽出弯刀,怒道:“他们是劫牢的,杀。”说罢抡刀便砍。

端木青见刀砍来,一闪身,右掌击出,正拍在他的肩膀上。那人身子一斜,便摔倒在地,想爬起,左臂已经不能动弹。他恼羞成怒道:“上,杀了他们。”剩下五名金兵蜂拥而上,乱刀齐砍。

三位绝顶高手,对付这几个金兵,岂不易如反掌?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几个人打倒在地上。

江云从那头目身上取下钥匙,刚要去开门,便见两条灰影落下。其中一个是玄一,另一个是白无常白心静。

玄一道:“想救人先过我们这一关。”

白心静往前走一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吃了,然后道:“你们三个谁先来受死?”

江云对端木二老道:“此人武功极高,前日我与他大战几个时辰,最后才险胜他一招。他出手如电,快得匪夷所思。”

端木青道:“他是何门各派?”

江云道:“他是北疆阎罗门白无常白心静。”

端木蓝道:“我听说阎罗门有一种丹药,人吃了后会提升数倍功力,也不知是真是假。”

江云道:“晚辈不曾听说。”

白心静又道:“谁来受死?”

江云道:“二位前辈,还是先让晚辈去会会他。”说罢,走了上前。

白心静道:“江云,又是你小子,今日你手中无剑,还敢出面,真是自寻死路。江云,受死吧!”说着身形一射,眨眼已到江云近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紧接着,他双掌齐出,朝江云击去。

江云见白心静突然而至,双掌齐出,下意识,也推出双掌一迎。四掌一触,江云便朝后飘去,摔落在地。

端木青道:“好深的内力!我们两个老头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心静笑道:“今天看你们如何脱身?”

端木蓝道:“我们三人一起上。”说着右掌一推,一道寒气从手心射了出来。

白心静身形一移,眨眼又到了端木蓝近前,右掌击出。

端木蓝躲闪不过,胸上中掌,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吐出来。

端木青道:“兄弟,你怎么样?”

端木蓝道:“还死不了。”

端木青双掌一伸,掌心都冒出一团火焰。他将手腕一翻,一道火焰射出。

玄一道:“冰火神君,果然名不虚传。”

白心静躲开火焰,身形一动,又到了端木青身侧,同样一掌击出。端木青左掌一迎,白心静不敢硬接,身形一移,又退回原位。

白心静道:“火焰神君了不起,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说着从背后拿起一柄玄铁令牌。这玄铁令牌便是他的独门兵器。

“火焰神君,受死吧。”说着身形一移,又眨眼到了端木青近前,举玄铁令牌便打了下去。

江云见状身形一纵,一腿朝白心静踢去,要阻止白心静下手。这一招果然奏效,白心静收住令牌,身子一旋,左掌朝江云的脚腕抓来。端木青见状,右手一掌,朝白心静腋下击去。白心静一心要抓住江云的脚腕,却忽略了端木青,当他发现一掌击来,想躲避时,已经晚了,一掌实实在在击在他的身上。左手一怠,江云脚至,拳掌夹击之下,他如断线风筝一般,飘向一旁,重重摔在地上。他想爬起来,却再也爬不起来。

玄一道:“你怎么了?”

白心静道:“药力没有了。”

玄一道:“你再吃一粒。”

白心静道:“半月只能吃一次,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

端木青道:“玄一,只剩你一人了,看你还怎么阻止我们。”

玄一退到一旁道:“我不阻拦你们就是。”

江云上前把牢门打开,陆九星、周一发、无果师父走了出来。陆九星咳了两声,神情十分痛苦。江云道:“岳父,你怎么样?让你受苦了。”陆九星道:“我没事。”

端木二老一抱拳道:“陆掌门。”陆九星一怔道:“冰火神君!”一顿又道:“你们不是一直为金人做事么?这次怎么跟金人做起对来了?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端木青道:“陆掌门,你就别挖苦我们哥俩了。如今,我们为蒙古人效力,而我们马上就会成为同僚。”

陆九星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为蒙古人效力?”

江云道:“是孩儿已经答应了姨母投靠蒙古人。这次也是蒙古人策划出人搭救。”

陆九星道:“那真该感谢他们了。”周一发道:“甭管何人搭救,只要能出了这个不是人待的地方就好。”

无果师父道:“是贫僧连累了大家。罪过,罪过!”

江云道:“事情紧迫,我也是被逼无奈。帮助蒙古人打金贼,我觉得没有错。”

陆九星道:“云儿,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做的也许是对的。我们走吧。”

端木青道:“对,大家赶快离开这里。”

玄一道:“跟大金国作对,你们都没有好下场。”

端木青道:“给金狗卖命,就有好下场么?”

众人离去,玄一来到白心静身边道:“白兄弟,你感觉怎么样?”白心静道:“休息一两个时辰,便没事了。”玄一道:“你的神丹呢?”白心静道:“在我怀里,道长,你也要服食么?”玄一道:“我也想尝尝。”说着从白心静身上掏了出来。玄一道:“白兄弟,还请你帮一个忙。”白心静道:“何事?”玄一道:“你去死吧。你死了,你们的门主也会为你报仇,才会跟他们不共戴天。”白心静道:“玄一道长,你不要乱来。门主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放过你。”玄一道:“我怎么会让你们的门主知道。你安心上路吧。”话毕,一掌朝他天灵盖击去。白心静闷哼一声,一命呜呼。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分道扬镳 心云山庄。

玄一走进客厅的时候,罗云庆与完颜芳心正在谈话。

完颜芳心笑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玄一道:“二位门主,有些事情,贫道必须禀告。”

完颜芳心道:“师父,为何郁郁寡欢?”

玄一道:“一是、门主的妹妹完颜芳淑背叛了门主,已经投靠了蒙古人。”

完颜芳心一怔道:“她也姓完颜,怎么会投敌?师父,这里面别是有误会。”

玄一道:“千真万确。昨夜,她联合蒙古人劫牢,陆九星、江云等人都已逃之夭夭。”

完颜芳心一掌击在茶几上,怒道:“她一定是疯了。”一顿又道:“另一件事呢?”

玄一道:“这一件事是跟罗掌门有关。”

罗云庆道:“白心静也背叛本门了?”

玄一道:“这倒没有。不过,他死了。”

罗云庆一惊道:“白心静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玄一道:“是端木青和江云杀了他。”

罗云庆道:“端木青是昆仑派冰火神君之一。他也投靠了蒙古人?”

玄一道:“不是他,是他们兄弟都投靠了蒙古人。”

完颜芳心道:“他们兄弟曾是我父王的手下,我父王去逝后,他们便回昆仑山了。不想时隔两年,他们又投靠蒙古人了。”

罗云庆道:“这个仇,罗某誓死要报。玄一道长,尸体现在何处?”

玄一道:“仍在金宅中,我已让人装敛入棺。”

罗云庆道:“我要将尸体带回阎罗门好生安葬,还请门主安排一下人手。明日,我便启程。”

完颜芳心道:“请罗门主节哀。师父,这件事有劳您去办。”

玄一道了一声“是”。

罗云庆一抱拳道:“我先去金宅了”

二人往外走,罗云庆道:玄一等我回来。”玄一道:“贫道一定等你回来。”罗云庆道:“玄一,我想求你一件事。”玄一道:“罗门主请讲。”罗云庆道:“我们都老了,等再过两年,你跟我回北疆吧。我们隐居山林,再不过问江湖之事。”玄一道:“你夫人呢?你不要她了?”罗云庆道:“当初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分开。”玄一道:“是你惦记着门主之位,你只有娶了她才能当上阎罗门门主。你若真的不喜欢她,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是现在见她年老色衰,便有抛弃之心。你是不是太无情了?”罗云庆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玄一道:“如果哪天你成了独身,玄一愿意陪伴你左右。”

罗云庆道:“我会很快变成独身。玄一,我要走了。”玄一温柔道:“云庆一路平安。我也希望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等除去陆九星、江云等人,你说什么,玄一都答应你。”罗云庆道:“放心,我这次回去,调四大阎罗过来,一定万无一失。”

罗云庆带着白心静的尸体回北疆暂且不提。且说玄一回到心云山庄跟完颜芳心商量下一步计划,完颜芳心令她迅速查找陆九星、江云的行迹,等罗云庆带人回来,便联合完颜正的大军将敌人一网打尽。

再说陆九星、江云等人乘马车向北行了一夜一天,到了傍晚仍未到达目的地,众人心里都没有底,不知这究竟要到哪里去。难道要去蒙古草原?他们身上尚有牵挂,都不愿再远行。

掌灯时分,马车停下,众人仍然在车上饮食。早餐已毕,江云来到木朗近前问道:“敢问公子,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木朗正坐在路旁一块大石上歇息,见江云走过来发问,忙起身答道:“我蒙古大军都驻扎在阴山已北,我们到了那里才算安全。我要引荐诸位英雄面见我阿爸,我阿爸一定会热情款待你们。”

江云道:“我妻子尚在火灵岛等我和岳父回去,这如何是好?”

木朗道:“等面见了大汗,你便回火灵岛将妻子接过来就是了。”

江云道:“如此甚好!”

木朗道:“完颜芳心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一定已经派了人马追赶。我这次出行所带人马不多,不得不小心从事。等到了阴山下那里有人接应,我们再休息两天,然后再过阴山。”

江云道:“全听公子安排。”

又行了一天,来到一座大山下,果见驻着一支兵马。

未及营盘,便见一支蒙古骑兵从营门冲了出来,片刻来到近前。领兵的两员将领翻身下马,向木朗施了一礼。木朗道:“无需多礼,给马车上的人安排一下住处。他们都是我阿爸的贵宾,万不可怠慢。”话毕,催马径直往营中行去。

江云、陆九星、周一发、龙天胜被安排在同一间帐篷。众人都觉疲累,躺下一睡便着。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越过阴山,进入草原。

这一日进入蒙古军营,休息一日,次日一早,有木朗引着来到一间大帐。只见大帐中央坐着一个魁梧大汉,一身便装,虬须黑脸,气宇非凡。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着铠甲的将官。

木朗道:“这位便是父帅。”此人便是蒙古国大将木华图。

众人拜毕,木华图道:“听木朗说你们个个武艺超群,也不知是真是假?”

陆九星道:“令公子过奖了,我们只不过会点粗浅功夫,登不了大雅之堂。”

木朗道:“陆掌门,你太谦虚了。不如,露两手,给众将瞧瞧。”

陆九星道:“那老夫就献丑了。”说着拔出宝剑练了一套蓬莱剑法。

已毕,木华图左侧一员将官道:“花拳绣腿,确实是难登大雅之堂。”

木朗道:“哈巴鲁,你敢跟老掌门比试一下武艺么?”

哈巴鲁道:“末将正想领教一下中原武功。”

木朗道:“老掌门可愿应战?”

江云道:“我岳父身上有伤,这一战,我来代替他。”

木朗道:“哈巴鲁将军,你看呢?”

哈巴鲁打量了江云一眼道:“好,就跟他较量较量。”

众人来到帐外,比武场四周顿时围满了兵士。江云和哈巴鲁走上场。木朗道:“比武开始。”

那哈巴鲁身材高大,比江云高上两头,他面对江云这个小个子,自然有恃无恐。木朗一声下,哈巴鲁立刻朝江云扑去。蒙古人善于摔跤,而哈巴鲁是摔跤中的佼佼者。他双手一抓,便抓住江云双肩,紧接着伸腿一绊,想一下将江云摔倒。江云不会摔跤,跟他摔跤,自然讨不着好处。果然,不大一会儿,便被摔倒。

江云刚爬起来,哈巴鲁又来抓他。这次江云学聪明,不让他抓到,他也就无法摔他。江云施展开轻功,左右躲避,让他不能得手。

功夫一大,哈巴鲁体力不支,动作慢了下来,江云一纵到了他的身后,一脚踹过去,哈巴鲁往前一扑,摔怕在地,十分狼狈。

木朗道:“哈巴鲁,你服不服?”

哈巴鲁闭口不语。

众人又返回大帐。木华图道:诸位果然有些身手。只要你们效忠蒙古,等一统天下,自然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

陆九星道:“老夫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木华图道:“请讲。”

陆九星道:“蒙古灭金以后,是不是还要南侵?”

木华图道:“那是自然。”

陆九星道:“老夫不想做官,请放老夫走。”

木朗道:“这是为何?”

陆九星道:“老夫是江湖人,过惯了江湖日子,所以做不来官。”

龙天骄、龙天胜道:“我们想回天仙岛,请大帅应允。”

无果双掌合十道:“贫僧也告辞了。”

木朗道:“江公子,你看……?”

江云道:“我事先并没有跟他们商量,他们想走,请应允。”

木朗道:“好吧。江公子,那你……?”

江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们,那么绝不食言。”一顿,又走到陆九星身边道:“岳父,一路顺风。让秀儿,别记挂我。”

陆九星道:“希望有一天我能再见到你。”话毕,转身出了帐篷,龙天骄、龙天胜、无果紧跟在后。

次日,陆九星、龙天骄、龙天胜、无果四人向江云等人辞别而去。一晃过了数月,冬去春来。

江云骑马射箭回来,一进帐篷,便见木朗、冰火二老,都在里面。

木朗道:“不能闲着了,我阿爸让我立刻潜入金国刺探军情。江公子,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江云道:“属下遵命!”

余霞、牡丹红一撩门帘,抢了进来,牡丹红道:“我们也要去。”余霞道:“云儿,你走到哪儿我走到哪儿。”

江云道:“你已有了身孕,就不要乱跑了。”

余霞道:“才三个月还早着呢。”

木朗笑道:“我看,她们想跟着就跟着吧。”

江云道:“好吧,一路上你可要小心点。”

余霞道:“你就放心吧。”

江云又道:“我想跟姨娘辞个别。不知她现在何处?”

木朗道:“你姨娘并没有在这里。她去找她夫君去了,离这里有二百多里路。”

江云道:“那算了。”

木朗道:“今夜大家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出发。”

次日,众人乔装打扮集合在一起。江云一瞧,除了他们四人、冰火神君外,还有哈巴鲁跟随。那哈巴鲁穿上汉服,戴着斗笠,装得有模有样。

须臾,木朗来到即刻启程。

众人乘马车越过阴山往山西大同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剑战三雄 不一日进了大同城,在客栈住下。

周一发、冰火二老、余霞、牡丹红四人留守客栈,木朗、江云、哈巴鲁三人前去刺探军情。他们寻了一家酒楼,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酒楼的对过就是府衙。晌午时分,从府衙里走出一位捕快,大步进了酒楼。那捕快刚坐下,木朗施了一个眼色,江云端着一杯茶故意撞在他的身上,并且把茶水洒在他身上。那捕快见状立刻怒道:“你瞎眼?”

江云立刻陪不是道:“对不起,对不起!”

木朗起身走上前道:“这位官爷,是我这下人的错,我向您陪不是了。这一顿,我请,请移步上坐。”说着将手一摊。

那捕快道:“这还差不多。”

木朗点了一桌子佳肴,又亲自给他斟满酒,已毕,举杯道:“在下敬你一杯。”

那捕快一饮而尽,木朗又道:“快请用菜。”说着又给他斟满一杯。

木朗叹了一口气道:“兵荒马乱,不知道大同能不能守住?”

那捕快道:“不好说啊!”

木朗道:“何为不好说?”

那捕快道:“城中兵马不多,只有区区万人,蒙古人一旦来攻,朝不保夕。”一顿又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木朗道:“我们是做生意的。”

那捕快道:“看你们的打扮不像啊!”

木朗道:“还不是怕打劫,扮穷酸点贼不惦记。”

那捕快道:“你说的也有理。”一顿又道:“你们是不是想来这做生意?”

木朗道:“对对对。那蒙古人一打进来,就是抢掠,就我们这点底子,还不让他们抢光。就怕不太平。”

那捕快道:“我跟你们说,本城守将就怕蒙古人偷袭,一边招募人才,一边专门请来几位江湖剑客相助,听说他们的身手都十分了不起。蒙古人来了,可要吃大亏。”

木朗道:“那一定是大门派的高人。”

那捕快道:“这我就说不清了。”一顿,站起身道:“我酒足饭饱,告辞了,多谢!”话毕,转身离去了。

木朗道:“这几个江湖剑客一定要除去。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你们谁有好主意?”

江云道:“既然他们正在招募人才,我们便毛遂自荐。一旦混入府中,弄清他们的虚实,便可下手。”

木朗道:“妙计!就这么干!咱们现在就去。”

哈巴鲁道:“这么急?”

木朗道:“再过些日子,大军便要兵临城下。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众人来到守将府,只见大门前站着三名金兵,手中各握着一把弯刀。

木朗向其中一名将官模样的人道:“听说将军府正在招募人才,我们三人特来应聘。”

那金将朝三人一番打量道:“等着,待我去通禀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名将官走出道:“跟我来。”

三人跟着那名将官进了府,只见一路上金兵成排,气氛森严。他们来到客厅前,又见院子里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左边站着四名身着铠甲的将官,右边站着三名青衣人。

大汉道:“你们三个都会什么功夫?”

木朗道:“在下骑马射箭无一不精。刀法、枪法无一不会。”

那大汉目光落在江云身上道:“花脸,你会什么功夫?”

江云道:“在下精通华山、蓬莱、昆仑、等派剑法。”

那大汉目光又移向哈巴鲁道:“你会什么?”

哈巴鲁道:“在下善使大刀。”

大汉又道:“花脸,你说你精通华山、蓬莱、昆仑三派剑法,我这有两位嵩山派高手,你们比试比试,你若赢了,你们三个都可以留下。”一顿喊道:“宋师傅,有劳你跟他们过过招。”

那个被叫做宋师傅的青衣人走出来道:“在下嵩山派宋忠,讨教了。”

江云一抱拳道:“在下江小二。”

那大汉道:“兵器架上有剑,请自行取用。”

二人各拿了一柄剑,来到场子中间。宋忠道:“在下不客气了。”说着一剑刺出。

江云施出无情剑法,趋剑在他剑上一击,宋忠神色大惊,连忙后退一步,停手问道:“萧万里是你什么人?”

江云道:“他算是在下的恩师。”

宋忠一抱拳道:“在下认输了。无情剑法高超莫测,在下不及。”

“无情剑法有什么了不起?”另一名青衣大汉肃然道。

宋忠道:“这位是全真派王定一。”

江云道:“看来,阁下心中甚为不服,不如上来拆几招。”

“你以为我怕你?”王定一说完从宋忠手里抢过剑,左手捏剑诀,右手执剑便是一刺。

江云一闪而过。他将剑背过,只是躲避来剑,却不还手。王定一将一套沧澜剑法招式用尽也不能伤他一毫。

江云笑道:“阁下的沧澜剑法施得不错!可惜还差火候!”

王定一一收剑,退后两步,满脸羞色,一言不发。

那坐在太师椅上的大汉站起身道:“末将完颜齐,这位江兄弟剑法高超,轻功也不错。好!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就留在我身边。”

这时,一名将官走了过来道:“禀告将军秦家三兄弟回来了。”

完颜齐道:“快请他们来。”

片刻,三个大汉走了过来,一抱拳道:“见过完颜将军。”这三人一身灰衣,背勒宝剑,身材高大,膀大腰圆,形容酷似,皆是浓眉大目,神采奕奕。

完颜齐道:“不必多礼。今日,本将军又招募到一员猛将,想必三位都不是对手。”一顿又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晋北三雄秦家兄弟。”

江云、木朗、哈巴鲁各抱拳一礼。

秦家三兄弟抱拳回礼。

老大秦先成道:“请问三位出自何门各派?”

木朗道:“在下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江云道:“在下拜过的师父不少,各派都有,若说我出自哪一派,如今算是蓬莱派。”

哈巴鲁道:“在下的武艺都是跟家父所学,家父亦无门无派。”

完颜齐道:“这位江兄弟剑法高超,王兄弟、宋兄弟皆不是对手。”

秦先成道:“这么说来,此人倒真有些本领。”

完颜齐道:“军中尚缺一位押粮官,你们谁赢了,这个官位就是谁的?”

秦先成道:“将军绝非戏言?”

完颜齐道:“军中无戏言。”

秦先成道:“哪位不服,请上来领教。”

木朗道:“在下愿讨教一二。”说着一拳击出。

秦先成身形未动,大手一伸,朝来拳一抓,一拧,木朗的拳头被他一点点扭转。他左腿一抬,正踢中木朗前胸,木朗一下摔趴在地。秦先成松了手笑道:“就这点功夫,还想争押粮官。”

哈巴鲁见秦先成打伤了木朗心中气怒不已,身形一纵上前,抡拳便打。他身材也十分高大,一拳击出力逾千斤,秦先成也有些招架不住。不过,秦先成的轻功比哈巴鲁强数倍,哈巴鲁一拳拳击出却不能伤秦先成一毫。功夫一大,哈巴鲁力气用尽,出拳一缓,秦先成便有了可乘之机,绕到他背后,一拳击出,哈巴鲁立刻一扑而倒。

秦先成笑道:“一介莽汉,还想做押粮官,真是自不量力。”

老二秦再强赞道:“大哥好功夫!”

完颜齐也不禁点了点头。

秦先成目光移向江云道:“花脸汉子,轮到你了。”

老三秦后发道:“臭小子,轮到你了,快让我们瞧瞧你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江云道:“在下只精通剑法,咱们就比剑如何?”

秦再强道:“你可能我大哥绰号是什么?告诉你,叫剑圣南北,单从这名字上你就知道我大哥剑法的高超。我大哥与人比剑无数,从未落败!”

江云道:“他不曾落败,那是因为还没有碰到我。”

秦先成神色一变道:“好大的口气!那秦某便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话毕,拔出宝剑。

江云道:“得罪了。”话毕,身形一拔,凌空一刺。秦先成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九条人影一起朝他刺来,半晌虚实难辨,眨眼剑一刺过,人已到了他身后。一缕头发飘落下来。

场上众人皆惊。

秦先成惊道:“这是什么剑法?”

江云道:“杀龟剑法。”

秦先成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么一套剑法。”

江云道:“你没有听说过,不代表没有。你输了。”

秦再强道:“我大哥是输了。那么,你一个人敢跟我们三人一起动手吗?胆小鬼,你不敢!”

完颜齐道:“都是一家人,谁都别闹反。”

秦后发笑道:“我们三人只想知道这位兄弟剑法究竟有多高,绝不会伤了和气。是不是两兄弟?”

江云道:“在下接受你们的挑战。”

木朗道:“江兄弟别上他们的当,你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江云道:“他们三人,我江云还不放在眼里。我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秦先成道:“江兄弟别口出狂言,给自己留个台阶下。”

江云道:“我当然要给自己留个台阶下,那只有一个办法,打败你们。”

秦再强、秦后发都拔出了宝剑,秦先成道:“得罪了。”说着当先身形一跃,一剑斜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剑战三雄(二) …………秦再强、秦后发一个来到江云左侧,一个来到江云右侧,一起出剑夹击。三柄剑犹如三条白龙朝江云裹去。

江云施出幻影剑法,身形在他们身旁闪动,神出鬼没,将三柄剑全都抵住。他们斗了一炷香的功夫,难分胜负。

完颜齐突然喊了一声:“住手!”秦家兄弟停手退到一旁。

完颜齐道:“这次比武江兄弟胜了。秦家兄弟,你们三人合力与江兄弟斗了这么久都没有取胜,说到底是你们败了。”

秦再强道:“我们三兄弟不服!”

秦先成厉声道:“二弟住口,输了就输了,我们秦家兄弟输不起么?”秦再强闻听嗫嚅着说不出话。

秦先成一抱拳道:“江兄弟,剑法高超,秦某认输了。”

江云冷笑一声道:“现在怎么不猖狂了。要不是看在完颜将军的面子上,你们三人早已成我剑下之鬼。”

秦先成听了气怒不已,他们自行走江湖以来,还没有受到这么大屈辱,他想发作,又怕动起手来,不是他的对手,只得暂时忍住,一言不发。

江云见他隐而不发,又激他道:“我看你们兄弟的武艺,在军营里当一名兵士可以,要若为将万万不能,否则岂不叫蒙古人骂大金国无人。”

秦先成更怒,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秦再强道:“我们是留是去,自有完颜将军做主,何须你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江云道:“完颜将军,军营之中留着这三个平庸之辈,只不过浪费粮食,惹人骂名。请完颜将军三思。”

完颜齐道:“秦家兄弟还是有些本领,还是暂留府中。”

江云道:“既然将军想给他们三人一口饭吃,属下也没有话说。”

这时,秦先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怒道:“姓江的,你不要岂人太甚!”

江云道:“不服气,就来杀了我。”

秦先成道:“属下要再跟他比武,并要写生死状,杀死谁,算他倒霉。”

完颜齐道:“何必为了几句戏言,大动干戈。江兄弟,都是自己人,亲近点,说话别那么难听。”

江云道:“属下认错,再也不敢妄言。”

完颜齐道:“秦兄弟这件事就算了。”

秦先成道:“士可杀,不可辱!为了我们秦家的脸面,属下一定要再跟他比一场。”

秦再强道:“非比不可,还要签生死状,打死谁算他倒霉。”秦后发道:“一定要比。”

完颜齐叹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秦先成道:“拿笔墨纸砚。”

过了片刻,笔墨纸砚拿到,生死状写毕,江云和秦家兄弟签名画押。

江云道:“你们三兄弟一起上吧,黄泉路上也有一个伴。”

场上发展到这种局面,木朗心中暗暗点头,赞扬江云足智多谋。

秦先成满腔怒火,把剑一横道:“小子,去死吧。”说着挥剑便砍。他心中无比恨江云一出手便又狠又辣,恨不得一剑将他劈死,将他千刀万剐。秦再强、秦后发也上前围杀,出手也是毫不留情。

江云开始显出点弱势,并露出破绽,让他们三兄弟先伤到他。正如他计划的那样,三兄弟略站上风后,便显出一点得意,下手更加狠辣。秦再强当先一剑刺中江云左臂,下了杀手。完颜齐道:“胜负一分,大家停手。”秦家兄弟根本不听一心要置江云于死命。

江云见时机已经成熟道:“完颜将军,属下也是逼不得已。”话毕,施展开幻影剑法,身形一闪,几道剑光划过,秦家兄弟都不动了。俄而,三人脖颈处鲜血迸射,一起摔倒。

江云道:“完颜将军,属下也是逼不得已。愿受处罚。”

完颜齐道:“这件事再也不要提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押粮官。”

江云此刻心思却不在官位上,他为秦家兄弟的死深深感到愧疚。毕竟都是汉人,毕竟无冤无仇。

三人留在守将府住下。过了两日,木朗道:“我蒙古十万大军明日便兵临城下。”

次日黄昏,蒙古骑兵果然出现,将大同城团团围住。

夜。木朗召集江云、哈巴鲁密谋,他道:“杀了完颜齐,军中无将帅,金军便会顷刻溃败。”于是,三人往内院而来。

走到院门,两名金兵拦住,江云二话不说,一剑一挥,二人顷刻毙命。

进了内院,又有八名金兵拦住,三人依然无话,各自出手,片刻将他们一一击毙。

三人刚要进屋,完颜齐手执宝剑,一身内衣,走了出来。见到三人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木朗道:“我就是木华图之子木朗。”

完颜齐一听道:“原来是蒙古奸细。”

“啊!”他大叫一声,跑步向前,挥剑朝木朗杀去。木朗、哈巴鲁见状忙上前左右加攻,三人合力战完颜齐。不大功夫,完颜齐便被江云一剑刺死。

木朗割下完颜齐首级。这时候,只听城外杀声震天,三人均想是蒙古大军开始攻城了。

木朗道:“随我杀往城门,放我蒙古大军入城。”三人骑马赶到北门,见金兵就杀。哈巴鲁杀开一条血路,来到门下,将大门打开。蒙古大军蜂拥而入。木朗等三人又杀上城墙。木朗高喊:“完颜齐一死。”众金兵闻听无心恋战,四下逃窜。一夜鏖战,蒙古大军占领大同城。

天亮时,三人返回客栈。江云一路走来,只见蒙古兵士到处烧杀抢掠。木朗、哈巴鲁见了都甚开心,满脸荣光。江云却心如刀绞。

江云道:“百姓是无辜的,众兵士为何如此?”木朗道:“不掠夺财物人畜,攻城何用?”

这时,两名元兵上前便砍,哈巴鲁将一个抓起一掷,用蒙语道:“混蛋!这位是木千户。”

那名兵士立刻停手,跪下道:“小人该死!……。”他说得是蒙古话,江云听不明白。

木朗道:“下去吧。”那名名兵士又拜了一下,站起身跑走了。

三人回到客栈。江云见余霞、牡丹红、周前辈,冰火神君都没事,心下才安。

蒙古军攻占大同后,又克昌州、桓州、抚州,在野狐岭跟金军展开大战,取得胜利。

众人回到阴山已北蒙军大营。这一日,木朗道:“明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多喝几杯。”

江云道:“恭喜公子喜结良缘。”

次日,军营中十分热闹,大家唱歌跳舞,喝酒吃肉,好不快活。晚上又是篝火晚会,新娘子向众英雄敬酒。

当那新娘出现的时候,江云愣住了,这个女人居然是上官微。

上官微见到江云也是不知所措。江云不敢失态,将敬酒一饮而尽。一夜过去,次日上官微来到江云帐中。上官微道:“余霞不在?”江云道:“她出去了。”一顿又道:“恭喜你!”

上官微一把将他抱住道:“他救过我,我只能这么报答他。其实,我心里一直爱的人是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改变。”

江云将她推开,转过身道:“如今,你已是人妻,请自重。”

上官微道:“请你原谅我!”

江云道:“我从来就没有埋怨过你,有什么可原谅的。请你快快离开,让人看到多有不便。”

上官微道:“你带我走吧,我们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生活。”

江云道:“不可以。你快走吧!”

上官微道:“云儿,你为何这么冷酷无情,我哪点比不上你?我的身子早已给了你,你要将我抛弃么?”

江云道:“你为什么不要些来找我?”

上官微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来到了这里。”

江云道:“现在什么都晚了。你嫁给木公子是你的福气,请你好好珍惜。”

上官微道:“江云,你真是个窝囊废,别人抢了你的老婆,你不仅不要夺回,竟要双手奉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云道:“木公子身份高贵,你嫁给他不正合你意么?从此,你将享尽人间富贵,何乐而不为?”

上官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江云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一顿又道:“你走吧,让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木朗一脸不悦地走进来。

江云道:“木公子,你怎么来了?”

木朗道:“我也是偶然经过这里。上官微一大早看不见你,原来来到这儿,你们谈得好热闹。没想到,你们两个认识,还是老朋友。”

江云道:“木公子,您不要误会,请容属下解释。”

木朗道:“不用了。你们既然认识,那一定多年未见,在一起叙叙旧,也无可厚非。他乡遇故知,也是人间一大喜事。江公子,恭喜你了。”

上官微道:“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不想在这草原上相见。我今日来,只想验证一下,不想真的是他。好呀,话也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木朗道:“草原上不像中原,保守固执,你们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这是我特许的。”

江云道:“木公子心胸宽广,不拘小节,另属下敬佩不已。”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出逃 哈巴鲁走进大帐的时候,看见木朗坐在那儿,眉头紧皱,似有所思。

哈巴鲁道:“公子有何烦恼?”

木朗道:“江云这个人终究不能信任,若是除掉他,无疑又损失一员大将,思之想来,让人烦恼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哈巴鲁道:“将军不必烦恼。江云的确是武艺高强,但是少了他一个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

木朗道:“话虽如此,终觉有些可惜。”

哈巴鲁道:“公子突然想起要除了他,他是不是有地方得罪公子了?”

木朗脸色一沉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了,小心你的脑袋。”

哈巴鲁连连称是。

木朗道:“那该如何除去他呢?他的武功,军营里没有人比得过,又不能把事情闹开,他毕竟是有功之臣,杀之让人寒心。”

哈巴鲁道:“属下请他喝酒,等他醉倒以后……,嘿嘿,你看?”

木朗道:“你去办吧。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出卖我。”

哈巴鲁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哈巴鲁出去了,木朗一阵冷笑心道:“江云,你敢跟我争女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周一发正好从帐篷边上经过,将他们的谈话全部听去,而他们俩却未发觉。

哈巴鲁抱了一大坛美酒来到江云帐中。江云立下大功,被成吉思汗封为千夫长,正是人生得意时。哈巴鲁道:“江公子,不,江千夫长,咱们喝两碗。”江云道:“巴鲁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找兄弟喝酒?真是难得。莫非有什么喜事?”

哈巴鲁道:“当然有喜事。”

江云道:“喜从何来?”

哈巴鲁道:“弟妹快要分娩了吧?这不是喜事么?再者,你荣升千夫长,我还没有向你道贺呢。”一顿又道:“再说,你来草原都一年多了,大哥也没请你喝一回酒,这是大哥待客不周了。这些日子无战事,咱们好好喝一回。今天我哈巴鲁不醉不归。”

江云道:“大哥快请坐。我这里有些羊肉干,正好下酒。我江云奉陪到底。”

哈巴鲁笑道:“爽快!”

俩人盘坐在茶几前,相对而坐。哈巴鲁斟了两碗酒,已毕道:“江兄弟请。”

二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时,门帘一挑,周一发走了进来,道:“有酒,太好了,兄弟也来一碗。”

江云道:“周前辈是闻香而来吧!”说着拿了一个碗,放在桌上,斟了一碗。周一发就住在江云旁边,酒香浓烈,周一发自然闻得到。

周一发道:“真是美酒!我老周有些日子没饮酒了,这嗓子眼儿里只痒痒。”

江云道:“周前辈多饮几碗,让你解一解馋。”

周一发道:“周某人就不客气了。”

哈巴鲁不乐意道:“老周,下次你再来。这次,我只请江兄弟,酒不多,恐怕不够喝。”

周一发伸到嘴边的碗又放下,一脸不悦道:“人家瞧不起我老周,我还是走吧。”

江云道:“别!周前辈,你若走,这酒我也不喝了。”

哈巴鲁一看,今天这事要黄。他一琢磨,黄就黄了,千万别让江云起疑心。他想毕,忙道:“周前辈,是我哈巴鲁不对,您别见怪,我敬你一碗。”

周一发闻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道:“没事,没事,我老周心宽的很。来,干杯!”

俩人干毕,周一发道:“云儿,你也敬罢鲁一碗。”

江云道:“云儿敬大哥一碗。”

俩人又干了一碗。

一坛酒喝完,只见哈巴鲁趴在茶几上已然酒醉。周一发推了哈巴鲁一下道“巴鲁,来,咱们再干一碗。”哈巴鲁哼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周一发道:“云儿,刚才我经过木公子大帐时,听见他们的谈话。你道他们说什么?”

江云道:“他们说什么?”

周一发道:“他们要害你。这次,他请你喝酒,就是张罢你灌醉后再……。”说着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周一发道:“我老周不明白,这究竟时为什么?”

江云道:“别管为什么,我们还是先逃命。”

周一发道:“我先把他送回去,再顺便找一辆马车。今晚,咱们就走。”

江云道:“有劳周前辈了。”

周一发将哈巴鲁扶回帐中,然后在营中转了一圈,寻见马车,悄悄拉到营门口。

江云待周一发走后,把行礼准备了一下。余霞回来后,江云把要走的事跟她讲了。此时,余霞已经怀孕九个多月,即将分娩。

三更时分,江云扶着余霞一步步走近营门。身后跟着周一发和牡丹红。一名守门官问道:“江公子,这要去哪里?”江云道:“我妻子快要分娩了,我要把它送到接生婆那里。”那名将官道:“为何不请接生婆来营中。”江云道:“路途遥远,一去一回恐怕来不及了。我想还是送她过去为宜。”那将官道:“我就不耽搁你们的功夫了,请吧。”

江云、余霞、牡丹红三人上了马车,已毕,周一发便赶车往营外慢慢行去。余霞躺在马车上,江云和牡丹红守在两侧。

马车行了约莫十余里,周一发道:“我们总算逃出来了。”

余霞眉头一皱,道:“云儿,我肚子有点痛。”牡丹红道:“别是要生了吧。”江云道:“先往就近的镇子去。”又过了一会儿,余霞道:“不行,我要生了。”牡丹红道:“停车。”马车停下,余霞又道:“云儿,你快下车。”江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牡丹红将他推了出去。牡丹红道:“你们俩好好守在外面。”

江云知道牡丹红要为余霞接生,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能听天由命。江云听着马车里余霞一声声尖叫,心焦如焚。终于,马车里穿出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牡丹红在马车里叫道:“生了,生了,是个女儿。”江云进了马车,牡丹红将婴儿抱给他。余霞道:“给孩子取了名字。”江云想了想道:“就叫玉然。”

马车一路往南,行了两天。这日正行间只见身后尘土飞扬,一队蒙古骑兵追赶过来。江云道:“你们先走,我一会儿便赶上。余霞道:“你小心点。”江云道:“放心吧。”

江云身形一纵,跳下马车。片刻,那队蒙古骑兵到了近前。江云一看,当先两骑马上之人正是木朗和哈巴鲁。

木朗见了江云怒道:“江云,我待你不薄,为何不辞而行?”

江云道:“我为何离开,你心知肚明。”

木朗问道:“你和上官微是什么关系?”

江云心道他若直言相告反会让他当众出丑,对他极为不利,不如编个瞎话,彼此无害。他想毕,道:“你可知上官微以前是什么人?”

木朗摇了摇头。

江云道:“她以前是凤鸣山庄寒冰宫冬雪的手下。我娘亲完颜芳心原本是圣德宫卫主,我十七岁时,在凤鸣山庄待过一段时间,自然认得上官微。我是主子,而她是个身份低贱的奴才,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木朗道:“她和你还有没有……?”

江云道:“这种女人,我还瞧不上眼。我跟她清清白白,没有一点关系。”

木朗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多虑了。”又道:“没想到,完颜芳心是你的娘亲。你们不是仇敌么?你居然和你的娘亲是仇人。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江云道:“这件事,我羞于提起。既然事情搞清楚了,公子有没有后悔?背后算计,可不是英雄所为。”

木朗笑道:“江兄弟一定是误会了。你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还要一起杀金贼呢。”

江云道:“但愿是我错了,不过,我离家已久,甚是思念娘亲、妻子,所以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如果我们是友人,请放在下走。”

木朗道:“也许是我错了。”他翻身下马,又道:“这匹白马是我的爱骑,今日就送给你,愿我们他日再见。”

江云一抱拳道:“多谢。在下却之不恭了。”话毕,走上前,翻身上马。他又一抱拳道:“告辞。”话毕,拍马疾奔而去。

哈巴鲁道:“公子,就这么放他走?”

木朗道:“留着他,将来对我们还有用。再说有他定会牵制万宗门,对我们大大有利。完颜芳心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能除去她的,也许只有江云一人。”

哈巴鲁道:“他们是母子,到了最后一刻,他们真的能下手么?”

木朗道:“自古便有兄弟相残,母子为何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一定会的。到时一定有一场绝妙好戏可看。哈哈!”

江云疾奔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赶上马车。周一发道:“公子,没事吧?”江云道:“不但没事,还送了一匹好马。”

周一发道:“我们往哪里去?”

江云道:“我们终于自由了。当然是去火灵岛,也不知娘亲、岳父、秀儿,他们怎么样了。”他望着蓝天白云,心情大畅,又想到娘亲、岳父、秀儿又是愁肠百结,思念不已,他真真地觉得对不起他们。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夜入万福庄 江云等人夜宿晓行,一路南下,经河北,过山东,乘船前往火灵岛。时值五月,天气暖和,绿色愈浓,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不一日,舟船抵至火灵岛,早有一干人等前来相迎。江云目光扫过众人却不见岳父陆九星,也看不见妻子陆秀儿,不禁问道:“我岳父为何没来?陆秀儿呢?”余海龙眉头一皱,顿了一下又笑道:“先进寨子再说。”

江云一边往寨子里走,一边又问道:“我娘还好吧?”余海龙道:“江夫人身体一向康健。”

进了客厅,众人落座。余霞抱着孩子先回房间了。茶水献上。余海龙呷了一口道:“今日仓促明日再为你接风洗尘。”

江云道:我岳父陆九星在哪里?”

余海龙道:“陆掌门回到火灵岛后住了几日,便带着女儿往临安去了。你冷师叔、丁香、月灵也都去了。”

江云疑惑道:“我岳父、陆秀儿为何离开?”

余海龙摇摇头道:“可能是留在岛上心中不快吧!”

一碗茶喝毕。

余海龙道:“女婿,你离岛日久,你娘甚是思念担忧,你先看看去吧。”

江云点了一下头,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江云在屋外喊了一声“娘”,只听屋中江夫人道:“云儿,是你回来了吗?”

江云一挑门帘走了进去,看到娘亲,便跪在她面前道:“云儿不孝,请娘亲责罚!”

江夫人扶他起来道:“男子汉行走江湖,哪有孝不孝的,快起来。”江夫人瞅了瞅他笑道:“还好,没有瘦。”

江云道:“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爹的大仇,孩儿已经报了。”

江夫人泣道:“震天,你听到没有,你的大仇,云儿报了。”

江云道:“娘,这是喜事,你怎么哭了!”

江夫人道:“我是高兴啊!。”

江云又问道:“我问您,我岳父陆九星,还有陆秀儿,他们为何要离开火灵岛?”

江夫人道:“瞎说!你岳父根本就没有回岛上。陆秀儿,半月前来过我这里一回,以后再也没见过她。余寨主说,她有点事去大陆了。”

江云道:“陆秀儿走的前一天来看你,她都对你说什么了?”

江夫人道:“他说了很多话,什么你要照顾好自己,晚上睡觉别着凉,也听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过,看样子她心里有事。那天,天太晚了,我没及问她。”

江云心道:“一定发生什么事。”

江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次日一早,便来见岳父余海龙。

江云问道:“岳父,请你坦白告诉我,陆秀儿去哪里了?”

余海龙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一顿又道:“听龙岛主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遭到劫杀,陆掌门不知下落。余霞知道这件事后,便要去寻找。她这一去,凶多吉少,我们岂能由着她?没想到,时隔数月,她还是偷着去了。”

江云道:“岳父,这件事云儿不能不管。明日,我便打算去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余海龙道:“理当如此。”

江云把这件事跟余霞说了,余霞道:“你去吧,一定要找到她。”江云见余霞如此贤淑,心慰不已。

江云又来到天仙岛打算面见龙天骄了解详情,不想,龙天骄闭关练功,龙天胜又往临安去了。江云不想再耽搁,依然打算立刻启程。

江云辞别众人独自上路。他回岛未及数日,便又要离去,让人觉得相聚甚难。

舟船抵岸,江云上了陆地,牵马沿着一道大道漫行。他该从哪里查起,他心里没有一点头绪。但他知道,只有万宗门的人有可能会对他下手。因为他们是仇家。于是,他打算先抓个万宗门的头目审一审。

在山东,万宗门的头目只有蓬莱派的关相庆,看来只有先拿他开刀了。他想毕,便翻身上马,赶往蓬莱县。

这日进了蓬莱县城,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休息一夜,次日便来到万福山庄前刺探一番。只见山庄大门敞开,门口站着八名执剑大汉。透过大门,望向庄内,又见青衣执剑弟子,站列成排,一股肃然之气油然而生。他心中暗叹:如今万福山庄又是一副景象。

子夜时分,江云疾步来到万福山庄庄门前。身形一纵,跃上房顶。他沿着屋脊,来到后院,高声喊道:“关相庆快快出来。”

喊声一响,万福山庄灯火全亮,片刻便有几百名青衣执剑弟子朝院子里涌进来。

江云又喊:“关相庆,快快出来。”

话音刚落,房间门一开,一名少女走了出来。江云一见此人,不禁心中一喜。

这个女子一身粉衣,玉面如雪,眉目传情,正是王聪儿。

王聪儿也看见了江云笑道:“真是奇怪,在这儿也能碰到你。你来此何干?”

江云道:“我本来是找关相庆,不想却碰到你。碰到你更好,我有事问你。”

王聪儿道:“何事?”

江云道:“我岳父陆九星在哪里?”

王聪儿道:“你岳父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王云道:“你没有骗我?”

王聪儿道:“我若骗你,随你怎么处置。说着拿眼挑了他一下。”

江云道:“我只问你,万宗门有没有对我岳父下手?”

王聪儿道:“没有。”

江云道:“真的?”

王聪儿道:“你不相信我?那好,我发誓我若骗你,我……。”她狡黠一笑道:“我就嫁给你。”她说着脸已然晕红。

江云眉头一皱道:“谁要娶你。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王聪儿道:“需要帮忙吗?我很乐意效劳。”

江云道:“我岳父在回火灵岛的路上被人劫杀,除了万宗门,我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也为了给万宗门一个清白,王护法,你就帮我查出是什么人干的。”

王聪儿道:“别护法护法的叫,显得见外了,就喊我聪儿就好。”一顿又对周围的弟子道:“都回去睡觉吧,没什么事。”

众人听罢纷纷退了出去。

王聪儿道:“江公子,要不要进屋谈谈?”

江云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多有不便。”

王聪儿道:“什么孤男寡女,这不我身边还有四位侍卫。江公子,不如就进来坐会儿,你不讲清楚,我怎么帮你?”

江云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可是诚心?”他经历江湖多年,深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行事不得不防,谨小慎微。

王聪儿道:“我知道,你心急如焚,忐忑不安,只有你把事情说清楚,我才能帮你。万宗门的势力,当今江湖第一,不日必有结果。”

江云道:“坐坐就坐坐,我还怕了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奈何不了我。”

王聪儿道:“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她说完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江云道:“也罢,反正闲来无事,也没有头绪,便和你琢磨琢磨此事。”说着大步走进房间。

江云进了房间在一张圆桌前坐下。

王聪儿对四名女侍卫道:“你们都下去休息。”

江云一看,坐不住了,站起身,道:“这……她们……?”

王聪儿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就算是老虎也舍不得吃你。”

江云道:“我只怕有损娘子清誉,在下何忍!”

王聪儿恶狠狠道:“谁敢胡言乱语,我砍了他的头。”一顿又笑道:“江公子,请讲吧。”

江云便把事情经过讲给她听。王聪儿坐在桌前,右手托腮,一边瞅着他,一边不住点头。

江云把事情经过讲完,问道:“你有何高见?”

王聪儿道:“你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价值,我也没什么见解。”说着站起身,端来一壶酒,给江云斟了一杯。

江云拿起酒杯想都没想就一饮而尽。片刻,他眼前一花,昏倒在桌上。

王聪儿笑道:“江云,你武功高我打不过你,不过,我略施手段不一样将你擒住?”又对门外道:“来人。”

四名女侍卫走了进来。

王聪儿道:“把他绑起来,扔到我的床下。明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四名女侍卫齐道了一声“是”,然后一起动手,剑也被拿去,将江云五花大绑,放在王聪儿的床下。

江云悠悠醒来,见浑身被绑,眼前一片漆黑,一起身便碰头,也不知在何处。但闻一股股幽香飘来,心想这一定是间女子的闺房。

他暗运内功,挣扎了几下,绳子便开了。他摸索着爬出来,一看才知他原来在床底下。他轻轻撩开床帘儿,一股芳香扑面而来,往床上一瞧,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细细一辩,此人正是王聪儿。

江云暗骂王聪儿狡猾卑鄙,寻到宝剑,便打算一走了之,又想这样走了太便宜她了,打算惩治她一下。怎样惩治她呢?他想了片刻,脸上微微一笑,计上心头。他拔出宝剑,将剑尖伸到她的面前,将她的一条眉毛剐去,心想她明日见到自己成了这副模样一定哭笑不得。

江云见鸡鸣天将亮,不敢再耽搁,打开屋门,闪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追凶 王聪儿醒来,先看了一下床下,见没了人顿时吃了一惊。她气道:“又让他跑了。”

王聪儿掀开被子走下床,道:“来人。”话落,屋门一开,走进四名女侍卫。

四侍卫一抱拳,道了一声“护法。”

王聪儿道:“吃了早饭,都跟我出去一趟。”

四侍卫又齐道了一声“是”。一抬头,看见护法一条眉毛没了,都不禁掩口而笑。

王聪儿见罢,眉头一皱,转身来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一照,顿时满脸怒容,将铜镜往梳妆台上一顿,道:“江云,你等着瞧。”一转身,道了一声“走”,大步往屋外走去。

王聪儿带着四名侍卫骑马沿街而行,每见一家客栈,便问有没有叫江云的。他们一连找了五家都没有,走到第六家店门前。

王聪儿翻身下马,大步进了客栈,问掌柜的:“有没有一个叫江云的?”

掌柜的刚欲开口,只听有人道:“谁找我?”

王聪儿循声一望,只见楼梯上站着一人,一半红脸,一半黑脸,不是江云是谁。

王聪儿走到楼梯下道:“江云,这是不是你搞的?”说着伸出右手食指一指头。

江云笑道:“不错,是我搞的,你想怎样?”

王聪儿一拔宝剑道:“我想杀了你!”

江云道:“你是我的对手么?”

王聪儿把剑回鞘道:“不能这么算了,你要补偿我。”

江云道:“你说,我怎么补偿你。”

王聪儿思索了片刻道:“我这次来山东,是要抓一个恶人。你帮我抓住他,咱们就扯平了。”

江云道:“我的事还没有办完,哪有闲暇管你的事。你另想一个补偿你的方法。”

王聪儿道:“就它不变了!”一顿又道:“我看你是抓不到他,怕丢了脸面。”

江云道:“你不必拿话激我。你先说说他是什么人?万宗门抓的人,我看多数是好人。他若是英雄豪杰,可别怪我不管。”

王聪儿道:“放心,他绝对是个恶人。”

江云道:“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

王聪儿道:“江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云道:“请跟我来。”

王聪儿跟江云到了厢房门口,对四名侍卫道:“你们守在门外。”

江云和王聪儿相对坐在桌前。江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王聪儿道:“此人是个僧人法号波密兴云,乃是昆仑派掌门。”

江云道:“我知道此人,他是我姨娘乌梅郡主的师父。当念就是他杀了萧老伯。”

王聪儿道:“萧老伯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曾经对我很好的人。”江云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眼神有点法呆,似有所思。

王聪儿道:“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江云道:“没什么,咱们言归正传。他又怎么了?”

王聪儿道:“他可谓是大金国第一淫贼,不说多少良家女子被他摧残,就连万宗门多名女弟子也被他奸污,更甚者还把魔手伸进了官宦家女子。如今燕京城内民怨沸腾,不拿住他法办,难息民怒。”

江云道:“他逃到了山东。”

王聪儿道:“万宗门派出十一路人马捉拿此人,至今没有抓获。”

江云道:“你们有没有他的线索?”

王聪儿道:“我们探听到这里发生过两起奸杀案,门主便派我来此调查。”

江云道:“可发现什么线索?”

王聪儿摇摇头道:“作案人手段十分老练,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江云道:“关相庆不在万福山庄?”

王聪儿道:“不瞒公子,如今他已被升为千夫长,效命于完颜将军手下。”

江云道:“那何人为蓬莱派掌门?”

王聪儿道:“江湖上已经没有蓬莱派了。”忽然恍悟道:“你怀疑这两起案子是他所为?”江云道:“我也是胡乱猜测。”

王聪儿道:“这件事,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江云道:“万宗门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王聪儿道:“万宗门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大金国的统治。当然,这里面也有是为了一些人的私利。”

江云道:“波密兴云武功极高,抓他绝非易事。乌梅郡主知不知道这件事?”

王聪儿道:“她自然知道。”

江云道:“波密兴云是乌梅郡主的恩师,恩师有难,她岂能不帮?”

王聪儿道:“你是说,波密兴云躲在凤鸣山庄。”

江云道:“极有可能。有谁敢到凤鸣山庄抓人,有谁敢怀疑乌梅郡主。”

王聪儿道:“不如,我们即刻赶回燕京。我要将这个情况禀告门主。”

江云道:“你可别让她知道我来了。你也知道我杀了张天龙,她绝不会放了我。”

王聪儿道:“我绝不会出卖你。”

江云道:“我可以进入凤鸣山庄刺探一下情况,如果发现不了什么,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王聪儿道:“明日,我们就出发。”

翌日,王聪儿与江云会合便一起赶回燕京。不一日,到了燕京城下,江云道:“我先往凤鸣山庄了。三日后,我们在聚仙阁碰面。”

江云纵马来到凤鸣山庄庄门前,翻身下马,朗声道:“请去通禀一声,就说江云求见。”

过了一盏茶功夫,才有一名将官走出道:“江公子,郡主有请。”

江云进了山庄翻身上马,直奔郡主居住地而来。远远看见院门下站了一簇人。来到近前,江云下马,走到乌梅郡主面前抱拳一礼道:“云儿见过郡主。”

乌梅郡主道:“不必多礼,请进厅叙话。”说着往院子里走去。乌梅问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们距上次见面隔了将近一年。云儿,你一直在忙些什么?”

江云道:“行侠江湖,了结一些恩恩怨怨。”一顿又问道:“我白二叔可好?”

乌梅郡主道:“你恐怕是见不到他了。”

江云闻听一惊,止步道:“我二叔他怎么了?”

乌梅郡主道:“他很好,有事的是你。”一顿厉声问道:“你是不是投靠了蒙古人?”

江云一愣,“我……”,他嗫嚅着说不出话。

“是不是?”乌梅郡主又厉声问道。

江云道:“是!”

乌梅郡主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云道:“我恨你们金人,我爹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我是汉人,自然与你们女真族势不两立。”

乌梅郡主道:“来人,将江云拿下。”

桑春、夏婵听罢一起出手,朝江云抓来。江云身形一纵,已到丈外。

玄冥道长、南宫金贵、李坤三人从厅中跃出,将江云围住。

乌梅郡主道:“云儿,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江云笑道:“凭你们几个也想抓到我?真是笑话!”

李坤道:“别以为你精通神剑四绝我们就怕你。凤鸣山庄高手如云,戴甲上万,你思量思量是对手么?”

江云道:“束手就擒也是一死,不如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南宫金贵道:“李兄弟还跟他费什么话,先擒住他再说。”说着欲要动手。

江云施展开幻影步法,身形一闪,一纵上了房顶。三人正欲出手,见人突然不见了,正左右环顾,只听头顶一阵笑声,抬头一瞧,见江云不知何时上了房顶。众人都觉纳闷,怎么人一闪便跑到房顶上去了,这快得有点神乎其神。

江云道:“姨娘,你师父呢?当今武林波密兴云排名第一,我只排第二,只有他能抓住我。”

乌梅郡主道:“他不在这里。”

江云道:“那你们休想抓到我。”

乌梅对众人道:“把耳朵都堵上。”说着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玉笛。

一阵尖厉的笛声射出,犹如万针扎心,甚是刺耳难听。江云道:“姨娘,你能不能把笛子吹好听点,这也太难听了,比鬼叫都难听。”

乌梅郡主想以笛声击败江云,见他武功太高,一出手,便是追魂笛声中最强的杀招“九音索命”。

江云直呼难听,除此之外并未受到其他影响。一曲已毕,乌梅郡主见他却没有受一丝伤害,心中不禁大惊。如今他内力有多深厚,武功有多高,她也摸不着底。

乌梅郡主道:“想不到,你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我们奈何不了你,你走吧。”

江云道:“既然你们打不过我,那就别打了。我还想在庄子里多待两天,请姨娘给安排个住处。”乌梅郡主怒道:“凤鸣山庄是客栈么?你想来就来,想住就住,我堂堂郡主的脸面何存?你快走,否则别怪我下绝杀令。”

江云道:“算了,我走就是。”

“阿尼陀佛。”一个胖大和尚走了进来。乌梅郡主一见这僧人脸色一沉道:“师父,你怎么出来了。”

来人正是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

江云道:“波密兴云,你果然躲在凤鸣山庄。”

波密兴云道:“原来你来凤鸣山庄是专为我而来!江云,几年不见,你越发嚣张,目空一切了,连在你姨娘面前都这么不客气,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岂不是要炸上天?江云,无耻小辈,快快下来受死!”

江云道:“大师,你采花窃玉,作恶多端,如今朝廷正在捉拿你,你还是随我到衙门投案自首吧。”

波密兴云道:“放屁!你投靠蒙古人,与大金为敌,贫僧先打死你,为国除害!”说罢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抡起右掌,照着江云头顶劈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行凶 江云见掌劈来,左臂一挡,与此同时右掌一推,击向波密兴云的前心。掌快如电。

波密兴云见掌疾速击来,神色惊骇,忙侧身一闪。江云这一掌也落空。紧接着,波密兴云虚晃一招,跃下房顶。他身形稳住,斜眼皱眉望着江云,心生惧意之下,暗自发问,江云身法怎变得这样快捷,真如电闪一般。他自觉不是江云的对手,故不敢恋战,见势不妙,便及早跃下屋顶,避而不战。他刚才气势汹汹,现在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乌梅郡主有些不解,问道:“恩师为何又罢手了?”波密兴云道:“江云武功非比寻常,恩师也觉不是他的对手。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江云喊道:“波密兴云大师为何不战而去?难道是怕了我不成。”

波密兴云叹了一口气对乌梅郡主低声道:“也罢,贫僧只能离开这里另寻避难之所。恩师就此离去,郡主多多保重。”一顿又对江云高声道:“贫僧去取件趁手兵刃再来与你相斗。”说罢,大步往院外飘去。

江云道:“大师不会骗人吧?”

波密兴云头也不回道:“贫僧说话向来言而有信,岂能诈你?”

江云对乌梅郡主道:“姨娘,我肚子有点饿了,能不能给点吃的?”

乌梅郡主道:“你不怕有毒,就给你吃。”又吩咐道:“给他弄点吃的。”夏婵道了一声“是”,转身离去。

江云坐在房顶吃完第三个烧饼道:“大师怎么还不回来?”乌梅郡主道:“我师父已经离开凤鸣山庄了。”

江云一口烧饼渣喷出来道:“大师乃一门之主,一代宗师,竟拿言欺人,好不要脸。”

乌梅郡主道:“吃饱了快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也没法给朝廷交代。”

江云从屋顶跃下道:“姨娘真是嘴硬心软,我就知道你不会真心害我。”

乌梅郡主道:“是我抓不住你,绝不是我要放走你。”

江云道:“姨娘告辞!”

乌梅郡主道:“你惹下了大祸,你娘更不会饶你了。不如去南方,那里相对安全。”她从身上拿出一个铜牌道:“你拿着这个,见此牌如见我,官府没人敢惹你。”

江云道:“谢姨娘。”

乌梅郡主道:“你外公的话我还是要听的。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云儿,你以后做事三思而行,莫要再让人利用了。倘若你在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我绝不饶你。你走吧!”

江云离开凤鸣山庄回到客栈。

波密兴云离开凤鸣山庄一路西行,傍晚时分,在一家路旁酒店用餐。他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惹来旁人议论纷纷。他却视若无睹,尽情依然。他吃得正欢时,突然从外面闯进来四个中年大汉,将波密兴云围住。店中客人见要打架,一哄而散,纷纷躲了起来。他还是视若无睹,只管吃喝。

一个手握钢刀的青衣大汉道:“你可是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

波密兴云也不看他,将一个鸡骨头往盘子上一扔,搓搓手道:“正是贫僧。”

那大汉又道:“我问你,去年四月初八在燕京城庙会上,你是不是打死一个黑脸少年,将一个十八九的女孩抢走?”

波密兴云想了想道:“有这回事。”

那大汉又问道:“那个女孩现在何处?”

波密兴云道:“玩了一回,打死了,尸体仍在悬崖下。”他说得轻轻松松,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那大汉痛叫一声道:“兄弟、妹妹,你们死得好惨!狗贼拿命来。”说着抡刀便砍。

波密兴云拿起一个盘子飞出,正撞在那大汉前胸。那大汉后退两步,仰首摔倒。

波密兴云道:“贫僧不杀无名之辈!你们先报上名号。”

那大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道:“我乃是燕山九寨断水横刀马玉秋。”

波密兴云又问一个手执宝剑的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我乃是燕山九寨霹雳剑肖通。”

波密兴云又问身后俩人道:“你们二人也报上名姓。”

一个使长枪的大汉道:“我乃铁枪太保朱人凤。”

另一个使九节鞭地道:“我乃锁龙鞭华腾。”

波密兴云笑道:“都是无名宵小之辈!你们这是自寻死路!”说着从背上拔出一柄长剑。

马玉秋道:“贼僧,少猖狂,这就送你上路。”话毕,四人一起出手。

波密兴云见马玉秋刀砍来,往旁一滚,正来到霹雳剑肖通脚下,剑往上斜刺,正刺入他心窝。

霹雳剑肖通顿时一僵,宝剑一撒,口中便吐出血来。

波密兴云拔出剑,又来到铁枪太保朱人凤面前,见长枪刺来,身子一躲,左手抓住枪杆,又一剑刺出。长剑刺穿他咽喉。波密兴云拔剑而出,朱人凤倒地毙命。

锁龙鞭华腾见状抡鞭便打,波密兴云一闪身,左手出如闪电,又将铁鞭抓住,然后一剑横削。那剑划破咽喉,他也倒地毙命。顷刻间,波密兴云连杀三人。马玉秋见状吓得面如死灰,身形一转,大步抢出酒店。

波密兴云走出酒店见门栓着四匹马,想必是他们四人来时所乘。当下,便解开一匹,翻身上马,往西奔去。

行到傍晚来到一个山坳,远远见林子里有一点灯火,便牵马走了过去。

这是山里的一户寻常人家,三间茅草屋,十分简陋。天色将晚,他正欲找个下榻之处,见有户人家,心中不禁大喜。

他把马匹拴在屋前一棵树上,已毕,便来到屋门前。

他敲了敲门,片刻一个老妪开门走了出来。

波密兴云道:“老僧路过此地,无处安身,想借宿一晚,不知方便否?”

那老妪道:“请进吧。茅屋简陋,委屈大师了。”

波密兴云道:“不妨事。”他随老妪走进茅屋,只见油灯如豆,室内十分昏暗。油灯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在缝补。那女孩玉面如雪,目似星辰,生得玲珑可爱。

波密兴云见到这女孩,便被其吸引,三魂丢了两魂,摄于老妪在场不敢失态。

那老妪带波密兴云来到下榻处道:“房舍简陋,请大师将就一夜。”说罢便离去。

波密兴云躺下,心里老是想着那女孩,放不下,渐渐心猿意马,便按捺不住。他站起身,走出屋子,来到外屋。他眯眼瞅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道:“大师也会针线活么?”

大师道:“小小年纪,真是心灵手巧。”

少女道:“不小了,我已十七岁了。”

老妪端来一碗水道:“大师,请喝水。山林穷家,无茶招待。”

波密兴云道:“有一口水足已。”

这时,屋外那匹马暴躁嘶鸣起来,紧接着传来一阵阵狼嚎声。

老妪道:“大师不必慌乱,老妪出去看看。”她从墙上摘下弓箭,走出了茅屋。波密兴云跟在后面。

黑夜里,远处有三双绿眼,朝这里移来。老妪捻弓搭箭,朝绿点射了过去。一声惨叫,一个绿点消失了,另外两个绿点,也渐渐消失了。

老妪道:“没事了。”

波密兴云道:“施主真是神箭!”

老妪道:“我在此居住几十年,常有狼豺袭扰,年轻时起便练习射箭,这一练便练了十几年。”一顿又道:“大师请进屋吧。”

波密兴云“嗯”了一声,突然右掌袭出,老妪闷哼一声倒地。

波密兴云回到屋中,来到少女近前,瞪着她看。

少女道:“大师为何老盯着我看。”

波密兴云笑道:“小娘子长得好看呗!”

少女道:“我娘怎么还不回来?”

波密兴云道:“你娘让你早点睡哩。她一会儿就回来。”

少女道:“天都这么晚了,我娘去干什么了?”

波密兴云道:“贫僧也不知道。”说着朝少女的脸上摸了一下。

少女道:“大师为何轻薄于我?”

波密兴云一边脱去外衣,一边道:“贫僧还要非礼你呢。嘻嘻!”

少女从床上下来,退了两步喊道:“娘……。”

波密兴云一脸淫色道:“别叫了,你娘来不了。”说着便扑了上去。

“嗖”一支飞镖朝波密兴云的头射去。

波密兴云头一偏,飞镖飞过。

一个黑影从门外闪了出来,怒道:“大胆淫僧,还不住手!”

那少女忙躲在黑衣人身后。

波密兴云一看来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问道:“你是何人?敢坏贫僧好事。”

黑衣人道:“我乃蓬莱派掌门之女陆秀儿。”

陆秀儿为寻找爹爹不辞而别离开火灵岛后,便往燕京而来,寻访半月没有线索,便又北上,走到阴山脚下,依然没有爹爹的下落,不得已返回。今日恰巧走到这里,没愿打扰人家便在屋后休息,忽听得屋中情况不对,故过来查看。他看到门口倒着一个老妪昏死过去,又听室内有呼喊声,不敢迟疑,便闯了进来。正见波密兴云正在作案,随手便朝他打了一支镖。不想,被贼僧躲过。

此时,波密兴云笑道:“原来又是一个雌的,把斗笠摘了,让贫僧瞧瞧你的小模样长得俊不俊,贫僧将你一块收了。”

陆秀儿道:“无耻贼僧,死到临头,还不回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恶僧避祸反得福 波密兴云道:“你可知贫僧是什么人?”

陆秀儿道:“不知。”

波密兴云道:“我乃昆仑派掌门人波密兴云。”

陆秀儿道:“原来是江湖十大恶人之首波密兴云大师。”

波密兴云道:“那你还不快快闪开。”

陆秀儿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师,假如一旦遇到高手便退让,行侠救人又从何谈起?本侠女纵然一死,也不退缩。”又对那少女道:“你快跑,我挡住他。”那少女道了一声“谢谢姐姐”,转身往屋外逃去。

波密兴云一看放跑了那女孩,心中大怒道:“岂有此理!你找死!”说着一掌击了过去。

陆秀儿身形一闪,来到屋外,拔剑而出。那女孩并没有远去,而是跪在那儿哭着,一边摇一边呼唤老妪:“娘,你醒醒!”

陆秀儿见状道:“快跑,你娘没事。”

这时,波密兴云又一掌击来,陆秀儿一闪,一剑横削。波密兴云后退一步。

陆秀儿又对那少女道:“快跑!否则,咱们谁也逃不了。”

那女孩突然止声哭泣,捡起弓箭,便朝波密兴云瞄去。

“嗖嗖嗖”她连射三箭。

波密兴云正一心对付陆秀儿,不曾预料那少女会朝他射箭,见箭突然射来,赶忙闪避,一个不及时,臂上便中了一箭。

波密兴云只觉臂上一痛,全身没了力气,又见那少女又捻箭搭弓,忙将身形往一旁一射。双脚刚落地,右腿又是一痛。

波密兴云心中一下胆怯起来,哪敢再战,一步一拐往林子深处逃去。

陆秀儿见波密兴云逃走也不追赶,和那女孩一起吧老妪扶进屋中。陆秀儿对那老妪一阵推拿,片刻便悠悠醒来。那老妪是千恩万谢。陆秀儿在这户人家休息一晚,次日一早,便继续赶路,往燕京而来。

再说波密兴云慌不择路,逃到一棵大树下就地休息,直等天亮再走。他心中气恼不已,他堂堂一派门主,竟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用箭射伤,传出去岂不成人家笑柄?他左思右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此仇。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光顾四周,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来路去路,叹了半天气,只得往前瞎走。他腿上有伤行走缓慢,行到日上中天,举目一望,只见一座山丘上树木葱葱郁郁间隐着一座道观。他心中一喜,便沿着石阶往山上攀去。

他攀了一会儿,感觉腿越发疼,便坐在石阶休息。这当儿,两个道士走下山来。

两个道士也无话语,上前便将他架起网道观而去。

波密兴云十分感激道:“多谢二位道长。”

进了道观,扶他进了一间厢房,一名道长才道:“大师暂且休息,我等去取跌打药来为你诊治。”

波密兴云感到非常庆幸,被人搭救不说,还一礼相待,悉心诊治,他感觉是天不灭他,故才有贵人相助。

不大一会儿,那两名道长回来,给他拔去羽箭,擦抹药膏,包扎已毕,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让他吃下。

一名道士问道:“大师为何受伤?是谁要杀你?”

波密兴云道:“贫僧从北边来,路上遭到一伙强盗打劫,亏会些武艺,又跑得快,才侥幸脱险。”

那道士道:“这一带并无匪盗,别是碰到了蒙古人。有一股蒙古骑兵时常来周边镇子上抢掠。”

波密兴云道:“他们骑术高强,箭法又好,八成就是蒙古人乔装打扮而来。”

那道士道:“贫道先退下去了,有事只管说话。”

波密兴云千恩万谢,饱餐一顿,便合衣在床上睡去。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次日,傍晚波密兴云醒来,感觉腹内饥饿,正寻思找点东西吃,恰巧这时,一名道长端着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碗炒菜走了进来,道:“大师饿了吧!”

波密兴云道:“有劳道长。请问道长我睡了多久?”

那道士道:“大师不吃不喝睡了一夜。”

波密兴云道:“一会儿,请引贫僧见过观主,贫僧要当面感谢救命之恩。”

那道士道:“观主正在会客,恐怕要等到很晚。”

波密兴云道:“观中莫非来了贵客?”

那道士道:“是完颜将军请道长出山。”

波密兴云道:“那个完颜将军?”

那道士道:“贫道也讲不明白。”一顿又道:“大师好好养伤,道谢之事,改日再说也不迟。”

波密兴云又在道观养了一个多月,这一天拆去纱布,已经全愈。

一名道士道:“外面比武呢,大师有兴致可以来观看。”

波密兴云道:“有一月时间没有见太阳了,今天就出去走走。”

他跟着那道士来到一个院子,只见场上有一灰衣老道正和一名金将比武。

那道士道:“场上正比武的道长便是本观观主。”

波密兴云细细一打量见他身高九尺,一身灰衣,头戴道冠,身形飘逸,步伐快捷,出掌刚猛,尽显一身好功夫。

在人群中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华服中年汉子,气宇非凡。他身后站着十几名手执弯刀的兵将。波密兴云猜想这位坐在太师椅上,身着华服的中年大汉定然便是完颜将军。

过了一会儿,场上二人停手,中年大汉道:“清风道长连胜三局,武艺果然超群。”

清风道长道:“将军过奖了。”

完颜正又道:“这次有了清风道长助阵,必能鼓舞士气,百战不殆。事不宜迟,明日就出发如何?”

清风道长道:“全凭将军做主。”

波密兴云心想军营倒是一个好去处,吃喝不愁,官府衙门一定不知他躲在那里。他便想着也去军中效力。

他想这,向前一步道:“贫僧兴云见过完颜将军。”

完颜正瞧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破破烂烂,心里十分瞧不起,又不好显得人前傲慢,只得不悦问道:“大师是何人?有何见教?”

波密兴云道:贫僧也会些拳脚,愿为将军效力,不吝收留。”

完颜正道:“看你有多大本事,有本事本将军一定重用。”

波密兴云道:“何人愿跟贫僧一较高下?”

一名将官道:“将军,属下试试这和尚的功夫。”

完颜正道:“下手莫重了,打伤了他,怕佛祖不肯饶恕啊!”

波密兴云心道:“完颜将军莫要小看人,待贫僧露一手,让你瞧瞧。”

那名将官走上前一抱拳,已毕,抡拳就打。

波密兴云心道:“那贫僧就不客气了。”见拳打来,身形一闪,眨眼来到那名将官身后,将他后背一抓,喊了一声“走”,那名将官便朝人群飞去。

完颜正见状一惊,心道:“此和尚出手不凡,绝非一般武客可比!”不禁问道:“大师,师承何门?”

波密兴云道:“贫僧自幼出家在五台山,后来投到昆仑派门下。”

完颜正道:“原来大师是昆仑派弟子。你可知冰火神君已经投靠了蒙古人?”

波密兴云道:“贫僧不知。不过,贫僧若见到二人有办法让他们投到将军手下效力,如果他们不从,贫僧又有办法置他们于死地。”

完颜正道:“大师,今日我们邂逅此乃天意。你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听差,我绝不会亏待你。”

波密兴云道:“多谢将军厚恩,贫僧永世不忘。”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有缘千里相会 江云暂居客栈中,到了第三日,王聪儿果然来到。他便把在凤鸣山庄所见跟她道了一遍。

王聪儿道:“如此说来,那波密兴云又没踪迹了。”

江云道:“是我一时大意让他逃脱。计划跟不上变化,我也没办法。”一顿道:“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会一直追访下去。”

王聪儿道:“有劳了。”一顿又道:“四海赌坊于小凤是我的人,有事你找她就行。告辞!”说罢一抱拳,便离开了。

江云在燕京又待了几天,一无所获,便启程往北而行。行到傍晚,在一家客栈投宿。他坐在桌前哀声叹气,这样找陆秀儿真如大海捞针,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他望着街道上,偶尔一个行人匆匆而过。忽然,他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在她脑海不禁浮出“净真”二字。净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心里有点不信,但是,他还是追了出去,要看个明白。

远处,一个灰衣老尼在疾步而行。他看罢确定那人正是净真。

江云疾步追了上去。净真轻功卓绝,他们相距又远,他一会儿半会儿不能追上。

他远远地看见她进了一所宅子。他也到宅子门口,只见上面有一块扁,上书“雅屋”两个字。

江云拍了拍门,过了一会儿有人道:“谁呀!”

江云听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门被打开,露出一个青衣老者。

江云见了此人吃了一惊道:“青莲祖师,你……?”

青莲祖师白一鸣道:“很惊讶是不是?你在想,我怎么没死。你真是神通广大,连这里都能找到。”

江云道:“这都是碰巧。”

白一鸣道:“进来说话。”

江云进了宅子,白一鸣将门掩住。

二人来到客厅。白一鸣道:“你稍等。”说罢,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净真走了进来。

江云见到净真十分欢喜。三人坐毕,净真笑道:“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真是有缘!”

江云道:“你们为何在此?”

白一鸣道:“老夫这次来燕京就是找万宗门夺回青锋剑。”

江云道:“青锋剑现在并没有在完颜芳心手中。”

白一鸣道:“那在谁手中?”

江云道:“青锋剑已经遗落大海。”他便把万宗门攻打火灵岛,完颜芳心被火灵圣君、乾坤道长打下大海宝剑遗失的经过道了一遍。

白一鸣愁容满面道:“我派神剑,再也没有了。”他显得痛惜万分。

净真道:“云儿,你又为何到此?”

江云于是又把岳父失踪,陆秀儿离岛,他来寻找他们二人的经过道了一遍。

净真问道:“会不会是万宗门干的?”

江云道:“我在山东碰见万宗门王聪儿,她说这件事跟他们无关。”

净真道:“这就奇怪了,陆掌门还有什么仇人?”

江云话锋一转道:“我就知道,净真师太舍不得你死。”

白一鸣道:“老夫有九鼎神功护体,哪能那么容易死。”

江云道:“不知前辈还要不要杀我?”

白一鸣道:“我们终究要一战,不过不是这个时候。”

江云道:“我随时接受挑战。”一顿又道:“二位如果闲来无事,可否帮晚辈查查此事,感激不尽。”

白一鸣道:“好吧,老夫就帮帮你。”

接下来,江云又把他们离开巴蜀到草原蒙古大营跟陆九星等人分手之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白一鸣沉思片刻道:“这么说来,他们要先送无果师父往五台山,然后才能返回火灵岛。五台山有众多半月教教徒隐居。陆掌门别是遭了他们的毒手。”

江云道:“一起同往的龙岛主闭练功,龙天胜又不知为何往临安府去了,否则也能从他们口中问个清楚。”

净真道:“明日,我们便赶往五台山找这位无果师父问问情况。”

江云一进客店,便见店中多了好几位军爷,中间还有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大汉。他借着室中昏暗的灯火,往脸上一瞄,立刻认出此人正是完颜正。当下,他莫不做声来到角落一张桌子坐下。这伙人此刻都在吃喝,并没有注意旁人。

江云感觉有点疲累,右手托腮,眯了起来。也不知到了何时,只听有人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云睁眼一瞧,见眼前模模糊糊站着一个胖大老僧,还有七八个金兵将官将一个头戴斗笠,娇小身材的人围住。

此时,只听那头戴斗笠之人道:“淫僧,原来你是金贼鹰犬,难怪仗势欺人。”

那老僧道:“完颜将军,此人便是陆九星之女陆秀儿,也就是您提到的那个江云的结发妻子。”

江云听到“陆秀儿”三字,心头一惊,困意全消,往场上一瞧,那头戴斗笠之人正和那老僧杀在一起。那头戴斗笠之人就是陆秀儿?他又见她并不是那僧人的对手,连连受挫,一时半会儿便要命丧掌下。那老僧狞笑着,下手极重,还时不时朝她身上抚摸,占尽便宜。突然,那老僧一掌扫过,打去她头上的斗笠,一张如玉一般的脸庞露出来。

“陆秀儿!”

江云看得真真切切,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陆秀儿。

此时不出手等待何时!江云拔出宝剑,身形一纵。一道剑光划过,那老僧一声惨叫“啊!”众人只见他的左耳被削去一半,鲜血直流。

那老僧见到眼前之人大惊道:“他是江云!”

完颜正站起身道:“你来得正好!来人将他拿下。”

江云也不搭话,往里一冲,施展开幻影剑法,身形闪动,剑光霍霍,只听得惨叫连连,哀声一片,瞬间七八个金将全都倒在地上。

清风道长走了出来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号。”

江云根本就不搭理他,来到陆秀儿身前道:“你没事吧?”

陆秀儿流着泪道:“你说呢?”

江云欲要将她挽入怀里,不想陆秀儿一挣,道:“你心里还有我吗?你一走就是一年,你何曾想过我的感受。”江云道:“秀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陆秀儿痴痴道:“真的?”

江云伸手发誓道:“我江云若再离开妻子陆秀儿……。”

陆秀儿用手掩住他的口,,脸上一红道:“谁要你发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难免还要分开。”

江云一把把她拦进怀里,俩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清风道长道:“久别胜新婚,真是人生一大喜事!不过,你们相逢便也是永别。”说着身形一纵,一剑朝江云背上刺去。

江云一拍桌子,再一挥手,看也不看,那桌上筷筒里的竹筷全都朝清风道长射去。清风道长人在空中,避无可避,十几支筷子全都射在他的身上。他痛叫一声,摔在桌上,如一只刺猬似的仰躺在那儿。

当下无人敢动,完颜正也躲在桌下。波密兴云也站在一旁,满脸惧色。七八名兵将更是呆若木瓜,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客店内一片狼藉,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良久,俩人分开。江云问道:“可有你爹的下落?”陆秀儿摇摇头道:“我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线索。”江云道:“别担心,爹不会有事的。”

江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一掷,正好落到柜台上。他又把那顶斗笠捡起,给陆秀儿戴上,他拉着她的手,上了楼梯。江云对她道:“今天晚上我们同床共眠。”陆秀儿脸一红道:“谁要和你在一张床上睡!”江云道:“你是我老婆,当然要和我睡在一起。”陆秀儿道:“傻瓜!知道还说!”

完颜正见江云和那个小娘子上了楼,怒气冲冲道:“你们这一群都是废物!你们怎么多人,连一个臭小子都收拾不了!”一顿又道:“清风道长怎么样?”说着走了过去。清风道长道:“贫道并无……大……大碍。”又扭头问波密兴云道:“大师伤势如何?”波密兴云哭丧着脸道:“贫僧的半个耳朵没了,这让老僧有何脸面见人。”完颜正道:“他今天削去你半个耳朵,明天取他狗命。”波密兴云怒道:“江云啊江云!贫僧死都不放过你!哎呦,疼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半夜擒贼 次日一早,江云、陆秀儿梳洗一番,早餐已毕,便来到那宅子里,与白一鸣、净真师太会合。

江云将三人彼此介绍,寒暄已毕,便上马启程。不一日进了山西,来到五台山下。众人先在山下一家客栈住宿,次日一早,便往山上而来。一路所见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众人心中藏事,都无心游览。

净真道:“云儿,你可知那无果师父出家在哪一家寺院。”

江云道:“这倒没有听他说起。可能是那家收留就在那家了。”

众人只见前面一片瓦房,隐在绿林之中,便是一家寺庙。

四人来到山门,正好有一位小僧在门前扫地,净真双掌合十道:“阿尼陀佛。”那小僧丢掉扫把,双掌合十还了一礼。净真又道:“寺中可有一个叫无果的师父?”

那小僧道:“前些日子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后来过了几日,便不见了人,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具体怎么回事,小僧也不清楚。不过,本寺智海禅师倒与那人相熟,不如进寺稍待,小僧即刻去请智海禅师前来。”

净真道:“有劳了。”

那小僧引着四人来到一间客堂。那小僧道:“请稍等。”话毕,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披袈裟,面皮白净的胖僧人走了进来,见了四人合掌一礼。四人还礼。

众人坐毕。智海禅师道:“不知四位找无果师父有何事?”

江云道:“我岳父与无果师父曾同来五台山,此后我岳父便失踪了,在下来找无果师父了解一些情况。”

智海禅师道:“无果师父已经离开弊寺云游四方去了。”

江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智海道:“等过一年半载再来寺中,也许他已回来了。”

江云点了一下头,合掌一礼,便走了出去。

白一鸣道:“看这老僧有点面熟,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净真道:“云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江云道:“我们先回客栈,此事容我想想。”

四人回到客栈已是晌午,便在前堂用餐。这时,邻桌有人道:“听说没有,县城里又发生一起奸杀案。那女子才刚满十六岁,就怎么死了,真是令人惋惜。”

另一个道:“这方圆百里有一年多不太平了,不是打劫,就是贱淫案,弄得这一带百姓人心惶惶。”

净真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其中一人道:“隔了五六天了吧。”

净真又问:“这一带经常发**杀案吗?”

那人又道:“算来也有五六起了。每隔两月就会发生一次。”

另一人道:“这也不算什么,更甚者还有丢女孩的事发生。一夜过去,人没了,甚是奇怪。”

江云道:“既然让我们碰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们马上赶往县城住宿,一定要把这个采花贼揪出来。”

午饭之后,他退了房,结了账,便往县城而来。相距不远,一两个时辰便到了。

净真道:“天还尚早,我们这就出去查访。”白一鸣和净真一路,江云和陆秀儿一路。

四人专往居民区查看。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净真瞧了瞧这户人家的门口墙上有人画了一个白色圆圈,净真知道这圆圈便是那淫贼作案前做得记号。

白一鸣道:“这倒像不悲和尚的行事做法,难道他逃到了这里!”

净真忽然想起什么道:“掌门,你曾说那位智海禅师似曾见过,现在老尼忽然想起一个人,与他很是相像。”

“谁?”

“半月教黑面金刚马飞龙。”

白一鸣道:“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真得恨马飞龙真得太像了。莫非他就是马飞龙?”

净真道:“极有可能。”

江云、陆秀儿在小巷里查看,远远地见一和尚在墙上画,那和尚画毕,转身便走了。

江云道:“走,我们过去瞧瞧。二人看到和尚画的抵方一瞧,见一户人家的门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又画了一个三角。”

陆秀儿笑道:“这和尚画的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江云道:“那个和尚便是采花贼,今夜他必来作案。我们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二位前辈。”

客栈里,净真听了江云的叙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报应,今夜便是那恶僧伏法之时。”

天一擦黑,他们便来到小巷里埋伏起来。子夜刚过,便见一条黑影,来到这户人家的院门前。

四人一瞧,来者正是一个光头大和尚。他朝门上看罢,点点头,便身形一纵,翻过墙头落入院中。

四人见状尾随在后。

那和尚进了后院,来到一座绣楼下,身形一纵,便上了二楼,从怀里拿出一根竹管,捅破窗纸,便往里一吹。四人看得明白,那恶僧正往绣房内吹迷烟。

下一步,那恶僧便要进入绣房作案,四人不敢再犹豫,净真压低声音道:“大胆淫贼还不住手!”

那恶僧闻听身子一哆嗦,朝楼下扫了一眼,随即身形跳下绣楼,越墙而逃。四人紧追在后。追到大街上,那和尚道:“你我无怨无仇,不要岂人太甚!”

净真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人是不悲和尚,心中更怒道:“不悲,你又在此地作恶,还不束手就擒。”

不悲一听道:“老贼尼,又是你坏我好事。贫僧与你势不两立。”说罢,转身又跑。

白一鸣身形疾闪将他拦住道:“不悲,见到本派掌门还不悔悟!”

不悲吓得身子一哆嗦问道:“你是青莲祖师?”

白一鸣道:“正是老夫。”

不悲抱拳拜道:“请祖师饶命,不悲再也不敢了。”话音刚落,将一包不知什么东西朝青莲祖师脚下掷去。那东西一落地便炸开,白尘弥漫。

不悲乘机饶过白一鸣继续往前跑。净真走到白一鸣道:“掌门没事吧?”白一鸣闭着眼道:“不用管我,快如追不悲。”

江云身形一纵,落在不悲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不悲道:“你是何人?”

江云道:“在下江云。”

不悲道:“号称天下第一神剑的江云?”说着又将一包东西,往他脚下一掷。白尘顿起,弥漫一片,江云被裹在尘灰中什么也看不见。

不悲爬上城墙,来到城墙边上。城墙垛口上系着一根绳索,他拉住绳索便滑了下去。

净真来到城头一望,见不悲游过护城河,往北逃去。他不甘放弃,也从城墙拉住绳子滑下,游过护城河水,往北疾追。远远地见一个身影,放足疾奔,看样子也是疲累不堪。

只见不悲来到一座寺院的院墙下,身形一晃便没了人影。净真摸到山门前一瞧正是白日来过的那家寺院。

净真觉得这家寺庙里一定藏污纳垢,于是便打算进寺窥探一番。她身形一纵,便上了房顶,猫腰往庙里瞧看,只见寺院最后一层院落里一间屋子里有灯光。她瞧准路径,疾步行去,身轻如燕,飞踏无声。片刻,来到那间屋子房顶之上,身子一飘,又落在窗下。她贴耳在窗上窥听里面的动静,这时只听不悲道:“放心,那贼尼早让我甩了。”

又一僧人道:“小心驶的万年船。那几个人都非等闲之辈。不说那青莲祖师,就是净真一人,便极难对付。这几日你躲在寺里,莫要乱跑。”

不悲又道:“那个小娘子,还在地窖中?”

另一僧人道:“那是我的,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不悲道:“那娘子还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赵家庄偷出来的,如今我身上憋的慌,给我用用又何妨?”

另一僧道:“也罢!”

净真在窗纸上点了一个洞,往里一瞧,只见不悲正和另一个僧人喝酒。另一个僧人背着身,看不见容貌。此刻,他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显得快活至极。

不悲又问道:“青莲祖师和净真怎么来到这儿?”

另一僧人道:“是为了那陆掌门而来。”不悲道:“原来如此。我看还是早点把人送过去,以防夜长梦多。还有如果纸包不住火,就把人宰了,埋了,毁尸灭迹,让他们无处可寻,我们也可自保。”

另一僧道:“暂时不用担心,他们没那么容易发现。来,再干一个。”

净真心道:“陆掌门原来被他们关在寺庙里。”她沉思了片刻,便身形一纵,悄然离去。

她得知这一切,本欲立刻闯进屋中逼问二僧交出陆掌门,可是转念一想,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现在一旦动手救人,难免打草惊蛇,弄巧成拙,于是打算跟其他三人会合后再从长计议。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大破山门 净真在寺庙山门前等了一会儿,便见白一鸣、江云相继赶来。

三人聚合,净真道:“刚才老尼追那恶僧到寺里,偷听到不悲和另一个僧人的几段对话,得知原来陆掌门就被关在寺中,老尼势单力薄,当时未敢动手,等你们前来。”一顿又道:“事不宜迟,二位随我进寺抓住不悲恶贼,救出陆掌门。”白一鸣颔首。净真身形一纵,便上了房顶。白一鸣、江云紧跟在后。

净真领着二人沿着屋脊而行,来到她刚才来到的那个院落。

净真走到门前一脚将屋门踹开,道:“不悲,还不出来伏法。”片刻,有一物飞出,净真一避,那物撞在配房墙上,撞了个粉碎,原来是一个酒壶。

又等了片刻,一支钢镖又射出,净真一避,那镖依然落空。

“不悲,还不出来伏法!”净真又喊了一声。又过了很长时间,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

净真心下疑惑便小心翼翼走进漆黑的屋子里,她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便能看清屋子里情形,只见屋中有一张睡榻,还有一张方桌,方桌上放着盘盘碗腕,酒杯酒壶,盘碗里还有残羹剩饭。屋中空气里还弥漫着酒香。

净真搜查一番,心中不禁疑惑,人怎么没了?暗想这屋中一定有机关暗室。

三人在屋中仔细寻找,不大功夫,便在方桌下面发现一个地下入口。入口被木板盖着。

江云在前走下密道,只见密道前方有一丁点灯火,便朝其移了过去。

“嗖嗖”两支羽箭射了过来。

江云大叫一声“小心”,将身子往墙上一贴。

“嗖嗖,嗖嗖……”箭羽连连飞射。

净真道:“密道里有机关大家都小心点。”

羽箭射毕,三人继续前行,来到火光处,见又有一道门。

江云推门而入。室内放了一个大笼子,笼子里有一张床,床上被子里裹着一个裸体女人,她形容憔悴,此刻俨然已进入梦乡。

在这间屋子里有一条向上的楼梯,也不知通往何处。

江云拾级而上,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走到楼梯尽头,推开头顶木板,爬将出来,来到一间空屋,推开屋门往外一瞧,才发现这是一个山峰峰顶。走出屋子,只觉山峰吹拂,举目一望,又见一条石径同往山下。

白一鸣道:“让这两个恶僧逃了。”

江云和白一鸣回到楼梯下,见那女子已经醒来,满脸泪花,穿戴已毕,却是一袭宽大的僧袍,净真正安慰于她。

白一鸣愤恼道:“让那两个恶僧逃了。”

净真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客栈。”

三人带着那女子穿过寺院,此值天色将亮,已有僧人起床扫地,见到四人都感惊讶。有扫地僧上前询问,净真冷色道:“你们干的好事!”

扫地僧不明所以,问道道:“师太为何出言不逊?”

净真道:“贵寺偷藏女子,今日被我等救出,也不知你们干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

扫地僧道:“老僧冤枉,寺中藏匿女子,实不知道。请问是何人所为?”

净真道:“其中有一个僧人名叫不悲。”

扫地僧道:“那不悲是去年投到寺中,不想竟干出这等事来。有辱本寺清誉。”

净真道:“若见不悲回来,速去报官,可将功折罪。”

那扫地僧连连称是。

三人回到客栈,陆秀儿已经等候良久。陆秀儿对江云道:“可曾抓住贼僧?”江云道:“让他侥幸逃脱了。”陆秀儿看见那年轻女子问道:“她是何人?”江云道:“她被贼僧偷来藏匿于寺院。我们在密室里发现了她,便救了出来。”

众人上午休息,下午送那女子回家。家人千恩万谢,不必言说。

次日一早,四人便又来到寺中。一名老僧迎了出来,双掌合十道:“阿尼陀佛,老僧智悔,恭迎四位。”一摊手又道:“请客堂吃茶叙话。”这老僧对这四人甚是恭敬有礼。

众人进了客堂,落座已毕。智悔道:“若非四位,老僧还蒙在鼓里,竟不知不悲是这种人。真是有辱佛门,有辱佛门!”

净真道:“怎不见智海禅师?”

智悔道:“不悲就是智海引荐来的,昨天一天一夜未见,也不知又去哪里了。”

净真道:“大师,可知智海禅师的俗名?他何时在寺院出家?”

智悔道:“智海的俗名,老僧不知,他在此出家也有五六年了。当初见他往寺里捐了很多银两便收留了他。他到底什么底细,老僧也不知道。”

净真道:“贵寺曾来过一个无果师父,大师可知他现在何处?”

智悔道:“老僧年逾八十,早不能理事,这两年寺中大小事务全交智海打理。寺中曾来过一个无果师父,老僧从未知晓。”

净真又问道:“寺中可有密地隐阁,可藏人之所。”

智悔道:“后山有一座通天塔,高山遮隐,四面杂草丛生,荒凉至极,一般无人进入,倒是有些隐秘。”

净真道:“大师,可否引我们前往?”

智悔道:“老僧腿脚不灵,不能远涉,我找人带你们去。”

智悔起身步履蹒跚走了出去,片刻领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僧来到道:“悟空,引四位往通天塔走一趟。”那小僧双掌合十,躬身一礼。

四人跟着悟空来到后山,转过一座山峰,才看见一座高塔,耸入云霄。

往前行,杂草丛生,环境十分荒凉,身在其间,一股惧意油然而生,让人后背发凉。

杂草丛中却有一条踩踏而出沟痕,让四人生疑。白一鸣道:“这塔中一定有古怪。”

净真道:“悟空,送到此处便可,你回去吧。”那悟空双掌合十一礼,转身便离开了。

四人来到塔下,推门而入。塔内十分洁净,看样子倒是有人经常光顾。他们拾级而上,走到第九层,便见靠墙坐着两个少女,衣衫不整,人已死去。

净真怒道:“定是不悲所为。不杀此人,难慰亡魂在天之灵。”

四人下了塔,欲要回寺,见塔后有一条小径,甚感蹊跷。净真道:“咱们看看那小径通往哪里。”

江云道:“小径莫不是不悲所修?”

净真道:“瞧瞧便知。”

四人沿着小径而行,前面竟然有一座宅子。这一带风景绝佳,在此修房再好不过。他们来到门前,只听有人道:“任他们找遍天涯,我们在此逍遥自在。”

净真脸色一沉道:“里面说话之人正是不悲。”

白一鸣道:“不悲倒是知道享受。可惜,他再也没这好命了。”他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一棵桃树旁,有两个僧人正在下棋。这两个僧人正是不悲和智海。二人一见有人推门而入,神色大惊,都站起身来。不悲一看来人是青莲祖师,顿时吓得便想跑。

智海道:“慌什么?”不悲闻听便躲在其后。

四人进了院子,智海道:“你们想干什么?”

净真道:“陆掌门和无果师父在哪里?”

智海笑道:“这俩人早已经被我们杀了,尸体仍在山下。”

江云、陆秀儿一听,顿时神色发怒,各拔宝剑,上前便要杀智海。

智海抄起一根齐眉棍,道:“待贫僧将你们一起收拾了。”说着轮棍便打。

三人斗在一起。不悲见状身形一纵,跳上房顶,往宅院外逃去。

净真道:“不悲哪里逃。”说着身形一纵,紧追上去。

白一鸣谁也不帮,走进宅子,便隐隐听见有人道:“老秃驴,有本事跟老夫再大战三百回合。”

他闻听心中一喜,便循声而来。他走到一间屋子门前,道:“陆掌门可在里面?”

陆九星道:“废话!你听不见老夫的声音么?”

白一鸣道:“好大的火气!”话毕,一掌将门击开。只见陆九星和无果师父都被吊在房梁上,每人只穿着一件短裤。

白一鸣笑道:“陆掌门,你也有今天。”

陆九星惊道:“姓白的,你原来没死。”

白一鸣道:“老夫哪能那么容易死。”他走上前,把绳子解开,陆九星摔了下来。

陆九星嚎道:“你想摔死我!”

白一鸣道:“算老夫报了你那一掌。”说罢,又给无果解开,把他慢慢放下来。

无果道:“多谢救命!”

白一鸣上前给二人解开,又道:“你们先等一下。”他找到卧室,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两套僧服,给二人拿了过去。

二人穿戴已毕,便同白一鸣一起走了出来。这时,江云施出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身形一纵,一刺。众人眼看着他一剑刺穿智海的咽喉。

陆秀儿看见陆九星喊了一声“爹”,便扑了过去。父女相见欢喜落泪。

白一鸣道:“江少侠,我们去助净真师太一臂之力。”

话毕,二人心照不宣一起疾步往外赶了过去。

且说不悲一路拼命往前跑,头也不回。他对这一带比较熟悉,逃跑起来倒也方便。

净真远远喊道:“不悲,有本事跟老尼大战一回。”

不悲道:“你以为我傻,我跟你交手焉有活路。贫僧不做英雄好汉,只想逃命。”他正跑着见前面出现一条大道,地势渐低,心想:“这是下山的路了。”他刚跑上大道,便见有五六骑奔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伙青衣人,神色一变,心道:“我命休矣!”他正绝望时,忽然发现马后人群中亮起两面大旗,一面上写着“万宗”二字,一面上写着一个“沐”字。他心中大喜,这是万宗门的人马。

不悲见万宗门的人马赶来,忙疾步奔了过去。到了近前道:“贫僧不悲见过沐护法。”

沐青莲问道:“人犯何在?”不悲叹了一口气道:“陆九星刚刚被青莲祖师等人救走。那净真师太一直在追赶贫僧,欲取贫僧性命,求护法搭救。”

沐青莲道:“大师躲在我的马后,待我派人取她性命。”

片刻,净真来到近前。沐青莲道:“净真师太别来无恙!”净真怒哼一声道:“原来是沐护法。”

沐青莲道:“师太,你若想活命便束手就擒,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净真道:“老尼怕你不成。”

沐青莲回头道:“有劳四位了。”

一个红衣胖汉,头大如斗,目光如电,大嘴吞天,走出人群道:“这个老尼,交给我了。”说着身形一飘,落在净真面前。

净真见他形容怪异,身手不凡问道:“你是何人?”

胖大汉笑道:“我乃阎罗门四大阎罗之一北冥通天阎罗王夏侯南。”

阎罗门有四大阎罗,分为北冥阎罗、南疆阎罗、西天阎罗以及东山阎罗。东山阎罗为四大阎罗之首,名叫薛心贵,又有一个绰号叫“十三殿阎罗大总管。南疆阎罗名叫秦六虎,一双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西天阎罗名叫韩天寒,一套西天大罗掌威震海内。罗云庆回到阎罗门后,将白心静之死细说给大家,众人摩拳擦掌,都嚷着要去报仇。最后,他主意不变只将四大阎罗带回万宗门,此后四大阎罗一直就在心云山庄效力。不悲、智海二人将陆九星、无果擒住后,便派人通知万宗门,让他们来提走犯人。也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没有派人来,直到今日沐青莲才带着四大阎罗而来。不想,路途上碰见仓惶逃命的不悲。

净真道:“想不到,一向独来独往的阎罗门也沦为万宗门走狗!”

夏侯南道:“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叫各为其主。”一顿又道:“废话少说,拿命来。”说着从后背摘下双斧,两把钢斧一夹,便朝净真击来,正是一招:“双峰贯耳”。

净真身形一飘,退了两步,躲了过去。

不悲笑道:“净真看你还有活路!抓我?这就是你的下场!哈哈哈!”他此刻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将刚才狼狈之态早抛之脑后。

净真刚落地,夏侯南身形一射便来到净真近前,一斧劈下。这一下快如电闪,净真不及躲闪,眼看就要命丧斧下。

只听“当”的一声,夏侯南扬起的斧子一偏,净真乘机闪身躲过。虽然躲过,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夏侯南也是一惊,心道:“好强的内力!”他正赞叹时,只见一条青影眨眼而至。

来人正是白一鸣。

白一鸣道:“净真,你没事吧?”

净真道:“多亏祖师出手否则老尼命休矣!”

白一鸣道:“你先到一旁歇息,此人交给老夫对付。”

夏侯南问道:“白发老者,你是何人?”

白一鸣道:“老夫便是蜀山派掌门青莲祖师白一鸣。”

万宗门众人闻听皆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狭路相逢 白一鸣道:“诸位既然知道老夫的大名,还不全身以退?”

阎罗门四阎罗又大笑起来,夏侯南道:“我道青莲祖师是神仙一般人物,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他言下大有轻蔑之意。”

白一鸣眉头一皱,心道:“原来他们在取笑老夫,并没有对老夫有任何惧意,不露两手难以震慑他们。”他想毕,又道:“也罢,今日老夫便与你们四大阎罗比斗一番,否则倒坠了本门威名。”

夏侯南道:“在下让你三招,到时别让人家说在下欺负老人。”

白一鸣心中气怒,却是隐而不发,又道:“废话少说,请出招!”

夏侯南神色一冷道:“别怪在下无情了。”话毕,疾步上前,挥斧便砍。他出手如电,身手不凡,的确是非平庸之辈。

白一鸣不敢大意,一边闪避双斧,一边伺机出掌。他身形闪现,神出鬼没,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轻藐之色顿时消无。

二人激战十余招,双掌一对,白一鸣如钉在地上一般,身形一动不动,夏侯满却后退三步,才止住步伐。胜负一分,四阎罗一时都哑口无言了。

夏侯南脸上微显愠色,将双斧放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吃了下去。

白一鸣见他此举不知何意。

夏侯南闭目运功,调息片刻,脸色微红,四肢似乎粗大了许多,双手背上青筋突暴。他抄起双斧道:“我们再来!”他说活的声音变得嗡嗡作响,似隐着一股极强内力。

白一鸣心道:“此人转瞬间功力增了数倍,真是匪夷所思。他吃下的那粒药丸到底是什么神丹妙药。”当下,他也不敢多想,全神贯注盯着夏侯南一举一动。

夏侯南一步步走上前。他走过以后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脚印。其他三阎罗面露得意之色,似乎正要欣赏一场好戏。

白一鸣知道对手更加难以对付,当下一心对敌,心无旁骛,欲要施出全力一战。

夏侯南身形一移,来到白一鸣近前挥斧又砍。他这一移,速度极快,白一鸣见罢也怔在那里。这一斧砍出,看得出速度、力量都明显增强。

白一鸣见斧子砍来只得身子闪开,与此同时右掌击出。二人又激斗在一起。不过,十余回合,白一鸣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对方动作极快,让他避之不迭,哪有一丝机会反击?

净真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有心上前助战,又拍帮忙不成反而连累,心中十分矛盾。

这时,江云疾步赶了过来。他一路追来,心中一直暗叹青莲祖师的轻功胜他一筹。

江云一眼也看出场上强弱,心中疑惑那施双斧的是何人,武功比青莲祖师还要高超。

白一鸣越斗越显败势,差一刻便有性命之忧。江云不敢迟疑,忙道:“白前辈,杀鸡焉用宰牛刀,晚辈跟他过过招。”白一鸣见再难支撑,正不知如何是好,见江云喊话心中大喜,也就见坡下驴,虚晃一招,身形极闪,逃下阵来。夏侯南欲追,江云早拔剑在手,身形纵落,将他拦住。

夏侯南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号。”

江云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云,江为民。”

夏侯南一听气不打一出来道:“你小子就是江云,我且问你白心静是不是被你所害?”

江云道:“可是白无常白心静?他死了?”

夏侯南呸了一口道:“你小子还跟我装糊涂。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江云道:“在下根本就没有杀他。”

夏侯南道:“敢做不敢当!看来你也算不上个英雄好汉。”他突然想到何必跟他废话,既然门主所说他是凶手,那一定千真万确了,何必多此一问?难道自己连门主都不相信?他想毕,一摆双斧,道:“废话少说,你小子拿命来。”说着抡双斧便砸了下来。

江云见双斧袭来,也不再言语一心对敌。一交手,他便发现,对方武功之高,见一个匪夷所思。他跟白一鸣一样,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他暗叹此人武功比白心静更胜一筹。

他见状只得施出九鼎神功里的幻影剑法,瞬间,身形闪没,快如鬼魅,处境渐渐逆转,不一刻,二人便成了势均力敌,夏侯南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俩人又斗了三十回合,兵刃一交,火星四射,俩人都退了两步。夏侯南脸上红色渐渐退去,手背上青筋也没那么突暴了。

夏侯南对身后道:“我功力已退,谁来替我?”

西天阎罗韩天寒道:“大哥歇歇,小弟来也。”他说罢身形一纵,翻跃下马,大步走了上去。夏侯南一抱拳道:“有劳兄弟了。”韩天寒抱拳回了一礼。已毕,他又对江云道:“在下韩天寒讨教了。”说罢,身子一飘,一掌推出。一股无形罡气直冲过去。

江云左掌一推,抵住罡气。江云只觉这股罡气犹如狂风一般,越来越大,将他慢慢缚紧。俄而,他便觉得喘气都有些困难,身上犹如压了千斤巨石。江云不敢再束手待毙,右手撒了宝剑,掌心向下一压,腹中顿时生出一团热,犹如火烧一般,温热无比,热流疾速流向浑身七筋八脉,浑身顿时生出一股强力,将这无形钢索撑开。

韩天寒暗运功力,手掌往上一移,江云的身子也离地飘在空中。这时,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未持续几秒,脸色又一阴,凶光毕露,杀意顿现。他右掌一张,掌心伸出一团黑气,翻手一推,掌心立刻飞出一道黑色雾气,凝结成如似一把剑刃,疾速射了过去。

白一鸣、净真见状都不禁为云儿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江云见黑色气刃射来,右掌一番,一温热喷薄而出,将这股黑色寒气抵住。

韩天寒道:“江云,我看你能顶到什么时候。”

江云双掌抵住两道罡气,反而渐渐感到轻松,丹田中的内力越来越浓厚,用之不竭。他想这一定是九鼎功在发挥他的威力。他体力的内力不多时便已暴满,只待他一股释出。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不是狂妄而是自信。在他无比自信之下,他的双掌终于将浑身功力泄出。这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将韩天寒掩没。只见韩天寒往后退了数步,胸口起伏,嘴角流下血丝。在他痛苦的神情里,包含着不甘和绝望。

韩天寒道:“这是什么武功?”江云淡淡地说道:“九鼎功。”韩天寒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道:“我输了。”

江云道:“还有哪位不服,请上来一较高下。”

沐青莲道:“谁能杀了他,赏金万两。”

东山阎罗薛心贵翻身下马,走到韩天寒身边,扶他盘坐起道:“你没事吧?”韩天寒道:“还死不了。”薛心贵道:“沐护法,我这位弟兄受了重伤,现在需要马上运功治疗。我看就放他们走吧。我们四人武功高低相平,既然他们二位都败下阵来,我和秦兄弟也没什么把握。今天到此为止,各行其路。”

沐青莲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这区区三个人。”一顿拔出宝剑道:“都给我冲,杀死一个赏金万两。”话毕,便有二三十号青衣执刀大汉冲了过来。江云道一声“来得好”,双掌一推,一股无形罡气排山倒海般推了出去。这伙人被这一股罡力一撞,瞬间倒了一大片。沐青莲骑在马上也被这罡气波及,身子一晃,握缰不紧,摔下马来,看样子极为狼狈。不悲忙将沐青莲扶起道:“护法,您没事吧?”沐青莲气不打一出来,给了不悲一个耳光,道:“滚开!”不悲见沐青莲发怒,吓得一哆嗦,又躲在人群最后。薛心贵先扶韩天寒上了马,然后自己也上了马,也不管沐青莲等人,调转马头道:“我们走。”话毕,拍马而去。

沐青莲见状怒道:“都给我回来!”四骑疾奔而去,四人头也不回。她叹了一口气,也翻身上马,道:“你们等着!”又对手下道:“都给我起来。”众青衣大汉一个个晃悠悠站起来,犹如酒醉一般。

沐青莲又一声令道:“走!”话毕,拍马疾奔。

众青衣大汉跟着烟尘仓惶离去。

三人见万宗门的人都走了,心头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净真走到江云面前道:“云儿,你没伤到哪里吧!”江云摇摇头道:“晚辈很好。”白一鸣道:“江云,你倒是因祸得福,强运内功,冲开了任督二脉,你已成为真正的绝顶高手!不过,老夫就是不服,等江湖平静,老夫一定要和你大战一回。天下第一,非我白一鸣莫属。”说罢大笑三声,不步离去。

净真道:“有的人要一统江湖,有的人要争天下第一,费劲周折,不择手段,他们活得不累么?”话毕,叹息不已。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回火灵岛 净真望着万宗门人马的背影一跺脚道:“又让不悲这个恶僧逃走了。刚才只顾观看场上打斗,竟一时把他忘了。”

江云道:“恶有恶报,时候未到。这个恶僧早晚没有好下场。我岳父他们可能已经到客栈了,我们也快赶回去吧。”

净真颔首。

江云和净真走进客店时,只见白一鸣和陆九星满脸堆笑正说得兴起。陆秀儿、无果师父都站在一旁。

陆九星见了云儿道:“云儿,你又救了老夫一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真找了一个好女婿。”江云道:“我现在想想还是岳父说得对。”陆九星道:“你说说我哪里说得对。”江云道:“蒙古人打败金国,一定还会南下打大宋。金国不灭,让蒙金互相牵制,大宋反而太平。”陆九星道:“江湖人除奸伏恶谓小侠之行,保家卫国也谓大侠之行。云儿,你要向你爹一样做个大侠。”江云道:“云儿知道了。”一顿,话锋一转问道:“岳父,你怎么会被不悲擒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九星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一行人离开蒙古草原后,一路上也太平,不一日便到了五台山。我们从县城出来,便到了那家寺院,说起无果师父出家之事,那个智海禅师倒是爽快答应了。当时,天色已晚,便留宿在寺里。不想一觉醒来,便被五花大绑,吊在寺后通天塔。后来才知道是不悲和那个智海禅师动得手脚。今日说起,心中真是惭愧!惭愧啊!”一顿又道:“龙岛主和龙兄弟怎么样了?”

江云道:“我回到火灵岛后,专门到天仙岛拜访他们二位。龙岛主闭关练功了,而龙师叔则去了临安。无奈之下,独自一人来寻岳父。”

陆九星疑惑道:“你不是跟陆秀儿一起来的?”

陆秀儿站在陆九星身后朝江云直挤眼睛。

江云看见挠挠头笑道:“是是是,是一起来的。”

陆九星阴着脸道:“我可没老糊涂,你们可别骗我。”

陆秀儿娇嗔道:“爹,女儿怎么会骗你呢?”

陆九星道:“你别说话,让云儿说。”

江云道:“我们……。”陆九星肃然也问下,江云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陆九星道:“我就知道云儿撒不了慌。到底这么回事?秀儿,你来说。”

陆秀儿只得把从她独自离岛,到碰见云儿之间的经过说了一遍。

陆九星埋怨道:“秀儿,你可真胆大!万一出点什么事,我陆九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陆秀儿目中含泪道:“爹,女儿错了,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

净真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一鸣道:“如今阴云已过,皆大欢喜,陆掌门,你就也别生气了。”

“阿尼陀佛!”无果道,“都是贫僧罪过!”

陆九星道:“无果师父,你有什么打算?”

无果道:“连佛门清净之地都如此是非,贫僧真不知何去何从。”

净真道:“五台山寺院颇多,另选一家就是。我有一位师兄就在金光寺,你到那里去如何?”

无果道:“多谢师太。”

陆九星道:“白掌门欲要何往?”

白一鸣道:“听云儿说青锋剑遗落大海,老夫想着能否打捞上来。青锋剑乃本派至宝,就这丢了,如何向众门人交代。”

陆九星道:“老夫知道那剑掉落何处。或许能打捞上来。不过,老夫要说一句,那剑太过邪门,你最好将他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取出。”

白一鸣道:“陆掌门所言极是,等一旦找回宝剑,便送往蜀山,妥善保管,断不让他再遗祸江湖。”

陆九星道:“白掌门,那就跟着我们上一回火灵岛。让你也领略一下海岛风光。”

陆九星道:“云儿,周一发怎么没有跟你来?”江云道:“周前辈对牡丹红好似有点……。牡丹红留在岛上,他自然也不想出来了。”

陆九星道:“这个周一发,见色轻友。”江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陆九星又道:“牡丹红也跟着去了火灵岛,这事儿新鲜。你说她不回家,老跟着人家跑,别是有什么目的吧?”

江云道:“不会。我想是周一发不想让她走。”

陆九星道:“周一发这个老不正经的,回到火灵岛,我一定要数落数落他。”

陆秀儿道:“爹,也说了这么久了,你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

陆九星道:“听女儿的,各位失陪了,我陆某人先去休息去了。”

白一鸣道:“陆掌门请便。”

陆秀儿扶着陆九星上楼回房。

无果道:“贫僧也先退下了。”白一鸣道:“大师自便。”无果躬身施了一礼,便转身上楼了。

白一鸣又道:“云儿,你倒是说说本派青锋剑威力如何?”

江云道:“威力自然不小,不过跟我的乾坤剑相比,倒也不分上下。”

白一鸣道:“乾坤剑?可否借来一瞧?”

江云道:“被万宗门夺走了。”

白一鸣又道:“你说说那天本派的青锋剑是被何人所破?”

江云道:“是食人谷火灵圣君。”

白一鸣道:“胡说,火灵圣君早已去世多年了。”

江云道:“晚辈岂敢欺骗前辈?火灵圣君并没有死,如今你有百岁了。”

白一鸣道:“原本江湖有四大绝顶高手,一位是南宫飘雪,一位是火灵圣君,一位是乾坤道长,再者一位便是老夫了。如今南宫飘雪已死,只剩我们三位。现在我觉得又有一人的武功已经凌驾在我们三人之上,而他却还蒙在鼓里。”

净真问道:“不知是哪一位?”

白一鸣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云道:“前辈是说晚辈。晚辈到不觉得,晚辈比三位前辈还差很多。”

白一鸣道:“我们都老了,而你正当盛年。早晚一天,你会取代我们,成为天下第一。”

江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天下第一,我只想为爹报仇,然后好好生活抑或保家卫国,做一个像我爹一样的大侠。”

白一鸣道:“你已经是了。老夫今生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二人越谈越投缘,话题越多,不知不觉天已黄昏。

次日一早,净真送无果前往金光寺,她下午回来,诸事办妥。又歇了一日,众人便出发前往火灵岛。

一路无事,这日登岛来到寨前。只见寨门大开,余海龙引着一干人前来相迎,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进厅落座,茶水已献。余海龙问起陆九星一番遭遇,陆九星添油加醋,娓娓道来,只唬得众人神色乱变,喜怒哀乐,尽在其中。摆酒款待,不必言说。陆秀儿得知余霞生得一女,便来房间观看,只见生得如玉一般,可爱可喜,抱在怀中,甚是亲腻,喜不自胜。

山寨里一片喜气洋洋,众人把酒言欢都沉浸其中。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血流火灵岛 一只小船停在一处山崖下。船上除了陆九星、白一鸣外还有两名青衣汉子。陆九星一抱拳道:“有劳二位了。”二人抱拳回了一礼齐声道:“放心!”话毕,身子一跃跳进水中。

白一鸣道:“真是麻烦陆掌门了。”陆九星道:“举手之劳。”

此刻,牡丹红趴在悬崖边上正往下面偷看。悬崖并不高,崖下情景她看得清清楚楚。陆九星也许有感知不自觉抬头望上崖顶。牡丹红见状忙一缩身子,只听陆九星问道:“谁在崖顶?”声音十分洪亮,牡丹红听得清清楚楚。她顿了顿,探出头笑道:“是我。你们干嘛呢?”陆九星道:“你在那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牡丹红道:“没事。在这儿好玩呢。”

陆九星不再搭理她,目光移在海面上。那两名水手一会儿潜入水下,一会儿又游上来换气,老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牡丹红也不棒身了,光明正大坐在崖边上瞧着下面。过了很久,有一件东西被扔上船。

白一鸣捡起来翻转着看了看道:“不错,这把剑便是本派至宝青锋剑。青锋剑找回老夫也安心了。”

牡丹红此刻才知道他们在捞剑。她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再观瞧回了山寨。

一名白衣汉子走了过来道:“明月当空照。”牡丹红一惊,随口对了句:“清风自夜来。”白衣大汉一抱拳道:“在下方镖。”牡丹红道:“你叫我牡丹红就行了。”方镖瞅了瞅左右道:“跟我走。”说着便走开了。

二人来到一间屋后。牡丹红道:“有话快说。”方镖道:“在这里我说了算。刚才你都探听到什么了?”牡丹红道:“也没什么,他们在捞剑。”方镖道:“捞上来没有,是什么剑?”牡丹红道:“当然捞上来了,剑的名字好像叫什么青锋剑。”方镖笑道:“太好了,你可立下大功一件。好了,你回去吧。”牡丹红道:“你打算干什么?”方镖道:“自然是禀告完颜门主。青锋剑出世,完颜门主一定会心动的。马上就有一场好戏看了。”一顿又道:“你快走吧。”

心云山庄一间偏房里,完颜芳心正把玩一只玉碗。这间屋子里,摆了一圈古玩架,架子上放满了各种玉器。她正把玩得开心,玄一走了进来,道:“青锋剑被打捞出来了。”完颜芳心一怔道:“青锋剑找到了。青锋剑落到陆九星等人手里对我们大大不利。想办法,把剑夺回来。”

玄一道:“只有一个办法,强攻营夺。”

完颜芳心道:“集合所有人马,再从完颜正那里调一千大军,这次一定将海龙寨踏平。”

玄一道了一声“是”,便往外走,走到门口,见罗云庆走了过来。等罗云庆到了近前道:“罗掌门,你来得正好。完颜门主有令欲攻打火灵岛,你也跟着去吧。有你在身边,贫道心安。”罗云庆道:“你想让我去,我就去。”玄一道:“这场大战结束,如果能将陆九星等人铲除,那我就跟你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事。”罗云庆喜道:“玄一,你放心,这一战一定能将他们斩尽杀绝了。”

白一鸣把青锋剑用布层层包裹,然后勒在背上。青锋剑既然已经到手,他不想在岛上停留片刻,要立刻返回巴蜀。他走进大厅的时候,余海龙、陆九星、周一发、净真都在。

余海龙见了他这一身打扮,问道:“白掌门这是……?”

白一鸣道:“老夫就不打扰各位了,今日便来辞别。”

余海龙道:“何不多留几日,是不是寨子里招待不周?”

白一鸣道:“不不,是老夫牵心挂肚帮中事,再说离山日久,归心似箭,余帮主莫要再挽留了。”

余海龙不悦道:“白掌门如此仓促离开,一杯践行酒也不喝么?倒显得本寨礼数不周了,余某心中颇有歉意。”白掌门道:“余帮主一番盛情,白某心知肚明,是白某不知好歹了。还望恕罪!”余帮主道:“人各有志,这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一名大汉进厅禀告道:“不好了,寨子里又有人给杀了。”众人皆是一惊。余海龙道:“带老夫前去瞧看。”众人也不约而同的跟在后面。

那大汉引路,来到海边,绕过一块巨石,只见一名青衣大汉胸上被刺了一刀,人早已死了。

那名大汉道:“我们还丢了一只船。可能昨天夜里有人偷船离岛,被人发现才杀人灭口。”

余海龙道:“凶手应该已经逃走了。从今天开始严查登岛之人,一旦发现立刻关押起来,细细审问。”其实一年四季来岛之客寥寥,都是应邀而至,偷渡上岛者,极可能有目的而来。

这时,一名大汉道:“岛上刚死了人,白掌门就要离开,这……?”

余海龙怒道:“谁让你说话?”那大汉低头忙退下了。

余海龙道:“他名叫方镖,是专门管理船只的。这名兄弟就是他的手下,他心情不好,胡言乱语冲撞白掌门了。”

白一鸣道:“他说的没错,岛上刚死了人,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等案子查清了再走也不迟。”

余海龙道:“把他好好安葬。”一顿道:“大家都回寨子吧。”一晃过了七八天,这件案子没有一点进展。

黑夜里,方镖划着一只小船来到崖下。他抛下锚,让船停住,然后身形一跃,跳进海里。不多时,他又上了岸,走进一间燃着油灯的木屋。木屋里一张大床上睡着四个汉子,此刻鼾声如雷,都已入梦。

他离开木屋来到一块大石下,用手挖开泥沙,将一个大坛子抱了出来。港湾停着约莫二三十条船,他抱着探子上了船,将里面的火油一点点淋在船上。所有的船都淋遍。最后,他将船点着。大火迅速吞噬了全部的船,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岛屿。海龙寨里一片骚乱,喊声震天。方镖见已成功,得意一笑,早已跳入水中往崖下游去。

等海龙寨里的人赶来救火,船只都已化为灰烬。余海龙赶进木屋,只见床上四人一动不动,一探鼻息,人已经死了。他问道:“方镖何在?”过了一会儿,余静急急走了进来道:“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方镖影子。”身旁有一人道:“刚才见海上有一条小船离岛而去。”于海龙抢出木屋往汪汪海面上一瞧,只见黑夜里有一点灯火,越来越弱,犹如一只飞舞的萤火虫。

余静气愤道:“船上之人一定是方镖。这个狗杂种!”

余海龙道:“他为何烧船?”余静摇摇头道:“这里面莫非有阴谋?”余海龙想不明白,大发雷霆道:“这又是哪一出?他吃饱撑的?”

陆九星道:“别是万宗门捣鬼。”余海龙道:“没有了船只,我们谁也离不开岛。”净真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惊色道:“不好!万宗门要围攻火灵岛。”众人闻听也都是一怔。白一鸣道:“何以见得?”

净真道:“这也是贫尼感觉推测,并无证据。”余海龙道:“真是多事之秋!”一顿又道:“余静,派人前往天仙岛求救,尽量多援些船只。”

又过了两日,派往天仙岛的人回来说天仙岛的全部船只也都被烧毁。余海龙无奈只得吩咐手下再建新船。

这一日,风和日丽,大海上船只如林,朝火灵岛冲来。每艘大船上都挂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金”字。船只上驻满兵士,刀枪如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血流火灵岛 海面上出现大批金国兵船,迅速引起海龙寨众人的警觉。他们一边安排老弱妇孺乘船离岛,一边谋划抗敌大计。余海龙令紧闭寨门,严阵以待。一夜过去,次日一早,便有人禀报海龙寨已被金兵团团围住,有人在寨前骂阵。

余海龙道:“白掌门辈分最高,武艺最强,如何退敌,全凭做主。”

白一鸣捋了捋胡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灭其锋锐,敌不战而退。此时,既有人寨前骂阵,就先拿他开刀,灭灭敌军的威风。哪位愿意出战。”

江云道:“晚辈愿往。”

白一鸣道:“有云儿出战必胜无疑。”

周一发道:“我老周为公子观敌了阵。净真道““老尼也随同前往。”

话不多说,三人来到寨外。只见寨前停着一膘人马。江云细细观瞧马上战将,只见除了四大阎罗,无恨和尚、销魂剑司马怀、还有天仙岛三位叛徒龙天杰、李雪如、任雨年、以及玄一道长、阎罗门门主罗云庆。这一次真是万宗门倾巢而去。

江云朗声道:“刚才何人挑敌骂阵?快快出来,与我决战。”

话毕,有俩人从马上纵落近前。江云一瞧正是北疆阎罗夏侯南和西天阎罗韩天寒。

夏侯南道:“今日我们二人联手,看你还有活路。”

江云道:“废话少说,请赐招。”

夏侯南、韩天寒二人心照不宣,一起出手朝江云攻去。危机时刻,江云一出手便施出万宗剑法最厉害一招“万宗归一”。他此刻出手毫不留情,欲要将敌一招致命,摄其丧胆。二人虽然动作快如电闪,突见九柄剑从四面一起刺下,也是难辨虚实,不是不躲避,而是不知往哪里躲避。不过,他们也已有其招,夏侯南将双斧一叉护在胸前,而韩天寒则往后飘去。剑光一闪,宝剑刺在铁斧上,猛得一击,夏侯南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夏侯南道:“万宗剑果然名不虚传!他说着抡斧就砍。”

江云一闪而过,又施展开幻影剑法,与夏侯南周旋起来。韩天寒身形一纵,从侧面伺机偷袭。

净真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贫尼来也。”说着身形一纵抡浮尘便朝韩天寒击出。韩天寒见净真来袭,舍下江云,一心开战净真。四人杀在一起,惊心动魄。

玄一道:“海龙寨人少,大军全力掩杀对我们有利。罗掌门,一会儿白一鸣就交给你了。”

罗云庆道:“放心。他虽被武林奉为天下四大高手,在我看来也不过尔尔。”

玄一道:“完颜门主就在身后大船上,将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你可要好好露一手。”

罗云庆道:“玄一,听这口气,我倒成了完颜芳心的手下。我干嘛要给她看,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踏入万宗门一步。”

玄一道:“事不宜迟,马上攻入山寨。”对众人高声道:“杀进海龙寨,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杀死。冲!”她一声令下,人马迅速朝寨子涌去。

寨中有内应,早已将寨门打开。玄一笑道:“谁敢跟万宗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金兵涌入,寨中兵丁岂是对手?眨眼间便溃散,四下逃命。

罗云庆纵那往前冲,谁敢拦路,手中一把大剑,便将谁斩杀。一路找寻白一鸣。

白一鸣听说寨门被人放开,金兵涌入,便带着众人赶来阻截。他手执青锋剑,所向披靡,杀出一条血路。

罗云庆寻不到白一鸣便高声喊道:“鼠辈白一鸣还不束手就擒?莫做缩头乌龟!”他一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生显得狂妄不羁。白一鸣正痛杀金兵,听见高声,气怒不已,便循声而来。见马上有一个大汉,细白净脸,斯斯文文,真想不到这粗鄙之言出自他口。他大步来到近前道:“你是何人?出言不逊。”罗云庆道:“在下阎罗门门主罗云庆,你就是青莲祖师,白一鸣?”白一鸣道:“不错,正是老夫。”罗云庆道:“你是自刎,还是让我动手杀了你。”白一鸣心道:“这人怎么这么猖狂,就算南宫飘雪也不敢这样对自己讲话。这真对了一句话叫不知天高地厚。”

白一鸣冷笑一声道:“你死到临头,还不知趣,真是无可救药了。也罢,老夫就送你一程。说着一挥青锋剑一道青光射出。”

罗云庆从来没有见过一道光还能杀人,他心里压根就不信,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将大剑往胸前一挡。不想这一道光之力十分强大,竟把他从马上顶了下来,那模样真是狼狈不堪。

白一鸣道:“我道是怎么个世外高人,原来也不过如此,一样不堪一击。”

罗云庆气怒不已,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这个面子一定要找回来,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当下,也不搭话,身形一移,便到了白一鸣近前,挥剑便砍。他的身法极快,白一鸣看罢也惊叹不已。他闪身避过,道:“你小子还有点本事。”这句话本来是夸奖他,他却觉得这句话是骂他。他乃一门门主,武功绝顶,本事极大,可在他口里却是有点本事,不是骂他无能么?罗云庆想到这心里有气又怒,展开鬼步,便绕着白一鸣转起来,越转越快,伺机出剑杀他。可是,连连出剑竟也不能伤他一毫,心中不禁有点灰心,暗叹青莲祖师武功果然非凡。

他正灰心时,突然想起本门灵丹妙药尚未服用,如果一旦服下,功力增强数倍,杀他就不难了。他想到这,身形一移,便离开他丈远,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吞了下去。白一鸣见了不明其事,还道他有病犯了,吃药救治,笑道:“兄弟有疾趁早离开火灵岛回去好好救治。一定老夫胜了你,也胜之不武,反而贻笑八方。”罗云庆道:“你才有病呢!老子吃的这叫浮云丹,能瞬间提高功力,嘿嘿,你等着受死吧!”

白一鸣只见他面色越来越红,浑身好似胖大了,将衣襟都撑起,脖子上,手背上青筋突暴,口中出一口气都是红色。他心道:“这人怎么一眨眼变成了这模样,跟妖怪差不多。”他正乱想着,忽然一个影子到了近前,还没看清模样。胸上便挨了一掌,各退两步,脸上又挨了两个嘴巴,他心说,这么不一剑杀了他,这是要折磨他生不如死啊!他心中刚说完这句话,身子一下便起来了,一瞧是被罗云庆高高举起。他挣扎了几下,毫不奏效,心道:“这次老命又交代了。”

他只觉身子一轻,被高高抛弃,朝已丈多远的地方坠落。他把眼睛一闭,只管等死。感觉身子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浑身没有一点痛楚。紧接着身下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去呀?可把我老周压死了。”周一发撒在地上,叫苦连天。

白一鸣一翻身站起,将周一发拉起来道:“一发,你没事吧?”周一发哭丧着脸道:“你说呢?我的背呀!”

这时候,罗云庆大步走了过来,一声怒吼犹如野兽一般。周一发道:“这人没毛病吧?”白一鸣道:“你说呢?”周一发道:“管他呢,咱们还是快逃命吧。”

白一鸣道:“你先走!”说着一挥青锋剑一道青光射出。罗云庆将剑一抵,白一鸣身子突然倒飞而去,一口血顺着嘴角流出。他心道:“这功力……?他还是人么?”这一次他重重摔在地上,想挣扎起来,却又被罗云庆高高举起。他此刻万念俱灰,将双目一闭,等待一死。他终于放弃反抗了,心中的一切执念瞬间都化为乌有了。“哈哈哈……。”罗云庆大笑着,“我才是天下第一。”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横扫千军 片刻,白一鸣只觉身子又飞了起来,想着接下来的疼痛,将牙咬住。他不怕死,却怕死前的痛苦。感到落处十分的柔软,睁眼一瞧,却是在几具尸体之上。此刻,寨子里到处是尸体,血流成河。

罗云庆没了先前的暴躁,脸色也没那么红了,步伐缓慢的往寨子外走去。

白一鸣感到奇怪他怎么不战而走了?

他也没有追赶,爬起身,挥舞青锋剑将身边残余的几名金兵杀死,便躲进一间屋子稍歇。此刻,他浑身疼痛,累得精疲力尽。

又有喊杀声响起,白一鸣从窗户缝里往外一瞧,四大阎罗夹在金兵队伍里杀到了这里。已经看不见一名海龙寨兵丁,金兵开始四下站定。玄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伙江湖剑客。

玄一道:“把人都押上来。”片刻,便有六人各被两名金兵押到。

白一鸣一瞧,其中有一个是余静,还有余海龙的二儿子余亮,以及四名寨子里的兵丁。

玄一道:“余静,你若偷靠我们万宗门,我便放了你。”余静呸了一口道:“你休想!”玄一厉声道:“杀。”身后一名金兵抡起弯刀,便砍了下来,余静身首异处。

余亮见状吓得面如死灰,不住哀求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愿降,我愿降……”玄一问道:“你是何人?”余亮道:“小的名叫余亮,我爹便是余海龙。”玄一道:“原来是余海龙的儿子。好,准降。我来问你岛上怎么不见一个女子?”余亮道:“她们一早坐船逃走了。岛上大部分船只被毁,只剩几艘破船,人多船少故先让妇孺老弱先行。”

玄一又问:“青锋剑在何处?”

白一鸣听玄一追问起青锋剑的下落,心中一阵紧张,不禁又把剑握紧了些。

“在……”余亮嗫嚅了半天终于道,“也许在青莲祖师手上。”

玄一下令道:“一定要找到青莲祖师,谁能夺回青锋剑赏金千两,官升一级。”

玄一又问道:“寨子里的金银钱粮都放在何处?”

余亮道:“金银钱财都放在后面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一间金库。”

玄一道:“金库里有多少银两?”余亮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这个只有余管家知晓。”

玄一又道:“你跟着完颜门主一定不会亏待你。”

余亮道:“小的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玄一“嗯”了一声道:“来人,先带他回船,好生看管。”余亮被两名金兵押走了。

那四名兵丁一起跪地求饶,纷纷表示愿意投降。玄一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道:“留你们何用?杀!”话毕,四人身后八名金兵抡刀砍下。

玄一道:“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过了片刻,又有一人被押了过来,那人骂道:“我老周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们。”玄一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大黑蛇周一发么?你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周一发道:“要杀就杀废话少说。玄一道:“周一发,你如果肯投靠万宗门,我便不杀你。”周一发道:“老子就算死也不投靠万宗门。玄一妖道你别白日做梦了。”玄一道:“算你骨头硬,那就别怪贫道无情了。”一顿又道:“来人把他吊起来。”又对他道:“你的朋友不会见死不救。”周一发道:“臭老道,你有本事立刻杀了我。臭老道……臭老道……。”玄一道:“把他那张臭嘴给我堵上。”周一发道:“你敢堵老子……呜呜……。”玄一笑道:“让你骂!你再骂个我瞧瞧。”

“呜呜……。”

两名金兵来到白一鸣躲藏的那间屋子门口,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去。白一鸣趴在房梁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江云、陆九星,你们出来。”玄一大声喊道。

一条身影飘落在院子当中。玄一道:“江云,你终于肯露面了。”

江云跟夏侯南杀得难解难分时,不想寨门大开,众敌涌入,他也是自顾不暇。

净真武艺略差却不是韩天寒的对手,没斗多久,便受了伤,江云见状便来搭救,二人一起往寨子里退。

江云扶净真寻了一个保险之处安置。净真盘坐于地道:“老尼没有大碍,快去助你岳父。”

江云纵入人群之中一边杀敌,一边寻找岳父。不一刻,便见岳父被十几个金兵包围,忙得不亦乐乎!江云不敢迟疑,杀入敌阵,减轻岳父负担。陆九星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步伐散乱,行剑乱抖,差一刻便坚持不住了。他被不悲、智海二僧迫害,身体憔悴,已经虚弱不已。

陆九星笑道:“云儿,你再不来,老夫可就累趴下了。”陆九星是个极乐观的人,即使再逆境也从来不显得悲哀。

江云也未搭话,施展开绝技,全力以赴,剑起剑落,不大功夫,便将这一片金兵扫尽。江云道:“岳父,你身体尚未痊愈,不宜打斗,快跟孩子走。”江云把他带到和净真一处道:“这里很安全,你快歇息一下。”净真睁开眼道:“陆掌门,你没事吧?”陆九星道:“老夫无事,师太挂心了。”静真点了一下头,又闭上眼睛。江云道:“我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陆九星道:“多加小心。”

江云心中牵挂余帮主,一路留意,寻了一遭,只见余海龙靠在墙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江云喊了一声“岳父”。伸手摇了他一下。余海龙睁开眼道:“我不行了,不用管我。刚才我见余亮被他们抓走了,你快救他。快去!”这时,余飞浑身是血奔了过来,喊了一声“爹”。江云道:“爹就交给你了,我去救余亮。你们躲在寨子粮库的底下石屋里,净真师太、陆掌门都在里面。”余飞道:“妹夫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爹。”江云不再耽搁,纵身上了房顶沿屋脊而行。行不多时,就见一个大院子,聚了一众人,余静已经被杀,余亮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江云刚要跃下,又见余亮被押走,于是又悄悄跟在后面。等到人少处,便将他们截住,救下余亮。杀几个金兵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然后,他又回到那个院子,又见周一发被吊了起来。他不敢再犹豫于是挺身而出。

此刻,江云道:“你们一起上吧!”玄一等人都非常气怒,玄一道:“江云,别太狂妄自大,如今只你一人如何力挽狂澜,还是早早束手就擒。”

江云道:“废话少说,你们中谁来与我决一死战。”

南疆阎罗秦六虎站了出来道:“在下来讨教一二。”

江云问道:“你不用兵刃么?”秦六虎道:“一双铁拳足矣!”江云将剑归鞘道:“在下也不想胜之不武。”玄一厉声道:“又要单打独斗,岂不便宜他了?四大阎罗,你们一起上,不要说什么以多欺少,胜之不武,杀了他才是正事!”

江云道:“你们四人一起上,我江云又有何惧?”

玄一叫一声“好”,又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杀了他。”话毕,四大阎罗将江云围了起来。

“玄一,你可真不要脸!”

玄一抬头一看,只见房顶,站着两个老者,一个身着黑袍,一个道人打扮。

江云见罢喜出望外道:“晚辈江云见过师父,桃花翁前辈。”

俩人“嗯”了一声,火灵圣君道:“玄一,你又带人来岛上滋事,还杀了这么多人,你真是罪孽深重,无可救药了。老朽在山洞里静修,也被你们吵得不能安宁。看来不出来教训你们一下,是不行喽!”一顿又道道:“乾坤老道,你去收住后门,今天一只狗都不能放跑。”乾坤道长点了一下头,身子一飘,落在他们身后。

火灵圣君从房顶飘落下来,来到云儿身边道:“孩子,你先一旁歇息,这伙杂种交给我们了。”

江云道:“多谢前辈。”话毕,大步走到一旁。

火灵圣君道:“你们四个也别磨蹭了快动手。”

夏侯南道:“你好大的口气!你是何人?”

火灵圣君道:“老朽就是一个捡粪的。不知道,你们四个能不能打败我这个捡粪的老朽。”

夏侯南道:“老家伙,你敢羞辱我们四人,拿命来!”说着抡斧便砍。

火灵圣君道:“别动不动就取人家的命,先看看自己的命能不能保。”说着从袍下拿出一件怪怪的兵刃,照着斧头一迎。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夏侯南手中的大斧已经飞出丈远,他一愣神之际,火灵圣君又朝他一击。夏侯南躲闪不及,头上顿时开了花,身子晃了一下,便倒了下去。其他三位阎罗见状都呆傻在那儿。火灵圣君身子往前一跃,将手中玄铁圭左右击打,越过三人。直奔玄一而来。玄一吓得忙朝人群后躲去,一边走一边喊:“给我拦住他。”十几个金兵不知天高地厚一起攻过来,火灵圣君也不客气,噼里啪啦,不一会儿,这十几个人都变做了尸体。

火灵圣君心中正欢,三大阎罗也反应过来,将他围住,二话不说,便攻过去。他们每人都已服下一粒丹药,功力顿时大增,犹如一只只猛兽。

江云道:“前辈,他们都吃了药,功力大增你小心点。”火灵圣君听罢,与三人一交手,立刻发现他们的功力果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层界。

玄一笑道:“火灵圣君,今日就要葬身岛上。”她刚说完,忽然有一只枯手将她抓起掷在人群外。她还不知怎么回事,乾坤道长一拂尘又打了过来。她见状头一偏,浮尘正好击在她的右肩上。她顿时感到一阵疼痛,爬起身,又往人群里冲。他抓住一人便往前一掷,那人落在乾坤道长脚下连连求饶。江云一瞧这人正是任雨年。乾坤道长没搭理他,大步靠近人群。

江云见人群中有龙天杰、李雪如、无恨和尚、不悲和尚等,他们都一脸惧色,慢慢往后退。

忽然,有一人从人群中纵出,江云一看,却是销魂剑司马怀。他也不搭话,挺剑便刺。乾坤道长浮尘一拂,他立刻滚落一旁。他从地上爬起来,惧色更浓,突然身形一射,朝乾坤道长刺去。乾坤道长见剑刺来也不躲避,左手伸出将剑一抓,一扯,右手拂尘又是一击。司马怀惨叫一声,头顶鲜血直流,丢了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过了片刻,他又缓了过来,爬过去捡起宝剑,又晃晃悠悠站起身。他稳了稳身形,好似施出浑身之力,就地一滚,趋剑又刺。

他连连发招,疾速无比。乾坤道长退了两步,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突然将拂尘一甩,便将他的剑裹住,又一甩,那剑便脱他手而出,飞了出去,钉在墙上,还兀自抖动不已。

司马怀没了剑,依然不肯罢休,如似着魔一般,又挥拳便打。乾坤道长摇了摇头,紧接着又一拂尘击下。司马怀又滚出数丈远,这一下爬在那儿再也不动了,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厥过去了。

人群里发出一声声尖叫。好似有人正经历十分恐怖的事一般。江云又瞧,尖叫之人竟是李雪如。她被乾坤道长无比强大所震撼,内心深处感到极大的恐惧。这一下更增加了恐怖气氛。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快逃命呀!”众人一下子全都往外涌去。

白一鸣看到这一切心道:“火灵圣君和乾坤道长果然武功高超,当世无人匹敌。”

三大阎罗见众人离开,无心恋战,也想着退去,可是火灵圣君纠缠地紧他们都不易脱身。如果有俩人停手,另一人必不是对手,恐怕只有死在他的手下。薛心贵朝秦六虎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一起虚晃一招,纵身离开。场上只剩韩天寒一人交战,自然不是火灵圣君的对手,招架不一会儿,便被火灵圣君一击毙命。火灵圣君和乾坤道长见敌人退走,也未追赶,江云忙将周一发救下。四人在寨子里寻找活口,救治伤者。寻了半晌,无一活口。四人气怒不已,无不心中大骂玄一心狠手辣。

白一鸣从屋子里走出,江云上前道:“前辈,你没事吧?”白一鸣摆摆手道:“净真,还好吧?”江云道:“他们都受了伤,我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白一鸣点点头道:“没事就好。让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尽早离开这里。”他心道:“完颜芳心怎么突然杀上岛来?这里面一定有蹊跷。难道是为了青锋剑而来?”他想到玄一问及过青锋剑的下落故有此猜想。

他又有了疑问,完颜芳心是怎么知道他们找到了青锋剑,山寨里有内奸?那么内奸又是什么人?他一时满腹疑问,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进临安 玄一等人逃回到大船上,完颜芳心见状问道:“为何仓惶而回?”玄一道:“火灵圣君、乾坤道长突然杀出无人是对手,夏侯南、司马怀二人都已命丧其手。”完颜芳心怒道:“又是这两个老东西坏我好事!”一顿又道:“师父,咱们要想个法子除去这二人。”玄一稳了稳神道:“恐怕不易除去。”完颜芳心道:“办法和机会总会有的。师父,您先歇息去吧。”玄一单掌一竖,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晚上,陆九星等人围坐在火堆旁。众人都紧闭双目,盘坐在地。白一鸣心中疑问未解怎么也不能安睡,睁开眼看了看众人,便站起身往外走。他出了仓库一纵身上了房顶,躺下身,望着满天繁星。又一条人影也飘了上来,白一鸣看也不看一眼,道:“陪老夫看星星。”江云道:“前辈,也有这雅兴?”白一鸣道:“你觉得不觉得这次完颜芳心来的蹊跷?”江云道:“完颜芳心行事一向怪癖,也许是心血来潮吧。”白一鸣道:“不,这里面一定有原因。玄一曾经逼问余公子青锋剑的下落,他们是不是就为此剑而来。”江云道:“青锋剑被找回这件事,万宗门怎么会知道?难道寨子里有奸细?前日有个叫方镖的人,害了自己四个手下,烧毁了船只,便逃之夭夭。我看奸细一定是他。”白一鸣点了点头。江云道:“青锋剑威力无比,完颜芳心自然想据为己有。她有此行事也在情理之中。”白一鸣道:“幸好剑没有被夺走,否则遗祸无穷。火灵岛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尽早离开。”

这时,净真在房下喊道:“掌门、云儿,陆掌门请你们回去有事商量。”

二人回到石室内坐定,陆九星道:“咱们得想个法子离开这儿,万宗门再来一次强攻,恐怕就顶不住了。”她说着扫过众人,只见乾坤道长双目紧闭,依然在坐禅。火灵圣君捋着胡须,似有所思。净真也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周一发眼睛瞪得溜圆,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大嘴一咧,小眼一眯道:“我老周有办法。”陆九星、白一鸣、江云眼睛都是一亮。周一发瞧瞧众人道:“海上有那么多大船,咱们偷一艘不就行了。”陆九星道:“以为你能想到什么好点子,原来是这个馊主意。”周一发神色一黯,低头不语。

这时,躺在一旁的余海龙咳了两声,道:“我看这法子也不是行不通。我们无需抢大船,大船下有小船,我抢两只小船就够了。余飞、余亮都颇通水性,让他们游过去不算什么。”陆九星道:“既然老哥哥看行,老夫也无话了。诸位还有什么异议。”他见无人搭话便道:“就这么定了。”

他们等了一天,次日夜里悄悄来到海边。只见海面上灯火一片,点点灯火,比夜幕上的明星更璀璨绚丽。

余飞、余亮换了水衣,一步步淌进水里,水过腰时,一扑便潜进海里。二人犹如两条灵活的小鱼,速度极快地向一艘小船射去。

小船棚里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三名青衣大汉围坐桌前正在饮酒。看神态举止,他们都早已醉了,虽然醉了,但还是饮酒不休。余飞、余亮二人把住船沿,往船棚里瞧了瞧,余亮欲要上船,余飞一手拉住他,摇了摇头,把嘴凑到他耳边道:“等一会儿。”过了片刻,船上三人头一沉,都趴在桌上不动了。

二人上了船,余亮拔出一把尖刀,来到棚下,将其中一人嘴一捂,立刻将其割喉。眨眼间,三人都已毙命。余飞见三人已除,便开始摇桨,向岸边划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岸边。船只不小,众人上去,宽阔有余。余海龙道:“余飞、余亮快开船。”余飞、余亮应一声,施足了劲划船,小船又如一支羽箭一般射去。

小船离大船已远,当大家都以为脱险之时,只听大船上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发现一只小船离岛了。”

余海龙一看桌子上的油灯燃着,立刻将其吹灭。余亮在船尾见后面灯火渐亮,急道:“他们追上来了。”余海龙道:“快摇船。”周一发道:“谁累了,吱一声,我老周来替他。”余海龙笑道:“他们从小在海上长大,摇船摇惯了,有的是臂力,摇一天一夜都不见得累。周兄弟,先歇着,真要有事先叫你。”周一发道:“那我就先眯会儿,有事儿喊我。”

又过不久,余亮又道:“大船被我们甩开了。”众人闻听皆心中大喜。他们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顿感轻松,便美美睡了起来。

又行了两、三个时辰,余飞突然道:“我们前面发现船只。”余亮道:“我们后面也有船只。”

这时,小船左右也有灯火亮起。余亮道:“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他回头一看,见众人都在梦乡中,并没醒来,便弃了摇桨,大步奔进棚下,将众人一一摇醒。余海龙道:“出了什么事?”余亮道:“我们被包围了。”余海龙大惊,奔到棚外一瞧道:“快划船,从两船缝隙里插过去。”余飞应一声忙调转船头,往两船夹缝行去。白一鸣道:“不行,就跟他们拼了!”余海龙道:“他们要是用火攻呢?不把咱们烧个精光?”白一鸣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余海龙站在船头催促道:“快划快划……。”江云就坐在余飞一旁见他累得大汗淋漓,站起身道:“我来替你。”余飞道:“有劳了。”他一撒桨,立刻瘫倒在地。

江云运起内力,双臂加力,施足了劲儿摇起来,船速大增,从两艘船之间射了过去。两艘船之间距离不是太远,依稀看见大船上一层兵将,手执弯刀,刀光闪烁。

正行间,突然一阵箭雨射来。江云视若不见,双臂不停,片刻便远离大船,箭雨也随之停止。以星辰辩向,一路往南行去。

一夜过去,天已大亮,海上风和日丽,大船顺风而行,犹如飞箭。净真此刻才出了一口气道:“真是有惊无险。”周一发扶着摇桨已然睡着。余海龙喊醒余亮道:“快去替替周前辈。”余亮来到近前道:“周前辈,您歇歇,我替你一会儿。”周一发猛然醒来叫道:“快划快划……。”说着双臂也动起来,大船行驶更快了。余亮道:“周前辈,咱们脱险了。”周一发突然止住道:“我们脱险了?”余亮道:“我们脱险了。”周一发拍拍胸脯道:“看,我老周说过,只要有我老周在万事皆能逢凶化击,遇险成祥。哈哈哈!”陆九星道:“你吹牛的本事更高。”

此刻,火灵圣君、乾坤道长脸上也露出笑容。乾坤道长道:“不想,我也来南方一遭。也好,贫道也见识见识。”火灵圣君道:“今日,我们武林三大高手相聚真是难得,上岸之后一定要痛饮一番。白一鸣道:“一鸣能结识二位老大哥也是三生有幸。”

周一发道:“何须上岸,这里就能饮酒。”说着从桌子底下抱出一坛酒。

白一鸣接过道:“不错,是上好的汾酒。”当下便斟了六大碗。周一发端起碗一仰脖子,便灌下大半,连连赞道:“好酒好酒!余海龙饮了一口道:“劫后余生,嗯,该庆祝一下。”

江云站在船头似有所思。陆九星道:“云儿,忙了一夜,进去喝碗酒。”江云神色黯然道:“也不知陆秀儿、余霞怎么样了。”陆九星道:“不要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也许她们已经登岸安全了。陆秀儿、牡丹红都身怀武艺,有她们在不会有事。”江云道:“我对不起您和余帮主,若不是因为我蓬莱派和海龙寨都不会成这个样子。”陆九星道:“这不怪你,就算没有你,完颜芳心就不想称霸江湖了。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千恨万恨都该恨她于一身。”江云道:“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下不了手杀她!”陆九星道:“她毕竟是你亲娘。她的生死会有人决定的。爱一辈子,恨一辈子,痛一辈子,失去的永远无法找回。忘掉过去,向前看,年轻人拿的起,放的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船靠岸,众人登陆,采购一概所需,已毕继续南下。不一日,驶进钱塘江,临安府遥遥在望。这日登岸,径直往临安城而来。

一进城门便见陆秀儿、牡丹红在那儿等候。江云与陆秀儿相见欢喜之情不必言说。牡丹红笑道:“我们在这儿等了几天,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一顿又道:“都别愣着了,大家跟我们走。”周一发道:“可有安身之所?”牡丹红脸色一沉道:“他们有,你没有。”周一发道:“我为何没有?”牡丹红道:“谁叫你整天跟屁虫寺的粘着我。”众人大笑,白一鸣用手指着他道:“这个老周还有这一手。”周一发阴着脸道:“你们都别取笑我,我爱一个人还不行么?”陆九星道:“你这叫老牛吃嫩草,那不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周一发脸一红,大步流星独自而去。

众人来到三间富丽堂皇的府门前,抬头一瞧,门上挂着一块写着“诸葛府”三个字的大扁。陆九星道:“这就是诸葛府,果然豪华!”

这时候,一众人从府里迎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华服男子,其中一个便是诸葛明。冷青山、月灵、丁香、余霞都夹在其中。

三人各抱拳一礼,诸葛明手指一个老者道:“这是家父。”又指着另一个年轻男子道:“这位是家兄诸葛悲。”

“诸位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诸葛喜笑着一摊手,道了一声“请”,便引着众人进府去。余霞喊了一声“爹”,抱着玉然走到余海龙身边。余海龙道:“来,让外公抱抱你。说着就去接。余海龙一伸手,不想玉然随即就大哭起来。余海龙眉头一皱,嘲道:“我这相貌太过吓人,把玉然吓着了。”一旁的江云问道:“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余霞道:“挺顺利的。”江云道:“来,让爹爹抱抱。”说着伸手去接,不想玉然伸出双臂去迎,而且立刻转泣为笑,三人见状都感大奇。余海龙笑道:“还是跟爹爹亲。”江云瞧着玉然如玉一般的笑脸,心情大爽。余霞道:“爹,我们也进去吧!”余海龙点点头。江云没有先进厅,而是先见过江夫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百花山 客厅中众人落座,彼此介绍一番。诸葛喜道:“今日能得识二位老前辈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火灵圣君道:“老朽可能要在府上叨扰几日。”

诸葛喜道:“大家随便住,来的都是朋友,不必客气。”一顿又道:“来人,摆下酒宴,我要给诸位英雄接风洗尘。”

过了几日,白一鸣、净真便告辞回蜀山了。火灵圣君、乾坤道长也一起云游四海了。余海龙在临安城里购了一所宅子,全家都搬了进去。丁香却要留在诸葛府。她和诸葛明形影不离,钻研奇门遁甲之术。

众人定居下来,每日无所事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逍遥自在。这日,余海龙召集大家道:“不能做吃山空,得想点取财之道。”周一发道:“我老周赶明就去干他一票。”陆九星道:“你想干啥?”周一发道:“我看城里有钱人不少,我就来个杀富济贫。”陆九星怒道:“你别胡来。”周一发道:“我也就是说说玩儿。”余海龙道:“我们不是土匪,你也不是山代王,害人的事咱们不能做。我想好了,还干老本行。买两艘船出海打鱼。余飞、余亮,你俩负责这个。”又道:“牡丹红,周一发你们也不能白吃白住,牡丹红管账,一发兄弟你做管家。你们有没有异议?”二人都没吭声。

江云曾听天仙派弟子说龙天胜来了临安,他到了城里之后,便让周一发把客栈挨家来找,城中大小客栈找完,也不见人。江云心想:“龙师叔一定早已回岛了。”

这一日,他在书房读书。一名下人来禀道:“公子,有客求见。”

江云走进客厅时,眼前一亮,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天胜。龙天胜一脸愁容道:“云儿,我可见着你了。”江云道:“我以为师叔回岛了,原来还在此地。我让周前辈四处找寻你也未寻到。师叔,你现在住哪里?”

龙天胜哭丧道:“真是一言难尽!”

江云道:“发生了什么事?龙师叔这般模样?”

龙天胜道:“我姐姐从草原回来的路上,在五台山遭人下毒,其实也无大碍。为了找你岳父陆掌门夜闯童家寨,不想,又中了毒。毒上加毒,命在旦夕。我听闻临安城外百花山有一位奇人异士能解奇毒,便千里迢迢来寻访。人是找到了,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想出手。我一直等到现在,也不知姐姐如今如何了。”说着抹起眼泪来了。江云还是头一次见师叔哭,想必龙岛主中毒真的不轻。他安慰道:“师叔,你别着急,现在我就跟你去百花山,一起求这位奇人。”一顿又道:“师叔,你吃饭没有?”江云一说,他真感觉饿了道:“有两天没吃饭了。”江云道:“师叔,你先吃饭。吃过饭,咱们再出发。”江云吩咐下去,不一会儿热饭盛上来。龙天胜那个吃得狼吞虎咽。江云心道:“师叔真是饿坏了。”龙天胜吃了三碗米饭,两个馒头,四盘炒菜,只吃得碗干盘净。

饭毕,江云便让人备马。二人纵马往西行了两炷香的功夫,龙天胜指着前面一座山道:“那就是百花山。”

俩人牵马上了山,来到一座大宅前。龙天胜道:“这里便是百花宫。”

江云上前拍门,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走了出来。江云见这女子十八、九岁年纪,面如白玉,双目犹如一波清水,精光流转,美貌清纯至极。

那少女道:“你是来解毒的吧?对不起,我家主人有要事在身不能接待。请回吧。”说完便走进门里,又欲将门紧闭。

江云道:“且住!”

那少女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江云道:“你错了,我并不是为解毒而来,我是要告诉你们主人,她就是一个骗子,根本就不会解毒。还有,告诉你们的主人,她要不服,尽管来找我。”说完拉着龙天胜便走。龙天胜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少女追出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云也不搭话,继续往山下走。

那少女道:“你有本事等着,我立刻禀告我家主人。”

江云道:“你家主人是个胆小鬼,她根本就不敢来。”

那少女道:“我家主人一定会来。”说着后退两步,转身跑了进去,门也没关。

过了片刻,只听有人道:“是哪位在此嚼舌?”

一个女人步伐轻盈地走了出来,犹如临凡的仙女。她的形容举止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感觉,乌发如云,五官精致,皮肤如似凝脂,吹弹得破,身材匀称,胖瘦适中,步伐飘逸潇洒,声音犹如莺歌燕语一般。

她身后跟着三名少女,除了那个穿粉衣的外,另外两个,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黄衣。那两名少女也十分美貌多姿。

那女人一脸愠色又道:“刚才是何人出言不逊。?”江云挺身而出道:“就是在下。”

女人把江云打量了一番道:“你有何本事?”

江云道:“在下无所不能。”

女人道:“见过吹牛的,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吹牛的。无所不能!天上的星星,你也能摘下来?”

江云道:“那不行。不过,我本事再不济也比你强。”

那女人道:“你会什么本事?”

江云道:“夫人除了会解毒,还会什么?”

女人道:“你叫我夫人?我有那么老么?”

江云道:“有。老得连门都懒得出。”

女人有点气怒,又道:“我不跟你争口舌之利。我只问你,凭什么说我是个骗子?”

江云道:“这位龙前辈,来贵宫也不止十次了吧?你为何不见他?你有本事,见人家一面又如何?可是,你一次都不见,为何?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得替人解毒,怕出丑,所以才不敢出来。我说的对不对?”

女人道:“好一张伶牙利齿!”一顿道:“其实解毒之人并不是我。我虽会些医术,但跟她比却差了很多。你们想解毒只有去找她。是她一直打着白花宫的旗号救人。可是,近几个月,她的丈夫,不想让她再救人,我也不知为什么。”

龙天胜道:“你怎么不早说,真是害死人。”

那女人道:“是她的丈夫不让我说,所以近来,我一直闭门谢客。”

江云道:“请带我们去找她。”

那女子道:“我答应过她的丈夫,不告诉别人她的行踪,所以我不能带你们去。”

江云道:“请宫主指路。”

那女子道:“你们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看见路边有两间茅屋就是了。”

江云道:“多谢!”

粉衣少女道:“宫主,刚才他骂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女子道:“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我们回去。”

粉衣少女哼了一声,转身也跟着往回走了。

他们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走不多时,果然见路旁有两间茅屋,屋门紧闭。

俩人走到屋门前敲门,正敲门。突然脚下一空双双落了下去。他们落地都摔倒,感觉这个洞穴很深。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过了一会儿,一束光有远及近移了过来。

“不错,抓了一对儿。”

江云一瞧说话之人正是那个粉衣少女。那女人走了过来道:“敢在白花宫放肆,我让你们好好尝尝苦头。”

江云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女人道:“我就是白花宫宫主白小凤。粉衣少女一手叉腰道:“我是丫鬟花似锦。”

龙天胜道:“放我们出去!”粉衣少女道:“休想!”白小凤道:“咱们怎么教训他俩?”花似锦道:“油炸、清炖、大卸八块都行。”白小凤道:“好久没油炸了,咱们就把他们油炸。”花似锦道:“好呀!油炸的味道好极了。”

龙天胜突然往前一冲,伸手欲要抓花似锦,可是,行到中途,身子被东西一撞,立刻弹了回来。

花似锦又把油灯往前撸了撸,江云才看清,原来他们掉进一个大铁笼子里,铁柱子都有手臂粗细。

花似锦道:“你们都别再做傻事了。这么粗的铁柱,你们也能撞开?”

龙天胜揉揉肩膀道:“黑灯瞎火,我怎么知道,哎呦,我的肩膀。”

白小凤道:“似锦我们走,先饿他们两天再说。”

二人在这个黑暗之地,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见有一点灯光移了过来。

一个少女将一个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碗馒头,一盘咸菜,放进铁笼里。

龙天胜拿起馒头便大嚼起来道:“你们差点饿死我们。”

那少女又拿出一只白条鸡,龙天胜道:“我们可不吃生食。”那少女也不搭话,将那白条鸡朝一旁扔了过去。龙天胜道:“原来不是给我们的。”一顿道:“云儿你也来个馒头。”

这时候,隔壁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喘着粗气,紧接着又发出咀嚼食物的声音。龙天胜道:“咱们隔壁别是有什么猛兽吧?”那少女走到台阶上随口说了一句:“一只大猫而已。”龙天胜想了想道:“这猫得有多大啊!”他想到这,一股寒意涌遍全身,身上不禁一阵哆嗦。

江云盘坐在地,此刻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道:“还是不行。”龙天胜道:“什么不行?”江云道:“我想不出逃出去的办法。假如她们不给我们吃的,我们都活不成。她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只为泄气么?”龙天胜道:“只要她们给咱们送饭吃,那就是不想我们死,只是可怜我的姐姐啊!”

江云站起身,摸到铁柱边上,运足内功双掌一推,大地一阵颤抖,可那铁柱却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白小凤带着三个丫鬟走下台阶,来到石室。花似锦将室内油灯全部点燃,十几盏油灯一起照亮,室内立刻一片通明。

他们也终于知道隔壁铁笼里关的是什么,是一只大老虎,而这只老虎却被这里的马威送饭女子叫做大猫。此刻,那只“大猫”卧在那里谁的正香。

白小凤一脸狐疑朝江云看了看,又朝龙天胜看了看,最后目光又移在江云身上问道:“刚才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江云道:“不错。宫主有何指教?”白小凤道:“你内力倒是不弱。武功也一定不弱。”话毕,她一使眼色,花似锦便手把一个十分精致的铜壶倒了两杯酒。白小凤端起一杯道:“英雄,我敬你一杯。”江云没有动。白小凤又道:“怕酒里有毒?”顿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讲座还是没动。白小凤道:“怎么?一杯酒的脸都不赏么?”

花似锦道:“大男子汉的真是胆小鬼!”江云道:“谁说我怕?”话毕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白小凤拍着巴掌道:“好,好极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恩怨情仇何时了 白小凤道:“江云,你已经中了百花毒,每隔三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犹如百虫钻心,其痛苦可想而知。你若不想受此痛苦,就要听我的话,我会给你解药使你身上的毒延迟发作。”

龙天胜怒道:“你们太卑鄙无耻了!真是貌美心毒!”

江云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白小凤道:“我要你杀一个人。”

“谁?”

“天目山聚贤庄独孤求胜。”

“你不放我出去,我怎么去杀他。我的这位朋友也要放了。”

白小凤道:“不行!只要你把人头拿回来,我立刻放你们走,而且还要送你们一粒解毒丹。这颗解毒丹能解百毒。”

江云道:“我答应你。”

白小凤道:“似锦开牢门。”

白小凤打开牢门,江云走了出来。江云走到白小凤近前,突然出手,右手一下扣住她的咽喉,道:“拿出解药,否则我杀可你。”

白小凤道:“似锦把牢门锁上。”

江云加了一点力,百小凤脸露痛苦。江云又问道:“拿出解药。”白小凤道:“你杀了我吧!”似锦一脸焦急道:“宫主,不如……。”“住手”白小凤一声断喝,“江云你有本事立刻杀可我。你不杀我你就是个孙子,是个窝囊废!”江云慢慢把手放开了。白小凤拿出一个瓷瓶道:“这里面有三粒药丸可以延迟你十日不发作。也就是说十日内你要取了独孤求胜的人头。”一顿道:“我们走。”

江云走近牢笼道“师叔,我会来救你的。”龙天胜道:“这真是个难题。这个人你是杀还是不杀?”江云神色黯然道:“我也不知道。”

江云离开了白花宫,骑在马上,慢慢向天目山行去。

天目山峰峦叠嶂,怪石嶙峋,流泉飞瀑,一道道奇景,美不胜收,而他却无心欣赏。

此刻,他坐在天目客栈前堂里喝闷酒。天已很晚,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店家一边收拾桌椅一边问道:“公子是为天目派招募弟子的事忧愁么?”

江云顿了一下道:“是啊!”

店家道:“公子不用担心,独孤掌门人挺好的,就算你资质不好,他也会收留你。不过,我看公子一定是个资质绝佳之人,所以一定会被录取。”

江云道:“独孤掌门人很好么?”

店家道:“当然了。这方面百里很多人得到过他的恩惠。独孤掌门对人很和气,从来不摆架子,而且很乐意帮助人。”

江云道:“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

店家道:“公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不用去择选么?”

江云笑着摇摇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好了,你收拾吧,我真该休息了。”

次日一早,江云便寻到聚贤庄。来的人真不少,大到五六十岁老翁,小到八九岁孩童。江云见罢顿感好笑。

第一天只是报名,没有其他事。第二天才开始比武。因为人多第一天比武根本就没有轮到他。无奈第二天再来。跟他比武的是聚贤庄一名普通弟子,江云若想取胜真是易如反掌。但他不想让人看出他武艺高强,故意跟那名弟子拆了二十几招才侥幸取胜。尽管这样也引来无数人惊讶、羡慕、赞赏的目光。她自然是被录取了,于是便入住聚仙庄。已经过了五天,还有五天,他要在这五天里取了独孤求胜的人头。

第一天什么也没教,只是让他们砍树?江云跟其他弟子一样,砍了一天都没有把树砍倒。其他弟子都已入睡了,它还在院子里徘徊。到现在,他连独孤树胜是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还不睡?”

一个身着朴素的中,人走了过来,说道。

江云道:“我睡不着。”

中年汉子道:“你有什么忧愁可以向我倾诉么?”

江云道:“没有什么事。”

中年汉子道:“没有事就早点睡。”说完便踱步走了。

一连三天。他都能扔到这个中年人。江云猜想他是庄里的巡夜,连管家都不像。

天已很晚,江云坐在石桌前唉声叹气。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中年人递给他一瓶酒道,“来,

喝一杯。”

中年汉子在他对面坐下道:“今天能否向我倾诉你得烦恼?”

江云喝了一口酒道:“我的一个朋友被人抓住了,可我却没有办法救他出来。”

中年汉子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江云道:“我也不知道。她们提出条件,让我十日内杀死一个她们指定的人,他们才肯放了我的那位朋友。可是,有人说那个人是一个好人。我跟他无怨无仇怎么能下的了手。又可是,我不去杀他,她们就不放我的朋友。”

中年汉子道:“这真是件烦恼的事!”一顿又道:“那个人是不是独孤求胜?”

江云疑惑又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中年汉子道:“这已经不是一次了。我就是独孤求胜。”

“你就是?我不相信。”江云更加惊讶。

“你混入聚贤庄就为了杀我对么?”

“可是,我下不了手。”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独孤求胜喃喃道。

江云道:“她跟你有何深仇大恨?”

独孤求胜道:“说来话长。她原本是我的恋人。二十年前,聚贤庄举办了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她和我的师弟并列得了第一。后来,她便与师弟好上了,将我抛弃。那一段日子也许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候。我有一个师妹,我并不喜欢她,可是她却很爱我,我一时冲动就取了她。过了没多久,师弟犯了案,被判处斩立决。这个时候,她又来找我,要和我和好。我已经有了妻子,便拒绝了她。此后,她非常的恨我,说我移情别恋,是个负心汉,多次派人来杀我。她长得很美,我爷张娶她,但是我不想对不起我得妻子。我既然娶了她就要为她负责。也不知为什么,十年了她都不成亲,对我的恨越来越深。事情就是这样。”

江云道:“你没有错,是她错了。我中了她的百花毒,十日内不拿你的人头去见她,毒便会发作。这让我真不知如何选择。”

独孤求胜道:“我也帮不了你,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江云道:“既然这样,我留在这里已没有意义,明天我就走。”

独孤树胜道:“你如何向她交代?”

“我不知道。”江云神情沮丧道。

独孤求胜拿出一封信道:“你把这个交给她,也许她会放了你和你的朋友。”

“这……?”

“从那天你比武时,我就知道你是她派来杀我的。我看得出来,你武功极高,比我都高很多。像你这样绝顶高手怎么会来我聚贤庄拜师习武呢?”

江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独孤求胜在江云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走了。

江云回到了白花宫将那封书信交给白小凤。她看罢脸上已满是泪水。她神情呆滞,也不知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那封信被她随手扔进水里。那信漂浮在水面上,慢慢湿透了,字迹全部模糊。

“你为什么那么恨她?”江云问道。

“他占有了我的身体,却不要我,我能不恨他。”

“是你将他抛弃。”

“不错。后来,我请求他原谅,并把身体给了他,可是一夜过后,他就不承认了。他这样玩弄我,我岂能不恨他。”

“他占有了你?他跟我只字未提,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

白小凤道:“是误会又怎样?他就要死了。”

“他怎么会死?”江云问道。

“他得了绝症,已经无法医治,活不了几天了。”

“你现在还恨他么?”

人都死了,还恨什么?

江云道:“我想,如果那天那个人不是他,你岂不真的误会他了。”

白小凤怒道:“我连他还认不出来么?”

江云道:“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个的?”

白小凤闻听脸上一片晕红,道:我忘了。你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

“你想想,我只想还独孤掌门一个清白。”

“你这么说是我冤枉他了?”

“只有把事情弄清楚,我才知道你有没有冤枉他。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小凤站起身走了两步道:“那天夜里,我的确喝了很多酒,然后他酒来了,然后……。”她的脸上更加晕红,满脸羞色,再也难以启齿。

江云道:“也许那个人不是独孤掌门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这如果是真的,我一定要杀了他。”一顿道:“江云,你马上回到聚贤庄,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

江云道:“十日已到,解药呢?”

白小凤又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二十天的药量。”

江云接过瓷瓶道:“我那位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照料。”

白小凤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江云,你若差不明白就别来见我,就好好享受一下百虫钻心之痛。”

江云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又回到聚贤庄。独孤求胜真的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他也否认,他从来没有占有过她。他相信独孤掌门话,相信他是受冤枉的。可是,这件事从何处着手查起呢?他又困惑、烦恼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天目风云 江云依然作为天目派寻常弟子的身份出现,这样做只为掩人耳目。不过,他得到一样特权,那就是不受约束,活动自由。以至于令其他弟子纷纷猜测,他与独孤掌门有不一般的关系。他不用做砍树,劈柴,打水等一些粗活,可以随便睡大觉,喝酒、游山,其他弟子都很羡慕。

天目派的掌门接任之人,是独孤求胜的三师弟,名叫夏更秋。此人身材矮小,相貌不扬,白天精神萎靡,行事怠慢,可到了夜里,却又变得精神旺盛,事半功倍。故江湖人送了他一个半夜蝉的绰号。

此时,独孤求胜已不过问帮中事务,全交于他打理。

夏更秋对江云还算客气,只是对他平日无所事事,自由闲散感到有点不满意。他也知道江云名义上是天目派弟子,而实际上是师兄的朋友,只是不知他留在庄中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独孤求胜病情突然恶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妻子、两个儿子跪在床边哭成一片。江云第一次看到她的妻子,她的妻子相貌一般,比白小凤简直无法相比。江云也开始坚信独孤掌门是个有情有意的人。

又过两天,独孤掌门便一命呜呼,丧事已毕,夏更秋便明正言顺的坐上帮主之位。

夏更秋当上了帮主后,先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提拔独孤求胜的两个儿子为分舵舵主。帮中上下无不赞同。另一件事是迎白小凤回山。帮中上下无一赞同,也遭到白小凤拒绝。

夏更秋年近四十,尚未娶妻,如今做了天目派门主,有钱有名有势,自然要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独孤求胜的妻子张氏,虽然相貌平平,年过三十多岁,但是身上却有一股十足女人味,令帮中许多男子有垂涎之心。丈夫去后,她一人独居后山,一来清净,二来避免招摇,虽然孤孤单单,但也无烦无恼。

秋雨绵绵,后山更无人迹。张氏百无聊赖,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屋门被推开,有人闯入。张氏一惊,睁眼一瞧,只见夏更秋一身雨水,站在屋中。张氏不敢失礼。忙下床让座。夏更秋道:“我本想采些药材,不想雨越下越大。不得已进来避一避。”张氏道:“让弟子去采就是,何劳您大驾,天又下雨,出了事后悔莫及。”

夏更秋见张氏说话客气温柔,胆子不禁大了些道:“娘子一人居住在此不感寂寞?”

张氏道:“谁叫奴家是个女人呢!”

夏更秋道:“本掌门倒可以为你解除烦恼。”说着走上前,左手拿起张氏的一只玉手,右手上去一阵抚摸。

“不可以!”张氏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夏更秋道:“我们各自缺少一伴,可别委屈了自己。”

张氏道:“我可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天目派掌门你也配当!”

夏更秋脸色一**:“别不识抬举!我一句话就可以杀了你的两个儿子,你总该为他们想想。”说着伸手又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下。

张氏呸了一口道:“我就算死也要留着贞洁之身。”

夏更秋恶狠狠地道:“你不从也得从。”说着扑了上去。张氏也是会武艺的,见夏更秋扑来,一躲而过,然后朝屋外跑去。夏更秋色心一起,欲火焚烧,见一扑而空,恼怒不已,便紧紧追了上去。他几步追上,将张氏柳腰抱住往里拖去。此刻,他心猿狂躁,意马奔腾,不顾一切的想占有她。张氏胳膊肘往后一顶,夏更秋脚下一滑,便趴倒。张氏不顾一切又往前跑。夏更秋还是不肯罢休,一直追赶。

张氏跑到悬崖边上对步步逼来的夏更秋秋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夏更秋道:“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他已经死了,你再找个男人天经地义。我喜欢你,你为何这么无情呢?”他说着一步步靠近。

张氏道:“也许有的女人会那样想,但我不会,你看错了。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就算一死也不能。”话毕,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跳了下去。夏更秋顿时傻了眼,虽然不是他杀了张氏,但是她却因他而死。。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却给自己惹下了大麻烦。

夏更秋回到庄里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喝了点酒,一觉睡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后悔不迭。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悬崖太高了,人一定活不了。如果发现了尸体,就说她失足坠落而死,没人会怀疑他的。他想这对另一件事又有了兴致,那就是想办法将白小凤弄到手。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和她发生的事,心里美美的,痒痒的,令他顿时又激起性趣。他曾经跟白小凤这样的绝代佳人睡过一觉,虽然是偷香窃玉,但此时想想,那时真是快活极了,就算为此一死也值了。

他为此事想了又想,一点主意也没有。这时,一名弟子来禀告说,许长老求见。许长老是夏更秋的师祖,在天目派辈分最高。

夏更秋不敢怠慢立刻迎进厅内。

夏更秋道:“师祖有何事?烦劳亲自跑一趟。”

许长老道:“本派震山之宝破天剑仍在叛徒白小凤手中,新官上任三把火,掌门当夺回破天剑以扬威。”

夏更秋心中大喜却不露声色道:“师祖言之有理。”一顿又道:“我立刻派人催促她交出宝剑,如果她不交,我便亲率弟子杀上百花宫,逼她就范。”

白小凤根本就不愿交出破天剑,夏更秋只得强夺。

百花宫只有四个女流,自然不是夏更秋的对手。四个女人都被他抓住,分别关进四间牢房。夏更秋心里乐开花。不仅夺回破天剑,还凭空得了四个美人儿。

江云得知白小凤被抓便想着去救她。夏更秋一到半夜三更便潜入牢房对四个女子一个个调戏一番,他为了行事隐秘,夜深时,便把看守弟子撤去。这也正好给江云救人提供了便利。

这天庄里大摆宴席,众人从早喝到晚,很晚才散场,夏更秋喝得烂醉,犹如一团软泥,被四名弟子抬了回去。江云料想他今夜不会再来牢房了,便等到半夜来救人。

江云用剑劈来牢门,走进室内,只见白小凤被绑在一根木柱上,已经被折磨的神情憔悴。

白小凤道:“你怎么才来?我快要被他折磨死了。”江云道:“我要等机会,不想跟姓夏的明枪明刀的干。”说着一剑将绳子割断。

江云正给她解绳子,白小凤突然道:“有人来了。你躲在我身后别出声。话刚说完,夏更秋醉醺醺晃了进来。”

夏更秋道:“白小凤……只要你……从了我,我就……放了你。”

白小凤柔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夏更秋一拍胸脯道:“当……然是真的。我……是天……目派一派掌门,说话还……能不算话?”

白小凤道:“你真的喜我?可是,我的身子已经给了独孤求胜。”

夏更秋道:“他……要是做出这……种事,他……怎么不……娶你?”

白小凤道:“他不承认,他说没有。那天我喝醉酒,也记不清了。”

夏更秋嘻嘻笑了起来。

白小凤不解道:“你笑什么?”

夏更秋道:“我……告诉你,嘻嘻嘻,那天晚上,跟……跟你上床的人是……是我。哈哈哈!你想不到吧?你的第一次……嗯,真是……!哈哈哈!”

白小凤柳眉一竖,怒道:“原来是你这个人渣!”

夏更秋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凤,我……我来了。”说着扑了上去。白小凤怒恨不已,一脚踹过去。夏更秋被她一踹,后退两步,“哎呦”一声,仰头摔倒。江云身形闪出,又上前补了一掌,夏更秋顿时昏厥过去。

江云将四人救出,他们一起回到白花宫。白小凤将龙天胜放了出来,把他们二人奉为上宾款待。龙天胜急于回去救龙天骄,请求她告诉他那位神医下落。白小凤亲自引着他们来到山下一户人家门口。

白小凤道:这里便是神医的居所。”说完转身去了。江云上前敲门,片刻,门打开,走出一位中年汉子。

“朱郎中,我早就想到是你们夫妇。”江云喜道。

朱长贵道:“江大侠,真是无处不相逢!今日必有事前来,但讲无妨。”

江云道:“还要烦请你们夫妇出山救我一位朋友。”

朱长贵笑道:“江大侠开口,我们岂敢拒绝?”这时,院子里有人道:“是哪位贵客到了。”片刻,走出一位娘子。

莲儿道:“原来是江大侠,真是稀客,一贵,怎么不请贵客进厅叙话?”朱长贵笑道:“看我这脑子,二位快里面请。”

江云道:“不用了。请恕在下冒昧!实不相瞒,中毒之人正是龙岛主,已耽搁数日,危在旦夕,恳求你们夫妇立刻前往天仙岛救治。”

朱长贵肃然道:“龙岛主对我们夫妇二人有大恩,我们岂能忘记?莲儿,快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启程。”

江云抱拳道:“多谢了。”

龙天胜抱拳道:“上次就是你们夫妇救了在下,在下借此谢过。”

朱长贵道:“这位是龙岛主的兄弟,我还记得。”

这时,莲儿走了出来道:“都收拾好了。”

朱长贵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四人走到山下,江云道:“在下还有些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三位,一路顺风。”说着一抱拳。

江云回到白花宫,白小凤道:“我道你不回来了。”

江云道:我倒不怕身上毒未解,只是不想你再落入夏更秋手中。”

白小凤道:“我也告诉你,我给你下的毒,千年冰蚕根本就解不了。我也正想你回来保护我。”

江云道:“有件事烦劳宫主帮帮忙。”

白小凤道:“什么事?”

江云道:“我离家日久,怕家里人担忧,请帮我把这个封信送回去,并向我的家里人报个平安。”

白小凤道:“你想搬救兵?”

江云道:“宫主,我若想杀你易如反掌,何须搬救兵。”

白小凤道:“你宁愿中毒,也不想杀我。因为你在乎我的美貌。你们男人都一样,没有不好色的。”

江云道:“我现在就离开,就算毒发而死也不回来。”说着便朝门外走。

江云大步走到门口,百小凤突然道:“站住!你来真的。”一顿妥协道:“好吧,我派人把这封信送到你家里就是了。”这时,花似锦急急走了过来道:“不好了,夏更秋带人把宅子包围了!”

白小凤不慌不忙道:“江云,看你的了。”

江云“嗯”了一声,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玄一挨打 门外站着十几个黄衣弟子。在他们前面摆着一把椅子,夏更秋悠闲地坐在上面。

夏更秋眯眼道:“是你救我了她们?”

江云道:“是我。”

夏更秋道:“那么,你现在出来又想干什么?”

江云道:“把你们打跑。”

夏更秋笑道:“就凭你一个人?”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江云道:“就我一个人。”

夏更秋道:“来人,把他给我教训一下。”

一名弟子手执宝剑便走了过去,照江云就是一剑。

江云一避闪过。那名弟子一剑砍空,愣了一下,又砍了过去。

江云又一闪而过,移步来到他的后面,照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那名弟子身子一软,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见他在那名同门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名同门便倒下了,心里都感大奇。

夏更秋站起身,走到那名弟子身边踢了踢道:“他死了?”

江云道:“没有。他只是昏了过去。”

夏更秋坐回椅子上道:“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一挥手,又有三名弟子将江云围住。

“动手!”

三名弟子一起挥剑朝江云砍下。

江云身子往后一退,三把剑都砍空。紧接着,三人又一起攻上。江云身子一移,来到了俩人身后,一手抓起一个,一个掷向第三名弟子,一个掷向夏更秋。

夏更秋和那名弟子都不及躲闪。被撞个正着,一起倒在地上。

夏更秋推开那名弟子,爬起身,疾步来到江云面前,双腿连连踢出,攻击十分猛烈。

江云没有还手,只是后退。夏更秋攻了一阵,招式用尽,也不能伤江云一毫,顿时灰心泄气。

他坐回椅子上道:“你为何不还手?”

江云道:“你们离开就好,我不想伤人。”

夏更秋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今天,我是连这道门也进不去了。你等着,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夏更秋领着弟子走了,白小凤拍着巴掌走过来道:“好身手!”

江云道:“他们暂时是不会来了”

夏更秋回到聚贤庄刚坐下,一口茶还没喝,就见一名弟子进厅禀道:“掌门,有几个人求见。”

夏更秋心情烦躁,摇摇手道:“不见,不见!打发他们走。”

那名弟子道:“这几个人可不好惹,看样子他们都是高手。”

夏更秋不耐烦道:“好啦!让他们进来?”话毕,呷了一口茶。

夏更秋只见有六个人走进厅来。一个灰衣道姑,一个白面和尚,四个中年大汉。

夏更秋站起身,一抱拳,笑道:“在下夏更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诸位……?”

灰衣道姑单掌一竖道:“贫道终南山玄一。”目光移向白面和尚道:“这位是无恨大师。”那和尚双掌合十一礼。

又指着一名清秀傲然男子道:“这位是阎罗门门主罗云庆。”

夏更秋道:“这三位是……?”

罗云庆道:“他们是本门三大阎罗。”一顿又对三人道:“你们自己介绍一下。”

一名大汉一抱拳道:“在下东山阎罗薛心贵。”另一名大汉一拱手道:“西天阎罗韩天寒。”最后一位大汉道:“南疆阎罗秦六虎。”

夏更秋笑容可掬道:“几位快请坐。”又扯着嗓子对门外喊道:“上茶!”

他坐回位子,问道:“诸位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玄一道:“夏掌门可曾听闻过万宗门的大名?”

夏更秋道:“有所耳闻,好像是北方第一大派。”

玄一道:“贫道今日前来就是奉了万宗门门主完颜芳心之命招降你。贵派愿不愿意投靠万宗门?”

夏更秋道:“万宗门可是金国的六扇门,您的意思是让本派投靠大金国?”

玄一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贵派只会受命于完颜门主。”

夏更秋脸色一变道:“想让夏某投靠大金万万不能。”

玄一道:“如果你答应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夏更秋问道:“有何好处?”

玄一呷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你想要官,还是金银财宝,还是美人?万宗门都能满足你。”

夏更秋道:“我要白小凤。”

玄一笑道:“你要宋朝皇帝的妃子也能给你弄到手。”

夏更秋道:“你们先把白小凤给我抓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玄一道:“行!那人现在何处?”

夏更秋道:“不急。几位千里而来,我当接风洗尘。”一顿又喊道:“来人。”一名弟子走进厅中。夏更秋道:“吩咐厨子多做几个好菜,我要为几位远方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时值晌午,正是用餐之时。功夫不大,酒席摆上,众人入座。夏更秋给每人满上,端起酒杯道:“在下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夏更秋又端起酒来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大家一起干一杯。”玄一点了点头,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仙姑海量!”夏更秋立刻又给斟上。

夏更秋见众人都饮了酒冷笑一声:“诸位对不住,在下人虽坏,但还不想做汉奸。”一顿喊道:“来人,把这几个金国奸细都给我绑了,送到衙门。”

几人一见都傻了眼,无恨和尚一掀桌子,抡掌就想打。他的手臂刚抬起,眼前一花,头晕目眩,一头便栽在那儿。其他人坐在那儿,都不敢乱动,看样子也随时都可能倒下。

几名弟子拿着绳子闯了进来,三下五除二,便将几人五花大绑。

夏更秋道:“把他们都送到临安府。一路上小心,别让他们的同伙劫走。”

玄一运起内力,苦苦支撑,怒道:“夏掌门,你会死的很惨!”

夏更秋冷笑道:“你还是先顾自己吧。大金国奸细!”

玄一闻听气怒攻心,再也扛不住,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玄一等人醒来时,只见已身在大牢里,每人身上戴着枷锁。罗云庆气怒道:“我若能出去,一定亲手宰了那个老小子。”无恨和尚道:“真是岂有此理!贫僧半辈子算计别人,结果到头来却被别人算计了。气煞我也!”

这时,三名捕快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道:“打开牢门,大老爷要过堂。”

玄一被两名捕快押上大堂。玄一只见桌案后坐着一个形容威严的宋官。那官一拍惊堂木问道:“堂下跪者何人?”

玄一道:“贫道玄一。”

那官又问道:“你等潜入宋境有何企图?快快招来。”

玄一道:“大人冤枉!贫道不过寻常江湖人,来到宋国只是找几位朋友,别无企图。”

那官又问道:“你可是受命于万宗门门主完颜芳心而来?”

玄一道:“贫道根本就不认识此人。”

那官冷笑一声道:“不用大刑,谅你也不招。来人,先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玄一被两名捕快拉到堂下噼里啪啦先打了三十大板。她何时受过这样的罪,满脸泪花地爬在那儿。

玄一又被拖上大堂,那官又问:“你是不是受命于完颜芳心?”

玄一有气无力地道:“贫道根本就不认识此人。”

那官又要上刑,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从后面走上案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他点了点头,又对堂下道:“先把案犯收监,改日再审。”

那官回到后衙,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张大人”。

那官问道:“你是王丞相府上的管家?”

那人道:“小人王财。”话毕,一挥手,两名大汉扛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王财把大箱子开了一条缝道:“只要大人放了牢里的那几个人,这些财宝都是您的。”

那官看着那箱子里的财宝笑道:“王丞相太客气了,吩咐一声,下官敢不照办。”

王财道:“大人心里有数就行。小人告辞了。”

那官见王财走了,打开箱子,看着满箱子的财宝,欢喜若狂。

当天,玄一等人便被放了出来,那官摆了一桌酒席好好款待他们,又是敬酒,又是赔礼。已毕,把他们安排在城里最豪华的客栈“万福楼”住下。

玄一最气不过,白挨一顿打,酒席吃不上,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有,可是她忍了,只为芳心。

玄一养了半月伤才好,这期间罗云庆等人整日四处游玩,好不逍遥快活。他们初到南方这繁华之地,都非常喜欢这里,难得有机会来一次,自然要玩个够。

玄一伤已痊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训一下夏更秋。他们闯进聚贤庄,如入无人之境,很多弟子都被他们打伤。夏更秋见他们又出现心下大奇。心道,连衙门都奈何不了他们,他这个小小的天目派又能把他们怎样。

夏更秋十分知趣,爬着走到玄一脚下道:“在下错了,请仙姑饶命。”玄一并不想杀他,见他求饶认怂道:“如果你投靠万宗门,贫道便对你网开一面。”夏更秋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便道:“夏某愿意效劳万宗门,忠心耿耿,在所不辞。”

玄一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夏更秋站起身道:“道长有何吩咐?”

玄一道:“让你的人找一个叫江云的人。”

夏更秋道:“此人是不是一半脸,黑如墨碳,一半脸,红若涂朱?”

玄一道:“你认识此人?”

夏更秋道:“他此刻就在百花宫。”

玄一道:“带上你的人立刻赶往百花宫。”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百花圣尊 这时,许长老大步走过来道:“夏更秋,我都听见了,你真要做大金国的鹰犬?”夏更秋道:“师祖,我也没办法,咱们得罪不起。”许长老怒道:“你若跟他们一起去,老夫就当你背叛师门,将你清理门户。”夏更秋道:“师祖饶命!”他说着看向玄一。

玄一阴着脸道:“谁敢跟万宗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许长老道:“老夫怕你不成!”

玄一神色一厉,甩拂尘就朝许长老打去。许长老一闪身,左手一抄,将拂尘丝抓住。玄一用力回夺,许长老也用力拽住。俩人僵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玄一又一掌击了过去。许长老也不示弱,右掌一抵。只听“啪”的一声,二人都后退两步。

玄一道:“想不到小小的天目派还有高手!”一顿又道:“罗掌门,看你的了。”罗云庆道:“仙姑放心!”一顿又道:“薛兄弟,此人交给你了。”薛心贵道:“是!”

许长老见人群中一个相貌堂堂的大汉一步步走近他。他见状心里莫名的感到恐惧。

待他走近,许长老当先出手,右掌平推。薛心贵一闪而过。许长老右掌回撤,左掌又出。薛心贵又闪过,双手朝他胸上一抓,将他举过头顶,向地下一掷。

许长老神色痛苦的一阵扭动,又爬起来,上前又是一拳。薛心贵左臂一挡,右掌疾出。许长老不及躲闪,被打个正着,后退两步,口角流下鲜血。

玄一见薛心贵出手干脆利索,虽然招式简单,但每一招都有极强的杀伤力,不禁佩服得点了点头。

许长老被其打伤,不敢再战,身形一纵,逃走了。

玄一道:“夏掌门,你都看到了,该怎么做心里该有数了。”

夏更秋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玄一又道:“别耽误功夫了,集合你的人去百花宫。”

夏更秋敢不照办,集合弟子,在前领路,与玄一等人来到百花宫门前。

夏更秋喊道:“江云,你快出来受死!”

过不多时,江云、白小凤等人大步走出。江云见到玄一等人也是吃惊。

玄一道:“江云,你没有想到吧?我们会找到这里来。”

江云道:“你们想怎么样?”

玄一道:“你娘有话要问你,所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云道:“她不是我娘,我也不会跟你们走。”

玄一道:“请你不走,只有绑着你走了。”一顿又道:“罗掌门,这次靠你了。”

罗云庆点点头,走上前道:“江云,你能跟罗某交手是你得荣耀,当然,你付出得代价也只有一死。”

江云道:“我并不感到荣耀,反而感到恶心。我怕弄脏了我一双手。我自然要付出代价,但不是一死,而是要杀一个恶人,为江湖除害。”

罗云庆道:“我乃一派门主,一代宗师,威震海内,四海皆知。你呢?你是什么?一个败家子,一个流浪汉,一个被亲娘都遗弃的人。”

这几句话像一根根钢针一般扎着他的心。他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而心里早已泪如雨下。他心里无比的痛,无比的恨!

罗云庆道:“我的话是不是说到你的心坎里了?我说的有错吗?”

江云道:“没错!”一顿又道:“慕侠山庄因我而毁,如今我依然没有能力重建。我本生活在北方,而今却流落至此。我从小与继母相依为命,她何曾来看过我一眼。”

罗云庆道:“像你这样的扫把星还活着干什么?还要害别人么?难怪她把你遗弃,像你这种害人的人真该早死。”

江云道:“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我一心想着救人。”

罗云庆道:“你没有害过人?张天龙是谁杀的?”

江云道:“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取他狗命理所应当。”

罗云庆道:“你胆敢狡辩,你爹明明是病死的,哪里是被人害死的。你娘创立万宗门,因没有重用你,你就怀恨在心,处处为难她,不想你竟杀了她的夫君,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为张大侠报仇。”

白小凤不悦道:“江云,原来你是这种人。你真是你娘的逆子。”

江云道:“他说的都是假的,你不要相信。”

白小凤道:“我才懒得理你。你的生死苦悲于我何干?”

这时,罗云庆已到近前,双掌齐出。江云心不在焉,未及躲闪,双掌击中他前胸。他的身子往后一飘,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夏更秋瞧着白小凤眼睛都直了,此刻见江云被打倒,便再也忍不住,疾步上前,朝她扑去。白小凤一声惊叫,便往大宅里抢去。花似锦和另外两名少女执剑将夏更秋拦住。

夏更秋笑道:“白小凤我要,你们三个我也要。”说着一掌朝一名女子肩上击去。那名女子躲闪不及,被一击而昏。不大功夫,三个少女都被其击昏。

江云爬起身,来到夏更秋面前,将他抓起朝人群一掷,他便远远飞了过去,砸倒一片。

罗云庆飞身上前,又是一掌。江云双足一蹬,向后飘去。他这一掌落空。

江云落地之后拔出宝剑。他满脸杀气,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了?我是一个大恶人怎么了?你奈我何?你奈我何?你奈我何?”

罗云庆身形一纵,双掌一推,两道罡气射了出去。江云身形一拔,喊了一声“万宗”,空中出现无数个江云,无数把剑,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层层一起朝他射来。

罗云庆满脸惧色,呆在那里,犹如一个木偶,一动不动。

玄一见状飞身上前,将他一扑,俩人一起摔倒。江云飘落在他们身旁,用剑一指。

玄一道:“要杀杀我!”

江云道:“就凭这句话,我不杀你。罗掌门,你还有个话说?”

罗云庆道:“我无话可说。但愿,你不要放过我,这对我来说是奇耻大辱!我竟会败在你的手上!”

江云道:“你不是还有丹药么?你吃一粒,我们再打。”话毕,将剑一收。

罗云庆站起身,从身上取出小瓶倒出一粒丹药吃了,片刻脸色变得通红。他道:“你不要后悔!”他的声音也变得粗犷起来。

江云只见他四肢粗大了许多,手背上青筋暴起,头顶太阳穴隆起,眼睛也充满血丝。

罗云庆见一旁有一块大石,便走过去举起,朝江云掷去。那块大石少说也有二三百斤重,可是他却轻巧地将它举起,远远掷了出去。他的力气之大让人匪夷所思。

江云见大石疾速飞来,往旁一闪。大石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洞。

罗云庆见状大笑亮声,身形一纵,便来到江云面前,大手一拍。江云一低头,大手拍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那棵树立刻折断。

江云趋剑一刺,罗云庆伸出左手生生将剑握住,右手并掌又是一击。江云只得弃剑,往一旁纵去。

罗云庆将剑一掰,那剑顿时成了两节。

江云瞧他手心,并无鲜血流出心中大奇。

他疾步绕到他的背后,一掌击在他的背上,只觉皮肤厚硬无比,犹如皮革一般,而且他一点未动,好似两只脚扎了根。

罗云庆左臂一挥,向身后一扫,江云又纵步跳开。

玄一等人一个个满脸赞许之色,看得津津有味。而夏更秋一干人却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们何时见过这种威势?在他们眼前的这个人,在他们眼里早已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力量强大的怪物。白小凤躲在门口后,往外窥看,她浑身颤抖,瘫在地上。

江云跟他周旋了一盏茶功夫,也奈他不得。

罗云庆越战越勇,动作越来越快,他好似有施不完的力气。他的双拳连续击出,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而且每一击都力逾千斤。他的腿法施出来,也非常完美,连续的攻击,动作煞是好看,劲力也非常之大。

江云已累得筋疲力尽,已无还手之力,他在场上四下跳纵躲避,时时刻刻有性命之忧。

就在这万分危机时刻,一个白衣女子飘落下来。她的裙子十分雪白,泛着光亮,又不像一般的绸缎,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她左臂挽着一个花篮,花篮里却卧着一只黑色的猫。她的皮肤比裙子还要白,眉心长着一颗红痣,越发红得艳丽。柳眉杏眼,唇若涂朱。眼睛里像有一汪清水,蕴含着浓浓的柔情。她高雅的气质,融合完美的相貌,身材,犹如嫦娥临凡一般。她比白小凤还要美一万倍。场上男人都看傻了眼,变成了一尊尊雕像。

那仙女道:“这里是百花宫!”

众人好似都没有听见,都没有一点反应,罗云庆也安静下来。

“这里是百花宫!”

依然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仙女神色微愠,右臂一挥,罗云庆的身子立刻飞了起来,朝玄一等人撞了过去。

众人都没有躲闪,都被撞倒。他们这一倒才清醒过来。

秦六虎道:“天下真有这等美人!真如一颗夜明珠,最为光彩夺目!好,秦大爷喜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百花圣尊(二) 那白衣女子又道:“你们赶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六虎笑道:“看,小娘子生气了。”他的言行举止里大有调戏之意。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右臂一挥,秦六虎立刻倒下,滚出一丈多远。

“谁再多言,立杀无赦!”

玄一见此人大有来头便单掌一竖道:“贫道玄一,敢问阁下是何人?”

那白衣女子道:“你们既然来到白花宫闹事,难道还不知我是谁么?”

玄一道:“贫道不知。”

白衣女子道:“那你们当中有谁知道?”

夏更秋道:“我知道,你是百花圣尊。”一顿又对玄一道:“她便是这百花宫真正主人,不过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过她了。她现在的模样跟那个时候比一点没变。”

白衣女子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百花圣尊叶秋水。”一顿又道:“既然知道了我的名讳,你们也该离开这儿了。”

玄一道:“我们前来并非要为难百花宫,而是要抓那个小子,请圣尊不要插手。”

叶秋水看看江云道:“好,我不插手,你们快点把人带走。”

药力已消,罗云庆显得十分疲累。

玄一目光移向三大阎罗道:“有劳三位了。”

三人都未吭声,几步向前,将江云围住。

叶秋水见夏更秋老是瞅着她看,柳眉一竖,右手一弹,也未看见发出什么暗器,而夏更秋便捂住眼睛,哎呦哎呦叫起来。叶秋水道:“再看挖了你的双眼。”

白小凤连忙上前跪下道:“白小凤见过圣尊。”叶秋水道:“起来吧!”

这时,三大阎罗一起出手,拳掌相加,朝江云猛攻。江云手中无剑,躲避中捡了一根三尺来长,手指粗细的树枝。他已树枝为剑,施展开无情剑法,点击三人各大要穴。江云跟三人斗了一盏茶功夫,又施出幻影剑法,身形闪动,神出鬼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叶秋水猛得右臂一挥,他们四人都摔倒在地。她道:“你们走吧,这个臭小子我要了。”

玄一道:“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请圣尊放一马。”

叶秋水道:“他对我也很重要。话毕,右臂一抬,五指拢爪,江云的身子立刻站立,朝他移去。”

江云的身子随着她的掌心移动,她的掌心往门里一挥,江云也往门里扑去。

叶秋水道:“你们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玄一道:“贫道还有些疑问,问完立刻就走。”

叶秋水面如寒冰道:“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玄一问道:“敢问圣尊师承何门?”

叶秋水道:“天魔门,这个名字道长有没有耳闻?”

玄一道:“原来是九鼎天尊的门下。”

叶秋水道:“你认识本门门主?”

玄一道:“二十五年前,九鼎天尊称霸武林,被火灵圣君、青莲祖师、乾坤道长、南宫飘雪合力打败,而今却不知躲在何处。”

叶秋水道:“躲?本门门主还要躲么?等再过一年半载,天下武林还是我们天魔门的。”

玄一笑道:“贫道话已问完,告辞!”

玄一带人离去,叶秋水押着江云来到客厅。

叶秋水问道:“你刚才施的那套剑法可是幻影剑?”

江云道:“圣尊猜得没错,正是幻影剑法。”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叶秋水问道。

江云便把青莲祖师从龟仙洞得到九鼎秘笈,让他背记于心的经过细说了一遍,又道:“幻影剑法就记载这本九鼎秘笈上。”

叶秋水道:“你可知九鼎秘笈乃我天魔门之物,多年前被门中弟子窃走。”一顿又道:“不错!你倒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江云道:“不知圣尊想要在下帮什么忙?”

叶秋水道:“你先跟我去一趟天魔庄。”

白小凤道:“天目派再来滋事,属下该怎么办?”

叶秋水道:“他们若敢来,就告诉他们,他们敢伤宫里任何人一分,我叶秋水便血屠聚贤庄。”

二人一起出了百花宫,江云紧跟在叶秋水的后面。可是功夫不大,他们之间便有了很大一段距离,叶秋水只得停下等他。等江云跟上了,她又如鬼魅一般往前飘去。江云用尽全力追赶,也跟不上。叶秋水轻松自如,而江云却已经疲累不堪。

他们在山中行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来到一座大宅前。叶秋水道:“小子很累了,先歇一晚,明天我来叫你。”

江云被一名青衣小伙带进一间厢房。他看见床便倒了上去,一觉到天亮。次日早餐已毕,叶秋水果然来找他,带他来到客厅。叶秋水让他先坐下等会儿,说九鼎天尊马上便到。

片刻,一个身材高大雄壮,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一身金袍,袍上赫然绣着一条五彩祥龙。他目光如刃,鼻大嘴阔,不怒自威。

叶秋水道:“参见天尊。”

九鼎天尊道:“人找到了么?”

叶秋水道:“就是他了。”

九鼎天尊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道:“晚辈名叫江云。”

九鼎天尊道:“你可愿加入天魔门?”

江云道:“晚辈不想。”

九鼎天尊道:“秋水,这是怎么回事?”

叶秋水道:“属下还没来及跟他提这件事。”

九鼎天尊道:“这件事先放一边,我问你,你都会什么武艺?”

江云道:“晚辈精通各派剑法。”

叶秋水道:“他学会了本门的幻影剑法。”

九鼎天尊道:“是你教他的?”

叶秋水道:“不是。这说来话长,我慢慢讲给你听。”

九鼎天尊道:“给他布置任务了么?”

叶秋水道:“还没有。”

九鼎天尊道:“先让他表现一下,天魔门的开路先锋可不是好当的。”

江云问叶秋水道:“这就是圣尊要在下帮的忙?贵门的开路先锋在下是一定不会做的。”

九鼎天尊道:“叶秋水,你就这样随便找一个人来搪塞老夫。”

叶秋水道:“他武艺不错,我就带来了。”

九鼎天尊道:“都是老夫平日太惯你们了。”

叶秋水道:“天尊放心,我会让她乖乖听我的话,给咱们办事。”

九鼎天尊道:“你看着办吧。”话毕,大步离去。

叶秋水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的话。跟我走。”

江云道:“去哪里?”

叶秋水道:“杀人!”

江云道:“杀什么人?”

叶秋水道:“当然是该杀之人。”

叶秋水来到院子里,对一名身着金甲的头目道:“马上准备人马。”那名头目去了,他又对江云道:“你也该有个响亮的名号,我想好了,你就叫幻影神尊。”

下午,江云跟叶秋水来到庄子外面,只见停着一支二百来人的队伍,都身穿金甲,手执宝剑。队伍前面四个人的后背上各绑着一杆大旗,一面写着“天魔永昌”,一面写着“开路先锋”,一面写着“武林至尊”,一面写着“一统江湖”。

江云上了一匹马开路,叶秋水上了一辆带厢马车。队伍中又一名头目,高喊一声“出发”,队伍便开始慢慢行进。

江云骑马来到马车旁问叶秋水道:“我们这要去哪里?”

叶秋水道:“最近武林中有两大门派崛起,一个是天煞门,一个是华山派,我们这就去灭他的门。”

江云心道:“叶秋水,你不知莫掌门和叶掌门都是云儿的朋友,云儿怎能对他们下手。也好,等到了地方,我让你傻眼。”当下,他不动声色,老老实实随队伍而行。

正行间,众人突然喊起来:“天魔永昌,一统江湖。”

江云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山庄,庄门前站着两名执刀青衣大汉。队伍未及山门,便见山庄庄门大开涌出一伙人。江云细细一瞧,只见胡菲菲、霍云烟、掌门莫天愁都在其中。

江云翻身下马来到近前一抱拳道:“莫掌门。”

莫天愁道:“玉儿。”

江云道:“我已恢复记忆,已不叫玉儿了。”

胡菲菲道:“江大哥一向可好?”

江云道:“菲菲,我们又见面了。”

胡菲菲道:“江大哥,我已经成亲了。”

江云笑道:“那恭喜你了。不知新郎是哪一位?”

一个英俊青年一抱拳道:“江大哥,我们是见过面的。”

江云笑道:“郎才女貌果然是一对,这杯喜酒,我还是要讨一杯的。”

莫天愁道:“江大侠,这……?”

江云笑道:“说来话长,一会儿待我慢慢说来。”

这时,叶秋水已经下了马车来到队伍前面,见江云跟天煞门门人有说有笑,怒道:“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杀了他们。”

江云往回走了两步道:“百花圣尊,对不住了,这几位都是我的故友,所以我只能跟你为敌了。”

叶秋水见说气怒不已道:“臭小子,你胆敢耍我,刚才你怎么不说?”

江云道:“我若说了,恐怕今日就见不着我这几位朋友了。”

叶秋水道:“幻影神尊,我可不管他们是你什么人,你必须给我杀了他们。”

江云道:“百花圣尊,你想想这可能么?你还是回去吧!”

叶秋水道:“好小子,我先宰了你,再收拾他们。”话毕,身形一闪,已到了江云面前,右掌闪电般击出。

莫天愁道:“江兄弟,你快回来。这女人武功极高,你不是她的对手。”

江云道:“我知道,可我离不了身。”

莫天愁道:“摆阵!”

话落,天煞门众人一纵上前,将叶秋水围住。

莫天愁道:“叶秋水让你尝一下天煞阵的厉害!”

叶秋水右臂一挥,江云立刻飞出一丈多远。

莫天愁一使眼色,胡菲菲、霍云烟,身子一射,左右夹击,向她刺去。紧接着又有四人就地一滚,又是一剑刺出。叶秋水一时被六柄剑,从不同方位一起刺杀,顾暇不得,只得身子一拔,跳出数丈之远。

叶秋水忿道:“江云,你等着,我绝不放过你。”话毕,大步走上马车。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夜攻聚贤庄 叶秋水带着众人愤然离去。

江云与众人一起进了庄,一边走,莫天愁便道:“想不到,我们又在此处相遇。”话锋一转又道:“江大侠,怎么也来了临安?”

江云叹了一口气便把来临安前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众人都没说话,只是叹息不已。

半晌,莫天愁才道:“这就是江湖!”

江云道:“莫掌门,可知慕容庄主现居何处?”

莫天愁道:“实不相瞒,我们自来到这里,还没有得到过慕容家的音讯。”

江云道:“万宗门的人已经来到了临安。到现在,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莫天愁道:“他们敢来,就别想再回去。他们现在何处?”

江云道:“在天目山聚贤庄。除了玄一、无恨和尚外,还有阎罗门门主罗云庆以及他的三个手下。”

莫天愁道:“霍师妹,有劳你去查一下。”霍云烟一抱拳,道了一声“是”,又接着对江云道:“江大侠,云烟先失陪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江云道:“阎罗门四人武功虽然不是太高,但是他们有一种丹药,名叫浮云丹,人服下后可以瞬间提升数倍功力,这一点不可小觑。”

莫天愁道:“多谢江大侠提醒。这一次,无论如何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一顿又道:“江大侠,请暂时留在庄中,还希望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江云颔首。

莫天愁又道:“江大侠怎么跟天魔门搅在一起?”

江云道:“是在下看走了眼。在下以为叶秋水是个正义之士,她求我帮个忙,我不想拒绝,便跟她去了天魔庄,面见九鼎天尊。不想,他们居然要我加入天魔门,还要我帮他们除去贵派和华山派,真是笑话!”

莫天愁道:“二十五年前九鼎天尊方青腊便想一统江湖,可惜没有成功,我看他野心未泯,迟早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我只是不明白,叶秋水、方青腊武功极高,他们为何不亲自出手,而让大侠代劳。”

江云道:“九鼎天尊方青腊的意思是让叶秋水找一名武功极高的人做先锋。她见我练成了幻影剑法,便选定了我。”

莫天愁道:“我知道幻影剑法是天魔门神功,十分厉害。大侠巴蜀一行,能学得此功也算是是因祸得福,真是难得!”

江云道:“莫非此剑法,我们今日也未必能相见。看来它是功不可没!”

莫天愁道:“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天魔门又在蠢蠢欲动。本以为来到南方日子可以变得平淡一些,没想到天下处处都是争名夺利之人。北方有个万宗门,江南有个天魔门,巴蜀有个半月教。看来江湖争斗再无宁日了。”

江云道:“邪不压正,最终他们是会失败的。”

两天后,霍云烟才匆匆赶回,将天目派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又过了一天,莫天愁便集合人马赶往天目山。

这天深夜,天煞门众人悄悄摸上山,将聚贤庄团团包围。他们隐藏在庄外树林中,天目派弟子并没有察觉。三更时分,莫天愁下令攻进庄内。天煞门弟子一个个也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当时,冲进庄内,凡是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一时间,庄内肃杀之气浓重弥漫。

江云、莫天愁站在庄门房顶专等玄一等人露面。功夫不大,就见玄一、罗云庆等人从后院杀了出来,直奔庄门。

二人见状身形一纵,跳下房顶,将众人拦住。

江云道:“玄一妖道还不束手就擒!”说着疾步上前一剑刺出。

玄一不敢恋战,身形一旋上了房顶,沿着屋脊疾步而行,如履平地,往庄后逃去。

江云急忙追上,他施展开陆地飞腾功,如箭一般射去。

玄一轻功也是非凡,她与江云的距离总是保持在两丈多远,江云想拉近一步却如登天一般难。

江云正追着,一条灰影突然跳了出来,将他拦住。江云停步,凝神一瞧,只见来人正是无恨和尚。

无恨单掌一竖道:“阿尼陀佛,江云何必咄咄逼人?”

江云道:“这句话我问你才对。你们千里迢迢来南方不就是为了取我的命么?”一顿又道“无恨,上次在风陵渡客栈,你偷袭打伤我岳父,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无恨道:“别怪老僧无情,实是你们太笨,咎由自取。”一顿又道:“江云,老僧今日便来会会你。”话毕,大步上前,扬起手掌便拍了过去。

江云身子不动,一剑朝他来掌削去。

无恨见状忙将手掌一撤,可是还是慢了一步,手腕上被剑划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他突然感到一阵疼痛,“啊”的惨叫了一声,忙用左手捂住伤口。

无恨不敢再交手,一转身,便疾步逃走了。

江云不敢迟疑,施展开轻功,又紧追上去。无恨手腕受伤,步伐自然不会太快,功夫不大,便被江云追上。

江云道:“无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拔出宝剑,身形已纵,施出万宗剑法中的一招“飞云刺”,宝剑脱手疾射而出。如今,江云的万宗剑法已练得炉火纯青,当时这一招施出威力极大,只见一道白光飞射,朝无恨后心刺去。

无恨只顾往前奔行,哪里顾及后背,这一道白光正射在他的后背上。

无恨突然止步,身子慢慢转过,口中欲要说话,却说不出来,突然身子一僵,便倒地不动了。

江云走过去,将剑从他后背拔出,而后继续追赶玄一。不大一会儿,他便看到了她的背影。

江云道:“无恨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能跑掉么?”

玄一听江云说无恨死了,心中胆寒,更不敢多想,拼命逃跑,她恨不得生出四只脚来,恨不得生出双翅飞起来。她跑着跑着突然止步,因为她看见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玄一无路可逃了,只得拼死一搏,她手执拂尘,见江云来到,上前便打。她这一交手自然施出了全力,连连进攻,如似疯了一般。江云也不跟她客气,施展开万宗剑法连连刺出。二人斗了二十几招,玄一身上已满是血迹。他好似忘记了疼痛,也不知疲倦,就这么打下去。

在他们斗得正酣的时候,一条人影挡在了江云面前。江云一瞧,来人却是罗云庆。

罗云庆道:“玄一,你先走。”玄一道:“我们一起走。”罗云庆道:“他杀不了我。”话毕,将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玄一道:“你多保重!”说完,便朝来路奔去。

罗云庆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四肢也粗大了许多,大吼一声,便朝江云扑来。这次,他从腰间拽出一把软剑,也不搭话,上前便刺。虽然是一把软剑,但他一经施出,立刻变得挺直,劈、砍、削、刺都不弯曲。可是,他想让剑弯曲,又随着他的意弯曲,以此不断施出巧妙的杀招,令江云防不胜防。他虽然是困兽之斗,江云一时也奈他不得。

罗云庆感觉玄一已经逃脱,便不想再战,虚晃一招,也疾步逃走了。江云紧追不舍,不过,此时罗云庆功力增强了几倍,步伐速度比平时也快了几倍,以至于,没多大功夫,江云便找不到了他的踪迹。

江云回到庄里,只见天目派弟子一个个都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莫天愁道:“他们怎么处置?”江云道:“罪魁祸首只有一人,那就是夏更秋。不过,他虽有过错,但还不至于一死。毕竟他是被逼无奈,再说已经伤了庄中不少弟子,适可而止。只要他肯悔过,就放他一马。”

莫天愁把夏更秋拖到江云脚下道:“还不谢饶命之恩!”夏更秋一边叩头,一边道:“谢江大侠饶命之恩。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云道:“让玄一逃了,无恨已经被我杀了。”

莫天愁道:“杀一个是一个,看他万宗门还嚣张!”

江云道:“但愿完颜芳心肯善罢甘休。”

莫天愁一脚把夏更秋踹倒在地上,道:“你再勾结万宗门,我一定要你的命。”

夏更秋又是连连叩头道:“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云一抱拳道:“莫掌门,就此别过。如果有事,随时可以到临安城找我。陆掌门、余帮主也此处。”

莫天愁道:“江大侠保重!”

江云下了天目山,走到百花宫门前时,天已大亮。他没有叫门,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江云,你还敢回来!”

江云一瞧,只见一只白毛大虫驮着美貌倾城的叶秋水,从后院慢慢踱出。她左手握着一根碧绿玉笛,右手握着一把白玉长剑。

江云道:“我身上的毒未解,自然要回来,我可不想受百虫钻心之痛。”

叶秋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江云道:“我当然怕。可是,你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我想,你也舍不得杀我。”

叶秋水道:“你错了,我现在非常想杀了你。”说着那大虫好像通人性似的身形一纵,朝江云扑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碧玉笛音 江云一纵身上了房顶,笑道:“来抓我呀?”说着还做了一个鬼脸。

叶秋水道:“臭小子,有你哭的时候。”一顿喊道:“白小凤。”

白小凤从厅中急急走出,跪下道:“宫主,有何吩咐?”

叶秋水道:“马上让他尝一尝万虫噬心的感觉。”

白小凤一怔,低声道:“宫主,我是在骗他。他根本就没有中毒。”

叶秋水眉头一皱,随即笑道:“江云,你已经没救了,再一次发作必死无疑。”

江云急道:“白小凤,快给我解药。”

白小凤一插腰道:“没有!你就等着死吧!”

江云道:“白小凤,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说完,从房顶跳下,拔出宝剑,朝白小凤刺去。

白小凤一看江云要杀她,而且那剑眨眼而至,她吓得把眼一闭,不禁开口便道:“别杀我!我骗你呢,你跟本就没中毒。”

江云将剑停住,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叶秋水厉声道:“不要说。”江云道:“你不说,我立刻杀了你。”江云将剑挨住她的玉颈,她突然感觉一点凉,浑身一抖,便道:“是真的。”

江云将剑一收笑道:“原来我没有中毒。你们两个真是狡诈,骗了我这么久。白小凤,我问你,你给我的那些都是什么药丸?”白小凤道:“都是消炎去火的草药丸子。”

叶秋水生气道:“白小凤,你怎么什么都说了?真是废物一个!”

白小凤道:“对不起,我怕他杀我。”

叶秋水道:“江云,你没有中毒,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一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罢,把右手中的剑交给白小凤,双手握笛,吹了起来。

江云笑道:“我江云平生能听叶宫主吹一声笛音,真是三生有幸。可惜,少了一杯酒!”

叶秋水脸上露着冷笑,又尖又厉的笛声吹了出来。

江云盘坐下来道:“叶宫主可否换一首曲子,这个太难听了。”

叶秋水脸上越发露出诡异的神情,笛音犹如一根根钢针,使劲的往听者耳朵里扎。

白小凤手一撒,宝剑落地,她忙用手堵住耳朵,神情显得十分痛苦。

江云感觉心里十分烦躁,气血翻涌,只想呕吐,头被针扎一样痛。

过了片刻,笛声止住,叶秋水道:“江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笛声已止,但江云仍然感觉头有些痛,他装作一脸笑容道:“舒服死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叶秋水看得出来他在撒谎,但是她没有看到江云当面向她求饶,心里依然余怒未消,不肯罢休。

叶秋水又要吹笛子,白小凤忙拉住她的一只胳膊,哀求道:“宫主,不要再吹了。”

叶秋水把手臂挣脱,一挥,白小凤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摔倒在地,滚出一丈多远,昏了过去。

笛声又响起来,这次扎进江云耳朵里的不是钢针,而是一把把利刃,像有人拿着一把刀把他的脑子切成几块,几十块,切碎,剁烂。

江云不敢迟疑,忙运功抵御这无形的利刃。他一运起内力,浑身立刻感觉舒服了很多。

叶秋水见江云脸上的表情平淡了,便又加强了一成功力,强大的内力随着笛声绵绵不断击出。鸟儿的尸体不断落进院子,她身下的大虫也开始狂躁低吼起来。突然那大虫一声狂吼,身子一翻,叶秋水身形一纵而起,飘然落地。笛声再一次停止。

叶秋水道:“这次你感觉怎么样?”

江云依然笑道:“叶宫主的笛声果然厉害,可惜对我江云没用。”

叶秋水脸色一怒,一跺脚道:“气死我了!”一顿又喊道:“白小凤。”她见无人应答,扭头一看,见白小凤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昏迷未醒。

江云跃下房顶,样子十分疲累地慢慢往外走去。叶秋水问道:“你去哪里?”江云道:“回家。”叶秋水厉声道:“不准走!”江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叶秋水道:“什么事也没有。你就是不能走。”江云道:“你也太蛮横不讲理了。仇,你也报了还不放我走。”叶秋水顿了一下道:“把九鼎神功秘笈给我写出来。”江云道:“我练成了九鼎神功都打不过你,你还要它干什么?”叶秋水道:“你不写,我立刻杀了你。你写完,我也立刻放你走。”江云道:“此话当真?”叶秋水道:“你敢怀疑我说过的话?”江云道:“好吧!那还不准备笔墨纸砚。”

叶秋水喊道:“你们三个都给我出来。”俄而,花似锦等三人头发散乱,五官扭曲地急急从后院走出。

叶秋水道:“马上准备笔墨纸砚。”

江云坐在案前将九鼎秘笈写毕,将笔一扔道:“大功告成。”叶秋水拿起秘笈一边看,一边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走吧。”

江云出了白花宫,只见门口躺着一个老者。他一瞧,认得此人正是许长老。

江云推了他两下,她睁开眼道:“我这是在哪里?”随即又道:“不知是谁胡乱吹笛子,我头一疼,就晕倒了。小兄弟,麻烦你送我回家。”江云道:“前辈,不认识我了。”许长老一瞧,摇摇头道:“不知道。”

江云道:“前辈,我先送你回去。您还记不记得你住哪里?”许长老道:“你怎么问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像我这么聪明的人能连家都不知道在哪里么?笨蛋!”

江云苦笑着,摇摇头道:“咱们先回去吧。”

许长老“嗯”了一声。

江云扶着许长老来到聚贤庄,一进门,便见夏更秋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名精壮大汉。

夏更秋手指着江云道:“那夜袭击本庄的人中就有他!”

两名精壮大汉往江云近前一站,其中一人道:“我娘是不是你害死的?”

江云道:“你娘是谁?我没有害她。”

那人又道:“你害了人,当然不敢承认。”

江云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诬陷我?”

那人道:“我爹就是独孤求胜,我是他的长子独孤良,他是我兄弟独孤新。”

江云道:“原来你们是独孤前辈的遗孀。”一顿又道:“我根本就没有害你娘,请你们相信我。”

独孤良道:“你又是谁?”

江云道:“在下江云。”

独孤新道:“我爹在世时,倒是提过你的名字,说你是个侠义之士。看来,我娘失踪,与你无关了。”

江云道:“二位为何怀疑在下?”

独孤良道:“也是我们瞎猜。”

江云来到夏更秋面前道:“夏掌门,随便无赖好人可不好。”

夏更秋皮笑肉不笑道:“夏某也是猜测。夏某一时心急,脑子一热,便想到了你。看来,是一场误会,误会!”

独孤良道:“求大侠一定帮我们兄弟找到我娘。”

这时,许长老道:“夏更秋,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夏更秋道:“师祖,她可是我师姐,我怎么会害她?我夏某心再不好,也不会坏到这种程度。”

许长老道:“暂且相信你。”一顿又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是先找找再说。”

独孤新道:“除了悬崖底下,都找遍了。”

许长老道:“那就把悬崖底下也找一遍。”

夏更秋道:“此时天晚,明日一早,再寻不迟。”

次日一早,众人便出发往悬崖下而来。众人在崖下四处搜索,也未发现尸体。

夏更秋心里直打鼓,心道:“怎么没有尸体?难道人还活着?”

这时,有人喊道:“这里发现血迹。”

众人过来一看,只见靠近水边的一块沙地上有一片血迹,还有两条拖拽的痕迹。

许长老道:“这悬崖下已到晚上便有野兽出没,有尸体恐怕也……。”

独孤兄弟一听,一起大哭起来:“娘啊!……”

夏更秋道:“也许是师姐失足落崖,并非有人加害。我早就劝她不要晚上乱走,她就是不听。没想到真地出了事。”

江云道:“我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要说失足落崖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想还是人为的因素大一些。”

夏更秋道:“前几日,万宗门一伙人在庄里住着。那个无恨和尚甚是好色。有一次,我还亲眼见她调戏一名女弟子,当时我是敢怒不敢言啊!会不会……?”

江云忿道:“万宗门没有一个好东西!”

独孤良怒道:“我们兄弟与万宗门不共戴天。”

许长老道:“说到底还是你的错!你若不答应他们,他们怎么会住在这里。”

夏更秋道:“师祖,我也是无奈!那几个人武功太高,连你都打不过他们,何况我呢?他们真要大开杀戒,不知害死多少弟子。我也为门下弟子着想。”

江云道:“许长老,夏掌门也是被逼无奈,现在也知道错了,您就别责怪他了。”

许长老道:“看在江大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如果你还有下一次,别快老夫不客气!”

夏更秋道:“谢师祖,谢江大侠,宽宏大量!”

江云道:“你们兄弟也别太难过,早晚有一天,事情会水落石出。”一顿又道:“在下离家已久,明日便回去,等过几日便回来。一定帮你们把事情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半月教徒 江云一走进院子,就见一个陌生女子坐在一张藤椅上。此刻,晨曦照在她的脸上,她双目紧闭,悠然地晒着太阳。

周一发走了过来,笑嘻嘻道:“公子,回来了。”江云问道:“她是谁?”

周一发道:“是两天前,陆秀儿和牡丹红从外面救回来的。”

江云道:“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周一发道:“有,也就是这一件了。”一顿道:“公子鞍马劳顿,快去歇息吧。”江云道:“周前辈是不是有事儿?”周一发有点害羞道:“牡丹红让我陪她逛街。”江云道:“周前辈,你行呀!那你快去吧。”

江云走进后院,只见余霞正在练剑。女儿玉然被一名女仆抱着。

余霞停下笑道:“夫君,事情都办完了?”江云道:“没有。我心里牵挂你们,便回来看看。”他说着走近女仆,将玉然抱在怀里。

江云道:“外面那个女子是陆秀儿和牡丹红救回来的?她是什么人?”

余霞道:“是她们两天前救回来的。那女子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她是什么来路。”

江云逗了一会儿孩子,又问道:“陆秀儿呢?”

余霞道:“陆掌门在西城外买了一座宅子,又把蓬莱派的名号打了出去,现在正召收弟子。陆秀儿,也在那儿帮忙。”

江云道:“我去看看。”说着把孩子又交给那名女仆。

江云来到西城外,果然见到一座门上挂着一块写着“蓬莱派”三个字的匾额的宅子。他走进宅子,只见有十五、六个人排成一队,正在一个一个地报名登记。而那个负责登记的,却是个不认识之人。

江云有点失望,想进宅子看看,刚欲迈步,只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见陆秀儿站在身后。

江云笑道:“蛮红火的,居然有这么多人来报名。”

陆秀儿道:“神医请到没有?”

江云道:“你猜那两位神医是谁?”

陆秀儿想了想道:“莫非是朱长贵夫妇?”

江云道:“正是他们。”

陆秀儿拉江云来到无人处,羞道:“离家这么久,有没有……想我?”江云道:“你说呢?”陆秀儿娇嗔道:“你的事,我哪知道。”江云道:“当然想你了,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陆秀儿听了心里美美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身子一斜,投进江云怀里。江云紧紧将她抱住。

良久,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江云问道:“岳父呢?”陆秀儿道:“在里面。”

江云和陆秀儿走进一间客厅,只见陆九星正坐在那儿神采飞扬的饮茶。

江云一抱拳道:“云儿,见过岳父。”

陆九星笑道:“云儿,都看见没有,蓬莱派又兴旺起来了。过不了多久,蓬莱派还是武林中的大派。”

江云道:“蓬莱派乃名门正派,自然会兴旺发达。”

陆九星道:“你回到家有没有见到那个女子?”

江云道:“见到了,怎么了?”

陆九星道:“我怀疑她是半月教门下弟子,而且还是一个人物。陆秀儿救她时,她正被一伙人追杀。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只有她一个没死。那么杀她的这伙人是什么人?会不会是蜀山派弟子。”

江云道:“蜀山派和半月教水火不容,他们互相残杀,也不见怪。想想,她真的不是一般人,否则蜀山派弟子也不会千里迢迢追到这里。”

陆九星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半月教一败涂地,四处逃亡。”

江云道:“青莲祖师得到了青锋剑,蜀山再无人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想灭掉半月教,简直是易如反掌。他这个人也有一统江湖的野心。我们在蜀山时,便可见一斑。”

陆九星道:“如果青莲祖师灭掉了半月教会不会对其他门派动手呢?”

江云道:“我不知道。”又道:“想称霸江湖的门派除了万宗门,蜀山派,还有一个叫天魔门的。岳父可听说过天魔门门主九鼎天尊方青腊这个人?”

陆九星道:“有所耳闻。二十多年前,他称霸江湖,后来被火灵圣君、乾坤道长、青莲祖师、南宫飘雪四人合力击败。此后这人便销声匿迹,二十多年没有音讯。”

江云道:“现在,天魔门就隐藏在天目山中。九鼎天尊方青腊,野心不改,又在蠢蠢欲动。”

陆九星道:“这种人什么时候也是狗改不了吃屎。”叹了一口气道:“有这三个门派在,江湖再也无宁日了。”

江云又道:“我这次出门,还碰到一件喜事。那就是见到了天煞门众位英雄,他们的住处离临安城不远,有空我陪岳父一同去拜访。”

陆九星道:“太好了,有时间咱们一定要去!”

江云回到家中,只见那女子站在院子里一株桃树旁,眉头不展,似有所思。

江云问道:“你家在哪里?”

那女子扭过头一言不发。

江云见她形容秀美,穿着华丽,想必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可是,她为什么不说话?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敢,不能,还是不想?江云一肚子疑问。

江云道:“我们都是好人,是我妻子救了你。你要是想回家,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去。”

那女子道:“我没有家。”

江云道:“你是巴蜀人?”

那女子摇摇头。

江云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那女子又一言不发。

“你不相信我?我家里人救了你,自然不会害你。”

那女子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在这里养好伤便离开这里。我不想连累你们。”

江云道:“好吧,你有事可以找我的妻子,她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那女子道:“谢谢。”

江云见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打扰她,径直走进内宅。

临安城内一座很寻常的宅子。昏暗的室内,桌子旁坐着两男一女。这两男一女正是南宫淼、阿牛和百灵。

南宫淼眉头紧皱,说道:“他们怎么还没到?阿牛,你去门外看看。”

阿牛应一声,便走了出去。

过了很久,他才回来,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南宫淼再也坐不住,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突然外面传来急急的敲门声。

南宫淼道:“阿牛,快去看看。”

不大功夫,阿牛扶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走进屋中。

南宫淼急急问道:“蓝焰,发生了什么事?我妹妹呢?”

蓝焰道:“她被人带走了。”

“是什么人?”南宫淼又问道。

“公子,我带你去。”

蓝焰话毕,转身便往外走。南宫淼、阿牛、百灵紧跟在后。

不一刻,他们便来到一座宅院前。

蓝焰道:“我亲眼看见她们进了宅子。”

南宫淼道:“百灵、蓝焰你们等在这里,我和阿牛去救人。”话毕,身形一纵跃入宅院内。

南宫淼和阿牛分开一间一间地找。刚进二层院,便见房顶上站着一个人。只听那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夜闯宅院?”

南宫淼一怔:“江云?”又道:“江云,快把我妹妹交出来。”

江云一怔:“南宫淼!”又道:“我妻子却是救了一个女子,是不是你妹子,我们就不知道了。”

南宫淼一愣道:“你是说救?你们救了我妹妹?”

江云道:“当然是救了,我们可不像有些人骨子里想着害人!”

南宫淼脸微微有些发热,道:“以前多有得罪,兄弟向你赔不是了。”一顿又道:“我想见我妹妹。”

江云从房顶跳下,往前走了两步道:“南宫淼,此时天已很晚,你妹妹已经入睡。不如,你们明日在登门吧。”

南宫淼道:“不行,我要马上见她。”

江云道:“好吧!请你们二人先到客厅等候。”

江云引二人进了客厅,将油灯点上,又道:“你们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江云和陆秀儿引着一个女子走进厅中。

南宫淼与那女子一相见便兄妹相称,泪流满面拥抱在一起。

江云道:“兄妹相逢,真是可喜可贺!”

南宫淼一抱拳道:“大哥,你是我亲大哥。兄弟以前所做所为禽兽不如,请大哥原谅。”

江云道:“你知错就好。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南宫淼道:“妹妹,快叫大哥。这位正是我结拜大哥。”

那女子施了一礼道:“紫嫣见过大哥。”

江云道:“不必多礼!”

南宫淼道:“大哥,兄弟还有两名手下等在门外,让我将她们一起唤进来。”

江云道:“快请她们进来。”

南宫淼走了出去,片刻将百灵、蓝焰带了进来。

众人落座。江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淼道:“真是一言难尽!家父去逝后,大哥和二哥为争夺教主之位,互相残杀。半月教势力大弱。不想,青莲祖师又率众攻打各个舵口。半月教势若散沙,一击即溃。我和妹妹觉得在巴蜀在难安生,便往临安而来。我们分路而行,不想妹妹再路上遭到蜀山派追杀。幸亏嫂嫂搭救,否则……。大哥、嫂嫂救命之恩南宫兄妹永世不忘。”

江云道:“想不到,青莲祖师得到青锋剑后,这么快便开始对贵教下手。”

南宫淼道:“如今半月教教众死伤无数,灭教是迟早的事。也不知大哥、二哥如今怎么样了。”

江云道:“我想你大哥、二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南宫淼起身道:“天也不早了,我们兄妹就此告辞。”

江云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南宫淼道:“我们打算暂时安居在此。只希望,蜀山派门人不要再来追杀我们。”

次日,江云来见陆九星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陆九星道:“我们果然没有猜错。青莲祖师也有一统江湖的野心,我们不得不防。”

江云道:“但愿净真师太可以阻止他。”

陆九星道:“净真师太倒是个极侠义之士。”

江云在家中停了数日,便又告别家人往天目山而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本善良 玄一逃出聚贤庄,慌不择路,一路乱走,直到走得精疲力尽,才在一棵树下休息。她一闭眼,立刻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只见天已大亮。她举目四望,只见她身在大山中,脚下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远方。

她也没有多想,便沿着小路往前行。行不多时,只见一座宅院矗立在眼前。

玄一饥饿难忍便往宅院走去。她走到宅门前一瞧,只见门上挂着一块扁,上面写着“天魔门”三个字。

天魔门这个门派玄一也是知道的,它是武林第一魔教。玄一也十分惊讶,天魔门已经在江湖上隐匿二十多年,不想她一夜奔走,竟来到这里。她想了想,微微一笑,便上前叫门。

片刻,宅门大开,走出来五名金甲汉子。其中一个将玄一打量了两眼,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玄一道:“贫道路经此地,口渴难忍,想讨碗水喝。”

那金甲汉子道:“稍等!”

过了一会儿,那名大汉便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他正走着,也不知怎么的,那碗从他手中平飞了出去。玄一眼疾手快,身形一射,已到门内,伸手将碗接住,碗中水一滴都为洒出。

那金甲汉子道:“仙姑好身手!”

玄一笑道:“雕虫小技!”说毕,喝起水来。一碗水喝完,又道:“多谢!”话毕,转身便走。

那金甲汉子道:“仙姑且住。”

玄一转过身问道:“有话请讲。”

金甲汉子道:“本门正在招兵买马,小的见仙姑身手不错,想收你在门下,你若愿意,小的立刻将仙姑引荐给本门门主。”

玄一道:“贫道正无处可去。也罢,请前面带路。”

那金甲汉子大喜道:“请跟小的来。”

玄一进了客厅,不多时,一个身材雄伟,身着龙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玄一一见此人心道:“不说这人武功如何,只这野心就不小!”

那大汉请玄一落座,已毕道:“你是何人?会些什么功夫?”

玄一道:“贫道乃终南山全真教门下。”

那大汉道:“出自名门,武功想必也不弱。”一顿又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玄一笑道:“自然认得。门主乃是九鼎天尊方青腊。”

方青腊哈哈笑道:“没想到都过了二十年了,还有人认得老夫。好!道长先在此处住下,有事自会吩咐。”

方青腊起身欲走,玄一忙道:“门主欲要一统江湖,可知天下形势如何?”

方青腊又坐下道:“道长有何高见?”

玄一道:“当年武林四大高手将门主击败,都过了二十多年,门主不想报仇雪恨?”

方青腊一拍桌子道:“怎么不想!可惜,我的九鼎混元神功始终无法突破第十三层,功力不济,有心也无力呀!”

玄一道:“有没有办法?”

方青腊道:“有!?”

“什么办法?”

“只需阎罗门的一粒九阳浮云丹。”

玄一问道:“此丹跟平常的浮云丹不同么?”

方青腊道:“当然!九阳浮云丹乃是阎罗门镇派之宝。谁要把它吃下去,功力增加十倍,永不消退。可惜,此物虽有,但不易得呀!”

玄一笑道:“这有何难?”

方青腊道:“道长有办法得到此宝?”

玄一道:“贫道暂且离开,到时给门主一个惊喜!”

“道长欲往何处?”

“天机不可泄露!”

玄一出了天魔门延来路返回,行到一个破庙前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止步细听,却听得里面有一人像是秦六虎的声音。当下不再犹豫便走了进去。她向庙内一扫,便见三位阎罗盘坐在地,正在谈话。

三人见玄一突然闯进来立刻闭口不言。

玄一道:“你们的门主呢?”

薛心贵道:“我们走散了。”

玄一盘坐下来道:“你们三人快去找你们的门主,贫道在这里等你们。”

薛心贵道:“谁知门主去了哪里?”

玄一道:“不管去了哪里都要给我找到。”

薛心贵无奈道了一声“是”,当先大步走了出去。

三人也没有目的地往前走。翻过一座山头又一座山头,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秦六虎道:“门主也不知怎么想的,为一个老道姑拼死拼活。天下漂亮的美人多得是,门主咋就不想呢?”

薛心贵道:“门主鬼迷心窍了。”

韩天寒道:“这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秦六虎道:“萝卜白菜也有好赖之分,我真没发现玄一这个老道姑有哪样好。”

薛心贵道:“你别发牢骚了,快点找人。你说门主能到哪里呢?”

他们正走着就见前面有一个小酒馆。秦六虎道:“走,咱们先喝两杯。”

三人吃饱喝足一摸身上分文没有,顿时傻眼。

薛心贵道:“店家,我们出门匆忙,忘记带银两,可否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店家道:“想吃白食啊!没门!”

秦六虎最受不了气,想说话,却被薛心贵拦住。他只得暂时忍住。

薛心贵又道:“要不这样,我这件衣服还值几个钱,拿他来抵怎么样?”

店家没说话,点了点头。

薛心贵刚要脱衣服,就见有一个人从里间大步走出,道:“且慢!”

三人一瞧来人正是罗云庆。

店家道:“大侠,你们莫非认识?”

罗云庆道:“这三位都是我的兄弟。”

店家听了一惊,忙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一家人。三位请坐,小的给三位赔不是了。”

薛心贵道:“店家也没错,我们三人不该吃白食。”

店家又道:“几位一定没吃好,小的再给上几个菜,你们在好好喝点。”店家说完便去忙活了。

薛心贵道:“门主这是怎么回事?”

罗云庆道:“你们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罗云庆逃离聚贤庄一路疾奔,天黑也不辨路,行到天亮,见前面有一个小酒馆,便进来喝杯酒。他刚坐下,便见有十一二匹马疾奔而来。马上都是手执兵刃的精壮汉子。他们围着小饭馆不停地转。其中有人喊道:“交出钱财饶你们不死!”店家和一名伙计吓得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两名大汉闯进店来,一名去抓店家,一名来到罗云庆身边。那人对罗云庆道:“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罗云庆伸手入怀,见那人一脸得意之色,心下气怒不已。他把手退出来,道:“我没钱。”那人气怒道:“你敢耍老子!”说着挥刀便砍。罗云庆闪身一让,照着那人脸上便是一拳。那人眼睛一翻,立刻晕倒。另一名汉子见状从背后一刀砍下。罗云庆一样轻松躲过,胳膊肘往他腹上一顶,那人立刻口吐胆汁,仰头摔倒。这时,一匹马疾冲进店来,罗云庆一拳击在马头,那马带人一起翻到。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人,照着那人小腹上便是两拳,只打得他满口喷饭,连连求饶。罗云庆将他一掷,扔出酒馆道:“你们快滚,否则我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其余人见状纵马急急逃走。店家见罗云庆打跑了土匪,视他为大恩人,便在里屋备下酒宴,热情款待他。他正吃得欢。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便出来看,不想却是他们三人。

薛心贵道:“玄一道长让我们来找你,好像有什么要紧事。”

罗云庆道:“她人在何处?”

薛心贵道:“再离此地十多里外的一间破庙里。”

罗云庆道:“走,我们去见她。”

秦六虎道:“门主……。”

薛心贵踩了他一下脚道:“废话少说!”

秦六虎道:“我就玩说,门主为何为了一个砍道姑置我们兄弟生死于不顾?”

罗云庆道:“是大哥连累你们了!”

薛心贵道:“门主,这都是六虎一时得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罗云庆道:“也许我真是太自私了。”顿了一顿道:“我们先去练她再说。”

四人离开酒馆来到破庙,只见玄一盘坐在那儿,双目紧闭。

薛心贵需要上前叫她。

罗云庆将他拦住。小声道:“等她醒来再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玄一才睁开眼睛。

罗云庆就坐在他的对面,道:“你醒了!”

玄一道:“不知不觉睡着了。”一顿又道:“云庆,我有话要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庙外,罗云庆道:“你有什么话酒直说。”

玄一道:“我问你,贵门是不是一粒九阳浮云丹?”

罗云庆道:“此乃贵派镇派之宝。不到紧要关头不能用它。”

玄一道:“再往前走三里有一座宅子,你可知道是什么所在?”

罗云庆道:“不知道。”

玄一道:“便是天魔门总舵。”

罗云庆道:“这个门派有二十多年没在江湖出现。没想到总舵就在这里。”

玄一道:“我已经见过方青腊。此人野心极大,我们倒可以利用他铲除其他各派。”

罗云庆道:“你有什么打算?”

玄一道:“火灵圣君、青莲祖师、乾坤道长都是方青腊的仇人,方青腊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时隔二十年而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修炼的九鼎混元神功无法突破十三层。如果我们帮助他神功大成,他便会除去他们三人。江云、陆九星等人也难逃一死。等他把我们的仇敌全部杀死,我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宗门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罗云庆道:“就往浮云丹可以助他练成十三层神功是吗?”

玄一道:“不错!”

罗云庆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秦六虎大步走过来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一顿道:“门主,您千万不能把九阳浮云丹拿出来。”

罗云庆怒道:“你敢偷听我们谈话!”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迷雾重重 秦六虎跪下道:“六虎甘愿受罚!只求门主莫要将九阳浮云丹拿出来。”

罗云庆道:“我自有主张,你快点退下。”

秦六虎站起身怒道:“玄一,都是你害得我们。”一顿道:“门主,你为了她真的不顾兄弟之情了么?”

罗云庆道:“玄一,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一顿又道:“六虎,你先会庙中。”

罗云庆往一旁走了几步,抬头望着山峰。

玄一又悄然走上前道:“这样白兄弟、夏侯兄弟的仇也可以得报。为兄弟报仇,不值得么?我答应你,一旦杀了江云等人,我便跟你隐居山林永不复出。”

罗云庆道:“你说的是真的?”

玄一道:“我绝不食言!”

罗云庆从怀里掏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锦盒道:“此物我一直带在身上,已有二十年了。”话毕,把手伸到玄一身前。

玄一拿在手心打开,只见盒里放着一颗红通通的药丸。看这药丸的样子,就感觉不是俗物。

玄一道:“我去去就回。”

她回到天魔门,见到方青腊便把此物奉上。方青腊打开盒子一瞧道:“果然是九阳浮云丹。仙姑果然有本事。”

玄一道:“贫道预祝门主早日一统江湖。”

方青腊道:“仙姑献宝有功,从即日起,你便是本门副门主。”

玄一道:“贫道还有些事情未了,只得先行离开。等门主一统江湖之日,必登门祝贺。”

方青腊道:“仙姑既有事在身,方某便不强留了。”

玄一道:“当今武林已火灵圣君、乾坤道长、青莲祖师为尊,他们自然要除去,还有一人也不能留。”

方青腊道:“何人?”

玄一道:“便是江云。他是蓬莱派陆九星的上门女婿,也是乾坤道长的高徒,他武功极高,又是侠义心肠,他必然成为门主一统江湖的心腹大患。”

方青腊点点头道:“多谢仙姑提醒。”

玄一道:“话已说完告辞了。”

密室中,方青腊将那红色药丸吞下。朝开始行功。只见赤裸上身,皮肤有黄白,逐渐变成红色,浑身热气腾腾,形成一圈光晕。良久,他将一根手指一点,一道金光疾射而出,将一面墙击出一个大洞。

叶秋水走了进来道:“恭喜门主神功大成。”

方青腊道:“江云现在何处?”

叶秋水道:“他说要回家,应该在他家里吧!”

方青腊道:“马上查找他家在何处?”

叶秋水道:“门主不会先拿他开刀吧?门主真是高看他了。”

方青腊道:“听玄一说此人不简单,当先除去。”

叶秋水道:“那位道长真是危言耸听了。那个叫江云的,武功连我一半都不到。像这样的江湖宵小也劳您动手,真是小题大做。”

方青腊道:“那位仙姑既然这么说,其中一定有道理。就先拿他试试武功也好!”

叶秋水道:“门主执意如此,属下照办就是。”

且说江云回到聚贤庄后便对独孤夫人失踪一案展开调查。一晃过了三日,一点进展也没有。夏更秋一到晚上,便带着美酒佳肴来跟江云痛饮闲聊,他显得十分恭敬热情,江云也来者不拒,笑脸相迎。

这一天早晨,江云正在练剑。夏更秋走过来赞道:“江公子的剑法又有进步。”

江云知道他又在拍马溜须,当下只是淡淡一笑,嗯了一声。

夏更秋转过身,抬头望天道:“今天天气不错,公子有没有兴致去游山玩水?”

江云笑道:“极有兴致,还望夏掌门相陪。”他说毕,一瞥,见夏更秋衣服上腰下地方破了一个洞,又道:“夏掌门,你的衣服破了。”

夏更秋看也不看道:“大概上山采药时被树枝挂的。”他显得极从容自然。

江云道:“这么好的衣服挂破真是可惜了。”

这时,一名弟子走过来道:“门主属下有事禀报。”

夏更秋道:“什么事啊?”

那名弟子道:“属下在萧云飞的床底下发现一对金镯子。属下记得这对金镯子是独孤夫人的。”

夏更秋道:“金镯子现在何处?”

那名弟子道:“属下已经取来了。”说着从怀里取出递了上去。

夏更秋接过看了看,道:“这的确是独孤夫人的。”一顿又怒道:“谋财害命!立刻把那个萧云飞带过来,我要审问他。”

过了一会儿,萧云飞便被绑着押了过来。

夏更秋把金镯子递到他的面前道:“这个是不是你的?”

萧云飞道:“不错,是我的。”

夏更秋道:“你是从哪里的来的?”

萧云飞道:“是弟子到金店买的。”

夏更秋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萧云飞道:“是弟子攒了半年多的钱。”

夏更秋道:“一派胡言,这分明是你偷独孤夫人的。说,独孤夫人是不是你杀的?”

萧云飞道:“弟子冤枉!弟子没有杀独孤夫人。”

夏更秋道:“先把他押入牢房。”

江云道:“门主可先去看看独孤夫人的金镯子还在不在,如果在,那就是冤枉他了。”

夏更秋道:“快去把独孤兄弟叫来。”

片刻,独孤兄弟来到。

夏更秋道:“独孤良、独孤新,你们在整理你们的母亲的遗物时,有没有看见一只金镯子?”

独孤良摇摇头道:“没有?”

夏更秋道:“真的没有?”

独孤新道:“确实没有。”

夏更秋“嗯”了一声又道:“萧云飞,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云飞道:“弟子是冤枉的。弟子与独孤夫人无怨无仇,怎么会害她!”

夏更秋冷哼一声道:“就为了这金镯子,你便害了独孤夫人。”

萧云飞道:“弟子没有!”

夏更秋道:“先把他押进大牢,好好看守。”

夜里,江云被一阵喊声吵醒,只听有人道:“萧云飞逃了,快追啊!”

江云走出房间,正见夏更秋急急走过来。

夏更秋怒道:“萧云飞胆敢畏罪潜逃。江大侠,这是本门的家事,本门主自会了断,请你不要插手。”话毕,大步往外走去。

萧云飞一路往山下跑,正跑着被一条人影拦住去路。

夏更秋道:“萧云飞,看你还往哪里跑!”

萧云飞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独孤夫人。”

夏更秋道:“你不要狡辩了,我现在就杀了你,为独孤夫人报仇。”说着右手并掌朝萧云飞猛击。

萧云飞岂是夏更秋的对手,没交三合便被打倒在地。

萧云飞不敢交战,爬起身又跑,才跑出几步,又被掌门人追上。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纵出,抓住他的后背一提,疾步而去。夏更秋见有人救走萧云飞,便紧紧追上,可是那人轻功太高,他追了一会儿,便没了那人的影子,只得怏怏返回。

那人提着萧云飞到了安全之处,将他放下,问道:“你为什么要逃跑?是做贼心虚吗?”

萧云飞道:“我本来没打算逃,是有人放了我,怂恿我跑。”一顿又道:“多谢大侠救命,再晚一会儿,真的要被掌门人打死了。”

那人又问道:“你跟独孤夫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萧云飞道:“我发誓独孤夫人真的不是我害的。”

那人又道:“这里有些银两,你先到山下躲几天。我姑且相信你一回,他日我若知道你骗我,我绝不会轻饶。”

萧云飞道:“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那人道:“无名之辈,不足挂齿。你快走吧,有缘自然再见。”

翌日。夏更秋对江云道:“在下无能,让萧云飞逃了。可见害独孤夫人之人非他莫属。我已经派了弟子下山捉拿,我想不日独孤夫人的仇便能报了。”

江云道:“至今没有发现尸体,夏掌门怎么断定独孤夫人一定死了。”

夏更秋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如今看来独孤夫人极有可能已经遭害。如果没有,独孤夫人会去哪里?这是解释不通的。”

江云道:“人命关天,请夏掌门一定三思而行。”

夏更秋道:“放心,我夏某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风云突变 余家父子忙于海上生意,陆九星、陆秀儿又在城外打理门派,江云又去了天目山,若大的家宅里只剩余霞、余月、牡丹红、周一发以及几名丫鬟仆人。

深夜,宅子的人都已入睡。一条人影掠进院子里。他站在院子里喊道:“江云快快出来!”

他这一喊,屋里的人自然都被吵醒了。

周一发从一间屋子走出,来到那人近前道:“你是何人?为何夜闯本宅?”

那人道:“我找江云,让他出来。”

周一发道:“我家公子出门不在家中,你改日再来吧!”

那人道:“那他去了哪里?”

周一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啊?”

那人道:“我就是九鼎天尊方青腊。”

周一发道:“不认识。你赶快走吧。”

方青腊道:“江云在何处?”

周一发道:“你找他干什么?”

方青腊道:“你只须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其他一概不要问。”

周一发道:“你私闯民宅,图谋不轨,你再不走,我要报官了。”

方青腊见周一发蛮横,心里气怒道:“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周一发道:“我这样对你说话怎么了?我还想打你。

方青腊更怒,一掌朝周一发击去。

周一发见掌击来也不躲闪,也将右掌推出。两掌一碰,周一发立刻向后一闪,飞出一丈多远,摔落在地,嘴角流下鲜血。

方青腊问道:“江云在哪里?”

周一发大惊,心道:“他的武功怎的这般高?”

“我再问你一遍,江云在哪里?”

周一发受了重伤,断断续续道:“我……我不会告……告诉你……你。”

“岂有此理!”

方青腊更加气怒,疾步上前又欲击他一掌,突然见一支钢镖射了过来,身形一纵急忙躲开。牡丹红从后院纵出,来到周一发身边,将他扶起:“一发,你感觉怎么样?”

周一发嘻嘻笑道:“我会有什么事?一点轻……。”他说着又一口鲜血吐出。

牡丹红眼里含泪,摇摇头道:“你不会有事的。”

周一发对她的感情,她早已心知肚明,虽然她不太喜欢他,但是她却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大哥。周一发身受重伤,生死难料,她心里岂能不难过?

这时,周一发面带微笑道:“我真的……不……不会有事的。”他说完身子一软,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发……。”

牡丹红泪流满面,悲痛万分地喊了一声。可是,周一发像沉睡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牡丹红将他轻轻放下,挥拳便向方青腊击去。方青腊一闪身,一掌击在他的肩上。她往前趔趄两步,便摔倒在地,嘴里吐了一口血,想爬起来,挣扎了半晌,却再也难爬起。她扭头看着周一发,伸着胳膊,一步步爬了过去。

九鼎天尊方青腊再不看他们一眼,大步走进后院。

…………

通往天目山的一条大道上,疾奔着两匹马。马上之人正是陆九星和陆秀儿。

天还未亮,蓬莱派宅院外便响起一阵急促地拍门声。一名弟子连连应着声,从屋中赶出来,将宅门打开。一个女子急急道:“我是余府的女仆,要立刻见陆掌门。”那名弟子道:“你等一下,我去通禀一声。”过了片刻,陆九星走了出来道:“什么事这么急?”女仆道:“不好了,出大事了,周管家和牡丹红都让人打伤了,夫人和孩子也让人抓走了。”陆九星一惊,忙穿上外衣道:“是什么样人干的?”女仆道:“他说他叫九鼎天尊方青腊。”陆九星闻听又是一惊,顿了顿,神色凝重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女仆道:“要不要通知余老爷。”陆九星道:“先不要。”

陆九星再难入眠,在客厅一直坐到天亮,沉着冷静地想着如何救人。陆秀儿起床后,他便把这件事给她说了。陆秀儿慌乱地问道:“爹,这可怎么办?”她闻听此凶信,顿时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陆九星神情凝重道:“我们先去找云儿。”于是他们父女便纵马往天目山而来。

临安城离天目山并不远,行不多时,便来到聚贤庄。陆九星、陆秀儿在门口等了片刻,便见江云走了出来。

江云道:“岳父、陆秀儿你们怎么来了?”

陆九星道:“家里出了点事。”

江云忙问:“出了什么事?”

陆九星顿了顿道:“周一发和牡丹红……。”

江云见他吞吞吐吐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便又问道:“他们怎么了?”

陆九星道:“昨晚,他们都被人打死了。”

江云一惊道:“是何人下的毒手?”

陆九星道:“还有,余霞和孩子也被那人抓走了。”

江云闻听又是大惊,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九星便把昨晚发生的事简略讲了一遍。江云听罢,怒道:“方青腊,我江云与你势不两立。”

一顿又不解问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陆九星道:“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我们先把余霞和孩子救出来。”

江云气汹汹道:“我现在就去找叶秋水。”

陆九星道:“云儿,方青腊武功极高,岳父无能,一点都帮不了你,全靠你自己了,你可一定要小心!”

江云道:“岳父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余霞和玉然救出来。”

江云一人来到百花宫,只见宫门大开,心中甚感蹊跷。

他一走进院子,便看见余霞被绑在一棵树上。一旁,方青腊和叶秋水坐在一张石桌旁饮酒作乐。

叶秋水道:“天尊,你看,我说他会来的。”

方青腊道:“江云,你果然来了,今日老夫便杀了你。”话毕,一仰脖子喝了一杯酒,将空酒杯往石桌上一蹲,便站起身来。

江云拔出宝剑,身形一纵,凌空一刺。

方青腊道:“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好!”他身子不动,只将一掌对着空中猛然一击。

江云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飘落下来。

方青腊道:“你有什么武功尽管施出来。”

江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了救余霞和孩子,只能冒险一斗了。

江云又施出幻影剑法,身法如电,朝他疾刺。

方青腊道:“果然是幻影剑法!”他身形一动,比江云身法还要快许多。只听“当啷”一声,江云的剑已落地,人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吐出。

余霞见江云不是他的对手便道:“夫君,你快走,不要管我!你打不过他!”

方青腊道:“走不了了。”说罢,身形一动,朝江云闪去。不出三合,江云又被打倒在地。

余霞哭着道:“云儿,你快走吧!你会被他打死的。”

江云道:“余霞,我真是没用!我救不了你。”

余霞道:“你快跑!只要你不死,他舍不得杀我们娘俩的。”

江云道:“余霞,我一定还会来救你们的。”

方青腊道:“你还想逃,逃的了么?”说罢身形又移了过去。

江云身形一纵,往外便跑。方青腊紧紧黏在后面。江云跑上天目山,不想方青腊也追上天目山。江云跑向后山,方青腊也追到后山。正行间,江云才想起来,后山是绝路。可是,事到如今,他还能往哪里跑?终于,他跑到了悬崖边上。

方青腊脚步放慢,走近道:“江云,看你还往哪里逃。”

江云自知已无路可逃,当下只得拼死一战。他上前当先出掌一击,不想方青腊躲也不躲,右手并掌迎了上去。江云只觉被一股大力一撞,胸口气血翻涌,身子向后猛飘去。他的落处已是悬崖之外,身子坠了下去。方青腊走到崖边看了看,得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云醒来时,他正被一个人拖上岸边。

“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你刚才在水里,刚把你救上岸。”

“多谢……”他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江云再一次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室内陈设简单,像是在一户寻常的村民家中。

一个老汉走了进来,坐在床沿道:“小伙子,你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云道:“我没事。”

老汉道:“你没事就好。小伙子,你有什么想不开,年纪轻轻便寻短见?”

江云苦笑不得道:“我哪里是自寻短见,是一不小心滑下来的。”

老汉道:“前些日子,我就救了一个人,她说她也是从山崖上滑下来,腿伤至今未愈。你们以后上山可要小心,摔断了腿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云道:“老伯说的对,以后一定小心。”一顿又道:“从崖上滑下来的那人是不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妇人?”

老汉道:“不错不错!想必,你认识她。”

江云道:“快带我去见她。”说着挣扎着要起来。

老汉道:“你急什么,她一会儿半会儿也不走。你身上有伤,等伤好些在去见也不迟。快躺好。”

江云道:“老伯真是多谢你了。”

老汉笑道:“不用谢。你等着,我去给你熬点粥喝。”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侥幸 江云在这户人家修养了两、三日,便能下床行走。这一日,老汉引着他来见那位妇人,远远的便见她拄着拐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老汉道:“就是她了。”

江云走到近前仔细一瞧,笑道:“独孤夫人,真的是你。”

独孤夫人一愣,问道:“你是……?”

江云道:“我是独孤掌门的好朋友,我叫江云。我在聚贤庄住过几日,见过夫人。”

独孤夫人道:“原来如此!”

江云又问道:“独孤夫人为何在此?”

独孤夫人道:“我不小心从悬崖滑下来,被这家人救了。”

江云道:“您的两个儿子找不到您,都很焦急。我的伤快好了,我回山让他们来接你。”

独孤夫人道:“有劳公子了。”

又过了两日,江云伤已基本痊愈,便离开村子,回到聚贤庄。江云把独孤夫人在山下村子的事告诉夏掌门、许长老、独孤兄弟。独孤兄弟显得非常兴奋,当日便下山接母亲去了。许长老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也变得满脸喜容。夏更秋的神情却十分复杂,一会儿一脸笑容,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眼神里还有一丝忐忑不安。

江云道:“这次真相大白了,萧云飞是被冤枉的,掌门当迎他回山。”

夏更秋道:“是我冤枉他了,也深感愧疚。我立刻派人请他回山,我要亲自向他道歉。”

江云道:“夏掌门如此行事令江某肃然起敬。”

夏更秋道:“这是应该的。”

江云心想方青腊一定认为他已经死了。如果余霞还被关在百花宫,那么防备一定不会太严。他想到这,便打算晚上去救人。

晚饭以后,他就下了山,到白花宫外时,夜已很深。

他纵身进入院落,绕过大厅,来到后院。院子里万籁无声,漆黑一片。他正蹑足往前走,突然腿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过了片刻,见有两间屋子有了亮光,便身形一纵,上了房顶,隐藏起来。

须臾,一间屋子走出一个少女,她们一手提着一个灯笼,一手握着一把宝剑。

她们在院子里小心地转了两圈,一个人喊道:“什么人快出来,我看见你了。”另一个道:“我也看见你了,你还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们见没有什么动静,便松了一口气,各自回屋了。

江云跃下房顶,继续往后面的院落走。走着走着,突见眼前一棵树下,站着一条白影,不禁吓了一跳。

江云心道:“这是人是鬼?怎么一声不吭的站在这儿?”

这时,白影道:“你居然没有死。”

江云一听声音就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叶秋水。江云见已被她发现,也就不再躲躲藏藏,从一根柱子后面闪出,问道:“叶秋水,我妻子和女儿在哪里?”

叶秋水道:“她们就在这个院子里,可是你有本事救她们走吗?”

江云道:“我死也要救她们。”

叶秋水拔出宝剑,露出一道透着月华的清冷的白光。她的话音比这白光还要清冷。她的杀意,犹如蛇蝎的毒一般浓烈。她孤傲的性格,藐视眼前的一切。她的武功却又是超凡脱俗,无与伦比。但是,江云心中有股暖暖的爱流,早已涌遍全身,让他不畏惧一切,坚守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救出自己的妻儿。

江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剑。他的剑只是一把极普通的剑。

叶秋水身形一移,一剑刺出。江云也跟她一样,身形一移,也一剑刺出。江云就像是她水中的倒影。

叶秋水一闪身,将剑一收道:“你这是什么打法?想跟我学出招?”

江云道:“你用的是幻影剑法,我为什么不可以用?既然我们施的剑法相同,招式自然也相同。”

叶秋水道:“那好吧,我换一套剑法。”

叶秋水话毕,又趋剑一刺,这次出剑果然换了剑法。斗了不出三合,江云臂上便被划了一道口子。

江云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叶秋水道:“独孤剑法。”

功夫不大,江云身上已中了十几道口子。

叶秋水道:“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江云恍然道:“我明白了。”

叶秋水道:“你明白什么了?”

江云道:“你对幻影剑法了如指掌,我出哪一招,你心里也非常清楚,对付起来也就得心应手,难怪我老是吃亏。”

叶秋水道:“笨蛋!现在才知道。”

江云道:“看我这一招!”说着身形一拔,趋剑一指,一道金光射了出去。

叶秋水道:“乾坤剑法。”说着也一剑刺出,一道紫光从剑尖射出。

两道光一撞,江云立刻退后两步,吐了一口血唾沫。

叶秋水道:“你的功力远远比不上我,你还是投降吧!”

江云道:“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恶人,武功居然如此之高!老天真是不公。”

叶秋水道:“有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越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武功就越高。”

江云道:“为什么?”

叶秋水道:“你们太过保守,不懂得改进。我们改进了,你们却说我们是魔道。其实是你们腐朽而已。”

江云道:“改进?”

叶秋水道:“就是吸取精华,弃之糟粕。”一顿又道:“本门的幻影剑法就是吸取了十余套各派剑法的精华而创出。你在练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中的很多招式,跟其他一些门派的剑招很相似。”

江云道:“你说得不错。”

叶秋水道:“方青腊可谓武学第一奇才,九鼎神功就是他所创。本来九鼎神功起初只能练到第九层,后来经过他改变行穴路径,如今可以练到第十三层,功力又上升到一个层面。我想如果现在四大高手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江云道:“方青腊武功的确很高,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叶秋水道:“十个你也打不过他。”

江云道:“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弱点。”

叶秋水道:“当然有。他身上有一个气囊,如果可以刺破他的气囊,他的功力顷刻便会尽失。”

江云笑道:“我妻儿在哪里?”

叶秋水“哦”了一声道:“在东边那边柴房里。”

江云道:“烦劳你带我过去。”

叶秋水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止住,一愣,恍然道:“你是来救人的!”

江云道:“宫主,你搞错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叶秋水道,“不对,你是我的敌人,是来救你的妻儿的。”她一手捂住头,看样子状态很不好。

江云道:“宫主,莫不是病了?”

叶秋水道:“不用你管。”他心道:“我这脑子是怎么了?难道习练九鼎神功所致?”

江云道:“宫主,你我无怨无仇,为何抓我的妻儿?”

叶秋水道:“这是门主的命令,我岂敢违抗?”他说着话样子显得很难看,好似头在痛。一顿又道:“江云,你快走,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江云道:“我救不了我的妻儿,我是不会走的。”

叶秋水的样子显得越来越烦躁,道:“好,那我先杀了你。”说着就要迈步上前,突然她的剑脱手,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江云也感到奇怪,她怎么就突然倒了。他上前探了一下鼻息,然后便将她扶坐起,一只手掌摁住她的肩膀,给她进行疗伤。

没过多久,叶秋水才悠悠醒来,看见江云一只手摁着自己,抬起右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叶秋水怒道:“臭小子,你敢碰我!”

江云捂着脸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叶秋水站起身,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问道:“刚才是你给我疗伤?”

江云道:“你说呢?”

叶秋水道:“你这个傻蛋!你不杀我也就算了,居然为我疗伤。”

江云道:“我的心就是这么善良!”

叶秋水道:“你是看我长得美貌,所以才会救我。”

江云道:“凡是好人,我能救得,绝不坐视不理。”

叶秋水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天摩门的百花圣尊,是江湖上的一个女魔头。”

江云道:“你也可以做一个好人啊!”

叶秋水道:“屁话!想让我背叛天魔门,那绝不可能。我是一个恶人,也绝不可能变成一个好人。”一顿又道:“你救我一命,我当知恩图报,放了你的妻儿,可惜人已经被方青腊带走了。你想救人,请先找到他。“

江云问道:“他在哪里?”

叶秋水道:“你可以到天魔门找他。”

江云问道:“天魔门在哪里?

叶秋水道:“在百花宫的北面。”一顿又道:“话又说回来,你去找他,难道不是自寻死路?所以,你最好逃地远远的,你的妻儿就别想救了。”

江云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她们,哪怕一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偶遇 夜暗星稀,道路难走。他出了百花宫便径直往北而行。为了妻儿,他忘了疲累和困倦,一步也不愿停留。

一直行到晌午,见路旁有一家小酒馆,便进去讨碗酒喝。他边喝边想着如何救人。可是,他想到方青腊武功高强,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而感到无比的烦闷。他越忧愁喝酒越多,一时忘了肚量。

这时,秦六虎和韩天寒走了进来。

秦六虎喊道:“掌柜的,来一坛子酒,再来四个好菜,打包带走。”

尽管他高喊了一声,可是,在不远处喝酒的江云却也未曾留意他们。

韩天寒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江云,他用肩膀撞了一下秦六虎,又朝江云努努嘴。秦六虎一见江云,便要冲上前。

韩天寒将他拉住,一摆头,又对他使了一个朝外走的眼色,秦六虎会意,便与他一起来到酒馆外。

秦六虎不悦道:“你拉我干什么?”

韩天寒把嘴凑到他的耳朵前,一只手捂住,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话,秦六虎听着听着脸上便挂起了笑容,频频点头。

江云喝完酒便继续赶路,他此时已大醉,走路有点摇晃,但脑子还很清醒。

突然从他的两旁各纵出一条身影,一起朝他袭来。敌人的突然袭击,令他只有招架只功,而无还手之力。斗了一会儿,他便挨了一掌,身子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江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转过身,定睛一瞧,道:“原来是你们!”江云自然一眼便认出他们。

话毕,又有三条身影前后纵了过来,在他身后站定。江云转过身一瞧,见来人正是玄一、罗云庆和薛心贵。

玄一道:“秦六虎说你没死,贫道还不信。原来你真没死。江云,你的命真够大,摔下悬崖都死不了,不过,你今天难逃我们五人的手掌。”说罢,使了一个眼色,五人一起出手。

斗了一盏茶功夫,江云感觉力不能敌,便虚晃一招,往路边一片茂林中纵去。

江云在林子里乱钻,直到夕阳偏西,才坐在一棵大树下歇息。他可不想在林子里过夜,于是便纵上一棵高树举目四望,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他本来没有抱着希望,不想在这高山茂林中真有一户人家。此刻,茅屋上炊烟袅袅,想必是这家人正在烧火做饭。

他飞身跃下树,便往这户人家寻来。

茅屋前的一棵大树下,闭目站着一个干瘦老者。这位老者穿着十分简朴,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豪之气。

江云走上前道:“老伯你好?”

那老者依然闭着眼道:“你有何事?”

江云抱拳一礼道:“晚辈逃难在此,想借宿一晚。”

老者道:“房舍简陋,你不嫌弃,就住下吧。”一顿又高声喊道:“老太婆来客人了。”话落,一个妇人从一间屋子里走出。

那妇人也看不出多大年纪,头发洁白如雪,皮肤又细又滑,可是看她的举止却缺乏青春活力,眼神又暗淡无光了。

那妇人道:“年轻人请跟我来。”

那妇人带着江云进了一间茅屋,道:“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室内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竹床。床上的被褥也已十分破旧,但墙上却挂着各种兵刃不下十余种。其中还有两把镶金镶钻的宝剑。

江云躺下才休息了片刻,那妇人在门外喊道:“公子,请过来一起用饭吧。”

江云开门道:“多谢!”此时,他腹中饥饿,便没有推辞,跟着妇人来到另一间房中。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方桌,那老者坐在桌前。见江云来了便道:“快请坐。山野农家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请胡乱吃一口。”

江云道:“前辈盛情款待,晚辈受宠若惊!”

老者道:“不必客气,快请坐。”

桌子上摆了一个大白磁盘,盘上也不知是什么肉,散发着异香。

老者给他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道:“吃!”

江云吃了一口道:“这是什么肉?味道怪怪的。”

老者道:“这是虎肉。”

江云道:“前辈真是好本事!”

老者道:“打着玩玩,不足挂齿。”

这时候,外面响起一声吼叫。老者站起身道:“想必是那只人熊来了,你们都不要出去,待我收拾那个畜生。”话毕,便走了出去。江云跟到门口,往外一瞧,只见一个两米来高的庞然大物站在院子里。

那老者道:“畜生,本尊在此,还不求饶?”

那大熊低吼一声,抡起一只爪子,便朝他拍来。

那老者身子一钻,来到大熊背后,身子一纵而起,一掌拍在大熊后脑。那大熊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江云以为这只大熊被他一击打死了。不想,过了一会儿,那大熊又站了起来。

老者道:“畜生,可知道我的厉害了。”

那大熊吼了一声,又抡爪子拍了过来。这一次,比上次更猛更凶。

老者将身子一蹲便躲过了,一掌击在那只大熊的腹部,那大熊立刻退了两步。

江云心道:“老前辈好大的力气!”

那只大熊腹上挨了一掌,显得更怒了,它好似有人性似的,两只大熊掌,连连挥打,像蛮汉打架一般。

老者身法快捷在大熊四面跳来跳去。大熊双掌乱舞就是不能伤他一毫。

又斗了一盏茶的功夫,老者道:“畜生,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好了,今天不跟你玩了,快快逃命吧。”

那大熊却不肯离开,往前一扑,欲要将老者摁住,不想老者身法极快,一下便来到他的后面,又一纵而起,又一掌击在它的头上,这一次,或许老者下手重了,又一次轰然倒地。这一倒,良久没有起来。

老者道:“你老老实实给我爬着吧!”

那老者像凯旋的勇士,走回屋中,道:“没有吓着你吧?”

江云道:“前辈一定是位绝顶武学高手。”

那老者道:“只不过有些蛮力罢了。”

江云跪下道:“请老伯收晚辈为徒。”

那老者扶他起来,摇摇手道:“大侠武功已经极高,老朽还能教你什么?今夜住一晚,明天便离去吧。”

江云知道老伯不愿收他为徒便不再勉强。

一觉醒来,天已日上三杆,便起床走到屋外。

其他茅屋里静悄悄的,好像二位前辈都没在家。

院子里一张石桌上放着一根卷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江云拿起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相见便是有缘,送此秘笈,望匡扶正义。”

江云拿起那根卷轴打开一看,只见开头写着“灭魔剑法”三个字。

江云对着茅屋拜了三拜道:“谢老前辈!”已毕,打开卷轴便开始习练起来。三个时辰后,剑法练成。

江云继续往北行,翻过两座山,只见密林之中隐着一片灰瓦。江云心道:“这里你一定便是天魔门了。”

他来到近前,抬头一看,只见门上挂着一块扁,写着“天魔门”三个字。

江云有心试试灭魔剑法的威力便直闯了进去。

五六个金甲汉子疾步围了过来。他们也不搭话,上前便杀。

江云施展开灭魔剑法,眨眼间便将这几个人杀死。

江云继续往里走,突然屋门一开,玄一等五人又纵了出来。

玄一道:“没想到你会找上门。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说着一抡拂尘,当先出手。江云施展开灭魔剑法,东挑一个,西劈一个,将五人杀得苦不堪言。

罗云庆道:“江云,你这施的是什么剑法?”

江云道:“灭魔剑法!专杀你们这些魔道之人。”

罗云庆道:“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如何将我们灭掉。”说罢,将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秦六虎、薛心贵、韩天寒也各自吞下一粒药丸。

四人功力大增,又将江云围住,一起出手杀来。

江云依然施展灭魔剑法,四人一时也占不到便宜。

江云问道:“我的妻儿在哪里?”

玄一道:“他们已经被送往燕京了。说到底,这个孩子是门主的孙女。门主很想见见呢!”

江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玄一道:“江云,你娘就不疼你,却疼你的女儿。门主要让她的孙女永远记住她,陪伴她。”

江云道:“她不配!我一定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玄一道:“你这个逆子,胆敢不孝!杀之也不足惜!”

江云道:“我先杀了你们!”说罢,又施出神剑四绝最后一招“四绝剑。”只见红黑蓝白四道光一起射向玄一。

玄一大惊,呆愣在那儿。

罗云庆往她面前一挡,双掌一推,两道罡气冲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罗云庆和玄一都倒在一丈远的地方,而江云却稳丝不动。

秦六虎道:“这小子功力怎又大增?莫非他也吃了本派的浮云丹?”

江云道:“谁稀罕那物?就是白送我也不要。”

薛心贵道:“真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什么东西制成的,怎么也杀不死。老天都不想他死啊!”

韩天寒道:“莫非上天也在助他?天生是灭魔之人,命有九条?”

玄一爬起身道:“他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有些奇遇罢了。咱们五人一起上,一定能杀了他。”

薛心贵、秦六虎、韩天寒都没有动。

玄一道:“罗掌门,这个命令看来还要你来下。”

罗云庆道:“就这一战,万不可前功尽弃。”

秦六虎道:“门主,为了这个女人,你连兄弟得命都不顾了吗?”

薛心贵道:“我们五人联手斗都未必杀了他。”

罗云庆道:“只要你们尽力就行了,都给我上!”

薛心贵道了一声“是”,身形一纵,又一掌击出。秦六虎、韩天寒见状也左右加击。罗云庆也不迟疑,疾步上前助战。

玄一道:“杀了他,完颜门主一定有重伤。”

这时,又从后院冲出来二三十个金甲大汉,围了上来。

玄一道:“江云,这次让你插翅难飞。”

江云一人与众人厮杀,剑起处,血花飞溅,剑落处,鬼哭狼嚎!

江云一身虎胆杀众贼,英雄侠义美名传!

江云一人面对众贼却没有一丝胆怯,反而越战越勇,势气大盛。

玄一正在得意,又有一伙人冲了进来。江云一看,这伙人里有岳父陆九星,妻子陆秀儿,还有天煞门莫天愁、霍云烟、胡菲菲,还有华山派一干人。

玄一看众英雄杀来,不敢恋战,招呼一声,五人纷纷跃上房顶,逃走了。

众人也不追他们,单把这伙金甲汉子全部生擒活拿。

江云抓起一个金甲汉子道:“可知我的妻儿在那里?”

那个金甲汉子是个头目,当下害怕得紧,便道:“那个女道长派人押往燕京了。”江云怒道:“你说得可是真的?”那金甲汉子道:“小人有半路假话,天打雷劈,万仞分身。”

江云又问:“方青腊去了哪里?”

那名金甲汉子道:“带着五百弟兄,杀往蜀山了。”

陆九星道:“我们先不管蜀山派,马上赶往燕京救人。”

莫天愁道:“他们怎么办?”

叶盈盈道:“我看全杀了一个不留!”

众人一听立刻跪下连连求饶。

陆九星道:“如果你们不再为天魔门效力便饶了你们。”

这伙天魔门弟子纷纷表示愿意。

江云道:“我看这座宅子也烧了,断了他们的念头。”

众英雄纷纷叫好。

众英雄各执火把,四处放火。已毕,便退出宅子。片刻,那火便蔓延开了,越烧越大,浓烟滚滚,火焰冲天。

马天星道:“烧得好!”

陆星南道:“烧了他们的贼窝,看他们还猖狂!”

陆九星道:“如今魔道各立,欲屠杀正派英雄,一统江湖。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

莫天愁道:“群龙无首,岂能对抗魔派,当先选出一位盟主带领我们。”

叶盈盈道:“不止何人能当此重任?”

莫天愁道:“在我们这伙人中数陆掌门年纪最大,德高望重,我看就推举他为武林盟主。”

马天星道:“陆掌门侠义盖天,英明果断,可担此大任。”

其余众人都无异议。

此事已毕,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赶往燕京。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千阻万挡 众人纵马往北疾行,并时时留意天魔门弟子。不一日,进入山东境内。正行间,前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各冲出一支金兵。这伙金兵列队齐整,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一员手执狼牙棒的金将喝道:“大胆蟊贼还不束手就擒?”

马天星道:“好一只金狗,那大爷来教训你。”

那金将问道:“你是何人?”

马天星道:“我乃华山派马天星。”

那金将笑道:“无名小贼!看本将取你首级!”话毕,催马抡棒朝马天星杀去。那金将斗了几回合,见不是对手,便拨马回逃。回到队列中一声令下:“弓箭手准备。”

众侠士见金兵要放箭,便纵马往前疾冲。飞箭如雨,密密麻麻。众侠士拨开飞箭,英勇疾冲。眨眼间便冲入金兵群中,各挥兵刃,一番痛杀。

众侠士不敢恋战,冲过金兵防线,踏尘远去。金兵也不追赶,收兵撤退。

行不多久,又有金军拦截,又是一番厮杀。一连碰上五股,皆不能将他们拦住。

傍晚微风吹拂。山峰下一座庄园在夜幕下犹如一只巨大的怪兽。

陆九星道:“今夜我们只能在此借宿了。”

众人来到庄园门口。

庄园大门敞开,门内一片漆黑,连一点灯火也没有。

众人见状都犹豫了,均想这里面的情景好生奇怪。

莫天愁道:“盟主,我们进还是不进?”

陆九星捋着胡须正沉思,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掉起了雨点。雨越下越大,众人身上的衣服片刻便湿了。

夜空银蛇翻滚,冷风越刮越猛,雨更大了。

陆星南道:“怎这么倒霉,刚才还满天繁星,一眨眼功夫,便乌云密布,大雨欲来。”

陆九星道:“此乃天意!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诸位,跟我冲去庄内。”话毕,拍马当先冲入。

众人把马栓好,赶到廊下时,已是大雨倾盆而下。

马天星道:“再晚一步,我们都要淋成落汤鸡了。”

陆九星道:“云儿,看看有什么房间可以住人的。”

江云“嗯”了一声,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一间屋门前。他轻轻将门推开,只见这是一间客厅。房门一开,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心下生疑便走了进去。黑暗里,见前面也不知什么东西堆成一座小山。他感好奇便走近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座小山是用不知多少尸体层层叠落而成。

江云回到走廊道:“岳父,前面客厅里发现很多尸体。我想应该是这庄园里的人。”

陆九星道:“走,去看看。”

众侠士来到客厅见到这么多尸体也不禁胆寒。

这时,叶盈盈道:“这张桌上有几个字。”

莫天愁点燃客厅里的一只蜡烛,移到桌案一瞧,只见上面写着“与万宗门作对者这就是下场”。

陆九星怒道:“原来是万宗门干的好事!”说着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这时,外面喊杀声震天。众侠士纷纷来到厅外。大雨已停,繁星铺锦。

江云道:“我去看看。”

陆九星道:“小心一点,莫要鲁莽行事。”

江云来到庄门,只见庄子外面围了大队金兵。灯笼火把照得一片通明。他又纵上房顶四下观望,整个庄子都已被金兵包围,人马着实不少。

江云回去将情况一一禀告。

陆九星道:“天亮金军一定回杀进来。我们方趁夜突围出去。”

众人颔首。

夜已三更。庄外的金兵也已安营扎寨。大部分金兵也已入帐安歇。

陆九星拔出宝剑道:“冲出去!”

众侠士纵马往营中冲去。

正行间,江云只见一骑纵马迎来。马上人身穿铠甲,手执大刀,杀气腾腾。

那员金将喝道:“来者何人?”

江云道:“蓬莱派江云。”

那员金将道:“真是冤家路窄!你可看清我是谁?”

江云道:“你是何人?”

那员金将道:“我是完颜青。江云,你不会忘了我吧?”

江云道:“原来是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完颜青道:“江云,你老婆还颇有姿色,大爷已经享受一番了。”

江云一听,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心中怒恨不已,纵马上前挥剑便砍。斗了十几回合,完颜青斗不过,便拨马而走。走了不远,回身一镖射出。

江云闪身将镖接住,顺手又朝完颜青打了回去。完颜青躲闪不过,正射中他的手臂。他不敢再战,拍马而走。

江云也不追,又纵马往营外冲。营中早已号角吹起,一层层士兵犹如潮涌动。

江云挥动宝剑一路拼杀,等冲出大营,已变成一个血人。金军岂肯善罢甘休,又追杀而来。江云断后,掩护众人离开,不多时,又见一员金将纵马而来。

那员金将道:“江云还不受死!”

江云道:“你又是何人?”

那员金将道:“你连我完颜正也不认识了?”

江云道:“你我本无仇,为何咄咄逼人?”

完颜正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去问你的娘亲。她想让你死,却要借别人的手杀你。我说这些,你该都明白了吧?”

江云道:“她好狠心!”

完颜正道:“为了名利,她什么做不出?我还要防她一二。江云,你什么也知道了,可以安心上路了。”说毕,催马抡刀杀来。

战了约莫一个时辰,江云料想众英雄已经走远,便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完颜正见江云逃走,也不追赶,鸣金退兵。

此后,众英雄隐密前行,不一日,进入河北。正行间,又见两山夹道上又驻这一支金兵,过往百姓都要盘查。众人隐在树林中,正要冲杀过去。忽然见一间帐下走出一个仙姑。此人正是玄一。紧接着罗云庆、薛心贵、秦六虎、韩天寒陆续走出。

众人暂时罢手,进到密林商议对策。

江云道:“我将他们引开,你们趁机杀过去。”

众人议来议去只得如此。陆九星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万事小心。

江云骑马来到那两山隘口,道:“妖道快快出来受死!”

玄一等人刚进帐子,就听见有人叫骂,朝拿了拂尘疾步走了出来。

玄一道:“江云,贫道等你多时了。”一顿又道:“你们的同伙呢?”

江云道:“你们别管他们,先将我拿下再说!”

玄一道:“我们就来擒你。”话毕,他和罗云庆一起纵身过来。

江云纵下马来,跟二人斗在一起。斗了一会儿,便转身逃走。玄一等人紧追在后。

行了二里路便停下,佯装摔倒在地,一副有气无力得样子。

玄一见状大喜,料想他一定受了内伤。

玄一等人快追到他近前时,他又挣扎爬起身,往前跑。虽然一副痛苦模样,但速度一点不减。

玄一认为江云受了内伤,是杀他的一个难得机会,不想放弃,便一直追了下去。

约莫走了五六里,江云料想众侠士已经过了隘口,便疾步往一片密林中逃去。他逃入密林,玄一也追了进去。他既要玄一等人能瞧见他。也不让他们追上他。等玄一等人进了林子很深了,他便将他们甩掉,又绕出林子,疾步赶到隘口,纵马冲了出去。

玄一等人在林子里饶了半天,突然心下生疑,略一想想便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当下气愤不已。他们马上赶回隘口,只见守军死死伤伤,惨不忍睹。一问知道,正是江云等人刚才闯过隘口。

众侠士过了隘口,行了十余里,又躲进一片密林中,只留马天星一人在林外接应。江云来到后,才又一起上路。

离心云山庄十余里外有一个小村庄。众侠士便在这里租了一座宅子住下。此处偏僻,一晃十来天平安无事。

这些天里,马天星、陆星南每日在心云山庄外打探消息,可是,竟也什么也没探听出来。

胡菲菲和叶盈盈不甘心,办成两个村妇也来探听虚实。胡菲菲假装在庄门外歇息,目光却一刻也离不开庄门。他见等了半晌还是无一人走出,不免灰心意冷,料想这一天又无收获了。她正打算离开,却见吊桥开始落下,庄门开了一条缝,又两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她们看见了胡菲菲便走了过来。

一个道:“本庄欲招一名奶妈,我看你也是个成了亲的女子,若是有意,工钱比平常人家多两倍。”

胡菲菲心中窃喜口中却道:“我要回家跟夫君商量一下才行。”

那女子道:“明天,你便来答复。最好再找一位。”

胡菲菲心想如果进入庄中一定可以探听到余霞及孩子的下落。她回去把这件事给大家说了,大家都说这太冒险,不宜前往。胡菲菲和叶盈盈却打定主意,一定要深入虎穴。

次日,胡菲菲和叶盈盈便来到庄门外等候。不久,便见那两名女子走出来到她们面前。

那名白衣女子道:“你们都想好了?”

胡菲菲道:“我们都想好了,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生计,做梦都想呢!”

那名白衣女子道:“跟我来吧。”她们一边走一边又道:“到了庄里不准乱走。”

胡菲菲道:“我们哪敢!”

胡菲菲和叶盈盈进了进了山庄,只见庄中人马林立,旌旗飘扬,气象森严。一直穿过十几层院,才止步。

那两名白衣女子带他们进了一间房间道:“你们就住在这里。吃饭只管到前面饭堂打取。有事,自然有人来叫。”

那两名女子离去,她们方出了一口气,商量下一步行动。正商量着,便见又一名华衣握剑女子来到,道:“两位奶妈请跟我走。”

那名女子带她们来到一间房中,只见一个老妪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大哭不止。

那握剑女子道:“给孩子喂奶吧!”

叶盈盈应了一声,便将婴儿抱在怀中。她心道:“这个婴儿莫非便是江大侠的女儿?”她正迟疑,握剑女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喂奶!”

叶盈盈“嗯”了一声,便开始给给孩子喂奶。

那握剑女子瞅着胡菲菲道:“这位奶妈看着好生面熟。”

胡菲菲道:“天下相貌相似之人大有,有何奇怪。”

握剑女子突然拔出宝剑,一指胡菲菲,胡菲菲立刻装得害怕至极,爬在地上浑身哆嗦,连连求饶。

握剑女子将剑茶回鞘中道:“起来吧!”话毕,大步走了出去。胡菲菲长出了一口气。

二人回到屋中。胡菲菲道:“好险!差一点被花冷冰撞破。”

叶盈盈道:“如果这个婴儿就是江大侠的女儿,那么余霞又在何处?”

胡菲菲道:“今晚咱们就四处探查一番。”

她们睡到三更,便溜出院子,进了另一个院子探查。心云山庄院落极多,一夜过去,毫无收获。

一连几天,都无收获,但也未被人怀疑。

一晃一月有余。这一日,她们二人正再喂奶,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走了进来,道:“听说庄里多了一个小孩儿,原来在这儿。”

胡菲菲道:“你是谁?”

小女孩道:“我娘就是完颜芳心。”

胡菲菲又道:“你知道这个孩子从哪里来的吗?他娘在哪里?”

小女孩摇摇头道:“不知道。”

胡菲菲道:“那你能帮我找到他的娘吗?”

先女孩道:“我要是想知道,没人好瞒我。”

胡菲菲又在她耳朵下低语了几句,小女孩频频点头。已毕,道:“放心吧!改天,我来告诉你。”

回到房间,叶盈盈问道:“你跟小女孩说什么?”

胡菲菲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叶盈盈道:“你这葫芦鸡卖什么药?。”

胡菲菲道:“好药。”

过了两日,那个小女孩没有盼来,倒是把王聪儿、韩香梅、沐青莲、花冷冰四大护法招来了。

王聪儿道:“胡菲菲别装了,你能瞒过花冷冰,却不能瞒住我。”

胡菲菲道:“小民名叫王玲玲,并不叫胡菲菲。”

王聪儿道:“你不成认也罢,我便先杀了你。”话毕,拔出宝剑当真一剑刺来。

一只砚台飞来,正撞在剑上。宝剑一偏,自然刺空。叶盈盈纵身而出,一掌朝花冷冰击来。花冷冰躲闪不及,被一掌击倒。

叶盈盈抢了宝剑,拔剑而出,又一剑刺向韩香梅。她动作极快,四大护法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韩香梅下意识往一旁一闪,又往外纵去。王聪儿和沐青莲一时也不知所措,也先退出了房间。

叶盈盈押着花冷冰出了房间,道:“都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落地,一条灰影纵了过来。

花冷冰见状反身一掌,向一旁纵去。

玄一道:“二位真是稀客,还不束手就擒?”

叶盈盈也不搭话,出掌便打。战了三十多回合,被玄一一掌打倒。花冷冰和韩香梅上前将她押住。

胡菲菲来战玄一,不出十几回合也被擒住。

玄一道:“将她们押去大牢。从今天开始山庄内严加防守,以防江云等人来救人?”

四大护法齐声道了一声“是”。

一晃又过了半月,众侠士一点也未得讯胡菲菲、叶盈盈的消息,心里忐忑不安,焦心不已。

江云道:“二人别出了事,今晚,我进入山庄探查一番。”

陆九星道:“心云山庄这么大,如何探查?再等几日再说。”

众人正商量着,突然霍云烟走了进来道:“刚才有人飞镖送信。”说着把飞镖和信交给陆九星。

陆九星越看脸色越难看,已毕道:“胡菲菲和叶掌门都被万宗门抓住了。”

陆星南道:“我早就说这太危险,她怎么就不听啊!”

陆九星道:“信上说,让我们去心云山庄救人,否则便杀了她们二人。”

莫天愁道:“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巧遇孙婆婆 ……陆九星道:“万宗门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此地已不宜久留,我们须立刻离开此处。”陆星南道:“往西山中有座荒废的寺院,大部分房屋完好,十分隐蔽,我们可以先到那里去。”

众人连夜赶往寺庙,次日天亮到达。又忙活了半日拾掇出几间厢房。这座寺院隐在树林中,外围已被灌木杂草遮挡,极不易被人发现。

众人又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对策。可是,商量来,商量后也没有结果。

江云心情烦闷,便到外面走走。他也是胡乱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燕京城下。他见路旁有一家酒馆,便走了进去,要了一壶酒喝,借酒消愁。

正饮间,只见薛心贵、秦六虎、韩天寒走了进来。他见到他们三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大胆想法。

江云装作已经大醉,将一个酒壶朝秦六虎掷去。秦六虎,刚坐下,眼疾手快,将酒壶抓在手中。

秦六虎道:“又是你这个臭小子!”

韩天寒道:“他已喝得大醉,正好擒住他。”

薛心贵点点头,将一只板凳朝江云掷去。

酒馆里的客人见有人打架,纷纷逃离。掌柜的、店小二也都躲在桌下。

三人将江云围住,一起动手。斗了片刻,佯装躲闪不及,肩上中了一掌,歪倒在地。

三人见状一起扑上去,将江云摁住。

秦六虎道:“江云,你终于被我们爪住了。”

韩天寒扬起手掌,欲要结果江云,薛心贵将他手臂一抓道:“完颜门主说过不要杀他。”

韩天寒放下手道:“便宜你了。”

江云佯装一醉不醒,无法行走,三人只得轮流背着他回到心云山庄。

到庄里时,已是满天繁星。他们三人将江云关进一间柴房,并守在屋外,不肯离去,打算明天一早上报门主。

江云见屋外鼾声如雷,想必三人都已睡熟,便来到窗下,将窗户打破,逃了出来。

他身形一纵,上了房顶,目光扫过,便往一处灯火处行去。

他跳进院子,来到窗下,用手指点破窗户纸往里一窥,只见李雪如正坐在桌前把酒而饮。在她旁边还有一位俊秀男子,正是任雨年。

江云推门而入,反手关门道:“二位饮酒也不喊我一声。”

二人一惊,任雨年道:“江云,你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闯进庄内。”

江云道:“二位倒是风流快活!”

李雪如道:“你怎么来了?”

江云道:“我为什么来,你还不知道?”

李雪如道:“你还是快走吧,人,你根本救不了。”

江云道:“我一个人自然是救不了,假如有你们帮忙,一定能马到成功。”

任雨年道:“我们不会帮你。”

江云疾走几步来到墙下摘下宝剑,一拔而出道:“你们不帮,我便杀了你们。”

李雪如笑道:“我们也不想看着她们二人被折磨而死。好吧,我来带路,帮你救出她们。”

江云道:“还有我的妻儿。”

李雪如道:“一并救出就是。”

江云道:“你们两个一起前面带路。”

二人站起身往外走,江云道:“你们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在下剑下可无情。”

李雪如道:“我是那种狡诈之人么?”

江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

李雪如道:“我可用身体救活你的命。”

江云道:“可是你也欺骗过我,害过我。废话少说,快前面带路。”

李雪如不再言语,转身而行。他们带江云来到一间厢房。李雪如将桌子底下一块木板掀起,立刻露出一个黑压压的洞口。

李雪如道:“人就关在里面。”

江云道:“你们先下去。”

二人无奈只得先走下暗道。

暗道里每隔一段路便有一根火把,一路走来皆是通亮。

转了两道弯,暗道行了颇久,就是不见她们。

江云急道:“她们在哪儿?”

李雪如道:“不要急,早晚让你见着。”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间客厅,里面到处都是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石桌子。

他们二人突然一闪便没了踪影。

江云道:“你们有本事快点出来。”他一步步往前走,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一个更深的洞穴。

江云摔倒在地,刚爬起来,朝听李雪如道:“你就饿死在里面吧!”

任雨年道:“江云,你也有今日。我看你能逃出来。”

江云怒道:“放我出去!”

李雪如道:“你还是省省力气,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话毕,洞口盖子自动关闭。

地窖内一片漆黑,他只得缓步向前摸行,脚下却是十分平坦。

又不多时,只见一道石门挡住去路。江云在四周找了找,却没有发现几关。当下,运了一口内力,双掌往石门上一击,那石门顿时破成几块。

江云出了石门,又走不多时,便见深处有一点灯光,墙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江云走到近处一瞧,只见一间牢笼里一个老妪双手被吊起,此时她已毫无力气,作瘫痪状。

江云细细一瞧这个老妪的面容,却是多年未见的孙婆婆。

原来当年万宗门成立后,完颜芳心便将她秘密抓到心云山庄,让她为她研制毒药。

孙婆婆被逼无奈,只得从命。她常年被关在底下密室,与世隔绝。后来上官微投靠蒙古人,完颜芳心迁怒于她,将她关押起来,让她受尽折磨。

如今她已被关了数月,万般折磨之下已经奄奄一息,不想今夜江云被李雪如骗入暗道,才有此相见。

他将孙婆婆救下来,一边轻摇了两下,一边呼唤他的名字。良久,她终于醒来。

孙婆婆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之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云儿啊!”

“真的是你。”孙婆婆细细将他一番打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孙婆婆,我救你出去。”江云道。

孙婆婆道:“不用了,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江云道:“婆婆,你不会死的。”

孙婆婆道:“我的夫君就在前面,你快去救他。”

江云道:“孙婆婆你放心,我将你们都救出去。”说吧,便背起孙婆婆出了牢笼,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只石兽前,孙婆婆道:“石兽后面有一件木盒,里面有本书,是我一生所学,我把它交给你,正好用来对付万宗门。”一顿又道:“快把我放下,快去拿书。”

江云将孙婆婆靠墙放下,来到石兽后面,一摸果然有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本书,上面写着“毒经”二字。

江云将书放入怀中,又将孙婆婆背起,继续往前走。

来到一间客厅。客厅里桌椅齐备,灯火通明,而且室内十分干净,好似经常有人打扫。

他刚站定,便听轰的一声,一道石门打开,跳出两名灰衣道姑,每人手中执着一把宝剑。

一个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地牢?”

江云道:“江爷爷在此!”

另一个道姑道:“你是江云!”

江云道:“风林山庄一扯,就不认得我了。”

两个道姑互使眼色,一起出手,两把剑朝江云刺来。

江云身形一闪,已来到一名道姑身后,那剑面一拍她的肩膀,它立刻昏倒。另一名道姑见状,往石门每逃去。

那名道姑闪进石门,石门立刻又关闭。

江云又将孙婆婆放下,暗运内功,一击石门,石门又破成几块,坍塌下来。

石门已破,又冲出七八个道姑。这七八名道姑,一样的手执兵刃,一样的年轻漂亮,一样的面寒如冰。

为首一人道:“好一个江云,天不怕,地不怕,连阎罗殿都敢来闯一闯!”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桃花仙翁 江云道:“你是何人?”

那道姑道:“我乃是玄一道长的徒弟青霞。”

江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也不是好人。”

青霞道:“我的确不是好人,而且最喜欢欺负像你这样的好人。”

江云道:“好呀!你来吧,最好杀了我!”

青霞道:“那是自然!你现在马上洗干净脖子让我杀了你。”

一阵冷笑,突然出手,一剑劈下。

江云一闪道:“像你这样的弱手,我真懒得跟你打。”

青霞气怒不已道:“狂妄之徒找死!”说着又是一剑横削。

江云一闪而过,来到她的身后。青霞左右一瞧没了人,正感纳闷,另外几名道姑齐声喊道:“他在你身后。”

青霞大惊,忙转过身,见了江云又气又怒又是一剑。

江云嬉皮笑脸,也不还手,只是躲来躲去。青霞越伤不着他,心里就越是又气又怒,出剑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消耗的体力也就越大,渐渐地便气喘吁吁起来。

这时,江云看见孙婆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想到她身体虚弱,生命危在旦夕,需尽快救治修养,而自己还在跟敌人作耍取乐,实不应当。

他想到这,见对方一剑刺来,便施出无情剑法,朝来剑一击,只见青霞手中剑立刻脱手落地。

江云上前一步,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道:“余霞关在哪里?”

青霞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江云道:“你说的是真的?”

青霞道:“你爱信不信。”

江云上前一步,一掌把她打昏。

江云又对众道姑道:“你们谁敢再动手,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道姑见青霞被江云打昏在地,一个个缩在那儿,都不敢上前。

江云背起孙婆婆继续往前走。不一刻,又进了一间石室。石室中又有一个木笼,里面却有一个女子,盘膝而坐。江云一瞧,看这女子像赵巧钰,便喊了一声“赵女侠”。

那女子睁开眼道:“江公子?”一迟疑又道:“江公子真是令人佩服!”

江云道:“你怎么也被关进木笼里?”

赵巧钰道:“都是任雨年这个畜生做的好事!”叹了一口气道:“他变可心,跟李雪如这个贱人好上了。我一气之下,打算回天仙岛,请求师父原谅,洗心革面。不想,他百般阻挠。后来,便被完颜芳心关在这里。”

江云上前一剑劈开牢门,道:“你若愿意便跟我们一起逃出去。”

赵巧钰钻出牢笼道:“我当然愿意。”

江云道:“那我们快走把。”一顿又问道:“你可知道桃木仙翁被关在何处?”

赵巧钰道:“巧了,我还真知道。跟我来。”

赵巧钰在前领路,又饶了几个弯,来到一道石门前。

赵巧钰道:“杨老前辈就在里面。”说着走上前,一拧机关。

石门一打开,她便当先走了进去。

石室里,一个老者,白发遮面,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此刻,他盘坐在地。

“杨老前辈。”

那老者撩开白发一瞧,道:“云儿,你怎么来这儿?”

江云道:“有话以后再说。”说着挥舞宝剑将铁链砍断。

江云道:“前辈,我们快走吧。”

杨万春站起身,推了孙婆婆一把道:“老婆子,你怎么样?”

江云道:“孙前辈身体虚弱,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杨万春颔首。

杨万春虽然也被关押,但饮食不缺,身体一直健康,当下,便紧跟在后。

江云道:“等天黑,我们再杀出去。”

赵巧钰道:“何须等天黑,我知道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庄外。”

江云大喜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赵巧钰道:“这条地道本是完颜芳心逃跑用的,这回倒给咱们提供了方便。”

赵巧钰依然在前带路,行不多时,道:“过了前面的那道石门,就出庄了。”

片刻,来到石门前,赵巧钰在门周围寻了一下道:“找不到机关。”说着又推了两下,那石门稳丝不动。

江云将孙婆婆放下,来到石门近前,暗运内功,双掌一推,只听“轰”的一声,石门顿时四分五裂,破了一个大洞。

众人出了石门,只见身在一个山洞中。山洞是人工开凿而成,洞口被一人多高的杂草遮掩。

他们出了山洞,又见在一座山的山腰,山上树木茂密,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赵巧钰道:“我们到哪里安身?”

江云道:“我岳父及众位侠士都在前面破庙中,你们且去。”说着将孙婆婆交给赵巧钰。

杨万春道:“云儿,你要到哪里去?”

江云道:“胡菲菲和叶掌门,还有我的妻儿还在心云山庄,我去将她们一并救出。”

杨万春道:“你可要小心!”

江云重新进入地道,原路返回。行不多时,只见一间石厅里玄一正在向那几个道姑问话。玄一十分气怒,给了一名道姑一个耳光,气愤不已地走了。

那几名道姑见玄一离开了,便进了一间石室,将石门关上。

过了片刻,石门又打开了,九名道姑押着胡菲菲、叶盈盈走了出来。

此时不动手,等待何时?江云一纵而出,朝一名道姑便刺。那名道姑突然见有剑刺来顿时吓傻了,一动不动站在那儿。

江云无心伤她性命,剑在离她一尺的地方停下。

江云道:“把人放了,我便不伤你们。”

剩余的八名道姑一起将江云围住。其中一个道:“师父说了,她们再放跑,我们都要死。大家一起上,跟他拼了。”

话毕,八名道姑一起刺剑过来。

江云施展开幻影剑法,身形一闪到了她们的身后,便出掌朝她们肩上各击一下。

她们被江云一掌击中,立刻便昏倒过去。眨眼,九名道姑全都晕倒。

江云挥剑将二人的脚镣,手镣砍断。

胡菲菲道:“江大哥,你怎么来了?”

江云道:“真是巧了,以后再跟你们讲。”

叶盈盈道:“江大侠多谢了!”

江云道:“不用客气!”一顿又道:“你们可知余霞被关在哪里?”

二人都摇头。

胡菲菲将一名道姑拍醒,问道:“余霞关在哪里?”

那名道姑道:“我不知道。”

胡菲菲道:“你真不知道?”

那名道姑摇摇头。

胡菲菲道:“你若敢骗我们,我就杀了你。”

那名道姑道:“小道真不知道。”

江云道:“这地牢里还关着什么人?”

那名道姑道:“没……没有了。”

江云道:“我们再四处找找。”

胡菲菲一掌又把她打昏。

三人延着地道继续走,来到一个厅中,只见玄一盘坐在那儿,正闭目打坐。

江云低声道:“我们把她擒住,自然知道余霞的下落。”

三人蹑足上前将玄一围住,一起出手。

玄一被五花大绑放倒在地。

江云笑道:“玄一,这次你落到我们手里,看你还猖狂。”

玄一道:“好你个江云,胆敢去而复返。你想怎么样?”

江云道:“你的帮手呢?罗掌门怎么不来救你?”

玄一道:“他会来的!”

江云道:“我的妻儿在哪里?”

玄一道:“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胡菲菲道:“你要不说就杀了你。”

玄一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盈盈道:“死到临头,还敢猖狂。我问你,我的夫君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玄一道:“不错,是我们害死的。”

叶盈盈拔剑而出道:“今天我要为他报仇。”说着举剑欲刺。

江云道:“且慢!”一顿又道:“玄一,快说出我得妻儿在哪里?”

玄一道:“我就告诉你,她已经死了。还有,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你的女儿!哈哈哈!”

胡菲菲道:“杀了他算了!”

叶盈盈道:“杀了她太可惜了,我们挖了她的眼睛,再割断她的手筋脚筋,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玄一道:“你们敢乱来,完颜门主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云道:“挖了她的双眼。太过残忍,不如在她脸上画一个乌龟,你们说好不好?”

胡菲菲道:“妙极。就这么办。”

叶盈盈没有说话,却是掩嘴一笑。

胡菲菲道:“以后,我们都不要叫她玄一道长了,喊她乌龟道长就行了。是不是乌龟道长。”

玄一道:“你们要杀快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玄一道:“我知道你也不想死,只要你告诉我,我妻儿的下落,我绝不伤害你。”

玄一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余霞没有在心云山庄,而是在凤鸣山庄。”

胡菲菲道:“那个婴儿是从哪里来的?”

玄一道:“那个是李雪如的孩子,你们难道不知道,李雪如和任雨年已经成亲了。”

江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玄一道:“我若骗你,你大可以一剑杀了我。”

江云道:“我们走!”

胡菲菲道:“你真信她的鬼话?”

江云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她了。”

胡菲菲道:“你若敢骗我们,我一定取你狗命!”

叶盈盈道:“请你转告完颜芳心,有一天,我一定亲手杀了她!”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道听途说 出了密道,江云让她们自行回破庙,他又独自往凤鸣山庄而来。

不一刻,来到庄门前。庄门口站着三名金兵大汉。江云道:“在下江云要面见郡主,请快快通禀进去。”

那名金兵道:“江公子,请稍等。”过了一会儿,那名金兵回来道:“江公子,请——”

江云直奔郡主住处。来到宅门前,两名手执弯刀的少女将他拦住。一个道:“江公子,请稍等,待我通禀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那名女子便引他进去。进了院子,只见郡主正在练剑,身姿优美,煞是好看。在她一旁站着四名侍女。

郡主练毕将剑交给一名侍女,又净手擦拭。

乌梅郡主道:“云儿,那阵风又把你吹来了。”

江云道:“孙婆婆已经找到了。”

乌梅郡主一怔道:“她人在何处?”

江云道:“被完颜芳心关在密室中。不过,已经被我救出。”

乌梅郡主道:“是完颜芳心抓了孙婆婆。”

江云道:“正是。”

乌梅郡主道:“你来这里就想告诉我这些?”

江云道:“当然不是,我还想知道,余霞是不是关在这里?”

乌梅郡主道:“余霞是谁?”

江云道:“她是我的妻子。”

乌梅郡主道:“最近三个月庄内并没有嫌犯押到,所以恐怕也没有你要找的人。”

江云道:“郡主虽然不知道,可您的手下未必不知。”

乌梅郡主道:“好,我唤她们来问一问便知。”紧接着又道:“来人把桑春和夏婵叫来。”

过了一会儿,桑春和夏婵便来到。

乌梅郡主道:“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吧。”

江云道:“万宗门的人有没有押送到庄子什么人?”

桑春想了想道:“没有!”

夏蝉也摇头。

江云道:“你们好好想想?”

桑春道:“没有。”

江云心道:“莫非是玄一骗我?”

桑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云道:“完颜芳心抓了我的妻儿,现在生死未卜。”

乌梅郡主道:“不打紧,她们不会有事。”

江云道:“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乌梅郡主道:“是谁告诉你,她在这里?”

江云道:“是玄一。”

乌梅郡主:“云儿,想必你上她当了。万宗门秘密分舵很多,就燕京一地,也有五六处,要想藏个人,还不容易,何必要藏到我这里?”

江云怒道:“玄一胆敢骗我!”

乌梅郡主道:“我让桑春、夏婵帮你找找,不过,可不一定能找到。”

江云道:“多谢了。”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我二叔还好?”

乌梅郡主道:“这你放心,他好着呢。”

江云道:“我想去见见他。”

乌梅郡主道:“你去吧。”

江云来到白千剑的住处,只见他正坐在轮椅上看书。又见他穿着华美,面色红润,心下安然。

“二叔。”江云喊了一声。

白千剑扭头一瞧是江云,真是喜出望外,道:“云儿,你来了!”

江云道:“二叔一向可好?”

白千剑道:“得郡主照料,吃住都很好。”

江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白千剑道:“离上次分别,已有一年多未见了。云儿,你一直在忙什么?”

江云道:“发生的事太多了,云儿几天几夜也讲不完。”

白千剑道:“你娘还好吧?”

江云道:“很好。”

白千剑道:“已经有几个年头没有见你娘了,心里甚是思念。”又问道:“云儿,你可有慕容庄主的下落?”

江云摇摇头道:“没有!”

白千剑道:“也不知慕容一家怎么样了!”

江云道:“完颜芳心没有来难为您吧?”

白千剑道:“这倒没有。有乌梅郡主庇护,借她一个胆儿也不敢来。”

江云与白千剑一直聊到晚饭时分。二人把酒痛饮,好不开心。夜将深,他才离开。

江云一路往回走,口中有些饥渴,见茶楼尚未打烊,便走了进来喝杯茶。茶馆里的人还真不少,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江云刚坐下,就听一个大汉道:“听说没有,九鼎天尊重出江湖,大战青莲祖师。你猜谁胜谁败?”

众人直摇头,纷纷道猜不出来。

那大汉道:“九鼎天尊方青腊技高一筹,青莲祖师打败,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大汉道:“我刚从巴蜀过来,在矿野上亲见他们两派大战。”

有人问道:“你是何门何派弟子?”

大汉哀道:“我正是半月教弟子。青莲祖师乱杀半月教门徒,不想他碰上方青腊,也有灭门之灾,真是一报还一报。”

有人道:“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大汉道:“小的有没有福无关紧要,只要我家大公子,能重整旗鼓才好。”

有人道:“南宫公子也来燕京了?”

那大汉道:“暂避一时。”

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个丑陋男子道:“二虎,又给人家胡吹,快上楼,公子有话吩咐。”

江云一瞧这人正是黄昆。

那个叫二虎的忙站起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那男子道:“先跟我上楼来。”

过了片刻,有两名执剑女子走进茶馆。来人正是王聪儿和韩香梅。

她们径直往楼上而去。

江云心道,半月教和万宗门勾结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他一杯茶没有喝完,又见王韩二人从楼上下来,急急走了出去。

江云悄悄跟上。等到了偏僻无人处,便将她们拦住。

江云道:“真是巧了,让我们在这儿碰上。”

王聪儿道:“江云,深更半夜的你想干什么?”

江云道:“我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王聪儿道:“什么问题?”

江云道:“我妻儿被关在什么地方?”

王聪儿道:“我也不知道。”

江云道:“王聪儿,你到如今还不知悔改,还要帮万宗门作恶么?”

王聪儿道:“我离开了万宗门,能到哪里去?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你让我到哪里去?”

江云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留你。”

王聪儿冷哼一声道:“你尚自身难保,还来保护我。我可不想跟你四处逃跑,居无定所。”

韩香梅道:“江公子,这是在做说客,说服姐姐背叛门主。江公子,你不要枉费心机了,门主对我们有恩,我们愿一死相报。”

江云道:“真是糊涂!这件事暂时不提,你们快说,我的妻儿被关在哪里?”

韩香梅一架胳膊,横道:“不知道!”

江云拔出宝剑道:“韩香梅,你要是不说,我……。”

韩香梅笑道:“怎么,你想杀了我?还是想强暴我?”

江云道:“只要你们说出我妻儿的下落,我立刻放你们走。”

韩香梅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

江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毕伸手点了韩香梅的穴。

韩香梅道:“你不会真的那个吧?”

江云道:“我大有此意。”

韩香梅道:“聪儿,快来救我!”

王聪儿拔出宝剑道:“江云,你不要乱来,否则我便跟你们拼了。”

江云道:“你们既然害怕,那还不说实话。你们想想你们联手能打败我吗?我没了妻子,身上难受,自然要拿你们解决一下问题了。”

韩香梅道:“聪儿,不如就告诉他。门主不会知道是我们泄的密。”

王聪儿想了想道:“她被关在燕京城里的红云阁。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云问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王聪儿道:“在城南,对过有个千禧客栈。”

江云道:“我就在相信你们一次,如果让我知道你们骗我——我对付你们的方法有很多种。”

王聪儿道:“我说的千真万确,你千万别说是我们说的。”

江云道:“我知道。”话毕,给韩香梅解了穴,又道:“天也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话毕,身形一纵,往燕京城而来。

燕京城城门已闭,城上驻满兵士,江云见无法进城,只得先赶回破庙。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红云阁 破庙里,除了莫天愁、马天星二人守夜外,其余人都已睡下。

江云问道:“杨老前辈、孙婆婆,还有赵巧钰是否已到了庙里?”

莫天愁道:“已经安排住下。孙婆婆也经过一番诊治,已无生命之忧。”

江云闻听大喜。

次日一早,早餐已毕,陆九星问他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江云一一述说。

陆九星道:“真是艺高人胆大,不过,下次不要再鲁莽了,太危险了。”一顿又道:“我们立刻赶往红云阁救人。”

陆九星决定由他、莫天愁、马天星、江云负责去救人,其余人留守寺庙。

四人骑马进了城,很快便找到了红云阁。只见这红云阁乃是一家青楼,此刻两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门前骚首弄姿招揽客人。

陆九星看见对面有一家千禧客栈道:“我们先在客栈住下。”

住宿安排妥当,四人来到二楼,一边饮茶,一边商量下一步对策。

陆九星道:“云儿,今晚你也风流一回。”

江云道:“云儿岂是那种人?”

陆九星道:“只为逢场作戏而已。陆大侠、马大侠也一同去快活一下。”

陆星南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陆九星道:“首先我们要搞清楚红云阁是不是万宗门的产业,第二找出红云阁的管事,所以你们到了里面就好好闹他一闹,里面的人自然搬出自己的后台。只要抓住这里的管事,一问便知。”一顿又道:“老夫就在这儿看一场好戏。”

三人各换了一身华贵衣服,打扮的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轻摇折扇,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红云阁里的小姐们见来了三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她们一个个笑靥如花,有的让座,有的斟酒,有的直接投怀送抱。

马天星道:“让这里的小姐全都过来,大爷我全包了。”说着拿出一锭五两的金子往桌上一放。妈妈一见这许多金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喜色难掩。

“这位大爷出手好阔绰!”

妈妈刚把金子揣进怀里,脸色一变,好似想到什么,道:“大爷,您稍等!”话毕,又喊道:“春桃、海棠、梅花,你们都快下来,有客人来了。”又对马天星嬉皮笑脸道:“人都来齐了。”

马天星向众女子扫视一过道:“哪位是这里的花魁?”

一名女子道:“花魁正在招待客人呢!”

马天星突然一拍桌子道:“快让花魁来见我。”

他这一举动,连陆星南、江云也背吓一跳,别说这些小姐了。她们一个个花容失色,唯恐避之不及。

妈妈又陪着笑脸道:“等那位大爷一走,我就让她下来陪你们。”

马天星冷冷道:“不行!既然没有人,那把金子给我退回来。”

妈妈一横道:“这许多小姐就白陪了,这花酒就白喝了,进了老娘钱袋的金子,休想再拿出来。”

马天星又一拍桌子道:“你不拿金子,本大爷就把这里拆了。”

妈妈道:“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万宗门的场子,我看你们存心是找茬儿的。”

马天星道:“什么万宗门的场子,你别拿万宗门来压我,告诉你,我还真不信。”

妈妈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来人,快去把不悲大师请出来。”

江云一听“不悲大师”四个字,心道:“这里果然是万宗门的魔窟。”

马天星道:“本大爷就会会这只秃驴!”

片刻,一个身体肥胖的僧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对妈妈道:“何人在此撒野?”说着话目光偏向马天星。

马天星道:“就是本大爷。”

不悲朝马天星打量了一番道:“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连万宗门的场子你也敢闹?”

马天星问道:“大师是……?”

不悲道:“贫僧不悲。”说着双掌合十一礼。

马天星道:“大师给本公子评评理,刚才本公子给了妈妈一锭金子,说好让这里的女子都来相陪,不想却独独不让花魁来,妈妈岂不是言而无信?”

不悲笑道:“并非妈妈言而无信,而是另有苦衷。刚才那位花魁,正在贫僧床上,岂能来?如今,让她下来陪你们就是了。”

江云心道:“好一个淫僧!”

马天星道:“现在本大爷改变主意了,心情不好,已没了兴致,妈妈快把钱退了。”

不悲道:“要钱没有,肉掌倒是有一对。”

马天星佯装一副害怕的样子道:“你们还有理了,怎么还想打人?”

不悲道:“你快滚,否则别怪贫僧对你不客气!”

那妈妈也是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脸。

马天星笑道:“本大爷,还真想尝尝你这秃驴的这对肉掌。”

不悲怒道:“你胆敢出言不逊,小子找死。”说着一掌便击了过去。

众小姐、客人们,还有那位妈妈见要打架,立刻四下乱逃,一眨眼间,偌大的一个客厅变得空荡荡。

马天星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不悲见他身法高妙,不禁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云道:“不悲大师还认不认得本公子?”

不悲仔细一瞧,一脸惧色,话不成声道:“你……你是江云!”

江云笑道:“正是本公子。”

不悲道:“你想干什么?”

江云问道:“我的妻子和女儿再哪里?”

不悲道:“贫僧哪里知道?”

江云道:“你不说,就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不悲眼珠转了转,突然朝楼上跑去。

江云道:“不悲你哪里跑!”说着早已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不悲跑到楼上,又从一间窗户跳下。

江云等三人跳下窗户后,兵分三路堵截他。

行不多时,不悲便被三人拦住。

江云道:“只要你交出我的妻子和女儿,我便放了你。”

不悲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江云道:“我说话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不悲道:“好吧,请跟我来。”他见无法逃脱,只得应允。

众人来到一个小院,不悲道:“这里是红云阁的后院。”话毕,又往前走。来到一间杂货房,打开一个红漆柜子,拔开几件僧袍,露出一个门来。

不悲道:“这里便是地道入口,请随我来。”

不悲把门打开,便弯腰钻了进去。

地道里有火把照亮,一路通明。来到一道石门前,不悲道:“人就在里面。”话毕,又一拧机关,石门打开。

石室里放着一个木笼。此刻,余霞就躺在里面。

江云忙上前,劈来牢笼,打开笼门,钻了进去。他将余霞扶起,轻摇了摇,喊道:“余霞,你快醒醒!”

不悲见状乘机身形一闪,进了身后一道暗门。陆星南、马天星上前一推,那门却又稳丝不动,心下大奇。

江云抱起余霞钻出牢笼,刚走两步,余霞悠悠醒来,道:“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她说着说着头一歪又昏倒过去。

三人出了密道,来到院子,只见院门口站着二十余名青衣大汉。一张石桌前坐着一男一道。这二人正是罗云庆和玄一。

陆星南道:“江云,你先走,他们交给我们俩了。”

江云道:“二位小心,在下先行了。”话毕,身形一纵,上了房顶。

薛心贵、秦六虎、韩天寒早已埋伏在房顶,见江云逃来,便跳出来,将他围住。

薛心贵道:“江云,这回让你插翅难逃!”他的话刚说完,左膝一曲,突然跪了下来。

秦六虎见状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薛心贵站起身道:“不好,有人偷袭。”

秦六虎、韩天寒向四下一扫,只见一个灰影纵了过来。

灰影道:“云儿,你先走,这三个王八蛋交给我了。”

江云道:“岳父,小心!”

来人正是陆九星。

薛心贵问道:“你是何人?”

陆九星道:“你连老夫都不认得,还敢在江湖上混。告诉你,记住了,老夫就是蓬莱派掌门陆九星。”

薛心贵道:“有所耳闻。不过,过了今天江湖上便没有你这号人了。”

陆九星道:“那好,你们就来要了老夫的命。”

薛心贵欲要上前,一抬腿,感觉疼痛不已,又道:“陆掌门,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未免卑鄙无耻了。”

陆九星道:“对付你们这种人,还讲什么英雄道义。”

秦六虎道:“大哥,先一旁歇息,这个姓陆的交给我们俩了。”

江云抱着余霞回到客栈,便将她扶上马,二人合乘一骑,往城外急奔。远远的看见城门口驻了很多金兵,对过往的百姓进行盘查。

江云也不多想,纵马疾奔,冲了出去。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快,抓住他们。”

江云一回头,便见有五六骑金兵乘马追来。

正行间,又见迎面杀过来一支金兵。一个骑马的金将喝道:“大胆贼人还不下马就擒?”

江云也不搭话,纵马过去,举剑便刺。走到近去,才看清来人,正是关相庆。

江云道:“蓬莱派的叛徒,还不一死谢罪!”

关相庆一看是江云,立刻吓得面如死灰,拨转马头,纵马便逃。

江云笑道:“关千户,一路慢走!”

众兵士见领兵将官纵马走了,不明所以,也紧跟着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玉然 江云又行了十多里,便见迎面奔来四骑,却是叶盈盈、陆秀儿、霍云烟、胡菲菲四人。

到了近前,江云道:“你们来的正好,余霞就交给四位了,我现在赶回去助他们三人一臂之力。”叶盈盈和陆秀儿跳下马,上前将余霞扶下来,陆秀儿道:“夫君小心点,有我们四人在,你就放心吧。”江云道:“有劳四位了。”话毕,便调转马头疾奔而去了。

江云又冲进城里。一名金兵又喊道:“那小子又回来了,快追呀!”

江云纵马来到红云阁后院外,一纵身上了房顶,只见陆星南倒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受了重伤。马天星和岳父挡在他前面。

又见罗云庆等四人面色通红,神情凶恶,一步步又朝他们靠近。玄一则站在最后面,一脸得意之色。

江云不敢迟疑,一纵身飘落下来,道:“我来会会四位。”

罗云庆一看是江云,道:“你敢回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说话瓮声瓮气,好似换了一个人。

江云道:“我若怕死,就不来了。”一顿又对岳父道:“岳父,你们三人先走,他们就交给我了。”

陆星南痛苦道:“他们都十分厉害,你可千万要小心。”

江云道:“陆大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玄一急道:“快上!别让他们跑了!”

江云捡起一粒石子,朝她一掷,正中她右脸。

玄一哎呦一声惨叫,捂住脸道:“你小子,敢掷我!云庆,快帮我杀了他。”

江云道:“你这张破嘴还不闭口!”

这时,罗云庆身形一纵,一掌击来。江云不敢接他这一掌,身形一闪,躲开了,乘势拔出宝剑。

江云不等他出第二掌,剑已刺出。这是一把寻常的剑,剑上却裹着道道银蛇,一挥出去,便带出一道道无形剑气。剑气猛烈,无坚不摧。

不消片刻,罗云庆身上已被剑气伤得遍体鳞伤,鲜血染红白衫。

薛心贵、秦六虎、韩天寒见罢,不敢迟疑纷纷上前助战。江云以一敌四,斗了半炷香的功夫,难分胜负。

功夫一大,四人的药力尽失,功力大减,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了。江云一剑挥过,四人来不及躲闪,都受了剑伤。四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玄一见状身形一纵,上了房顶,逃之夭夭。

江云也不追赶,对四人道:“你们为万宗门一命相拼,可是此时,玄一不管你们,却自己逃走了,你们有何感想?”

罗云庆道:“我们四人都斗不过你一人,她留下来还不是找死,当然要逃走了。”

秦六虎道:“门主,到了此时,你还没有看出来玄一是在利用我们。她若跟门主有情,当欲跟门主同生共死,而不是一个人苟且偷生。”

罗云庆道:“不会的,玄一对我是一片真心。她一定去搬救兵了。”

江云道:“那好,我就等她把救兵搬来。”

四人都盘坐在地,运功疗伤。过了一会儿,四人相继睁开眼。

薛心贵道:“门主,江大侠本来可以一剑杀死我们,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这份情义,我们是不是该报?”

罗云庆道:“我就在这里,他来杀就是,他不杀,又不是我求他的。”

薛心贵道:“江大侠侠义深重,这不杀之恩,心贵一定要报。”

秦六虎道:“薛大哥说的对。江大侠,从今往后,我秦六虎就是你的兄弟,愿同生共死。”

韩天寒道:“小弟以前多有得罪,此时想来真是罪该万死。大侠今日之举,让我知道大侠的高风亮节,小弟惭愧不已。但愿此后,我们是好兄弟,再也不要仇人相见。”

罗云庆道:“你们都反了是不是?”

秦六虎道:“门主,为了一个女人,连兄弟死活都不要了。像这样的门主,我秦六虎不要也罢。”

薛心贵道:“六虎,不得无礼。”一顿抱拳道:“门主,我们几次三番跟江大侠为难,几次三番要取他性命,可是到头来,却被江大侠饶恕。你再看看玄一,她口口声声要跟门主隐居山林,相伴余年,可是,此时你命将休矣,她却逃之夭夭,她对你的情意何在?门主,你想想,这两个人,我们该跟哪个做朋友。”

罗云庆道:“玄一,不会骗我的。”

天色将晚,微风吹拂。五人在这个静寂的院落里已过了几个时辰。此时仍然没有见玄一出现。

江云道:“看来,玄一道长不会来了。你们保重,在下先行一步了。”

江云走了,罗云庆痛哭流涕起来,“玄一,你为何要这样?”薛心贵道:“门主,我们回北疆吧。再也不要插手万宗门的事。”罗云庆闻听点了点头。

一晃过了半个月,余霞、孙婆婆都已恢复如初。

余霞坐在床沿低声抽噎,她见江云走进来道:“夫君,你一定要把咱们的女儿找回来。”

江云道:“大家都在想办法。”一顿又道:“余霞,你跟玉然是在哪里分手的?”

余霞道:“在路上,他们就抢走了孩子。我先是被关在心云山庄,后来又被带到红云阁。”

江云道:“玉然有可能在心云山庄。听胡菲菲、叶掌门说,心云山庄里却是有一个婴儿。玄一说是李雪如和任雨年的孩子。我想,玄一一定在撒谎。余霞,你别急,我在去心云山庄探查一番就是了。”

余霞道:“云儿,你不要去。万一,你出了事,可怎么办?你不要去,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连丈夫也失掉。”

江云道:“万宗门虽然人多,可庄子里已经没人是我的对手。我会小心的。”

这时,有人敲门。

江云道:“请进。”

陆九星推门走了进来道:“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云儿,岳父陪你一起去,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江云道:“岳父,谢谢你。”

佛堂里,众人在一起议事。陆九星把他和江云要再闯心云山庄的事说了,莫天愁道:“何须盟主大驾,天愁愿陪江公子一同前往。”

马天星道:“还有我一个。”

赵巧钰道:“我也去。我对心云山庄比较熟悉,正好做你们的向导。”

叶盈盈、胡菲菲、陆秀儿、余霞都要前往。陆九星道:“你们几个就不要去了。孙婆婆、杨老前辈、陆大侠还需要你们保护。”一顿又道:“就这么定了。云儿,一定要保护好赵女侠。”

次日,四人便来到山腰间的那个山洞,进入密道。由赵巧钰带路顺利到了地面。

赵巧钰领着三人径直往胡菲菲、叶掌门喂奶的那个小院。一路上碰见不少万宗门手下,被四人轻易解决。

刚走到那个小院门口,就见四大护法领着一帮人赶了过来。

沐青莲下令道:“都给我上,把他们抓起来。”话毕,二十几个青衣大汉一起围了上去。

三人各施绝技,手下绝不留情,不消片刻,这伙人都被打倒在地,哀声连连。

沐青莲、花冷冰纵身上前,挥剑便砍。不出十几回合,二人各中了一掌,倒在地上。

花冷冰道:“王聪儿、韩香梅,你们怎么不动手?”

王聪儿道:“打不过,还打什么?自寻死路么?”

沐青莲道:“早知道,我也不动手了。”

韩香梅道:“玄一道长和门主都躲得远远的,何况你们?不自量力!”

花冷冰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得武功都这般厉害了!”

江云道:“花姐姐、沐姐姐,你们放心,我们是不会杀你们的。”一顿道:“我们先进院子瞧瞧。”

四人刚进院子,就见不悲抱着一个婴孩纵上房顶,道:“这个孩子你们永远都休想找回。”话毕,纵身而去。

江云不敢丝毫迟疑,身形一纵,疾追了上去。他上了房顶,一瞧,见不悲沿着一条笔直大道,行走如飞。道路上有好几伙青衣汉子、白衣女子,执刀握剑,劫住道路。

江云不敢多想,瞄着不悲的后影便过去。遇到有人拦截,无论男女,一定砍杀。众弟子见江云出手狠辣,都躲得远远的没一人敢靠近。

江云越追越近,不悲见状一脸慌乱之色,更加拼命奔跑。跑到一面大湖旁,他远远笑道:“江云,你永远都别再见到你的女儿。”话毕,身形一纵,跳入湖中。

江云赶到时,湖面已然平静。

江云见状霎时间一股悲痛涌上心头,哭泣着连连喊着“玉然”。身子摇晃着,欲欲倒下。

马天星、莫天愁相继赶到,见状,莫天愁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云手指着湖面道:“不悲抱着玉然一起跳湖了。”话毕,双目已毕,昏倒过去。

过了一会儿,湖面上飘起一块粉红色的棉布。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断案 江云醒来时,见他已经回到破庙,陆秀儿坐在床沿上抹眼泪。

江云问道:“余霞还好吗?”

陆秀儿道:“她挺好的。”

余霞坐在走廊里,望着杂草丛生的院子,眼神呆滞,犹如一个木头人。

陆秀儿走了过来道:“云儿醒了。”

余霞机械地扭过头看了看她,又机械地转回去。昨夜,她的泪水已经流尽。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内心的伤痛永远无法抹去。

陆九星走了过来。陆秀儿问道:“余霞,她不会有事吧?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说话,连一口饭都没吃。”

陆九星道:“等过些日子,她也许就好了。时间,会让她淡忘一切,也会让她从痛苦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此地已无意义再驻留,没过几日,众人便返回临安。周一发和牡丹红的伤势已经大有好转,听说玉然之死,也唏嘘不已。

纸保不住火,余海龙终究知道了此事。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只不过安慰一下女儿,让她不要太难过,从新开始生活。

过了一段日子,又听说九鼎天尊方青腊把蜀山派杀了个四分五裂,之后,又北上甘肃。把北方武林也闹了个鸡犬不宁。又听说方青腊与火灵圣君、乾坤道长在灵鹫峰大战,胜败不明。

此时,已是他们回到临安一月有余。这一日,有人登门拜访。

江云走进客厅,只见来者正是独孤兄弟。

江云笑道:“贵客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独孤兄弟突然跪下道:“求江大侠为我们兄弟做主。”说着竟抹起眼泪来。

江云扶二人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良道:“家母被人杀害了。”

江云一惊,问道:“可知道凶手是谁?”

独孤良摇摇头。

江云又问:“为何不去报官?”

独孤良道:“江湖事,还需江湖了。我们从来不跟官府打交道。”

江云心里明白,他们是要亲手杀了仇人,为母报仇。

江云道:“独孤夫人是何时遇害?”

独孤新道:“就在前天。我去看望娘亲,一进屋便见她倒在血里,背上有伤口,像是被剑刺穿后心而死。”

江云道:“你们先行,我随后便到。”

天目山聚贤庄。

江云先检查了一下尸身,已毕道:“想不到时隔两个月,独孤夫人……。唉!”

独孤兄弟又跪下道:“求江大侠一定找出凶手,为我们的娘亲报仇。”

江云道:“二位快快请起,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夏更秋走进灵棚,道:“真没法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江大侠有劳了。”

江云道:“夏掌门,除了叶秋水对独孤掌门有些怨恨外,独孤掌门还有什么仇人?”

夏更秋道:“江湖人难免结仇。要说有哪些仇人,细细数来,着实不少。师兄年轻时争强好胜,行侠仗义,死在和败在他剑下的人真是不计其数。也许是仇人见师兄一死,便拿独孤夫人泄气。独孤夫人一向居住后山,有人潜往极不易发现,正是给凶手提供了便利。”一顿又道:“查找凶手好比大海捞针,想找到,恐没有那么容易。”

江云道:“非也!凶手就在山庄内,而且凶手还跟独孤夫人是熟人。”

夏更秋道:“何以见得?”

江云道:“独孤夫人被杀,身上却无丝毫搏斗痕迹。这是为何?独孤夫人也是会武功的,可见杀她之人是个熟人,趁她背着身不提防之时,突然出手。夏掌门,在下说得对不对?”

夏更秋道:“我怎么知道?”

江云道:“我现在就去后山独孤夫人的住所,我想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话毕,大步走了出去,独孤兄弟、许长老紧跟在后。

江云推门而入,只见室内打扫的干干净净,地上的血迹也被擦拭。

江云问道:“房间是何人打扫?”

独孤良道:“我不知道。”

独孤新也摇头。

许长老道:“也许是凶手打扫的。”

江云见桌案上有一个锦盒,心中有了主意,道:“你们都守在门外,谁也不要进来,在下也好检查一遍。”说罢,又将屋门关闭。

江云掀开盒盖,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便又盖上。

他在屋中踱了会儿步,便打开屋门,拿起那个锦盒道:“我已经找到了线索,明天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许长老问道:“里面是何物?”

江云道:“天机不可泄露!”

江云找到夏更秋道:“我已经找到了线索,明天打开盒子,就能知道凶手是谁。夏掌门,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凶手绝逃不脱在下的手心。”

夏更秋道:“江大侠果然厉害!才半天功夫,便查出凶手是谁了。”

江云道:“我已经吩咐许长老,让他明日多派弟子守住庄门万不能让真凶逃走。”

夏更秋道:“有本掌门在,谁也逃不了。”

江云抱着锦盒回到房间便再也不出来,吃饭还要弟子送过去。

三更时分,一条人影来到江云房间的窗下。拿出一根竹管,捅进窗内,用嘴一吹,一股青烟儿,冲了出来,向屋中弥漫开。

那人影又来到门前,用单刀划开门,而后推门而入。

刚进房间,就听有人道:“大胆凶手还不束手就擒?”

那人影闻听转身疾步而出。江云岂能放他走,紧追而上。看样子那黑影对庄内环境十分熟悉,一路跑动,没有一刻停顿。只见那人影翻墙进了一处院落,江云来到近前一瞧,这正是夏更秋的居所。

江云纵身进了院子。他一进院子,便有一间房立刻亮起了灯光。紧接着,有人开门走出,喝道:“来者何人?”

江云道:“刚才有一个黑衣人跑进来,夏掌门可曾看见?”

夏更秋道:“不曾看见。本掌门见院落里有脚步声,故出来一看,不想是江大侠。”一顿又道:“也许是江大侠看花了眼,人可能跑到别处了。”

江云道:“也许吧!那在下就不叨扰了,明天再见。”

夏更秋道:“恕不远送。”

次日,众人聚在厅中。江云拿起锦盒道:“今天我就要找出真凶。”话毕慢慢打开锦盒。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盒子,都想看看盒子里究竟放的是什么东西。

盒子打开,江云脸色一变道:“不好,东西被盗了。”他目光扫过众人,只见独孤兄弟更加一脸忧愁。许长老也显得很是失望,则是夏更秋显得反而开心了。

许长老道:“江大侠,你也太大意了。”

夏更秋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道:“什么人能从江大侠眼皮底下把东西盗走,可见武功也着实不弱。”

江云道:“我说过凶手就在庄里面。凶手盗了这锦盒里的东西,一定还来不及销毁。只要找到锦盒里的东西,那么凶手也就不打自招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独孤兄弟也不例外,所以我要对你们的房间查一遍。你们可有异议?”

许长老道:“老夫没有异议。”

江云问道:“夏掌门可有异议?”

夏更秋道:“即是为了查案,本掌门岂能有异议?”

江云道:“那好,我们就先从许长老的房间查起。大家一起前往,也好有个见证。”

众人来到许长老的房间。江云随便四下瞧了瞧,见墙上挂着一柄剑,便摘下来,拔出观看,道:“真是一把好剑!”

许长老道:“大侠颇有眼光,此乃本派镇派之宝破天剑。”

众人又来到夏更秋的房间。

江云见床下有一个木箱上了锁,便道:“夏掌门,你这木箱里放的是何物?”

夏更秋道:“只是本掌门的几件旧衣服。”

江云道:“打开。”

夏更秋道:“我乃天目派掌门,你也敢怀疑我?”

江云道:“你不打开,可见你心里有鬼。”

夏更秋道:“我心里有什么鬼?不就是打开箱子么。”说着拿出钥匙将木箱开锁。

江云打开木箱一瞧,只见里面果然都是些旧衣服。

夏更秋不悦道:“江大侠可查到什么?”

江云道:“绝非在下刁难,也为还夏掌门一个清白。许长老的房间都搜过了,夏掌门有何不满意?”

江云又向屋里扫视一圈,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剑,拔剑而出。他口中也连连称赞,但却细细观察剑上有无血迹。

夏更秋道:“这次,江大侠可看走了眼,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江云道:“它一点都不普通。它可以告诉我,真凶是谁?”

夏更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云道:“你说呢?”

夏更秋道:“没有证据,就是无赖好人。”

江云把剑放回原处道:“证据我会有的。”

他刚要走,看见一张靠墙的木桌下,有一块石板好似被掀起过。那块石板很大,如果下面是地道,夏更秋完全可以钻进去。

江云道:“把这个桌子搬来。”

独孤兄弟立刻上前搬开桌子。

夏更秋道:“江云,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要把我这里拆了不成?”

江云没有搭话,从墙上摘下宝剑,拔剑而出,用剑撬开石板。

石板下放着一个包袱。

这时,夏更秋突然出手,给了许长老一掌,朝屋外逃去。

江云道:“许长老,夏更秋就是凶手,断不可让他逃走。”

许长老迟疑了一下道:“放心,看老夫将他捉拿回来。”话毕,一纵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外生枝 独孤兄弟听江云说夏更秋便是凶手也疾追了出去。

江云解开包袱。包袱里有一套夜行衣,还有一把匕首。匕首上沾满血迹。

江云刚走出院子,许长老便回来了道:“老夫没用。让这个畜生逃了。”

江云从包袱里拿出匕首道:“这把匕首便是凶器。”

许长老道:“老夫不明白,夏更秋为何要杀死独孤夫人?”

江云道:“等抓住夏更秋,让他自己来说。”

这时,独孤兄弟也回来了。独孤良道:“我们兄弟不是他的对手,让他逃了。”一顿又道:“还望江大侠帮我们抓住他。”

江云道:“许长老,这个包袱暂时交于您保管,我同独孤兄弟立刻下山捉拿夏更秋。”

许长老道:“大侠放心!”

他们往山下走,独孤良道:“江大侠,夏掌门为何要杀害我们的娘。”

江云道:“这说来话长。还要从独孤夫人坠崖说起。其实,独孤夫人并不是滑下山崖,而是自己跳下去的。”

独孤良道:“这是为何?”

江云道:“因为夏更秋对独孤夫人有非分之想。独孤夫人被逼无奈才跳崖自尽。不想,独孤夫人并没有死。夏更秋怕独孤夫人揭发她便下了毒手。其实,独孤夫人是不会揭发他的。我在山下村子遇到她,我问她为何在此,她说她是从山崖上滑下来。如果他想揭发夏更秋也就不会骗我了。”

独孤良怒道:“夏更秋,老子一定亲手宰了你。”

江云道:“我们还是先抓住他再说。”

三人走到山下,独孤良道:“不知道,姓夏的会躲到哪里?”

江云问道:“他在此地有没有亲属或者朋友?”

独孤新道:“夏更秋是个孤儿。至于朋友好像也没有。”

大道上卷起一片尘土,十几骑疾奔而来。马后面紧跟着三十多号金甲汉子,手执刀剑。

“江云,我们又见面了。”叶秋水笑道。

江云道:“百花圣尊,这是要到哪里去?”

叶秋水道:“这不到了。”

独孤良道:“你们来蔽派有何贵干?”

叶秋水道:“当然是铲除贵派。”

独孤兄弟一惊,不禁后退两步。

江云道:“我在此,你不会得逞的。”

夏更秋从一块大石后面走出来道:“叶宫主,本掌门正打算投靠贵派,不想您就来了。”

叶秋水道:“很好,也免得我动手。”

夏更秋道:“他们想要杀了我,还求叶宫主救命。”

叶秋水道:“有我在这儿,看谁敢动你。”

夏更秋道:“叶宫主,请上山坐镇,也好排除异己。”

叶秋水问道:“独孤兄弟,你们是怎么个态度?”

独孤良道:“在下宁死也不投靠魔教。”

叶秋水道:“那我只能送你们上路了。”一挥手,便有十余名金甲汉子朝二人围来。

江云道:“谁敢动手就别怪在下不客气。”

叶秋水喊了一声“龙方”,便有马上一个大汉一抱拳道了一声“在”。

叶秋水道:“你跟夏掌门先上山,谁要是不愿归顺本门立杀不赦。”

话落,夏更秋和那个叫龙方的领着二十多个大汉往山上而去。

独孤良道:“仇人哪里逃!”说着欲要追赶。一枚金针突然射出,独孤良惨叫一声,便歪倒在地。

叶秋水道:“他已经中了我的百虫噬心散,三天没有解药,便会尝受百虫噬心之苦。”

独孤新扶起独孤良,一脸悲色,轻摇了一下,喊了一声“大哥!”

江云道:“拿出解药。”

叶秋水道:“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云问道:“什么事?”

叶秋水道:“自废武功。”

江云沉默了。

叶秋水笑道:“你怕了?”

独孤新放下独孤良道:“姓叶的,老子跟你拼了,说着便奔了过去。”

江云道:“快回来,你不是她的对手。”又道:“叶秋水,你不要伤害他。”

叶秋水右手一挥,又一道白光射出,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叫我不要伤害他,我偏偏伤害他。”

独孤新也惨叫一声,晃了晃身子,倒在地上,立刻便不省人事。

叶秋水道:“一个时辰后,他们就会醒。”一顿又道:“江云,改日,本尊便去拜会蓬莱派陆掌门。”

江云道:“既然叶宫主无情,那也别怪在下无义。”说着将背上的剑拔出。

叶秋水道:“你是想要和本尊动手?”

江云道:“这还要问?”

叶秋水右手一挥,三道白光射向江云。

江云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一抬头,见叶秋水一剑刺来,眨眼而至。

江云一惊,赶忙躲避,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左臂划了一道一寸来长得血口,鲜血涌出。他不敢迟疑,又往一旁一纵。

叶秋水道:“江云,你打不过我的,不如也投靠本门吧。”

江云道:“在下就算一死也绝不投靠魔教。”

叶秋水道:“是你要找死,别怪本尊无情。”说着施展开独孤剑法又进身一刺。

他们斗着正激烈,许长老从山上飞纵而下,来到近前道:“江大侠,我们先走。”话毕,将独孤兄弟一个腋下夹一个大步而去。

萧云飞也到了近前,右手一挥,一支钢镖飞出。叶秋水拿剑一拨,便拨开了。江云乘机转身便跑。

众人逃到一片树林中,见叶秋水没有追来,便就地休息。

许长老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一事未平,又起一事。走了个万宗门,又来个天魔门,聚贤庄再无宁日了。”

萧云飞道:“江大侠,独孤夫人的尸身还在山上,这如何是好?”

许长老道:“这也是件紧要之事。”

江云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许长老道:“你有何打算?”

江云道:“今晚,我就去盗尸体。还望萧兄弟往镇子上跑一趟,准备一副棺木。”

萧云飞道:“我立刻去办。”

许长老道:“江大侠对我们天目派的大恩大德,老夫永世不忘。”

深夜,江云潜入聚贤庄。山庄里弥漫着一股酒气。他径直摸到灵棚,只见棚里的棺木已经不见了。他心里甚是疑惑。

两盏灯笼慢慢移了过来。是两名弟子巡夜。待他们到了近前,江云突然闪出,将他们拦住。他们见状吓得要死,跪下来连连叩头,道:“独孤夫人饶命!独孤夫人饶命!”

江云心道:“原来他们把他当成独孤夫人的阴魂了。”

江云道:“独孤夫人的棺木哪里去了?”

二人一听,见眼前之人是个活人,都出了一口气,抬头细细一瞧见是江大侠,便道:“已经下葬了。”

江云疑道:“为何要下葬?”

一人道:“那个叶宫主说看见棺材晦气,便让手下把棺材下葬了。”

江云问道:“埋在何处?”

一人道:“就在后山某个地方。”

江云想既然棺木已经下葬,还是不动为好,让独孤夫人暂时安息在此。

他想毕便又飞奔下山。

江云见了许长老、独孤兄弟便把事情说了,许长老道:“也好!叶秋水不动尸体便好。”

次日,萧云飞赶着一辆马车,拉着棺木赶了回来,江云把情况给他说了,又道:“大家先跟我回府上安顿。”

许长老道:“叨扰了。”

许长老等人跟江云上了府中,安排住宿,不必言说。

江云拿出毒经查了一下解毒之法。书上记载十分详尽,照书上抓药给二人服用以后,只过了两个时辰,便解了毒。二人恢复如初。

这一日,众人聚在客厅议事。霍云烟走了进来道:“叶秋水,带人围攻碧水山庄,求江大侠前往助一臂之力。”

事不耽搁,江云即刻告别众人纵马前往。来到山庄外,只见天目派弟子、天魔门弟子混在一起,约莫一二百人,堵在庄门口。

二人没敢从庄门走,先纵身上了庄后房顶,又移步来到大殿上,往院落里一瞧,莫天愁与叶秋水正战在一起。院落中金甲弟子更多,约有二百余人。莫天愁武功不济,身上已多处受伤,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江云见状不敢迟疑,纵身而下。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明修栈道 江云道:“莫掌门请找到一旁歇息,在下来对付她。”

莫天愁道:“有劳了。”话毕虚晃一招,纵到一旁。

叶秋水道:“江云,你是真不怕死,处处有你多管闲事,我不去找你,你倒送上门,也罢,我便杀了你,以后也少好多麻烦。”

江云道:“看你长得貌美如花,心却如蛇蝎一般毒,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别人怕你,我却不怕。今日就要教训教训你。”

叶秋水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江公子长本事了,连我都要教训!真是笑话!”一顿道:“江云,你看你身后是谁来了。”

江云闻听转身一瞧,叶秋水趁机一剑刺出。

江云急忙闪避,幸好躲得及时,这一剑没有伤到他。

叶秋水又连攻两剑,江云依然躲过。

江云道:“你好狡猾,连这下三滥手段也施得出。”

叶秋水道:“谁叫你太笨。”

当下,江云也不客气,跟叶秋水斗在一起。俩人各施手段,杀得难解难分。

良久,叶秋水也胜不了江云,心中纳闷,道:“这小子的武功怎又厉害了?”

叶秋水见一时不能取胜,心里略微沉思,便计上心头。

叶秋水虚晃一招,身形一纵,便来到霍云烟面前,一下便将她制住。她把剑架在霍云烟的脖子上,厉声道:“江云,再这样打下去也没有结果,不如咱们打个赌,你若赢了,我立刻带人离开。你看怎样?”

江云道:“我答应你。这个赌怎么打?”

叶秋水道:“你若能挨我三掌而无事,就算你赢,怎么样?”

江云道:“好,我答应你。”

霍云烟道:“江大哥,你不要上当,她这种人是言而无信的。”

叶秋水道:“你可想好了。”

江云道:“就这么定了。”

叶秋水一扭头对手下厉声道:“来人,先把她押起来。”话落便过来四名金甲大汉,将霍云烟押走。

叶秋水道:“把你的剑扔了。”

江云立刻便把剑扔在地上。

叶秋水走上前道:“江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禁得住我这三掌。”

莫天愁道:“叶秋水,把你的剑扔了,万一你下毒手呢?”

叶秋水道:“好!”话毕,将剑也扔到地上。

叶秋水道:“江云,你准备好了么?”

江云道:“来吧!”

叶秋水道:“第一掌。”话毕一掌推出,实实击在江云胸上。

江云退了两步,便稳住身形。

叶秋水道:“江公子好深的内力,我这一掌下去,你倒是安然无恙,可把人家的震得好痛。”

江云肃然道:“要打快打,废话少说。”

叶秋水将笑脸一收道:“第二掌。”话毕,右掌缓缓得推了上去。

江云一丝未动。她这一掌好似隔靴搔痒,对江云毫无伤害。

叶秋水道:“刚才,我不过抚摸了你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江云没有回答。

叶秋水温柔道:“你没听见人家在问你话?”

江云冷冷道:“还有第三掌,打完放人。”

叶秋水道:“我现在没心情打这第三掌,等我有心情时,再来找你打。

江云怒道:“你在戏耍我?”

叶秋水道:“怎么是戏耍你呢。我也没说多长时间打完这三掌。江公子,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便弯腰捡起剑来。

江云道:“不准走。”说着右手朝她肩膀抓去。

叶秋水一闪身,右手一挥,一道白光一闪。江云不及躲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叶秋水见状笑道:“来人,把他给我押走。”

莫天愁身形一纵,来到江云近前,挥剑将走过来的四名金甲汉子击退,然后抱起江云欲走。

叶秋水右手又一挥,又是一道白光射出,莫天愁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叶秋水道:“来人,将碧水山庄里的其余人全部杀死。”话毕,便有几十号金甲汉子冲杀过来。

胡菲菲见状不敢再战,身形一纵,往庄外逃走。

百花宫。叶秋水来到地牢中。此刻,江云、莫天愁、霍云烟都已醒来。

叶秋水道:“江公子,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明天我就去拜会你岳父陆掌门。你说送给他一件什么礼物好呢?”

江云道:“叶秋水,你不要欺人太甚!”

叶秋水道:“你知不知道,青莲祖师、火灵圣君、乾坤道长,全败在本门门主手里。本门门主横扫北方诸派,天魔门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又道:“江云,你若归顺本门,本门门主一定不会亏待你。”

江云道:“有何好处?”

叶秋水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这位小娘子,我可以立刻赏赐给你。”

江云道:“我若是要白小凤呢?”

叶秋水道:“这个,我也可以考虑。怎么,你看上白小凤了?”

江云道:“白小凤,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在下也是一个凡人,自然心动。”

叶秋水道:“好,你若归顺本门,我立刻将她赏给你。”

江云道:“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么?叶宫主,我投靠天魔门,是不是该把我放出去了。”

叶秋水道:“当然!”

莫天愁越听越气,道:“江云,你真的要投靠天魔门?”

江云道:“不错。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不是叶宫主的对手,还何必苦苦反抗。不如,投靠天魔门,将来好处一定不少。”

莫天愁道:“江云,我算看透了,你原来是这种人。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

江云道:“不如你们也随我一同投靠天魔门,这样才有活路。”

霍云烟道:“我们就算一死,也不会跟天魔门同流合污。”叶秋水道:“你们两个真是不识时务。”一顿又道:“来人,打开牢门放江公子出来。”

一间豪华的房间里。叶秋水半躺半坐在一张百花图屏风前。他穿着白色的纱衣,在加上绝世美貌,活脱脱一个仙女临凡。

在她的对面,江云盘坐在案前。案上早已摆下美酒佳肴。

叶秋水端起酒杯道:“江公子,我敬你一杯。”

江云道:“何时安排白小凤和在下成亲?”

叶秋水道:“看你猴急的,你们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再过两天,本门门主便会回来,然后消灭华山派,天下武林尽收囊中,到那时再让你们完婚也不迟。”

江云道:“可我快等不及了。”

叶秋水道:“你想早点如愿以偿,那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灭掉华山派。还有你岳父那儿,还需要你说服。”

江云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略一沉思道:“我身上有毒,功力减弱,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叶秋水道:“那你就留在白花宫里,帮我看守人犯。白小凤等人,我还信不过她们。”

江云道:“宫主放心,只要我在他们一个也逃不了。”一顿又道:“如今,天魔门重振武林,真是可喜可贺!”

叶秋水道:“二十年卧薪尝胆,方有今日,实属不易。”

江云道:“等一统江湖,叶宫主有何打算?”

叶秋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归隐山林了。”

江云道:“我是说,到时候方青腊不容你,你又当如何?”

叶秋水道:“不会的。”

江云道:“我是说万一。”

叶秋水道:“方青腊武功虽高,我却知道她的弱点。他要杀我,我先宰了他。”

江云道:“叶宫主的武功比方青腊还厉害?”

叶秋水道:“并非厉害,而是我知道每月的阴历十三,是他武功最弱的时候,那时候我想白小凤就能杀了他。不过,到了那一天,他会很小心,便躲进密室,绝不见人。”

江云道:“看来武功再高的人也有弱点。”

叶秋水道:“江公子也有弱点?”

江云道:“当然有。”

叶秋水道:“我不信,除非你说出来。”

江云道:“我的弱点是,最怕见漂亮女人。”

叶秋水道:“你看我有多大年纪?”

江云道:“三十多岁。”

叶秋水道:“告诉你,我已经七十多岁了。”

江云道:“看来我要喊你一声前辈。前辈青春永驻,真是仙人也。”

叶秋水道:“我也不妨告诉你,白小凤也已四十开始了。你也不过二十多岁,却要取一个大你十几岁的人,你当真不后悔?”

江云道:“不后悔。”

叶秋水道:“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去爱她。”

江云道:“前辈吃醋了?”

叶秋水道:“你别没正经的,我反正不会看上你。”一顿道:“你的脸可以恢复如初的。”

江云道:“前辈有办法?”

叶秋水道:“当然!”

江云道:“还望前辈救治。”

叶秋水道:“你拿什么来换?”

叶秋水显得有点醉意,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情。

江云道:“晚辈对前辈忠心耿耿,这样报答还不行么?”

叶秋水道:“我也是个女人,独自一人在这深宅中倍感寂寞,真想有个男人来陪。我看你就很不错。”

江云道:“前辈抬爱了。晚辈受宠若惊!”

叶秋水摆摆手道:“你过来,来我身边来。”

江云正要起身上前,只听屋外有人喊道:“有人劫牢了?”

叶秋水脸色一变,将酒杯一摔,怒道:“何人胆敢来我百花宫撒野?江公子,这回看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暗度陈仓 江云同叶秋水一同走出屋子,只见白小凤正跟一个黑衣人交手。那黑衣人身材娇小,一看便能看出是个女子。

江云霎那想到此人一定是胡菲菲了。”

叶秋水高声道:“白小凤,你暂且退下,让江公子来拿她。”

白小凤虚晃一招,退到一旁。江云身形一纵,到了近前道:“来者何人?报上名姓。”

黑衣人道:“江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叶秋水道:“江云已是本门的人了。”

黑衣人道:“江大哥,你真的投靠了天魔门?”

“不错。”

黑衣人道:“我真是看错了你。”说罢,一剑刺出。

江云道:“你还不束手就擒?”

黑衣人道:“江大侠,你原来是这种人。没想到你也会投靠魔教。”说罢右手一挥,一支钢镖射了过来。

江云眼疾手快,伸手一接,钢镖已在他中食二指之间了。

江云道:“你来得正好,我要将你拿住献给叶宫主。”话毕,拔出宝剑便刺。

那黑衣人岂是江云的对手没几回合便一掌将她打倒在地。

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纵,逃走了。

江云欲追,叶秋水道:“不用追了。”一顿又道:“天也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密室里,黑衣人盘坐在地,叶秋水运功为她疗伤。

半晌,叶秋水才收功,已毕道:“花似锦,你感觉怎么样?”

花四锦道:“这个死江云下手这么狠!”

叶秋水道:“如此看来,他是真心投靠咱们,明天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夜已很深,江云却难以入眠。他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来回徘徊,思虑万千。这时候,一条人影跳进院子。

江云心道:“叶秋水,你又来试探我。”说着便来到人影后面,欲一掌击出。他刚抬起手,只见这人跟胡菲菲的穿戴一样,心下生疑道:“来者何人?”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身道:“江大哥是我。”

江云细细一瞧,只见此人真是胡菲菲。此刻,她又惊又喜。

江云道:“你怎么来了?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胡菲菲道:“莫掌门和云烟姐姐呢?”

江云道:“他们被关进大牢。”

胡菲菲疑惑道:“江大哥为何没有?”

江云道:“一时也说不清,明天,叶秋水会离开这里,我自会救人。现在,你快走。倘若被她发现,我也救不了你。我身上中了毒,至今还未解。你马上回临安城找许长老,那里有解毒秘药,你帮我取来。明白了吗?”

胡菲菲道:“知道了。江大哥,多多保重。”

江云“嗯”了一声道:“你快走吧。”

次日,叶秋水带着一干人马离开了百花宫。

江云出了一口气,大摇大摆来到地牢。

地牢门口站着两名金甲大汉,江云突然出手,将二人打晕。

江云进了地牢。地牢里的过道上站着两排金甲汉子,约莫有二十来人。

江云心道:“今天地牢可要热闹了。”

他来到牢门前道:“把牢门打开。”

一名金甲汉子闻听立刻来开锁。

江云进了地牢道:“跟我走,江某要请你们喝酒。”

莫天愁怒道:“谁稀罕喝你的酒,本掌门不想再看一眼,你这个败类。”

江云朝莫天愁施了个眼色道:“真是不识抬举。来人给我押出去,今天这酒不喝也要喝。”

那金甲大汉道:“宫主有令不准他们离开地牢半步。”

江云给了他一个耳光道:“如今叶宫主不在百花宫,现在我说了算,快把人押出去。”

那金甲大汉依然迟疑,站在那儿不动。

江云道:“你敢不听我的话!”说着一掌劈了过去。那名大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江云又道:“来人把他们押出去。”

话落,上来两名大汉欲要动手。

白小凤走了过来道:“不准他们出地牢。”

江云道:“白小凤,江某请他们喝酒正是要说服他们投靠本门,你不要捣乱。”

白小凤道:“你是真心投靠本门么?”

江云道:“当然!这还有假。”

白小凤道:“叶秋水看不透你,你却瞒不了我。你这一招缓兵之计用的真不够高明。”神色一厉,又道:“来人,把江云也给我关进大牢。”

江云道:“你不要乱来,我可是叶宫主的上宾。”

白小凤道:“现在,我说了算。臭小子还想吃老娘的豆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云笑道:“小凤姐貌美非凡,哪个男人不心动。在下也是个男人,有此想法也在情理中。”

白小凤道:“少废话!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让人把你扔进去。”

江云道:“我自己进去还不行。”说着欲走,突然拔出宝剑,往她脖子上一架,道:“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他动作极快,白小凤躲避不及,被一招制住。

白小凤道:“你敢杀我么?你嘴上说得好凶,心里却温柔似水。”

江云道:“我怎么不敢杀你!”

白小凤道:“好,你来杀!来杀啊!”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倒使江云一步步后退了。

江云道:“你站住!男女授受不清,你别再靠近我。”

江云越说,她越来劲,越发靠近了。

江云见白小凤双目中含情脉脉,死死盯着江云看,江云反而害羞,将头扭向一旁。

这时,白小凤突然出手,一掌打了过去。

霍云烟道:“江大哥小心!”

江云欲要躲避却来不及了,右肩上实实招了一下。

江云没感觉疼痛,身子动也没有动一下,白小凤却目瞪口呆站在那儿。她的右手垂着,好似不能动一般。

众人见状都感诧异。

白小凤泣道:“你的皮肉是铁石做的么,这么硬,疼死我了。呜呜呜……”

江云笑道:“你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谁叫你功力太浅了。”

白小凤骂道:“混蛋!你还笑!”

江云道:“事到如今,你还打算动手么?”

白小凤道:“你说呢?”一顿对金甲大汉道:“看好人犯,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话毕,疾步走了出去。

江云又对金甲大汉道:“不要听她的,叶宫主根本就不信任她。现在都听我的,快将他们都给我押出去。”

四名大汉上前,将二人押了出来。

江云又对金甲大汉道:“你们都回地牢吧,有事我会喊你们。”

四名金甲大汉回地牢了,江云道:“我们快走。”

莫天愁笑道:“你不是要请我们喝酒么?”

江云道:“当然是出去再喝。”

莫天愁道:“你这回把叶秋水玩得不轻,她一定不会轻饶你。”

江云道:“这个叶秋水都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长得却跟二十多岁一般。我想想,这人不是成精了吗?心里直觉瘆得慌。”

莫天愁道:“世上真有这种人?”

霍云烟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一定有青春永驻的法子。”

莫天愁道:“你们女人就是在乎一张脸。老了就老了,非要整成个二来岁的模样,真是吓人!”

霍云烟道:“别说了,我们快走。”

白小凤执剑走了过来,道:“想走,没那么容易。”紧接着又道:“江云,我一掌伤不了你,这一剑还不能取你小命。”

江云道:“你这个女人喜怒无常,一会儿泼皮撒娇,一会儿冷酷无情,难怪独孤掌门不要你。”

这一句话说到她的心坎上,心中顿时莫名的悲痛,气不打一出来,道:“臭小子,看我不宰了你。独孤求胜最爱的人就是我,永远都是我。”

她情绪越发激动,一招一式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江云道:“你疯了!”

白小凤泣道:“江云,我恨你。”她出剑越来狠,越来越猛。

霍云烟道:“江大侠,你这一句话可说重了。”她此刻倒为白小凤打抱不平起来,女人永远只向着女人。

莫天愁道:“这是事实,还怕别人说么?”

江云见白小凤疯了一般,又加上身受百花噬心散的毒功力大弱,便不想纠缠不休。她道:“我们先离开这。”这一句话刚落音,地牢里的金甲大汉一个个都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道:“江云,你果然是诈降。”

江云道:“在下不想伤人性命,你们快来闪开。”

那金甲大汉道:“江大侠,你已经中了毒,还是我们的对手么?”

江云道:“昨夜,叶宫主已经给在下解毒了。不信,你来打我一掌。在下实在不想杀人,更不想杀你们这种愚昧无知之徒。”

金甲大汉道:“白小凤,可有此事?”

白小凤道:“你说呢?叶宫主有那么傻么?”

江云道:“你究竟是谁?”

那金甲大汉道:“我们在天目山下见过面。”

江云道:“你是龙方。”

金甲大汉道:“不错。我乃天魔门四大尊主之一,玉树真尊龙方。”

天魔门掌门座下,有四大令主,一个叫神龙华尊蒋盖,一个叫青峰磐尊廖亮,一个叫怒海狂尊辛令,最后一个便是玉树真尊龙方。四大令主,武艺极高,在天魔门,除了掌门方青腊、叶秋水外,就属他们地位最高。

当时报出名号,江云心里便是一震,心知对方也是一号了不起的人物。他心中不禁暗道:“这次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脱险 他正忧愁之际,龙方又下令道:“将他们三人拿下。”话毕,便有六个金甲大汉将三人围住。

六人一起动手,刀起刀落,动作整齐划一,却似摆了一个什么阵。

江云虽然中毒,但跟这些人相比,武艺依然不弱。斗了一盏茶功夫,便抓住破绽,一一将六人打倒。

江云功力减弱,这一掌掌击出,力量不大,并不能将其重伤。于是,六人在被击倒后,又一弹而起,战斗力十分强悍。

六人又进行一波冲杀,但片刻危险又被他轻描淡写的几招剑式轻易化解,武艺着实非凡,令龙方也不禁颔首频频。两方势均力敌,斗了半晌,不分胜败。龙方瞧着,脸上显出跃跃欲试的神色,越来越浓。

莫天愁、霍云烟瞧着不免担心,为他担惊受怕。只是他中了毒,功力大减,若是换做平常,他们才不用捏一把汗呢。

江云心知擒贼擒王才能结束厮斗,于是便有心与龙方一决胜负。

当下见事已败露,再狡辩也无益,想着眼下还是设法解脱逃命才好。他又想自己虽然中毒,功力减弱,但是未必就不是龙方的对手,只要能坚持几个时辰,等胡菲菲拿来解药,他就再也奈何不了自己了。他想到这,也决定跟龙方斗上一斗。这样一是可以节省体力,二是对拖延时间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江云道:“龙方,有本事咱俩一对一打一场,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豪杰。”

龙方道:“也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话毕,一挥手,六名大汉又退到一旁。

龙方道:“江大侠,是比剑还是比拳?”

江云道:“当然是剑!”

龙方对手下道:“给他一把剑。”

白小凤道:“龙方,你不要上他的当,他在有意拖延时间。”

龙方道:“他已中了百花噬心散的毒,我连一个中毒之人都收拾不了,还配当天魔门四尊之一么?白小凤,叶宫主不在,这里我说了算!”

白小凤有些气怒,小声嘀咕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话毕,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龙方道:“江大侠,你这可是自食其辱,怪不得龙某手下无情。”

龙方说完身形一纵,一剑横削。江云跟他一交手,便知道他用的正是幻影剑法。龙方眨眼变成七八个身影,围绕在他周身时隐时现。

江云则施出灭魔剑法,万道白光将自己周身护住,可是他内力减弱,每斗几招过后,都会吐出一口血。莫天愁、霍云烟见状不禁担忧。

二十招过后,江云越发显得力不从心,身上已中了三、四剑,不过疮口浅小,只是流了少许血,不会致命。但让莫霍二人看来,却心疼不已,焦虑难安。

龙方笑道:“江云,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江云道:“你的招式已用尽,可是依然没有打赢我,你就这点本事么?”

龙方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剑招已用尽?”

江云道:“因为我也精通幻影剑法。幻影剑法有几招几式,我自然清楚了。”

龙方道:“江云,你果然是个人才!不过,我想知道你怎么会精通幻影剑法?是叶宫主传授给你的?”

江云道:“当然不是。幻影剑法在巴蜀青城山一带,无论是农夫村妇都会习练,就算是七八岁顽童也会比划几招,被他们称之为乞丐剑法,意思是说此剑法太稀疏平常,像垃圾一样扔的到处都是,谁都可以捡回来习练。”

龙方怒道:“江云,你胆敢辱没本派武学经典,真是可气!今日,我定当让你死在此剑下。”说着刷刷刷连刺三剑。

江云道:“我说的不对么?此剑法连一个中了毒的人都收拾不了,还不是垃圾剑法?”

龙方道:“好,那我就换一套剑法来杀你。”

江云又道:“你莫非要用独孤剑法?”

龙方道:“正是。你连本门独孤剑法都知道,是叶宫主给你说的?”

江云道:“非也,是白小凤给在下说的。她说她要取代叶宫主,真正坐上这百花宫宫主之位。于是,便将这两套剑法给我说了,指望我有一天,能杀了叶秋水。”

白小凤闻听脸色一变道:“江云,你不要信口开河,我岂会借你之手,谋害叶宫主?”

江云道:“叶秋水二十年没有回百花宫。这二十年里,她一直以宫主自居。可是,叶秋水突然回来,她立刻又变回奴婢,你想她心里能接受么?她作威作福惯了,突然不能了,她受得了么?”

白小凤急道:“江云,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何曾有过此意?”又道:“龙方,他在挑拨离间,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龙方道:“江云,你有何证据?”

江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爱信不信。”

龙方道:“你无凭无据,你就是无赖好人,我不会相信你。”

江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等到她谋害了叶宫主,到那时什么都晚了。”

龙方将剑一收,纵到一旁,又来到白小凤面前道:“你果真有此心?”

白小凤道:“是江云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

龙方道:“此事我们改天再议。”

白小凤道:“龙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方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倒是志同道合,倒可以合作一回。此事,咱们一会儿在议。”话毕,又对手下道:“来人,将这三人押进地牢。”

江云道:“谁敢过来,我立刻取他性命。”

龙方道:“游戏该结束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感谢你一回。”

江云道:“为何谢我?”

龙方道:“谢你揭发白小凤,否则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江云道:“我听不明白。”

龙方道:“无需明白。”话毕,右手一挥,一道白光疾射而出。

江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莫天愁、霍云烟立刻上前喊道:“江大侠,江大侠……。”

龙方道:“他又中了百花噬心散的毒,一会儿半会儿是醒不来了。”

莫天愁道:“龙方,你好卑鄙无耻!”

龙方道:“快把他们三人押进地牢。”又对白小凤和颜悦色道:“小凤,请移步客厅,在下有话跟你商量。”

白小凤道:“商量什么?”

龙方笑道:“当然对你我都有好处。”

他的话刚说完,神色大变,显得十分痛苦。

白小凤问道:“你怎么了?”她的目光越过龙方,只见江云又站起身。江云道:“龙方,让你也尝尝百花噬心散的厉害。”

白小凤大惊道:“你原来没有中暗器。”

江云道:“不错,是我佯装出来的。”

白小凤道:“江云,你真狡猾!”

江云道:“莫非我有提防,此刻躺在地上的还是我。”

龙芳欲要开口,可是他已说不出话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江云道:“白小凤,交出解药,我们绝不伤害你。”

白小凤道:“没有。”

一条人影跳进院落。

江云道:“胡菲菲,你终于来了。”又对白小凤道:“你的解药,我不需要了。”

胡菲菲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倒在手里三粒药丸。

江云道:“这是解药。”说着当先拿了一粒服下了。

白小凤疑惑道:“你们怎么会有解药?”

江云道:“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上天对你们的所做所为都看不过眼了。”

白小凤气道:“胡说八道!”

江云道:“我们怎么处置她?”

莫天愁道:“这个女人如此漂亮,杀了可惜了。我莫天愁连个女人都没有,身上可难受了,不如先拿她泄泄火。”

白小凤惊慌道:“你们不要乱来。”一顿又对手下道:“快将他们拿下。”

话毕,一名金甲汉子挥刀就砍。江云举剑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那大汉举刀僵在空中。顿了顿,“当啷”一声,钢刀落地,人也倒了下去。

其他金甲大汉见状纷纷后退,谁也不敢再动手。

江云道:“叶秋水带人去攻打华山派,我们立刻赶过去。”

莫天愁道:“放过她么?”

江云道:“我们放过她,天也不会放过她。”一顿又道:“白小凤,还劳你给我们准备四匹马。”

白小凤道:“没有!”

江云又对金甲汉子道:“刚才我说的话你们都听见没有?”

金甲汉子纷纷点头道:“听见了……。”

江云道:“那还不快备马?”

“是……。”

江云又对白小凤道:“白小凤,后会有期!”

白小凤闻听又气又怒。

四匹马沿着大路纵马飞奔。胡菲菲道:“也不知道,华山派现在怎么样了。”霍云烟道:“最好及时赶到。”江云道:“叶秋水的阴谋不会得逞的,天魔门也终究功亏一篑。”莫天愁道:“但愿如此!”

霍云烟道:“江湖发生了这么多事,何时才能平息?”

莫天愁道:“有江湖就走风浪,何时也不会停息。”

霍云烟道:“我想家了,北方才是我们的家。”

江云也想北方的家,可是他的家已经没了。慕侠山庄,慕侠山庄里的人再也不会有了。他是一只飘零雁,不知何时才能飞回北方。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新盟主 正疾行间,迎面有五骑奔来,江云凝神一望,只见正是华山派众人。叶盈盈、陆星南、赵田广在前,马天星及妻子张翠兰在后。

众人相遇,江云问道:“叶秋水有没有去过贵派?”

叶盈盈道:“去了。不怕江大侠笑话,我们五人合力也不敌她一人,只得逃了出来。”

江云道:“诸位无事便好,不知打算前往何处?”

叶盈盈叹了一声道:“暂时无处可去。”

江云道:“诸位如若不弃,可暂时往在下府上安顿。”

叶盈盈道:“这……盈盈真是过意不去。”

江云道:“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见外。叶秋水武功再高,也不敢带人到临安城里闹事。”一顿又道:“莫掌门,二位女侠,也暂时到在下府上安顿吧。”

莫天愁道:“叨扰了,莫某感恩不尽。”

众英雄往余府安顿暂且不提。且说这一日,方青腊返回天目山见天魔派宅院已然化为灰烬,心中气怒不已,当下只得往百花宫而来。早有人通报,叶秋水领着众人十里相迎。

方青腊进了大宅道:“百花宫岂是长久安身之所?方有一座更大宅院,方显天魔门威严。”

叶秋水道:“当下便有一处,定合天尊心意。”

方青腊道:“在哪里?”

叶秋水道:“天煞门碧水山庄,天尊以为如何?”

方青腊道:“好是好,不过,天煞门岂肯轻易相让?”

叶秋水道:“天煞门一干人已被属下打跑了。本来已将江云、莫天愁活擒,打算等您回来后交于您处置,不想竟让他们逃了。”

方青腊疑惑道:“江云没死?”

叶秋水道:“那小子掉下悬崖并未摔死。”

方青腊道:“他倒是命大,下次碰见必取他小命。”

叶秋水道:“天尊暂时在百花宫居住几日,我派人将碧水山庄打扫干净,天尊便可入住。”

方青腊道:“还有一件事交于你办,那就是向天下各派发英雄贴,我要召开武林大会,我要他们推举我为武林盟主。”

叶秋水道:“我立刻去办。”一顿又道:“天尊北方一行,有何收获?”

方青腊笑道:“收获甚丰。完颜芳心已经向老夫臣服。只要万宗门臣服,北方大小派别也无不臣服。还有,火灵圣君、乾坤道长已被老夫击成重伤,不死也残了。天下已无人是老夫的对手。这正是天魔门称霸江湖之时。二十年了,我方青腊又坐上了至尊之位。”

叶秋水道:“恭喜门主。”

两个月后。

碧水山庄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武林许多门派门主相邀而至。

院子里摆了十几张茶几。此刻众人坐在桌前,喝茶闲聊,只等方掌门出席,主持大会。

方青腊换了一身新袍。那袍子上绣的那条龙更加栩栩如生,威严毕露。他坦然地坐在一张龙椅上,心中的欢喜映在他那张苍老而凶恶的脸上。

这时,叶秋水走了进来,笑靥如花道:“门主真是威风八面,气宇超凡。”

方青腊应了一声道:“蓬莱、华山、天煞门、蜀山派有没有人到?”

叶秋水摇摇头道:“没有。”

方青腊道:“他们不来,就是要跟老夫作对,老夫绝不会放过他们。”

叶秋水道:“今天是门主大喜之日,不提这烦心之事。等门主当上盟主之后,再杀他们岂非更加易如反掌?”

方青腊点点头。

大殿前。

方青腊神色威严坐在殿前居中一把楠木龙椅上。

各派门人纷纷起身一拜:“参见方掌门。”声震轩宇。

方青腊道:“诸位请坐。今日邀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推举出一位武林盟主。诸位意下如何?”

玄一走出人群道:“武林混乱,确该推举一位德高望重,武功卓绝之人担当盟主,为武林主持公道。”

方青腊道:“何人能当此重任?”

玄一道:“贫道看方掌门便是最佳人选。武林盟主非方掌门不能胜任。”

方青腊笑道:“老夫何德何能,让诸位抬爱了。”

方青腊正笑得欢,只听有人道:“一个魔人也配做盟主。”

众人循声一瞧,只见说话之人正是青莲祖师白一鸣。

方青腊站起身,往前走,众人不由的纷纷后退,让出一大块场地来。

方青腊在离白一鸣一丈来远的地方站定,道:“白掌门不服,咱们就一决高下。”

白一鸣道:“老夫今日前来就是不让你美梦成真。”

方青腊怒极,双手心里缓缓形出一团气流,道:“你要寻死别怪老夫无情。”说毕,双掌一推,两股强劲的罡气冲了出去。

白一鸣一挥青锋剑一道青光激射而出。青光与白色罡气一撞,只听啪的一声,犹如打了个晴天霹雳。众人皆是身子一颤。再看二人,方青腊身形未动,而白一鸣则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喷出。

方青腊道:“今日乃老夫登盟主之位之日,暂且放你走,下次见着,定不轻饶。”

白一鸣气愤不已,捂着胸口急急纵去。

玄一道:“方掌门心胸宽广令人佩服。以贫道之意,事不宜迟,此刻便请门主登盟主之位。”

武林中反对者甚多,但谁也不敢多言,否则青莲祖师白一鸣就是前车之鉴。

方青腊又坐回座位。玄一跪下道:“参见盟主。”各派门人见状也纷纷跪下,随声附和。

此刻,碧水山庄外一个白面中年人被拒在门外。

一名金甲汉子道:“没有请柬,休想进去。”

那中年人道:“在下乃是衡山派弟子名叫李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那金甲汉子道:“看你文质彬彬,细皮嫩肉,怎么看也不像个习武之人。快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那中年人道:“真是蛮横不讲理!”他一边忿忿一边走,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来到墙下,搬来几块石头垫高,想爬墙过去,可是费了半天劲,也没成功,于是站在墙前哀声叹气不止。

这时,有人走近道:“这位大哥为何在此长吁短叹?”

那中年人道:“在下想进这宅子,一无请柬,二无武功,难也!”

那人道:“你想偷东西?”

中年人道:“我若想偷东西,还敢跟你言?听说今日天下各派汇聚在此,在下只想开开眼界。”

那人道:“这有何难?”话毕,将他后背一抓,身形一纵,眨眼二人都已进了院落。

中年人道:“大侠好功夫,敢问大名?”

那人道:“在下莫天愁。”

莫天愁听说方青腊广发英雄贴要在碧水山庄召开武林大会,便过来一探虚实。他虽有请柬,但为了安全不敢堂而皇之而来,只得翻墙而入。不想来到此处,却见有人面对高墙哀声叹气,心下好奇,便来一问。

此刻,莫天愁也问道:“阁下相貌堂堂,气宇非凡,敢问尊姓大名?”

中年人道:“在下李玄。”

二人一起来到前院,挤进人群中。李玄朝方青腊打量了半晌,怒道:“大胆反贼!”他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周围不少人听见。有人道:“莫要说话,小心丢了小命!”

李玄自知口误,当下便不敢再言语。他沉思了片刻,便挤出人群往后院而来。

他来到后院,见院中无人,便向一间屋中钻去。真是巧了,他进的这间屋子,正是一间卧房。他一眼就看见床上放着的那件黄袍,上前捧在手里细细观看。看罢,套在衣内,遂出了房间,回到前院。

李玄找到莫天愁道:“莫大侠,可否送在下出去?”

莫天愁道:“看够了?”

李玄道:“在下还有事,便不久留了。”

二人依然来到墙下,莫天愁送他出来。

李玄道:“莫兄弟一身武艺,为何不为朝廷效力?”

莫天愁道:“在下流落江湖,闲云野鹤惯了,受不了拘束。”

莫天愁道:“李兄莫非是朝廷中人?”

李玄道:“非也,非也!”

莫天愁道:“看来李兄极不信任在下。那在下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告辞!”

李玄道:“不是在下不信任莫大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他日有缘相见,定不隐瞒。”

莫天愁道:“在下现居临安城内余府,需要帮助尽管来见。”

李玄一抱拳道:“多谢!”

方青腊凭着武功绝顶,震慑群雄,当上武林盟主。他深知蓬莱、华山、天煞三派不顺,再加上玄一巧言挑拨,于是方青腊号令群雄凡见三派门人格杀勿论。

玄一不断怂恿方青腊尽快铲除三派,方青腊也深知三派乃心腹大患,夜长梦多,于是派遣叶秋水夜闯余府,斩杀江云等人。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愁云 叶秋水奉了方青腊之命来***云等人。她一个人进了余府,见这余府也不小,便直直往里闯。深更半夜,自然见不到一个人。她巴不得弄出点动静,好让里面的人自个露面。

这时,一盏灯笼移了过来。叶秋水见了大喜,便朝灯笼走去。那仆人突见一个白衣女子飘来,吓了一跳,把灯笼一扔,喊道:“有鬼!有鬼!”

叶秋水道:“我不是鬼,快让宅子里的人都出来。”

那仆人慢慢爬起身,凝神瞧了瞧道:“半夜三更,吓死人了。你是谁,想干什么?”

叶秋水笑靥如花道:“杀人!”

仆人嗫嚅着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叶秋水突然狂笑了起来,这笑声在这深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笑声惊动了宅子里的人,有六条人影疾纵了过来。

叶秋水道:“江云来了没有?”

江云道:“叶秋水,你想干什么?”

叶秋水道:“我奉盟主之命,取尔等性命。你们是自尽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江云道:“叶秋水,你不要欺人太甚!”

叶秋水道:“你们一起上吧!你们不死,我难以交差。”

周一发伤势已好,此时道:“你一个小娘子,敢在我们这许多汉子面前耀武扬威,真是自不量力。公子,她就交给我老周了。”

江云道:“周前辈,此人武艺极高,你不可小视她。”

周一发道:“方青腊厉害不厉害,不照样打不死我老周。公子放心,我老周不打死她,让你们诸位也出出气。”

话毕,身形一纵,到了近前道:“我老周本来不爱跟女人动手,但是有些人不教训教训,她可要反了天。”

叶秋水冷冷地道:“你说完没有?”

周一发此刻见到叶秋水美貌非凡,一下被勾住,半天两眼拔不出来,心思早已跑到九霄云外了。

叶秋水不见眼前之人搭话,扭头一瞧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看,怒道:“好色之徒。”说着一剑刺出。

周一发见一道白光一闪,顿时醒过来,忙闪身一躲。那剑擦着周一发的脖子就过去了。周一发吓得面如死灰,转过身,只管往回逃。

周一发逃到众人之后道:“她………她果然厉害!”

叶秋水身形一纵,便到了众人近前,趋剑便刺。当下,众人被逼无奈只得与其交手。

叶秋水身法犹如鬼魅穿梭于六人之间。不到片刻,六人皆受了剑伤,只是疮口浅小,不足以致死人命。

这时,叶盈盈、霍云烟、胡菲菲、赵巧钰也纵了过来。

叶秋水道:“人来齐了,一起上路吧!”

江云施出灭魔剑法,不想一招一式正克叶秋水的招式,只是他功力相比较弱,一时难以取胜。

叶秋水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江云道:“灭魔剑法。”

莫天愁、马天星左右夹击,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叶秋水闪身一纵,刚落地,赵田广、陆星南又一剑刺出。叶秋水又纵身一闪,刚落脚,叶胡霍赵四人又一起出剑。

众人轮番进攻,又施出围、劫、偷袭等手段,只杀得叶秋水手忙脚乱起来。

又斗了一盏茶功夫,叶秋水一个不小心,被周一发钻了空子,偷袭一掌,叶秋水趔趄一步,险些摔倒。她自觉一人难敌众人,不敢恋战,身形一纵上了房顶道:“暂且饶了你们我叶秋水还会回来。”

江云道:“叶秋水一人尚能对付,若是方青腊来了,如之奈何?”

莫天愁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方青腊来了,便跟他一决生死。我们从北方逃到南方,本掌门从碧水山庄苟且在此,受了多少耻辱?大丈夫死则死了,再也不想像老鼠一般四处逃跑。”

江云想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慕侠山庄被烧之后,他隐居葫芦谷,后来又到了蓬莱派,火灵岛,而今又到了南方。他真的像老鼠一般四下乱逃。他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他也不想再逃了。

这时,有人急促地敲门。江云心道:“这么晚了,谁会登门?”

过了一会儿,一名仆人领着一个中年人急急走过来。那大汉道:“请问哪位是江大侠?”

江云道:“在下就是。”

那大汉道:“有两位老者,一个自称火灵圣君,一个自称乾坤道长,他们二人托在下交给江大侠一封信。”说着伸手入怀,拿了出来。

江云接过信展开来看,他看着看着双手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不住流下。

周一发道:“出了什么事?”

江云泣道:“火灵圣君、还有我的恩师乾坤道长被方青腊打成重伤,此刻,他们已经……。”

那大汉道:“公子,二位老者已被在下安葬,这信是二老临终所写。”

江云跪下道:“我江云对天发誓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周一发也跪下道:“掌门,老周也一定要为你报仇!”一顿又道:“公子,明天我们便去找姓方报仇。”

江云道:“不可鲁莽。”

莫天愁道:“不是我们去杀他,就是他来杀我们,早晚有那一天。不如我们去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了也英雄气概,总比这样窝窝囊囊的要好上千倍。”

叶盈盈道:“我们还是听听陆掌门的意见。”

次日,众人一起来到城外蓬莱派宅院。

客厅里,陆九星捋着胡须沉思了片刻道:“你们谁都不能鲁莽行事。正所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方青腊不得好死。”

莫天愁道:“再这样窝囊下去,我再也忍不住了。”

陆九星道:“忍不住也要忍。我们一定要找姓方的报仇,只是还不到时候。”

莫天愁道:“那何时才是时候?”

陆九星道:“我想快了。”一顿又道:“云儿、周兄弟,你们抽空去拜祭一下二位前辈。”

许长老急急走了进来道:“陆掌门可见到独孤兄弟?”

陆九星道:“你们不是一直形影不离?”

许长老道:“昨晚,我们喝酒聊天,就说到独孤夫人被夏更秋杀死的事情上,俩兄弟都很激动,口口声声要去报仇。我以为他们是酒后乱言,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想一早起来就看不见他们二人。我寻思他们别是真的上山报仇去了吧!”

“不好!”陆九星想了想道:“云儿、天愁,你们快去追赶,别让他们干傻事。他们二人岂是夏更秋的对手?”

江云、莫天愁应一声,便走出大厅,来到后院,骑马疾奔了出去。

二人纵马往天目山而来,正行间远远看见路边停着两匹马,有俩人坐在路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莫天愁道:“那不是那两个臭小子么,看我一会儿怎么教训他们。”

到了近前,江云道:“你们跟我回去吧。”

莫天愁喝问道:“你们是不是想着去报仇?”

独孤良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仇人就在聚贤庄快活,而我们兄弟却无能为力,报仇不得,愧对父母,愧对苍天!”

莫天愁道:“那你们怎么不走了?你们去呀,让姓夏的把你们也杀了,看你们的娘的仇怎么报?”

江云道:“你们知道错吗?”

独孤良道:“知道错了。”

江云道:“你们兄弟放心,我保证独孤夫人的仇一定会报。下次不要再擅自行事了。”

莫天愁没好气道:“你们俩净添乱。”

这时,大路上行来一支衙捕队伍。

“莫大侠,我们果然有缘。”

莫天愁转身一瞧,只见眼前马上之人一身官袍,道:“小人并不认得大人。”

那官道:“大侠好健忘,这才几日就不认得本官了。”

莫天愁又细瞧了瞧,猜道:“你是李玄?”

李玄道:“正是我。”

莫天愁道:“原来您是为大人。当初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身份不一般,必是贵人,今日看来在下果然没有猜错。”一顿又道:“李大人欲要何往?”

李玄道:“本官说过,如果我们有缘再见便不隐瞒。有人举报天目山中有一股贼匪,欲要谋反,本官起初还不相信,后来数日查访,追踪到碧水山庄,并冒险潜入其中,见到那位盟主居然身着龙袍,方知不假。这一段大侠是知道的,本官便不细说。本官已奏明圣上,圣上有旨诛杀此贼。本官正带兵前往,不想路途之上又见大侠。”

莫天愁道:“此事暂缓。”

李玄道:“大侠何出此言?”

莫天愁道:“那个贼首名叫方青腊乃是天魔门门主,此人武艺极高,天下无有敌手。不是小人妄语,就你这二、三百人,只怕有命进庄没命出来。小人绝非危言耸听,请大人三思。”

李玄道:“你有何高见?”

莫天愁道:“大人,我先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云,江大侠。”

江云道:“小人见过大人。”

李玄道:“不必多礼。”

莫天愁道:“方青腊欲称霸江湖,不断残害武林人士,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们也有心将他铲除。请大人跟我们去见几位朋友,一起相商此事,也好助大人一臂之力。”

李玄沉思片刻道:“好,本官就跟你们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中计 且说莫江二人引着李玄及众衙役前往蓬莱派宅院。到了门口,李玄令众衙役守在门外,独自跟了进去。进了客厅,莫天愁便将陆九星等人一一给他介绍。

陆九星道:“李大人造访未及远迎,失敬,失敬!”

李玄道:“本官能结识诸位江湖豪杰真是三生有幸!”一顿又道:“嗯!有诸位相助那贼头方青腊必能诛杀伏法。”

陆九星道:“方青腊武艺极高,手下人多势众,欲要诛杀此人须想个万全之策。”

江云道:“方青腊党羽众多,一个是百花宫叶秋水,一个是天目山夏更秋,欲擒此人当先剪其党羽。”一顿又道:“夏更秋武艺憨弱,不足为患,而叶秋水武艺高强,实为方青腊熊虎之翼,不得不除。”

周一发道:“那个娘们儿,武功着实厉害,昨夜一战,我们众人合力都难将她治伏。”

江云道:“若擒此人也不难。我先将她引出百花宫,半路上设下埋伏,众人合力围攻,定能将她生擒活拿。”又道:“还需李大人多调些人马过来。”

李玄道:“只要能擒住方青腊要多少人马有多少人马。”

一晃过了五六日,也不见李玄领人马过来,众人无不心焦。江莫二人一合计,猜想也许出了什么意外,于是打算寻上府衙问个究竟。

二人到了府衙门口,莫天愁对一名衙捕道:“我们二人求见李大人。”

那衙捕道:“李大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李大人了。”

莫天愁道:“那李大人去了哪里?”

那衙捕伸出一只手,又边莫天愁使了个眼色,莫天愁心里明白他这是在要钱。当下,莫天愁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放在他的手上。

那衙役满意地点点头,又神神秘秘道:“你说的那位李大人犯了投敌卖国之罪,已经押进大牢,秋后问斩。”

莫天愁道:“我们想看一眼李大人还望行个方便。说着又往他手里塞去十两银子。”

那衙役接了银子,一本正经道:“这个时候,你们最好别去看他,小心惹祸上身。”说着目光又移向他的腰间。

莫天愁毫不犹豫又摸出十两银子拍在他的手里。那衙役道:“好说,好说,不过此时不便,等天黑你们再来,我在此等候你们。”

莫天愁道:“你说话可要算话。”

那衙役道:“看在这白花花的银子的份儿上,我也不该欺你们。”

晚饭以后,二人又来到府衙外,果见那名衙役等候在门前。

那衙役向他们招手,让他们过去。到了近前,衙役道:“小声点,跟我走。”

二人跟着那衙役进了府衙,刚进二层院,就听有人喊道:“杀,一个也别放过。”紧接着就见两伙衙役手执钢刀火把,从院子两侧冲了出来,将他们二人包围。

片刻,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官员,还有一位道姑。

二人一瞧,那位道姑正是玄一。

玄一道:“你们二人没有想到吧?又对那名官员道:“张大人,只要这件事办妥,贫道保你官升一级。”

这位张大人就是曾经打过玄一板子的那个张大人,他名叫张顺,不学无求,三年前花了几万两银子贿赂王丞相才弄到这么一个官儿。三年里,他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只因朝中有人,至今稳居官位。

张顺闻听点点头,随即下令道:“来人,将这两名反贼拿住。”

江云怒道:“狗官,无赖好人!”

五六个衙捕一起扑上来,挥刀便砍。二人岂把这伙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噼里啪啦,一番打斗,便见十几个衙捕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莫天愁身形一纵,来到张顺面前,道:“狗官,老子今日便要你的命!”张顺吓得撒腿便跑。

他岂能从莫天愁手里逃走?莫天愁出手如电,一掌便朝他头颅上劈去,只听一声惨叫,那张顺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玄一叫笑道:“莫掌门好本事,连府尹大人也敢杀。”

江云一见玄一,气就不打一处来,此刻见她幸灾乐祸,怒道:“妖道,你坏事做尽,今日便取了你的狗命。”说着抢了一把钢刀,疾步上前。

他正行间,只见有一条金影嗖的飞掠而出,挡在玄一面前。

他定睛一瞧,来人正是方青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江云脑子里乱乱的,如似做梦一般。

方青腊身法快似流星,眨眼到了江云面前,一掌击出,江云顿时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飘去。

江云摔落下来,他感觉整个骨架都要散了,尤其是中掌处犹如火燎一般难受。

两名衙役一起扑上来,将他摁住,将他捆绑。

这时候,莫天愁杀来一条血路,正要冲出去,又被方青腊截住,没等他反应过来,方青腊那一掌已然击出。

莫天愁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气血翻滚,五脏俱裂,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依然跳上两名衙役将他摁住,五花大绑。

方青腊对玄一道:“仙姑,此二人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玄一道:“我要以他们为诱饵,将三派之众尽皆诛杀。”一顿又道:“还需盟主在府衙多留几日。”

方青腊道:“仙姑别忘了你的承诺。”

玄一道:“贫道绝不食言。”

江莫二人被押进大牢,只见墙角窝着一个人。那人见了江莫二人站起身道:“二位侠士,你们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二人一瞧这人衣衫褴褛,浑身伤痕,披头散发,跟一个乞丐差不多,但听话音可以认出他便是李玄。

江云道:“李大人,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李玄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而是一名死囚。我被诬陷投敌卖国,被拿住关进大牢,那个张府尹严刑逼供,本官吃消不得,便认了罪,秋后便要将我问斩。”

江云道:“那个姓张的已经被莫掌门宰了。”

李玄道:“杀害朝廷命官,罪责难逃,你们太鲁莽了。也该为自己想想,不值得为了这个贪官丢了性命。”

莫天愁道:“这个贪官实在可恶!不杀难消我心头之恨。”

江云道:“这一切都是玄一、方青腊、还有那个张大人等人预谋策划的。”

莫天愁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道:“我猜想事情是这样的。李大人奏明圣上剿灭反贼。有人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方青腊等人。于是他们设计陷害李大人。想必李大人一定是位为民做主,忠于朝廷的好官。”

李玄道:“府尹大人确实送给本官不少金银,让本官不要调查此事,被本官拒绝了。本官有心报国,然官小职微,力不从心。”一顿又道:“可是,一个贼首也能只手遮天,这不可能。”

江云道:“李大人说的没错。真正幕后操纵者乃是万宗门。方青腊已经勾结万宗门逐鹿江湖。万宗门,大人不会没有听说过。”

李玄道:“听说万宗门乃是大金国六扇门,门主乃是大金皇族,名叫完颜芳心,其姐乃是大金国赫赫有名的乌梅郡主。”

江云道:“有金贼在其中作梗,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是府尹大人也得买他们的账。我想朝中还有一位大人物听令于金贼,否则府尹一人是不敢做这么大的主,金贼不会把他看在眼里。”

李玄道:“大侠之言,在下心里已清楚。国有奸臣当道,国之不幸,黎民百姓之不幸!”

莫天愁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我们。”

江云道:“但愿他们不要来,否则正中了玄一的圈套。”

莫天愁道:“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

江云道:“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么快就死的。”

过了两日,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这天晚间,三人刚用过饭,只听牢房外传来怒喝之声,片刻见四名衙役押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江云细细一瞧,这二人正是陆星南和陆秀儿。

二人进了牢房,江云道:“你们……?”

陆秀儿道:“我们来救你,不想也被他们擒住。”

陆星南道:“莫不是方青腊那个老贼,我陆星南岂能被擒!”

江云道:“但愿不要再来人救我们了。”

陆星南道:“来救你们的还有马师弟,不过,他可能逃走了。本来,陆掌门只让我们来衙门口寻问寻问,救人是我的主意,不想害了大家。”

莫天愁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个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

一个衙役听见喝道:“你们说什么?想逃,老子先一刀宰了你!”

他这话刚说完,闷哼一声倒下。其余六名衙役大惊,其中一个道:“刚才是谁做的手脚?他怎么了?”

莫天愁道:“他突然就倒了,我们还纳闷呢。这跟我们有关系?”

那名衙役伸手一探那名倒下的衙役的鼻息,惊道:“他……他死了。”紧接着抽出腰刀道:“快说是谁干的?”

这时,江云等人只见牢门口闪出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衣人,右手一挥,星光点点,也不知是什么暗器朝六名衙役射来。

众人眼看着那六人中了暗器,立刻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黑衣人抽出一把精致的弯刀,一刀劈来牢门道:“大家快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故人相遇 众人跟着那黑衣人出了牢房,翻过两道墙便到了街市上。又行了二里,黑衣人止步道:“就送各位在此,后会有期。”说罢,转身欲走。

江云道:“可否让在下一睹恩人的真容?”

黑衣人道:“你若要见我,请明日来城南外关帝庙。”话毕,身形一纵,眨眼已在数丈之外。

江云等人回到蓬莱派宅院,众人聚在厅中。连江夫人、孙婆婆、杨老前辈等人也早已接来。

李玄有伤救治,洗漱更衣不必言说。

且说陆九星当时道:“事情我都知道了。看来临安城也不能呆了。官府还会来拿人问罪。都拾掇好了,连夜离开这。”

莫天愁道:“这又要往哪里逃?”

陆九星道:“先到余帮主那儿避避风头。”

江云道:“你们先行,我明日还要去拜谢恩人。”

陆九星道:“应当。云儿,随后你就敢来,莫要太迟。”

江云道:“云儿,知道了。”

莫天愁道:“又要走。你们走,我不走。”

周一发道:“我们简直是丧家之犬!姓陆的,咱们就不能跟他们拼了?”

陆九星道:“大宋朝廷派大军剿杀你我,看热闹,心欢喜的是玄一,方青腊。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如意。”

江云道:“莫掌门,你杀了姓张的府尹,大宋朝廷万万不能将你放过。玄一这是借官府之力,将我们斩尽杀绝。咱们万不能让她得逞。莫掌门,周前辈,你们莫要义气用事,后悔莫及。”

陆九星道:“云儿,说的对,你们谁也别犯傻!你们都得听我的。”

叶盈盈道:“我们华山派全听陆掌门的。”

莫天愁道:“既然如此,全有陆掌门做主就是。”

这时,李玄回到厅中。他一番梳洗,又换上一身新衣,立刻变了一个人。

陆九星道:“李大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李玄道:“在下上无高堂,下无妻儿,孤身一人,也无处可去,愿跟大伙一起走。”

商议一定,便立刻出发。陆九星早已备了一辆马车,有江夫人、孙婆婆、杨万春乘坐。周一发负责赶车。其余人都乘马。众人投东去了。

蓬莱派招来的几十命弟子暂且遣散回家了。

次日,江云骑马来到城南外关帝庙。关帝庙内香火鼎盛,善男信女来来往往。江云在一株百年老松下站定望着庙门。

直等到晌午也不见有人上前搭话,他十分气馁,正欲离开,只见一个老者笑着走过来。

江云见到此人真是喜出望外,道:“端木蓝老前辈,您怎么也到了江南?”

端木蓝道:“江南好,老夫也来游玩游玩。”

江云道:“怎么不见端木青老前辈,还有木公子。”

端木蓝道:“他们在城里客栈,只我一人来此。”又问道:“江大侠,莫非等人?”

江云道:“正是。昨夜晚辈被人搭救,那救命恩人却不愿真容示人,约我今日在此相见。”

端木蓝道:“原来如此。”一顿道:“本来打算跟你喝一杯,这样看来,你是离不开身了。”

江云道:“我已等了半日不见他来,想必是不会来了。前辈既有此雅兴,晚辈敢不奉陪?”

端木蓝道:“离此不远就有一家酒馆,我们就到那里去。”

酒菜已齐,酒已斟毕,江云把酒道:“晚辈先敬前辈一杯。”

二人饮毕,端木蓝道:“江公子,你们不是回火灵岛了吗?怎么又来到江南?”

江云道:“真是一言难尽。”于是便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端木蓝感慨万千道:“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不过好在,风雨一过,彩虹满天。”

江云道:“哪里!躲开了万宗门,又遇上天魔门,江湖风浪急,何时有风平。”一顿又道道:“前辈,今日相逢是件喜事,晚辈万分高兴,咱们不提伤心事,一定要多饮几杯。”

端木蓝道:“老夫也开心得很。”

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只喝到黄昏。此时,酒馆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端木蓝道:“江大侠,跟我走,去见一个人。”

江云道:“何人?”

端木蓝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江云将马寄在酒馆,便跟着端木蓝摇摇晃晃进了一片桃林。林中有一间茅屋,屋中有灯光。

端木蓝道:“你的救命恩人就在里面。请吧!”

江云闻听大喜,心道:“我终于可以看到恩人真面目了。”当下,他毫不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只见灯光下背身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江云心道:“难道她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这时,那女子转过身道:“江云,我救了你一命,你连声谢谢都没有?”

“上官微!怎么会是你?”

她的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大,但眼神里已没有当年的那股野性,取而代之的是霸气。

“怎么不会是我?你是不是感到很突然?”

“你怎么也来了江南?”

“我是跟我夫君来的。”

江云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抓紧衙门?”

上官微道:“真是巧了。我们在街上走,碰见了胡菲菲,她给我说你们被抓进了府衙。并求我想办法救你们。”

江云道:“府衙中有一位老者武功极高,他那一关你是怎么过的?”

上官微道:“是端木两位老前辈缠住他,我才有机会进入地牢。”

江云道:“原来是这样。”

上官微道:“莫要说这些了。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江云道:“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相见。”

“江云”上官微道:“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江云道:“我此生最爱的人就是你。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不是我无情,是你无义。”

往事如梦,随风而逝,再也找不回来了。

上官微道:“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努力,怪不得别人。”

江云道:“以前的事了,不要提了。多谢你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天已很晚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上官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顿了顿又道:“当年,你娘问你,你跟我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承认?”

江云道:“我娘从来都不喜欢我,我怕她知道了我们的事,不高兴我,那样她再也不让我留在她身边了,我什么也就没有了,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当时不承认,是违心的,只是缓兵之计,目的是让她不送我走,我对你没有变心。我打算找机会跟你解释,可是她没有给我机会,以至于让你误会了我。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上官微道:“假如那时你承认,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嫌弃你。”

江云笑道:“是么?你眼里除了名利,还有什么?你那时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是个骗子,你说永远都不要见到我。这两句话我还听不出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名利。你的话像一把把利剑,狠狠戳在我的心上,我当时真是羞得无地自容。我既爱你,也恨你,也有自知之明。你若愿意,我们便做个普通朋友,或者你再也不要来见我了。”

上官微道:“江云,你好绝情!我那时说那些话只为激励你上进,我等了你十年。后来,我才知道你已经成亲了,你早已将我忘了。”

江云道:“也许是阴差阳错,我们终究有缘无分。如今,我们已经各自有了家室,莫要再想以前之事了。”

上官微道:“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当年,她为他生下一子,可是到了如今,她还是不能将此事说出。

“我恨你!我恨你!”

上官微爱他,又不愿跟着他一辈子受苦。她内心十分矛盾,不知人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江云出了茅屋。上官微痛哭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恨你!

其实他们彼此都有怨恨,都无法原谅对方。

江云很相信命,他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命。与上官微的相遇、相识、相知到分别、离弃、结怨成仇都是命运的安排。人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其实就在你身边,当你拥有时并不珍惜,当失去时,才感后悔,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江云悔恨当年,也将是一生一世的悔恨吧!

身后,那间茅屋已经被点燃,大火冲天。但愿俩人的恩恩怨怨也随着这场大火化为乌有吧!

江云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次日一早,回到酒馆取了马匹,便纵马追赶众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上官微巧言说魔王 玄一听说人犯被人救走了,心里气怒不已。她想了几天也想不明白,什么人还有这么大的能奈,能从方青腊的手下救人。

她正疑窦不解之时,王聪儿风尘仆仆来了,并给她带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有一伙蒙古人到了临安城,让她想尽办法将他们除去。

玄一知道要办成此事必须要仰仗方青腊,于是她便来见他,并把完颜芳心的亲笔信交给他看。

方青腊看完信道:“只不过是几个蟊贼,我立刻派人查找他们的行踪。一旦确定他们的落脚处,老夫亲自出马,定将这伙人除掉。”

方青腊说出来的话,玄一是十分信服的。当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夜,上官微回到客栈,木朗生气道:“你又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上官微道:“以后,我的事你少管。现在,你是我的下属,一切都要听令于我。”

上官微也不知施了什么手段,很讨成吉思汗的欢喜,竟收她做了义女,被封为郡主。想必之下,木朗自然是她的下属了。

上官微见他郁郁寡欢,似是受了多大委屈,便道:“我只不过碰到一个朋友,在一起叙叙旧,竟忘了时辰,才回来晚了。是我不好,明日我们一起好好游玩游玩。”

木朗闻说脸上才挂起一丝笑意。

游玩了四五日,这天早餐已毕,上官微、木朗、端木兄弟四人又往天目山而来。

山青水绿,美景宜人,不必言说。他们一路谈笑赏景,乐在其中。

这一日,说来巧,夏更秋闲来无事,在天目山一带游玩。他站在山顶远远看见他们四人,见其中有个女子,便留意起来。走下山,偷偷窥看,看那女子相貌如何。他这一看,不打紧,便立刻被迷上了。他心里一时恶念起,想着如何把这个女子弄到手,称了心意。

此时,时值晌午,天气炎热,山下恰好有一个茶棚。夏更秋见状便有了主意。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四人嫌天热便下山往茶棚而来。

四人进了茶棚,茶博士便送上一壶茶,四只茶杯都斟满。

木朗端起欲喝,端木蓝道:“稍等!”话毕,从袖口上拔出一根银针,在茶水里搅了搅,拿出一瞧道:“不好!”他按下众人不要声张,看四下无人,使眼色将杯中茶水泼掉,然后又让四人假装晕倒。

片刻,夏更秋笑着走了出来,来到上官微面前,欲伸手抚摸她,上官微早有察觉,右手一掌,将他击退。

夏更秋神色大变道:“你们没有中毒?”

端木蓝道:“雕虫小技也能瞒过老夫。”又道:“你为什么害我们?”

夏更秋道:“在下手头有点紧。”

上官微道:“淫贼!敢做不敢承认么?”

夏更秋没有搭话,转身就走。

端木蓝道:“哪里跑!”说着追了上去。

夏更秋的轻功自然比不上端木老前辈,片刻,便被追上。

端木蓝几下子便把他擒住,又问道:“你为何害我们?”

夏更秋道:“小的,只想要那位小娘子。”

端木蓝怒道:“禽兽!”说着一掌欲朝他天灵盖劈下。

“哈哈哈,冰火神君,何必跟一个小辈见识!”

端木蓝一瞧,见来人白发白须,身着金袍,袍上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问道:“你是何人?”

方青腊道:“老夫就是九鼎天尊方青腊。”

端木蓝一把将夏更秋掷了出去,一抱拳道:“久闻大名。”

方青腊道:“有人要你们四人的命,你们赶快自尽,免得老夫动手。”

端木青纵了过来道:“姓方的大言不惭,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要我们的命。”

方青腊道:“就凭这一对肉掌。”话毕,双手并掌,向二人一推。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朝二人撞去。对方出手突然,二人都不及抵挡,被波浪一冲,各摔出一丈多远。

二人一落地,又一弹而起,飞身上前,并掌出击。

三人一交手,彼此认出了对方。方青腊道:“前天夜里偷入府衙之人就是你们。”

端木青道:“原来那个混蛋是你。”

当时,天黑彼此看不见对方面容,如今交起手,便认出对方。

斗了一炷香的功夫难分胜负。

上官微道:“此人武艺极高,倒是个人才。”

木朗道:“虎虽猛,然难以驯服,不好驾驭。”

上官微道:“人活着无非为了名利二字。他既得名利,自然听令于我。”又道:“待我去说服他。”

上官微走上前道:“方老前辈,我们能否做个朋友?”

方青腊道:“你们是老夫欲要铲除之人,怎能做朋友?”

上官微道:“你为何要铲除我们?”

方青腊道:“老夫也是受人之托。”

上官微道:“这么说,那人给了你多少好处?”

方青腊道:“老夫凭什么告诉你。”

上官微道:“如果我给你双倍的好处,你能不能为我办事?”

方青腊道:“你给得了么?我要的是高官厚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有么?”

上官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方青腊道:“不晓得。”

上官微道:“他乃是蒙古大将木华图的长子,而我乃是大蒙古郡主。方前辈,你要的我们能不能给你?”

方青腊虚晃一招,跳出一丈来远道:“原来你们也是大人物。杀了你们,老夫也惹祸不小。”

上官微道:“如今金军节节败退,不堪一击,一统华夏者乃成吉思汗也。方青腊你是想跟着败军之寇,还是想跟着胜军之王。”

方青腊道:“空口说白话,拿出点诚意。”

上官微道:“你现在就跟我去见成吉思汗,立刻封你个大将军。”

方青腊道:“你说的是真的?”

上官微道:“我乃大蒙古国郡主岂能食言?”

方青腊道:“好!郡主,你比那个玄一强多了,本尊见你第一眼就喜欢。假如老夫以后能跟在郡主手下办差也无非一件美事。”

上官微道:“既然如此,我们上路吧!”

方青腊道:“妙极!”

这时,一条灰影纵了过来,道:“盟主,你不要去。你别上了她的当,她根本就不是郡主。”来人正是玄一,她一直躲在暗处,今见方青腊被上官微说服,不得已现身加以阻拦。

上官微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郡主?”

玄一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郡主?上官微,别人不识你,贫道该不识你。盟主,她原本是凤鸣山庄的一名贱婢,后来投靠了蒙古人。像她这样的贱人,您也相信她?”

上官微道:“臭道姑一派胡言,我真乃大蒙古郡主。”她说着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印章又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方青腊目力极强,一看那枚印章就知绝非俗物,当下深信不已,道:“玄一,你敢欺骗老夫。”说着一掌击了过去,正击在他的右臂上,只听咔嚓一声,似是骨骼断裂之声。

玄一痛叫一声,当下不敢久留,身形一纵,离去。

上官微道:“原来是这个臭老道使坏。冰火神君,好好教训教训她。”

端木蓝、端木青齐道了一声“是”,身形一纵,追了过去。

上官微又道:“方老前辈,走吧。到了草原,一定封你个大大的官做。”

方青腊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且说冰火二老追着玄一不放,玄一慌不择路,竟上了绝崖。她自知不是二人对手,也未交斗,便纵下悬崖去了。

玄一跳下悬崖未死,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她欲起身,却发现一条腿摔断了,正绝望之时,见一老翁负柴而至。

老翁道:“仙姑莫非从崖上滑落的?”

玄一道:“正是。”

老翁道:“前日就有俩人从此滑落,都被老朽救了,您第三位了。仙姑腿上受了伤,能否步行?”

玄一道:“不能行走。”

老翁道:“仙姑稍等,老朽回村找人来抬你。”

玄一道:“多谢!”

玄一被救回村子,养了三四个月,才能下床慢行。又养了数日,才离开。他没有回碧水山庄,而是去了王丞相府上。她死心不该,依然指使王丞相派兵马擒拿陆九星、江云等人。

过了不久,玄一见无结果,又加身上骨伤难愈,便离开临安回燕京了。

再说余海龙买了两艘大船,与二子暂居慈溪镇,早晚打鱼买卖,重建鱼帮。

众人到了慈溪后,将情况向余海龙说了,余海龙道:“海湾里有一艘大船,破烂废弃,平日无人前往。众人隐藏其中,万无一失。”那船甚大,船仓宽敞无比,众人暂居其中。可是,这非长久之计,余海龙提议,众人商量返回火灵岛。众人无有不应。

这一日拾掇停当,便启船回岛。大船行在海上,众人无不心情舒畅。

众人悄然回岛,一晃过了三年。其间,无什事发生,只是独孤兄弟习武有成,与许长老一同返回天目山。俩兄弟合力杀了夏更秋终于为母报仇。此后,独孤良坐任掌门,三人一直留在山上。

陆秀儿生下一个女孩,取名思然,余霞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思玉。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来客 一艘大船在火灵岛靠岸,从甲板上走下两男一女。两个个男人都已年过花甲,但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们不是别人真是冰火神君端木兄弟。而这个女子,不用说看官也猜到了正是上官微。

此时,金蒙两国战事正紧。金宣宗迁都南京,蒙古大军欲攻战中都。上官微深知蓬莱、华山、天煞三派跟万宗门结有大仇,日思欲报,趁此良机便想联络他们合力将其铲除。于是,便从军中抽身而出,来到火灵岛。

四人进了寨中客厅,落座。片刻,余海龙当先走了出来道:“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望包涵。”他并不认得三人人,又问道:“不知三位有何贵干?”

上官微道:“我们这次上岛是专门来见蓬莱、华山、天煞三派各位英雄,有要事相商。”

余海龙道:“既然这样,请三位稍等,老夫立刻喊他们来见。”

过了一会儿,陆九星、叶盈盈、莫天愁三人一同走了进来。

陆九星见了冰火二老一抱拳道:“二位,今日怎么有空上岛。真是稀客,稀客!”

“我们二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诸位,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下”端木蓝抬手指着上官微道,“这位便是上官女侠。”

上官微起身抱拳一礼道:“上官微见过诸位英雄。”

陆九星道:“上官女侠,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你是万宗门的人。”

上官微道:“曾经是,现在我跟完颜芳心势不两立。”

陆九星道:“那么三位上岛究竟是为了何事?”

上官微道:“为何不见江公子?”

陆九星道:“他片刻便到。”

上官微道:“等江公子到了,我再说。”

陆九星心道,这三个为蒙古人卖命的家伙,此次上岛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过了一会儿,江云走了进来,笑道:“端木老前辈,原来是你们!”他显得异常兴奋欢喜。又瞅见上官微收了收笑容道:“木夫人。”

三人一齐抱拳施了一礼。

陆九星道:“云儿来了,也该说出你们前来的目的了吧?”

上官微道:“是情是这样,如今蒙古大军已经欲攻占中都,趁此机会,特来联合诸位合力铲除万宗门,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蒙军也会助一臂之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莫天愁道:“好呀,终于可以给师父、师叔、天煞门千千万万的弟子报仇了。”

陆九星道:“这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上官女侠,我们何时动身?”

上官微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叶盈盈道:“上官女侠之恩,叶盈盈永世不忘。”

上官微道:“不必客气。”又问道:“江公子,你做何打算?”

江云道:“我也去。”他内心十分复杂,既不愿杀完颜芳心,又对她恨之入骨。他心里有很多问题要向她问明白,他想知道这一切究竟为什么。

上官微道:“既然说定,我们明天就出发如何?”

众人颔首。

陆九星道:“龙天杰、李雪如、任雨年都是天仙派门人,当有龙岛主清理门户,方为妥当。”

余海龙道:“我立刻派人通知龙岛主。”

晚间,摆下酒席给三人接风洗尘。众人无不大醉。江云摇摇晃晃往回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可站起了一半,又倒下,索性就这这么躺那儿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将他扶坐起,一团热流贴在他的胸口。芳香扑鼻,分明是女人的体香。这体香却比花香更令人陶醉。他以为是余霞或者陆秀儿在他身边,伸出双臂一抱。就抱着那个女人,良久没有撒手。那个女人似乎也情愿他抱着,甚至愿意让他肆意亲吻,而久久不舍离开。一阵凉风吹来,雨落了下来,滴在他们的脸上。江云陡然醒来,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的女人不是陆秀儿,也不是余霞,却是上官微。

江云站起身道:“都是我不好。”

上官微道:“我喜欢!”

夜静更深,只有风雨无忌。上官微依进他的怀里,越来越紧。突然,她拉着他冲破风雨,钻进了一间黑黝黝的屋子。刹那间,风雨更急了。屋外,树枝摇摆,野花调谢,被这无情的风雨肆意摧残。

江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只见自己躺在一间为客人准备的厢房的床榻上。他衣衫不整,却记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余霞走了进来道:“你原来在这里。”

江云看到屋外湿漉漉,想起昨夜下雨,道:“天下雨,便在此躲躲,不想睡了一夜。”

余霞道:“快走,大家都等着你呢。”

江云道:“要开船了么?”

余霞道:“是呀!我说,你们既然今天启程又为何喝那么多酒,真是误事。”

江云道:“夫人说的对。下次一定注意。”

余霞把一个包袱往他怀里一塞道:“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准备好了。走,去寨门,大家都在那儿等着呢。”

江云“嗯”了一声,便跟余霞一起往寨门而来。远远望见大家都聚在那里。到了寨门,陆秀儿把仙霞剑交给他道:“路上小心,多多保重。”他说这话时,泪水已在眼眶打转。她这份依依不舍之情,油然而溢。余霞开始还是一副笑脸,这其实是她佯装出来,可是到了这紧要时刻,她还是将内心的真情流露。她的泪水已流淌双颊,内心“不舍”二字,却重千斤,激扬澎湃,难以平复。江云看在眼里,心有愧意。

周一发也来送行,却不像以往那样,要跟随在他身边,保护他。他自从见了牡丹红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众人一一作别,而后大步走上船。上官微早已在船上等候。大船离岸,众人直到看不见岸上之人,才进船舱。

舱中早已摆下桌椅,众人坐毕,只见,从舱下走出一人。此人,也是年近花甲,一身粗袍,相貌英豪,不怒自威。此人正是方青腊。他自从被上官微说服后,一改往日习性,脱去黄袍,正邪自分,侠生义长,到成了个护主神君,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莫天愁一看来人便是方青腊,立刻怒火中烧,道:“姓方你又来此想怎么样?”

上官微道:“请莫掌门息怒,他已不是天魔门门主,而是本郡主的手下。以往的恩恩怨怨就了了吧。方老前辈,请您向莫掌门认个错。”

莫天愁道:“免了,受不起!”

陆九星道:“就是他把云儿打下悬崖,险些丧命。”

方青腊道:“今日不同往昔,我们已经是友人了。”

陆九星道:“谁跟你是友人!”

端木青道:“看在我们哥俩的份上,请不要大动肝火。”

上官微道:方老前辈已经洗心革面,你们就原谅他一回吧。

方青腊道:“都是老夫的错,老夫向诸位赔不是了。”

陆九星道:“也罢,就给郡主、二位前辈点面子,暂且不计较。”

莫天愁、叶盈盈三人都突然起身,莫天愁喝问道:“陆掌门不计较,我们必要计较。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上官微道:“二位请息怒。方老前辈绝不会在跟你们为敌。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就冰释前嫌,化敌为友吧!”

二人闻听又坐下来,都不再发言。但看得出,二人极为不悦,内心余怨未消。

江云感到很惊讶,道:“上官微、冰火二老,他怎么也跟你们在一起?”

上官微道:“现在,他是我的手下。”于是便将以往的事情经过说简略了一遍。

江云道:“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上官微,你好本事!佩服!”

方青腊道:“老夫现在给蒙古人效力,听令于郡主。”

江云道:“想不到方大门主也会屈膝于人。”一顿又道:“上官微,你怎成了郡主?”

上官微道:“成吉思汗已经收我为义女。”

江云道:“原来如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乌鸦也变凤凰了。”江云对方青腊的怨恨一时也难以消去,对上官微说话也冷嘲热讽。

上官微并不恼怒,让丫鬟上茶,又让乐手弹琴助兴。

龙天骄自朱长贵、莲儿夫妇诊治解毒后,身体恢复如初,如今武功更上一层楼。今闻此事,连夜而至。她并非要清理门户,只想灭了万宗门,让门中弟子洗心革面,重回本派。她还有一件心事,急欲求之,又是难以启齿。

上官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每一个人都细心留意,见龙天骄也莫名不悦,猜不出一二,不禁问道:“龙岛主,为何不悦?”

龙天骄道:“毕竟是多年培养出来的徒弟,实舍不得杀之。又怕姑息养奸,遗祸万千,不免心重。”

上官微道:“此乃贵派家事,本郡主不便言说。但我想,万宗门一灭,他们心如灰灭,再也不会为虎作伥了。”

龙天骄道:“郡主所言极是。万恶皆系于万宗门,万宗门覆灭,天地间自然多出一块净土,也必能净化一些人心。”

方青腊道:“老夫久闻门主大名,无缘得见,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龙天骄道:“方门主自二十年前被火灵圣君、乾坤道长、南宫飘雪、青莲祖师合力打败后便在江湖上消失,不想现在又露了面。门主的野心已没了么?”

方青腊道:“老夫老了,直想享受几年轻福,什么一统江湖,天下第一,都不过过眼云烟,大梦一场。”

龙天骄道:“门主有此领悟实在难得。”

方青腊道:“郡主,老夫何时才能当上大将军,也好统领兵马剿灭金贼。”

上官微道:“如今大蒙古正是用人之际,你只要立下大功,必能步步高升。”

陆九星道:“做官有什么好?做一帮之主,岂不更逍遥快乐。”

方青腊道:“报效国家,也是正途,不枉此生。比那个一帮之主岂不威风?也许还能……还能流芳百世。”

陆九星道:“方门主还是心怀大志之人。”

方青腊道:“燕雀岂知鸿皓之志?”

江云朝莫天愁使了一个眼色,便走出了船舱,站在船头欣赏风景。莫天愁走过来道:“你有主意?”

江云道:“火灵圣君、恩师乾坤道长皆死在他手,这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今夜三更,等他熟睡,便一剑刺死他。”

莫天愁道:“我先给他下点毒,本门的十步断魂散也不是吃素的。”

二人商议一定,分开转悠了片刻,才回船舱。

夜已三更,二人摸到方青腊的下榻之处。

莫天愁想下毒,却无法下手,只怕殃及别人。他的毒气存在竹管中,一旦放出,旁边之人也会中毒。此毒发作极快,片刻取人性命,救治也来不及。无奈一下,他们只得放弃。

二人来到近前,江云一剑便朝他心窝刺去。只听咔的一声,似是被什么硬物挡住,刺也刺不进去。就这一下,方青腊醒来,身形一动,便已在丈外。

这时,方青腊道:“好小子,胆敢刺杀老夫。”

江云身形一跃,到了近前,施出灭魔剑法,剑影无数,寒光万道,齐齐朝他射出。莫天愁也不闲着,伺机出剑,一臂助杀。

三人在舱中打斗,早已惊动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陆九星、陆星南、叶盈盈、马天星、赵田广、霍云烟六人见状也纷纷拔剑加入战团。

方青腊武功绝顶,在八人围攻下,也不甘示弱,施出全力,一死相斗。一番打斗,众人皆有受伤。杀得正酣,只听上官微喝道:“住手!”众人哪里肯听,誓要一决雌雄。无奈,上官微给冰火二老施了一个眼色,二老心领神会,身形一纵,挡在方青腊面前道:“都是自己人,不要动手!”

上官微道:“诸位给本郡主一个面子,今日就此罢手。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江云见众人一时也难以将他杀死,反受其害,道:“今日先饶了他,改日定不饶恕!”

众人散去,方青腊道:“郡主,这如何是好?”

上官微道:“等上了岸,你便自行回军营。等铲除万宗门之后,倘若他们还是刁难你,你可大开杀戒。”方青腊颔首。

次日一早,早餐已毕,众人聚在厅中。上官微道:“你们究竟有何仇怨,非要治他于死命。”江云道:“我想起是他将我打下悬崖,心里便都是恨意,便生报仇之心。昨夜一战,已刺了他一剑,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再也不会对方老前辈无礼。”

陆九星道:“云儿有此仇恨也属自然。幸亏那悬崖不高,云儿命大,才未摔死。这种情况真是少有,倘若换做平常之人必死无疑了。”

莫天愁道:“江兄弟,好比我们的亲兄弟。俗话说,打虎亲兄弟,我们看见了,岂能袖手旁观?自然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请郡主勿怪!”

上官微道:“昨晚之事不提了,往后大家一心,否则不是我们铲除万宗门,而是万宗门消灭我们。”

陆九星道:“郡主言之有礼。大家都听郡主的,都不要惹事了。”

江云道:“请方老前辈放宽心,以后晚辈们再也不会无礼了。”

方青腊道:“老夫以前的确霸道,作恶很多,如今也是后悔莫及。此后,再也不会了。只希望跟诸位成为朋友,别无他求。”

上官微道:“方老前辈一片诚心,你们就原谅他吧!”

江云道:“晚辈早已经原谅老前辈了。一顿又道:“拿酒来,我们同饮一碗,就算化敌为友了。”

江云所说所为都在麻痹对方,只等铲除万宗门后,再将他千刀万剐,为恩师乾坤道长和火灵圣君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助蒙攻金 一帆风顺,不日大船靠岸,众人登陆。寻了一家客店,歇宿一夜,次日启程。上官微早已备下二十余匹高头骏马,众人择选良驹已毕,赶路向北。不一日到达燕京。众人暂在燕京城三十里外一家客栈住下专等蒙古大军杀到,然后再趁机攻打心云山庄。

这日夜间听马匹飞奔踏声经久不绝,客店中人无不惊醒。从窗门缝里向外窥看,只见数以万计的蒙古骑兵向燕京城而去。次日,上官微来到,召集大家道:“燕京城已被蒙古大军包围,是时候铲除万宗门了。”又道:“我夫君已经带三千大军包围心云山庄,直等众英雄一到,便杀进庄内,活捉完颜芳心。”

众人情绪高涨,当下便跟随上官微往心云山庄而来。远远望见庄外布满帐篷,一层有一层。其间一队队蒙古兵往来巡哨。

上官微带他们进了一间大帐,只见木朗站在一张茶几后面。

木朗一抱拳道:“诸位英雄,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诸位请快坐下叙话。”

众人各抱拳一礼,纷纷盘坐在茶几后面。

陆九星问道:“木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木朗道:“今日大家在营中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便攻打心云山庄。”一顿又道:“诸位都是客,我这个家主当先热情款待一番也是。”当下,他击了三下掌,便有蒙古装束的女子,走进大帐奉上美酒、佳肴、歌舞。

木朗道:“本将军先敬诸位一杯。”饮毕,又道:“江兄弟,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今天不醉不能归。”

江云道:“承蒙将军热情款待,江云不胜感激。江某敬将军一杯。”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

众人彼此敬酒,欢悦之情尽显无余。

酒宴已毕,安排众人住下。

次日凌晨,木朗下令攻城。心云山庄只是一座小城,不消半日,便攻上城墙。吊桥放下,城门打开,众英雄当先冲入城中。

心云山庄内的青衣大汉见状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哪敢恋战,纷纷四下乱逃。蒙古大军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不消两个时辰便将山庄占领。

众英雄一路杀来,却不见玄一、四大护法等人,直到攻入最后一个院落,也不见他们的身形。莫天愁抓来一个头目一问,才知完颜芳心等人早已离开山庄,却不知去了何处。

蒙古兵士将山庄洗劫一空。木朗令人打开金库大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一问俘虏才知,金库里的财物都已被门主偷运走了。

山庄虽被攻下,可是走脱了完颜芳心等人,众英雄均感可惜。

众英雄不甘心,又搜遍山庄每一个角落,又下到地牢之中查看,依然没有。

江云想到蒙古大军也一定会攻打凤鸣山庄,二叔在其中恐遭不测。他想到这,问上官微:“风凤鸣山庄有没有攻打?”上官微道:“还没有。”江云道:“我二叔在凤鸣山庄,我要救他出来。”话毕,便独自一人离开,回到军营,骑马前往。

来到凤鸣山庄外,只见庄门大开,里外不见一个人。心想,乌梅郡主等人也早已逃走了。他进了山庄,径直来到二叔的住处。小院子里,静寂非常。他一间屋一间屋的看,没有一个人影。心想,二叔也许同郡主一起离开了。他又在山庄里四下转了转,偌大一个山庄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江云回到大营时,众人又在商议事情。一问才知,蒙古大军要断金兵粮道,请他们助一臂之力。众人难以拒绝便答应了。这一日,随军出发,到了地点又埋伏路旁。傍晚时分,一支金兵运量队经过,只听一声声号角响起,埋伏的蒙古兵士蜂拥而出。众英雄夹在其中,凡遇金兵便杀。

江云正厮杀间,只见一员金将纵马而来。他细细一瞧,马上之人正是完颜正。

江云一见此人心中恨意陡生,纵身上前便刺。江云施展开灭魔剑法,一阵疾攻,一剑将完颜正刺下马。他欲上前再补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不想一条灰影一晃到了近前,挥掌便打。

江云再一瞧,来人却是波密兴云。此刻,波密兴云道:“休伤我主。”说着双掌齐出。江云跟他杀斗时,又见一个老道抢过来,背起完颜正,疾步而去。波密兴云斗了一阵,见老道子去得没影了,便虚晃一招,也逃走了。

这一战大获全胜,众人皆有封赏。众人不授官位,辞行准备前往华山。

方青腊立下大功,终被升为千夫长,做了领兵将军。

这天,上官微给众人摆酒践行,方青腊也在其间。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醉意。方青腊心有主意,没有多喝,却要装个大醉样子,早早离去。众人也不强留,任他而去。

三更时分,众人包围了方青腊的帐篷。莫天愁先下毒,等了半个时辰,再冲进去。只见帐篷里哪有方青腊的影子。众人正疑惑时,只听喊杀声震天,方青腊身穿铠甲,手执狼牙棒,率领千余人马冲杀出来。

方青腊道:“早就知道你们有此算计。现在,看你们如何奈何我?”

这一下动静太大,上官微、木朗都领兵过来。等问清了情况,上官微道:“看来诸位跟方将军是水火不容,我在劝说也是徒劳。诸位不是要去华山么,这就去吧。将你们分开,休的两伤。”

陆九星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江云道:“方青腊只要在下不死,这个仇一定要报。”

众人离开蒙古军营,这一日到了华山脚下,在一家饭馆用餐。

饭馆里客人很多,其中有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人,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这俩人在众客人中显得十分惹眼。

华山派四名弟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他们扫视一圈,当先来到华衣男子面前。其中一人看见桌上的包袱,伸手欲拿,却被华衣男子一把摁住。那男子出手如电,内行人一看便知是个武功高手。

华衣男子傲然道:“这是我的包袱,你们想干什么?”

一名华山派弟子道:“兄弟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借点钱花。”

男子道:“包袱里有的是银子,只是不知你们有没有命花。”说毕,饮了一杯。

一名华山派弟子道:“看来兄弟也是江湖中人,不知是何门何派?”

那华衣男子道:“太白门铁手银环蒋不夜。”

那名弟子道:“原来是自家人,失敬,起敬!多有叨扰,还望恕罪。”

蒋不夜道:“算了,不知者不罪。”

四人各揖了一礼,便离开来到那美貌女子面前。

那名女子道:“那位惹不起,又来惹我。”

一名弟子道:“谁叫娘子长得这样俊。娘子可曾娶亲?”

女子道:“莫非你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名弟子道:“只要娘子有意,就是母老虎,在下也敢摸屁股!哈哈哈……”

那女子玉手一伸,噼里啪啦,给了那名弟子四个耳光。出手之快,亦是匪夷所思。

那名弟子挨了打,更加猖狂,往上一扑,便要非礼。那女子身形一动,已从他腋下溜走。她从腰间拔出一根玉笛,照着那人一顿敲打,那人哎叫不止,身子一旋,朝一旁的桌子撞去。

其余三人一怔,一个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那女子道:“华山派叶盈盈。”

那名弟子道:“你就是前任掌门叶盈盈。”

那女子道:“正是。”

那弟子道:“你等着,我们现在就去禀报掌门。”

那女子道:“让他快些来,我好早点取他的命。”

那四名弟子见状急急离去。

众人见有人假扮叶掌门,心中无不感到奇怪。

叶盈盈高声道:“这位妹妹尊姓大名?”

那女子道:“你耳朵聋么,刚才没听我说,我的乃华山派叶盈盈。”

叶盈盈道:“妹妹撒谎,叶掌门在下还不认得?”

那女子道:“你见到的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叶盈盈道:“我们已经认识三十年了,怎会有假?我看你才是假的。你为何要李假扮她?”

那女子道:“我想见她,却找不到,不得已想出这个办法。”

叶盈盈道:“你可惹上麻烦了,你殊不知当今华山派黄掌门跟叶掌门可是冤家对头,一山难容二虎。过会儿,华山派大批弟子赶来,焉有你的好处?”

那女子道:“不怕!一会儿打不过,就开溜。我岳妙音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叶盈盈道:“原来你叫岳妙音。”

陆九星道:“洛南岳家的。”

叶盈盈问道:“岳重山是你什么人?”

岳妙音道:“我不认识。”

叶盈盈又问道:“是不是你父亲?”

岳妙音道:“我父亲比他厉害多了,就他那人我都懒得喊他一声二叔。”

龙天骄道:“岳洪江的女儿。”

叶盈盈道:“岳洪江岳老前辈还好?”

岳妙音道:“我跑出来时还好,现在不知怎样了。”

叶盈盈道:“你多大了?”

岳妙音道:“过了生日刚好十六岁。”

叶盈盈道:“你可知叶掌门多大年纪?”

岳妙音道:“不知道。”

叶盈盈又问道:“你冒充她,可为非作歹?”

岳妙音道:“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偷过两回馒头,到几家武林人士家里蹭吃蹭喝。”一顿又道:“你还别说还真好使,提起她的大名,没有不给面子的。”

叶盈盈又问道:“你说要找她,你为什么找她?”

岳妙音道:“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叶盈盈道:“要是我说……。”她才说到这,只见一条灰影一闪,来到岳妙音身边,瞧了她一眼道:“冒充叶盈盈,你想怎的?”他这一句话犹如打雷一般,问得又凶又厉又突然,岳妙音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黄三山休的猖狂!”

那灰衣人循声一看,道:“原来真的在此!”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在劫难逃 黄三山目光一扫,见这张桌上除了叶盈盈还有陆星南、赵田广、马天星三人。另外一张桌上却是陆九星、江云、莫天愁等人。

黄三山是个极其狡猾之人,见对己不利,立刻身形一纵,来到店门口,道:“蒋兄弟,就看你的了。”

蒋不夜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请问哪位是江云?”

江云道:“在下就是。”

蒋不夜道:“我师弟司马怀可是命丧你手?”

江云疑惑道:“司马怀死了?”

蒋不夜道:“你还在装糊涂。”

江云道:“当日,他被恩师乾坤道长,一拂尘打翻在地,也不知生死。没想到,他已经死了。司马怀勾结万宗门欲致我们于死命,恩师不得已下杀手,也是情非所愿。”

蒋不夜道:“我师弟纵然有错,你师父也不该杀了他。你恩师现在何处?”

江云道:“他老人家已不在人世。”

蒋不夜道:“你师父既然一死,父债子还,这个仇就找你来报。”一顿又道:“江云,此处狭窄,咱们到外边比划比划。”

江云道:“看来你是不肯罢休了。”

蒋不夜道:“那是自然。”

江云道:“既然你如此,江谋也就不客气了。”话毕,大步走了出去。

酒馆外围着一二百名黄三山的手下,各执刀剑。黄三山站在人群里一副得意模样。

众英雄也纷纷走了出来,为江云了敌观阵,以防不测。

蒋不夜拱了拱手,心一横,抡拳便打。

江云见他赤手相搏,也未拔剑,就这样跟他斗了起来。

蒋不夜双拳出击,又快力道又大,功夫真真不一般。但是,江云身怀神剑四绝、乾坤救世大法,九鼎神功等绝学,功力已经深不可测,天下无有敌手,蒋不夜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二人斗了一盏茶的功夫,江云见他一拳击来,顺势一送,蒋不夜就往前一倾,将要摔倒。江云伸手将他一拉,他才稳住身形。

蒋不夜见状一抱拳道:“在下武功不济,不是你的对手,就此告辞。江云,家师还要跟你理论。”话毕,大步而去。

黄三山见状一挥手道:“大家一起上,宰了他们。”

众手下蜂拥上前,将众人团团围住,挥刀乱砍。众英雄也各施绝艺,迎上拼死搏杀。

江云一边厮杀一边寻找黄三山,片刻,见他躲在十数人后,坐山观虎斗,大为得意。

江云深知擒贼擒王,于是杀出重围,单单去擒那黄三山。

黄三山身边众手下见江云冲来,便又围堵上去,江云剑法何其高,剑光一闪,便是血肉横飞。

黄三山狡猾至极,他自知不是江云敌手,见他冲来,转身便逃。

江云厮杀时,见他飞奔上山去。他也欲即刻追赶,无奈被几个死士纠缠,难以方便。他正心急之时,见叶盈盈已经追赶上去。

江云杀开围堵,也疾追了过去。

且说叶盈盈施展开轻功,疾速追赶,不大功夫,离那黄三山的距离,只有二、三丈远。

黄三山不敢交手,一路飞奔,见叶盈盈临近,心慌胆怯,回身就打出一镖。

叶盈盈见镖突然射来,惊恐之下,忙向一旁纵开。飞镖虽然躲过了,这样一来,她的速度减缓,俩人之间的距离又加大了。

黄三山不时回头,一见她追近就发镖射她,一路行来,也发了十余镖,但叶盈盈轻功卓绝,小心谨慎,竟未伤到她分毫。

叶盈盈追进宅院里时,却不见了他的身影。他小心寻找,处处提防,刚过一道小门,便见一钩钩来,端的又狠又辣。

黄三山武艺平平,心却狡猾毒辣,常以卑鄙手段达到目的,端的一个无耻小人。

叶盈盈武功胜他百倍,躲闪过那一钩后,瞬间便占据上风,杀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黄三山斗不过便又逃,穿房越脊,无处不走。

叶盈盈对华山一带也十分熟悉,黄三山想逃脱却不易。

黄三山见难以摆脱叶盈盈便又迎上厮杀,不出二十招,便被叶盈盈一掌击倒。他倒下后,又一弹而起,身形一纵,进了一间庙堂。庙堂两侧各摆着十余尊佛像。这里是华山派的千佛洞,是华山派弟子烧香祈福之处。

庙堂里的佛像各具神态,栩栩如生,在旁边突然冒出一张脸倒不易分辨。这里极易躲藏,善于偷袭。叶盈盈自然知道黄三山的用心,当下她步步小心,刻刻谨慎。

正行间,感到身后有微风吹,便知有人分身落下,当下剑随身转。她一剑刺出,只听一声惨叫,见黄三山一脸痛苦之色,捂着左臂,向后疾退。他的左臂鲜血直淌,显然是被她刚才那一剑所伤。

叶盈盈一步步逼近道:“华山派的叛徒,你也有今日。”

黄三山道:“老夫知错了,求你饶了我。”说着竟跪下了。

叶盈盈道:“你害死那么多同门,我不杀你,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见他们。黄三叔,请恕我无情。”

黄三山道:“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叶盈盈道:“晚了,黄三叔黄泉路上走好。”

黄三山道:“你真要杀我?”

叶盈盈道:“我也是情非得已。”

黄三山冷笑一声:“你陪我一起去吧!”说着一支飞镖又电射而出。

叶盈盈没有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手,她没有提防,那镖又射得突然,她想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那镖正射在她的左臂上。

叶盈盈痛叫一声,片刻,伸手将镖一拔。鲜血流淌,她痛得及欲昏倒。

黄三山趁机又往外飞纵。他欲往山下跑,不想没走几步,便见江云迎面追来,无奈只得继续上山。

叶盈盈忍着剧痛依然紧追不舍,一直尾随其后。

黄三山一直跑到华山之巅才止步。

叶盈盈一步步逼近。

黄三山道:“让我们在此决一死战。”说着飞纵上前,挥动双钩。

他此刻施出全力一搏,速度、力道,招式都已到了入魔地步。疯狂厮杀下,叶盈盈竟被他打压住,竟没有还手之力。

叶盈盈一个疏忽,背上便挨了一钩,顿时鲜血直流,疼痛难忍。她似是已没有了反抗之力,欲欲倒下。

这时,江云追了上来。黄三山见了,疾步来到叶盈盈近前,想拿她做威胁。

他刚走近,叶盈盈突然一剑刺出,正中他的小腹。他痛叫一声,后退两步,转过身,向崖下扑去。

江云上前扶住叶盈盈,叶盈盈眼睛一闭立刻昏了过去。

江云见她伤势极重,当下也未多想,便给她止血,运功疗伤。已毕,将她抱起,走下山去。

这一战,黄三山的众手下死伤大半。余众得知掌门一死,便全都投降了。叶盈盈身受重伤不能理事,陆九星暂且做主将这伙人全部遣散。至此,华山派四人便就在山上安居下来,重建华山派。陆九星、江云、莫天愁、霍云烟四人仍回火灵岛。龙天骄回天仙岛。

叶盈盈因治疗及时而侥幸活命,一月后便恢复如初。

五人一路往东疾行,这一日进了金国南京城。

说来巧了,四人正在城中一家酒楼用餐,霍云烟眼尖,看见任雨年和李雪如正在街市上游玩。

霍云烟道:“龙岛主那不是您的两位高徒么?”

龙天骄道:“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他们。”一顿又道:“我去抓他们上来。”当下,也不走楼梯,直接从二楼纵下。

片刻,二人被龙天骄抓上二楼。

龙天骄道:“诸位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陆九星道:“完颜芳心在哪里?”

任雨年道:“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她只跟我们说,让我们先来南京等她。我们已经来了两个月,也不见有人跟我们联络。”

龙天骄道:“龙天杰在哪里?”

任雨年道:“他跟完颜芳心、玄一在一起。”

龙天骄道:“大家想怎么处置他们就怎么处置他们,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陆九星道:“龙岛主的心意,我们明白。我们也知道他们是您一手养育大的徒弟,犹如子女一般。假如他们愿洗心革面,从新做人,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龙天骄道:“你们两个都听见了吗?你们是悔悟自新,还是死在众英雄剑下。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拿主意。”

任雨年道:“我们愿从心做人!”

龙天骄“嗯”了一声,问道:“李雪如,你呢?”

李雪如道:“徒儿也知错了,一定悔改,愿跟师父回天仙岛受罚。”

陆九星道:“既然你们知错了,又愿意悔改,便宽恕你们这次。倘若发现你们依然执迷不悟,阳奉阴违,老夫必取你们的小命,绝不姑息。”

二人跪下道:“谢陆掌门不杀之恩,谢众英雄不杀之恩!”

陆九星道:“好了,都起来吧。”

龙天骄道:“你们还要将功赎罪。”又对陆九星道:“我们不如留在这里几日,也许就能发现完颜芳心的踪迹。”陆九星颔首。

龙天骄道:“我先放你们回去,一旦完颜芳心派人跟你们联络,你们便来通知我们。”

任雨年道:“是,师父。”一顿又道:“那徒儿先退下了。”

龙天骄点点头。

陆九星道:“说不好,还有一场恶战!”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但愿人长久 任雨年、李雪如刚走,岳妙音蹦蹦跳跳走了上来。她往桌子上一坐,喊道:“好酒、好菜快上来。”

堂倌陪着笑脸过来招呼问道:“客官吃点什么?”岳妙音道:“什么好菜都给我上,老子有的是钱。”说着把一颗十两的金锭往桌上一放。

那堂倌见了两眼放光,捧起金锭笑道:“您稍等,您稍等。”说毕便去了。

片刻,便上来菜,一道道都是山珍海味,摆了一满桌。

岳妙音见上了菜便大口吃起来。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能吃多少,不一会儿便起身欲走。

她一眼看见江云等人,便走上前道:“几位真是有缘!不想在此相遇。”

龙天骄道:“你这孩子未免太浪费了。”

岳妙音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我在家里的时候,比这吃得还要好。”

陆九星道:“想不到岳家真是有钱。”

岳妙音道:“我吃饭,关岳家什么事?”

莫天愁道:“你不是说,你是岳洪江的女儿么?”

岳妙音笑道:“你们真是容易骗,告诉你们,我跟岳家没有一点关系。”

陆九星道:“那你是谁家的孩子?”

岳妙音道:“那我可不能告诉你们。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我娘了。”

话毕,她下楼去了。

众人见她走到大街上,顿了一下,便往南走了。这时,一个女子迎上去,显得十分高兴,说了两句话,便拉着她的手走了。

这个女子白沙蒙面,一身粉衣,看身形背影,倒想万宗门四护法之一的王聪儿。

霍云烟道:“那个娘子怎么有点像王聪儿。”

陆九星道:“的确有点像。”

江云道:“我跟在她们后面一瞧便知。”说着起身下楼了。

江云悄悄跟在后面,一直出了城,远远的见她们进了一所大宅。他见宅门口站着两名金兵,心道:“住在里面的绝非一般人。”

他来到墙下无人处,一纵身上了房顶,往院内一瞄,只见一队队金兵往来巡逻。江云心想,白天行踪容易暴露,不如晚上来。想罢,便先回了客栈。

天一擦黑,他便起身出了客栈,出城直奔大宅而来。来到宅门口,一纵身进了院子。他避开巡逻的金兵直往后院而来。他正走着,突然看见迎面走过来俩人,便一纵身上了房顶。伏身一瞧,只见这俩人正是王聪儿和韩香梅。江云心道:“完颜芳心,果然躲藏在这儿。”

他在房顶往宅院一扫,只见一房院子里灯火通明,便沿着屋脊寻了过来。院子里挂满灯笼,一排排,一串串,透着一股喜庆之气。江云突然想到,今日正是中秋节。他正为今日不能同家人一起团圆而惆怅时,只见屋门一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这少女正是“岳妙音”。

“岳妙音”道:“今夜的月亮好大好圆!爹爹,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翠云”

随着话声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江云凝神一瞧,这个妇人正是完颜芳心。

“娘,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

“你爹爹,……。”

“娘,你怎么了?我一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你就皱眉头。”

“娘没事,你爹快回来了。”

“要是爹爹也在,那多好啊!”

“翠玉,天凉了,我们进屋吧。”

翠云“嗯”了一声,便跟完颜芳心进屋了。

江云心道:“原来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妹妹。”

他正沉思之时,只见一条人影纵落院子。

江云伏身细瞧,此人正是方青腊。

此刻,方青腊道:“完颜芳心快快出来受死。”

屋中完颜芳心正要就寝,听见喊声,知道来者不善,便对翠云道:“藏好,我不见你你别出来。”她说完,从墙上摘下一把剑,便走出屋。

完颜芳心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青腊道:“老夫就是九鼎天尊方青腊。”

完颜芳心又问道:“你来杀我?”

方青腊道:“不错!”

完颜芳心道:“你为什么来杀我?我们好像并不认识,更不用说结仇了。”

方青腊道:“我是奉命行事。”

完颜芳心道:“奉何人之命?”

方青腊道:“上官微。”

完颜芳心道:“我早想到是那个贱人。我恨我自己,没有杀了她。”

方青腊道:“话已说完,你准备受死吧。”说着,欲上前动手。

一条灰影一掠到了近前道:“休想本门门主。”

方青腊道:“原来是玄一道长。”

玄一道:“方青腊,你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闯,真是自寻死路。”

方青腊道:“让你们的人都来吧,老夫也不怕。”话毕,王韩沐花四护法纵了过来。

方青腊道:“都来齐了,一起上路吧。”说着右手一掌当先击向玄一。玄一双掌一顶,猛然往后一闪,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四大护法见状一齐刺剑。方青腊身形不动,四柄剑刺到他身上,顿时断成数节,四人也被对方内力一震,向后闪去。此刻,完颜芳心已然施出万宗剑法,身形一拔数丈,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一起朝他刺来。

方青腊道:“来的好!”说着双掌一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罡气疾冲而出,朝万千剑影撞去。

只听当啷一声,宝剑落地,紧接着完颜芳心的身形也坠落下来。

完颜芳心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大口咳血。

玄一摇摇晃晃站起来,道:“方青腊,贫道跟你拼了。”说着一头撞了过去。

方青腊右掌朝玄一头上一击,玄一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师父。”

完颜芳心满目泪水,痛苦地喊了一声。

这时候,翠云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挡在完颜芳心前面道:“不准你伤害我娘。”

“翠云,快跑!”完颜芳心急道。

翠云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依然道:“不准你伤害我娘!”

方青腊往前走了一步,翠云脸上顿时显出惧色。

“怎么,你连一个小女孩也不放过么?”

江云从房顶纵落下来。

方青腊转身一瞧道:“江云?你来得也好,让我把你一起解决了。”说着身形一纵到了近前,挥掌便打。

江云拔出宝剑,施展开灭魔剑法,跟方青腊斗在一起。

正斗间,方青腊道:“江云,想不到你的武功又有进步,不过你跟老夫比还差很多。”说话间动作越来越快,掌力越来强。

斗了半炷香的功夫,江云略显败势,方青腊见状又一阵疾攻,身影突闪,右掌猛出,强劲的内力,将他击退数步。他把剑插地,才稳住身形。

这当,又一条人影落在院中,厉声道:“方青腊,不准你伤害江云。”

江云一瞧,来人真是上官微。

方青腊道:“是,郡主。”

上官微道:“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可以收手了。”又对完颜芳心道:“今天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不杀你,请你好自为之。”

她看了江云一眼,一顿又道:“方前辈,我们走吧。”话毕,身形一纵,离开了。

江云来到完颜芳心面前。

翠云道:“谢谢你救了我娘。”

江云“嗯”了一声,又道:“完颜芳心,你知错么?若非你抓走我的女儿玉然,她也不会死。”

完颜芳心泣道:“这都是玄一的主意,跟为娘没有关系。为娘也没有想到玄一、不悲竟如此狠辣。玉然毕竟也是我的孙女我岂能害她。本欲好好抚养,不想到竟发生这样事。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江云道:“人死岂能复生?为什么我不能向其他孩子那样从小得到爹娘的疼爱?为什么,你为了名利,连亲儿子都害?你可以不管他,不爱他,但你不该害他。你现在后悔么?”

完颜芳心痛哭流涕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江云道:“我若杀你恐惹人非议,也看在翠云的面子上饶了你,但是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再我瓜葛。”

完颜芳心依然在那儿痛哭,又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了,云儿,请你原谅我。”

江云道:“好好照顾翠云,我走了。”

翠云一脸懵然,不明所以。

完颜芳心见江云离开了,立刻停止了痛哭,长长出了一口气。

次日,江云见了众人只说那不过是一户寻常人家,那女子是另外一个人,不过跟王聪儿长得相像。众人深信不已。

过了两日,这一天午后,任雨年、李雪如来到客栈。江云正在楼下饮茶,看见他们道:“你们来了,完颜芳心跟你们联络了?”

任雨年道:“暂时没有。”

江云道:“也许,她不会联络你们了。”

任雨年道:“这也有可能,她一直不太相信我们。”

江云道:“我求二位一件事。”

任雨年道:“何事?”

江云见楼下人不少,便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

三人来到一间厢房,江云道“完颜芳心若是跟你们联络,请不要告诉大家,包括你们的师父。”

李雪如道:“到底是儿子,真为当妈的着想。”

江云道:“她若再胡作非为,我一定黑大家一个交代。”

李雪如道:“我们答应你,我们有什么好处?”

江云道:“你们想要什么?”

李雪如道:“你会的武功多,我们想学一套上乘武功。”

江云道:“只要你们守口如瓶,我将神剑四绝武功传授给你们。”

李雪如道:“一言为定。”

众人在南京城里住了半月之久,也没找到完颜芳心的下落,只得回岛。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刺客 过了黄河,陆九星要去蓬莱山庄看看,便与众人作别。他也不用江云陪同,独自一人而来。宅院里久不住人,已是杂草从生,落叶一层。算算年头,也有三、四载了。今日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

他回故乡之意渐浓,便多耽搁了几天,请了些人帮工,将蓬莱山庄里里外外拾掇一番。同时,他又拜访了几位老友,以解思念之苦。他这一忙活,一眨眼便过了半月之久。

这一夜天晚,他在山庄刚刚睡下,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他想一定是哪里来的盗贼,见庄中无人,想来顺走点东西,又想到庄子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物什,就没有去管他,于是安心睡觉。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深夜,那个贼人又来了,这次却在她睡的这间屋子门口停步。陆九星早已察觉,便坐起身,瞅着门窗。片刻,窗户上捅进一个竹管,从管里喷出一团白气。陆九星自然知道这白色气体是毒烟,当下便捂住口鼻,以防中毒。过了一会儿,毒烟散尽,他佯装中毒昏倒,他想看看来者是何人。屋门一开,一个黑衣人蹑足摸了进来。来到床榻前,抬刀便砍。陆九星也没有想到,来人会下此毒手。当下,拿起身旁剑一挡,同时右腿一踢那人小腹,那人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陆九星坐起身问道:“你是谁?没什么杀我?”

那人立刻跪下求饶道:“陆掌门饶命!陆掌门饶命!……。”

陆九星道:“快说你是谁,为何杀我?”

那人道:“小人名叫于顺,家住城南外。都是小人财迷心窍,才向陆掌门下手,求陆掌门饶命。”

陆九星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如实招来。”

那人道:“小人听一位朋友说,谁能杀了你便有人赏一千两黄金。小人前些日子输了银子,便想着捞一把,于是便挺而走险,来……来杀您?”

陆九星道:“你的那位朋友在哪里?”

那人道:“他是万福山庄的管家叫王福。”

陆九星道:“好啦,你走吧。”

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次日一早,陆九星来到万福山庄。他想如今关相庆不为庄主了,那么谁是庄主。他很想立刻知道答案。

庄门口站着两名黑衣汉子。陆九星上前道:“老夫陆九星求见庄主,还望通禀一声。”一名黑衣汉子道:“稍等。”话毕,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那名黑衣人回来道:“我们庄主请你进去。”话毕,在前面带路,将他引进客厅。

客厅里早已有人等候。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锦袍,年纪在五十岁光景。当下道:“来客请坐,不知找老夫有何贵干?”陆九星道:“老夫来府上其实找另外一个人。”庄主道:“何人?”陆九星道:“贵府管家。”庄主道:“既然这样,请稍等,我去唤他来。”过了一会儿,庄主领着一个三十多岁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庄主道:“这位便是本府管家。”陆九星道:“你了认得我?”那管家一瞧,立刻打了个寒战道:“不……不认识。”

陆九星又问道:“你认识于顺么?”

王福道:“认识。”

陆九星道:“昨夜于顺入宅杀我,他说是你给他说谁杀了我就能得千两黄金,有没有这回事?”

王福扑通就跪下了道:“小人也是听别人说的。”

陆九星道:“你听何人若说,一一道来。”

王福想了想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原来中秋节前夕,王福奉了庄主之命,到滨州采购物什,傍晚在一家客栈夜宿。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就听邻屋里有人说话。起初他也没在意,后来听到“黄金”二字,才留意起来。屋中人说话时大时小,于是他便贴耳在墙上细细窥听。听他们说话的劲头,像是都喝醉了酒,吐字有些不清,但是可以听明白他们说什么。一人道:“门主的交代,一定要办好。这十八封信,一封也不能不送。”另一个道:“老大,门主这又是来的哪一出!送几封信,就能为道长报仇,杀尽仇家?”一人道:“很简单,就是买凶杀人,谁能杀一个就能得黄金千两。”另一个道:“都是什么人?有没有老弱病残的,咱们也捞一把。”一个道:“让我看看。”一顿又道:“这名单上的人还真不少,陆九星……。”另一个道:“那不就是蓬莱派掌门么?这老家伙,咱们可收拾不了。”一个道:“废话!这上面的人都是高手,否则门主也不会费这莫大的周章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明天还要赶路,睡觉。”

王福回来后,有一次和于顺在酒楼喝酒,喝醉了,便把这事说了出去。于顺便记在了心里。

蓬莱派陆九星在四邻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顺自然也认识他。陆九星修整宅院、访朋会友忙活半月,已经无人不知,他回到蓬莱山庄。于顺嗜赌如命,最近输了不少银子,债主逼得急,一时糊涂,便做了这件蠢事。幸好,陆九星心宽仁厚,放了他一条生路。

王福说完,陆九星又问道:“你可看见那两个人的模样?”

王福道:“离店时,打了一个照面,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疤,另一个个子矮小,留着八字胡。”

陆九星道:“真是叨扰了,就此告辞。”

陆九星出了万福山庄,到茶楼喝茶,顺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当年关相庆离开时,将这所大宅卖给了县城一姓董的大户。他所见到的那位庄主,正是董家大老爷。

诸事已毕,陆九星便打算先回火灵岛,然后在跟女儿、女婿商量重建蓬莱派之事。这一日,走到胶州县城,进馆子用餐。只见邻桌上坐着两名灰衣清秀男子,背上勒剑,边吃边谈。一个道:“师哥,听说华山派陆星南遭人伏杀,险些丧命,是不是真的?”另一个道:“师弟,这有什么稀奇的,江湖不就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不过,我告诉你,却有其事。”一个道:“什么人会害陆大侠呢?”另一个道:“师弟,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吃饭,吃了饭还要赶路呢。”

陆九星也在想是什么人在买凶杀人,难道幕后主使又是完颜芳心?

这是件大事,很有可能不久便会涉及己身,当早做准备,于是不敢再做久留,便回火灵岛而去。

到了火灵岛,见了众人便把这件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众人商议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于是江云、莫天愁自告奋勇要去大陆查清此事。

这一日,艳阳高照,风平浪静,二人便乘上大船往大陆而来。他们先到万福山庄找到王管家又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回到客栈进行一番分析。

莫天愁道:“既然是买凶杀人,那一定买的是黑道上人物。可是,江湖上的黑帮何止十八个。”

江云道:“莫掌门阅历极广,可知江湖上都有哪些黑道帮派?”

莫天愁道:“知道一些,一个乃是河北霸州五虎杨家兄弟,第二个乃是太行山飞龙寨。寨主宇文鬼。第三个乃是山西霍州四鞭姜家兄弟。第四个乃是陕西乔五爷。第五个乃是云阳三龙杜家兄弟……”

“停停停,我都乱了。旁的先不说,这山东可有黑道?”

莫天愁道:“当然有。一个是梁山九义。这伙人专门跟官府作对,还杀富济贫,一个个都是狠角色。一个是青州三狼,马家兄弟,凭着武艺高强,人马众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正是家常便饭。”

江云道:“我有一个主意。我们故意暴露自己,那么杀我们的人便会寻上门,到时抓住一个,一问便知他们受何人指使。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莫天愁道:“这也许是一个好主意。好,就这么办。咱们先弄出点动静来。”江云道:“这个动静怎么弄,才能一下声名远扬。”莫天愁想可想道:“这还真难。我们又不能乱来。”二人想了一天也没结果,第二天正在饭堂吃午饭,就见街上一群群人,犹如潮水一般,朝十字街涌去。二人均感到好奇,便抓住一个人问其原因。那人道:“那边比武赏金。”二人闻听心中大喜,均想这回可以“大名远扬”了。当下,便虽着众人群来到比擂之地。

只见十字街中搭了一个木台,四周挂满彩旗,红灯笼。台上站着一个中年锦袍男子,此刻笑容可掬地说道:“本县鲁老爷,捐出金银各五百两,举行一场武术大赛。比擂三日,最后获胜者,便可得到这笔赏钱。此次比擂,不分男女老幼,均可上台一试,点到为止。话说到此,比擂开始。”话落,就见一个黑脸大汉大步走上擂台,道:“在下白雄,绰号黑老虎,哪个不服,请上台一较高低。”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青州三狼 此人话毕,就见一个玉面青年,身形一抖,上了擂台,一抱拳道:“在下花兴,愿领教高招。”

白雄不待他说完,抡拳便打。出拳刚猛,虎虎生风。花兴身形一动,却是灵活无比,一闪而过。二人斗了十余回合,花兴一个扫堂腿,白雄立刻跌倒。白雄败下,又一个青年纵身而上。不到数合,又被打败。一连胜五场。

花兴站在台上那个高兴,又是作揖,又是鞠躬。一时间,无人敢登场。

莫天愁道:“江兄弟,该你出手了。”

江云“嗯”了一声,身形一纵,便上了擂台。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有人赞道:“好轻功!”

江云道:“在下江云,向这位兄弟讨教几招。”

花兴一抱拳,身形一移,一拳击出。在平常人看来,这一拳速度极快,可在江云看来,却十分十分缓慢了。他见拳击来,一闪身到了花兴身后。花兴一拳打完,再看人没了踪迹,正不解之时,江云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一转身,江云也转,又到了他身后。花兴还是找不到人,正抓耳挠腮之时,台下认喊道:“在你后面。”花兴忙转过身,见了江云又是一拳击出。江云摇了摇头,不想再跟他玩了,一掌击出,花兴立刻倒地。他这一下非常快,台下人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出手。

花兴一抱拳道:“在下认输。”说完走下台了。

江云道:“哪有哪位不服,尽管上来一较高下。”

话音刚落,一个道长一纵身上了擂台道:“贫道智广愿讨教几招。”话毕,进身一掌斜劈。

江云也不谦让,当下便交起手来。斗了三十余招。道长道:“江公子,果然好身手。可惜就值三千两黄金。”江云一怔,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道长道:“有人花钱取你性命,而我就是要取你性命之人。”江云道:“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道长道:“我武功是不如你,不过我告诉你三日内必生擒与你。”江云道:“大言不惭,我先将你擒住。”说着施展开少林寺擒拿手法。

道长见敌不过江云,虚晃一招,便纵下擂台。江云喊道:“莫掌门,抓住他,他就是欲要杀我们的人。”莫天愁闻听,身形一纵,右手一伸,便抓住了他的道袍。不想,刺啦一声,道袍破裂,道长疾步逃走。

江云也不打擂了,纵下擂台也追了上去。那道长轻功也不错,追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未赶上,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数丈之远。

他们已经出了城,沿着一条官道直行。又行了二十来里,路旁有一所大宅,那道长一闪而进。

二人来到府门前,抬头一看,见上面挂着一块扁,上书“马府”两个字。江云道:“这是不是青州三狼的别院?”莫天愁道:“说不准。”

他们见府门虚掩,便推门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艺高人胆大,当下便走了进去。过了一层院,进入二层院。当走到院中,就听喊杀声响起,屋门全都打开,纵出一个个黄衣大汉。顿时,他们便被几十号人包围。其中三个,穿着不同,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三人各执一柄鬼头刀。

穿红衣地道:“二位,今日进了我这府中,看你们还能逃走。”

莫天愁道:“果然是青州三狼。”这位穿红衣服的是老大火焰狼马红,那个穿白衣服的是老二雪山狼马冰,而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老三地狱狼马阎。

马红道:“你是何人?”

莫天愁道:“天煞门莫天愁。”

马红笑道:“不错,不错,抓住这两个,六千两黄金就到手了。”

江云道:“是谁想要我们的命?”

马红道:“无可奉告,这是道上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江云道:“我会让你开口。”跟莫天愁施了一个眼色,俩人一起拔剑出击。紧接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二人剑法出神,只杀得这伙黄衣人,喊爹叫娘,苦不堪言。二人斗得正酣,突然一只大网扑了下来,将他们正罩其中。二人挥剑猛砍,可是那网却不能破一点。马红道:“别费力气了,这网乃是用乌金丝所制,寻常宝剑是看它不断的。”二人闻听只得停手。黄衣汉子见状立刻扑上去,将二人擒住。

二人都用铁链锁住,押进一间黑黝黝的牢房。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一堵阳光照了进来,二人精神为之一振。

青州三狼马家三兄弟站在门口,马红道:“今天就送你们过去,都别想逃跑。”

莫天愁道:“你们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

马红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去的那个地方叫鬼哭山庄。”

江云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么一个山庄。”

马红道:“这是新崛起的神鬼教总舵。神鬼教,没有听说过吧?”

江云道:“没有。”马红道:“这是新崛起的教派,听说教主还是一个女子,自称女尊。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这次还是第一次去。”一顿又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二人都默然。

江云心道:“难道是叶秋水在捣鬼?”

马红道:“来人把他们押上囚车。”话毕,进来四个大汉,将他们押了出去。

莫天愁道:“我们很快就知道幕后主使是什么人了。”

江云道:“到那时,我们的小命还不知能不能躲过?”

马红道:“对不住了,为了那六千两金子,我只能这么做。你们死后,早点投胎做人。”

为了掩人耳目,两辆囚车都用黑布包裹。人看见了,也不里面装的是什么。

囚车走了两天。这一天早晨,江云问道:“我们到哪里了?”

马冰道:“刚过黄河,离目的地还远着呢。”

江云心想,马车一路向北,可见要杀他们的人在北方。他也实在想不出,在北方还有什么仇人,而且还是个女子。

“难道是完颜芳心?不会。”经历上次那一件事,他认为完颜芳心不会再执迷不悟。

“那会是谁?”

他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日傍晚,马家兄弟来到囚车前,马红道:“二位如果不想死,那么咱们不如做一笔交易。”

莫天愁道:“什么交易?”

马红道:“神鬼山庄买凶杀人说明了什么?”

莫天愁道:“说明了什么?”

马红道:“说明神鬼山庄里没人是你们的对手,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杀一个人,山庄庄主便赏三千两黄金,名单上一共是九个人,说明什么?”

二人又摇头。

马红道:“说明山庄里有大量黄金。我们联手杀掉女尊,把黄金都拿走。到时,分你一半黄金如何?”

江云道:“如此好事,我们岂能不答应?不知如何行事?”

莫天愁道:“只要不杀我们,我们全听你们的。”

马红道:“等到了鬼哭山庄就放你们出来。然后看我们动手,你们也就跟着动手。”

江云道:“先放我们出来不行么?”

马红道:“见不到人,或不见首级,连庄门都休想进。兄弟也是没有办法。”

又行了一日。这天一早,来到鬼哭山庄前。山庄四面筑有城楼,城头上两面白底黑骷髅旗,迎风飘扬。城上站了一圈白衣黑裤执刀汉子。

马红喊道:“快开城门,我们抓住了江云、莫天愁二人,特来献上。”

城上有一名头目道:“把黑布拿开,让我们瞧瞧。”

马红一挥手,两名手下扯开黑布,将二人露了出来。

城上头目道:“就地将二人杀了,取下首级可以进城。”

马红道:“请稍等。”又对两个兄弟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马冰道:“杀了他俩,得六千两金子算了。”

马阎道:“要是人杀了,他们又赖账呢?”

马红喊道:“我们要是把人杀了,你们赖账呢?”

城上头目道:“绝不赖账。拿了首级进城便可领取赏金。”

马冰道:“拿六千两金子算了,否则白徒劳一场。”

马阎道:“也罢,我这就是宰了她们两个。”说罢转身就走。

马阎提着鬼头刀来到江云面前,道:“事情有了变化,只能杀了你们了。黄泉路上走好,早投胎转世。”说罢抡刀便砍。

江云早有准备,见他挥刀欲砍,双手一撑,那木笼立刻四分乱飞,一面木栏将马阎撞倒。他跳下车,立刻来到莫天愁身边,将木笼一扯,那木笼立刻散架,莫天愁也跳了出来。

二人各自击倒一名手下,抢剑在手。马家三兄弟见二人逃出,一起围了上来,抡刀便砍。

江云身形一纵,施展开万宗剑法,一柄剑化作千万条剑影,一起朝马红刺去。如今,他功力深厚,剑法施出威力愈大。只见马红在万千剑影下,呆若木鸡,面如死灰。一剑穿喉,马红立刻毙命。此刻,马阎也命丧莫天愁剑下。马冰见状飞身上马,拍马逃走。众手下也一哄而散。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鬼哭山庄 二人来到城下,江云喊道:“在下江云求见贵庄庄主。”

城上头目道:“我家庄主从不会客。”

二人无奈只得暂时离开。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每天出来观察山庄动静。

这天晌午,二人正在饭馆用餐,就见两名捕快走了进来。

堂倌迎上道:“二位差老爷,今日怎么看着有点闷闷不乐?”一名捕快厉声道:“废话少说,快上酒上菜。”

片刻,酒菜上毕,二人便开始你一杯我一杯喝起来。二人直喝得醉了,其中一个才道:“已经丢了三个了,再查不到贼人,该如何交差?”另一个道:“交不了差,就等着挨县太爷的板子。又不是没有挨过。”

这时,堂倌过来上酒,江云问道:“县城莫非出了案子?”

堂倌道:“已经丢了三个年轻女子,也不知死活。”

江云道:“这三个女子都是县城里的?”

堂倌道:“还都是大户人家千金。”

江云道:“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堂倌道:“天知地知,你我不知。”说罢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江云道:“莫掌门,既然让咱们碰上就不能袖手旁观,我想那贼人还会作案。”

莫掌门道:“看样子,那人也是个善于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

已是初冬季节,天气渐寒,黄昏时分,街上便没了人迹。二人从外面回来,一眼便看见柜台前站着一个少女,皮肤如雪,眉目如画。片刻,店小二便引着她上了楼。

江云睡到半夜,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心道:“什么人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紧接着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尖叫声过后,就再也没了声响。

江云心里感觉有事发生,便起了床,打开窗户往街上一看,就在一个人扛着一个麻袋急急离去。他看那麻袋里装的像是一个人。忽又想起今日有一个美貌女子入住,顿时恍然,那女子正被人掠走,于是身形一纵,从窗口跳下,追了上去。

江云施展开轻功,片刻便拉近了与那贼人的距离,见那人在一府门前一闪,便不见了。他来到府门前,抬头一瞧,见门上挂着一块扁,上面写着“颜府”两个字。

江云没有多想,身形一纵便上了房顶,向院内一扫,只见有五六个院落都是灯火通明,每个院落里都站着几名家丁。

江云想到如果再迟疑下去,那名女子可能便会遭到不幸,于是身形一纵,跳下院子。

院子里的家丁见有人闯入纷纷围了上来,并有人高声喊道:“抓贼啊!抓贼啊!”片刻又从别的院子跑进来二十来个家丁。

江云道:“在下有事求见贵府家主,请出来一见。”

一名家将道:“既然来见我家家主,为何不走正门,反而翻墙越瓦?”

江云道:“适才追逐一个贼人,见他进了府中。”

那名家将道:“你怀疑那贼人是本府中人?”

江云道:“不错!”

那名家将道:“我看你才是那个贼人。来人,给我拿下,明日送官。”话毕,便有五六个家丁或执刀,或持棍,又围近了些。

江云拔出宝剑道:“宝剑无眼,嗜血夺命,你们一个个可别犯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

那家将见状怒道:“都滚开,老子来收拾他。”话毕,拔开众人,走上前抡刀便砍。

江云用剑一搁,那家将立刻被震得后退数步。

待他稳住身形,又怒吼一声,一刀力劈,江云又拿剑一挡,左脚一踹,那家将立刻趴倒,口吐白沫。

江云道:“你们哪个再不识趣,他便是你们的下场。快请你们的家主来见。”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一分,走出一个胖大汉。这大汉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眼小如豆,嘴阔吞云,手执一杆狼牙棒。

胖大汉道:“你若要见我家主人,先过了我这一关。”

众家丁一看,立刻散开,让出一块空地。

胖大汉道:“小子,拿命来。”说着抡棒便打。

江云知其力大,不敢硬碰,凭借卓绝轻功,四下游走,伺机出手。

胖大汉力气虽大,行动却不够灵活,时间一久,力气渐衰,动作身法更加缓顿。又过了一会儿,江云见他心浮气躁,步伐散乱,头冒虚汗,喘气连连,便一闪来到其后,运足内力,一掌击出。胖大汉“哎呦”一声,便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江云上前一脚踩住,厉声道:“还不请你们的家主出来。”话毕,便见一名家丁飞身去报。

片刻,人群又一分,有一个贼眉鼠目的青年走了出来,喝道:“何人吃了豹子胆,在本府闹事。”

江云道:“完颜青,你不认识我了?”

完颜青凝神一瞧道:“江云!你怎么会来到这儿?”

江云道:“那个女子是不是你偷来这儿?”

完颜青胆:“你少管闲事!”

江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件事我管定了。”

完颜青道:“我怕你不成!”说着一镖便发了出去。

江云一闪,飞镖射空,江云道:“你就这点能耐么?”

完颜青从家丁手里抢了一把刀,上前便砍。江云一闪避开,一掌将他击倒。

完颜青身子也不起,道:“都给我上,宰了他,宰了他!”

众人欲动又止,都不敢上前。

完颜青骂了一声“一群废物”,捡起一把刀,上前又斗。

江云施出无情剑法将他刀一击,只见他手臂一颤,钢刀立刻脱手。江云上前一步,一下拧住他前胸道:“快把人放了,否则一剑杀了你。”

此时,完颜青也怕了,忙道:“快把人放了,快快!”

俄而,一个家丁扛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江云道:“她怎么了?”

完颜青道:“她被迷烟熏倒了。”

江云又问:“可有解药?”

完颜青道:“不用解药,三个时辰后,自动醒来。”

江云又问:“城里还丢了三个少女,是不是你偷的?在哪里?”

完颜青道:“此事跟我无关。”

江云一发狠,将剑一颤,完颜青吓得要死,道:“都在鬼哭山庄。”

江云又问道:“鬼哭山庄的庄主是谁?”

完颜青道:“是上官微。”

江云道:“胡说,上官微早已投靠蒙古人,岂能再与你为伍,说是谁?”

完颜青道:“是乌梅郡主。”

江云道:“不对,她不是这样人。说是谁?”

完颜青道:“是……是你娘,完颜芳心。”

江云道:“也不对,她已经悔悟自新了。”

完颜青道:“我没有骗你,我若骗你千刀万剐,五雷轰顶。”

江云将他放开,接过那个女子,大步来到府门。又道:“完颜青,你在胡作非为,我绝不饶你。”

早有两名家丁上前开门,江云大步走了出去。正行间,那女子醒了过来,见江云抱着她,不分青红皂白,便给了他一记耳光。

江云将她放下,捂着脸道:“娘子,我好心救了你,你怎么打我?”

那女子道:“是你救了我?我看你就是那个贼人!”

江云道:“真是我救了你。”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那多谢了。”话毕,便往前走了。

那女子到了客栈门口一推门,推不开,便身形一纵,上了房檐,打开一扇窗户钻了进去。

江云心道:“原来也是个武林中人。”

第二天,二人正在吃早餐,那女子走下楼,对掌柜道:“那二位住店的全部费用我全包了。”

江云起身道:“娘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那娘子道:“怎么?瞧不起我?”

江云道:“在下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娘子道:“既然没有就不要再废话。”一顿又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江云道:“不敢当,在下江云。”

那娘子道:“你就是江云。”说着便将他打量一番。

那娘子道:“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

江云道:“敢问娘子芳名?”

那娘子道:“我叫岳妙影。”

江云道:“你真的叫岳妙影?”

岳妙影笑道:“如假包换。”

江云道:“娘子,家住陕西,为何来了河北?”

岳妙影在桌前坐下道:“不可以么?”

江云笑道:“当然可以。”

岳妙影一抱拳道:“谢江大侠救命之恩。”

江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岳妙影眉头一皱,道:“实不相瞒,我真有一件事求江大侠帮忙。”

江云道:“请讲。”

岳妙影道:“家父两月前被完颜芳心邀去议事,至今没有音讯。我听叔父说,有人在此地见过他,于是便赶来这里。求江大侠帮忙找到他。”

江云道:“江某必尽力而为。”

岳妙影一抱拳道:“多谢!”

莫天愁道:“娘子,看不见在下?”

岳妙影道:“这位是……?”

江云道:“这位是天煞门门主莫天愁。”

岳妙影一抱拳道:“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莫天愁道:“他能帮的,我也能帮,娘子之事,包在在下身上。”

岳妙影道:“多谢二位了。”一顿又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云道:“在县城外西三十里有个鬼哭山庄。你父亲有可能就在里面。”

岳妙影道:“那我们立刻去鬼哭山庄。”

江云道:“山庄庄主从不会客。就算你去了,你也进不了庄。”

岳妙影道:“那该如何是好?”

江云摇摇头。

莫天愁道:“你先在此住下,办法总会有的。”

三人正聊间,见有两个粗衣背剑汉子走了进来,认得是赵田广和马天星。

江云起身道:“赵大侠、马大侠,我们真是有缘。”

二人循声一瞧,见是江云、莫天愁二人,便迎了上来。

赵田广道:“你们二位怎么会来此?”

江云于是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陆大侠的伤势无大碍吧?”

赵田广道:“还好,没有伤及要害。我们来之前,已经基本痊愈。”

莫天愁道:“莫非二位也是追查真凶到此?”

马天星道:“正是。我们从凶手身上搜出一封信,信上指明要把人头送到一个叫鬼哭山庄的地方。我们多方打听才知道鬼哭山庄就在县城外。昨天我们去了一趟鬼哭山庄,可庄主根本不会客。有此可见,这里面一定有鬼。”

莫天愁道:“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马天星道:“那山庄四面都是城楼,难以攻进,庄主又不会客,真不知如何再查下去。”

莫天愁道:“办法总会有的。”

江云道:“昨夜这位娘子被人掠走,你们可知是何人所为?正是完颜正之子完颜青。我想此人倒是个突破口,可以进入鬼哭山庄。”

赵田广道:“江大侠,有何妙计。”

江云道:“我们先把他抓住,然后让他带我们进庄。”

江云把他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众人闻听无不称妙。

当下,便往颜府而来。

进了府门,直往里面闯,众家丁人人避让,无一敢阻拦。

莫天愁抓住一个家丁问道:“完颜青在哪里?”

那家丁道:“就在后院。”

莫天愁道:“前面带路。”

那家丁岂敢不从,规规矩矩,战战兢兢,在前引路。来到一个雅致院落,众人纷纷进屋搜查,又纷纷出来,都道没有人。

江云心想,那完颜青听说有人闯府早已逃了,料想也逃不远,便道:“他一定逃了,快随我一起追。”

江云想他一定逃往城外鬼哭山庄了,于是领着众人也往城外来。出城不远,就见一个锦袍男子带着一个胖大汉急急奔走。

江云道:“就是他了,快追。”

江云施展开轻功,不一刻,便将二人拦住。

完颜青道:“江云,你又找我作甚?”

江云道:“自然是有事。”

完颜青道:“何事?”

江云道:“我们想进鬼哭山庄,还望你带我们进去。”

完颜青道:“我也没有办法。”

江云道:“你可是完颜芳心的干儿子,你会没有办法?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众侠士,可要一人一刀将你大卸八块。”

完颜青一听,吓得面如死灰,忙道:“我答应,我答应!不过,如此不行,还需各位乔装打扮一番,都扮成我府上的家丁方好行事。”众人颔首。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秘境 众人押着完颜青又回到颜府。几人都换上府中家丁衣服,准备妥当,便又往鬼哭山庄而来。

刚出城,就见一支金兵马队疾奔而来。完颜青见状撇下众人疾步迎了上去。

江云纵身追上,可是已经晚了,完颜青已经跑到马队近前,说了两句话,便闪在一边。紧接着,马队便朝众人冲来。

其他家丁也往两边一闪,场上就剩他们几个,暴露无遗。

片刻,马队将他们团团围住。这支马队约有二百来骑,一个个身着重甲,手执弯刀。为首一个是个黑面青年,目如星光,齿如白玉,手执狼牙棒。

那将官道:“将这几个人就地正法。”说罢,看准一个,抡棒就打。

众人闻听纷纷拔出宝剑。江云见那将官,朝他一棒打来,便就地一滚到了马下,一剑朝马腿膝盖削去,已毕,又往一旁纵开。只见那马立刻摔倒,那名将官滚落下马。众人见状纷纷效仿,凭借高超的轻功,敏捷的身法,避开刀剑,移身马下,削其马腿关节。时间不大,这二百骑已经损失大半。倒地的金兵爬将起来,又上前厮杀。他身着铠甲,有恃无恐,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这支骑兵十分强悍,江云、莫天愁、马天星三人杀敌避让,游刃有余,可赵田广、岳妙影武艺较弱,勉强可以支撑。

江云怕有人伤亡,便道:“我顶住他们,你们四人快走。”

莫天愁道:“我也留下,你们三人快走。”

这时,岳妙影支撑不住,被一名金兵一踹倒地,马天星见了上前抵住金兵,让岳妙影快走。马天星一脚踢翻那名金兵,道:“二位保重!”话毕,便去追赶赵田广、岳妙影二人。

人多势众,江云不敢掉以轻心,抱着一死的勇气,施展开幻影剑法,只见他在金兵人群马队中游走穿梭,伺机出剑,杀伤无数。他出手如电,剑光一闪,便是血花飞溅,令金兵众人无不胆寒。

江云见三人已经走得无影,便道:“莫掌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也先撤吧。”

莫天愁一剑横削,杀死一名金兵,退到江云身旁道:走——。”话毕,二人一起纵出,跳出人群。

二人朝那三人相反的方向纵跃,行了一炷香的好功夫,才停下,回头一望,只见那支金兵人马已经被他们甩得无影无踪了。

当下,二人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一座道观,便走了过去。此时,天已渐晚,他们打算在道观借宿一宿。

二人来到道观门口,莫天愁上前叫门。过了片刻,就见一个小道童开门走了出来。

道童道:“二位何事叫门?”

江云道:“我们二人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前后都无客栈,想借宿一晚。”

道童道:“原来是这样。二位请进吧。”

二人进了道观,见观中并无香火,房屋陈旧不堪,不像有人久居之所,心下甚疑。

那道童引二人各进了一间厢房,已毕便离开了。厢房里也是尘土一层,床榻被褥上也不干净。他找了个扫帚,将床铺打扫一遍,这才躺上去合衣闭目养神。

也不知什么时候,只听有女子一声惨叫:“啊!”

江云一惊而起,心想:“道观里怎有女子尖叫声?莫非这里也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他想到这,便走出房间往后院而来。走到门口,只见门上上了铁锁,铁锁锈迹斑斑,好像多少年没有开启了。他又四处转了转,并无其他门口。

无奈,只能翻墙而入了。他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朝后院观瞧。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这后院跟前院,简直两个世界。只见后院地势渐低,群楼耸立,玉宇灿烂,碧水如镜,曲径通幽,四下布满奇花异草,奇香阵阵,真似一个人间仙境。

江云见罢身形一跃,飘落院中。便见一个僧人满脸微笑,走过来双掌合十道:“老衲不智,这厢有礼了。”一顿又接着道“施主,有缘到此,老衲喜出望外,请厅中叙话。”

这个不智乃是不悲和尚的师弟,也是贪财好色,在巴蜀犯了几宗人命案子,逃到北方,经不悲引荐,投靠在万宗门下。然而此刻,江云岂知他是何许人也?

江云双掌合十一礼,便跟着那僧人逶迤走进一间客厅。一路上见不少丫鬟,姿色非凡,服饰华丽,来来往往,匆匆不绝。

江云进了厅中,便有人献茶。

那僧人道:“施主为何到此?”

江云道:“在下路过此处,借宿观中,心中沉闷,难以入眠,故出来游走。想登高解烦,便上了屋顶,一见之下,甚是惊奇。按捺不住好奇,便跃下墙来。在下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不智道:“无妨!美景佳地谁不向往。”一顿又道:“请喝茶。”

江云端起茶呷了一口,道:“敢问大师这里是什么所在?”

不智道:“说出来,怕你害怕。”

江云道:“反正不是地狱冥城。”

不智笑道:“施主错矣,这里就是地狱冥王殿,九泉阎王府!”

江云笑道:“大师说笑哄我哩。”

不智微笑之中露出一丝阴毒,江云见状心头一惊,问道:“大师到底是什么人?”

不智笑道:“杀你之人!”

江云大惊站起身,正欲拔剑,只觉头昏目眩,如腾云驾雾一般,脚下不稳,便歪倒过去。他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如泥,一点力气都没有。过了片刻,便感觉有人将他架起,再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云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一艘小舟上。以前的事,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船舱里走出一个妇人,道:“云儿,这里风景如何?”

江云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

那妇人道:“昨夜喝得大醉,连为娘都不认识了。”

江云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妇人道:“又在装糊涂,这里是凤鸣山庄啊。”

江云道:“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妇人道:“以后少喝点酒。好啦,我们回去吧。”

船头有人划桨,小船慢慢靠岸。

俩人回到圣德宫。王韩沐花四人站在殿前。

完颜芳心拉着江云的手进了殿,他连连叹息不已。江云不明其状问道:“娘亲,为何叹息?”完颜芳心道:“以后,娘再也不能照顾你了。”江云闻听内心无名地悲伤,直道:“我知道,我知道。”

天已很晚,他还坐在桌前,看着窗户越来越白。也不知他坐了多久,屋门终于打开了,道:“来不及吃饭了,把这碗汤喝了吧。”说着递到江云的口边。

他脑海里突然映出“有毒”两个字,将那碗推开。

江云一惊醒来,原来是一场梦。这碗毒汤,他在梦里推开了,可是在现实里他却喝了下去。头颅里犹如火烧一般,头顶冒出丝丝白气。她不想让他死,却要让他生不如死。

江云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身在一间牢房里,被绑在一根石柱上。牢房里燃着火把,火苗跳动,映着一旁的两名黑衣白裤汉子狰狞恐怖。

突然,牢门一开,一个僧人走了进来,道:“江云,这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智道:“你只要答应贫僧一件事我就放了你。”

江云道:“我什么事都不会答应你。”

这时,牢门又一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江云一瞧怒道:“你为何还要作恶?”

来人正是完颜芳心。

完颜芳心道:“没想到吧,你会落到我的手里。不是为娘心狠手辣,而是你太妇人之仁了。云儿,如果你不想你的朋友死,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江云问道:“什么事?”

完颜芳心道:“把你学到的武功全部写给我。”

“然后,你再害人。”江云冷冷道,“我告诉你,你休想再得到一招一式武功绝学。”

完颜芳心拍了三下巴掌,有一个人被带到牢房外,那人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完颜芳心又一挥手,那人又被带下去了。

完颜芳心道:“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

江云当然知道,这个人就是莫天愁。

完颜芳心又道:“你不答应我,一个时辰后,我便杀了他。”

江云道:“好,我答应你。”他为了救朋友也只得如此了。

完颜芳心大喜道:“来人备笔墨纸砚。”

不智和尚松开他的双手。片刻,一名汉子拿来笔墨纸砚。

不智和尚背身猫腰道:“就在我背上写。”

江云取了笔纸,便写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江云停笔道:“这是九鼎秘笈。”

完颜芳心将秘笈拿在手里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多派人看管,饮食不可怠慢。”不智应了一声“是”。

完颜芳心进了一间密室,便开始依法而练。时光荏苒,一晃过了三个月,这一日,只听轰的一声响,犹如地震一般,房屋抖动,密室门破了半边,完颜芳心走了出来。不智迎上前一瞧,只见她皮肤光滑细嫩,头发更加乌黑亮泽,目光明铄,犹如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心中大奇。一躬拜道:“恭喜门主神功大成。”

完颜芳心道:“打开庄门,在殿前摆下我恩师的灵位。”

不智道了一声:“是门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杀戮 赵田广等人逃脱之后,在一座破庙宿了一夜,次日一早,才回到客栈。一连等了三天不见江云、莫天愁的影子,心里都非常着急。

马天星道:“二人莫非让金兵抓走了?”

赵田广道:“不可能,二人武艺高强,纵然抵不过,逃脱还是轻而易举。”

这日三人出了城来到事发之地,想看看能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便在方圆百里搜查一番,路经鬼哭山庄时,见庄门大开,完颜芳心端坐在殿前。

赵田广道:“完颜芳心果然躲在庄里。咱们现在冲进去,将她杀了,报仇雪恨。”

岳妙影道:“我跟她无怨无仇,便不掺和了,你们去吧。”

马天星道:“既然如此,你先回客栈吧。”话毕,跟赵田广大步走了进去。

完颜芳心道:“二位来到好!”话毕,身后千斤闸门缓缓落下。

二人拔出宝剑,身形一纵,一起朝完颜芳心刺去。只见眼前人影一晃,殿前早没了完颜芳心的影子。

二人转过身,又见完颜芳心站在门下。

赵田广道:“这是完颜芳心吗?看年纪这样年轻,论身手跟江大侠一般高,真是奇怪!”

马天星也心下生疑,问道:“你是何人?”

完颜芳心道:“我是完颜芳心,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马天星道:“她真是完颜芳心。一顿又道:“今天我们行事有点鲁莽了。”

完颜芳心拔出了宝剑,身形一冲,凌空飞刺。她身着一身白衣,乌发披肩,目色血红,犹如鬼魅一般。

那速度来得极快,如闪似电一般,冲向赵田广。赵田广被震慑住,一动不动,犹如木偶一般呆住。

马天星大叫一声“小心”,上前一扑,将他摁倒。

完颜芳心如风而过,又回过头,眨眼而至,施出幻影剑法。她身形移动不定,剑影万千,二人难以招架。过了片刻,便见二人分别摔倒在地,动也不动了。

完颜芳心道:“来人将他们押进地牢,等全都抓住了一起斩杀,以慰恩师在天之灵。”

完颜芳心派出三名手下,一个去火灵岛报信,一个去华山派报信,一个去给方青腊下战书。

完颜芳心将与方青腊的比武时间定在十月二十四,地点就在鬼哭山庄。

大道上飞纵着四匹骏马,马上之人正是上官微、冰火二老、方青腊四人。上官微派方青腊夜袭完颜芳心后,暂时留在开封城中,进一步刺探金国军情。这一日,方青腊接到一封信,这便是那封挑战书,于是方青腊请示上官微,上官微即领着四人往鬼哭山庄而来。

四人到了县城先找了家客栈住下,专等十月二十四这一天到来,前往赴约。

不知不觉,日期临近。这一日清早,四人早餐已毕,便来到鬼哭山庄庄门前。恰逢这时,华山派叶盈盈、陆星南、蓬莱派陆九星也来到庄门前。

庄子大殿前早已摆下桌椅。完颜芳心握剑站在殿下,杀气凛然。

众人进了山庄,千斤闸门便缓缓放下。

完颜芳心一抬手道:“诸位请坐。”

众人都没有坐。

方青腊道:“今日,你约老夫比武,咱们速战速决。”

完颜芳心道:“好,我今天就杀了你,为恩师报仇。”

方青腊笑道:“就凭你?真是自不量力。”

完颜芳心见他藐视自己,十分气怒,拔剑而出,身形一纵,到了近前,一剑闪电刺出。二人斗了五六招,方青腊道:“你怎么会精通九鼎神功?”

完颜芳心道:“因为我手上有神功秘笈,是我的好儿子写给我的。”

方青腊道:“你好儿子又是哪一位?”

完颜芳心道:“他就是江云。”

方青腊道:“原来江云是你的儿子。”

陆九星道:“你把云儿关在哪里?”

完颜芳心道:“我不说,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二人又斗了一百余招,方青腊双掌一推,一股强大无形的力浪,排山倒海一般涌出。

完颜芳心将手中宝剑一挥,一道无形气浪也迎了上去。

虽然,完颜芳心练成九鼎神功,但功力跟方青腊相比却相差一截。俩人对击之时,完颜芳心自然不敌,当下便被震出一丈多远,摔倒在地。

完颜芳心疑惑道:“为什么我还是不能打赢你?”

方青腊道:“因为你练的九鼎神功,功力只能达到第九层,而我却已经达到第十三层。就是江云来了也奈何不了我。”

完颜芳心吐了一口鲜血,目光里尽是失落之色,半晌,才道:“你杀了我吧!”

上官微道:“我不想你这么快就死,我要你生不如死!”

完颜芳心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上官微脸显悲色,苦笑道:“你说呢?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来问我为什么?”她神色一厉道:“你为什么害云儿?你明知我们相爱,非要将我们拆散。这也罢了,可是你又为何害我?若不是木公子相救,我焉有今日?我一生的所痛所恨都是拜你所赐。”

完颜芳心道:“你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杀了我。”

上官微道:“让你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你。方青腊打断她的手脚,让她下辈子在痛苦中度过。”

方青腊道了一声“是”,大步走了上前,将完颜芳心双手双脚打断了。

完颜芳心痛苦万状,眼神里竟是绝望之色。

上官微哈哈大笑,笑得如疯如狂。

陆九星对喽啰道:“你们哪个敢反抗,她就是你们的下场。”众人闻听全都低头不语。

陆九星又道:“叶掌门,我们一起去救他们出来吧。”

方青腊道:“且住!”

陆九星道:“你有何话说?”

方青腊道:“趁这个机会,咱们也该把账算一算。”

上官微怒道:“方青腊,你想干什么?”

方青腊道:“郡主,你难道忘了,他们一直想杀我报仇。今日放他们走,难保明日又来加害老夫。”

上官微沉默了道:“三位,这是你们之间的仇怨,我不便插手。”一顿又道:“方前辈,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望手下留情。”说罢站到一旁。

方青腊又往前走了一步道:“三位一起上吧。”

陆九星走到叶盈盈身边道:“你快去救他们出来。我们人多才好制服他。”叶盈盈嗯了一声,走到一名喽啰近前道:“快带我去地牢。”

方青腊耳力极强,早已听见陆九星跟叶盈盈说的话,心里也清楚他们的意图,当下先下手为强,一掌朝陆九星袭来。

陆九星知他功力深厚,不敢硬抵,当下只避不攻,伺机而待。陆星南也不敢迟疑,连忙进前助攻。二人施展出平生所学,尽全力应敌,尽管这样他们依然处于败势。

斗了不久,方青腊突然身形一闪,快如鬼魅,一掌击在陆九星胸上。陆九星被他一击,犹如被千斤巨石飞撞,一下倒飞出一丈多远,五窍流血,情状甚惨。陆星南见了,如猛虎一般咆哮,攻击越来越猛,变得如狂如魔。方青腊见状闪了几闪,避过锋芒,以守为攻。过了片刻,陆星南力气殆尽,动作有所迟缓,方青腊早看在眼里,趁其不备,又突袭一掌,陆星南亦被打倒在地。

方青腊见罢,大笑两声走上前欲结果二人性命。突然五道身影凌空飞掠,各一掌击出。五道罡气一起朝方青腊疾射而来。

方青腊身形一纵,躲避开,在两丈多远的地方落定。

江云连忙扶起陆九星道:“岳父,……。”

陆九星苦笑道:“老夫,还死不了。”说罢,双目一闭,昏死了过去。

江云将陆九星轻轻放下,捡起完颜芳心的宝剑,身形一纵,一剑朝方青腊刺去。这把剑正是他的那把乾坤剑。

方青腊见江云一剑刺来,双掌运功朝他推去,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袭了过去。

那剑威力不小,刺破那股劲力,直冲到离方青腊一尺多远的地方才停下。二人都强运内力,互不相让。

过了一会儿,方青腊只觉背上一痛,回头一看,原来是上官微在他背后袭击了他。

上官微道:“我不想你伤到云儿。”

方青腊气怒不已。盛怒之下,潜在的功力爆发而出,江云、上官微都被震倒一旁。

看样子方青腊也受了伤,他不想恋战,左右看了一下,身形一纵便上了房顶道:“今日便饶你们一回,老夫还会回来。”

这时,四大护法从殿内奔了出来,一起围在完颜芳心身旁。完颜芳心道:“我不行了,门主之位由聪儿接任,你们可有怨言?”四人一起摇头低泣道:“愿听门主法令。”

江云等人见方青腊逃走,便背起陆九星、陆星南二人,让打开闸门,一起走了出去。

江云回过头,忍不住看了完颜芳心最后一眼。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武林大会 众人回到客栈,江云便运功给二人疗伤。他耗尽功力,折腾一夜,终于使二人转危为安。

众人均想完颜芳心从此成了废人,再也不会兴风作浪。方青腊也受了一剑之伤,暂时不会寻上门来。

次日,江云刚刚躺下,却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却是岳妙影。

岳妙影道:“江大侠,可曾见过我父亲?”

江云显得很疲累,摇摇头道:“没有看见。”

岳妙影显得很失望,低头默默走了。

江云追上道:“明天,我陪你如鬼哭山庄问问。”

岳妙影强装笑脸,点了点头。

江云回到厢房一趟就睡着了。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一双哭泣和有着不舍眼神的眼睛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孩提时某一天的情景,江云离开娘亲的住处,娘亲拉着妹妹你手就这么望着。娘亲给了他一两银子,这是给他的零花钱,也是唯一一次。可是,他却狠狠摔在地上。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直想得到她的一点点爱而已,对于金钱他从来都没看在眼里。

二十多年了,在他心里记忆犹新。他试图将这段往事忘掉,可是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跃然脑海,如在眼前。

他真心去对待一个人,一个亲人,可是换来的却是出卖,毒害,绝情。他后悔当初的选择,可是现在他还是老性子,在他眼里人人都十好人。

江云起床时,已是翌日晌午。众人都在楼下用餐,心情都很好。江云亦喜亦忧,独自占了一张桌子,要了一壶酒,喝起闷酒来。

岳妙影往她对面一坐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云道:“什么事?”

岳妙影道:“隔了一天你就忘了,你说今天要陪我去鬼哭山庄。”

莫天愁疾疾走过来道:“我陪你去如何?”

岳妙影道:“不用你陪!”

莫天愁自讨没趣,当下烦闷不语。

江云道:“我们三人一起去。”

莫天愁闻听大喜。

三人出了客栈,往城外而来。莫天愁道:“岳女侠,累不累我来帮你拿剑。”

岳妙影道:“无事献殷勤。”说着把剑一递。

莫天愁乐开了花,将剑接过,如获至宝。

二人来到山庄门前,江云道:“这位月女侠有事见庄主,还请通禀一声。”

城上一名大汉道:“本庄庄主不见客。”

江云又问:“请问这位岳女侠的令尊岳洪江何在庄中?”

城上大汉道:“不知道,你们快走吧!”

岳妙音影道:“算了,可能我父亲不在庄里,我们走吧。”

三人正欲离开,城上有人喊道:“岳女侠,欲见其父,请往襄阳城。”

江云循声一望,见是王聪儿,问道:“王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聪儿道:“到时,你们自然知道了。”

三人回到客栈,见众人围在桌前,桌上放着三张请柬。

江云拿起一张一瞧,原来是一封参加武林大会的邀请函。信函上只注明了时间、地点,却没有发起人名姓。

陆九星道:“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江云道:“刚才在鬼哭山庄外,听王聪儿说欲要找到岳女侠的令尊须到襄阳城。”

陆九星道:“也令尊跟这次武林大会脱不了干系。”

叶盈盈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参加,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莫天愁道:“岳女侠,我陪你一起去。”

岳妙影道:“谁要你陪。”

陆九星笑道:“看来莫掌门找到了红颜知己啊!”

莫天愁闻听脸上还有一点害羞。

武林大会召开时间是明年四月十三,从此时算起,离日期相距甚早,陆九星、陆星南伤势痊愈以后,众人便各回各处,相约襄阳城见。

一晃春节已过,不知不觉临近日期,陆九星、江云、莫天愁早早准备出发,往湖北而来。

不一日,到了襄阳城,选了一家客栈住下,直等日期到了,参加大会。闲暇之时,三人游逛大街,只见城内繁华锦绣,惹人流连。这一日,在茶楼饮茶,只见街市上走来一支队伍。前面是八名青衣大汉开路,后面是一顶大轿。轿子两旁各站着两名粉衣桃花女子,手执宝剑。这四人正是王韩沐花四大护法。

陆九星道:“完颜芳心又来了,这次武林大会的幕后黑手但愿不是她。”

又过了一会儿,上官微、冰火二老三人也纵马而来。江云道:“上官微也有可能是幕后操纵者。”

此后又见武林各派游玩街上,就连叶秋水、罗云庆等人也来了。

这一日众派门人齐聚在一所大宅中。这本是一处荒宅,宅子后院有一块场地,甚是广阔。这里原本也建着几间房舍,而且院中遍地荒草,如今都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院子中间搭了一个擂台,此刻上面站着一个中年人,此人身材不高,面色红润,目光如电,气宇非凡。陆九星认得此人,正是岳洪江。

岳洪江环视了一下台下,见人头攒动,各派俱到,便道:“岳某不才,发起召开这次武林大会,只为选出一位盟主,号令群雄,正义天下。各门门主,各路大侠,意下如何?”

一条青影一纵身上了擂台道:“正该如此。”

江云一瞧,来人正是方青腊。

台下有人道:“你是魔教中人,也敢参加正派大会,我们不欢迎你。”

方青腊神色一怒,右手一掌推出,一股罡气射出,正中那人胸上,那人后退两步,仰首跌倒。

方青腊道:“谁若不服,这便是他的下场。”

众武林人士皆知方青腊武艺极高,无有敌手,他一喝之下,一时间无人敢言。

方青腊道:“下面说说如何选举武林盟主,已老夫只见,那就是打擂,谁赢了,谁就是盟主。诸位可有异议?”

方青腊见台下无人反对又道:“现在比武开始。”话毕,先纵下擂台,又跃上房顶。

岳洪江道:“此次武林大会既然是老夫发起,这第一阵,便由老夫来打。”一顿肃然道:“那位不服,请上台一较高下。”

话毕,一条灰影身形一飘上了擂台,道:“在下来领教一番。”

众人一瞧,却是阎罗门门主罗云庆。

岳洪江道:“都闻阎罗门不问江湖事,罗掌门更是独来独往,逍遥快活,不想今日也来争这盟主之位。”

罗云庆道:“本是江湖人,哪能不问江湖事,再说盟主之位,哪个武林中人不梦寐以求,我罗某也是肉眼凡胎,自然也逃不开名利二字。”

岳洪江道:“闲言少叙,请接招。”话毕,上前便打。

二人在台上打斗,陆九星心道:“岳洪江怎么武艺一下变得这样厉害?”他又细细观瞧,却不知用的是什么功法。

二人斗了一百多招,岳洪江身形一移,来到其后,一掌将罗云庆打下擂台。

就岳洪江刚才那一闪避动作,快得犹如电闪火光,江云看在眼里道:“这怎么像是九鼎神功功法。”

岳洪江胜了罗云庆,大出众武林人士所料,纷纷投以赞许的目光。

岳洪江倒也谦虚,说道:“岳某侥幸取胜,实乃罗门主承让,侥幸而已。”

话毕,又有一道身形纵上擂台,却是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

岳洪江道:“大师也在乎这盟主之位么?”

波密兴云道:“此乃无限荣光,贫僧岂能拱手让人?”

岳洪江道:“那今日岳某便来领教你们昆仑派绝技。”话毕,身形一纵,一腿踢出,行的异常凶猛。

斗了一百来招,波密兴云又被其一掌打下擂台。

众派门人见岳洪江又胜了波密兴云,武功着实厉害,一时无人敢上台。

方青腊见状终于身形一飘,又上了擂台。

方青腊道:“功夫不错,不想北方之地还有你这等高手,佩服,佩服!”

岳洪江道:“不敢当,马马虎虎。今日能跟方掌门一比高下,在下三生有幸。”

当下二人各抱拳一礼,便摆开架势斗在一起。二人一个如飞龙穿霄,一个如猛虎啸林,各显威风,杀得难解难分,赢得台下一阵阵热烈掌声。

岳妙影笑道:“看我爹多棒!武林盟主是我们岳家的了。”莫天愁道:“我先恭贺令尊大人了。”

陆九星叹了一口气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岳兄弟的武功真是今非昔比,老夫不及呀!”

方青腊道:“岳洪江,你果然是个奇才,竟也把九鼎神功见到了第十三层。看来,老夫今日定要除了你这个心腹大患了。”说着,出手越来越快,犹如鬼魅一般绕着岳洪江游走,伺机下杀手。

岳洪江却是小心对敌,道:“魔人就是魔人,怎能做了正派门人的盟主?一旦坐上,岂非贻笑大方?正派人士何有脸面见世?奉劝你一句,还是早早收手。”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武林大会 方青腊道:“妄想!世上哪有正邪之分,只有强弱之别。我就是要天下各派都来膜拜于我!”

岳洪江道:“作梦!”

二人在台上厮斗,只杀得昏天暗地,罡气纵横,真是百年来少有的一次大战。

斗到一千三百六十三招时,岳洪江随手一弹,一颗水珠射向方青腊,方青腊并未发觉有暗器袭来,往前一倾之时,正中腰间。就这轻轻一下,方青腊如着魔一般,立刻大叫一声,后退数步,跌下擂台。众人围上一瞧,他已然不省人事。

岳洪江道:“方青腊乃魔道巨寇,残害武林人士众多,大家说该怎么处置他?”

众人纷纷道:“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三条灰影一纵身上了擂台。其中一个道:“我们乃九塔山三真,常家兄弟,在下常玉静,这是我的俩兄弟,玉河、玉山。实不相瞒,方青腊与我常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请求众英雄将此人交于我们兄弟,我们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报大仇。”说毕,三人一起跪下。

岳洪江道:“老夫做主就将此人交给你们兄弟。”

三兄弟闻听千恩万谢。常玉静一声令下道:“来人,将方青腊绑了押回九塔山。”话毕,上来四名大汉,用细铁链将方青腊绑了。此时,方青腊昏迷未醒,四个大汉只得跟抬猪似的把他抬走。

常家兄弟抱拳离去,岳洪江又问道:“还有哪位上台来一决高下?”

半晌无人上台。

岳洪江扫过众人道:“江大侠,名震天下,武艺超群,为何不上台与老夫一战。”此刻,岳洪江一副得意忘形的神色。

江云道:“晚辈的武功跟前辈比还相差甚多,心有自知之明,故便不徒劳了。”

岳洪江道:“算你识时务。”

他目光又扫一遍,目光落在陆九星身上,道:“陆掌门,莫不是也怕输,所以不敢上台比试?”

陆九星道:“老夫受伤未愈,不能动武。”

岳洪江道:“既然如此,我便不相逼了。”一顿又道:“还有哪位不服,快请上台来。”

“本门主不服!”

众人循声一瞧,只见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坐在一辆轮椅上,那轮椅不推自行。来到台下,那轮椅竟飞落台上。

岳洪江道:“原来是完颜门主。”

完颜芳心道:“本门主虽然说是个残疾人但也想讨教几招。”

岳洪江道:“岳某岂是完颜门主的对手?岳某认输了。”

完颜芳心放声大笑,笑声中既有无限得意之情,也有狂妄不羁之意。

岳洪江道:“还有哪位不服,要讨教完颜门主?如果没有人,完颜门主便是武林盟主了。”

有人道:“她乃一个金狗,岂能做盟主?”

又有人问道:“岳洪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完颜芳心是不是一伙的?”

完颜芳心道:“我知道就算我当上武林盟主,你们也不会听令于我,所以这个武林盟主之位还还给岳掌门。岳掌门多谢照顾我这一个残疾之人。”说罢,又飞落台下。

岳洪江道:“还有没有人不服,如果没人上台来,那么老夫便是武林盟主了。”

“放屁!”台下有人道,“岳掌门,你跟完颜芳心的关系说不清,谁知你们是不失一丘之貉,所以你这个盟主,我暂时不能认可。”

岳洪江道:“看来,这位兄弟不服了。”说罢,右手一掌击出,丈远距离,便把他击倒在地,吐血而亡。

陆九星道:“原来又是一个方青腊!”

江云身形一纵,上了擂台道:“岳掌门,出手未免毒辣,他不过说了一句真话,你便把他打死了。”

岳洪江道:“江大侠是不服了?”

江云道:“在下是不服,所以上台来讨教几招。”说着拔出乾坤剑。

岳洪江道:“老夫要的就是这个。”又道:“完颜门主,您就再台下看好戏吧。”

陆九星道:“云儿,快下来,不要冲动!”

岳洪江奸笑道:“恐怕是下不去了。”说着已然出手。

岳洪江犹如鬼魅一般,绕走在江云四周,在台下人看来,那好像是一个影子,连他的五官服饰都看不清了。

依然是斗了一千三百六十三招,难分胜败。岳洪江后退几步,右手指尖立刻凝聚成了一颗水珠,一弹朝江云疾速射去。那水珠无色且小若黄豆,江云岂能看得真切?瞬间直觉胸上被一根长针刺去一般疼痛,也后退数步才停下,险些昏倒。并不是江云比方青腊武功高,而是击方青锋那一下,正好击在他的要害上,而江云没有,所以方青腊受伤较重。这一点谁也不清楚。

岳洪江见偷袭成功,又进身出手,欲要置江云于死地。就在这千千钧一发时候,一条粉影纵上擂台挡在江云身前。来人却是岳妙影。

岳洪江见了吃了一惊道:“妙影,你怎么也来了?”

岳妙影道:“你不要伤害他!”

岳洪江道:“他是你什么人?用着你来护他。”

岳妙影道:“他是我的朋友。爹,你怎么变了?变得这么冷酷残忍。”

这时,陆九星、莫天愁一起纵上擂台,将江云救下来。三人不敢再停留,便离开了。

岳洪江见三人逃走,十分气怒,对妙影道:“你还不下去?”

岳妙影哼了一声,纵身下台,追江云他们去了。

岳洪江又扫过台下道:“既然再无人上台,那么老夫便是武林盟主了。老夫一定不辱使命,伸张正义,合理调解帮派间的恩恩怨怨,使武林和平,欣欣向荣。”

众人一拜,道:“恭喜岳掌门荣登盟主之位。愿听号令,武林一统。”

岳洪江回到客栈,店伙计便送来一封信,他打开看了一遍,不禁双眉皱起。

午后,岳洪江来到城外一片树林。他耳力极强,早发现四周有人,便道:“何人欲见岳某,还不现身。”

两条青影从分别从一株大树后面纵了出来。

岳洪江道:“原来是冰火二老。”紧接着又有一顶轿子,飞落近前,从里面走出一个美貌女子。

端木青道:“这位是大蒙古国郡主。”

岳洪江抱拳一礼道:“岳洪江拜见郡主。”

上官微道:“不必多礼。本郡主先恭喜岳掌门荣登盟主之位。”又道:“如今大蒙古即将平灭大金,而且还要挥军南下,一统天下。本郡主看你事个人才,想收你在麾下,不知意下如何?”

岳洪江道:“郡主有言,洪江岂敢不从?可是,完颜芳心对在下有恩,在下岂能忘恩负义?良心上恐怕过不去。”

上官微拍了三下巴掌,八名灰衣汉子抬着两口箱子,六名美貌非凡的少女紧跟其后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上官微道:“打开箱子。”

一名大汉打开箱子,只见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光彩夺目。

上官微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子,道:“这个也是给你的。”

岳洪江接过折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封岳洪江为平南将军,万户侯。”

上官微又道:“这六名美女也是给你的。”

在如此巨大的诱惑前,岳洪江心服口服了道:“谢郡主恩赐。”

上官微道:“以表你的忠心,去杀了完颜芳心。”

岳洪江抱拳,毫不犹豫道了一声“是”。

完颜芳心在襄阳城里租了一个僻静的小院暂住两天。岳洪江闯进院子,四大护法上前一拦,王聪儿道:“岳门主,你这样未免失礼了。”

岳洪江道:“是吗?”话毕,突然出手,只片刻,四人都被他打昏过去。

岳洪江对身后八名灰衣大汉道:“把她们都押回我的府上。”话毕,又往后院而来。

刚进门,就见六根银针飞射而出,他伸手一抄,尽在手中。

完颜芳心在院子里坐着轮椅,刚才那六根银针就是从她的轮椅上射出。

完颜芳心道:“你想干什么?”

岳洪江道:“这份见面礼可不好。”

完颜芳心道:“没有我,你有今天么?”

岳洪江道:“那又怎样?除了武功秘笈,你还能给我什么?”

完颜芳心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现在,他只想要你的命!”

完颜芳心循声一瞧,来人正是上官微。

“上官微,又是你!你为何处处跟我作对?”

“上官微道:“你又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你保的是大金,而我保的是大蒙古,我们本来就是敌人。今天让你死个明白。你害人无数,春风得意多少年,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吧?”一顿又道:“岳盟主该你动手了。”

岳洪江道:“完颜芳心,别怪岳某无情了。”话毕,双掌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冲了过去。

完颜芳心惨叫一声,大口吐血,容颜瞬间变老,头发开始渐白……。

上官微道:“完颜芳心别怪我,这都是你咎由自取。”一顿又道:“岳洪江,你杀了完颜芳心,有几个人恐怕不会放过你。一个是乌梅郡主,一个便是江云。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岳洪江道:“属下明白。”

端木青道:“郡主,云儿不能饶恕么?”

上官微道:“于私,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可是他终将会成为大蒙古一统天下的绊脚石。我不杀他,木朗也不会放过他。”

端木蓝道:“我们可以收为己用。”

上官微道:“他心怀民族大义,永远都不会投靠大蒙古?本郡主只想以国事为重,再也不想谈及儿女私情。”

端木青郁郁道:“郡主,你变了!”

上官微道:“是环境变了。”

岳洪江道:“郡主放心,洪江一定为您扫除一切障碍。”

………………

且说江云回到客栈后,自行运功疗伤,只半天功夫,便已无大碍。

莫天愁道:“我以为方青腊会得到蒙主之位,没想到却是岳洪江。岳洪江声名不赫,武功竟如此高强。”

江云道:“他练得也是九鼎神功,我想是完颜芳心给他的秘笈。”

陆九星道:“完颜芳心怎么会有九鼎秘笈?”

江云避而不答,却道:“岳洪江练习九鼎神功时日不久,功力却已达十三层,真是匪夷所思。”

莫天愁道:“那是为什么?”

江云摇摇头。

陆九星感叹道:“江湖多变幻,风浪总是急。英雄有末路,豪杰亦辈出。你唱罢来我登场,只为己利万名扬!”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黑衣人 这时,岳妙影走了进来,问道:“江大侠,你没事吧?”

江云道:“没事。”

岳妙影道:“我也不知道,我爹会变成这样!”

江云道:“你爹也没错,比武打擂难免受伤。你不要再难过了。”

岳妙影道:“可是,他竟对你下杀手!你们又无怨又无仇的。”

江云道:“事情都过了,不要再提了。”一顿又道:“岳女侠有何打算?”

岳妙影道:“明天,我就回去了,把这里的一切禀明家母。”

莫天愁道:“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说着欲要流泪。

岳妙影道:“莫大哥,以后有机会可以到陕西找我。”

莫天愁转涕为笑道:“真的么?那太好了!有机会,我一定去找你。”

没隔两日,江云就听说了完颜芳心被杀的恶耗。她虽然恶贯满盈,但她死了,江云依然感到有些伤心。她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完颜芳心被谁所杀?江云开始暗暗调查起来。

江云来到完颜芳心被杀的那所宅子。那辆轮椅还停在院中。四下一个人都没有,想必她的那些手下也早已树倒猢狲散了。可是,她手下的四大护法呢?她们怎么也不见踪影?死了,还是逃了?她们一向是忠于她,绝不会背叛她,也不会对她的死漠视旁观。或许,她们也遭到了不测。江云胡乱猜测着,满腹愁云。

完颜芳心被杀的事很快传遍武林,当然也传进了乌梅郡主的耳朵里。乌梅郡主十分伤心,又气怒不已,令手下一定要找出凶手,将他碎尸万段,为她妹妹报仇。

乌梅郡主离开燕京后,也来到开封,在城里寻了一座大宅安身。这大宅自然没有凤鸣山庄豪华雄伟,但宅子内守备森严,人马却依然充足。

岳洪江欲要杀乌梅郡主,却忘而止步。于是杀江云成了他首要目标。

岳洪江身为武林盟主,乱杀武林人士,对自己的名誉,地位影响自然不好,于是他只能暗中行事了。

江云查了几天没有线索,陆九星也打算回火灵岛了,他心里十分焦急。不知让岳父知道他正在查完颜芳心被杀之事,岳父会做何感想?完颜芳心都是他们最为痛恨之人。

这天,天气阴沉,凉风嗖嗖,江云正在楼下喝热茶。一个身着华美的女子,手执弯刀,迈步走了进来。

“夏蝉?”江云道,“夏卫主怎也来了此处?”

夏蝉道:“郡主派我来查清完颜门主被害之事。”

夏蝉在他对面坐下,道:“公子,可有眉目?”

江云道:“我也正为此事大伤脑筋。”

夏蝉道:“公子,不记恨完颜门主了?”

江云道:“人死万事休。她毕竟是我的生母,为母报仇天经地义。”

夏蝉道:“是呀,你记恨门主,跟你为门主报仇是两回事。”一顿又道:“公子,心里可有嫌疑人?”

江云摇摇头,道:“她作恶多端,仇家无数,又四肢尽断,成了废人,随随便便一个人杀她都不难。”

夏婵道:“公子,可曾验尸?”

江云摇摇道:“未曾。”

夏蝉道:“走,我们一同去看一看。”

江云道:“夏卫主也懂仵作之事?”

夏蝉道:“别忘了,凤鸣山庄就是大金国六扇门,我们身为卫主的,这只是一点基本功。”

江云道:“佩服!夏卫主年轻美丽,武功又好,本领也多,佩服,佩服!”

夏蝉道:“公子,也学会拍马溜须了!我们还是快去快回。”

二人出了客栈,来到义庄。夏蝉掀去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便开始认真查看起来。已毕道:“她是被人一击而死。凶手这一掌,威力极大,就算打在你我身上都活不了。”

江云道:“武林中有此功力的人,有方青腊、岳洪江、叶秋水、波密兴云、青莲祖师白一鸣,阎罗门门主罗云庆。而跟她有仇的人,除了白一鸣,还有方青腊,波密兴云。就这三个人。这次武林大会,青莲祖师白一鸣未到,方青腊被岳洪江击伤后,被人抓走了。那么就剩下波密兴云一人了。”

夏婵道:“波密兴云乃是郡主家师,他们之间就算有些恩恩怨怨,但他看在郡主面子上也不会随意杀人。”一顿又道:“岳洪江是什么人?”

江云道:“他是她的手下,怎么会杀她?”

夏蝉道:“有时候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就是凶手,这个你不服不行。”

江云道:“夏卫主办案多年,我岂能不服?”

夏蝉道:“我会派人尽快将尸体运回南京好好安葬。”

江云道:“有劳了。”

二人出了义庄。夏婵见一个黑衣人突然冒了出来,一掌朝江云后背击去。她大叫一声“小心”,拔刀一刺。江云见了忙一闪让开,与那黑衣人斗在一处。斗了一盏茶功夫,那黑衣人见有人走了过来,便虚晃一招,纵身逃走。

江云一瞧,见陆九星、莫天愁走了过来。陆九星道:“云儿,你果然在这里。”

江云道:“岳父有什么事么?”

陆九星道:“刚才,冰火二老来了,告诉我让你多加小心,有人要取你性命。老夫不放心,便同莫掌门一起来找你。”

江云道:“刚才就遭到黑衣人袭击。那黑衣人武功极高,跟方青腊、岳洪江在伯仲之间。”

陆九星道:“冰火二老说得果然没错。云儿,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江云点了点头。

莫天愁看了夏蝉一眼道:“这位娘子是……?”

夏婵道:“在下夏婵,乃乌梅郡主手下四卫主之一。”

陆九星道:“你们来义庄干什么?”

夏蝉道:“检查尸体,找出真凶。”

陆九星道:“云儿,可以理解,她毕竟是你的生母。你想找出真凶,我不拦你,只是提醒你,若要报仇,也要看清凶手是个怎样人。”

江云道:“云儿明白。”

陆九星道:“老夫便跟莫掌门先回火灵岛了。云儿,多多保重。”

江云道:“岳父不必挂念。”

次日,陆九星、莫天愁便回火灵岛了。

这天傍晚,江云和夏婵正在用餐,一支镖射在桌子上。江云飞身出了客栈,只见一条黑影上了房顶,隐没在屋脊后面。

夏蝉已经看了飞镖上带着的纸条,道:“有人约你今晚三更在城南那所荒宅见面。”

江云道:“他们要杀我。”

夏蝉道:“要不,你不要去了。”

江云笑道:“恰恰相反,我非去不可。”

三更,江云起身赶往城南那所荒宅。武林大会虽然已经结束,但擂台还在。擂台上,站着一个黑衣人。

江云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冷笑一声,飞身而下,出掌便打。江云跟他一交手便知他就是前天白天在义庄偷袭他的人。

那人武艺极高,江云不敢大意,谨慎对敌,施出浑身本领进行一搏。斗了一千五百六十九回合时,江云渐渐不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一闪,只听黑衣人“啊”的叫了一声,紧接着虚晃了一招,便纵身而去。江云已经精疲力尽,当下也未追赶,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衣人刚越出宅院,一条娇小的身影跟着追了上去。黑衣人腿上受了伤,速度大缓,这也是娇小身影能紧追上的原因。那娇小身影行动非常谨慎,经验丰富,一路追来,黑衣人竟丝毫没有发现。

黑衣人进了一所宅院。一个院落里,灯火通明,屋子里椅子上坐着一个妇人。这人正是上官微。

黑衣人直接进了屋子,摘掉蒙面布道:“本来就得手了,却被人发暗器伤了一下。”

上官微道:“路上没人跟踪你吧?”

黑衣人道:“我岳某是什么人?有人跟踪还不能察觉?”

上官微笑道:“是我多虑了,你先去休息吧。等伤养好了,再行事不迟。”

黑衣人抱了一拳,转身离开了。

上官微心里有些失望,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就在这时,一条身影,走了进来。

上官微吃了一惊,道:“夏……夏蝉卫主。”

夏蝉道:“想不到一个寒冰宫的下人也作威作福起来了。我问你,完颜芳心之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上官微道:“她死了管我什么事?”

夏婵道:“你对完颜门主恨之入骨,早有杀她之意。现在杀了,连云儿也不放过。怕他给她报仇?”

上官微道:“果然是大金国的卫主,探案果真有一手。不错,完颜芳心,是我派人杀的。难道她不该死么?”

夏婵道:“那么,你为什么派人杀云儿?”

上官微道:“我也恨他!”

夏蝉道:“你不想说,我来说,你只为了‘名利’二字。你为了你自己,想过别人么?”

上官微道:“我就是为了名利怎么了?谁不为了名利而活着?”

夏蝉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云儿,我想她会放你一马。”

上官微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么?”一顿道:“来人!”

话落,屋子外左右各纵出三名大汉,如水一般涌进屋子。

上官微道:“杀了她!”

话落,夏蝉已拔刀而出,两道寒光一闪,便有两名大汉,血花飞溅,倒地毙命。

上官微从身后来攻,夏蝉朝后一脚踢出,上官微躲避不开,正中前胸,后退数步,撞在身后桌上。她拿起一只茶碗,便朝夏蝉掷去,夏蝉一躲,正中一名大汉脸上。那大汉双目一瞪,立刻晕倒。上官微见一击未中,反伤了自己人心里又气又怒,又拿起一个茶杯掷了过去。夏婵又一闪,这只茶杯又击中一名大汉。

夏蝉挥刀又杀死两名大汉,一纵身到了院子里。刚落脚,又见两道青影落下。

上官微大喜道:“冰火二老,杀了她。”

端木青道:“郡主,请恕罪,老夫不能从命。”

上官微道:“你们要反了?”

端木蓝道:“郡主所做所为,老夫实在看不下去。我们二人年事已高,不想再抛头露面,就此向郡主辞行。”话毕,一抱拳。

端木青道:“夏婵卫主,我们一路同行吧?一同去见云儿。”

夏蝉一抱拳道:“二位老前辈请。”

上官微见状,气得柳眉倒竖,五窍生烟。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报仇(一) 冰火二老同夏婵一起来到客栈。此时,天将微亮。三人就在前堂围桌而坐,低声细语。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客人陆续从楼上下来用餐。江云见到三人满心欢喜,施礼道:“二位前辈怎的在此?真让人喜出望外!”话毕,在桌前坐下。

夏蝉郁然道:“杀人真凶已经查到了。”

江云惊讶道:“是什么人?”

夏蝉道:“是上官微指使岳洪江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江云道:“上官微与完颜芳心之间的仇恨极深,她杀她也不足怪。上官微算不得坏人,往日有恩于我,既然是这样,我就一概不追究了。”

端木青道:“江大侠真是好胸怀!”他这句话里大有讥讽之意。

江云道:“完颜芳心作恶多端,当有此报。”他虽然这样说,眼神里的哀伤缺难以尽掩。三人都知道他心情难过,当下都一言不发。其实江云并不是为完颜芳心的死而难过,而是想到这一生从来没有得到她的母爱,而痛苦遗憾。

江云不敢失态,片刻一拭眼泪,道:“如此,这里便再也没有我牵挂的了。”一顿又道:“可是,也不知是什么人又要害我性命?”夏蝉道:“亦是上官微。”江云一惊,问道:“她为何害我?”夏蝉道:“她害怕你将来跟她作对,故先下手为强。”

江云道:“我怎会跟她作对?”

端木蓝道:“上官微变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上官微了。现在,在她眼里只有名利二字。”

江云道:“我们毕竟是多年的朋友,算了,我不想再追究了。”

夏婵道:“事情已经查清,我也该回去复命了。”一顿又道:“二老,有何打算?”端木青道:“我们打算到江南游历一番,也不枉此生。”

江云道:“二位前辈,我们刚刚聚在一起,这片刻间又要分别,实难舍得。”

端木青道:“等我们从南方游历回来,便上火灵岛看望诸位英雄。”江云道:“晚辈一定恭迎大驾。”

四人吃饭、饮茶、聊天欢愉了一日,次日起早分别上路。

夏婵与江云同行往东纵马疾奔。才行了三十余里,便见路两边各杀出一支人马。这伙青衣人,俱执弯刀,领头之人却是一个黑衣人。

江云一抱拳道:“岳掌门,还不肯放过在下。”江云一猜便知是他了。

黑衣人道:“我也是奉命行事。”说罢身形一纵,一掌击出。

江云见黑衣人杀来,只得也一纵迎上。眨眼间,二人又杀在一处。

众青衣人也纷纷朝夏婵围来。夏婵右手一挥,顿时白光如雨,却是几十枚银针一起射出。少倾,便有十几名青衣人倒地。她所发射的银针上涂有毒药,人一旦中针便会晕倒。但不会危及生命。

暗器射毕,又一纵身落马,挥刀杀敌。夏婵也是武艺高强,轻功和内功也是十分不凡,当下施展开平生所学,只杀的这伙青衣人喊爹叫娘,四下奔逃。

她杀开众青衣人围攻,便上前助江云。二人合力抵挡岳洪江,但也难分难解,不分上下。

斗了一千八百九十六招时,只见两道青影犹如飞燕掠空飘落近前。

二人一瞧来者正是冰火二老,心中大喜。

二老上前助战。

端木青道:“我们心里有点不放心,便追上来看看,不想真让我们言中了。”

岳洪江道:“二老,你们胆敢背叛郡主。”

端木蓝道:“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背叛也罢。”

岳洪江道:“跟大蒙国作对你们没有好下场。”

端木青道:“或许,你要死在我们前面呢。”

岳洪江见二老嬉皮笑脸,不被话语所动,反唇相讥,不禁大怒道:“气煞我也!今日定取二人老命。”说着再强运内力,一掌掌击出。每一掌力逾千斤,势不可挡。他武功虽高,但四人轮番进攻,发一招,便跳开,再伺机动手,搞得他也手忙脚乱,难以占到四人半点便宜。

他们斗了足足两个时辰未分胜负。众青衣手下只围在圈外,左右移动,谁也不敢上前。在他们眼里,只有拳掌飞舞,人影晃动,模模糊糊,难以分辨。他们动作敏捷至极,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冰火二老见斗了许久也不能取胜当下只得施出冰火神功。他们起初跟岳洪江交战未敢使用,只怕误伤夏江二人,如今也顾不得这些。只见一人手上生起一团火焰,一人手心寒气凝聚。二人大吼一声,冰火齐发,犹如冰火二龙,朝岳洪江射出。

岳洪江不想冰火二老突然施出绝技,一个不提防,左肩被火燎了一下,右肩被寒气逼了一下,虽然受伤不重,但已被唬得魂飞魄散。当下,什么也不顾了,拔足飞奔而逃。

四人见岳洪江狼狈逃走,都不禁大笑。已毕,冰火二老又送了二人一程,便分别离去。

且说翠云得知母亲完颜芳心被人杀死,哭的死去活来,欲要自尽陪母亲而去。正在梁上系绫,突然门被撞开,只见一个白面僧人一脸淫笑走了进来。

翠云知道此僧法号不悲,是个好淫之人,心想他此来并未按好心,于是便从凳子上跳下,从墙上拔出宝剑防卫。

不悲淫笑道:“小主既然要西去,可否先让老僧受用一回?”

翠云道:“你这秃驴,别痴心妄想,你再靠近一步,我便自尽。”

不悲忙道:“贫僧岂敢妄为?贫僧这就退下。”

翠云见他这般说,便垂下宝剑,放松警惕。不悲见此机会,突然身形一跃,到了近前,右掌便她腕上一削,宝剑便落地,随即又将她抓起,一掷到了床上。床上虽有被褥,可是这一下依然把她摔得浑身疼痛,几欲昏厥。

不悲脱去僧袍,赤裸上身正要扑上,只觉背上奇痒,伸手一抓竟是一只甲虫。他正瞧时,一条黑影破窗进入室内。

不悲一看来人,满脸皱纹,十分丑陋,问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道:“我乃乌梅郡主手下桑春。”

不悲笑道:“原来是毒母桑春,久闻大名。”一顿又道:“你最好少管闲事,贫僧可不是吃素的。”

桑春道:“难道老娘就是吃素的么?”

不悲神情一厉道:“敢坏我好事,拿命来。”说着一掌便拍了下去。

桑春一闪身,往一旁一纵,与此同时,右手一抛,一片黑点,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朝不悲身上飞落去。

不悲岂能躲避干净?只觉浑身一阵奇痒,便伸手乱挠,只挠的浑身是血,皮肤溃烂,体无完肤。

不悲见状忍一忍痛痒从窗户跳了出去,疾奔而走。桑春也不追赶,走到翠云跟前道:“你姨母让我接你过去,跟我走吧。”

桑春见房梁上系有白绫,心里吃了一惊,心道,我若晚来一步,小主将不在人世。

她上前拉住翠云的手道:“以后莫要再做傻事了。姨娘会好好照顾你。”翠云点点头。

乌梅郡主得知完颜芳心被杀,便想到外甥女无人照料,怕出意外,便派桑春来接。果不其然,再晚一步,将酿成大祸。

宅子外有一乘马车。二人上了马车便直奔郡主落脚之处。

功夫不大,马车便进了宅子。乌梅郡主站在屋檐下,一脸忧愁。桑春带着翠云来到郡主身边,翠云见了郡主便投其怀中大哭,郡主及旁人无不落泪。

雨收云散,乌梅郡主道:“翠云,好好跟着姨娘,姨娘一定好好疼爱你。”

翠云道:“我要为娘报仇!”

乌梅郡主道:“姨娘自会为你做主。等夏卫主调查清楚,我便亲自前往,为你娘报仇雪恨。”翠云闻听颔首。

这一日,夏婵回到宅院里,把调查结果如实禀告给郡主。乌梅郡主勃然大怒,道:“一个小小的奴才都这样嚣张跋扈,真是岂有此理!”一顿又道:“夏蝉、桑春、南宫金贵、玄明道长、李坤随我赶往襄阳杀上官微。”

夏婵道:“上官微如今为蒙古国郡主,其手下有一员虎将,名叫岳洪江。完颜门主亦是死于其手。”

乌梅郡主道:“就是那个武林盟主?”

夏婵道:“此人武艺极高,恐怕……。”

乌梅道:“但讲无妨。”

夏婵道:“恐怕我们几人联手都不是他的敌手。”

乌梅道:“你说该如何是好?”

夏婵道:“只有另请高人,才能为完颜门主报仇。”

乌梅问道:“诸位久历江湖,可有人选?”

众人皆摇头。

乌梅道:“夏婵你说呢?”

夏婵道:“江公子武功卓绝,是个人才。可是,他念在与上官微往日的情分上,不肯为母报仇。若要他出手,还望郡主亲自去说服。再者,我愿南下巴蜀求我师父另荐高人来助一臂之力。”

乌梅道:“为了给妹妹报仇,我愿上火灵岛请他来相助。”

桑春、南宫金贵、李坤、玄明道长四人抱拳齐声道:“我们愿随郡主同往。”

乌梅道:“明日,我们便赶忙火灵岛。”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报仇(二) 次日起早,乌梅带着李坤、南宫金贵、玄明道长赶往火灵岛,夏婵一人南下巴蜀,留桑春看守宅院。

且说乌梅郡主等人纵马出了开封城,往东疾行。不一日,行到一个镇子上住宿。

乌梅郡主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她的手下全都被人打成残废。她心里恐惧万分,惊怕而醒。当睁开眼,就见窗户有响动。她假装不知,却要看个明白。片刻,窗户打开,便有一跃而入,在地上打了一滚,再起身便到了床前。

乌梅道:“大胆贼人欲要何为?”

乌梅一句话,唬得那贼人心惊肉跳,便要逃走。乌梅又道:“我乃大金国郡主,你还不来叩拜?”

那贼人一听,如中魔一般,便在床前跪下,将自己的姓甚名谁、生辰八字,江湖生涯一一道来。

原来这个贼人名叫徐顺,外号通天鼠,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傍晚,他见乌梅等人住店,身上包袱甚是沉重,知道里面金银甚多,故半夜来盗。

通天鼠的名号在江湖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因他行走江湖一来,从未失手。

他轻功卓绝,步下无声,天下罕有人能比。

他今夜行案,刚进房间,便被人发觉,从未有过,故显得十分惊讶,又听她说她乃大金国郡主千岁殿下便立刻叩拜。

乌梅道:“看你有些本事,就留在本郡主身边效力如何?”

徐顺道:“小人谢恩!”

徐顺出了房间,来到楼下,被凉风一吹,立刻如梦方醒,心道:“我为何要留在她身边效力?如今,她连我什么模样都不曾看见,我若溜走,她到哪里去抓?”他想到这便打算趁夜离去。

他刚走了几步,又道:“乌梅郡主生得貌美非常,若是能跟她同床共枕一晚,也不辱我通天鼠的大名。”

他在楼下坐了两个时辰,料想郡主已经睡熟,便二次来到窗下。这次,为了万无一失,他拿出一根竹管,往屋里吹了一股毒烟。片刻以后,他又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你又回来有事么?”

徐顺大惊,心想,这个女人怎毒烟都奈何不得?他正疑惑时,从床里扔出一个物什。他上前一瞧道:“原来是一锭十两的金子。”

乌梅道:“这个赏给你,也算你今夜不枉一行。”

徐顺一看,到了此时,他还有什么话可说,于是又一拜在地。他也知道乌梅郡主武艺高超,他万万不是对手,当下只能认怂。

第二天,乌梅见了徐顺道:“昨夜之事莫要再提,好好在我麾下效力,我保管,你比行窃强百倍。”徐顺又是连连叩头谢恩。

乌梅又将其余人一一介绍给他。已毕,又道:“以后你们都是一家人,都彼此亲近些。”众人皆颔首。

众人继续赶路,这一日上了船,直往火灵岛而来。

海上一路无话,众人登岛便往海龙寨而来。

徐顺问道:“江云何须人也,也要郡主亲自去见?”

乌梅郡主道:“如今事关紧要也顾不得尊卑有别了。”

众人正行间,只听喊杀声震天,就见从道路两旁的茂林中各冲出一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名头目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上岛欲要何为?”

乌梅道:“我乃大金国郡主,特来见江大侠。”

头目道:“你就是乌梅郡主,早有耳闻。贵客到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跟我们来。”

五人被这伙人簇拥着来到海龙寨前。

头目道:“快开寨门,今有贵客欲见江少寨主。”片刻,寨门打开。

进了客厅,那名头目让众人稍等,他进内禀告去了。片刻,来了一伙人。

乌梅一看,这伙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云儿也夹在其中。

余海龙道:“诸位请坐!”

玄明道长厉声道:“郡主在此,还不叩拜?”

余海龙冷色道:“岛上素来没这个习惯!”

乌梅道:“算了,今日大家一律平等,没有尊卑之分,只有主客之道。”

众人落座。乌梅道:“我今日前来,是请云儿助我一臂之力。”

江云道:“何事?”

乌梅道:“我妹芳心被杀,此仇不能不报。如今本郡主手下缺乏能人,故青云儿助我一臂之力。”

江云道:“杀完颜芳心者,上官微。不说,上官微曾有恩于我,但说完颜芳心作恶多端,也该有此下场。恶人之死,大快人心,怎该报仇?我若帮你岂不是助纣为虐?我江云乃侠义之士断不能为。”

乌梅道:“云儿,你刚真这么无情?”

江云道:“非是我无情,是天理不容!”

乌梅道:“你也想着你妹妹死么?”

江云道:“她从小荣华富贵,怎舍得一死?”

乌梅道:“我若杀不了仇人,翠云有一天也要报仇。那时,翠云必然不敌,必然命丧其手。等你妹妹死了,你才知道怜惜她。”

江云道:“请郡主看护好她也就是是了。”

南宫金贵道:“江云,你不要不识抬举。郡主亲自来请,给了你莫大的面子,你还是不领情。真是可恶!”

玄明道长道:“完颜门主毕竟是你生母,母亲被害,儿子却不报仇,甚至还护着仇人,知情人自然无言他说,若是不知情人必然骂你不孝。大侠的侠名岂不尽毁?上官微既然对大侠有恩,可以放她一马,可是岳洪江跟大侠毫无瓜葛,岂能也放了?”

乌梅道:“只需你帮我们擒住岳洪江即可。”

江云道:“此人武艺极高,我不是对手。”

乌梅道:“夏蝉卫主已经去了巴蜀,求她恩师荐人相助,到时你们合力擒他。”

李坤道:“据我所闻,岳洪江也非什么善类,杀他也是为江湖除一害。”

陆九星道:“李大侠说得没错,岳洪江的确不是好人。说实话,我们当年还是好朋友哩。为何与他断交了,只因他做了一件大恶事。二十多年前,我在泰安与他认识,当时情投意合,结为莫逆之交。后来,我请他到蓬莱山庄做客,路途上夜宿一户人家。”

半夜里,陆九星听见一声惨叫,便穿衣下床来到屋外。他刚到屋外便又听见一声惨叫,她心知不好,于是便循声找来。一边走,便见许多家人也赶过去。陆九星便跟在其后。进了一个院落,便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陆九星心想贼人一定未逃远,于是纵上房顶,沿着屋脊而行,一路查找,只见一个人影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正跟两名家丁动手。只片刻,那两名家丁便被他杀死。

陆九星不敢迟疑,纵身追了上去。一直追出府门,又饶城行了二十多里,那人突然停下。

陆九星道:“你是何人,乱杀无辜?”

那人揭去蒙面,陆九星一看惊道:“贤弟,怎么是你!”

岳洪江道:“大哥你看,这里面有件好宝贝,正好一对,咱们一人一个。”

陆九星忿道:“你为了这么个东西,杀死那么多人,你的心当真狠啊!”

岳洪江道:“这件东西可是宫里的宝贝,只要把他一出手,一辈子吃穿不愁。”

陆九星道:“东西我不要,今夜之事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不过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得阳关道。”

岳洪江道:“你既然如此无情,我也就不义了。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陆九星说到这,顿了顿又道:“后来,我听说他发了大财,成为当地首富。如今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心里一直都很愧疚,不该包庇他,让他至今逍遥法外。”

李坤道:“此人不杀,真是愧对天地良心!”

江云道:“既然此人如此作恶,我江云势必将他铲除。”

乌梅郡主大喜,问道:“我们何时出发?”

江云道:“你们先行,下月初一,我必到南京。”

乌梅道:“也好!”

乌梅郡主等人离去了,江云来见娘亲,把又要外出的事情说了一遍。江夫人只道让他小心行事。

过了几日,便辞别众人启程。不一日,到达南京,算算日子正是四月初一。

他一进城门,便见玄明道长、南宫金贵站在门内。二人大步迎上来,玄明道长道:“特奉郡主之命在此迎候,请——。”

三人进了郡主府,来到一间厅中见过郡主。乌梅道:“云儿,暂且住在这里,等夏卫主一回来,便商量动手。”

江云便在宅院中住下,一日三餐丰盛,床榻舒适,专等夏婵回来。平日无事,便与众人切磋武艺,倒也乐在其中。

一晃月余,不见夏婵回来,乌梅郡主都心焦。

这一日,有一位师太求见,众人随郡主一起迎出,只见来人正是净真师太。

进了厅中,乌梅问道:“夏卫主在何处?没有同师太同来?”

净真叹了一口气道:“本来一路而来,不想路上出了点意外,老尼也不知她的下落了。”

江云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净真道:“事情说来也奇怪。我们从巴蜀一路往北,行到太白山下,宿了一夜,次日便不见了她。老尼在客店等了两三日也不见她回来,又无处可寻,只得先来见郡主。”

乌梅道:“难道夏卫主出了事?”一顿又道:“云儿,有劳你和玄明道长、南宫先生一起前往太白山下,一定要找到夏卫主。”

净真道:“老尼也要前往。”

郡主颔首。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报仇(三)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不一日,四人赶到太白山下。山下有一家客店,虽然地处荒避,但每日路过投宿之人甚多,因此生意也很红火。

江云道:“师太和夏卫主就住在这家客店么?”

净真道:“正是。”

江云道:“夏卫主武艺不弱,在怎样的情况下,她才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

南宫金贵道:“一定中了蒙汗药。”

江云道:“走,我们到她住的房间看看。”

众人来到房前,只见窗户上有一个小孔。

南宫金贵道:“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四人进了房间,只见房间已打扫得干干净净。

江云来到窗户前,打开窗扇,举目远眺,见群山绵绵,原野荒芜。

四人来到楼下,江云问店小二道:“你们这店里经常丢人么?”

店小二道:“这里穷乡僻壤,盗匪极多,就算不在店里下手,出了店一样遭殃。”

江云问道:“这附近有匪徒?”

店小二道:“山上不是有个太白门么。”

净真道:“太白门乃名门正派,门下弟子岂会做出如此之事?”

店小二道:“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净真道:“莫非太白门弟子做过恶事?”

店小二道:“小的自然是知道一点,否则也不敢乱言。”

南宫金贵道:“快说,怎么一回事?”

店小二道:“这开口费……。”

南宫金贵摸出一两银子塞在他手里。

店小二道:“有一次,傍晚闲来无事,我就在附近转转,看看风景,就见一个太白门弟子正在……。那小娘子,看年纪也就十七、岁。可怜!死得惨!”

南宫金贵道:“你小子把话说清楚了。”

店小二道:“等那个太白门弟子走了,我到近前一瞧,那女的自然是衣不遮体,胸上有一个伤口,像是有人用匕首一类的东西刺的,人已经死了。”

南宫金贵道:“你确定是太白门弟子。”

店小二道:“小的十二岁跟着店主在此做生意,到如今算来也有十余个年头了,太白门弟子的打扮再清楚不过,绝不会看走眼。”

这时,走进来一对老夫妻,店小二道:“楼上没房间了,请换一家吧。”

江云道:“楼上明明还有一间房间,小二,你怎说没有?”

小二道:“不瞒诸位,店主说了那间房只给年少女子住,其余人一概不给。”

江云道:“这是为何?”

小二道:“这是店主的吩咐,小的哪里知道。”

江云道:“这样,把我们的房间让出一间给二人。”

店小二道:“客官愿意,小的照办就是。”一顿又道:“二位,跟我走吧。”

二人走到江云面前,鞠了一躬,连声感谢。

玄明道长道:“莫非这间屋子里有蹊跷?”

江云道:“其中必有古怪。”

南宫金贵道:“我们再上去查一查。”

四人又来到房间里。

玄明道长道:“这屋里一定有密道。”

四人左瞧瞧右看看,敲敲打打,寻了很多地方也未发现密道口。

玄明道长道:“难道贫道猜错了?”

净真道:“这床被人移动过。”

江云走到近处一瞧,果有移动的痕迹,道:“挪开。”

南宫金贵和江云把床挪开,净真、玄明道长一瞧,见地板上有一块木板。玄明道长将木板掀开,又见露出一个洞口,一架木梯通到地下。

净真道:“果然有问题。”

江云道:“我去把那个店主抓来。”话毕,大步而去。

过了一会儿,江云便提着那个店家来到屋中。那店家一看就傻了,连连叩头,求饶不已。

南宫金贵道:“这是怎么回事?”

店家道:“小的也不知晓。”

南宫金贵拔出钢刀,往他脖子上一架,道:“老子只要一动手,保你脑袋搬家。说——!”

店家吓得魂飞魄散,连道:“我说我说。”顿了顿,又道:“两年前,太白门门主二弟子铁腿神叉叶子飘给了小的一千两银子,让小的修了这条密道。但凡有年轻貌美女子来店,便让她住进去。”

江云又问道:“这两年一共害了多少女子?”

店家道:“小的也不知道。”

南宫金贵怒哼了一声,店家又忙道:“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了。”

江云道:“你怎样跟他联系,让他知道有女子住入。”

店家道:“客店房顶有一面牙旗,若有女子住进去,便把牙旗升起,他在山上便能看见。”

江云道:“你现在就去把牙旗升起来。”

店家道:“是是是。”

南宫金贵怒喝一声“走”,便押着他去了房顶升旗。

店家升完旗回来,江云又道:“先将他绑了,关进柴房。”南宫金贵上前一把抓住他,跟提小鸡似的提了出去。

江云道:“他今晚若来便将他擒住。”

三人颔首。

半夜里,从床下冒起一股青烟。等青烟散尽,那床便被一点点移开。一个大汉,从地道里钻出来,来到床前,将床上的人扛起便走。

这时,屋门突然被撞开,江云、净真、玄明道长闯了进来。

那人吃了一惊,将人一丢,便跳进地道之中。

净真道:“贼人哪里跑!”说着当先跳了进去。刚落脚就见一支钢镖射了进来,忙一挥拂尘,将钢镖打落。

那黑衣人又吃了一惊,转身便跑。净真施展开轻功,一阵疾追,功夫不大,便将他后背一提,倒掷了回去。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上前伸拳便打。

净真一闪身,左手一掌击在他的胸上。他后退两步,转身又跑,刚跑两步,江云、玄明道长又将他拦住。

江云道:“你是谁?”

那人突然拔出一把短刃,便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江云身形一移,快如闪电,已将他的手臂抓住,稍微一吐力,那人便痛苦不已,将短刃丢了。

江云一把扯掉他的蒙面布,问道:“你是太白山弟子?”

那人一言不发。

玄明道长伸拳在他小腹上击了两拳,只痛得他站都站不住了。

江云道:“你们抓的那些女子都关在哪里?”

那人道:“你们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说。”

江云道:“你对你的主子倒是忠心耿耿,可惜你的忠心用错了地方。你只要老实坦白,我们可以不杀你。”

那人道:“我是不会出卖我的恩师的。”

江云道:“那好,我们就把你押上太白门,你的师父不难找出。”

那人道:“不要!”

净真道:“老尼只想把受害的女子救出来。你们这样做良心过得去吗?你良心过得去吗?”

那人道:“小的良心自然过不去,但是恩师交代不得不从。”

玄明道长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那人道:“你们杀了我吧。”

江云道:“道长先把他押回客店。我和净真师太到前面看看。”

江云和净真顺着地道往前走,走了约莫一二里,只见一道石阶向上延伸。

二人沿着石阶上去,推开头顶木板,见自己在一间房屋中。出了房屋,四下便是荒野。

房间门前有一条小径,通进一片树林中。

二人延着小径继续前行。行了一里,便见路上停着一辆马车,于是二人又乘马车前行。

行了约莫二十多里,前面出现一所宅院。马车到了门口,那门立刻打开。马车刚进门,有人喝道:“你是什么人?”

江云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看你不像好人。”说着伸拳便打。

江云身形一移,到了他身侧,一掌击在他后背,他立刻昏倒过去。

这所宅子只有三间正屋,一间偏房。只有中间那间屋子有灯光。

二人推门走了进来,只见四壁空空如也,地上只有一块木板。

江云掀开木板,见又是一个洞口,洞里隐约有灯光。二人顺着楼梯爬下去,走不多远,便见一道木门。

木门上挂着一扁,上面写着“神仙居”三个字。

这时,有脚步声响起,到了门前止住,片刻那木门被缓缓打开。

从木门里走出两名身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少女。那两个少女,目光向前,从二人身边经过,好像没有看见他们。

二人开门闪了进去,这里像是一间客厅,座椅俱全。四面墙壁上各有四盏油灯。中堂上挂着一副飞龙云霄图,附有一副对联。客厅两侧各有一道小门。

二人见左边门里火光较盛,便走了进去,一条窄小的过道,过道一边,隔五六步便是一道门窗。门窗紧闭,严严实实。

江云用手指捅开窗户纸,往里一瞧,只见昏黄的油灯下,地上铺着厚厚的毛草。一个女子,衣衫褴褛靠在墙上,此刻已然入睡。

江云怒道:“这里就是贼窝了。”说着欲要踹门而入。

净真摇摇手让他莫要鲁莽行事。

二人你一间屋,我一间屋细细地找夏婵,可是,找遍了这一排屋,也不见她的影子,都感到很纳闷。

二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道精致华丽的屋门前,只闻得一股股幽香飘来,他们均想这间屋子是某位女子的闺房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报仇(四) 江云推了推门,那门却是稳丝不动。

这时,又听见脚步声,他们见无处可躲,便决定一战。

江云走了两步,一落脚,感觉脚下有物,遂低头一瞧,却是一块玉佩。那玉佩晶莹润滑,看着不像俗物。

净真见了,一把夺过来,道:“这是婵儿的。”话刚落音,便又见那两个少女走了过来。

江云上前欲要动手,但见她们没有一点反应,犹如木偶一般。他细细一瞧,这两个少女的眼神空洞,双目像是不能视物。当下,他让净真不要吭声。

那两位少女直直走了过去,来到门前,在墙上轻拍了一下,那门自动打开。

二人来到门前时,门已经关闭,江云照葫芦画瓢,也在墙上一拍,那门也神奇般地打开了。

二人进了室内。房间里布置十分豪华,香味扑鼻,而那两名少女则站立在床前。

江云轻步来到床边,那两个少女却似没有一丝察觉。

江云撩开床帘,只见一个女子双目紧闭,身着婚衣,双手被铁链锁在床头,不是夏婵是谁?

净真轻推了一下夏婵,夏婵没有一点反应。

江云将铁链解开,正要去扛她,感觉背后有风,回头一看,见那两个少女各执短刃一个刺向净真,一个刺向自己。

二人一闪躲开,各伸掌便打。

那两个少女武艺一般,打法却是要命,不过缠斗了一会儿,便被二人打晕。

江云扛起夏婵,便同净真往外疾行。大概是深夜,一路行来并不见人,顺顺利利回到客栈。

净真一直守在夏婵身边,直到天亮,日上三竿,夏婵还是未醒来。净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

净真也略通医术,当下给她切脉一番,已毕眉头皱的更紧。

江云走进来见状道:“师太,夏卫主她………?”

净真道:“她中了一种毒,我却不知是什么毒。”

江云道:“抓她的人一定有解药。过会儿,我们便去捣毁这个魔窟,为夏卫主,以及被他们害的所有女子报仇。师太,你好好照顾夏卫主,夏卫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师太您也不要太难过了。”净真闻听颔首。

江云让店小二找了两辆马车,三人便赶着马车来到那座宅子门口。

三人刚进院子,就见一个白衣汉子从房顶纵了下来。

江云将此人一打量,见他八字眉,三角眼,蛤蟆嘴,要多丑有多丑。

那人道:“昨夜就是你们偷走了我的未婚妻?”

玄明道长道:“放屁!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个长啥模样,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粪坑猪想拱好白菜。”

那人道:“你是何人?”

玄明道长道:“贫道玄明。”

那人道:“玄一的师兄。玄一让方青腊杀了,你不去报仇,来我这里撒什么野,快快离开,饶你不死。”

玄明道长道:“你小子害人太多,贫道岂能容你?来来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那人笑道:“三百回合?我看三十回合就让你死翘翘。”

玄明大怒道:“找死!”说着抡拂尘便打。

那人不慌不忙,见拂尘打来,伸手一抄,便将尘丝攥住,往前一扯,道:“过来吧,你!”

玄明被他一拉,脚下不稳,身子便往前一倾。

那人见玄明身子倾过来,右手一掌推了出去。这一掌,力道极大,就像石头砸鸡蛋一般,玄明立刻瞪了白眼,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南宫金贵跟玄明道长乃是几十年的好友,今见他被人打伤,心痛不已,岂能容对方,当下便大步上前,一刀挥砍,一边动手,一边道:“好小子,拿命来!”

那人一闪躲过,来到南宫金贵左侧一把拿住他的执刀手腕,紧接着右脚踢出,正踢在南宫金贵小腹上。这一下劲力也不小,只见南宫金贵后退数步,满脸痛苦,身子一倒也不动了。

那人道:“黑红脸,就你一个,也上吧,早点宰了你,我好早点去会美人。”

江云道:“在下江云。”

那人脸色一变道:“你就是江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师弟死于你手,我师兄又败于你手,今天也要为他们报仇!”

江云道:“你就是铁腿神叉叶子飘?”

叶子飘道:“然也!”

江云道:“你在此为非作歹,害人无数,该当何罪?”

叶子飘道:“有罪没罪,你说了不算。先打赢我再说。”说罢,上前便打。

江云道:“夏卫主中了什么毒,快拿出解药!”说着一闪身。

叶子飘道:“解药就在我身上,你想要先打赢我。”说着一腿踢出。

叶子飘一拳落,紧接着却是连环腿。那腿法真已练得如火纯青,神腿绰号,真不是虚名。

江云见他连伤两位同道,心中已然气怒不已,当下施展开灭魔剑法,下手毫不留情。

斗了一盏茶的功夫,叶子飘见不能取胜,便身形一纵,到了兵器架前,提了一杆金叉,又回身厮杀。金枪一抖,施了一招:“金龙摆尾”,向江云腰部扫来。

江云身形一纵而起,双脚踏住叉头。叉头一落,又被叶子飘抬起,江云借力而起,一剑刺出。一柄剑瞬间化作千万条剑影,便叶子飘刺去。

叶子飘也不躲,直将金叉迎上。他眼前剑影无数,一时哪能辩出真假,他这一刺,自然落空。江云剑如流星,直刺在他的脖颈上。顿了一顿,叶子飘手中钢叉落地,身子一歪,倒地毙命。

江云在他身上搜了搜,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瓶。他想这就是解药了。

这时,玄明道长、南宫金贵醒了过来,慢慢挣扎站起来。

江云道:“你们二人没事吧?”

玄明道长道:“差一点见阎王了。”

南宫金贵道:“还是江兄弟武功高!”

江云道:“你们先在此歇息,我去地牢救人。”

江云下了地牢,将里面关押的女子都放了出来,让她们坐上马车,大家一起回到客栈。

净真道:“云儿,可要得解药?”

江云拿出那个小瓶道:“这是从叶子飘身上搜到的。”

净真拔开瓶塞,闻了闻味,点了点头,便倒出一粒,给夏婵喂下。

过了一个时辰,夏婵身上升起白气,犹如水蒸腾一般。等水气没了,夏婵慢慢睁开了眼睛。

被救的女子大部分也中了此毒,净真把解药分发给众人。

夏婵道:“我这是在哪里?”

净真道:“你现在客栈里。”

夏婵道:“那个叶子飘想逼我嫁给他,师父帮我报仇!”

江云道:“叶子飘已经被我杀了。”

净真眉头一紧道:“叶子飘被你杀了?”

江云道:“我也事出无奈。”

净真道:“我们早点离开这里。太白门赤眉老祖岂是好惹的?”

江云道:“叶子飘作恶多端,我杀他何错之有?赤眉老祖知道此事,也会清理门户。”

净真道:“话虽如此,但是你杀跟他杀又不同,他未必就能容忍你。他哪有那么大的胸怀。”一顿又道:“也罢,他若来寻仇,老尼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全你。”

江云道:“师太多虑了。”

众人在客栈修养了数日,便启程回金国南京。那些受害女子每人都分了些银两,让她们各自回家了。

这一日,到了郡主府,说起此事,众人心有余悸,郡主也感虚惊一场。

夏婵道:“是属下一时疏忽才中了暗算,真是羞愧!”

乌梅道:“江湖险恶,在所难免,你也不要郁念于心了。”一顿又道:“岳洪江已经赶回陕西了,我们明日便出发。”

夏婵、南宫金贵、玄明道长齐道了一声“是”。

六人起早便乘马往陕西而来。不一日到了洛南城,投宿客栈。

郡主道:“夏婵,你立刻去探查一下岳府里的情况。”

夏婵领命欲往,净真道:“老尼随婵儿一同前往。”

郡主道:“二位一定要小心。夏婵保护好师太安全。”

二人趁着夜色来到岳府门前。

他们身形一纵便上了房顶,向院子一瞧,只见各个院落里,都张灯结彩,一片通明。其中一个院落里,丫鬟来来往往,有的端菜,有的端酒,忙忙碌碌。

等她们忙完了,院落不再有人走动,她们才沿着屋脊,来到院落大殿上,见一旁有一棵树,树不太高,一根粗大的树干延伸到窗下,便身形一跃,都落在树干上。

夏婵把手指润湿了,在窗上点了一个孔往里窥看,只见正中一桌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岳洪江,女的却是上官微。

厅中两侧各摆了八张茶几,每一桌上坐着一人,便是一帮掌门,南北各派都有。

岳洪江道:“今日请诸位来有一件事想跟诸位商量商量。”话毕,目光移向上官微。

上官微笑道:“诸位,我们先干一杯,然后再进正题。”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华山派叶盈盈道:“岳掌门,有什么话尽可畅所欲言。”

岳洪江道:“这话还是由郡主说比较妥当,岳某可什么也承诺不了。”

上官微笑道:“也好。当今天下,北有蒙古,中有金国、宋国,南有大理。正所谓久分必合,诸位看一统天下者为谁?”

众人见问无人应答。

一个金发赤眉老者道:“郡主是大蒙古的郡主,郡主言下之意,是说,一统天下者莫非成吉思汗了?”

上官微道:“然也!”

一个中年尼姑,单掌一竖道:“无量寿佛,郡主到底想说什么,还望名言。”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报仇(五) 上官微道:“诸位都身怀绝技,与其混迹江湖,不如投靠朝廷,将来大蒙古国一统天下,诸位都是有功之臣,自当加官进爵,享受万世荣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赤眉老者道:“老夫已经年近花甲,恐怕有心无力啊!”

叶盈盈道:“郡主好意,我心领了,我只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这般大事,岂是能为的?”

上官微道:“我也是个妇道人家,不也一样领兵,报效国家。”

叶盈盈道:“我武艺浅浅,不堪大用。”

上官微道:“诸位是什么意见?”

半晌,众人都不答话。

岳洪江道:“来来来,诸位干一杯。”

众人无一举杯。

上官微道:“看来,诸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赤眉老者道:“岳掌门,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来的,你不会让大家不好看吧?”

岳洪江点点头,对上官微道:“郡主,这件事让诸位考虑一下再做答复不迟。”

上官微笑道:“是本郡主太心急了,诸位在府上多住几日,希望给本郡主一个满意答复。”

一个中年青衣汉子站起身道:“不必了,在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话毕,大步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院中,便见有四个身着铠甲的将官将他围住。

大汉没有理睬他们,继续走,不想又被一名将官挡住。

大汉道:“岳掌门,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岳洪江扭头不语,面似寒冰。

上官微一仰脖子,喝了一杯酒,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众派掌门见了皆是浑身一颤。

上官微道:“今夜没个结果,谁也休想走。”

那大汉闻听,突然一拳击出,那名将官闪身一避,右拳打出。其他三名将官各拔弯刀,挥刀便砍。

这位是泰山派新任掌门,名叫温杰,绰号愣头虎,武功在泰山派首屈一指,但在武林中却是泛泛之辈。他武功虽然不济,但有一腔爱国之心,是山东有名的侠士。

温杰武功一般,在四位猛将围攻之下,渐渐不敌,只听一声惨叫,温杰中刀而亡。四人见温杰倒下,走上前将他剁成肉泥。

赤眉老者道:“岳掌门,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岳洪江一挥手:“四名将官将尸体抬了下去。”

上官微道:“诸位都看见了,何去何从,你们表个态。”

叶盈盈道:“你们做得真是太过分了,如此草芥人命!我华山派乃是名门正派,岂能与你们这帮奸邪之人为伍?”

上官微道:“你们以为还能离开这儿么?”

众掌门纷纷起身,攥紧拳头。

上官微慢慢坐下,端起一杯酒,又一饮而尽,脸上净是得意忘形之色。

这时,众人脸上都显出痛苦神色,各个捂住小腹,痛得腰都直不起来。

赤眉老者道:“这酒里有毒!”

上官微道:“只要你们答应我,我立刻给你们解药。”

赤眉老者道:“老夫宁可一死也不答应!”

上官微道:“老不死的,到了这个时候,还宁!那你们都去见阎王好了。”

此刻,已有七八位掌门,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赤眉老者凭着功力深厚,掀开茶几,大步往外走。四名将官又围上来。

四人从四个方向一起出刀,分别砍向他身上不同部位。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净真左右手一弹,两颗佛珠一前一后,各击向一名将官。已毕,又是一弹,又是两颗佛珠击向另外两名将官。只听惨叫连连,四人手中钢刀纷纷脱手落地。

赤眉老者见状双手抓住将名将官,用力一抛,二人都已飞出二三丈远。另外两名将官想逃,他又双手一抓,一样狠狠抛了出去,也飞出二三丈远。四人落地后,便一动不动了,想必凶多吉少。

净真朝夏婵使了一个眼色,二人纵身落入院中。

净真道:“岳掌门,上官郡主,你们真是心狠手辣!”

上官微、岳洪江疾步走出大厅。岳洪江道:“这位莫非是蜀山派净真师太?”

净真道:“正是老尼。”

岳洪江道:“师太今夜造访欲要何为?”

净真道:“把他们都放了。”

岳洪江笑道:“可以,不过你先要打赢我。”

净真道:“老尼怕你不成?”

夏婵道:“师父请一旁歇息,这种卑鄙小人还不劳您动手。”

岳洪江瞧了夏婵一眼道:“好一个标致的女子!敢问芳名?”

夏婵扭头不理。

岳洪江笑道:“老天真是有眼,又给我送来这样一位美人。”

上官微一怒道:“岳掌门,别忘了正事!”

岳洪江道:“郡主息怒,岳某绝不会辜负你。”一顿又道:“这位娘子请吧。”

夏婵拔剑而出,上前便刺。岳洪江一闪身,左手按住她的手腕,右手朝她脸上摸去。他出手极快,夏婵扭头一躲,竟未躲开,被岳洪江摸个正着。夏婵又气又怒,左手并掌,又击了过来。岳洪江又一闪身,右手一抓,竟将她右手抓住。

净真见状怒喝道:“无耻之徒!”说着一拂尘打了过去。

岳洪江见拂尘击来,身形一跃,已经跳开丈远,道:“小娘子的皮肤真是又光又滑。”

净真道:“你也配做武林盟主?呸!”

岳洪江道:“老尼姑生气了。老尼姑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美人,不知有没有过相好?”

净真道:“你不要胡说八道,老尼乃是出家人何来的相好!”

上官微笑道:“我想有,也一定是个和尚。”

净真怒道:“你们不要乱说了,老尼没有,老尼没有!”

岳洪江道:“郡主你看她激动的样子,我想一定有。尼姑找和尚,有意思,有意思!”

上官微道:“不知是哪一位?不妨说出来,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净真道:“老尼没有!不能怪老尼,不能怪老尼!我那时也没有办法!”

上官微道:“岳掌门,我们随意一说,还真被我们言中了,她还真有过风流往事!”

净真更加激动道:“我没有,我没有!”说着竟似受了什么刺激,发足狂奔,往宅院外奔去。

夏婵喊道:“师父,你怎么了?”说着欲要追赶,岳洪江将她一拦道:“你不能走。岳某还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说你是仙女儿下凡也不为过。来,让岳某抱一下。”

上官微见状笑道:“本郡主先去饮一杯,今晚要看一出吕布戏貂蝉的好戏。”说着大步走回厅中端了酒壶走出。

岳洪江一步步靠近夏婵,一脸淫色。赤眉老者盘坐在地,欲要运功排毒,他双眼睁得犹如铜铃一般。

岳洪江只顾逍遥快乐,上官微只管饮酒看戏。

上官微已经下了半壶酒,道:“岳掌门,高潮还没到么?”

岳洪江向前一扑,夏婵闪身避开。他再扑,她还是躲开。如此你来我往,不知不觉过了一盏茶功夫。

净真出了宅院,耳根清净了,情绪舒缓,冷静了下来,忽然想到夏婵还在里面,便又疾疾赶回。见岳洪江正对夏婵不轨,舍了老命,又抡拂尘便打,招招又狠又辣。

岳洪江一看,老尼姑坏了他的好事,心中生恨不已,色心难捺一下,欲要速战速决,每一出手,都是要命狠招。

净真武功自然不是岳洪江的对手,才斗了一盏茶功夫,她便渐渐不敌了。而岳洪江越斗越勇,犹如猛虎下山。

夏婵见状上前助战,施展开蜀山神剑法,拼尽浑身之力相搏斗。只见剑光道道,将岳洪江裹了去。

岳洪江虽然以一抵二,却斗得异然轻松,好似玩耍一般。

上官微道:“岳掌门可不能大意。”

岳洪江道:“岳某即刻结束此战。”说着身形一移,竟如鬼魅一般来到净真身后,将她一抓,抛了出去。

岳洪江也许是随意一抛,他这一抛,不偏不倚正落在赤眉老者头上。赤眉老者一看,只得双手一举,将她接住,慢慢放下,道:“老尼姑,老夫险些命丧你手!”

此刻,岳洪江有一闪身来到夏婵身后,一把将她抱住,道:“小娘子,还是从了岳某吧。”

夏婵道:“我死也不会答应你。”

岳洪江道:“这就由不得你了。”

“把人放开!”

一声断喝,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岳洪江将夏婵放开,怒道:“刚才是谁说话?”

“在下江云。”

此话一出,上官微、岳洪江的目光都移了过去,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岳洪江道:“江云,你来得真好!岳某将你一起收拾了。”

江云走到夏婵身边道:“夏卫主,你没事吧?”

夏婵道:“我没事。”

江云又走到净真面前道:“师太,你也没事吧?”

净真道:“我很好。”

江云往厅中一瞧,见众掌门有的中毒盘坐在地,有的已经毙命当场。

江云道:“上官微,我看错了你。”

上官微道:“人都是会变的。”

江云道:“他们跟你有什么仇怨,你就要害死他们。他们与你们大蒙古国为敌了?名利真的有那么重要!你的心却要变得那么肮脏!”

上官微道:“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救他们,可以,我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要打败岳掌门。”

江云道:“无论生死,我都要跟他一决上下!”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报仇 上官微道:“好!”

岳洪江道:“真是不自量力!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江云正要上前,净真道:“云儿,你小心点!”

江云笑道:“师太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上官微道:“傻瓜!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笑,真不知道你是哪种人!”

江云道:“宋人!”

上官微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宋人!”

江云道:“我会让你知道你错了。”说罢,往前走了一步。

岳洪江道:“江云,别怪本掌门无情了。”说罢,身形一跃,抡掌便劈。

岳洪江暗运九鼎神功,他浑身笼罩了一层红光,在黑夜里犹如一团火焰,分外晃眼。

江云暗运灭魔神功,身上却射出万道金光,咋一看,像一个穿了金甲的神将。

二人交手各展神通,斗了一盏茶的功夫,江云胸上便挨了一掌,一下被打飞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

净真、夏婵见状都不禁叫了一声,脸上显出担心之色。

江云拍拍屁股站起来道:“你原来就这点功力!麻烦你下次出手再重点。”

净真、夏婵见江云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云又上前交手,斗了一百余招,胸上又挨了一掌。

岳洪江道:“这一掌够重了吧?”

江云脸色痛苦地摇头道:“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岳洪江道:“你小子嘴犟,看我不打死你!”话毕,出手更狠更毒。

江云见岳洪江双掌击来,也双掌迎上一抵。

只听“啪”的一声,江云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云儿……?”净真担心地喊了一声。

夏婵也欲上前。

江云一脸笑意,摇摇头道:“我没事。”话毕,他站起又运起九鼎神功,身上的金光更盛。

岳洪江道:“你还能站起来!”

江云道:“不打败你,我怎么能倒下?”

岳洪江目光阴毒,捡起一把单刀,纵身便砍。

江云一闪身,躲避不及,左臂上挨了一刀,不过伤口很浅,流血不多。

岳洪江一刀砍过,又砍一刀,刀刀不断,只逼得江云连连倒退,左闪右避。

夏婵见了道:“云儿接剑。”说着将手中剑照着空中一扔。

江云见罢,身形纵起,接剑在手,拔剑而出,施出灭魔剑法。一道道白光闪动,将他裹在其中,形成一个光球,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又斗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铛”的一声,众人只见火星四溅,紧接着二人各自退开。

岳洪江道:“江云,你到底输了。你看你的剑,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江云道:“那你再看看你的刀,已经成了断刀。”

岳洪江有点不信,低头一看刀真成了断刀,吃了一惊,气怒不已,将刀掷于地上。

净真道:“郡主,云儿赢了,你们也该放人了。”

上官微道:“那是自然。人都在厅里,你们把他们都带走吧。”

净真道:“解药呢?”

上官微很不乐意地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扔给了净真。

净真大步进了客厅,夏婵紧跟在后。

净真给众人一一喂了解药,过了片刻都苏醒了过来。

净真问道:“诸位感觉如何?”

叶盈盈道:“多谢师太救命。”

净真道:“大家快走吧。”

众人起身,一个个跌跌撞撞出了大厅,往宅院子外去了。

上官微道:“你们也该走了吧?”

江云道:“上官微,你不要胡作非为,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上官微道:“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如今,我贵为郡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能奈何我?”

江云道:“就算我奈何不了你,老天也不会放过你。”

上官微道:“咱们走着瞧,看谁栽在谁手里。”

江云道:“老天自有公道!”

净真、夏婵、江云走了,上官微气怒不已,暗暗发誓,道:“江云,有一天,我一定让你跪下向我求饶!”

江云等三人出了岳府,见赤眉老者等在门外道:“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江云道:“晚辈江云,前辈是……?”

赤眉老者道:“老夫洪天亮。”

江云道:“前辈就是太白门赤眉老君洪天亮。”

洪天亮笑道:“正是。”

江云道:“久仰大名!”

洪天亮道:“敢问大侠何处下榻?”

江云道:“晚辈住在前面不远的吉祥客栈。”

洪天亮道:“巧了,老夫也在那家客栈住。小兄弟,离天亮还早,走,咱们一起喝一杯。”

江云道:“深更半夜,哪里有卖酒的。”

洪天亮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屋子里正好有两大坛。”

江云道:“既然这样,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净真道:“云儿,你受了伤,少饮酒为是。”

洪天亮道:“没关系,没关系,多喝两杯,好得更快。”

净真道:“洪掌门跟令徒倒是不一样!”

洪天亮道:“师太,你这是什么意思?”

净真道:“这件事,你早晚也会知道,今夜不妨就跟你说清了。”

洪天亮一头雾水道:“什么事?”

净真道:“令徒作恶多端,抢了婵儿,欲要非礼,贫尼路见不平,已经把他杀了。”

洪天亮道:“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回太白山了,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净真道:“你若想报仇,现在就可以动手,老尼奉陪到底。”

洪天亮道:“你们有所不知,我这次回太白山,就是要手刃这三个恶徒。”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诧。

净真道:“这是为何?”

洪天亮叹了一口气道:“师太想听,我便说给你听。”

原来十多年前,洪天亮收了三个徒弟。这三个徒弟,资质都很高,习武也很刻苦,深受他的喜爱。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他把一身本领毫无保留的全都交给了他们。可是,他没有想到,他这三个徒弟,到处作恶,罄竹难书。他非常生气,便想废了他们三人的武功,一谢天下。

太白门。院子里,蒋不夜、叶子飘、司马怀三人跪在他的脚下苦苦求饶:“师父,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洪天亮道:“你们真的知错了?”

“我们知错了。”三人齐声道。

洪天亮看着一手交出来的三个徒弟,怎么也狠不下心下杀手,见他们有悔意,便饶了他们。

客厅里。

司马怀端着一杯茶,笑道:“请师父用茶。”

洪天亮道:“只要你们悔悟,你们还是我的好徒弟。”

叶子飘道:“师父,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办没良心的事。”

洪天亮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蒋不夜道:“师父,茶水味道不错吧?”

洪天亮道:“好茶!”突然,他感到腹痛,惊道:“这茶里有毒。”

叶子飘道:“师父,如今你中了毒,看你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洪天亮怒极道:“你们三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胆敢谋杀师父!”

蒋不夜道:“老东西,你不死,我们怎么能自由快活。”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洪天亮退后一步,问道:“你想干什么?”

蒋不夜冷冷道:“送你归西。”说着一掌击出。

洪天亮凭着武艺高强,从三人掌下死里逃生,下了山,寻了一个秘密所在,运功逼毒。这次,他虽然捡了一条命,但功力大减,成了一个庸手,见回山无望,于是开始浪迹江湖。后来,经过多年反复逼毒,又加上苦练武功,他的功力竟超越当初。他本来打算回太白山清理门户,不想走到洛南正巧遇见岳洪江,被其邀请赴宴,不想却是一场鸿门宴。

净真道:“不想还有这么一段曲折故事。”

洪天亮道:“师太杀得好!师太不杀,老夫也不会放过他们。”

净真道:“老尼哪有这个本事。杀叶子飘、司马怀者乃是云儿。”

洪天亮道:“江大侠,你帮老夫报了仇,老夫一定要谢谢你,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

江云道:“晚辈也高兴得紧,就陪前辈多喝几杯。”

翌日,夏婵把探听的虚实汇报给乌梅郡主。乌梅郡主道:“看来岳府里没有多少人马,今晚就行动,你们五个人一定要取了他的狗命。”

夏婵、南宫金贵、玄明道长三人齐声道:“是,郡主。”

乌梅郡主不见云儿来见,便问道:“云儿呢?”

夏婵道:“想必是昨夜喝多了,此刻还在梦乡。”

乌梅郡主道:“这都什么时候,还是没有一点正经事。夏婵,去把他喊来。”

“不用了。”

江云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同时带进来一股酒香。

乌梅郡主道:“云儿,我真服你了。”

江云道:“昨晚贪了几杯,请郡主恕罪。”

乌梅郡主道:“今晚行动,你早点准备。”

江云道:“郡主,给您介绍一位朋友,他也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乌梅郡主道:“哪一位,快请来一见。”

江云道:“洪老前辈请进来。”

洪天亮推门进屋,低头便一跪道:“老夫洪天亮拜见郡主。”

乌梅郡主道:“老前辈,请平身。”

洪天亮站起身,一看乌梅郡主道:“是你!”

乌梅郡主细细一瞧洪天亮,也认了出来道:“是你!”一顿又气怒道:“洪天宝,我找了你三十年,不想今日在此碰面。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报仇(六) 郡主一声令下,夏婵、南宫金贵、玄明道长三人不敢违抗,上前便要擒拿洪天亮。

洪天亮见势不妙,夺窗而逃。

三人欲要追赶,乌梅郡主道:“不用追了。”

净真道:“老尼斗胆问一句,郡主跟此人有个仇怨?”

郡主道:“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他曾经戏弄过我一回,如今三十年都过去了,我还恨他干什么。云儿,你去把他追回来吧,告诉他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了。”

洪天亮离开了客栈,也没走远,就近找了一家茶楼,在冲着门口的一张桌子钱坐下,喝起茶来。

江云沿着街找,很快便看见了他。他在洪天亮对面坐下,道:“洪老前辈,郡主说已经原谅你了,让我找你回去。”

洪天亮道:“是我对不起她。”

江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姨娘这个人挺好的。”

洪天亮道:“我也知道,可惜她是郡主,否则老夫一定会娶她为妻。”

江云道:“咱们快回去吧,他们还在等着咱们。”

洪天亮道:“请转告郡主,是我对不起她,我走了。”说着站起身。

江云道:“前辈到哪里去?”

洪天亮道:“回太白山。江大侠,日后若有缘再见!”说着一抱拳。

江云亦抱拳道:“前辈一路保重。”

江云回到客栈,见了郡主道:“洪老前辈,他走了。”

乌梅郡主忧郁道:“我不该拿他。”

净真道:“郡主莫要伤了身子。”

乌梅郡主道:“你们都下去吧。”

天一黑,众人便来到岳府门前,各施展轻功绝技,纵上房顶,往院子里飘去。

院子里的家丁见罢吓得四下乱逃,有的跑去禀告岳洪江。

众人也不乱走,专等岳洪江前来。

功夫不大,岳洪江、上官微带着十几个家丁赶来院子。

岳洪江道:“又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夏婵道:“奉郡主之命,取你的性命。”

上官微低声对岳洪江道:“他们奉了郡主之命来为完颜芳心报仇。”

岳洪江道:“既然你们是有意而来,那么岳某也不跟你们废话了。你们谁先来受死?”

净真道:“岳掌门武功极高,没办法,我们只能一起上了。”

岳洪江道:“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一样送你们归西。”

江云等人互使眼色一起出手,将岳洪江围在当中。

净真抡拂尘便打,江云、夏婵左右夹击,南宫金贵、玄明道长伺机偷袭。

上官微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江云、净真,二位都是江湖名士,也用这无耻手段,真是令本郡主小看。”

众人谁也不搭理她一心对敌。过了一盏茶功夫,岳洪江便有些不敌了。

岳洪江道:“郡主,英雄难敌四手,您来助我一臂之力。”

上官微道:“岳掌门再稍等片刻,过会儿便有援军到来。”

这时,岳妙影赶了过来,喊道:“住手!”

众人谁也不理睬她。

岳妙影又问道:“江大侠,你为何要杀我爹?”

江云也闭口不言。

岳洪江道:“妙影快来帮帮爹。”

岳妙影拔出宝剑,便朝夏婵刺去。

夏婵一闪身道:“你最好别插手!你爹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岳妙影道:“我爹再不好,始终是我爹,我岂能坐视不理?”

上官微道:“岳掌门再坚持一会儿,我的人马上便到。”

岳洪江听了只得继续拼命。净真、江云二人攻得猛烈,他勉强可以招架;南宫金贵、玄明道长伺机偷袭,令他防不胜防。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便见院门一开,涌进来八名灰衣大汉,各个膀大腰圆,手中这执一杆狼牙棒。

上官微道:“来得好!将这个老尼和这个小子给我拿下。”

八人闻听抡棒便朝二人攻来。

岳洪江趁机逃到一旁,喘了几口气。

上官微道:“岳掌门,没有你他们还是拿不住的。”

岳洪江道:“岳某自有主张。”说着身形一纵,来到夏婵近前,一掌击出,夏婵中掌倒地。

岳妙影将剑一逼道:“别动!再动一剑刺死你。”

岳洪江道:“住手!江云、净真,你们再不住手,我便一掌打死她!”

江云、净真闻听身形一纵,落到丈远地方站定。两方人马各自分开。

岳洪江道:“你们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我一掌杀了她。”

夏婵道:“师父、云儿你们不要管我快走!”

上官微上前给了夏婵两个嘴巴道:“你给我闭嘴!”

江云道:“上官微,住手!”

上官微道:“你跪下来求我。”

夏婵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说着也不管前面是刀剑也好,拳掌也罢,站起身,挥剑便朝上官微刺去。那剑来得突然,眨眼已到她的近前,下一刻便要取她性命。就在这一刻,那剑突然止住。岳洪江一掌击在夏婵后心,夏婵身子一颤,顷刻间双目已毕,倒地不动了。

“婵儿!”

净真悲痛地喊了一声,说着便冲了上去。岳洪江上前一拦,右掌击出,净真也倒在地上。

江云身形一纵施展开万宗剑法,凌空化作千万条剑影,朝岳洪江刺去。岳洪江见势不妙,向一旁纵开。江云落地背起净真,身形一纵,便到了院门口,跟玄明道长、南宫金贵一起趁着夜色逃走了。

岳洪江在夏婵鼻子前拭了拭呼吸,道:“把她送到我的房间。”

岳妙影道:“爹,你想干什么?她已经受了重伤,你再一折腾,她还有活路?”

岳洪江道:“她死了岂不干净?”

岳妙影道:“我不想让她死。”一顿又道:“秋菊、秋红把他扶到我的房间里。把住院门,谁也不能闯进。”

岳洪江怒道:“妙影,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上官微道:“就随你女儿去吧。只要人在我们手里就行。”

岳洪江道:“小女任性惯了,岳某也拿她没有办法。”

上官微道:“岳掌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八位乃是天山派八鹰。”八人各抱拳一礼。

岳洪江抱拳道:“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上官微道:“再过两天,韩掌门便到了。”

岳洪江道:“太好了,有了诸位相助,乌梅郡主等人不足为患了。”

上官微又对八鹰道:“我交代给你们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八鹰之首黄飞道:“禀郡主方青腊并未死,而是被九塔山三真关押了起来。他们好像是想从方青腊手中得到至高武功秘笈。”

上官微道:“方青腊,是本郡主的一个好帮手,我们要想办法救他出来。”

岳洪江道:“早知今日,当初我也就不下那么重的手了。”一顿又道:“九塔山三真都是修道之人,武功不见有多高,倒是会些旁门左道。其妖术十分难对付。”

上官微道:“如果可能,把他们也收在我的麾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岳洪江道:“岳某明白了。”他口上这么说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一顿又道:“乌梅郡主那边……?”

上官微道:“你派人先查清他们的落脚处,然后再一网打尽。”

且说江云等人回到客栈,把刺杀经过向乌梅郡主说了一遍。

乌梅郡主思索了一下,道:“玄明道长你拿着我的牌子立刻赶往县衙调集人马。”

玄明道了一声“是”,便大步走了出去。

夏婵醒来时,见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床上。床前站着两名丫鬟。

夏婵坐起身,只见自己浑身裸露,脸顷刻红了。

一名丫鬟道:“你别怕,是我们给你脱的衣服。你的伤也涂了药膏。”

夏婵道:“这是哪里?”

那名丫鬟道:“这是我家千金的闺房。姐姐放心住,不会有人进来。”

夏婵道:“多谢了。”

那名丫鬟道:“你歇着吧,伤还没好。你要是饿了,就说一句话,我们给你准备饭菜。”

夏婵道:“我的衣服呢?”

另一名丫鬟道:“你稍等。”说着跑了出去,过了片刻捧着一套新衣来到。

夏婵道:“我的旧衣服呢?”

那名丫鬟道:“扔了。那衣服已经旧了。”

夏婵无奈只得换上了新衣。那名丫鬟道:“姐姐真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夏婵道:“我叫夏婵。”

那名丫鬟道:“夏姐姐,你饿不饿,我们去给你做饭。”

夏婵道:“我真有点饿了。”

那名丫鬟道:“夏姐姐,你等着我们去给你准备饭菜。”说罢便走了出去。

夏婵见两个丫鬟走了,便从墙上摘下剑,也出了屋子。走到院门,见门口守着两个握剑女子,便没有硬闯。来到墙下,一纵身进入另一个院落。她刚走两步,见两个灰衣大汉走了过来,便就近推开一间屋子躲了进去。这是一间佛堂,屋里青烟袅袅。只听卡的一声响,墙上出现一道门,情急之下,见桌案下能藏人便躲了进去。片刻,便见有一双脚走了出来。那人出了屋,将门关闭。

夏婵从桌案下爬出来,来到暗门前,环顾左右,见一旁有一座佛像,便往下一摁,只听卡的一声,那门便打开了。

她也是感到好奇,便走了进去。这一间屋子布置十分豪华,漂亮。屋子一边放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卷轴。她拿起一瞧,上面写着“九鼎神功”四个字。

她心中狂喜,展开卷轴,将武功秘笈默记于心,已毕又放回原处。

她从密室出来,来到门口,开门一瞧外面无人,便闪了出来,刚走几步,就听背后有人喝道:“你是干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报仇(七) 夏婵道:“我是郡主的手下。”

那人道:“你是郡主的手下?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说着走到夏婵对面观瞧。

夏婵一拳击在那人眉心,那人一瞪眼顷刻晕倒了。他把那人拖进那间佛堂,把他衣裤脱了,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抓了一把香灰涂在自己脸上。现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没人认出她是个女子。

他在宅院里大胆行走,过了几道门,与多少家丁擦肩而过,谁都没有注意她。功夫不大,她便来到了花园里。走到一间屋檐下,只听里面有人说话。

夏婵侧耳窥听。这时,岳洪江道:“乌梅郡主的落脚之处已经查到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上官微道:“咱们也来个夜袭。今晚你就带人去活捉了她。”

岳洪江道:“郡主,您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夏婵听到这儿,不敢耽搁,便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沿着屋脊,往宅院外逃去。正行间,有人喊道:“房上有人。”又有人喊道:“像是咱们昨晚上抓住的那个女人。”又有人喊道:“快来人呀,那个女人跑了。”

夏婵任凭府中家丁喊叫,视若无睹,径直往府外而去。当从房顶跳下,便见道路两头各奔来十余个家丁,各执刀剑。

她迎上一伙,便厮杀起来,剑光闪动,便是血花飞溅,惨叫声起,片刻杀倒七八人,夺路而逃。跑不多远,八鹰中的四人又将她截住。

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挥剑便杀。可是,她毕竟身上有伤,战不多久,便旧伤发作,攻势顿弱。而对方四人越战越猛。就在她危机时刻,一条身形纵落,剑光一闪,便有两人中剑受伤。夏婵一看,来人正是江云,心中大喜。二人合力杀退四人,回到客栈。

夏婵见了郡主道:“禀郡主,上官微今晚要来偷袭,我们快离开这儿。”

乌梅郡主道:“夏卫主看到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昨晚一夜,我都难以入眠。”

夏婵道:“是属下令郡主担忧了。”一顿又道:“郡主,我们还是先走吧。”

乌梅郡主道:“好,我们暂时离开这儿。”

深夜,岳洪江带着人马将客栈围了,便叫乌梅郡主等人出战,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搭腔,遂令手下杀了进去,下令客栈中人不论男女老幼一概杀死。

岳洪江将客栈里二十几条尸体一一查看,见其中却没有乌梅郡主等人,心中气怒不已。

乌梅郡主等人离开了客栈,便来到县衙。县令、师爷、众衙役早已迎在门口。

县令道:“郡主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宽恕。”

乌梅郡主道:“不必多礼。”说着已经走进衙门。

进了客厅,众人落座。乌梅郡主道:“本郡主恐怕要在府上叨扰几日。”

县令道:“郡主大驾光临,令府宅蓬荜生辉。”

乌梅郡主道:“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办。岳洪江图谋造反,你立刻派人将他们抓起来。”

县令道:“下官立刻下令抓人。”一顿喊道:“来人——。”

一个捕头模样的人急忙走进来道:“大人有何吩咐?”

县令道:“岳洪江图谋造反,你立刻带人将他一家老小捉拿归案。”

那捕头道了一声“是”,便去了。

师爷走进来,在县令耳边嘀咕了一阵,县令脸色大变。

乌梅郡主道:“出了什么事么?”

县令道:“禀郡主,有一家客栈里出了人命案子。有二十多人被杀死在店里。”

乌梅郡主道:“是哪一家客栈?”

县令道:“是吉祥客栈。”

乌梅郡主道:“定是岳洪江所为。”一顿又道:“县令,一会儿过堂务必判他个凌迟处死。”

县令道:“是是是,下官一定照办。”

过了一盏茶功夫,那捕头慌慌张张走了进来道:“不好了,岳洪江拒捕,杀死多名衙役,这会儿朝县衙来了,扬言要宰……宰了县大老爷。”

县令气怒,一拍桌子道:“大胆反贼,无法无天。”一顿又道:“张捕快,你立刻调集军马,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拿下。”

这时,又一名衙役进来禀道:“不好了,岳洪江他杀进来了。”

县令道:“岂有此理!走,去看看。”又对郡主道:“下官去瞧瞧,定能喝退他。”

那县令出了院门,便见有一伙人,手执刀剑闯进来,他们身后已经死了几名衙役。

县令怒道:“大胆反贼,见了本县令还不伏法?来人给我拿下。”县令身边五六个衙役冲上前擒拿这伙人,没交几个回合,便被他们一一杀死。

县令害怕得紧,站在那儿瑟瑟发抖。岳洪江走上前二话不说,一掌将他毙命。

岳洪江进了客厅时,厅中已经没了人。

此时,乌梅郡主等人已经从后门逃出了府衙,往城外而走。

傍晚时分,他们在城外一间破庙中憩身。虽然是临时落脚,但是乌梅郡主还是为自己落到这种窘迫境地而感到好笑。

乌梅郡主道:“玄明道长你拿着我的牌子到蒲州调集大军,速去速回。”

玄明道长应一声走了出去。

此刻,乌梅郡主已经静下心,闲来无聊想唠唠嗑,于是开口道:“净真师太,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夏婵是您的徒弟。她在凤鸣山庄多年,从未提起过您。”

净真道:“是我不让她说的。”

乌梅道:“这是为何?”

净真道:“只是怕她一旦提起,心中思念。思念也是一种痛!”

乌梅郡主道:“是呀!你们师徒分隔两地,明月当空时,只能千里共婵娟。”一顿又道:“不是我乱说,你们师徒的眼神是那么的神似。你们真好似母女一般。”

净真只笑着点了一下头。

夏婵道:“郡主真会说笑。师父若是我娘亲我巴不得愿意呢。”

净真脸色一沉道:“又在胡说。若是真的,师父成了什么人?这个玩笑开不得。”

郡主道:“的确开不得。净真师太乃武林一代宗师,名扬四海,名声如命!以后谁也不要再说了。师太,本郡主向您赔礼了。”说着躬身一礼。

净真道:“不要,不要,折煞老尼了。”

郡主又道:“师太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你们师徒也能朝夕相见。”

净真道:“郡主美意老尼心领了,但愿一切随缘。”

乌梅闻听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玄明道长、南宫金贵一起走了进来。玄明道长道:“禀郡主,人马已经到了。”

乌梅郡主道:“传我的命令返回洛南城,杀进岳府。”

夏婵、南宫金贵、玄明道长三人齐声道了一声“是”。

乌梅郡主率领两千多人的大军进了城,直接奔往岳府,将岳府团团包围。

乌梅一声令下,金兵蜂拥而入。过了一会儿,一名金将禀道:“禀郡主,府中已经没人了。”

夏婵道:“可能是昨晚上逃走了。他们可能已经进了宋境。”

郡主道:“夏婵,你立刻查清他们的行踪,此仇不报,我誓不罢休。”

乌梅郡主等人便暂时住在岳府。过了两日,这一天夏婵禀道,岳洪江、上官微等人已经进了襄阳城。于是,众人又往襄阳而来。

众人在武当山下一家客栈暂时住下。乌梅郡主派玄明道长回南京调集人手。

深夜。客栈里的人都已经入睡。也不知什么时候,客栈外面火光冲天,烈火将客栈包围。

“着火了。”

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江云一惊醒来,只见窗外火光耀眼。他推开窗户一瞧,见窗下已是一片火海。他拿了剑,便立刻奔出。乌梅郡主、夏婵、净真、南宫金贵也出了屋。

江云打开店门,团团火焰立刻朝他卷来。

店家、小二也早已醒来,纷纷提水灭火。可是,那火越烧越大,根本无法浇灭。

净真道:“云儿、婵儿你们快去拿棉被来。”

二人听罢便上楼进房间拿了五六条棉被下来。

净真道:“郡主、婵儿你们先走。”说着一人给披了一张被子,又道:“云儿,快浇水。”

江云不敢迟疑,便往被子上浇水,片刻那被子已湿透了。

净真道:“你们快冲出去。”郡主不敢迟疑,便往外冲。

夏婵道:“师父,我们一起走。”

净真道:“你先走,师父随后便到。”

夏婵冲出去了,净真又拿了一张被子披在江云身上,紧接着又是泼水。

江云冲出去了,又给南宫金贵披了一条,又是泼水。南宫金贵道:“师太,我们一起冲出去。”

净真应了一声,也来到被子下,两人一起往外冲。刚冲出去,门上的大梁顷刻倒塌。

净真环顾四周道:“郡主、婵儿、云儿,你们还好吧?”

郡主道:“我们在这儿。”

净真道:“阿尼陀佛,善哉善哉。只差一步,我们都要葬身火海。”

南宫金贵道:“不知是什么人放的火,老子抓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你们几个还真是命大,这么一把火都没有将你们烧死。”

众人循声一看,说话之人正是上官微。在她的一旁站着岳洪江。他们身后燃着二十多支火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穷途末路 南宫金贵怒道:“原来是你们放的火!”

上官微道:“不错,你们没有想到吧?这次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江云道:“我们本来就没打算逃。”一顿又低声道:“夏卫主快带郡主离开这儿。”

郡主道:“我不走!我怕他们?”

江云又道:“夏卫主保护好郡主。”话毕,拔剑而出,身形一纵,一剑直刺上官微。

上官微向后一闪,岳洪江迎上,双掌一推。

江云见势不妙,收住身形,向一旁落下。

黑夜里,只见两道白色气体冲向天空。

岳洪江手掌一收,身形一纵,到了江云近前,举掌便打。

上官微一挥手,立刻从人群里奔出八名大汉,将乌梅郡主、净真师太、夏婵、南宫金贵四人围住,随即挥刀便砍。

这八人正是北疆八鹰。

八鹰却不是这四人的对手,功夫不大,便被打伤在地。

上官微见状吃了一惊,又一挥手,上来二十几名弓箭手,刹那间,飞箭如雨,射向四人。

这一批弓箭手都是蒙古军中的神手,箭无虚发。箭雨过后,南宫金贵身中十数箭当场而亡,净真、夏婵也臂上各中了一箭。乌梅郡主被净真、夏婵护在身前,而免遭箭伤。

净真道:“郡主,我们还是先避避吧。”说着与夏婵护着她一边拨开来箭,一边后退。

再说江云与岳洪江棋逢对手,杀得难解难分。

岳洪江道:“江云,你真够难缠!看来不用绝招难取你小命!”说着身形一退,掌心迅速凝结成一滴水珠,曲指一弹,水珠向江云射去。夜色里,江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暗器袭来。

他只觉胸口又痛又凉,犹如一根冰针刺入,难受不已,见她们已经走远,不敢恋战,便追赶上去。

上官微下令道:“追!活捉他们。”

净真、夏婵护着郡主乘着夜色见路便行,不知不觉天色将亮。

净真见路旁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块大石,便道:“郡主,我们到那里歇歇。”

夏婵扶郡主坐下。

郡主道:“你们也歇歇吧。”一顿又道:“不知云儿怎么样了?”

净真道:“云儿武艺高强,一定不会有事。”

郡主道:“师太,我们到哪里安身?”

净真举目四望,过了一会儿道:“郡主,这里不亦久留,我们还是离开吧?”

乌梅郡主点点头,站起身,刚要走,便见远处有几骑飞奔而来。

净真见马上之人身着灰衣,惊道:“不好,他们追来了。婵儿快扶郡主走。”

三人疾步而行,时辰不大,那几骑便追到近前。

净真道:“婵儿保护好郡主。”话毕,抡拂尘便朝一人打去。

马上之人虽然各个身材高大,手执重器,但是身法缓慢,灵动不足。净真移动快如鬼魅,出手如电,功夫不大,几个人都被打下马来。

净真不费吹灰之力收拾完这几个人,便去追赶郡主。她往前追了十多里,便见夏婵急急奔了过来。

到了近前,净真问道:“郡主呢?”

夏婵道:“前面有一个山洞,十分安全,郡主就在那里。郡主怕师父出事,便让我来接应。”

净真道:“你怎么能随便离开郡主身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夏婵道:“是郡主让我来的。郡主的命令我能不听么?”

净真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们快去见郡主。”

夏婵带净真来到一座山下,只见几棵树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二人进了山洞,见洞里并不黑暗,有石桌石椅。此刻,郡主正坐在石椅上。

乌梅郡主道:“师太没有伤着吧?”

净真道:“托郡主洪福,老尼无恙。”

郡主道:“师太快坐下歇歇。”

净真刚欲坐下,只听洞外有人道:“她们就在这附近,都给我搜仔细了。”

乌梅见净真一脸忐忑不安的神色道:“师太莫怕,我保证让他们不敢进来。”

净真见说便微笑道:“郡主有何妙法?”

乌梅郡主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洞外又有人道:“这里有个山洞。”

“你们两个到里面看看。”

净真面向郡主,郡主微笑道:“看我的。”说着手中已多了几根银针。紧接着,她一挥手,几根银针便打了出去。只听两声惨叫,刚走到洞口的两名大汉已然毙命。

郡主道:“有我的毒针把关,谁也休想进来。”

这时,洞外岳洪江道:“守住洞口。洞里没有吃的,用不了几天,她们都要乖乖投降。”

净真道:“如今倒也无事,只怕过几日该如何是好?”

乌梅郡主道:“过不了多久,玄明道长会来救我们。”

夏婵道:“郡主、师父你们猜,我在岳府找到什么?”

净真道:“找到什么?”

夏婵道:“九鼎神功秘笈。”

净真道:“在哪里?”

夏婵道:“在我脑子里。”

净真道:“你可记清楚了?”

夏婵道:“师父,我你还不了解?”

净真道:“婵儿,从小过目不忘,凡是她过眼的,一两年也不会忘记差毫。”

郡主道:“夏卫主还有这本事!这许多年,我竟不知。”

净真道:“婵儿,把秘笈背诵一遍,给郡主听听。”

夏婵便把秘笈背诵了一遍。

净真道:“此功并不难练。郡主、婵儿,你们一起练此功,我来护法。等你们练成此功,姓岳的还有什么怕的。”

于是,二人盘坐在地,依法而练。

过了三个时辰,二人便收了功。

净真道:“怎么样?”

二人一起点头,净真见状心中大喜。

这时,洞外有人道:“洞里很久没有动静了,要不你去看看。”

又一个道:“你为什么不去?”

“好了,咱们谁也别进去。”

岳洪江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禀掌门,洞里好久没有动静了。只怕……。”

岳洪江道:“快跟我进去看看。”

夏婵道:“来得好!”说着双掌一推。

只见两道罡气疾冲而出,紧接着,有人“哎呦”了一声。

三人大步走出石洞。洞外围着二十来个灰衣大汉,各执刀剑。岳洪江捂着胸口,气怒不已,道:“刚才是谁打我?”

夏婵道:“就是我。”

岳洪江道:“原来是美人打的我。打得好!”

上官微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后站着八名灰衣大汉。此刻,她道:“岳掌门,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岳洪江道:“郡主放心,她们一个也跑不了。”

乌梅郡主朝夏婵使了一个眼色,俩人一起动手,各挥掌朝岳洪江击来。

岳洪江也不躲闪,出双掌一抵,只听“啪”的一声,身子便一歪,后退了两步。

他神色一变,惑道:“你们的功力怎么会……?”

夏婵道:“这不就是你学的九鼎神功。”

岳洪江道:“你怎么会有九鼎神功秘笈?”

夏婵道:“是我从你密室里看到的。”

岳洪江怒道:“岂有此理!你胆敢偷学我的九鼎神功秘笈。”

夏婵道:“这秘笈还不是完颜门主给你的。”

岳洪江道:“不错!”又笑道:“我已经练到了十三层,你们练到了几层?”

夏婵道:“你胡说,九鼎神功一共就九层,哪有十三层。”

岳洪江道:“这就是天才与蠢才的区别。”

夏婵柳眉一竖,怒道:“你才是个蠢才!”

上官微站起身,走到近前道:“岳洪江,你还跟他们啰嗦什么?快将她们拿下!”

净真身形一移,来到上官微面前,“啪啪啪”给了她三个耳光,又退到原位。

上官微怒道:“岳洪江,我命令你快杀了她们。”

岳洪江道:“请郡主一旁稍歇,岳某很快便将她们擒下。”说罢飞身一纵,双掌连推,一道道罡气朝二人射来。

乌梅郡主、夏婵各出双掌一抵,六道罡气一撞,只听轰的一声,三人都往后一闪。与此同时,净真身形一纵,来到上官微近前,一拂尘打下。她欲擒贼先擒王,将上官微擒住。

上官微一闪身,紧接着四名大汉上前围攻。净真打倒两名大汉,只朝上官微攻来。这次上官微没有躲避,拔出宝剑,上前一刺。二人斗在一起。

乌梅郡主、夏婵跟岳洪江斗在一起,三人俱已受伤,都在一命相搏。乌梅郡主、夏婵虽然也练成九鼎神功,然功力太弱,勉强可以招架。斗了一阵,乌梅郡主、夏婵便有点招架不住了。

净真见状弃了上官微,从背后袭击岳洪江。

岳洪江早有察觉,身形一纵,来到上官微身旁。他此刻已经有些疲累,便一挥手道:“你们都给我上。”此令一下,便有二十来个大汉蜂拥而至。乌梅郡主见了抬手一挥,便是几十根银针飞射。紧接着,便有一排人倒地毙命。

乌梅郡主道:“不怕死的都上来!”

其余众人见状,都往后退。

上官微道:“只要能擒住她们,每人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伙人听罢,便抛却生死,一起冲了上去。

这时候,只听天宇中有人道:“江云在此,谁敢动郡主?”

且说江云追赶郡主等人,黑夜里也是乱走,到了天亮,环顾四周还是没有郡主的影子。他那时受伤处疼痛不已,只得停下脚步,就地盘坐,运功疗伤。他心系郡主安危,过了两个时辰,便停止疗伤,便又四下寻找。他远远看见一座山下聚着一群人,便寻了过来。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是郡主等人正遭上官微、岳洪江等人围杀,于是纵身而至,紧急时刻,施出神剑四绝绝杀。

此刻,只见他人在空中,把剑一刺,红白蓝黑四道光一起射出。只听轰的一声,岳洪江被冲击,退出一丈多远。

上官微惊道:“神剑四绝!”

江云落入人群中,剑光闪动,便是血肉横飞,惨叫声络绎不绝。功夫不大,便有一半人命丧其手。剩下的人纷纷退了回去。

岳洪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掌心凝聚出一颗水珠,朝江云射去。

这次江云却看得清清楚楚,把剑一刺,一道金光射出。可是,那水珠却抵住金光,撞击宝剑,那宝剑瞬间断成了几节。

岳洪江道:“神剑四绝的确厉害!不过,跟九鼎神功第十三层相比还差一截。”一顿又道:“江云,受死吧!”说着他身后红光大盛,双掌一推,却是两道红光射出。江云没有躲避,也双掌击出,眨眼间射出两道金光。两道光一抵,江云立刻退了两步。

净真见状一掌抵住江云后背,将自己的内力传给他。乌梅郡主、夏婵见了也依此效仿。

上官微见有机可乘,便来到近前,欲要剑刺乌梅郡主。乌梅右手一挥,便射出一根银针。上官微躲避开,便退了回去,不敢再靠前。

这时,不远处一条大道上,十几匹骏马疾奔而来。

上官微看罢,脸色一变道:“岳掌门,他们的援兵到了,我们先撤吧。”

岳洪江道:“郡主,你先走,岳某随后便赶上。”

江云道:“岳掌门,今天,你恐怕是走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乌梅之死 岳洪江笑道:“未必!”他说着将施出的功力加到第十三层。

江云感到对方的功力越来越强,快抵挡不住了,头上的汗大滴大滴滚下。

岳洪江见那十几骑快到近前了,便道:“这回先放了你们,下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话毕,双掌一推,江云、郡主、夏婵、净真全都倒在地上。

岳洪江不敢迟疑,身形一纵离开了。片刻,十几骑到了近前。玄明道长、李坤、桑春三人下马抱拳一礼,齐声道:“参见郡主。”

乌梅郡主道:“免礼。”

玄明道长环顾左右问道:“南宫兄弟呢?”

乌梅郡主道:“他死了。”

玄明道长道:“贫道一定要为他报仇!”

乌梅郡主道:“岳洪江武艺太高,我们几个人联手都打不过他。何况又有那么多蒙古人在他身边。此仇难报!”

净真道:“郡主有何打算?”

乌梅郡主道:“我们暂且罢休,等日后有机会再图。”

玄明道长道:“请郡主上马。”

乌梅郡主上了马,道:“回京。”

众人先回蒲城修养了数日,这一日,由金军护送着,启程返回京城。不一日,到了郡主府,众人皆受封赏。

乌梅郡主道:“云儿,如今国家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姨娘恳求你留下来,为大金效力。”

江云道:“郡主,恕云儿不能从命!”

乌梅叹了一口气道:“天要灭大金啊!”一顿又道:“云儿,你考虑一下,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江云道:“我的父亲是抗金大侠,最终死在你们金人手里。如果我今天答应你,那么我在九泉之下如何见我的父亲。”

乌梅郡主道:“你娘做得的确太过分!她为什么就不放过江大侠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云道:“郡主,云儿离家已久,明日便回火灵岛。”

郡主道:“这么匆忙!我本打算多留你几日。也罢,你一路平安。”

江云道:“谢郡主。”

乌梅郡主道:“净真师太,你一定要在府中多留几日。”

净真道:“老尼遵命。”

乌梅郡主道:“今晚摆宴犒劳诸位。”

次日,江云拜别郡主返回火灵岛。

时光飞逝,江云在岛上又度过了三个年头。

院子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正在扎马。这两个孩子便是江云的儿子思玉,女儿思然。如今,他们都已十岁了。江云则坐在一旁看书。他看书看得十分投入,以至于余霞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余霞一把夺了他手中的书道:“就知道看书!”

江云道:“你来了。”

余霞对思玉、思然道:“你们不用练功了,去玩吧。”

思玉、思然听见欢呼雀跃,一溜烟跑走了。

江云道:“天天跑着玩儿,怎么能有出息!”

余霞道:“那你有什么出息?”

江云道:“是呀,我也没什么出息。”

余霞道:“有贵客来访。”

江云道:“是哪一位?”

余霞道:“净真师太。”

江云道:“我们有三年未见了。”

江云进了客厅,见了净真道:“师太,是那阵风把你吹来了!我们有十年未见了。”

净真道:“江大侠,十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

江云道:“师太则越活越年轻了。”

净真笑道:“江大侠真会说话。”一顿又道:“大侠三年未离岛上,可知当今天下形势?”

江云道:“听说,蒙古大军势如破竹,大金国灭亡只在朝夕。”

净真道:“郡主想见你一面。”

江云道:“郡主还好吧?”

净真道:“郡主苍老了很多。”

江云道:“师太,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净真道:“实不相瞒,你走后,上官微不断来找麻烦。岳洪江武艺太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郡主虽然没有出事,可是一天天忧愁善感,郁郁成疾。老尼来时,郡主已经倒在病床上。我想,如果江大侠去看望她一下,也许会缓和她的病情。”

江云不加思索便道:“好,明天一早,我便跟你去。”

且说这一日,二人到了郡主府。

乌梅郡主真真苍老了很多,已不是昔日的模样。时光在改变一切,何况是人的容颜。

郡主见了江云,眼睛里立刻亮了。她眼睛里都是惊喜,像是见到了冬天里盛开了一朵鲜花。

郡主道:“云儿,你怎么会来!”

江云道:“我来看看你。郡主,你还好吗?”

郡主道:“偶染伤寒,吃两剂药就好了。”

夏婵走了进来禀道:“郡主,有人送来一封信。”

郡主不耐烦道:“一定又是上官微派人送来的。”

夏婵道:“她还是要跟您比武。”

乌梅郡主道:“比武?她是想杀了我。”

夏婵道:“我马上修书,就说郡主身体欠安,推掉这场比武。”

乌梅郡主道:“不,这一次,我一定要去。”

夏婵道:“郡主,你的身体?”

乌梅郡主道:“云儿来了,我就好了。”一顿又道:“日期?”

夏婵道:“后天。”

乌梅郡主道:“传我的话,后天赴约比武。”

夏婵道:“郡主,属下还是觉得您不该去。”

乌梅郡主道:“不能再给大金国丢脸了。死也要死得壮烈!女真族人没有孬种!”

江云道:“郡主,云儿不想你有事。”

郡主道:“云儿,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金国南京城外五十里。

一座寺院大殿前的院子里站着两伙人。这两伙人,一伙是乌梅郡主及手下,另一伙便是上官微等人。

上官微道:“没想到,江大侠也会来。可惜,这次是我跟乌梅郡主之间的比武。”一顿又道:“乌梅郡主,你都准备好了么?”

乌梅郡主道:“随时奉陪。”

上官微道:“乌梅郡主没有想到吧?你会被我打败!”

乌梅郡主道:“胜败还未分,你就口出狂言!你只不过是一个奴婢,也敢如此放肆!”

上官微道:“我现在是大蒙古国郡主,跟你一样,我们平起平坐。”

夏婵怒道:“上官微,你也配!”

上官微怒道:“废话少说,郡主拔剑吧!”

乌梅郡主拔剑而出,道:“上官微,我要亲手杀了你。”说着一剑劈下。

上官微一闪身,道:“郡主,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么?”

乌梅郡主道:“你还不如以前!以前,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可是现在谁还喜欢你。”

上官微道:“我才不要你们喜欢。现在,我有名有利有权,我比你活得潇洒多了。乌梅郡主,你就等着做亡国奴吧。”

乌梅郡主大怒,每出一剑,均是又狠又辣。可是,这些年上官微在岳洪江的指点下,剑法造诣突飞猛进,乌梅郡主却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二人斗了四十余回合难分胜败。

上官微道:“乌梅郡主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乌梅郡主道:“上官微,你别自以为是,早晚有一天,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上官微道:“是么?那么,我敞开大门等着它!”

江云道:“上官微,你不要太过分!”

上官微道:“江云,你算什么东西?在这些人里就你无能!幸亏,我当年没有嫁给你,否则,我什么都没有。”

江云道:“我早已看清你的真面目!你是那么的自私自利。你比完颜芳心也强不了哪里去。”

上官微道:“不要拿我跟她比,她配么?一个又老又傻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男人,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江云道:“我这一生最大的痛是认识你和完颜芳心。”

上官微道:“你恨我?我恨你才对!我恨你!”

江云道:“你恨我?……”

岳洪江道:“郡主不要听姓江的胡说八道,他在分散你的注意力,好帮乌梅取胜。”

“卑鄙!”

上官微骂了一句。

岳洪江道:“再过不了多久,金国就要灭亡了,就像这场比武一样,最终的胜利者属于安兴郡主。”

上官微被封为安兴郡主。

上官微道:“说得好!”

乌梅郡主道:“大金国不会灭亡!永远不会!”

只听一声惨叫,乌梅郡主身子一倾,倒在地上。

上官微退了一步,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她手中的剑上却滴着鲜血。

江云上前点了她的血道,将她扶起道:“郡主!”

乌梅微笑道:“大金不会亡!”

江云流泪道:“姨娘,你为什么这么傻!”

夏婵道:“上官微,是你害了郡主,我要杀了你。”说着拔出宝剑,上前便刺。

上官微往人群后一躲道:“我没有杀她,是她自杀。”

乌梅郡主道:“我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大金灭亡了。大金国永远都不会灭亡!”

江云道:“姨娘,你为什么这么傻!”

乌梅郡主道:“我要去找父王、妹妹了。”话毕,气绝身亡。

“姨娘”

江云痛哭失声。

“怎么会这样?这是一场梦吧?快让我醒来,快让我醒来!”

江云一脸失望,他没有在梦里,姨娘真的离他而去了。

“上官微,我要杀了你。”

江云身形一纵,施出万宗剑法,一柄剑化作万千剑影朝上官微刺去。

“江云,你不想要你的亲生儿子了么?”上官微惶然道。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秘密 江云闻听将剑一收,飘落下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微道:“你跟我来。”话毕,便往殿中走去。

江云跟着她走进殿中,上官微将门关闭。

江云道:“你把话说清楚。”

上官微道:“在凤鸣山庄时,我有过生孕。我把孩子生了下来。而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肉。”

江云道:“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官微道:“现在也不晚。”

江云道:“告诉我他在哪里,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上官微道:“我把他寄养在燕京城外一个姓赵的人家,如今他已经十六岁了。”

江云道:“你说的是真的?”

上官微道:“我没有骗你。”

江云道:“你想让我放了你?”

上官微道:“不是。他长大了,我应该告诉他谁是他的亲生父亲。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江云道:“我会去看他。”一顿又道:“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

岳洪江见郡主和江云一起躲进屋里说话,料想一定是什么秘密。是什么秘密呢?他想也想不明白。

岳洪江随上官微回到城外客栈后,便在楼下一边喝酒一边想这件事。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两个人。

岳洪江见了忙上一礼道:“属下,参见将军。”

这两个人正是木朗和哈巴鲁。

木朗道:“岳掌门一个人喝闷酒!”

岳洪江道:“闲来无事,偶尔小酌。”

木朗道:“郡主呢?”

岳洪江道:“在楼上。”

木朗道:“听说,她今天跟乌梅郡主比武,结果怎么样?”

岳洪江道:“乌梅郡主死了。”

木朗问道:“是郡主杀了她?”

岳洪江道:“没有。是乌梅自杀。”

木朗道:“这倒是一件新鲜事。乌梅自杀!她为何自杀?”

岳洪江道:“属下也不知道。”

木朗道:“也好,大蒙古国又少了一个敌人。”

岳洪江道:“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木朗道:“请直言。”

岳洪江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木朗道:“哈巴鲁,你留在客栈,我和岳掌门出去散散步。”

岳洪江和木朗进了一片树林子。木朗问道:“有什么话请讲。”

岳洪江便把郡主和江云进殿密谈的事说了一遍。

木朗道:“你把这件事搞清楚再来禀报。你要是敢欺瞒我,我可不饶你。”

岳洪江道:“将军,给小的一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啊!”

木朗回到客栈房间,哈巴鲁上前道:“将军又为郡主的事烦恼?”

木朗道:“就怕郡主的心收不回来。一旦发生点事,岂非是本将军的奇耻大辱!”

哈巴鲁道:“这几年,郡主对将军怎么样?”

木朗道:“形同陌路,避而远之。”

哈巴鲁道:“不是小人多嘴,郡主的心已不在将军身上了。”

木朗道:“难道她心里还记着那个姓江的?”

哈巴鲁道:“以小人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木朗道:“对了,郡主一早又上哪里去了?”

哈巴鲁道:“小人不知。”

木朗道:“去,把岳洪江喊来。”

哈巴鲁道了一声“是”,便走了出去。片刻,岳洪江走了进来。

岳洪江道:“将军有何吩咐?”

木朗道:“郡主呢?”

岳洪江道:“一早出去了。”

木朗道:“去干什么去了?”

岳洪江道:“属下派人跟着,到时自会来禀报。”

木朗道:“你胆子可不小,连郡主都敢派人跟踪。”

岳洪江道:“属下都是为了将军啊!”

木朗道:“你一片忠心,我岂能不知?别怕,这件事你做得令我很满意。”

这时,有人在门外道:“掌门,小的有要事禀告。”

岳洪江道:“将军您看这不来了。”

木朗道:“快让他进来。”

岳洪江道:“朱六,进来吧。”

一个灰衣汉子走了进来道:“掌门,都查清楚了。”

岳洪江道:“快讲!”

朱六道:“郡主和姓江的去了城外一户人家。”

木朗道:“他们去干什么?”

朱六道:“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喊郡主娘亲。”

木朗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道:“我明白了。这个贱女人和那个姓江的有了一个儿子,如今都十五、六岁了。没想到,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我。如今,她又想跟姓江的破镜重圆了。”

岳洪江道:“将军,你说该怎么办?”

木朗道:“把那个姓江的,还有那个野种都给我杀了。你们行事要秘密,别让郡主知道是我下的令。”

岳洪江道:“将军,请放心,这件事绝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

这时,哈巴鲁走进来道:“将军,他们来了。”

木朗道:“岳掌门,我给你引荐几位朋友。”一顿又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片刻,走进来五个人。这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完颜父子、波密兴云大师、还有关相庆。

木朗将众人彼此介绍一番,但他也不知道波密兴云就是乌梅的恩师。

木朗道:“诸位来的正是时候,眼下正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

完颜正道:“将军请讲,属下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木朗道:“岳掌门,你立刻带着他们去办这件事。我在这里静候佳音。”

岳洪江道:“将军,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又对众人道:“诸位请跟我来。朱六前面带路。”

众人出了客栈,完颜正道:“岳掌门,不知是什么事?”

岳洪江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朱六带着众人来到一户人家门口,道:“就是这里。”

岳洪江道:“你先进去探探情况,看看郡主有没有走。”

朱六身形一纵,上了院墙,又跳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大门一开,朱六闪了出来道:“郡主走了。”

岳洪江道:“一会儿进去了,除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不要杀外,其他人全部杀死。”

话毕,众人进了府,分头行事。

这个府院很大,里面的人却很少,除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外,只有两个丫鬟和一个老翁。

功夫不大,众人又回到门口。关相庆肩上扛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少年,塞了口。

岳洪江道:“离此十五里外有一座破庙,你们先带着人到那里去。我先禀告将军,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那少年被塞进一个麻袋,等到天黑,五人来到破庙里。

岳洪江回到客栈见了木朗道:“那个孩子已经到手了。”

木朗道:“就用这个孩子把姓江的引出来,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插翅难飞!”

如今郡主府正在办丧事,江云也暂时未离开。

他自从见了颖儿之后心里就一直难以平静。一晃过了三天,他心里依然烦恼。他不知该如何去照顾他,也不知一旦这事被陆秀儿、余霞知道会怎么样?

这一天,有人送来一封信。

江云感到很纳闷,谁会写信给他。他打开信一瞧,只见上面写着:若要你儿活命请到城外十五里破庙。

原来这是一封绑架信。

江云看罢,便出了郡主府往城外而来。

不一刻,进了破庙。

只见一根柱子上绑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他的儿子颖儿。

一条人影从柱子后面一闪而出,道:“江云,你终于来了。”

江云一看,来人正是岳洪江。

岳洪江又道:“都出来吧。”

话毕便见四条人影一纵而至。

江云扫过众人道:“原来是你们。”

完颜正道:“原来让我们杀的人是你。”

江云道:“是谁要你们来杀我?”

岳洪江道:“当然是郡主。”

江云道:“不可能!”

岳洪江道:“他根本就不是你儿子,郡主一直在骗你。”

江云道:“上官微不会骗我!”

岳洪江道:“不这样,你能上当么?你进了我们布置的天罗地网,看你还有活路。”

岳洪江一拍巴掌,从四面房间里冲出三十多名弓箭手。

岳洪江道:“放箭。”

话毕,飞箭如雨一般朝江云射来。

江云施出幻影剑法,只见剑光闪闪,千丝万道,织成一个光网,将他层层包裹。良久,一支箭也未伤到他。

岳洪江拍手道:“九鼎神功里的幻影剑法。想不到,十年不见,你的剑法又有精进。佩服,佩服!可惜,你遇上我。你是个人才,也只能埋没在我的掌下了。”

江云不以为然道:“是么?”

岳洪江眉头紧皱道:“你也太狂妄了!”

江云道:“我向来狂妄。”

岳洪江道:“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说着浑身笼罩了一层红雾,双掌成了赤红色。

江云喃喃道:“九鼎神功最高境界赤血逆天。”

岳洪江笑道:“这回怕了吧!”

江云看看柱子上绑着的少年道:“为了他,我宁愿一死!”

岳洪江道:“我成全你。”说着身形一纵,双掌一推。

地面上铺着的石板全都飞了起来,一股强势狂风朝江云卷起。

江云身子一起,朝背后撞去,飞出一丈多远,倒在地上。

江云慢慢爬起来,握紧宝剑,一咬牙,施出万宗剑法。一柄剑化作万千道剑影,朝岳洪江刺去。

岳洪江道:“你以为你这一招能打赢我么?”说着双掌又推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下场 江云身在空中,被他掌力一冲,身子又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岳洪江笑道:“江云,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天下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江云又爬起来,道:“只要你还没打死我,我就不会放弃。”

岳洪江道:“你很快就要死了。”

江云没有搭话,身形一拔,已在数丈之高,凌空一刺,红白蓝黑四道光一起射出。

岳洪江见江云施出神剑四绝绝式,不敢大意,一运功,双掌更加彤红,朝着四道光一抵,两道红光撞了过去。

只听轰的一声过后,岳洪江稳丝未动,江云又摔了下来。

岳洪江往前走了两步,道:“江云,你有多少手段尽管施出来。”

江云身形一闪,眨眼到了岳洪江近前,一剑刺出。

岳洪江伸手将剑一抓,一掰成了两节,反手将断剑刺进江云的胸膛。这一下动作快如闪电,当旁人看清楚时,俩人已经分开一丈远了。

岳洪江道:“又是幻影剑。你还有没有新招术?”

江云身形一动,绕着岳洪江转起圈来,不定时将剑一挥,便是一道气刃飞出。

岳洪江反应极快,每一次都能躲过。渐渐的,他摸清了规律,江云在此挥剑时,他竟先发置人,掌心凝聚一颗水珠,一弹射出,正中江云小腹,江云又翻滚在地。

岳洪江道:“好玩儿!”

江云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上官微的儿子。你们害了她的儿子,她不会放过你们!”

岳洪江道:“他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木将军,会很快送她上路。也好,你们一家三口在路上也不会寂寞了。”

江云道:“可惜,乌梅郡主死了,否则,一定会将你们斩尽杀绝。”

岳洪江道:“乌梅那个小娘们,武功也不怎的,连上官微也打不过!听说他师父大大有名,也不知她师父是个蠢货,还是她这个徒弟是个废物。”

江云道:“岳洪江,你这样说乌梅郡主的师父,不怕他来杀你?”

岳洪江道:“他若来了,我一样杀了他。”

江云道:“看来,你根本不把郡主师父放在眼里。”

岳洪江道:“当然!乌梅我都不放在心里,何况她的师父。”

江云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我要跟你最后一战。”

岳洪江道:“好,你还有什么招式都施出来吧。”

江云道:“你敢往前走三步,我就能杀了你。”

岳洪江道:“我往前走三步,你就能杀了我?好,我就成全你。”说着往前走了三步。

江云道:“岳洪江,你看看你身后是谁。”

岳洪江道:“江云,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快来受死!”

江云道:“岳掌门,有人在你背后要杀你。”

岳洪江道:“江云,你不要说了。”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背上一痛,紧接着身子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岳洪江转过身,见波密兴云站在身后,问道:“大师,你这是为何?”

完颜正道:“波密兴云大师便是乌梅郡主的恩师。”

岳洪江道:“你早不说。”

江云问道:“木朗在哪里?”

岳洪江挣扎着要爬起来,波密兴云又朝他背上刺了一刀。

江云又问道:“木朗在哪里?”

岳洪江道:“在城外来福客栈。”

江云一剑挥出,结果了他的性命。

完颜正道:“江云,我们以前的过结,一笔勾销怎么样?从此,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江云道:“江某求之不得。”

完颜正一抱拳,道:“多谢!”话毕,大步离去。完颜青紧跟其后。

关相庆道:“江云,你要杀我?”

江云道:“你跟我去见陆掌门。”

关相庆道:“我跟你去。”

波密兴云道:“乌梅真的死了?”

江云道:“是。”

波密兴云道:“我要去看一看我的徒弟。”话毕也走了。

江云道:“关相庆,你跟大师一起到郡主府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办。”

江云把颖儿从柱子上解下来。

周围几十名弓箭手都不敢放一箭。他们见岳洪江一死,群龙无首,便不战而退了。

江云拉着颖儿的手往客栈而来。

来福客栈。

一间厢房里,木朗斟了两杯酒。上官微静静地坐在桌旁。

木朗道:“郡主,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来,我们喝一杯。”说着端起酒杯。

上官微没有端杯,看样子她根本没心喝酒。

木朗一饮而尽,将酒杯往桌上一蹲。

木朗道:“我难道还不如他么?”

上官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木朗道:“我说谁,你心里知道。你只是不敢承认。”

上官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木朗道:“你的情人,还有你跟你的情人生的野种都已经死了。是我派人杀的!”

上官微一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木朗笑道:“现在你急了。”

上官微道:“你不要胡来!”

木朗道:“我已经胡来了。你是想跟他们一起上路,还是以后一条心跟着我。”

木朗道:“他们死了,我还活着还干什么?”

木朗吼道:“我哪一点配不上他?你说!”

上官微道:“你比他哪里都强。可是,他是我的初恋,我忘不了他。”

木朗道:“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放你走。”

上官微道:“不是,我从来没想跟他走。”一顿又道:“那个孩子,是我十几年前在凤鸣山庄时怀的他的。那时,他是完颜芳心的儿子,是完颜润的孙儿,而我只是冬雪手下一名卫士。她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不摆架子,不发脾气的主子。我有时候戏弄他,他也不生气。本来,他要娶我过门,可是完颜芳心一直在里面阻挠,最终拆散了我们。夫君,你也是个好人,否则我也不会嫁给你。颖儿长大了,他总该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就这些,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果将军嫌弃我了,大可以把我休掉,我绝无怨言。”

木朗道:“你是大蒙古郡主,我岂敢休你!”

上官微道:“现在,他们都死了,我纵然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又能怎样?”她说到这,手颤抖着端起那杯酒。

木朗眼看着没有阻拦。

这时,江云带着颖儿来到客栈门口。哈巴鲁坐在桌子前喝茶,见江云来到,大步走了出去。

哈巴鲁道:“江云,你还没死!”

江云道:“木朗是不是在楼上?”

哈巴鲁道:“你想见他,先赢了我。”

江云对颖儿道:“你先等一下,我很快带你去见你娘。”

颖儿闻听点了点头。

江云不再说话,面向哈巴鲁,一拳打了过去。

哈巴鲁一伸手,将他的拳头一握,他却挡不住拳势,右手贴着前胸,身子后退数步,贴在墙上。

江云又一拳击出,哈巴鲁只觉小腹一痛,立刻瘫在地上。

哈巴鲁睁大眼睛,道:“江云,你………。”他又惊恐又气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云道:“你再挡路,一拳打破你的头!”

哈巴鲁哭着摇摇头。

江云拉着颖儿上了楼,一个门一个门门主推开,终于他看见了木朗。木朗坐在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云问道:“上官微呢?”

木朗道:“她是我的夫人!”

江云又问:“上官微在哪儿?”

木朗道:“她睡了。”

江云拉着颖儿走进屋,看见上官微躺在床上。

颖儿跑了过去,一边摇一边喊:“娘亲,娘亲……。”

江云问道:“她怎么了?”

木朗道:“她死了。”

江云道:“是你害了她?”

木朗道:“是我。”

江云伸掌欲打,木朗道:“不劳你动手。”说着喷出一口鲜血。

江云道:“你……?”

木朗笑道:“我已饮了毒酒,我要和她一起上路。江云,我是不会给你机会杀我的。”话毕,身身子趴在桌上不动了。

江云走到颖儿跟前道:“你娘睡了,我们不要再打扰她。”

颖儿泣道:“我知道我娘死了。”

江云道:“颖儿,以后爹爹会好好照顾你。”

颖儿道:“你对我再好有什么用,我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江云无言以对。

江云安葬了上官微,郡主丧事已毕,便带着颖儿、关相庆回到火灵岛。

客厅里,关相庆跪在陆九星面前。

关相庆道:“师父,要杀要剐,我没有怨言。”

陆九星道:“你终于悔悟了。”

关相庆道:“弟子知错了!”

陆九星道:“我不杀你,你面壁思过吧。你面壁三年,我就原谅你。”

关相庆道:“谢师父不杀之恩。”

这时候,莫天愁走了进来,道:“青莲祖师送来一封信。”

江云问道:“他又想怎样?”

莫天愁道:“方青腊死了,岳洪江也死了,武林又少了一位盟主。白一鸣大概想做盟主,故而广发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江兄,你要不要前往?”

江云道:“既然是白掌门邀请,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莫天愁道:“这么说,我也跟你一起去。”

陆九星道:“老夫就不去了。老夫老了,只想安享晚年。”

莫天愁道:“是呀!这次武林大会不知又要出些什么事。”

陆秀儿疾步走了进来道:“云儿不好了,思玉和颖儿打起来了。”

江云闻听心头一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江云来到后院,只见思玉和思然在一起玩耍,却不见颖儿的影子。

江云问道:“颖儿呢?”

思然道:“他和哥哥打完架便跑了。”

江云出了宅院,一直找到海边,只见颖儿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大海。

江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颖儿道:“我想我娘了。”

江云道:“有时间,我陪你去看你娘。一顿又问道:“你和思玉打架了?”

颖儿道:“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让着他。”

江云道:“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欣慰。你长大了,当然懂事了。”

颖儿道:“放心吧,我会很乖。”

江云道:“这我就放心了。明天,爹要出趟远门,不过我向你保证很快就回来。”

颖儿笑着“嗯”了一声。

翌日一早,江云和莫天愁准备上船离开时,周一发和牡丹红赶了过来。

江云对跑得气喘吁吁的周一发道:“周前辈,有事么?”

周一发道:“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老周一声。我和牡丹红也要凑凑热闹。”

江云道:“周前辈有十多年没有过问江湖事,这次却是为何?”

牡丹红道:“在岛上呆了这么久,早想到外面瞧瞧,人之常情吗。”

江云道:“好了,不说那么多话了,咱们快上船吧。”

莫天愁道:“你们为何还不成亲?”

牡丹红道:“这你就不懂了,没成亲,我还是自由身,他永远都要对我好。一旦成了亲,过三天,她准变脸。”

莫天愁道:“牡丹红,你原来是这样看周前辈的。”

牡丹红道:“你也别老说我们,你和霍妹子什么时候成亲?”

莫天愁道:“参加完这次武林大会,我们就成亲。”

牡丹红道:“好,你们成亲,我们也成亲,咱们来个双喜临门。”

江云道:“先祝福你们了。”

四人乘船南下,在慈溪登陆,然后乘马直奔蜀川。不一日,到了青城山下。

白一鸣带着门下弟子前来迎接。

江云道:“白掌门亲自来迎,晚辈受宠若惊。”

白一鸣道:“江大侠乃当世豪侠,无人能比,老夫万分敬佩。”

江云道:“前辈言过了,晚辈实不敢当。”

众人进了青松观,只见院子里围了很多人在看比武。

有人高声:“江大侠到。”话毕,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过来,就连比武的俩人也停下手,众人纷纷朝他抱拳施礼。

江云一瞧,这人群里净是熟悉面孔:华山派叶掌门、陆星南、马天星、赵田广,天仙派龙天骄、龙天胜、蜀山派净真师太、万宗门四大护法、天魔门叶秋水、白小凤,还有夏婵、洪天亮洪老前辈,神医朱长贵、莲儿夫妇……。

白一鸣道:“大家不是有话要说么?现在可以说了。”

叶盈盈道:“江大侠义薄云天,这盟主之位当之无愧。华山派叶盈盈选举江大侠为武林盟主。”

洪天亮道:“老夫,也十分赞成。”

叶秋水道:“谁做武林盟主都行,我没有意见。”

王聪儿道:“我看这武林中也只有江大侠有资格担当此大任。”

王沐韩花四护法被岳洪江抓走后,岳洪江贪图她们的美色欲要占有,岳妙影最看不惯他父亲这种恶行,趁他父亲不在府中,便把她们放跑了。如今,她们立张翠兰为掌门,中兴万宗门。

白一鸣道:“江大侠,大伙都赞成你做盟主,你可不要推辞。”

江云道:“晚辈何德何能,担此大任,请另择人选。”

白一鸣道:“说了不要你推辞。你看你!”

一个大汉道:“这武林盟主非江大侠担当不可。”

众人纷纷附和。

洪天亮道:“江大侠,你就不要推辞了。”

江云道:“既然诸位英雄信得过在下,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众人齐声道:“愿听盟主号令!”

白一鸣道:“还有三位,你一定要见一见。”一顿笑道:“你一定猜不到。”

江云道:“我真的猜不到。”

白一鸣道:“你们三个可以出来了。”

话毕从人群里走出两个老者,还有一个女子。

江云见到他们立刻热泪盈眶,喊道:“慕容伯父、伯母、青青……”

这三人正是慕容树、慕容夫人和慕容青青。慕容树已是头发花白,但依然目光炯炯,英气逼;慕容夫人却是容颜未改,而慕容青青更加美貌成熟。

江云和慕容树紧紧抱在一起……。

如今,慕容家已定居姑苏。姑苏慕容的名号在武林中又响亮起来。

白一鸣高声吩咐道:“大摆宴席。”紧接着又道:“今日是个大喜日子,众位英雄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江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武林大会,会推举他为武林盟主。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不知所措。

周一发道:“云儿,恭喜了。”

莫天愁道:“江兄弟,恭喜了。”

牡丹红道:“这回要三喜临门了。”

火灵岛。

这一日,海龙寨热闹非凡,正是莫天愁和霍云烟、周一发和牡丹红的成亲之日。武林中各派皆有人来贺喜。就连白二叔、无果和尚、莫家父女,朱长贵、莲儿夫妇也来了。

陆九星看着这情景感慨万千,笑道:“这真是苦去甘来,正是人生得意时!”

——全文完

请继续阅读第二部《冰火双娇》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冰火双娇昆仑剑客 昆仑山一座雪峰巅上,凛冽寒风中,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这个青年穿得十分单薄,却没有一点受冷的样子。他左手握着一把剑,剑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冰冻。在他脚下倒着一个人,脖子上破了一个大口子,流出的一滩鲜血也已经冻成冰。

今天是腊月初八,是昆仑剑客叶宏图与天山派大侠马横秋比武之日。说是比武,其实是生死决斗,这天只能一个人下山。

结果是叶宏图三剑取了马横秋的命,一决雌雄。

叶宏图与马横秋素无恩怨,不过一个是魔主霸心,一个是侠心仁厚,自古正邪不两立,他们动手是迟早的事。

叶宏图杀了马横秋并不急于下山,因为在峰巅上还有五个人不服,这五个人都是天山派高手。本来他们只是来观战,给马师兄摇旗呐威,可是眼睁睁师兄被人杀死,却又不想不闻不问,硬生生咽下这口冤气。

当下,五人心照不宣,将叶宏图围住,各拔宝剑。

叶宏图道:“也罢,今天就都成全你们,我杀了你们大师兄,这个梁子是结下了,就算今天我们不动手,明日诸位还要寻上门来。”

这五人都是马横秋的师弟,分别是闪电剑朱高、断水剑王真、冲天剑曹建、破壁剑田石、无形剑孙玄。这五人和北侠马横秋并称为天山六君子。

五人心意相通,一起拔剑,一起出剑,分刺叶宏图身体五处,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光霍霍,疾如闪电。

叶宏图见五柄剑刺来,唇角上弯,露出轻蔑神色。突然身形一闪,已经从冲天剑曹建和破壁剑田石俩人之间穿过,离他们俩三尺止步。

紧接着只听“铛琅”一声,冲天剑曹建和破壁剑田石的剑同时落地。宝剑落地后,俩人也一起倒下。

朱高、王真、孙玄都是一惊,他们并不是为叶宏图杀死曹建和田石吃惊,而是为他出剑的速度吃惊。他们三人都没有看见他出剑。他出剑这样快的速度,天下绝无有人能比。

三人见状,心骇不已,都不禁退了一步。

孙玄道:“叶宏图,你剑法高超,我们打不过你,改日再来领教。”

“恐怕没有改日了!”叶宏图话毕身形一起,两个翻落,站定时剑已入鞘。而那三人摆着挥剑地姿势,却如同雕塑一般,僵立不动了。

叶宏图也不回头,径直下山。这三个人早已命丧其剑下。

叶宏图凭一人之力,杀死天山六君子,一时间声名大噪,名扬四海。

洛阳茶楼。

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少年,这个少年,肤如白玉又细又嫩,虽然穿着简朴,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在少年身前站着两名茶楼伙计,一个个怒容满面。其中一个道:“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哪有吃饭喝茶不付钱的。今天你要是不把银子掏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少年毫不动容,从容不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两名伙计摇摇头。

“我就是江云江大侠之子,我叫江颖。”

原来江颖早已不愿留在火灵岛,趁海龙寨办婚事,独自一人不辞而别驾船来到大陆。昼行夜伏不一日来到洛阳。到洛阳时囊中羞涩,吃了饭茶无钱付账。

当下,一名伙计道:“江大侠没听说过,我们只认钱不认人!你再不拿银子,我们可真要动手了。”

江颖道:“钱,肯定少不了你们,不过我没有带在身上,你们要银子,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去哪里?”

“当然是到我家里。”

“那你家在哪儿?”

“当然就在洛阳城里了。”

“好,我跟你去。”

江颖从桌子上下来,道:“你们别怕我赖账,我绝不是那种人。”

“我看你就是个小叫花子,我倒要看你会不会赖账。

江颖道:“我也不跟你们斗嘴,你们俩谁跟我去拿银子?”

“我去!”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伙计道,“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江颖在前大摇大摆地走着。跟在后面的伙计道:“你别耍花样,老子也是练家子,小心我一拳打爆你的头。”

江颖道:“一会儿,我让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给你跪三个响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岁数不大,口气不小!”

来到一座府门前,江颖在朱漆大门上拍了拍,喊道:“快开门,我回来了!”

片刻,朱漆大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那老者见了江颖,挂起笑容,弓腰走到面前道:“公子,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日子,府中上上下下都想念着呢。”

江颖道:“刘管家,这位是茶楼的伙计,跟我回家拿茶饭钱,您先给我取二十两纹银来。”

伙计笑道:“您真是位少主,是小的看走了眼,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江颖道:“我平时最恨你们这种趋炎附势之徒。”

过了片刻,刘管家回来,将一个二十两的大银元宝交给江颖。

江颖道:“给我磕三个响头,剩下的都赏你。”

那伙计听了乐开了花,喜笑颜开,赶忙跪下叩了三个响头,一边叩,一边喊道:“给大爷叩头了……”

江颖一阵大笑道:“狗奴才还不快滚!”

那伙计闻听起身说了一声“是大爷”,撒腿跑走。

江颖正要进府门,只听身后有人冷冷道:“兄弟出手阔绰,能否借在下几两银子使使!”

江颖转身一瞧,只见背后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手握大刀。此人四十岁年纪,满脸横肉,相貌凶恶至极。

江颖道:“你是何人?我的银子不是乱撒的。”

刘管家变色道:“少……主,这位是洛阳第一虎,大刀秦镖。”

秦镖道:“小子,在下正缺银子,刚才见那个伙计向你叩了三个头,你便赏了许多银子,在下素来不屈膝,只有横刀问钱,还请行个方便。”

刘管家道:“此人与府尹大人有些交集,素来横行乡里,飞扬跋扈,无人敢惹,不如咱们赏些银子给他打发了。”

江颖闻听道:“你想要多少银子?”

秦镖道:“我这把大刀杀人饮血,无有生者,怕污了在下名头,一口价三千两,一文都不能少!”

江颖忿道:“三千两可以取你十次狗头了!”

秦镖笑道:“那是后话,当下我可以随时取你狗头!”

刘管家胆小怕事,又听秦镖要杀人,吓得胆战心惊道:“少主,不如给他,保命要紧!”

江颖道:“我家中没有这许多钱,请宽限几日。”

秦镖道:“这样大的府邸,区区三千两,还不至于让你为难。赶快拿钱,老子还急着去怡红院呢!”

江颖道:“刘管家,家中可有银两?”

刘管家道:“库防中只有现银一千五百两。”

江颖道:“刘管家的话你都听见了。要不,你先取走这一千五百两?”

秦镖笑道:“也罢,就先取了这一千五百两,剩下的三日后再来取。”

江颖道:“刘管家,你去取银子。”

“且慢!”府门对面墙根地下坐着一个乞丐花子冷不防冒出这话来。

那乞丐花子站起身,走到近前道:“见面分一半。这位秦大爷,你无辜得了这许多银子,是否赏小乞丐几两银子,小乞丐也好上醉春楼吃顿饱饭。”

秦镖道:“你好大的口气,敢跟我要钱,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快快滚开,否则大爷刀下又多一新鬼。”

小乞丐道:“大爷太抠门,开口向人家索三千两银子,小乞丐只不过给你讨几两银子你就翻脸了,要我说,这位小主一纹银子也不给他。”

秦镖道:“好你这臭乞丐敢找本大爷的晦气,看你想去见阎罗王,拿命来!”说着轮刀便砍。

秦镖一刀砍过去,见那乞丐一闪不见了,左右一找,只听一阵鼾声从脚下传出,低头一瞧,那个乞丐摆了个罗汉睡式,已然闭目大睡。

秦镖退了一步,又举起大刀,这时刘管家道:“秦大爷何必跟一个叫花子为难,还望高抬贵手!”

秦镖道:“在洛阳城里哪个见了大爷不避让三分,不想今日却被这个乞丐嚼舌,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我岂能饶他?”说着奋力一刀劈下。

那乞丐鼾声如雷,闭目不视,见刀砍下,身姿一滚,已在丈外。

秦镖一刀未中,心中怒气沸腾,疾步上前,又砍下一刀。

那刀还未落下,人忽地向后一弹,摔出丈远,直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刀落地。

秦镖慢慢爬起身,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乞丐爬起身,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就是小乞丐一个,还望大爷给几个赏钱。”

秦镖道:“你……你是丐帮哪一位?”

小乞丐道:“若要问我大名,我不防告诉你小乞丐姓叶名宏图,字游方是也!”

秦镖一听,脸色骤变,惊骇道:“你是西域魔头叶宏图。”

叶宏图道:“谁敢称我魔头,我立刻取他性命!”

秦镖“扑通”一声跪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说毕叩头如捣蒜。

“还不快滚!”

“是是是……”秦镖也顾不得捡大刀,转身撒腿便跑。

江颖抱拳道:“多谢大侠相助。”

叶宏图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说着欲走。

“且住!”江颖道,“请恩人上家中一坐,在下也好报答相助之恩。”

“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说罢又欲要走。

江颖道:“大侠,在下对大侠仰慕不已,请到寒舍小住几日,略表寸心,望大侠莫要推辞。”

叶宏图道:“看小兄弟这样诚心,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江颖大喜道:“大侠,快请!”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身不由己 江颖引叶宏图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随后进来两名丫鬟献上香茶。

江颖对刘管家道:“去备一桌酒席,我要跟叶大侠喝几杯。”

叶宏图道:“不客气!”

江颖道:“大侠为何要如此装束?”

叶宏图叹了一口气道:“我与天山派结下大仇,为了躲避追杀不得已装扮成乞丐,浪迹天涯。”

江颖眉头一皱,问道:“大侠又是怎么跟天山派结下大仇?”

叶宏图道:“小兄弟,可知天山六君子?”

江颖摇摇头。

叶宏图道:“这六个人皆命丧我的剑下。”

江颖又问:“大侠为何要杀这六个人?”

叶宏图道:“他们要杀在下,在下只得反击,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在下素来行侠仗义,杀了几位所谓的君子,便被西域群雄称之为魔头。自古正邪不两立,人人得而诛之,但凡有人要杀我,我又岂能剑下留情?”

江颖道:“大侠也是逼不得已,这世间孰正孰邪!大侠若不嫌弃,可多在府上留几日。”

叶宏图道:“小兄弟,可会使枪弄棒?”

江颖道:“只会一些粗浅剑术,武艺低微,不足挂齿。”

叶宏图道:“在下倒是颇通剑法,小兄弟若有心学,在下愿倾囊而授。”

江颖闻听大喜,忙起身上前跪下道:“徒儿江颖拜见师父。”话毕拜了三拜。

叶宏图扶江颖起来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叶宏图的徒弟了。”

这时,刘管家走进客厅道:“酒席已经备好。”

江颖道:“师父,快快入席。”

酒席设在偏房,房间里站着四名丫鬟。

二人入座,江颖先给师父叶宏图斟了一杯酒。

叶宏图道:“徒儿家倒也殷实!令尊可好?”

江颖道:“我母亲已经去逝,而家父远在火灵岛。”

叶宏图道:“令尊是海龙寨的人,不知尊姓大名?”

江颖道:“实不相瞒,家父便是江云。”

叶宏图道:“江云大名如雷贯耳,令尊可谓中原第一剑客。”

江颖叹道:“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

叶宏图道:“早知江大侠是你令尊,实不敢收你为徒!在下的剑法未必是令尊的对手!”

江颖道:“他剑法的确极高,可是他何时教过我一招半式!”

叶宏图问道:“这是为何?”

江颖忧伤道:“此牵扯出一段家事,徒儿实难启齿,到此打住,我们一起饮酒寻欢。”

叶宏图端起酒杯道:“徒儿,我们共饮一杯。”

二人饮酒畅谈,不知不觉天已傍晚。

叶宏图道:“一会儿将有贵客来访,是来取师父命的,你只可在一旁观看,切勿动手。”

江颖问道:“师父怎知一会儿有客来访?”

叶宏图笑道:“等将来你跟我一样时,自然明白。”

俩人又饮了半壶酒,叶宏图道:“来人已经在房顶猫了半个时辰了。”

江颖疑惑道:“既然有人来,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叶宏图道:“这两位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不说没有练过什么武艺的你,就是寻常高手也很难发觉。”

江颖问道:“他们猫在房顶,难道想入宅子偷窃?”

叶宏图笑道:“非也,非也!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来取我项上人头。”

江颖愤道:“此人大胆,我立刻召集府中护院将他擒拿。”

叶宏图道:“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有我当面解决好。”

江颖道:“师父小心!”

叶宏图微微一笑,高声喊道:“房上君子不累么,何不进来喝一杯酒?”话毕,两条人影从房檐上纵落。

叶宏图打开房门,大步走到院子里。院中站着两个老叟,皆是发白如雪,目光如炬。这二人正是昆仑派冰火神君端木兄弟。

叶宏图躬身一礼道:“晚辈见过两位师祖。”

冰火二老怒目横眉,面冷似冰。

端木青道:“叶宏图,你知错吗?”

叶宏图道:“晚辈锄奸伏恶,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端木蓝道:“天山六君子,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叶宏图道:“他们联手杀我,我自然反击,谁死谁活,岂是晚辈所能决定?”

端木青道:“你乱杀无辜,如今西域群雄问罪昆仑,如果你不死,那么昆仑上下皆会因你连累!你说怎么办?”

叶宏图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让西域群雄来杀我好了。”

端木青道:“天下武林争斗不休,他们会放弃这次机会么?除非你跟我回昆仑,当着群雄的面自刎以谢天下。”

叶宏图道:“我自负西域群雄无人是晚辈的对手,就算我的恩师来了,也未必奈何我。让我在群雄面前自刎,真是荒谬!”

端木青道:“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回昆仑山,与派中上下共御外敌。老夫料到两个月后,西域群雄一定围攻本派。你若还是昆仑派弟子,便赶回来。”

叶宏图道:“两位师祖放心,到时晚辈一定回去。”

端木青道:“你好自为之!”话毕二人身形一纵,飞身离去。

江颖走近道:“我在海龙寨见过他们,却不知尊姓大名。”

叶宏图道:“他们是昆仑派冰火神君,论辈分,我要喊他们一声师祖。”

江颖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

叶宏图道:“那你就称呼他们老师祖。”

夜空中,几点寒芒蓦然朝着二人疾速飞来。叶宏图伸手连捏,眨眼间,几点寒芒都已握在手中。紧接着,四道身形越过屋脊飞身纵落。

叶宏图右手一挥,几点寒芒朝着四人又疾射而去。

只听两声惨叫,其中一人落地后后退数步,靠在墙上,另一人将一把剑扎在地上,稳住身形,另外两人身形自若。

院落中昏暗不已,叶宏图看不清他们的模样,问道:“四位是什么人,乱闯民居可是犯法。”

其中有人言所非问道:“大哥、老四你们伤得怎么样?”

那个拿剑扎地的人道:“我没事!”话毕,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喷出。

……

叶宏图一听这两个人说话,便认出他们来了,这四人正是川西五鬼中的四位。第五位,也就是排行老二的金面鬼肖万雄,让他在稻城打死了。

这话说起还要追溯到两月以前。那日他进稻城时,天已擦黑,在一家酒楼用过晚饭后,便打算找一家客栈住下。

他沿着街走,就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人群中,有一个老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爷,饶了我女儿吧,我求您啦……”

叶宏图扒开人群一瞧,就见一个醉汉抓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的右手腕,凶恶蛮横。而那个少女已经哭成一个泪人。

叶宏图见此情景,一抱拳,不禁问道:“这位壮士,这是怎么回事?”

那醉汉瞧了叶宏图一眼,横道:“这里没你的事,少管闲事!”

叶宏图上前扶起那位老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汉刚要想说,那醉汉一瞪眼,老汉立刻又把话吞了下去。

叶宏图道:“我给你们评评理如何?”

醉汉道:“谁要你多嘴多舌,滚!”

叶宏图道:“今天这理我是评定了!老先生,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来,有我为你做主!”

那老汉心一狠,哭诉道:“我们是外乡人路过此地,他见我女儿生的标致,竟强行拉住做小。我苦苦哀求,他却不动一丝恻隐之心!”老汉越说越气怒,捶胸顿足。

叶宏图道:“好你一个恶贼,快把人放了,否则别怪在下不客气!”

那醉汉放了那个少女,拍拍胸脯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说着右手握拳照着叶宏图的脸就打了过去。

围观的人一见要打架,立刻散开了,远远地观斗。

醉汉一拳打来,叶宏图身形移动,闪身来到他的背后。

醉汉一拳打空,转过身,又是一拳。叶宏图一边闪身,一边拿住他伸出的手腕顺势往前一送,那醉汉收不住步子,往前趔趄两步,扑倒在地。

醉汉扑倒后便再也不动了。

叶宏图兴致正酣,见醉汉不动了,便走到醉汉近前道:“起来,少在这儿装死!”说着拿脚尖将醉汉一翻身。

只见那醉汉满脸鲜血,紧闭双目。叶宏图一探他的鼻息,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叶宏图并未想过要取他性命,这纯属意外。

叶宏图不敢声张,假装神态自若道:“你这恶贼竟睡起觉来,也罢就先饶了你。他日再见你故作非为必不轻饶!”

他大步走到那父女俩面前,掏出一锭银子塞进老汉手中道:“此处险恶,你们快快逃命去吧。”

那父女俩跪下一番感谢,已毕,才急忙离去。

叶宏图失手打死了人,怕吃官司,便往南城门而来。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他来到城墙根下,拔出宝剑,身形一纵而起,将剑刺进城墙。落地后,在一纵而起,这一下脚落在剑上,趁那剑尚未向下弯,身形又起,这一下直接落在城墙上。

刚上城墙,远远看见街道上有四匹骏马横冲直撞而来。而骑马之人各个身形彪悍,手执兵刃。叶宏图心想,不知道这四个人是不是跟那醉汉是同一路的。想毕,不再迟疑,身形一跃,朝城墙下飘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川西五鬼 叶宏图出城后,并未停歇,趁着夜色,沿着官道而行。数日后到达李塘城。

这日中午,他正在城中最大酒楼福德轩用餐时,就见走进四个携带兵刃的大汉。这四条大汉,每人脸上或长或短,或横或纵都有一条大刀疤,这条刀疤使他们相貌十分丑陋。

他们携带着不同的兵刃,一个拿着一柄长剑,一个执着一把鬼头刀,一个脖子上挎着银色伏魔圈,一个腰里缠着一条精铁打造的九节钢鞭。

四个大汉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将兵刃都靠在桌子上。他们的位置在叶宏图右侧。

使剑的是一个中年黑脸汉子,此刻喊道:“小二,快上好酒好菜!”

“来嘞,”店小二听见招呼立马赶了过来:“四位爷吃点什么?”

……

叶宏图觉得这四人正是那日他在稻城看到的那四个骑马江湖客,不想招惹是非,于是打算马上离开。

他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刚欲迈步离开,就听使剑的中年汉子道:“这位江湖朋友,过来一起喝一杯,如何?”

叶宏图转身笑道:“四位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急着赶路,不能奉陪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他说完转身又欲走。

“且慢!”使剑的汉子道,“这位朋友,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四人?我们邀请的朋友,还没有不给面子!”

叶宏图笑道:“既然四位如此热情,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叶宏图不想因为一点小事,便跟他们翻脸,甚至动武,当下只得忍了一忍。

叶宏图入席,道:“在下洪昆,敢问四位高姓大名?”

使剑的中年汉子道:“我们乃是川西五鬼肖家兄弟,在下是老大追魂剑肖万成,他们分别是我的三个兄弟,铁臂肖万山、玉蝴蝶肖万云、八里鞭肖万强。我二弟金面虎肖万雄在稻城被人打死,我们一路追行至此。洪昆兄弟,我看你也是武林中人,不知拜在何门何派下,恩师是哪一位?”

叶宏图道:“肖兄弟,何以得知?”

肖万成笑道:“我也是瞎猜,不必当真。”

叶宏图道:“在下从小跟着父亲学过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肖万成道:“洪兄弟不想实言相告,我们也不勉强,来,大家一起干一杯。”这肖万成也非寻常之辈,凭他的眼光,只要某人在他眼前一站,便知此人会不会武艺。

饮毕,肖万成又道:“我们肖家兄弟的大名,洪兄弟可曾耳闻?”

叶宏图笑道:“五位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五位威震川西,无人不知。”

肖万成道:“那我们五人的功夫如何?”

叶宏图笑道:“在下一碌碌之辈,岂敢对五位评头论足?”

肖万成道:“我的兄弟被人打死了,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

叶宏图道:“杀弟之仇,不共戴天,这仇自然要报!”

肖万成道:“如果对方是武林高手呢?”

叶宏图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缓图之。”

肖万成道:“洪兄弟所言极是,来,咱们再干一杯。”

叶宏图见这肖万成一脸愁闷,又心知做人之道,当下择些顺耳言语,搏其好感。

饮毕,叶宏图问道:“你们可知是谁害了你们的兄弟?”

肖万成叹了一口气道:“尚不知晓。当时,我们兄弟并未在场,赶到时,凶手已经逃走了,问了许多旁人都说不清楚。到如今这件事,一点眉目都没有,真是急煞我们兄弟!”说完惆怅无限地饮了一杯。

肖万云朝肖万成使使眼色,肖万成循着他的目光一瞧,只见柜台前多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女子。

肖万成立刻愤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你还没玩够!办完了正事,再想着享受!”

肖万云饮了一杯酒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那名美貌女子买了一壶酒,便离去了,肖万云悄悄紧跟在后面。

叶宏图道:“这位兄弟这是……”

肖万强口无遮拦,明话明说道:“采花。”

肖万成道:“我这个兄弟就这一个嗜好,我也拿他没办法。”

叶宏图道:“此乃害人行恶,当兄长的当管一管才好!”

肖万成道:“人生在世无非图个乐字,洪兄弟有什么嗜好,肖某请客。”

叶宏图听肖万成言下之意,不仅不觉得有错,还大有助长的意思,心中不悦,不愿跟他们同伍,道:“在下并无什么嗜好,在下急着赶路,便先告辞了。”

肖万成一抱拳道:“那肖某便不再强留了。”

叶宏图出了酒楼,回到客栈,收拾了细软衣物,结清了房钱,便往城北而来。

出了城,走了约五里,远远看见肖必云走了过来。他与肖万云相遇,纯粹是偶然。

叶宏图担心那女子安危,到了近前,一抱拳道:“肖兄弟,刚才那女子……”

肖万云愤道:“真扫兴!那女子拼命反抗不从我,我一怒之下……不提也罢!”

叶宏图只道他只为图一时之乐,不会害人性命,没想到他下手竟毫不留情,当下气怒不已,厉声喝问道:“肖万云,你奸杀良家女子,该当何罪?”

肖万云嚣张道:“我是犯了罪,你能把我怎么样!”

叶宏图道:“在下这就擒住你见官!”说着扔掉包袱,右手拢爪来抓他的右肩。

肖万云往后一闪,竟没有避过,肩头被牢牢抓住,神色顿时大惊,右手急忙并掌击向叶宏图面门。

叶宏图见掌击来,一闪避,左手探出,将他右手腕脉扣住。双手同时吐力,肖万云便不能动了,满脸痛苦不堪。

肖万云万万没想到对方武功如此之高,问道:“你究竟是谁?”

叶宏图道:“实话告诉你,在下就是叶宏图,你奸杀妇女,我要杀了你,替天行道!”

肖万云大惊道:“你就是昆仑神剑叶宏图!今天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不过,你别得意太早,我大哥一定会为我报仇!”

叶宏图的大名早已传遍整个江湖,武林无人不知。

叶宏图道:“让他们来找我好了,告诉你,你二哥也是我打死的,他欺男霸女,我失手将他打死!”

叶宏图思来想去,认定他那夜失手打死的恶汉正是川西五鬼之老二金面虎肖万雄。

肖万云心想叶宏图必然不会放过他,道:“原来也是你!好好好,我肖万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叶宏图道:“你就不怕你害死的人的冤魂来找你索命!你死了,下到地狱,阎王爷也不会轻饶你!”

就在这时,叶宏图蓦然一瞥,一圈白光飞了过来,将肖万云一推,身形往后一跃,已在丈远。

紧接着,一条灰影落在肖万云身旁,将他扶住道:“四弟,你怎么样?”

肖万云指着叶宏图道:“他是昆仑神剑叶宏图,二哥也是被他所害!”

肖万山道:“洪兄弟,他说的都是真的?”

叶宏图道:“不错,他说的都是真的!”

肖万山道:“叶大侠乃昆仑第一高手,没想到也藏头露尾。敢杀人,却怕仇人寻仇,真让人小瞧!”

叶宏图道:“我只是不想再杀人。你们找我寻仇,必然一命相搏,结果是在下剑下又要多几条冤魂。”

肖万山道:“既然你不想再杀人,那么你又为何对我四弟下杀手?”

叶宏图怒道:“他奸杀女子,作恶多端,我岂能不杀他!”

肖万山道:“你若要杀他,那先杀我!”说着双拳齐出,虎虎生风。

叶宏图一边接招,一边道:“你快住手,我还不想取你性命!”

肖万山道:“他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看着他被你杀死。”

肖万云也不闲着,旁击侧攻,明拳暗掌,助三哥一臂之力。

斗了约半盏茶功夫,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官道上,两匹骏马飞奔而至。马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追魂剑肖万成和八里鞭肖万强。

那马未到近前,二人已经飞纵而下,一个执剑,一个扬鞭,落在叶宏图身后。

肖万成大喝一声“住手!”

肖万山和肖万云闻听都退开两步。

肖万云道:“大哥,他就是叶宏图,二哥就死在他之手!”

肖万成道:“洪兄弟,我四弟所言是真的?”

叶宏图道:“他说的千真万确,你们要报仇,就一起上吧。”

肖万成朝叶宏图打量了一番道:“想不到,叶大侠也没什么英雄豪气,在酒楼时,不敢真名相告,杀了人,又想蒙蔽过关,真令肖某对你刮目相看!”

叶宏图道:“我只是不想乱杀无辜!”

肖万成道:“天山六君子死在你手,天山派的人不会放过你,就算我们杀不了你,天山派一定能割下你的狗头!”

“在下杀死天山六君子也是实属无奈,天山派要来寻仇,我也没有办法。而今,令弟奸杀妇女,作恶多端,我势必取他性命。你们要阻拦,要报仇,那就快出手吧。”

肖万成道:“天山六君子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川西五鬼,却不是好惹的!”话毕长剑已经刺了出去。

四人联手出击,各施绝技,与叶宏图厮杀在一起。

叶宏图手中无剑,凭着极快的身法和精妙的拳掌法,与四人周旋,酣斗良久,各有胜败。

川西四鬼的武功比天山六君子更高一筹,出招又狠又辣,还有一些不要命,同归于尽的绝招频频施出,令叶宏图也难轻易招架。

肖万成一脸得意,道:“就这样磨下去,等你力气已尽,你便是我们任宰的羔羊!”

叶宏图也不曾料到臭名昭着的川西五鬼,武功竟如此厉害,难怪纵横行恶川西多年,依然逍遥法外?

川西五鬼的恩师名叫方红腊,乃是天魔门方青腊的孪生弟弟,武功亦是深不可测。此人胸无大志,却是一肚子坏水,行恶江湖四十载,无人能制服。收了肖家五兄弟为徒弟,将一生所学尽数真传,肖家兄弟学艺有成后,更是变本加利,比他们师父还要坏上几倍。因作恶无数,被江湖侠士称之为五鬼。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鬼丐洪昆 叶宏图跟四鬼酣斗之时,真是巧合,又有四骑急奔而来。这四骑为首之人正是天山派掌门韩月松。

叶宏图远远望见韩月松纵马而来,心想韩月松武功极高,自己绝没有把握胜他,他势必跟四鬼联手,那么将对自己十分不利。

想到这,他已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往旁一纵,落地后,抄起包袱,拔足飞奔。

肖万成见叶宏图突然飞奔而逃,愣了一下,随即高喝一声“追”,话毕已经当先追上去。

四鬼各自展开轻功,紧紧追赶。

肖万云见叶宏图败逃,心中得意至极,边追边狂傲喊道:“小贼,哪里逃!看爷爷宰了你!

四鬼中,肖万成轻功最高,他追了一会儿,眼前便已经没了叶宏图的踪影,只得悻悻而归。半路上,碰到气喘吁吁的肖万山和肖万云道:“二位兄弟别追了,这小子跟兔子一样,早没影了。”

叶宏图一路往北,出了四川,进入甘肃,这一日到达武山。他以为已经完全摆脱了川西四鬼,没想到,他们再一次不期而遇。

武山城外有一家张记茶铺,茶铺依山傍水,环境优雅,引来众多茶客。叶宏图也是慕名而至,在此饮茶观景,别有一番享受。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还是不肯离去。

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饮茶观景,感受着舒畅的心怀和美好的人生。

忽然,一个身着灰衫的老叟挡住他的视线。这个老叟衣衫褴褛,灰头垢脸,身上散发着一艘臭味,分明是一个乞丐。

叶宏图心情不爽,又不好发作,装作没有看见他。

老乞丐笑嘻嘻道:“好人,能不能赏老乞丐一杯茶喝!”

叶宏图心想一杯茶也没几个钱,又见老乞丐确实可怜,不忍心拒绝,道:“前辈,请坐吧!”

老乞丐坐下笑道:“多谢,多谢!”

叶宏图招呼伙计给老乞丐沏了一杯茶,便不再理睬他,继续饮茶观景。

过了很长时间,叶宏图再看那乞丐时人已经不见了,想必不知何时已经自行离开了。

他看看天,已是午后爽凉时分,便打算在周围转转游玩。伸手入怀拿茶钱,才发现钱袋已经不翼而飞了。他想不明白,自己乃武学高手,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上盗走钱袋,并且令他毫无发觉!他惊叹那小偷技艺高超,让人匪夷所思。他想了想当时的情景,除了伙计和一个老乞丐接近过他外,再无他人。难道是那个老老乞丐下的贼手?他好心请他喝茶,他却恩将仇报,真是岂有此理!叶宏图想到这儿,气怒不已,想着下次再遇到那个乞丐一定向他讨个说法。

他又想到那个乞丐绝非寻常叫花子,也许是丐帮高手。丐帮乃中原第一大帮,高手如云,藏龙卧虎者大有人在。

如果那个乞丐是丐帮高手,为何自己一点都未察觉,是粗心,还是对方有意隐藏。对于一般习武之人,他一眼都能瞧出个端倪,而这次又是怎么了?难道怨自己太轻视他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悔不迭,当下先赊下茶钱,悻悻而归。

哪里还有心思观景,丢些银子不打紧,遇到高人戏弄,却一无所知,实是羞愧难当。

正行间,背后突然被人击了一掌,身子猛得往前一侵,趔趄两步,险些摔倒。稳住身形,转过身来,只见击他之人正是玉蝴蝶肖万云。

肖万云功力一般,他这一掌,并没有对叶宏图造成太大伤害。

叶宏图转过身之际,又有三条人影从他身左、身右、身后,跳将出来。

身后的肖万成笑道:“叶宏图,这次看你往哪里跑!”说着一柄剑已经刺出。剑快如电。

叶宏图身无兵刃,见长剑破空刺出,灵机一动,搬起一块大石抵挡。山路上偶有乱石,不足为怪。这块大石足有一百来斤重,被叶宏图使来却轻松自如,左击右挡,威力着实不小。

川西四鬼各执兵刃,寻机进招,却被对手一块大石封住门户,毫无破绽,难以得逞,僵持良久不下。

叶宏图自知大石笨重,时间一长,力气耗尽,必被敌手得逞。当下,见四人攻击稍顿,举起大石朝肖万成掷去,已毕,拔足便跑。

他自负轻功高超,这四人都比不过他。果然功夫不大,便看不见四人踪影,相必是没有追上来。

他逐渐放慢速度,最后终于漫步而行。此刻,他已处在山峦间,青山秀丽,风光旖旎。

他正感叹风光无限好时,一个灰影突然跳将出来,裂开大嘴道:“好人,我们又见面了。”

叶宏图一见是那个乞丐,怒火中烧,道:“好你乞丐,还敢回来,快快把钱袋还我!”

乞丐笑道:“钱袋没有,破衣裳倒有一件。”

叶宏图道:“谁要你的破衣服,快把钱袋还我!”

乞丐笑道:“好人,你这身衣服不赖,您好人做到底,一块赏给我算了。”

叶宏图道:“你这个乞丐不要太过分,偷了我的钱袋,又来打我衣服的主意,你休想!”

乞丐笑道:“什么休想不休想,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身形一移,已到了他的近前,双手一伸,随即解开了他的衣袍。

叶宏图伸掌击他,却被他巧妙避开,而他双手不停,身子一纵,将袍子一扯,便给他脱了下来,而后披在自己身上。

乞丐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不错,正合适。”

叶宏图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跟在下作对?”

老乞丐笑道:“我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衣服破了,所以借你的用一用。”

叶宏图道:“不借!”

老乞丐道:“那你为何要借我名,我也不借!”

叶宏图疑惑道:“在下何时借过你的名用,还望前辈明示。”

老乞丐道:“洪昆这二字,你可用过?”

叶宏图一听,想到这本是他胡乱起的化名,怎得却是他的名讳,这他哪里知道,当下道:“在下并不知洪昆乃是前辈名讳,冒然使用,还望恕罪。”

老乞丐道:“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既然用过了,不能白用,钱要给,衣服也要送。”

叶宏图道:“在下用前辈的名讳,实乃无心之举,望前辈莫要咄咄逼人!”

老乞丐道:“老叟不管,你既然做了这件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叶宏图道:“前辈太过分了,分明是挑衅,在下绝不再相让。”

他心中怒极,双拳齐攻,手下无情,恨不得,登时一拳将这个乞丐打死。

乞丐只是连连闪避,纵上跃下,没有还一次手。尽管这样,叶宏图也奈何不了他。

乞丐道:“不错,不错,这件衣服老乞丐喜欢得很!”

“快还我衣服!”说着右拳又击了出去。

乞丐一闪身,在他肩上一拍,叶宏图只见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时,那个乞丐已没了踪影,而自己则赤身裸体躺在草丛中,在他的一旁只有那件褴褛衣衫。

他总不能赤身裸体行走在世,只得穿上那件褴褛衣衫。那衣裳有股怪味儿,让他几乎作呕。他自认倒霉,悻悻返回客栈。

谁知回到客栈后,他的包袱也丢了。叶宏图满腔怒火,找到店家,斥问道:“我的包袱怎么不见了?”

这店家只认衣服不认人,当下双手叉腰,比他还横,怒喝道:“哪里来的臭乞丐,敢在本客栈撒野,快滚!你若再不走,我定报官抓你!”

叶宏图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只得认命。怪只怪那乞丐使坏害他。他身无分文,又不想偷抢,只得把自己当做真乞丐,一路乞讨往北。

这日到了洛阳城内,在一大户人家门口歇息。偶见恶徒逞恶,便出手相助。江颖知恩图报,邀请入宅,结为师徒。

川西四鬼夜入江宅,一出手便是暗器伤人。不想,叶宏图技高一筹,反让四鬼自食其果。

此刻,铁壁肖万山抢到肖万成近前,将他扶住道:“大哥,你怎么样?”

肖万成道:“我没事,死不了!快去看看老四怎么样了?”

玉蝴蝶肖万云靠在墙上,将一支镖从小腹上拔了出来道:“大哥,三哥,五弟,我也死不了!”

肖万成目光移向叶宏图道:“姓叶的,果然有一手!我们追了你两个月,最后还是栽在你手里。现在,我们都受了伤,你正好取我们的性命。我们也可以跟老二会合了!”

叶宏图道:“你们兄弟情深,令人感动,只可惜……假如你们洗心革面,从新做人,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肖万成道:“我们谁要跟你做朋友,今天你不杀我们,那么我们就在昆仑山再见!”

叶宏图叹了一口气道:“我放过你们多少次,你们就是执迷不悟。今天,我收了一个徒弟,不想大开杀戒,你们走吧。”

肖万成瞟了江颖一眼,道:“果然是个好徒弟!叶宏图,让你的徒弟小心点,我们杀不了你,对付他却绰绰有余。”

叶宏图怒道:“有多少恩怨都冲我来,你敢动我徒弟一下,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肖万成道:“死无全尸,也是死。我肖某人可不怕!叶宏图,别忘了回昆仑山。我们走!”

肖万山扶着肖万成,肖万强扶着肖万云,一步步往宅门走去。

四鬼刚刚离去,屋脊上又有人道:“叶侠士,真是好手段!”

叶宏图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叟坐在屋脊上,而这个老叟就是偷他钱袋,抢他衣服的那个乞丐。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神鬼莫测 叶红图一见那乞丐怒气又来,道:“你还来这儿做什,还嫌闹得不够!”

那老叟此刻浑身又一团黑了,虽然穿着还算齐整,但污脸垢面,乱发蓬头,还是一个乞丐样儿。

乞丐笑道:“你该感谢我才对,若非你我调换穿着,你能平安顺利来到此处。”

叶宏图道:“照尊驾之言,我不扮这乞丐,早就命丧仇家了是不是?尊驾也太小瞧在下了!”

乞丐道:“你可知在武山,半夜韩月松围攻客栈之事?你若在客栈中,焉有命在今天!”

叶宏图道:“在下不知,还望明言。”

乞丐道:“韩月松早知你住在那家客栈,半夜调集人马,将客栈团团围住,目的就是要取你性命。幸好,店家把你赶了出去,倘若那夜你住在客栈里,容易逃脱韩月松的手掌心吗?”

叶宏图心道:“假如有这种事,那真是阴差阳错捡了一条命!如果是他故施援手,那真该感谢他救命之恩。不过凭他一面之词,又岂知真假?”

叶宏图又道:“前辈,有何凭证证明那夜韩月松围攻客栈捉拿我?”

乞丐道:“料想你也不相信,过会儿,等韩月松来了,你问他就是了。”

叶宏图一惊道:“韩月松要来,前辈是怎么知晓的,他又怎会知道在下在此?在下居无定所,明日在哪儿自己尚不知道,他到消息倒灵通。”

乞丐道:“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白日你教训的那个恶汉偏偏是天山派门人。韩月松大驾洛阳,他岂能不远远相迎,还要在韩掌门面前诉苦,请求韩掌门替他报仇。韩掌门替他门下人报仇,却不知仇家是你。”

叶宏图道:“韩月松武功高超,在下恐不是对手,还求前辈救命。”

乞丐道:“好说,好说,到时老夫帮你挡一挡就是了。”

“多谢前辈!”

乞丐道:“刚才我说过的话,你可信了?”

叶宏图恩怨分明,道:“信了,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永世不忘!”

乞丐笑道:“杯中尚有残酒,为何不请老夫进屋一饮!”

叶宏图道:“请前辈入席一同饮酒。”

乞丐飞身而下,随二人进入屋中。

三人落座已毕,叶宏图一抱拳问道:“敢问前辈大名?”

乞丐道:“老夫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你看你这记性。”

叶宏图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问道:“洪前辈,不知在丐帮担任何职?”

洪昆道:“老夫不过一闲散弟子,无权无职,四海漂流。”

叶宏图道:“洪前辈武功之高,令晚辈敬服不已。”

洪昆盯着满桌酒菜道:“闲言免说,咱们还是开席吧。”

江颖先给洪昆倒了一杯酒,又给师父倒了一杯。

洪昆看了一眼江颖,问道:“小兄弟,看着好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江颖道:“老前辈,可曾认识家父江云。”

洪昆一杯饮尽,道:“难怪看着面熟,原来是江大侠之子。江少侠不在火灵岛,却在这里,岂不让你爹爹心焦?”

江颖道:“与其跟着他,倒不如我一人过活。我娘为我留下这所宅院,无数珠宝,几生几世也享用不尽,我何必在火灵岛受苦!”

洪昆道:“用不了多久,你爹一定会寻上门。叶宏图,你收他做徒弟,可真有眼光!”

叶宏图道:“在下收他做徒弟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倘若知道定要三思一番。”

洪昆道:“江少侠拜你为师也是机缘巧合,天意弄人,你们就一个好好教授,一个好好揣习。你抱上江大侠这棵大树,将来福泽不浅啊!”

叶宏图道:“在下从来没有想过依仗江大侠出人头地。我徒弟是我徒弟,江大侠是江大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江颖见盘中菜尽,杯中酒残,吩咐四名丫鬟道:“你们再去准备些酒菜。”

四人丫鬟应一声,一起下去了。

洪昆道:“少侠好意心领了,酒足菜饱,也该开工了。二位,一会儿宅门外有任何动静,你们都别出来,有我一人摆平即可。我现在就去宅门外睡觉。”说着站起身,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他到了院子里,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朝四下望了望,便纵了下去。

江颖问道:“凭老前辈一人能否挡住韩月松?”

叶宏图摇头道:“这位洪前辈武功虽高,但孤身一人,所谓好汉难敌四手,英雄架不住人多,他一人怎么又能挡住韩月松等人。”

江颖道:“我们是否助一臂之力?”

叶宏图叹了一口气道:“一会儿看情形再说。”

二人回到屋中,酒菜已经备齐。

江颖对那四名丫鬟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四人应一声,一起离去了。

俩人就这样坐在桌子前等待,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叶宏图问道:“颖儿,昨晚可听见什么动静?”

江颖摇头道:“没有。”

叶宏图起身出了房间,径直来到宅门。他把大门一开,门外什么也没有,连那个洪前辈也不知去了何处。

叶宏图愤道:“我们上当了,那个臭乞丐骗吃骗喝,满嘴胡话,这会儿应该早溜了!”

忽听得屋檐上有呼吸声,江颖身形一纵,上了房顶,只见洪老前辈抱着一人正呼呼大睡。

江颖喊道:“师父,洪老前辈在这儿!”

叶宏图闻听也一纵上了房顶。

洪昆听见有人喊叫,放开怀抱之人,坐起身,揉揉眼睛道:“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

叶宏图一瞅他怀抱之人,不禁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天山派掌门韩月松。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令他诧异不已。

此刻,韩月松紧闭双目,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叶宏图问道:“前辈,他……”

洪昆道:“他不过晕了,过会儿就醒了。”

叶宏图疑惑道:“昨夜,我们师徒并未听到什么动静……”

洪昆道:“昨夜这小子想一个人溜进宅子,被我一掌打昏,这不到现在还没醒。”

叶宏图道:“多谢前辈救命!”

洪昆道:“刚才有人骂我是骗子,我虽然在梦中,可某人说的话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叶宏图忙道:“是在下妄言,还望恕罪!”

洪昆扛起韩月松道:“你还是早点上昆仑了解此事,我也该走了。”说着身形一纵,飘了下去。

叶宏图问道:“前辈哪里去?”

“老夫四海为家,你就莫要牵挂了!”

洪昆轻功卓绝,片刻已没了踪影。

叶宏图道:“颖儿,我这就要赶往昆仑,我们师徒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江颖道:“师父,徒儿跟你一同前往。”

叶宏图忧然道:“此去九死一生,我怎又能连累你!我们师徒一场,即要分开,师父却无一相赠,真是徒留遗憾!”

江颖道:“师父既要离开,请让徒儿再敬你一杯。”

叶宏图颔首。二人回到屋中,又狂饮一番。江颖请师父沐浴更衣,又赠了些银两,二人依依相别。

江颖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千,正要进宅院,背后有人喊了一声“颖儿”。

江颖转身一瞧,来人正是他的父亲江云。

江颖冷道:“我是不会跟你回去。”

江云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颖道:“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娘给我的。我在这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在火灵岛不知强上多少倍。”

江云道:“你可知爹爹这些年结了多少仇家,万一他们……”

江颖道:“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对了,我打算改名字,从今以后我叫上官颖,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起你。”

江云道:“你真的那么恨我!”

江颖道:“我不是恨你,只是不想再进那个家。爹爹,如果你是为我好,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江云道:“如果你有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你娘!我……”

江颖道:“你们根本就没有成亲,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让我很痛苦!火灵岛不是我的家!不是!爹爹你走吧。”

……

江颖一步一步走进宅院,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每一步都让他痛苦不堪。

他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又猛然跑了出去。宅子外已经没了父亲的踪影,他已经走了。

一连几天,他都心情郁郁,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想他对父亲说的话是不是太无情了。他为什么不请父亲到家里坐坐,为什么不好言相告,而是用一番冰冷无情的话语将他打发走,这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感觉到父亲是那样的可怜,想象着他躲在犄角旮旯痛哭流涕。

江颖坐在走廊里,看着廊下的金色游鱼。小时候,娘常常这样陪着他,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人自赏了。

他正感叹时,刘管家走了过来道:“今早有人送来一封信。”说着递了上去。

江颖启信,信上只写着八个字:“若救汝父,请往昆仑”。

江颖心中疑惑,猜不透这八字玄机,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决定往昆仑一行。心想,也许真像信上所言,他的出现或许能救父亲一命。作为儿子任何时候都担心父亲的安危,就像父亲担心儿子的安危一样。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西域魔女 江颖扮成客商,带了两个仆人骑马前往昆仑派。他第一次出远门,心里难免没底,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这两个仆人,一个叫江泉,一个叫江水,年纪都跟他相仿,如果不是穿着不同,不认识他们的人,连他们奴仆都难以分辨。

他们夜宿晓行,不一日到达长安城。三人牵马走在街市上,一面找客栈,一面感叹西京繁华。

正行间,迎面走来一位老尼,单掌一竖道:“敢问哪位是江公子?”

江泉问道:“你是何人,找我家公子有何贵干?”

老尼道:“贫尼净真,奉掌门之命在此迎候。”

江颖见她慈眉善目,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方问道:“你家掌门又是哪位?”

净真道:“本派门主正是青莲祖师白一鸣。”

江颖问道:“不知有何贵干?”

净真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颖一摊手道:“师太请——”

江颖跟着净真来到一家客栈门前,抬头一瞧,门上挂着一块大扁,写着来福客栈四个墨字。

净真一摊手道:“公子,请——”

江颖将缰绳交给江泉,随净真一同入内。二人在临窗的桌前坐下。

江颖道:“师太有什么话请直言。”

净真道:“公子是否要赶往昆仑派?”

江颖道:“不错,师太有何指教?”

净真道:“老尼奉掌门之命,来保护公子前往,请公子莫要推却。”

江颖笑道:“晚辈与贵门主从不相识,再者晚辈这一路又有什么危险!”

净真道:“公子跟老尼、本门主不曾认识,但是老尼和本门主却跟你父亲是好朋友。从洛阳到昆仑,这一路何止千里,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更何况你是江盟主之子。”

江颖道:“若不是有这个父亲,我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师太一片好心,晚辈岂能拒千里之外,一路同行就是!”

净真道:“江盟主侠义江湖,人人敬仰,你该感到骄傲才对。”

江颖道:“我是他儿子,在我心里他这个父亲是不及格的。他誉满江湖,侠义天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净真叹息了一声道:“此乃家事老尼便不多过问,不过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想江盟主也一定为此烦恼。”

江颖道:“也许家父也有难处!”

净真道:“公子此行不也是为了你父亲吗?”

江颖从怀里拿出那张字条交给净真道:“师太,这是不是一个阴谋?”

净真看罢道:“江盟主武功卓绝,天下无双,怎么会有危险?此乃意在诓你赶去昆仑,不知主使人有何意图!”

江颖道:“看来,我不去就对了!”

净真道:“公子如若返回,老尼亦要送一程。”

江颖道:“躲过了今日,躲不过明日,师太还是随我一同前往吧。”

净真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父子的性子倒很像。”

江颖话锋一转,问道:“师太可知道叶宏图这个人?”

净真道:“他是昆仑派高手,杀死天山六君子而闻名江湖。”

“他为人如何?”

“亦正亦邪。心有雄霸天下之志,却少英豪胸怀,一片侠义心肠,却又冷酷无情,伤及无辜。”

江颖道:“晚辈已经拜他为师,只是觉得师父胸怀狭隘,不能尽善尽美。”

净真道:“人无完人,叶宏图之辈还算得上正派之士,只是有时行为过激,难以善果于人。”

这时,江泉从外面走进来道:“公子,有人送来一张字条。”说着递了上来。

江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叶贼徒弟,今夜取命”。

江颖把字条交给净真,净真看罢道:“今夜有人来取公子的性命。”

江颖道:“一定是川西四鬼。”

净真问道:“何以见得!”

江颖便把那夜川西四鬼进宅寻仇的事说了一遍。

净真道:“看来真是他们。他们既然要来杀公子,又为何要先通知公子,这可不像五鬼的为人处事。”

江颖道:“确实蹊跷。师太不必苦思,今夜一观,不就全明白了。”

掌灯时分,江颖要了一壶酒,自酌自饮,借酒壮胆。净真盘坐在桌上,双目紧闭,手捻佛珠,诵经不断。

这家客栈已经被江颖全包下来,前堂里除了他们再无别人。江颖已经提前通知了店家伙计,还有江泉、江水,让他们都先躲起来。

店外面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粉衣女子走了进来。

江颖道:“这家客栈,我已经全包了。”

女子充耳未闻,在他对面坐下道:“我不是来住店的。”

江颖道:“那就是来杀我的。”

女子道:“不错。你就是叶宏图的徒弟?”

江颖道:“我就是。”

女子道:“叶宏图这人不地道,他一路上散播你是他徒弟,让我们都来找你麻烦。”

江颖道:“我师父不会。”

女子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想杀你。你长得这样年轻俊俏,正好做我夫君。做我夫君,你愿不愿意?”

江颖道:“那我岂不赚足了你的便宜?你不觉得亏本?”

女子道:“不觉得,我觉得蛮好!”

净真道:“余二娘,你可知他是谁?”

余二娘道:“他爱是谁是谁,我看上的一定跑不了。”

净真道:“他是江盟主之子江颖。”

余二娘道:“那就更好了。他若是位寻常公子,我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现在,我可当真了,我一定要以身相许。”

净真道:“那你有没有问他同不同意?”

江颖道:“我同意。这位娘子这样漂亮,就算是女鬼,我也要娶她。”

“你说的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

余二娘道:“师太,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净真道:“江颖,她是西域魔女,你敢娶她!”

江颖道:“我最爱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既然她想嫁我,我为何不能娶她。”

余二娘道:“那现在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江颖道:“你家在哪里?”

余二娘道:“走三十里黄泉路,进十八层地府,就是我家了。”

江颖道:“好,我就跟你一起入地。”

净真睁眼道:“老尼也想到鬼地山庄讨碗水酒喝,不知可否?”

余二娘道:“来者不拒,只要你够胆大。”

净真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余二娘拉住江颖的手,道:“夫君,跟我回家。”

二人刚出客栈,忽地有三条人影射了出来。

这三个人,一个身着白衫,手执折扇,像位书生;一个身肥体胖,手攥尖刀,像个屠户;一个身材矮小,不足五尺,手执大刀,像个巡夜小鬼。

书生问道:“哪位是江颖?”

江颖道:“我就是。”

余二娘道:“他现在是我的人,你们都给我闪开。”

屠户道:“余二娘,你也太飞扬跋扈了,今天这小子我们要定了!”

净真道:“西域三杰,不知找江公子有何贵干?”

屠户道:“他是叶宏图的徒弟,我们要抓他做人质。”

余二娘道:“你们不给老娘面子,老娘可要翻脸了!”

书生道:“余二娘,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件事我们不会让步。”

屠户道:“余二娘,就你一个人也敢跟我们作对,别自讨苦吃。”

余二娘放了江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道:“你们三个王八蛋一起上吧,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说着右手袖一抖,一片白点飞射。

三人各自向一旁仓皇飞掠,动作极是狼狈。

余二娘回身拉住江颖的手腕道:“我们离开这儿。”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屠夫双手执刀飞射而来,余二娘身子一移,躲了过去。

书生手执折扇上前便打,余二娘身形一晃,右掌一出,正击在书生肩膀,书生向一旁扑倒。矮子手执大刀来攻下盘,被余二娘一脚踢飞。

余二娘身形一纵,带起江颖,落地时已在数丈外。

余二娘道:“你小子还真够沉!不过,老娘喜欢得紧!”说着另一手在江颖脸上抚了一把。

余二娘身形又起,带着江颖又跃出数丈,几番如此,已在数十里外。

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豪华带厢马车。马车首尾各站着一个握剑少女。

余二娘临近,二少女都躬身一礼。

余二娘扶江颖上了马车,道:“启程吧。”话毕也钻进马车。

净真飞身到了马车近前道:“余施主,不容老尼乘车么?”

余二娘笑道:“我们夫妻难免行周公之礼,你在一旁恐怕不便!”

净真道:“江颖,你切勿深陷泥潭不能自拔,而后悔莫及!赶快出来!”

江颖道:“天降喜事,我岂能视而不见,一旦错过,才后悔莫及。今有痴情女子愿一身相许,我又岂能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二娘笑道:“郎君有情有意,我余二娘没有看错人!”

净真道:“余二娘,你莫要胆大妄为,江盟主知道此事必不会轻饶你!”

余二娘道:“江盟主再杀我之时,我已经是他儿媳妇,杀与不杀,还要问问我的郎君。万一,我们今夜洞房,我便怀下他江家骨肉,我想江盟主不会如此狠心无情吧!”

净真道:“江颖,你快出来,否则我便拆了这辆马车。”

余二娘道:“冷红、冷月,还不教训教训这个狂尼!”

马车前的两位少女,闻言各拔剑而出,身形一跃,朝净真刺去。

余二娘道:“郎君,坐好我们上路了!”说毕从车厢里飞射出一物,击在马屁股上,那马前蹄仰起,一声嘶鸣,紧接着急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西域魔女(2) 那马车虽无人驾驶,但马儿却颇有灵性,沿着街道不疾不缓,稳稳行驶。

车厢中铺着一块凉席,二人相对盘坐。

江云问道:“那张字条是你派人送来的?”

余二娘道:“什么字条?”

江颖从怀里拿出来给她看。

余二娘笑道:“我要杀你,为何还要先通知你?真是笑话!”

江颖眉头一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余二娘从袖子里也拿出一张字条,道:“也有人通知我。”

江颖道:“看来我们都是某人的棋子。”

余二娘道:“你年纪不大,倒是聪明得很,那你说说这幕后之人是谁。”

江颖摇摇头道:“我不猜不到!”

余二娘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猜不到。”

江颖问道:“你真要带我去成亲?我可还是一个孩子!”

余二娘道:“当然!你年纪虽小,也有十六七岁了吧,男女之事你也懂了。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江颖微微一笑道:“我不后悔。我们成亲,我不吃亏,反正我不只娶一个老婆。”

余二娘道:“年纪不大,却是个花花肠子,你不怕我一掌打死你!”

江颖道:“如果你不怕我爹,尽管打死我!”

余二娘道:“打死你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才没那么傻。假如我们真成了亲,你爹会怎么想?我想他再也不会认你。”

江颖道:“正好!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管我,我想吃就吃,想玩儿就玩儿,逍遥快活,无忧无虑。”

余二娘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谁也找不到我们。”

江颖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余二娘道:“先到我下榻之处,等天亮再出城。”

马无勒而止。

余二娘道:“到了,我们下车吧。”

江颖跳下马车,只见有一间无灯木屋,隐在林中甚是恐怖。

江颖道:“你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连鬼都不敢来!”

余二娘道:“跟我来,进去就知道了。”

余二娘拉着他的手,进了木屋,她右手一弹,立刻有两盏油灯亮了起来。

她走到木屋当中,掀起地上的木板,露出一个方形洞口。

江颖道:“死就死了,何必藏头露尾!”

余二娘道:“别说话,快下去,四周有很多人。”

江颖听她口中的人,在脑海里却是一个个恶鬼,不由得心惊胆战,快步爬了下去。

他跟在余二娘身后,沿着地道行了半盏茶的功夫,走到一道向上的石阶前。

“到了,”余二娘走上石阶,双手举起头顶木板。

江颖从地道爬出来,但见自己在一间石室内,石室内有一扇铁门。

余二娘出了一口气道:“这下安全了,谁也找不到我们。”

余二娘打开铁门道:“进来吧。”

江云走进铁门,立刻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眼前灯火辉煌,是一间装饰豪华的小客厅。

余二娘道:“睡觉前先洗个澡,你要是肚子饿,桌上有水果,你要是想喝酒,厨房里有,你自己去倒。”说毕伸了个懒腰,进了一扇门。

江颖在室内转了一圈,发现有四扇门,一扇是浴室,一扇是储藏室,一扇是厨房,还有一扇是卧室。

江颖照吩咐先洗了一个澡。浴室中有一个大浴桶,盛着多半桶洒满红花的温水。

他洗完澡,吃了一串葡萄,又倒了一壶酒饮了,然后有些醉意地朝卧室晃去。

余二娘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外面,那间林中木屋已经被大火焚烧,在它周围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人。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江颖走到她的身后,循着她的目光远望。

余二娘道:“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我每次躲避仇家都藏身在这里,每次都能躲过。”

江颖道:“你武功这么好,还要躲!”

余二娘道:“比我武功高强之人,大有人在。再说我一个人也打不过一群人。”

江颖道:“你可是西域魔女,我以为只有人怕你,没想到你也有怕人的时候。你这辈子杀过多少人?”

余二娘冷笑一声道:“我杀人无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儿……”

“小孩儿,你也杀!”

余二娘道:“我成就一代魔女容易么,我是一个女人,心却要比一个魔鬼还要毒辣。”

江颖道:“你不会开心,你会痛苦一辈子!”

余二娘道:“恰恰相反,我很开心,我为我的疯狂而开心!当你杀死第一个敌人时,你心里是那么兴奋。”

江颖道:“你简直疯了!”

“我已经无法回头,因为我已成魔!”余二娘道。

……

天还蒙蒙亮,他们便从另一条地道爬出。小院子里拴着两匹马。

余二娘解开一匹马的缰绳,对江颖道:“快上马!”

江颖翻身上马道:“你不会跟我同乘一骑吧?”

余二娘身形一纵落到江颖背后道:“当然了,你又不会什么武艺,我不好好保护你,你还有命在!”

江颖道:“你这叫自作自受,假如当初你不想跟我成亲,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余二娘道:“你快闭嘴,小心我把你扔给西域三杰。他们不高兴,一刀就宰了你!”

江颖忙道:“我闭嘴就是了。你骑马稳些,我从马上摔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毕,余二娘狠狠抽了马匹一鞭子,那马儿吃了痛,一声嘶鸣,踏蹄飞奔而起。

江颖“哎呦”一声,紧紧俯在马背,吓得眼睛都不敢睁。

余二娘道:“你可不像你父亲,你父亲是英雄,而你却是个狗熊,真让人好笑!”

江颖闭着眼睛道:“胡说,我哪里也不比他差,而且还要比他强!”

余二娘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出息!”

骏马冲出城外,踏尘飞奔。驾喝声嘈杂,不知何时,身后已经追来六七骑。

余二娘道:“他们追来了,你怕不怕?”

“不怕!”江颖大声道。

余二娘道:“怕也没用,抓紧了。”

那马儿如似疯了一般,更加疾速狂奔起来,好似追赶它的不是马匹,而是洪水猛兽。

林间路旁,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余二娘抓着江颖突然纵身而起,落在草丛中,而那马依然奔行不止。

过了片刻,一阵马蹄声过后,二人才站直身子。

余二娘道:“多亏老娘灵机一动,否则真的难以逃脱了。”

江颖摇头叹息道:“想不到,你也使这种手段!”

余二娘道:“我怎么了,我就得硬碰硬地跟他们干,不吃亏才怪!这就叫退一步海阔天空。好了,废话少说,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江颖道:“我以为你们这些大人物,从来不躲不避,杀出一条血路才是好汉。”

余二娘道:“那不叫好汉,那叫蠢汉。”

江颖跟着她走在一条坎坷不平的地势渐高的林间小路上道:“你连大路都不敢走了,走小路,我可吃不消。”

余二娘道:“江大公子,你吃不消也得吃,你若受不了这个苦,我立刻把你送回城。他们那帮人倒是痛快,将你五花大绑,一路上也不用你动双脚了,管吃管住,不过,到时候,人家给你几刀也说不准。”

江颖道:“我听你这话,好像你是个好人,你在救我命。”

余二娘道:“我本来就是在救你命。不仅要救你,我还要嫁给你。”

江颖道:“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骗骗那个老尼姑也就算了,你来真的。”

余二娘道:“当然是真的,你不会后悔吧?”

江颖道:“我很后悔!”

余二娘道:“后悔也没用,我们到了。”

江颖问道:“到哪里了?”

余二娘道:“冰剑山庄。”

江颖问道:“这里是你的家?”

余二娘道:“不是,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的家。”

江颖问道:“你朋友又是哪一位?”

余二娘道:“樊冰柔。”

江颖摇头道:“没有听说过。”

余二娘道:“你才多大,江湖上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她比我还毒,千万别看她的眼睛,否则她会……”

“会怎样?”

“其实她倒不会怎样,只怕你会失态,做出些不耻行为。”

江颖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向来坐坏不乱,还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迷惑我。”

余二娘道:“那就好。我们在庄上住一段日子,等没了风声再走。”

江颖站在山坡上,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庄园,道:“哎呀,真美啊,跟皇宫似的。”

余二娘道:“庄里美女可多,你……樊姐姐脾气不好,发起怒来,不是挖眼,就是断手。”

江颖道:“你放心吧,我可不是凡胎,一般美女进不了我的法眼。”

余二娘道:“吹牛谁都可以吹,能活着的却不多,希望你是其中一个。”

江颖道:“你带我去享福,还是带我闯地狱,我怎么感觉跟进了鬼门关似的。”

余二娘道:“你能管住自己,就能享福,你管不住自己,就是送死。当然,我会保护你,不过挖眼,断手,我可救不了你。”

江颖道:“说得这样吓人,我倒有兴趣看看,看看庄里的女人是美女,还是魔鬼。”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庄门前。庄门前站着两名如花似玉的少女,手中握剑。

江颖一看这两位少女,立刻被吸引过去,直盯着不放。

其中一名少女,一撅小嘴道:“余庄主,你这位朋友好没有礼貌。”

余二娘拧了江颖一下,江颖一吃痛,才将目光移开,愤道:“你拧我……”

正说着看见余二娘毒辣的眼神,立刻住口。

余二娘道:“小色鬼,你不想要眼睛了,还是手掌了!”

江颖忙低头道:“这两位姐姐的眼神太有磁力,我……”

余二娘愤道:“别说了,江大侠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闭上眼睛,跟我走。”说着抓住江颖的手腕往庄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寒冰神剑(1) 江颖对她的话并不当真,反而睁大眼睛看着庄内的一切。

大厅门口又站着两名少女,白衣如雪,面如桃花。

那两名少女的确美貌非凡,江颖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脚下仍行,脑中却已空无一物。

一名少女嫣然一笑道:“哪来的呆子,这样瞧人家!”

余二娘停下脚步,而江颖还在往前走,好似早已失魂落魄。

余二娘将江颖往回一拽,江颖身子一颤,才醉醒过来,道:“邪门,我怎么又六神无主了!”

余二娘厉声道:“闭上眼睛!”

厅口另一位少女道:“男人吗遇到漂亮女人总要多看几眼,你让他闭上眼睛,岂不很痛苦!”

余二娘道:“一个下人也多嘴多舌,你们的主子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

那少女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一脸不服。

余二娘对江颖又厉声道:“闭上眼睛!”

江颖“哦”了一声,只得将眼睛闭上。

这时,厅口白衣少女齐声道:“庄主到。”

一个身着牡丹锦袍,头戴金叉珠玉的女子飘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四名粉衣执剑少女。

女子嫣然一笑道:“妹妹,是什么风把你出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樊姐姐,妹妹路过此地,特来看望看望你。”

……

江颖听到说话声,心下大奇,眯眼偷看,只见眼前女子如仙女下凡一般,国色天香,不禁怔住。细瞧她那双美目,竟有一股无形的摄魂之力,令他大脑顿时又是一片空白。

正难以自拔之时,一双玉手在眼前一拂,他立刻清醒,然后紧闭双目再也不敢睁开。这个女子的眼睛何止吸引男人的目光,连三魂六魄一起吸去。

樊冰柔笑道:“妹妹,你这位小朋友怎么闭着眼睛,真是有意思。”

江颖道:“禀庄主,我患了眼疾,故不能睁眼。”

樊冰柔道:“我正善于医眼,来让我看看。”

余二娘往江颖身前一挡道:“小疾,不劳姐姐费心。姐姐,他小小年纪,没有功力,在您的狐媚神眼下岂不丢了小命?姐姐心里清楚得很,看在妹妹面子上,饶了他吧。”

樊冰柔道:“你们是客,我还怕招待不周,岂敢有害人之心!”

余二娘笑道:“这位小朋友恐怕玩笑都开不起。”

樊冰柔道:“算了,妹妹请客厅坐,我们许久不见,我怪想你的,我们好好唠唠嗑。”

余二娘道:“烦劳姐姐先给他安排一间房间,走了几个时辰,他恐怕已累得很。”

樊冰柔道:“粉竹,带这位小朋友去休息,在给他送些饭菜。”

那粉衣少女答应一声,走到江颖面前道:“跟我走吧。”

江颖道:“我闭着眼睛怎么走?”

少女无奈将剑一端递给他道:“拿住我的剑。”

江颖摸住剑道:“行了,走吧。”

余二娘低声道:“烦劳姐姐再派两个人看住他,这小子鬼得很,弄不好会逃。”

樊冰柔朝身后又使了一个眼色,身后有两名少女悄悄跟了上去。

樊冰柔问道:“他是什么人,劳妹妹如此费心?”

余二娘笑道:“我可捡到了宝!他是江云之子江颖。”

樊冰柔道:“妹妹,你想怎么样?”

余二娘笑道:“我要做一件轰动武林的事。”

“什么事?”

“那就是我要和他成亲!”

樊冰柔闻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妹妹,亏你想得出来,真是轰动武林!老妻少夫,世间真是少有!”

……

江颖进了厢房,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道:“累死了,我先睡一觉。”

他躺在床上,也不脱衣服,也不盖被子,就睡了起来。

门外,有少女笑了一声:“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说完这句话外面便没了动静。

江颖假装睡了一盏茶功夫,睁开眼,蹑足走到门口,将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往外一瞄,那两个少女像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看罢,他又悄悄溜回床上,继续装睡,心里盘算着怎样离开这里。

……

夜幕降临,山庄里忽地刮起一股阴风。两条人影如鬼魅一般飘落在院子里。

其中一人高声道:“北疆黑白双剑前来‘拜庄’!”声音浑厚,蕴含极强的内力。

这话中的拜,并不是善意拜访的意思,说白了就是问罪。

西域武林,高手如云,从名望上讲,除了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天山派掌门韩月松、冰剑山庄的樊冰柔、鬼地山庄的余二娘外,就数北疆黑白双剑铁家兄弟了。老大名叫铁清风,手使白剑。老二名叫铁金月,手使黑剑。这黑白剑均长三尺一寸六毫乃是玄铁打造而成,锋利无比,可谓上等神兵利器。

这兄弟二人无门无派,在昆仑雪山偶得神功秘笈,耗尽九年时间练成神剑法,一经出世,便战败无数绝顶高手,而震惊武林,闻名天下。此后纵横西域三十年位高至尊。

如今他们年过七旬,依然宝刀未老,令江湖群雄闻声胆寒。

樊冰柔乃西域群魔巨寇,天下武林黑白两道无敢小觑,而黑白双剑却夜闯山庄“拜访”,其中却大有小觑之意,冰剑山庄被人小觑,樊冰柔怎咽下这口气。两方犹如凶龙恶虎,龙虎相逢,难免一场恶斗。

不过,兄弟二人与冰剑山庄素不来往,他们今夜来此问罪,却又为了何事,倒叫人不解。

铁清风高喝之后,过了片刻,庄子里响起一阵缓缓的钟声,紧接着从一扇侧门里纵出两名白衣女子,剑已出鞘,在他们一左一右落定,严阵以待。

其中一名少女,厉声道:“何人夜闯冰剑山庄!”

铁金月口气颇大道:“我们是北疆黑白双剑,让你们的庄主来见。”

“黑白双剑二位前辈驾到,真是有失远迎!”铁金月话刚说完,便传来一个女子的温柔声音。

这声音凝成一线,直击黑白双剑。声音里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可令内力薄弱者心头烦乱急躁,气血翻涌。

黑白双剑铁家兄弟内力浑厚,樊冰柔的追魂之音对他们影响微小。不过,铁家兄弟足可以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内力,不禁齐声赞道:“好内力!”

樊冰柔深知二老功力深不可测,自己不如,试探对方一回后,不敢再无礼,笑道:“能得到二位老前辈夸赞,冰柔真是受宠若惊!不知二老深夜驾到本庄有何指教?”

铁清风道:“我们为江云之子江颖而来,快把人交出来,免得两家伤了和气。”

樊冰柔道:“二位老前辈莫非搞错了,我们庄上哪里有江云之子。”

铁金月道:“今早,余二娘是不是带了一个少年来庄上,我们就要那个少年。”

樊冰柔想了想道:“原来是他。原来他是江云之子,我还以为……人可以带走,不过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带走。否则,我冰剑山庄也太好欺负了。”

铁金月道:“这是理所当然,那还请庄主划出道来。”

樊冰柔道:“二位前辈剑术无双,我的手下却甚是不服。我父亲曾创出一套剑阵,威力无穷,二位前辈若能破阵,我乖乖把人交出。”

樊冰柔言说手下不服,与其比试武功,其意却是对他们二人贬低,其中也大有小觑之意。一报还一报,双方扯平。

铁清风心怒不发,自有打算道:“好,那就请你的手下摆阵吧。”

樊冰柔对一名少女道:“去把你所有姐妹召集过来,还有把余庄主也请来。”

那粉衣女子抱拳道了一声“是”,快步往侧门奔去。

……

江颖抹黑走到门前,又开了一条缝往外看,那两名少女还没有离开。

他正要蹑足离开,门外脚步急促,有人道:“二位师姐,庄主让你们到前院会敌。”

“这小子怎么办?”

“凉他已经睡熟了,我们悄悄离开一会儿,没什么要紧。”

江颖听罢,在往外看时,三朵桃花一晃,便没了踪迹。他松了一口气,开门走了出来,瞄准一条路就走。他心里想着逃离这儿,有路能行便是机会。

穿过两层院落,就见三条白影从一间房间出来,朝他而来。他只想着躲避她们,见走廊里有一扇大门,便急闪了进去。

室内十分黑暗,她往前挪了两步,也不知身子碰到什么东西,摇摇欲倒,下意识忙伸手一按。也不晓得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轰隆一声,墙上翻出一道门,门里有火光摇曳。

他当时心里只有一种好奇,神使鬼差地往里走。门内是一条同往地下的石阶,墙上燃着油灯,一路昏亮。

越往下走,气温越低。石梯才走了一半,已经冷得令他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鬼地方!”江颖不禁骂了一声。

不过,越是奇怪的地方越是勾起他的好奇心,心里非要弄个究竟。

石梯下有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三个字:“冰剑宫”。

江颖推了推那门,露出一条缝。顿时,一股寒流涌出,让他浑身上下都结了冰花。

“什么鬼地方!”江颖又骂了一声,同时一脚踹在门上。石门立刻又敞开了些,只见室里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个兵器架上放着一柄冰剑,在一旁还有一个人影。

这冰室内居然有人,他想进步一步察看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人影晃动,一个青衣大汉走到他面前。

江颖忙道:“我不是故意闯进来!”

大汉道:“想不到今日竟遇到一个同道中人。小子,我先来的,寒冰剑归我。”话毕,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了剑。

江颖爬起身,搓了搓手,紧紧抱住自己,走近大汉。

这大汉四十岁年纪,身材魁梧好大,满脸黑须,看样子甚是强壮勇猛。

只片刻功夫,他的脚底又已冰冻,寒气迅速涌遍全身。

他立刻一阵跺脚,浑身才有了一丝暖意。瞧那剑,那剑破破烂烂,上面冻了一层薄薄白冰,心道:“一把破剑而已!”

大汉把剑放回兵器架,厉声道:“把剑拿起来。”

江颖道:“一把剑而已,我不要。”

大汉笑道:“这剑冷得要命,你帮我拿着。”

江颖道:“我……”

大汉道:“你是不是不想拿?”

“当然不是。”

“那快点拿,你要是不听话,我一掌打死你!”

江颖一听不拿剑他就要打死他,吓得立刻拿了起来。挥了两下,不轻不重,感觉不错。他这一会儿站着,脚底又开始冰凉起来,寒气又开始涌上身体。

大汉道:“快跟我走!”说罢大步走出冰室。

江颖一刻也不敢待下去,快步往石门外跑,几步窜上石梯。

到了房间里,才感觉从剑上散发出浓浓的寒意,本来房间里只是凉爽,不想过了不大一会儿,就犹似冰窖一般了。

房间里也不能待了,只得到了院子里。夏天里,天气炎热,冷热一抵,江颖倒觉得身子凉爽宜人,感觉甚是舒服。

听得前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道:“管他什么事,好快开溜。”他才不愿取娶那个老女人,那个老女人喜怒无常,假如一时不高兴,胡乱给他一掌,他不死半条命也没了。再说,他即使一死,也不能给父亲抹黑。父亲是英雄好汉,他绝不做混蛋。

大汉道:“快走,姓樊的娘们儿毒得很!”

“小鬼,哪里走!”

正行间,忽然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个光头大汉,模样甚是凶恶。他吓了一跳,心里害怕的紧,惊骇之下,照着那个大汉便一剑挥出。

那剑也没碰到他,只是从剑上飞出一道白气将大汉周身冲了一下。不想那大汉浑身一颤,立刻摔倒,倒下后抽搐不止。过了片刻,便不动了。

江颖上前一瞅,那大汉浑身结了一层冰,已经断了气。

大汉道:“寒冰剑果然厉害!”

江颖不知怎的就杀了人,吓得要死,失魂落魄一阵胡乱跑。

这冰剑山庄也不甚很大,跑了没多久,便到了院墙下。这一路乱跑,倒再没看见一个人,心里暗叹侥幸。

他武艺低微,轻功更是差劲,一人多高的院墙,也没办法翻过。正叹气时,蓦然看见院墙边上有一大棵桃树。

他先将冰剑扔过墙,然后才攀上桃树。站在最高的枝杈,那院墙只到了他腰部。这下翻过这道墙已经非常容易了,也许他心里发慌,手足笨拙,身子趴在墙头上,往下下时,手一滑,身子直直摔了下去,真真的狼狈不堪。

他躺了半盏茶的功夫,感觉浑身上下没有受伤,才慢慢爬了起来,寻到那柄剑,依稀看见一条小路,便沿着往前跑,只恨自己没有插着双翅。

刚走几步,一只大手一把把他抓住道:“臭小子,想拿着冰剑逃跑!”

江颖忙道:“大侠武功高超,借我是个胆子也不敢。”

大汉把剑夺在手里,道:“你小子鬼得很,还是我自己拿着保险。”说罢转身就走。

江颖跟在后面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大汉道:“什么高姓大名,你叫我铁牛就行了。”

江颖问道:“铁大哥,我们去哪儿?”

铁牛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相关。”

江颖道:“铁大哥,咱们在此邂逅,也是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铁牛道:“我知道,你小子武艺差得很,怕姓樊的女人追上来杀你,想靠我救你,对不对?”

江颖道:“铁大哥说得没错。铁大哥,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救兄弟一命。”

铁牛道:“也罢,我就救你一命。咱们得快走,那姓樊的女人着实厉害。”

他走到江颖身旁,左臂将他腰一挽,将他横起,夹在腋下道:“闭上眼睛,咱们得快点。”

话毕,大步疾奔起来,快如奔马,笑道:“小子害怕就叫起来!”

铁牛带着江颖一路狂奔,天亮之时,已在数十里外。

脚步渐缓,江颖惊魂稍定,笑道:“铁大哥,轻功果然了得!”

铁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颖道:“我叫江颖。”

铁牛道:“江兄弟,我得去一趟阎罗寨,你如果不想去,到了前面岔口,便就此分别。”

江颖道:“铁大哥,我已经把你当成患难兄弟了,你去哪儿,我也跟着奉陪。”

铁牛道:“江兄弟,你跟着我也行,就怕你后悔。”

江颖道:“我做事从来没有后悔。”

铁牛将江颖放,郑重下道:“我拿着这剑去给我兄弟换解药。阎罗寨的人向来言而无信,也许我这一去命就没了。你跟着我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江颖道:“阎罗寨的人向来言而无信,那你还要去换解药?”

铁牛道:“我别无选择。我不去,我兄弟只有一死,我去了,我兄弟就有望活命。我兄弟跟你年纪相仿,我可以死,也不希望我兄弟死。”

江颖道:“就凭你对你兄弟这份情,我陪你一起去。假如我死了,我觉得值。”

铁牛道:“你真是太傻了!没有比命更重要!”

江颖道:“我能为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做些事,我觉得值。”

他这里的好,是说他有情有意,是个铮铮汉子。

铁牛感动道:“你真地愿意跟我一起去?”

江颖道:“我若是虚心假意,不得好死!”

铁牛道:“我不要你死,假如我死了,请照顾我兄弟。”说着左手按住他的肩膀。

江颖道:“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照顾你兄弟。”

铁牛睁着牛眼道:“多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寒冰神剑(2) 一条凸凹不平的土路延伸到天边。道路两旁长着一人多高的杂草。跳跃起来,向两边眺望,杂草也漫无边际。江颖走在这条路上,心里莫名的恐惧。

他记得八岁那年夏天,他到外边玩耍,天黑才往家走。回家,须经过一个很大的坑,坑里长着很多树,而且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因为恐惧,他唱起娘亲曾经教给他的一首童谣,以此来张胆,最后终于走出那个大坑。他现在的心情跟他那时的心情一样,他也想再唱那首童谣来张胆。

可是当他张嘴时,一个字也唱不出来,因为他已很多年没有唱过,词早已忘却了。

词可以忘记,但他的娘亲,他不能忘记,他娘亲的死,他不能忘记。娘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不清楚,他想父亲一定清楚,可是,他却不想去问他。

这些不寻常的经历萦绕在江颖的心头,使他常常发呆、回忆往事、思绪纷扰,以至于心情哀伤、痛苦、希望、绝望、痛恨……

此刻,他处于这种感情流露里而难以自拔。

铁牛回头见江颖一脸哀愁的模样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若后悔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江颖在思绪中对他的话没有听见,自然也没有搭腔。

铁牛伸出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兄弟,心情不好?”

江颖从情思绪中闪离,问道:“怎么了?”

铁牛道:“看你不开心,给我说说怎么了?”

江颖道:“我突然想起一些往事而有些伤感。铁大哥,我没事。”

铁牛道:“我还没问你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江颖道:“我是长安府人氏,家母已逝,没有兄弟……”

铁牛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好兄弟!”

江颖道:“铁大哥,人生真是难得一知己!”

铁牛道:“我没读过书,但我知道一句话叫为知己者死。我不敢说,我会成为你的知己,但我绝对把你当兄弟看。还有对兄弟绝对讲义气,我若不讲义气,天打雷劈!”

江颖道:“铁大哥如此说令我血气沸腾,大哥如若不嫌弃,我愿跟你义结金兰。”

铁牛笑道:“好兄弟,咱们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不结拜兄弟,老天都看不过眼。来来来,苍天大地作证,我们就此结拜。”

江颖热血翻涌,与铁牛并排而跪,昂首望苍天。

铁牛正要宣言,忽闻耳后风声急促,知是暗器偷袭,忙将江颖往下一按。

一个圆形物体旋转着擦着他们二人的后背疾速飞离。那是乾坤圈,暗器的一种。与此同时,从两边草丛里各跃起一人,一个发出一支飞镖,一个射出一颗飞蝗石。

铁牛双臂一伸,飞镖已被中食二指夹住,飞蝗石也握在手心。

铁牛直起身子,并站起道:“来就来了,何必暗器伤人,三位连名声也不要了?”

这三人,两男一女,俊丑不言,人人脸上透着一股奸邪放浪之气,一看便让人觉得他们非良善之辈,令见者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愤恨。这三人正是西北道上赫赫有名的三蛇。老大叫嗜血蛇温红,老二叫钻骨蛇廖丁,老三叫美艳蛇白霜。

三蛇号称西北第一杀手,十余年来杀人作案无数,无往不利。

西北各府衙曾派大量捕快,以及在数位侠士相助下围追捉抓,但最后终以失败告终。

三人武艺称不上绝顶之高,但三人心狠手辣,善于偷袭暗害,而且狡兔三窟,善于躲藏,以至于各府衙也奈何不得,至今逍遥法外,我行我素,他们成为西北各府第一通缉要犯。

此刻,站在铁牛身后的老大嗜血蛇温红道:“你认识我们?”

铁牛转身道:“不认识。不过作为武林中人,以暗器伤人绝非英雄本色,令人所见必感不齿。”

温红面无表情道:“我们只要完成两件事,至于齿与不齿,不是我们关心的。”

铁牛问道:“哪两件事?”

温红冰冷的脸上忽地挂起一丝笑意,道:“夺剑、杀人。”他说得极为轻巧,就像平日里洗脸、梳头一般。

铁牛道:“你们为了寒冰剑而来?是阎罗寨肖玉派你们来的?”

闻红冷道:“对不起,无可奉告!天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拿银子。”

话毕,三蛇纷纷拔剑而出。

铁牛一把抓起江颖后背,将他往路旁草丛一抛,道:“有多远跑多远!”

江颖被他突然一抛,吓得一声惊呼,身子高高飞起,摔落在草丛里。

他落地后立刻爬起,跳跃一望,四周野草皆是漫无边际。他没想到铁牛力大无穷,他这一抛,竟抛出这么远。

江颖不想就此离去,循着兵器碰击的叮叮当当声,钻了回去。

扒开高草,只见铁牛与那三个恶人杀得正酣。三人卑鄙至极,格斗中,时不时偷放暗器。铁牛身上已有两处伤痕,不是被对方兵刃所伤,而是被对方暗器所伤。背上尚有一支镖没有拔出,中镖之处皮肤一片发黑,可见那镖上已喂了毒药。

铁牛不懂剑法么,此刻寒冰剑还被裹在包裹里,背在他的背上。

他已双拳抵挡他们三剑本来处于劣势,现在又受了伤,情形不容乐观。

忽然,铁牛身子一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温红笑道:“是毒药发作了,他跟死人也差不多了,待我割下他的头颅!”说罢一步一步靠近铁牛。

江颖看到此情景心焦如焚,想着怎样救铁牛,可是他武艺平平,冒然跳出去,便是自寻死路。

温红十分小心,一点一点地靠近铁牛,当他走到近前,刚举起手中利剑时,铁牛忽地双目一睁,身子一射,双掌齐出,实实在在击在温红前胸。温红“哎呦”一声,身子往后一弹,在二丈多远的地方摔落。落地后便一动不动了。

铁牛打出这双掌后,也摔在地上,一阵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廖丁身形一纵,落在温红身旁,喊了一声“大哥”,蹲下身,伸出颤抖着的手一探鼻息,但觉气若游丝。温红尚未毙命,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白霜问道:“大哥怎么样?”

廖丁道:“大哥受了重伤,昏了过去。没想到这个小子死到临头还会有如此爆发一击,真是可恨!”

白霜恶狠狠道:“待我砍下他的头颅,为大哥报仇!”说着又一步步逼了过去。她比温红还要小心,如履薄冰。

铁牛吐了一口鲜血,苦笑道:“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白霜听到他的诅咒,身子猛然晃了一下,握着剑的手不断颤抖。

铁牛笑得更加放浪形骸,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廖丁冷冷道:“三妹,我来杀他,你退下!”

白霜松了一口气,缓缓退了两步。

廖丁身形一纵,到了铁牛近前,一脚将他踩住道:“兄弟,对不住了!”说着将剑高高举了起来。他这一剑落下,铁牛势必身首异处。

突然,廖丁“哎呦”叫了一声,伸手一摸后脑勺,再一看手,满是血迹,顿时大怒,看了看左右,喝道:“何人掷我?”

他朝四周看了看,见一处高草晃动,便身子一纵,跳了进去,拿剑拨开高草却又不见一个人影。

他纳了一会儿闷,才又身形一纵,跳了出来。

路上不见了三妹白霜,连铁牛也不见了,这一情形透着些诡异,令他一时呆怔起来。

过了片刻,白霜才从高草里走出来,看到铁牛不见了也怔在当场。

廖丁暼了白霜一眼,眼神里充满责怪,白霜不服,满脸怒气地将头扭向一旁。

廖丁看了看四周道:“哪位高人来此,何不现身一见。”

躲在高草里,一动不敢动的江颖心里好笑,他什么时候成了高人了。

廖丁又道:“阁下,躲躲藏藏可算不得英雄好汉!”

四周没有一点动静,更没有人应答。

廖丁又道:“阁下,我已经知道你躲在哪里了,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发暗器了。”

江颖心里一阵紧张,心想如果他发暗器该怎么办。刚想迈步挪挪位置,忽然感到疑惑,扪心自问,他一直没有动一下,对方怎么会发现他。

略思了一下,心道:“难道对方在诓骗自己?我若信以为真,难免会有动作,而我一旦有了动作,难免暴露行踪。他们也许真的在诓骗我。”

江颖虽然不信对方的话,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心怦怦直跳。

廖丁见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怒道:“快点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江颖心道:“对方果然在诓我!只要我不动,他们就发现不了我,就奈何不了我!”

白霜走到廖丁面前道:“二哥,也许他们早已跑远了。”

廖丁道:“姓铁的受了重伤,行动不便,他们跑不远。”

白霜道:“你看这漫漫无边的草海,我们怎么找?大哥又受了伤,要不咱们先撤吧?”

廖丁略一沉思,微笑着点了点头,高声道:“三妹,我看他们早跑远了,咱们先撤吧,救大哥要紧。”

白霜“哎”了一声,喜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颖听见他们要走,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瘫倒在草丛里。

过了一会儿,铁牛咳了一声,醒了过来。

江颖爬到近前,道:“大哥,我这就送你去看郎中。”

铁牛摇摇手道:“我中毒已深,活不了了,你不用管我,拿着寒冰剑去阎罗寨换解药救我弟弟,咳咳……”

江颖道:“你弟弟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铁牛有气无力道:“我弟弟在莲花村,他叫铁炎。好兄弟,我不行了,我弟弟的生死全拜托你了。”

江颖道:“大哥放心,只要我活着,绝对保铁炎兄弟无事。”

铁牛脸上挂起一丝微笑,身子一下瘫软下去。

江颖痛哭一番,将寒冰剑背在背上,扒开高草,走了出来。

忽然,嗖地一条人影掠了过来,笑道:“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江颖定睛一瞧,来人正是廖丁。

江颖问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廖丁道:“此乃我的雕虫小技,小子,你没有想到吧!”

江颖道:“原来你在骗我!”

廖丁道:“把剑给我,我便不杀你。”

江颖道:“不行,我若把你剑给你,铁炎兄弟的命就没了。”

廖丁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真是个傻瓜!”

江颖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把剑交给你。”

廖丁道:“那我就先宰了你,在拿剑不迟。”说着拔出了宝剑。

江颖心道:“我武艺平平,若跟他交手必死无疑,怎样能保命,又能保剑呢?”

他略一沉思,忽然想到昨夜胡乱挥剑害死人命之事,心道:“我何不拿寒冰剑对付他。只要剑气一沾上他,他不死也必受重伤,那时我岂不脱险?”

想到这,忙道:“且慢!”

廖丁道:“你想明白了?”

江颖道:“要剑是小,保命是大。我不能为了这把破剑,连命都不要了。大侠,请稍等,我这就把宝剑奉上。”

廖丁道:“算你知趣!”

江颖把包袱解下来,打开,把寒冰剑取了出来,道:“大侠,这可是你要的剑?”

廖丁放下剑,走上一步,凝神一瞧,道:“正是此剑!”

江颖对着剑道:“剑啊,对不住了,为了保命,我只能把你交出去,你一路走好!”

廖丁道:“你嘟嘟囔囔什么呢!快把剑给我!”

江颖不理他,继续对剑道:“剑啊,我也没办法啊!什么?你不愿走!你要杀了他!不行,不行!”

廖丁又往前走了一步,道:“快把剑给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江颖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笑道:“你要剑是吧?先尝尝剑的滋味吧!”说着照着廖丁就挥了过去。

一道白气一扫,廖丁身子立刻一紧,紧接着一阵剧烈颤抖。此刻,他浑身上下都已冰冻,眉毛最为雪白。

他颤抖了一会儿,便不动了,口中呼出一团白气,道:“寒冰剑果然霸道!”话毕,眼睛一闭。他站在那儿像一座冰雕。

江颖走上前推了推廖丁,廖丁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江颖对着廖丁的尸体道:“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杀你。假如你变成厉鬼千万别来找我,要找就找这把剑。好了,我先走,我急着救人。”

说完,重新将剑放进包袱包好,将包袱背在背上,然后才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约一炷香功夫,见路旁有一家茶铺,便走了进去。

趁茶博士上茶的时候,江颖问道:“小哥,阎罗寨怎么走?”

茶博士问道:“客官,你去阎罗寨有什么事么?”

江颖诓道:“去见一位朋友。”

茶博士道:“客官,我奉劝您一句,那个地方你最好别去。”

江颖问道:“为何?”

茶博士道:“跟您直说吧,那里如今已是强盗窝子,这帮强盗杀人越货,无所不为。你若进了阎罗寨,那还不成了他们板上肉。”

江颖道:“阎罗寨以前是什么样?”

茶博士道:“阎罗寨名字虽然凶恶了些,但那个地方真是个好地方!这么给你说吧,那里依山傍水,良田千亩,村民淳朴善良。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后来,打川中来了一伙强盗硬是霸占了阎罗寨,杀人放火,坏事做尽。现在,阎罗寨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十室九空。那帮强盗自从霸占了阎罗寨,修了城墙,建了大寨,官府都奈何不了。再说这世道,蒙古人做天下,根本不把我们汉人当人看。这帮强盗贿赂了府尹,府衙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小兄弟,看你文质彬彬,正气凛然,绝不会跟这帮强盗有瓜葛。不管您去阎罗寨干什么,小的奉劝您一句,别去。”

江颖喝了一口茶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去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这阎罗寨在哪儿。”

茶博士道:“你看见那座山了吗?山下就是了。你沿着土路一直走,走着走着就看见了。”

江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茶博士道:“赏你。”

茶博士乐开了怀,连道:“多谢客官……”

江颖喝了三杯茶,又稍坐了一会儿,便沿着土路继续走。

正行间,见一条大河的对岸建着高耸的城楼,城楼上挂着一块大匾,上书“阎罗寨”三个黑墨大字。

冲着城楼门洞有一座石桥。这石桥年代久远,都是用巨石建造而成,栏杆上都雕刻着精美花纹。

城楼上,八名黑衣彪形大汉,手执长枪;左右各竖着一面大旗,一面大旗上写着:龙吟虎啸,称霸江湖;一面大旗上写着:英雄侠士,扭转乾坤。

江颖穿过石桥,走到城下,高声道:“寒冰剑在我身上,我要面见寨主。”

城楼上,一名大汉声若洪钟道:“先让我们开开眼,别拿破烂骗我们。”

江颖解下包袱,拿出寒冰剑,高举着道:“你们瞧清楚了。”

城楼上,那名大汉继续笑道:“不错,果然是寒冰剑。小的们,打开寨门!”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北侠神拳(1) 两名彪形大汉将一扇镶着铁板的红漆大门缓缓推开,门开处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平坦大路。街两旁店铺成排,街上人迹却寥寥,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一名身着青衫,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相貌精明的大汉,笑着道:“这位朋友请跟我来吧。”

大汉说完转身便走上登上城楼的石阶。

江颖别无选择,只能跟上去。他快赶几步,又一阵小跑,才到了大汉身后。大汉步伐轻盈,轻功极妙。

到了城楼前,大汉对江颖道:“朋友稍等,待我禀告一声。”

他躬身抱拳,对着门道:“祖师,有人送寒冰剑来了。”

门内有老者应道:“把剑拿进来,把解药给他。”

青衫大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你要的解药。”说着扔向江颖。

江颖接住问道:“这真是解药?”

青衫大汉没有答话,走到江颖面前,拿过小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吞了下去,道:“最起码它不是毒药!”话毕,将小瓶塞进江颖的手里。

事已至此,江颖只得将寒冰剑奉上。

青衫大汉解开包袱,拿出寒冰剑,双手捧着,走到城楼前,门被两个小道童缓缓拉开。

门开时,江颖朝房间里瞅了一眼。房间里,一个白发老者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江颖心道:“难道他就是肖玉?”

他正遐思时,一旁一名大汉喝道:“拿了解药还不离开!”

江颖“哦”了一声,正要离开,楼门一开,那青衫大汉道:“且慢!”

江颖心头一惊,心道:“难道他们想反悔!”退了一步,道:“你们还想怎样?”

青衫大汉道:“本门祖师想跟你聊聊。”话毕身形一纵,落在江颖身旁,右手抓住他的后背,向屋里一送。

江颖一声惊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十几步,止步时,已进了房间。

江颖忐忑不安道:“你……你想怎样?我爹可是江云!”

白发老者笑道:“正因为你是江盟主之子,所以我才要见见你。”

江颖道:“你见我有什么事?我先声明,我是我,我爹是我爹。”

白发老者道:“昨夜冰剑山庄死了人,是被寒冰剑所杀。我想知道是铁牛下的手,还是你下的手。”

江颖道:“我也不是有意的,谁叫他突然冒出来,我拿剑一挥,那个光头就死了。”

老者道:“你可知那个光头是什么人?”

江颖道:“我管他是什么人,反正人已经死了,他们想报仇尽管冲我来。”

老者道:“他们迟早会找到你。既然寒冰剑出了人命案子,那么这把剑我也不想要了,请你收回吧。”

江颖道:“你不要还是我的,卖到集市上也能换好几两银子。”

老者道:“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现在,请拿着剑立刻离开这里。”

江颖道:“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就是阎罗寨的寨主肖玉?”

老者笑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夫乃蜀山派掌门青莲祖师。你可听说过我的名号?”

江颖道:“恕晚辈孤陋寡闻,未曾听说。”

老者笑道:“将来,我的名号会让你铭记于心。”

阎罗寨肖玉乃是青莲祖师的嫡传弟子。青莲祖师白一鸣欲要成为武林霸主,不断派门中众高手分布四方发展势力。肖玉就是其中一支。

白一鸣自知天下有两大神兵,一件是本门的青锋剑,一件是昆仑派的寒冰剑。青锋剑和寒冰剑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白一鸣对寒冰剑也是窥视已久。

他特别交代肖玉到达陕北后,一定要查找寒冰剑的下落。江湖传闻,昆仑派寒冰剑在五年前被盗,而盗贼与冰剑山庄有很大关系。

肖玉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给铁家二子下毒,并要挟大子到冰剑山庄盗剑。

不想传闻不假,一盗成功。为了把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白一鸣收买了陕北三蛇半路劫杀铁牛,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功亏一篑。

白一鸣起初不知送剑之人是江颖,不过,江颖在楼外说话,白一鸣及时认了出来。

在白一鸣众多对手中,唯江云是大患,所以他对江家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江云有几位妻子,几个孩子,都有哪些朋友……凡是跟江云有关的他都搞得清清楚楚。江颖乃江云长子,将来在武林中不容小觑,所以他对江颖了解得更细。

他得知江颖在冰剑山庄杀了人,冰剑山庄一定会找他寻仇,江云不会坐视不管,两方必然有一番大战,所以他想置身事外,便把寒冰剑还给江颖。

白一鸣计划先让他们鹤蚌相争,然后他再渔翁得利。无论哪一方落败,都对他有益无害。

白一鸣雄心霸道,正在酝酿一场武林劫难。

……

一切都很顺利,江颖出了阎罗寨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要赶往莲花村。

一条乡间小路,路旁种满了绿油油的庄稼,蜂舞蝶飞,鸟儿歌唱。江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眼前充满希望。

一辆牛车从他背后缓缓驶来。赶车的是一个七旬老汉,面色黝黑。车上草垛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红花衣裳,雪白皮肤,大眼睛一眨一眨,好似会说话。

江颖看见牛车便停下脚步,待临近,忙问道:“喂!去莲花村怎么走?”

老汉和少女好像都没有听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江颖有点纳闷,又问道:“请问莲花村怎么走?”

少女一脸冷色道:“喂,小哥,你在问谁啊?”

江颖道:“当然问你们啊。”

少女一脸冰冷道:“我们和我爷爷都不叫喂。”

江颖恍然,抱拳一礼,道歉道:“对不起,是在下言语不周。请问,大伯和这位姐姐,莲花村怎么走?”

老汉还是闭口不答,少女笑道:“我们就是莲花村的,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江颖道:“多谢!”

江颖走了很长时间路,此刻疲惫不堪,也想坐牛车,便道:“大伯,我可不可以坐车?”

老汉还是不言语,脸上无色,不知喜怒。

少女道:“上来吧。”

江颖听了大喜,便去上车。草垛子跺得一人多高,他没法爬上去。爬了多次,都没有成功,惹得那少女咯咯直笑。

江颖羞红了脸,心里打消了上车的念头,便停止动作,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少女身形一跃,跳了下来,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着已经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一抛。

江颖忽地一轻,身子飞起丈高,落在草垛上了。紧接着,少女一个飞纵也跳了上来。

江颖伸出大拇指,赞道:“姐姐好厉害!”

少女疑惑道:“你看你背着剑,像个武林中人,武艺却出奇的差,你真是让人搞不懂。”

江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背上背的是一把剑?”

少女笑道:“我猜的。你看这长度,宽窄,不是剑又是什么。”

江颖道:“姐姐,真是好眼力,我背上背的是寒冰剑。”

寒冰剑三字一出,老汉立刻止步,回头瞅了瞅江颖,然后才继续走。

江颖见老伯表情有异,问道:“不就是一把剑,有什么大惊小怪!”

少女道:“寒冰剑乃昆仑派镇派之宝,五年前丢失,不想五年后重现江湖。小哥,你这剑从哪里得来的?”

江颖多了一个心眼儿,诓道:“我捡的。”

少女道:“你运气这么好,我怎么捡不到!”

江颖岔开话题,问道:“你们是莲花村的,认不认识一个叫铁炎的人?”

少女道:“认识。”

江颖道:“太好了,我就找他。”

少女道:“可惜,你晚来了一天,他昨天就死了,中毒而死,今早被埋在乱坟岗。”

江颖惊讶道:“死了!他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少女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江颖道:“我来给他送解药。我受他哥哥铁牛之托,到阎罗寨换解药,然后去救他弟弟铁炎。这还不进村子,人已经死了。”

少女道:“你说的千真万确?”

江颖道:“我干嘛撒谎!我又不会什么武艺,在你们面前撒谎,不是找打么?”

少女笑道:“那个铁炎是死了,不过我们又把他挖出来,经我爷爷一番诊治,他又死而复生了。”

江颖道:“他还没死,真是谢天谢地!”

少女撅着小嘴道:“是我爷爷救了他的命,你不谢我们倒谢天谢地。”

江颖笑道:“对对对,该谢你爷爷,多谢老伯救命之恩。”

少女道:“我叫红花,你叫什么名字?”

江颖道:“我叫江颖,江河的江,聪颖的颖。”

少女道:“江颖,你跟铁牛是朋友?他人呢?”

江颖道:“我和铁牛是结拜兄弟,他死了。”

红花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江颖道:“铁牛哥是被三个坏人害死的。”他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红花道:“不瞒你说,铁牛是我爷爷的徒弟。我爷爷这辈子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老汉神色悲愤,目中含泪。

江颖道:“我将来一定为铁牛哥报仇!”

老汉忽道:“为什么要将来,现在就给他报仇!”

江颖见这老伯半晌没说一句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现在突然开了口,着实吓了他一跳。

江颖道:“我武艺平平,根本不是仇人的对手。”

老汉道:“武艺不好就勤练,你想学功夫,我教你!”

江颖立刻跪下道:“徒儿拜见师父。”

红花道:“我有了一个师弟,真是太好了!”

江颖道:“还没有请教师父大名。”

红花自豪道:“我爷爷就是北侠神拳柳一风。”

……

牛车进了村子,在一户人家的院子停下。

柳一风道:“铁炎在东屋里,颖儿你先去看看。红花,你烧些水。”

江颖“哦”了一声,走到东屋门口,见门虚掩,便轻轻推开。室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床上一个少年合衣平躺着。此刻,双目紧闭,正在睡梦中。

这少年跟铁牛的相貌迥异。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绝不像铁牛龙骧虎步那般彪悍。

他面色白如纸,一看便知身体虚弱,正在大病之中。因为他正在睡梦中,江颖不想打扰,于是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

过了片刻,柳一风和红花一起走了进来。红花端着一盆水。

柳一风轻摇了一下那少年,那少年幽幽醒来。

柳一风对江颖道:“颖儿,把解药给我。”

江颖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递了过去。柳一风拔开瓶塞,闻了闻,朝红花点了点头,然后才倒出两粒给少年服下。

少年服下后,开始剧烈咳嗽。红花忙把水端到床前。少年咳出的东西都落进水里。

从那少年口中吐出的都是黑水,一盆清澈见底的白水眨眼成了黑水。

柳一风神色大喜道:“炎儿有救了!”

他扶少年重新躺下,已毕又对江颖道:“我们去把他哥哥的尸体收敛了,人死岂能暴尸荒野!”又对红花道:“你留在家里。”话毕大步走了出去。

江颖追出门外时,柳一风已经没影了,不悦道:“我不带路,你知道铁大哥尸体在哪儿!”

“颖儿,你在嘀嘀咕咕什么,还不带路。”一条人影忽地到了他的面前,犹如鬼魅一般。

江颖吓得一惊,道:“师父,你走慢点,我可跟不上。”

柳一风左手抓住他的胳膊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话间已经快如疾风般往前走。江颖可跟不上,他几乎是被拖着往前划,地上留下两条划痕。

只一柱香功夫,他们便来到事发地点。一松手,江颖立刻摔倒在地,道:“师父,你再不停手,徒弟的命就交代在这了。”坐起身一瞧,只见他的两双鞋都已磨破,每只脚都露出五根脚趾,幸好双脚没有磨破。

柳一风道:“尸体在哪儿?”

江颖道:“就在你身前的草丛里。”

柳一风拔进草丛,四下寻找不见尸体,问道:“颖儿,你是不是记错了?”

江颖道:“打死我,我也不会记错。师父,你再找找。”

柳一风又往前找了找,忽见前面侧身倒着一具尸体,脸面偏下。他走过去,蹲下身,刚要反转尸体查看,蓦然两侧各刺来一柄长剑,疾如电光。

柳一风反应如电,见剑刺来,身形一闪,一纵,落处已在土路上。

紧接着三条人影也从草丛中纵出。

这三个人都是少女,一个身着青衫假扮男子,另外两个一身白衣。

江颖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冰剑山庄的人。

柳一风高声道:“樊冰柔,你这三个手下还不是老夫的对手,你还不现身。”

话毕,两条人影从草丛中一纵到了近前。

这两个人,一个是樊冰柔,一个是余二娘。

樊冰柔道:“柳大侠,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只不过,就怕你消受不起。”

柳一风道:“我徒弟的尸体呢?”

樊冰柔道:“我要一个死人有什么用,只要你把他交给我们,我就把你徒弟的尸体交给你。”

柳一风道:“你们不就是为了寒冰剑。颖儿,把剑还给他们。”

江颖解下包袱,道:“剑在这里。”说着朝樊冰柔一扔。

余二娘道:“她的事了了,我的事还没了,他必须跟我走。”

江颖道:“余二娘,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会跟你走。”

这时,樊冰柔已经解开包袱,将寒冰剑握在手中,又道:“我的相好被人用这寒冰剑杀死,江颖,是不是你干的?是男人就说实话!”

江颖道:“是我一时失手,我也不想!”

柳一风忽然喝道:“放屁,他那个相好,明明是铁牛杀的,你充什么英雄好汉,还不闭嘴!”

江颖嗫嚅道:“的确是铁大哥……”

柳一风道:“樊冰柔,你相好是我徒儿杀的,你想报仇就冲着我来!”

樊冰柔道:“他死在寒冰剑下,我就用这寒冰剑为他报仇。”

柳一风笑道:“樊庄主,你想靠神兵利器胜我,岂不被江湖中人耻笑。我柳一风向来以拳脚对敌,从来不用冰刃,你若不怕胜之不武,被人耻笑,就用寒冰剑来对付我。”

樊冰柔道:“我与人对敌,从来不占对方便宜。既然你不用兵刃,那我也不用就是了。”话毕,将剑扔给一名少女。

柳一风笑道:“樊庄主真不愧西域女中豪杰!”

樊冰柔道:“废话少说,接招!”说着身形一闪,已到了柳一风面前,双手一拢探出,犹似龙爪鬼手。

余二娘道:“江颖,别瞧热闹了,跟我回去。”

江颖道:“我不回去。”

余二娘道:“过两天就是咱们的大好日子,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江颖忽道:“你看你身后是谁?”

余二娘一惊,回头一瞧,除了那三个少女还有何人,自知上当,心中气愤不已,转过身,正要发作,只见眼前已经没了江颖的身影。

余二娘问一名少女道:“那小子跑哪儿了?”

那少女道:“对不起,余庄主,我们只顾看我们庄主对敌,没有留意那个小子。”

余二娘气怒高声喊道:“臭小子,你跟我出来!”

她冷静了一下,心想那个小子武艺平平,轻功更是差劲,绝不会跑远,一定躲在草丛里。

她想到这儿,目光将四周扫了一遍,四下草丛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心道:“我看你能忍耐多久,只要你动一下,我就能发现你!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千里传音 余二娘正全身贯注盯着路两旁的草丛时,只听身后樊冰柔急急道:“二娘,快来帮我!”

余二娘回头一瞧,樊冰柔连连后退,有点招架不住柳一风的进攻,柳一风拳影流星,令人眼花缭乱。

樊冰柔的三名手下神情紧张,剑拔弩张,欲上前,又不敢上前。

余二娘惊叹:“柳一风果然拳法高超!”

樊冰柔道:“二娘,你还磨蹭什么,快帮帮我!”

余二娘正欲动手,柳一风道:“樊冰柔,你怕了?你们二人合力斗我一个老叟不觉羞愧么!你们二人连名声也不要了?”

余二娘想助战,听了柳一风的话犹豫起来。

樊冰柔一下变得气怒不已,道:“快给我寒冰剑!”

那名少女看准时机,将剑一扔道:“庄主,接着!”

樊冰柔见剑飞来,伸手去接,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剑把时,那剑嗖得朝草丛飞去。原来是柳一风不想樊冰柔拿剑,见剑飞来,一脚踢飞。

樊冰柔见状大惊,没了指望,掌法更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连呼叫余二娘助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又有两条青影飘然而至。

樊冰柔见了这二人顿时大喜,强攻一掌,忙道:“他和江颖是一伙的。”

二人听罢,随即身形又起,各自拔剑攻向柳一风。原来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黑白双剑铁家兄弟。

铁家兄弟夜闯冰剑山庄,索要江颖,樊冰柔不敢不交,又不愿直接交出,于是摆下剑阵。他们约定,只要铁家兄弟能破阵,她便心甘情愿交出江颖。可是,两方正斗酣时,手下来报寒冰剑被盗。

樊冰柔认为寒冰剑被盗与黑白双剑脱不了关系,反客为主,兴师问罪,逼黑白双剑给个说法。

黑白双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自然无话可说。二人蒙受不白之冤,百口莫辩,见冰剑山庄众人义愤填膺,情绪激荡,似要一命相拼,便想着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们二人性情孤傲,自然耻于跟一帮女子计较,久留无益,飞身闪退也是必然。不想时隔一日,他们也恰巧路过此处,远远见这里有人动武便过来查看。

二人不为她,只为自己所需,也难免出手。

柳一风以一对三,自然难以抵挡,就在这生死一线时刻,只听江颖一声大喝:“要杀就杀我,别为难我的师父!”

柳一风道:“颖儿,你出来干什么,快跑!”

江颖道:“师父,我不能连累你!你们都住手,我来跟你们打。”

樊冰柔、黑白双剑根本不听他的话,依旧跟柳一风缠斗在一起。

江颖见无人应答,举起寒冰剑便朝黑白双剑劈出。原来刚才柳一风一脚把寒冰剑踢飞,那剑正好落在江颖身旁。他深知寒冰剑威力,又见师父柳一风生死一线,于是跳出来舍命相救。

一道白气飞射,黑白双剑不敢大意,纵身离开。

黑白双剑一停手,柳一风顿感轻松,此刻,他已疲惫不堪,难以再战,于是奋力虚晃一招,转身就走。

樊冰柔哪肯罢休,疾步追赶。江颖见罢,又一剑朝她挥出。

白气飞射而来,樊冰柔也只得放弃追赶,斜纵躲避寒气。

铁清风盯着江颖手中的寒冰剑,惊叹道:“闻名不如一见,寒冰剑果然是神兵利器!”

话毕身形一移,眨眼到了江颖身旁,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出手,寒冰剑已经在他手中。

樊冰柔道:“寒冰剑乃我冰剑山庄之物,铁前辈莫非也想据为己有?”

铁清风一边把玩宝剑,一边漫不经心道:“据老夫所知,寒冰剑乃昆仑派镇派之宝,它什么时候成了冰剑山庄之物。”

樊冰柔道:“看来前辈真是在打剑的主意,虽然本庄主不是二位前辈的对手,不过,二位前辈想轻松拿走寒冰剑也不是那么容易。”

铁清风道:“这把剑,老夫的确看上了,你想拿回去,尽管来夺好了。”

樊冰柔咬牙切齿道:“前辈还真以为本庄主不敢!”

扭头瞄向余二娘道:“二娘帮姐姐一把,我保证把那个小子交到你手上。”

余二娘道:“姐姐不说,妹妹也不会袖手旁观,绝不会让他们在姐姐面前放肆!”

樊冰柔道:“多谢妹妹!”

江颖刚才被铁清风露的一手惊呆当场,良久才反应过来,此刻见樊冰柔和余二娘要联手对付黑白双剑,忙走到柳一风身后道:“师父,咱们快溜吧。”

柳一风“嗯”了一声,抓住江颖后背,身形一起,纵出丈远,沿路疾步奔行。

余二娘、黑白双剑见江颖要跑,谁也顾不得樊冰柔了,各自身形一动,一起追了上去。

樊冰柔想夺回寒冰剑,也紧追铁清风。

江颖轻功极弱,扯了柳一风的后腿,功夫不大,他们便被余二娘、黑白双剑追上围住。

铁清月来抓江颖,余二娘也来抓江颖,二人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各自用力一夺。

江颖双臂被一齐拉,感觉双臂似要断掉,疼痛不说,心里又害怕,连连喊道:“救命啊……”

柳一风见状来救江颖,又被铁清风阻拦。柳一风慑于对方宝剑,紧握双拳,却不敢轻易出手。

铁清风素闻神拳威名,又无冤无仇,一时也不想动手。

片刻,樊冰柔也赶来,远远瞅着铁清风手中的寒冰剑望而却步。

余二娘见江颖神色痛苦,便立刻放了手,并来攻铁清月,也迫使他放手。余二娘欲跟江颖成亲,完全出于一片真心,自然不想看到他受伤。

铁清月在余二娘攻击下,只得放了江颖,全心对敌。

江颖一被松开,立刻躲进草丛。他蹲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更不敢动一下。

柳一风忽见没了江颖的踪影,以为已经逃脱,转身便跑。

柳一风离开,谁也没有追赶。

江颖在草丛中,见柳一风离开了,又见樊冰柔、余二娘与黑白双剑对恃,便慢慢移动脚步,往草丛深处挪。走了约一盏茶功夫,料想已经离远了,才站起身大步奔行。

跑了一炷香功夫,上了另一条大路,见前后无人,才放下心,沿路缓慢而行。

他心中得意不已,正暗自庆幸时,忽地眼前两条青影一闪,已落下两个老者站在路中。

他定睛一瞧,吓得魂飞天外,暗道:“这回完了,插翅难逃!”

江颖为何会如此变色?

原来他眼前出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黑白双剑铁家兄弟。

铁清风一手拿着白剑,一手拿着寒冰剑道:“小子,这回看你往哪里走!”

江颖道:“二位前辈,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抓我!”

铁清风道:“你是叶宏图的徒弟,抓住你,对我们攻打昆仑派大大有利。”

江颖道:“二位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已经被叶大侠逐出师门了,而且说再也不管我的生死。你们抓我去,又有什么用?”

铁清风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江颖道:“我对天发誓,我若骗你们,出门被我爹打死!”

铁清风皱着眉头,对铁金月道:“二弟,你说该怎么办?”

铁金月道:“既然是这样,这小子便没有什么价值了。就算抓了他,昆仑派也不会为了一个弃徒妥协。我看就算了。”

铁清风道:“小子,算你走运!”

江颖忙躬身低头抱拳道:“恭送二位老前辈。”

他抬起头时,黑白双剑已没了踪迹。

……

江颖回到莲花村柳宅时,已是傍晚。柳一风端坐在客厅一张椅子上,紧闭双目。柳红花倒显得焦躁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江颖走进客厅时,柳红花惊喜万分,道:“你可回来了,可把我……”

柳一风道:“红花,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老爹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对别人。”

柳红花娇嗔道:“爹,你瞎说什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柳一风睁开眼睛道:“的确不能儿戏!可是,我能做你的主吗?”

柳红花道:“自然是不能,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儿呢,我不提,你不能说。”

柳一风道:“我倒省心了。”

江颖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说什么?”

柳红花道:“我们在说你。”

江颖道:“我怎么了?”

柳红花道:“你在外面闯荡,家里的嫂嫂得多担心你啊!”

江颖摇摇手道:“我还没娶亲,哪里来的嫂嫂。”

“可有订家?”

“没有。”

“哎呀!真是太好了!”柳红花突然惊叫一声。

江颖不解,问道:“怎么太好了?我都糊涂了!”

柳红花搪塞道:我是说,你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真让人羡慕!”

江颖道:“我就喜欢自由自在,一点都不喜欢被人管束。”

柳一风笑道:“颖儿,你觉得你师姐这人怎么样?”

柳红花白了柳一风一眼,杏眼倒竖,随即转过身,低着头,一脸羞态,把弄着衣角,等待江颖回答。

江颖道:“师姐这人挺好的,又漂亮,又温柔,又热心肠,对我也蛮好!”

柳一风又问:“让她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江颖道:“我都长大了,不需要别人照顾了。再说让师姐照顾我一辈子,我怎么好意思,还有,师父,你也太小瞧徒儿了,徒儿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柳红花听了这话,一跺脚,气道:“你真是个笨猪!”话毕走了。

柳一风笑道:“笨得可爱啊!”

江颖挠挠头,皱眉道:“我是不是说错了话?师姐好像生气了。”

柳一风道:“没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江颖道:“师父请问。”

柳一风道:“既然你已经拜叶宏图为师,那就不该再拜我为师。从今天开始,我们便不是师徒关系了。江颖,你别难过,虽然我不是你师父,但你若想学功夫,我一样会教你。”

江颖道:“我拜了叶大侠为师,为何就不能拜你为师。”

柳一风道:“这是各门各派的规定,假若你再拜我为师,那你就是背叛师门,昆仑派一定会清理门户,拿你试问。”

江颖道:“武林各派还有这些烂规矩。”

柳一风道:“武林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各门各派一直以来争斗不休,各派都容不得门下弟子投靠他派,将视为背叛师门。”

江颖道:“师父,我明白了。不,柳大侠,我明白了。”

柳一风点点头道:“颖儿,没有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江颖道:“柳大侠,铁炎兄弟怎么样了?”

柳一风道:“他好多了,再过几天,就恢复如初了。”

江颖道:“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也能向他九泉之下的哥哥交代了。”

江颖出了客厅,见柳红花站在树下,便走过去道:“你还没休息,站在这里干什么?”

柳红花道:“睡不着,你陪我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江颖道:“在这里看么?”

柳红花抓住他的胳膊道:“跟我来。”说着拉他跑到房檐下。

柳红花身子一纵,带着江颖一起跃上房顶。

柳红花坐下道:“你是第一个陪我看星星的人。”

江颖叹了一口气,显得闷闷不乐。

柳红花道:“为什么叹息,有什么心事么?”

江颖道:“明天,我就要走了。铁炎兄弟的毒也解了,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柳红花撅起小嘴道:“我不想你走!”

江颖有些惊愕,也有点激动,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孩儿这样对他。

江颖喜欢对自己好的女孩儿,柳红花舍不得他走,就是对他好。

柳红花道:“反正你也无牵无挂,不如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还有铁炎弟弟,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多么快乐!”

江颖需要朋友,喜欢朋友,想要朋友,而眼前就有两个朋友,其中还有一个他认为很好的女孩儿,他怎么舍得离开。

江颖道:“我怕你爹不喜欢,多一个人吃饭……”

柳红花道:“这个家我做主,你只管留下来,我爹那儿我自会去说。”

这时,传来柳一风的一声闷哼道:“我没收成你为徒,可没有赶你走。”

江颖和柳红花都没有发觉柳一风何时来到屋檐下,也不知他何时又悄然离开。

柳红花道:“这下你可以安心留下来了。你功夫太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

江颖道:“柳大侠善于拳法,你也学剑么?”

柳红花道:“剑法是我娘教我的。我娘说,女子学拳不如练剑,于是我从小就跟她学剑。”

江颖道:“你娘对你好不好?”

柳红花柳眉一竖道:“废话!你说呢?天下当娘的哪个不疼自己的孩子。”

江颖道:“我娘对我也挺好,只是她太忙了,很少时间陪我。后来,……她留给我一座大宅子,还有很多金银财宝,可是,这一切也不及她陪我一个时辰。”

柳红花道:“她也是江湖人?”

江颖道:“不,她为朝廷做事。她有很多手下,一呼百应,风光无限。”

柳红花道:“为大宋么?”

江颖道:“我不知道,她从来不给我说这些,也不准我问。”

柳红花道:“你家在哪里?”

江颖道:“在长安。”

柳红花道:“长安原来是金国领地,现在是大元朝了。你娘一定不是为大宋做事。”

江颖道:“我不知道。”

柳红花道:“上一辈人的事,我们何必深究,咱们还是放眼将来吧。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颖摇摇头道:“没什么打算,就算有打算也是好好活着。”

柳红花道:“你就这破打算,没出息!就没想过成为一代大侠,万人敬仰的英雄。”

江颖道:“这个目标对我来说太渺茫,等我成为武林高手,也许已经七老八十了。那时,我就算想成为一代大侠也有心无力了。”

檐下又传来柳一风的话音:“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勤学武艺,用不了几年,就能练出一身好功夫。”

不知何时,柳一风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屋檐下。

柳红花对着屋檐下道:“爹,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柳一风道:“你们不是也没有休息,我也想看星星。”

柳红花道:“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你女儿也。”

柳一风道:“你知道就好,虽然你会功夫,可是爹心里还是担心。”

柳红花道:“你这样看人家,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一风道:“我倒是不怕他,我倒是怕你太强悍。”

柳红花道:“爹,你放心吧,女儿不会给你丢脸!”

江颖听不懂他们父女在说什么,也不好发问,隐约觉得跟自己撇不开关系。

柳红花道:“别理我爹,他就是满肚子小心眼儿,咱们说到哪儿了?”

江颖道:“将来做一位大侠。”

柳红花道:“你的命运,以后我来安排,我保证将来你比我爹名气还大。”

柳一风在檐下又道:“女儿,这都还没成一家人,都这么上心了!”

柳红花气愤道:“爹,你走开,不准你再说话!”

柳一风继续道:“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柳红花更气愤,拿起一块瓦,扔下屋檐,吼道:“我不睡,我不睡……”一声比一声响。

柳一风叹了一口气,道:“这脾气都快赶上你……”

柳红花顿时沉默了,柳一风也不再言语。

柳红花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道:“天不早了,去休息吧。”话毕拿住江颖的后背俩人一起跃下。

屋檐下并没有柳一风,只在远远的一间屋子的窗上,映着一个人影。

柳红花道:“爹,你的内功越来越厉害了!”到现在,江颖才知道,柳一风从来就没有走出那间屋子,那话声是他用内力传出。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暗夜来客 江颖一躺下便沉沉睡去,假如这时候有人走到他身边,他是绝不会发觉。

他睡得很香,有人摇他,他都不想醒来,翻转了一下身子,口中道:“别闹,别闹,再让我睡会儿。”

摇他那人叹息了一声,便坐在床沿,开始望着窗户。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窗户也越来越发白了。

那人又轻摇了江颖一下,江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他势必要将江颖摇醒,手上不禁加大了力气。

江颖无奈得转过身,睁开眼,心道:“我怎么梦见我爹了!”

那人便是江云,他也接到一张字条,字条上说,他儿子江颖去了西域。他自然担心江颖的安危,于是一路追查,最厚找到这里。

江云见江颖醒了,道:“跟我回去吧。”

这话,江颖听得真真切切,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我到底在不在梦中?”

他伸手掐了自己一下,感觉真疼,方知原来不是梦。

江颖一惊,道:“爹,你怎么来了?”

江云道:“你千里迢迢跑去西域,我怎能不担心?跟我回家吧。”

江颖淡淡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算不去西域,也不跟你回家。爹,你走吧,我很好!”

江云道:“好吧,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江颖坐起身道:“我有柳大侠保护,不用你管。”

江云道:“你真的那么恨我?为什么?你是我儿子!”

江颖站起身,走到窗边道:“我不恨你,我只想好好冷静一下,只想自由自在,无人管束。”

江云带些怒气道:“你怎么跟你娘一个性子,这么野!”

江颖道:“我娘是契丹人,我身上也有一半契丹人的血,我天性就是野,我为我的野感到自豪。你走吧,你在我身边,我会不开心!”

江云道:“好,我不管你,以后你的生死跟我无关!”

江颖流下了眼泪,道:“你终于说出了你的心里话,若是我跟我娘这样说,她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她知道,我从小没有父亲,我是一个野种!”

江云道:“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一直都在弥补。我心里若没有你,我也不会来找你。颖儿,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永远都是爹的儿子,爹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江云说完这一番话,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想都没有。江云来去犹如鬼魅一般。

江颖望着窗户,她在想,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亲爹过意不去,为什么偏偏要背着他干,为什么见了面就像遇见了冤家。

他也想不明白,也许他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在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江云这个人出现过。有娘的时候,跟着娘相依为命,没娘的时候,一个人过活。

他内心是疯狂的,为了这按捺不住的疯狂,他宁愿一死,也在所不惜。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可是他就喜欢这样错的生活。

他拼命想要忘记今夜发生的事,他不想因为今夜发生的事干扰他以后的选择。

外面的天还很黑,院子里却想起了繁杂而急促的脚步声。

江颖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依稀看见院子里站着两男两女四个人。他迅速想到了他们是谁,暗道:“他们居然能找上门!”

北屋里的两间房亮了,也同时照亮了院子,照清了院子里的人。

柳一风开门走了出来,道:“四位夜闯家宅有何贵干?”

铁清风道:“少装蒜,把姓江的小子交出来!”

樊冰柔道:“你徒弟铁牛打死了我的人,这笔账也得算一算。”

柳一风道:“那好,你们四位哪一位先上,我柳一风奉陪到底,敢说一个怕字,不是好汉!”

樊冰柔道:“你想的到美,今夜我们便要四人联手宰了你。”

柳一风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二位老前辈,你们不怕江湖人耻笑么?”

黑白双剑铁家兄弟默不作声,不露心思。

樊冰柔道:“这三更半夜杀了你,有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我们就以多欺少,你又能怎么样!”

铁金月道:“跟他废什么话,动手!”

江颖心道:“看来这四人是有谋而来,凭柳大侠一人之力绝然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

就在江颖为柳大侠担心而焦躁不安时,只听房顶有人道:“四个人对付一个人的确不公平,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江颖抬头一看房上之人,心里不禁大喜,暗道:“柳大侠有救了!”

樊冰柔和余二娘见了房顶上人都吃了一惊,不禁后退了一步。

铁清风见了樊余二人的反应问道:“他是何人?”

樊冰柔道:“他就是中原的武林盟主江云江为民。”

铁清风道:“素问江云剑术无双,今日我们兄弟倒要领教一番。”于是,又高声道:“你就是江云,听闻你剑法高超,天下无双,我们兄弟也喜用剑,今日相逢,咱们到可以切磋一下。”

江云道:“甘愿领教。”话毕身形一纵跃了下来。

铁金月道:“大哥,你一旁观战,待兄弟先来会他。”

铁金月走到江云近前,仔细一瞧,叫他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文士,不禁低看三分,蔑道:“真看不出你有什么过人本领,竟谋得盟主之位。我是长辈,你是晚辈,我当让你三招,方不胜之不武。”

江云道:“前辈无需想让,请随意出招。”

铁金月道:“看不出,你小子心里傲得很,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落剑已刺出,快如闪电。

“且慢,我有话说。”江云见剑刺来,身形不动,神色不变。

铁金月将剑守住,点头道:“到还有些胆量!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江云道:“倘若二位前辈输了,请以后再也不要为难柳大侠一家,以及犬子江颖。”

铁金月道:“原来那个臭小子是你儿子,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为难他们。”

江云道:“前辈请赐招吧。”

这次,铁金月身形一跃,一剑刺向江云咽喉,剑速依然赛过电光。

可是,还没等剑刺到,眼前已经没了人。谁也没看见江云去哪里去了,这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铁金月见人一闪没了,不禁愣在当场,他愣神之际,突然一道光从上往下疾闪而下。

他看不清楚那光是什么,却预感到危险已经来临,刚要闪避,那道光已经冲到脖子上。

他惊吓之下将眼睛一闭,不禁惨叫了一声。但觉脖子上有点凉,并不疼痛,慢慢睁眼一瞧,江云就在眼前,一柄剑已架在脖子上。

铁金月又气又怒,冷冷道:“要杀要剐,动手吧!”

铁清风忙道:“江盟主果然好手段!我们兄弟认输了。”

江云收剑入鞘道:“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铁金月冷道:“自然,我们兄弟在西域也算个人物,岂能言而无信?”

江云点了一下头,目光移向樊冰柔和余二娘道:“二位,好久不见了,真是江山不改,本性难移!”

樊冰柔笑道:“这都是误会!原来江盟主跟柳大侠还是朋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江云道:“知道就好!余二娘,你说呢?”

余二娘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们也并非无理取闹,难道让我们任由别人欺负而不还手?”

江云道:“那你说有何冤屈?”

余二娘面向樊冰柔道:“姐姐,你说,让江盟主给我们做主,江盟主可是是非分明之人。”

樊冰柔道:“柳一风的徒弟铁牛杀了我的人,这个仇,我要不要报?”

柳一风道:“我徒弟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怎样?”

樊冰柔无言以对,扭头看向余二娘。

余二娘缓缓道:“铁牛未必是真凶!”

柳一风道:“你说铁牛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

余二娘道:“江盟主,这个真凶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江颖。”

柳一风怒道:“一派胡言,江颖不会武艺,怎么能杀死你的情人花罗汉普色!他可也算得上高手。”

樊冰柔道:“他是被寒冰剑剑气所伤,跟某人武功强弱没有关系。”

江云道:“我喊来江颖,一问便知。”

余二娘道:“人若是他杀的,你会主持公道么?”

江云道:“事情搞清楚后,我会主持公道。”

余二娘喊道:“江颖,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躲在这个院子里。”

江颖从屋里走出来道:“人是我杀的又怎样了?你们来杀我!”

樊冰柔道:“江盟主听见了,您说该怎样了解此事?”

江云没有答话,走到江颖面前道:“这是真的?”

江颖道:“不错,是真的。”

江云道:“既然是这样,我把江颖交给你们,任你们处置。”

柳一风道:“江盟主,他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

江云没有理柳一风的话,继续道:“你们动手吧。”

樊冰柔看看余二娘,余二娘看看樊冰柔,谁都没有动。

余二娘苦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杀了他,你就杀了我们。”

江云道:“这很合理,你为你们的人报仇,我为我儿子报仇,江湖不就是这样么?哪里有不对么?”

樊余二人都不再吭声,场面有点僵持。

铁清风道:“我看今日到此为止,各走各的,老夫也累了,柳大侠讨扰!”话毕朝铁金月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转身往门口走去。

樊冰柔手中握着寒冰剑。这寒冰剑是她花了一万两银子从黑白双剑手中买来的。她夺不过来,自然还有其他得到的办法,花钱买就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樊冰柔看了看手中的寒冰剑,她想再赌一次,赌输了就心甘情愿去死,道:“江盟主,你看寒冰剑就在我手中,你若能胜了它……”

话说到这里身形一起,一剑挥出,一道冰刃朝着江云飞射。寒冰剑在她手中施出威力更大。

江颖、柳一风眼前着冰刃飞射,心头都是一惊,暗暗为江云担心。

只见江云的动作更快,乾坤剑也已挥出,一道光刃迎着冰刃撞去。

只听轰的一声,大地似乎都在颤动,江云身形未动,而樊冰柔却猛得朝身后弹去。

余二娘见状身子一射,将樊冰柔抱住,二人一起摔倒在地。

樊冰柔胸口起伏,吐出一口鲜血,口不能语。

余二娘道:“姓江的要杀快杀,我们还会来找你!”

江云道:“你们走吧,只希望不要再来烦扰我!”

余二娘忙扶起樊冰柔道:“你不杀我们,我们还会找你报仇!”

江云默不做声,只希望她们快点离开,杀了她们还会有更多的仇人寻上门,何时是个休。

樊余二人离开后,江云才开口道:“柳大侠,她们还会找上门,你们还是到别处落脚吧。”

柳一风道:“多谢江盟主相助,否则……”他说到这里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江云道:“此事都是由犬子引起,我向柳大侠赔不是了。”

柳一风笑道:“哪里,哪里,令郎少年侠义英雄,对我柳一风有恩,我说你一声谢谢还来不及呢!”

“大侠不必客气。”扭头看向江颖道,“你有什么打算?”

江颖冷色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云“嗯”了一声,朝柳一风一抱拳道:“告辞!”话落也慢慢朝门口走去。

柳一风道:“颖儿,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爹说话!他是你爹!”

江颖道:“我们一向都是这样,我说话太客气了,他反而不习惯。”

这时,柳红花从屋里走出,来到柳一风身边道:“刚才那位就是颖儿的爹?”

柳一风点点头。

柳红花对江颖道:“你爹可真厉害!”

江颖“哼”了一声道:“将来我比他还要厉害!”

柳一风道:“红花,你去看看铁炎,想来也被吵醒了。”

红花道:“我去过了,他才没被吵醒,睡得跟一头小猪似的。”

柳一风道:“铁牛的事先不要告诉他,还有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

柳红花道:“我们去哪儿?”

“先往东走,遇到合适的地方就安定下来。”柳一风,道:“颖儿,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江颖还没开口,柳红花道:“当然了,他不跟着我们走,跟着谁走。”

柳一风道:“颖儿,你说。”

江颖道:“我听师姐的。”

柳一风“嗯”了一声,正欲回屋,只听房间里传来铁炎痛苦的喊叫声。

柳一风疾步奔进房间,只见铁炎在地上不住打滚,痛苦不堪。

柳一风抱住铁炎问道:“你怎么啦?”

我……我浑身疼痛,好似……骨头都碎了……啊……

铁炎说着说着头一垂便不动了。

铁炎突然变故,柳红花吓得边哭边道:“铁炎怎么了?”

柳一风试了一下鼻息,又切了切脉,已毕道:“他又中了毒。”

柳红花疑惑道:“他怎么会中毒?”

柳一风摇摇头,道:“他中的是西域万毒门独门毒药名叫碎骨分筋散。这中毒没隔三天发作一次,发作时中毒人浑身疼痛不堪,犹如碎骨分筋。”

柳红花抹了一把眼泪道:“那该怎么办?”

柳一风道:“只能到西域万毒门讨要解药了。”

柳红花道:“他们要是不给呢?”

柳一风道:“那只能去盗了。”

他说完抱起铁炎放在床上。

柳一风在屋子里踱了两圈,摇摇了头,叹息道:“我们只能西域一行了!”

江颖道:“柳大侠,是什么人要害铁炎?”

柳一风道:“我想,你得到的解药里一定掺杂了毒药。”

江颖不相信道:“那人给我解药时,亲自吃了一粒,如果药里掺杂了毒药,他不怕吗?”

柳一风道:“他手上要是有解药呢?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深信不疑。”

江颖道:“我再去阎罗寨一趟,一定把解药要回来!”

柳一风道:“你以为他们会承认么?他们要想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

柳一风道:“在我揣度看来,有人就是想让我们前往西域,我们不如顺水行舟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江颖道:“让我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柳一风道:“红花,你马上收拾行李细软,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

红花答应一声,便去忙活了。

柳一风道:“颖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要太担心和自责了。”

江颖痛心道:“都是我没用!我拼了命也要救活铁炎兄弟。”

柳一风道:“你先去休息吧,天亮,我叫红花去叫你。”

江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哪里能安心睡觉。他深深感到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途中变故 天蒙蒙亮,柳红花在江颖屋外喊:“江颖,起来吃饭了。”

江颖走出房间时,见院子里一张石桌上已摆上三碗稀粥,柳一风已经开始用餐。

江颖刚坐下,柳一风道:“乡下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喝完粥聊以充饥。”

江颖道:“是花姐熬的么?”

柳一风道:“在家里一日三餐都由她搭理,苦命儿早当家。”

江颖喝了一口道:“花姐的手艺真好!”

柳一风笑道:“少拍马溜须,你爹可不是你这个性子。”

江颖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柳红花过来坐下道:“锅里还很多,喝完了,我再去盛。”

江颖道:“花姐,你熬的粥真好喝!”

柳红花道:“喊我红花就行了,我可不是你姐。”

柳一风道:“快点吃,吃完还要赶路。”

……

柳一风把铁炎抱上马车,在他身上盖了一条薄被。

此刻,铁炎紧闭双目,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马车沿着一条大路缓慢而行。

柳一风练拳是行家,赶起马车来也是行家。他这一身行头,这朴实的相貌,无一不像个赶车师傅。

柳一风赶起马车来便默不作声,好像其他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柳红花的性子却跟他爹相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且问题一大堆。他问江颖为什么从小不练武,他爹的武功为什么那么厉害,他和他爹为什么不和……

江颖都懒得回答他,只用一句“我也不知道”来搪塞。

柳红花叹口气道:“一问三不知,你们父子俩还真特别。”

无论柳红花说什么,问什么,柳一风始终不说一句话,就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江颖心道:“你们父女俩也真特别!”

大概是他们的谈话吵醒了铁炎,铁炎睁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

江颖道:“铁炎兄弟,你醒了。”

柳红花道:“炎儿,要不要喝点水?”

铁炎点了点头。

柳红花道:“江颖,帮我扶他坐起。”话落,马车停了下来。

江颖扶起铁炎,柳红花将大葫芦的嘴凑到他的唇边,从葫芦里缓缓流出一缕清泉,一点一点流进铁炎嘴里。

铁炎长息了一口气,好似释放出身体里所有闷火,眼睛更加明亮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忽地又睁开,问道:“我哥哥呢?”

柳一风心里咯噔一下,道:“我派他出远门办事了。”

柳红花强装微笑道:“等你好了,铁牛哥哥也就回来了。”

铁炎“哦”了一声,又将眼睛闭上。

柳红花似乎没了先前地欢快,将头扭到一旁,望着远处原野。

风吹着大片的野草,如一层层海浪一般,而他们行进的马车就似这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柳一风叹了一口气,马车又缓缓而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己的命自己却掌握不了。

江颖现在有点理解父亲的心境了,江湖的确很险恶,有时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想到:难怪他的母亲不让他习武,让他远离江湖,这都是在为他找想。

可是,他生下来就是江湖人,想逃避能逃避掉么?越是退缩,就越是寸步难行。

……

荒野上建着一座大房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显得有点破烂。

破房子前面不远处,立着一竹竿,挂着一张招牌:“福人酒店”。

房子破烂,招牌却新得耀眼,竹竿下的泥土尚未硬实。

柳一风看看天,道:“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住宿。”……

柳一风一走进店中便闻到一股幽香,紧接着便见有一个半老徐娘从柜台后面闪出来,迎上前,娇吟道:“客官快里边请。”

柳一风道:“店里可以住宿吗?”

女掌柜笑魇如花道:“包吃包住,请问你们要几间房间。”

柳一风道:“我们要三间房,再跟我们准备点吃的。”

女掌柜道:“请客官随我上楼吧。”

柳一风道:“稍等。”话毕走了出去,来到马车前,抱起铁炎,然后返回酒店。

此时,江颖和柳红花才一同走进酒店。

女掌柜见来了这么多客人,乐开了花,道:“几位快跟我来。”

每一间厢房都被刷洗过,房间里除了弥漫着一股香味,还隐约夹杂着腐朽味。

柳一风不客气道:“老板娘,你这店刚开业不久吧?”

女掌柜道:“我可不是老板娘,我是掌柜。这店的确开业不久。我和东家逃难至此,见这里又现成的房子便住下来。后来,我们又发现,这路上行人颇多,这一带又没有落脚处,于是开了这家店,赚些养家银子。”

柳一风道:“掌柜的,这身上的功夫也不错,不知师出何门?”

女掌柜道:“客官真是好眼力,我从小跟东家大姑学拳脚,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柳一风道:“我没有问题了,女掌柜请便。”

女掌柜笑道:“客官,一会儿下楼,饭菜马上就好。”

柳一风道:“对了,熬点稀粥,我们这儿有位病人。”

女掌柜道:“喝稀粥怎么能行,我看炖点鸡汤,鸡汤大补。”

柳一风厉色道:“要什么,你做什么,别废话!”

“是……”女掌柜依然笑着道,“我先忙去了。”

在楼下用餐的时候,柳一风观察了一下,店里除了女掌柜,还有两名伙计。这两名伙计,步法轻盈,手背上青筋暴起,太阳穴高高凸起,都是武功高手。像这样的高手窝在这里当伙计岂不屈才?他们也绝不会甘心屈才在这里。那么他们伪装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饭菜很合口,可以想象到厨子很专业。

在江湖上有好厨艺,身负武功的人,最有名是蜀山派玉面佛唐杰。

又是蜀山派。当初,给铁炎下毒的就是蜀山派,逼铁牛到冰剑山庄盗剑的也是蜀山派,难道蜀山派这一次出现是来对付他们。

柳一风想到这儿,压低声音道:“红花、颖儿,你们晚上睡觉轻点,这家店有古怪。”

晚上睡觉,三个人都想很轻,可是只有柳一风一人很容易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那马儿像是受了惊,一声咆哮,扯断缰绳,拉着车乱跑了。

柳一风赶到店外时,他们的马车已经没了踪迹。

店里的两名伙计跟在柳一风身后随即便到。

柳一风道:“这里这么不太平,马儿还被人惊跑了。”

一名瘦伙计道:“柳大侠,不用急,会有人送你们一程。”

柳一风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哪里去,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再说在这一带我也没有朋友。”

瘦伙计笑道:“我们送你们不行么?”

柳一风一怔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蜀山派门人?”

瘦伙计道:“你猜得不错,我们的确都是蜀山派门人。”

话落一条青影飘了过来,笑道:“终于让我赶上了!”

瘦伙计道:“有我们二人就能擒住他,何劳门主大驾而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蜀山派白一鸣。

白一鸣道:“小心能驶万年船,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柳一风道:“白掌门,你屡屡跟柳某作对究竟为何?”

“我手下门人曾多次到府上拜访大侠,希望大侠为本门效力,可是大侠不通情理,一口回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只能除掉你了。”白一鸣道,“现在,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不杀你。”

柳一风哀道:“柳某不喜受人束缚,只想自由自在,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掌门为何要强人所难!”

白一鸣道:“是未遇明主吧。当今天下异族入侵,各地义军奋起,老夫白一鸣不才也愿为恢复汉人天下尽微薄之力。柳大侠难道就没有这豪情壮志?”

柳一风怒道:“人各有志!白一鸣,你想当皇帝,让我们替你拼命!”

白一鸣道:“将来,老夫定会论功封赏,封你一个大大的官职,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柳一风叹息一声道:“也罢,柳某听你号令就是了。”

柳一风不妥协等待他的是他和他女儿,还有炎儿,只有死路一条。

白一鸣叫了一声“好”,道:“你们明日便启程,将江颖交给天山派掌门韩月松。到时,自然有人接应你。”

柳一风道:“那炎儿的毒呢?”

白一鸣道:“放心,你只要照办,自然有人送上解药。”

柳一怒道:“这都是你做得手脚!”

白一鸣道:“你心里清楚,就放老实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柳一风道:“我们的马车已经没了,明日该如何上路?”

“柳大侠安心,明日一早必有一辆新的马车备下。”白一鸣拍了拍巴掌,女掌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白一鸣道:“现在,柳大侠跟咱们成了一家人,你们彼此认识一下。”

女掌柜道:“柳大侠喊我孙五娘就行了。”

那名瘦伙计道:“柳大侠,刚才言语无礼,还望宽恕,在下高山,这位是我兄弟高云。”说着话用手一指身旁的胖伙计。

高云没有吭声,向柳大侠抱拳一礼。

白一鸣道:“你也下来吧。”

话落从屋顶跳下一人,浑身散发着菜香,抱拳道:“在下玉面佛唐杰。”

柳一风心道:“这厨子果然是玉面佛唐杰。”

白一鸣道:“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好赶路。”说罢走进酒店。

孙五娘忙在前引路,道:“掌门,您慢点!”

高山、高云、唐杰都没有动,柳一风自然知道其中的用意,于是抱了一拳,转身大步走上楼梯。

翌日,柳一风抱着铁炎走下楼时,白一鸣、孙五娘、高山、高云、唐杰都已整装待发,却不见女儿柳红花和江云两个。

白一鸣笔挺地坐在一张桌子前,闭着眼睛。孙五娘、高山、高云、唐杰都换成了行武打扮。孙五娘背叉双刀,高山、高云各拿着一把剑,唐杰则是赤手空拳。

孙五娘道:“柳大侠先抱孩子上马车,他们俩一会儿就下来。”

柳一风走出酒店,只见外面槐树上拴着两匹马,不远处停着两辆带厢马车。

孙五娘上了一辆马车,道:“把孩子给我。”

柳一风把铁炎交给孙五娘,孙五娘将铁炎抱进马车,动作很轻,小心翼翼,柳一风见了这才心下放心。

柳红花揉着眼睛,走出酒店,道:“我这一觉睡得也太沉了。”

柳一风道:“颖儿呢?”

柳红花道:“他还没起么?”

柳一风大步走进酒店时,高云正扛着江颖正从楼梯上下来,见了柳一风道:“他交给我们了。”

孙五娘道:“柳大侠放心,他不会有事。”

高云将江颖扛上另一辆马车,然后拿起鞭子,看来他要赶这辆马车。

高山走到另一辆马车前,也拿起来了鞭子,而且坐上了车。

孙五娘走近白一鸣道:“可以出发了。”

白一鸣“嗯”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站起身。

孙五娘引路,带白一鸣来到马车前。白一鸣上了马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颖,高声道:“出发!”

孙五娘、唐杰骑马在前,柳家父女的马车在中,白一鸣所乘的马车在后。

柳红花低声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柳一风道:“什么也不要问,也不要管!”

柳红花道:“这几个人不都是酒店里的人么?这这这……”

柳一风叹了一口气道:“花儿,如果有一天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爹?”

柳红花道:“爹,你瞎说什么!爹才不会做对不起女儿的事。”

柳一风道:“我是说如果,你会原谅我吗?”

柳红花撅起小嘴道:“那看什么事了,有些事真的无法原谅。爹,你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没有。”柳一风心中似乎有很多话,但只说出了“没有”两个字,在人听来显得很是憋屈。

队伍行到午后,又有三骑加入。

这三个人正是西域三杰。

柳红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有问道:“爹,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柳一风道:“到时,我会告诉你,现在什么也不要问。”

赶车的高山道:“柳大侠,纸包不住火,你就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她早晚会知道。”

柳红花急道:“爹,你快说啊?”

柳一风叹息一声道:“他们也都是要去西域的,我们跟着他们走比较安全。”

高山笑道:“这样的确很安全,我们这么多人,即使山贼来了也不怕。”

柳红花道:“那江颖为什么不跟我们乘一辆车?”

柳一风皱眉道:“这马车这么小,再加上颖儿,太挤了!”

柳红花道:“对了,我们的马车呢?”

柳一风道:“昨夜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狼,马儿受了惊,扯断缰绳跑了。”

柳红花疑惑道:“这地儿还有狼!”

柳一风道:“你看看四处是山林,没有跑出来一只大虫,算是走运了。”

柳红花叹道:“真倒霉!”

柳一风道:“别胡思乱想了,爹还能害你!”

一连十数日无事发生,这一日傍晚到了一个城镇。众人分为两拨住进两家客栈。

客栈大厅里,坐满了客人。这些客人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一个个神情孤傲,目光冰冷。

自从江颖在富人酒店昏迷后,到现在还没醒来,所以这一张桌子上只有柳一风和他的女儿柳红花。

柳红花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也不再多问,多的也只是叹息。

柳红花扫了一圈大厅道:“各路武林客怎么都聚在这儿?”

柳一风道:“出了镇子,再走十几里山路便是昆仑派总坛玉虚宫。西域群雄为天山六君子的死鸣不平,要围攻昆仑派,不仅要杀一个叶宏图,还要杀尽昆仑门人。说白了,天山派要拿这件事铲除异门,一统西域。所谓的群雄都已投靠了韩月松,也就是说群雄都已投靠了大元朝。昆仑派掌门波密兴云乃是金国郡主的老师,昆仑派一直效命于大金。波密兴云不肯为大元朝卖命,那么大元朝必然要铲除它,或者逼波密兴云就范,再不行,换个门主。”

柳红花皱眉道:“爹,我不懂!”

柳一风道:“你慢慢就懂了。”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形走进客栈。柳一风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站起身,奔过去,凝视着他。

江云道:“柳大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已经全知道了。你也是身不由己。”

柳一风道:“我只希望,你能把颖儿救走!”

江云道:“明天,我就去救颖儿。”

“明天?”柳一风不明白,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江云道:“明天,西域群雄要围攻玉虚宫,我当着他们的面告诉他们,江为民不是好惹的!”

他平平淡淡说出这一番话时,隐隐约约含着一股杀气,这股杀气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胆寒。

柳一风因胆寒而开心,这是一个男人心中真正的愤怒,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真挚的情爱。

柳一风欣慰道:“有江盟主这一句话,我心里也好受多了。”

江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道:“这是解那个孩子身上碎骨分筋散毒的解药。”

柳一风激动不已,含泪道:“江盟主,多谢!哦,那颖儿呢?”

江云道:“我自会救他。”

这时,很多双毒辣的眼睛都朝江云和柳一风射来,紧接着已经有四名汉子站起身。

其中一名汉子吼道:“你就是江云?”

江云道:“正是在下!”

那大汉身形纵起,右手一挥,三支镖一起射来。

江云右手一抄,三支镖都已夹在手指间了,道:“三支镖孟大魁,半年前在开封夜闯一户人家,杀人谋财,可是不假?”

那大汉道:“是又怎样?”

“是,就要血债血偿!”江云说毕左手一挥,三支镖朝孟大魁返打了回去。紧接着,孟大魁惨叫一声,仰头摔倒。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大闹客栈 孟大魁中镖而亡,使场上众人无一不惊,他们都没有料到这位江盟主出手如此毒辣。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江云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并无过分,恨只恨孟大魁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孟大魁被江云杀死,大有人为他鸣冤叫屈,报仇雪恨。和他一起站起来的另外三个人,此刻在无顾忌,首当其冲,纷纷从桌子上拿起兵刃,将江云围住。

江云道:“你们三个所做的坏事,比孟大魁也不少,杀了你们功德无量。”

其中一个,瘦高个,八字眉,鹰钩鼻,手执弯刀,乃是天山派高手追魂刀辛铃,此时,他冷笑一声:“客栈群雄皆是联盟,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你一个!”

江云道:“我今天来就是砸场子的,你们哪个不服就跟本盟主决一死战。”

此话一出,群雄又是一惊,纷纷暗道:“姓江的,你也太高傲自大,太目中无人,今日不杀了,还有何脸面在江湖上混!”

眼前三人更是气恼,不再废话,纷纷挥动兵刃杀向江云。

只见一道光一闪,江云已在他们五步之外,他们也如同冰冻一般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跟群雄不想看到的情景一样,三人都倒地已毙命。

“好剑法!”

话落东边一张桌子后站起一个七旬老翁,白发,白眉,白胡须,目光冰冷如刃,两面通红,赤手空拳,一身灰袍。

江云抱拳一礼道:“前辈有何指教?”

灰袍老者道:“你可认得老夫?”

江云道:“不认得。”

灰袍老者道:“哪一位认得老夫,请转告这个无知小儿。”

一个三尺小童挤出人群道:“我认得,您是万毒山灰袍老怪毛一南。”

毛一南笑道:“堂堂七尺男儿还不如一个小童!”话毕大笑不止,群雄附和。

江云道:“西域豪杰众多,在下不能无一不识,此次远来就是交朋友的。毛前辈愿意跟晚辈交朋友吗?”

毛一南道:“当然愿意,不过老夫交友一向有个标准,这个标准也不高,只不过要求对方能胜老夫三拳两脚。我看江盟主还不够这个标准,所以我们做朋友是万万不能了。”

江云道:“既然不是朋友,那么何必太多废话!黑袍老怪,在下听着这名字的的确确新鲜!”

毛一南脸色一变道:“姓江的,你别狂妄,今夜杀了人,就该给个交代,你是自裁,还是逼我们动手?”

江云道:“笑话!在下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赔葬,想要在下的命,就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

毛一南身形一纵,到了江云面前道:“老夫今日就宰了你这位江盟主,我就是要告诉天下,中原武林人都是一捏就死的蚂蚁。”话落右手疾如风般便抓了出来。

江云一闪身,用剑一搁。黑袍老怪毛一南右臂不躲不避硬生生跟剑磨在一起。手臂跟剑一触时,顿时火星四射。

江云此刻才看清楚,原来毛一南右臂和手上穿戴着铜皮套,铜皮上微微泛着绿光,似是喂了毒药。

毛一南的手臂碰触江云的剑后,立刻像蛇一样将剑缠绕,使其锁定,然后左手又如飞蛇出洞般射出,击向江云的面部。

他的左手臂也一样戴着喂着毒药的铜皮套。

毛一南这一手,端得毒辣异常。

客栈中,西域群雄欢呼一片,而一旁的柳一风却急得如芒在背。他深深为江盟主担心,如临己身。

江云见毛一南左手拢爪抓来,避无可避,只得弃了剑,身形一跃,已经倒纵出丈远。

毛一南将剑扔在地上,笑道:“中原盟主就这些能耐,老夫真是高看他了。姓江的,快点受死,杀了你,老夫也好去喝酒。”说着话身形一射,双手拢爪一探。这一下若抓在人身上立刻便会多出几个血窟窿,要命至极。

江云身形一移,快得犹如鬼魅,不知何时已经捡起宝剑,纵出丈远。

江云落地,一旁的西域群雄立刻后退,大厅中的空地又大了几分。

黑袍老怪毛一南见江云逃开,又紧追而至,双手连戳,又猛又狠。

江云避实就虚,又一纵身落在他的身后,身轻如燕,落地无声。

柳一风看罢暗叹江云轻功卓绝。

毛一南转身又扑过去时,江云身形一拔,一柄剑化作万千道剑影一起刺向毛一南。

毛一南见状心一惊,立刻傻眼了。

在场的群雄也都是一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用“神鬼莫测”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当下都为毛一南担心。

正担心之际,剑光一闪,人影一晃,江云已经落在毛一南身后,而毛一南也许被吓着了,呆立着,满脸恐惧,像一个蜡人。

过了一会儿,毛一南才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江云道:“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毛一南道:“你不杀我,我却比死了还难过,你让我在世上还怎么见人!”

江云道:“败在我剑下不丢人!”

毛一南还是呆立在那儿,心里的石头还未放下。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道:“毛老弟,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回家去吧。”

群雄听这个女孩儿的声音娇美稚气,又见她不像假扮的少女,可是她却称年已古稀的毛一南为老弟,难道她的辈分比毛一南还大?真是令人费解。

毛一南道:“雪姐这么说,我的心也开朗了,输了就输了,我还想喝一杯酒。”说毕转过身,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少女道:“江盟主一招致胜,果然有些能耐,不过,你若没了这把剑,我想你也不过如此。”

江云道:“你不服?”

少女道:“我当然不服!”

人群里突然有人叫道:“臭丫头,你还没资格参加这种阵势,快快下去,让给别人!想靠这个名扬天下,你还真不要脸!”

少女神色一厉:“多嘴多舌!”右手一扬,一条黑黑的东西飞到他的身上,那人“啊”的惨叫一声倒地。群雄再看他的脸已经如墨染一般,他早已气绝身亡了。

少女变怒为笑道:“江盟主让您见笑,总是有些人多嘴多舌,我已经让他永远闭嘴了。”

江云道:“在下还要请教阁下大名。”

少女道:“我叫狼雪,野狼的狼,雪花的雪。”

江云道:“你……我不想跟一个弱女子交手。”

少女道:“那咱们就交交心。”

江云道:“你我素昧平生,何来交心!你有话直言,难道……”

狼雪睁大眼睛瞧着他。

“西域武林无人了!”

此话一出,群雄立刻沸腾,纷纷道江云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但始终再没有人出头。

狼雪道:“有时候最弱的人,也许是最强的,有些自大的男人尝尝吃这种女人的亏。江盟主,你不会跟他们一样?”

江云道:“跟他们一样不一样不用管,武功比你高,自然不会输给你。”

狼雪“嗯”了一声道:“这是真理,不过,杀人的方法不止武功,还有……毒,有些毒,你是避无可避的。”

江云道:“我听明白了,你虽然没有什么高深的武功,但是用毒却是个极高的高手,你施出的毒,我是避无可避的,对吗?”

狼雪道:“可我并不想害你,只要你现在就走。”

江云道:“我不走,因为我还没饮上一杯酒,如果你肯请我喝一杯酒,也许我会考虑。”

这时,人群里又有人叫道:“你们想聊天改天,别耽误我们宰了这个姓江的!”

狼雪“呸”了一口,道:“屁话,你今夜杀了他,我明天还能跟他聊天!你闭嘴!”

“臭丫头片子,你玩儿得没够了,快给我滚,否则大爷让你做新娘。”

“臭嘴!”狼雪骂了一声,嘴巴一张,一个红色小球直接射进那人的嘴巴里。

霎时,那人捏着喉咙,指着狼雪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是……”他往前踉跄了一步,一头栽倒。

这一下人群里立刻静了下来,狼雪一眼扫过去,众人皆是一颤。

江云好奇道:“那个东西原来在你口中,然后放进别人的口中,别人便死了,你为什么没事?”

狼雪道:“原因很简单,我万毒不侵。”

江云道:“我也不想跟你说话了,改天我们再慢慢聊,现在请让我收拾完这些人。”

狼雪道:“不行!你想收拾他们,得先收拾了我。”

江云道:“你很有意思,所以我不想杀你。”

狼雪道:“你也很有意思,我也不会杀你,我会把你……”

“怎么样?”

“现在还不能说,我怕你逃掉。”

“有完没完!”一个黄衣少年挤出人群道,“狼雪,说好的,你只玩儿两个时辰,现在时间到了,你跟我回去吧。”

狼雪笑着走过去道:“再给我一个时辰时间。”

那黄衣少年扭过头面冷如冰。

狼雪道:“小气鬼!”说着右臂朝少年脸上一拂。

人影一晃,那少年已经到了门口道:“你居然想把我毒昏!”

狼雪插着腰道:“你不听话,我就让你变得老实。”

少年道:“可惜,你毒不到我。”

狼雪道:“是吗?我想你错了!”

“你错了”,三个字还没说完,那少年身子一晃,捂着头道:“你的功夫……”

“我功夫又厉害了!”

话毕那少年蹲坐在地上,紧闭双目,俨然已经昏迷了。

狼雪面向江云道:“我们继续说。”

江云道:“我们没有时间了,有两大高手已经到了房顶上。”

狼雪抬头看屋顶道:“我怎么没有察觉?”

江云道:“我说过了,他们都是高手,轻功更是无与伦比,凭你自然无法察觉。”

“江云,你果然厉害!今日与你一战,真是三生有幸!”声音浑厚,从头顶缓缓传来。

江云道:“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

两条白影从房上飘落,在客栈门口站定。

俩人一起走进客栈大厅。

江云道:“韩掌门多日不见,一向还好?”

江云口中的韩掌门正是天山派掌门韩月松。

韩月松道:“我很不好,我想报仇,可有些人偏偏阻挠,这三更半夜,不来一趟都不行。”

江云道:“我儿子还好?”

韩月松道:“放心,我还不想得罪你。”

韩月松身旁一书生道:“你就是江云!”

江云道:“正是。阁下前来不是跟我饮酒作乐却是为了一战,阁下真是抬举在下了。”

书生道:“我本喜欢读书做诗,可是读书做诗心要静,可是某人不让我心静,所以读书做诗前我必须先收拾了他。”

江云道:“阁下是哪一位?我即便死,也想死得明白一些。”

韩月松道:“这位便是天山神君甄涛。”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阵哗然,纷纷为能一睹神君真颜而感叹。

天山神君甄涛在几十年前便扬名西域,只不过,他喜欢隐居深山,很少涉足江湖。西域武林人士大多对他只知其名不知其容。江湖上,对他的传闻也很多,说他武功绝顶,身可临空飞行,剑术高超,剑气杀伤百尺,似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

江湖上对他的传说越来越神乎其神,于是很多人都想一睹真容,只是少有得见。今日偶然机会让他们相见心下自然欢心若狂。

狼雪道:“姓甄的,你少来搅我的好事!”

甄涛看了狼雪一眼道:“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马上离开这儿。”

狼雪哼了一声道:“我就是不走,你耐我何!”

甄涛道:“韩掌门,我们联手能不能杀了狼天涯?”

韩月松道:“十拿九稳。”

甄涛道:“狼雪,我现在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爹来了,也是一死。”

狼雪道:“算你狠!”转身走了两步,又猛然回身,左臂一挥。

甄涛也不看她,身形一移,快如闪电,已经到了狼雪身侧,一掌击出。

狼雪身形陡起,倒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云想过去看看狼雪的伤势,甄涛身形一移,挡住道:“江云,该我们了!”

甄涛从后腰拔出一把铁扇,右臂一趋,点向江云的心窝子。

群雄又开始议论纷纷,素闻甄涛善于用剑,而今日所见他却用一把铁扇,令人感到奇怪。

甄涛这一点击,速度并不太快,但力道极强,一旦挨上也难免碎心而死。

江云没有还手,只是躲避,向后退了一丈多远。

江云的躲避,让甄涛误以为江云怕他,不敢交手。这么以来,让他变得有恃无恐,毫无顾忌起来。

江云凝神看了看狼雪,见她一脸痛苦之色,生命岌岌可危。

甄涛一招失手,又飞身一射,铁扇头再一次击向江云。在离江云一尺多远的时候,扇头突然冒出一柄利剑。这一招猝不及防,又狠又辣。

江云依然没有出手,身形一纵,越过甄涛,落在狼雪面前,将她抱起,视无旁人般往客栈外走去。

甄涛欲要追赶,毛一南高声道:“甄涛,莫要赶尽杀绝!”

一道白光划过,毛一南破喉倒地而亡。

韩月松道:“跟万毒门结下梁子,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甄涛道:“万毒门不灭,天山派能一统武林么?”

……

江云抱着狼雪慢慢地一步步远离客栈。大约行了二三里,到了一个寂静而黑暗的地方,才将她放下。

黑暗里,江云为她运功疗伤,一个时辰后,狼雪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一脸的疑惑,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江云道:“很简单,我不想你死。”

狼雪又问:“你为什么不想我死?”

江云站起身道:“不想,就是不想。你现在可以走路吗?”

狼雪摇摇头道:“不行。”

江云二话不说将她抱起道:“你住哪里?”

狼雪道:“我住万毒山。”

江云顿了一下,他这一顿的时候,狼雪笑道:“你把我送到前面那棵柳树上就行了。”

江云没有说话,按着她指的方向一步步慢慢地走过去。

狼雪道:“我那样对你,你还救我,你真是个傻瓜!我本来想……反正我没有好意。”

江云道:“以后,你不会再这样对我了,也许对谁都会好,变成一个善人。”

狼雪道:“万毒门没有善人。”

一棵十分粗壮茂盛的柳树,但柳树下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有马车。”江云疑惑地皱起眉头。

狼雪道:“我说过这里有马车吗?请把我送到上面。”

江云抬头望着这棵大树,树杈间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

尽管看不见,他还是照她的话做了,身形一纵,跃了上去。

两根树枝间拉着一根红色的草绳。

狼雪道:“可以把我放上去了。”

江云道:“你受了伤,这一线牵的功夫就不要练了。从这儿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狼雪道:“我从小就这么睡,你要是把我放在床上,还不如杀了我。”

江云摇摇头,叹息一声,然后把她慢慢放在红绳上。

狼雪的模样显得很舒服,像被心爱的人轻抚,享受着微微的快感。

江云又摇摇头,道:“终究是个魔女!”

狼雪眼睛也不睁道:“我是个魔女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救了我。”

江云就站在她的身边,扭头望了望这个黑夜中街道,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即狼雪笑道:“刚才,我用毒针扎了你,你要想活命,就要听我的话。”

江云怒视着她,道:“你可不可以不用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狼雪道:“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如果恨我,就一剑杀了我。”

江云没有拔剑,道:“十天内别来找我。”说完跳下树。

狼雪问道:“为什么十天内不能找你?”

江云的话音远远传来:“万毒门十天内不会被灭。”

狼雪又大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云没有回答,他已消失在黑夜里,没有留下一丝踪迹,而狼雪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静发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决战昆仑(1) 江云出了镇子,爬到一座山峰上,望着天际,等待黎明。太阳一点点升起,一副极其壮丽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他身上被披了一层金纱,人瞬间变得异常高大。可是,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内心的繁杂。今天难免有一场恶战,一个人和一群人的斗杀。

山下一群人,一边高呼着“报仇”,一边沿着山路前行。

他们的目标正是昆仑派总舵玉墟洞。

一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上是一个极大广场,而现在这个广场已经一半被占据。

玉墟洞前站着两个老者,这两个老者正是冰火二老端木兄弟。

这就是昆仑派的所有实力?

江云坐在山顶,被阳光照暖,可是他浑身越来越感到冰冷。这种冰冷,他无法抗制。

韩月松看着眼前的情景,越发狂傲,道:“冰火二老,交出叶宏图,否则荡平你昆仑派。”

甄涛背勒宝剑,面如寒冰道:“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灭了他们。”

端木青道:“就算你们杀了我们,天山派也不可能一统江湖,就算今天昆仑派被灭了,明天又会有一个新的昆仑派崛起。”

韩月松道:“新的昆仑派也必然投在我的麾下,如今我已被当今圣上封为大将军,跟我作对,就是跟大元朝作对,跟大元朝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群雄高举兵刃,呐喊助威。

端木青道:我们并没有跟朝廷作对,本派掌门波密兴云大师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册封,本派掌门波密兴云大师已经被封为国师。你们围攻本派势如叛逆,只要本派掌门一语谏言,你们都是死。”

此话一说,群雄皆是一惊,顿时没了气焰,场上变得鸦雀无声。

江云也是一惊,难道波密兴云也屈服了?

既然不能拿叛逆之名灭掉昆仑派,那就时实论事,拿叶宏图开刀,韩月松想到这,道:“叶宏图杀死本派六人,这件事,贵派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端木青道:“叶宏图,我们不会交出来,你们想报仇便杀了我们。”

韩月松道:“好啊,我们这么多人,还宰不了你们两个老东西!”

甄涛拔剑而出道:“他们俩交给我,杀了冰火二老,我甄涛也功德无量了。”

端木青道:“什么功德无量,我看是罪恶滔天了!”

甄涛一步步走到场中道:“你们二人谁先来受死?”

这时,江云凌空飞落在甄涛面前道:“昨晚,我们没有打够,今天我们继续打。”

甄涛道:“你来得正好,今天,我送你们全都归西。”

江云道:“好呀!甄涛,西域第一高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霸气。”

甄涛道:“你怕了?你如果怕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你得跪下,给我叩三个响头。”

江云道:“你赢了我,怎么样都可以。”

端木青道:“云儿,这不关你的事。”

江云淡淡地道:“二老,我不能看着别人伤害你们!”

端木蓝激动地说不出话道:“云儿,……”

江云道:“二老,我不会有事,我还要跟你们一起喝酒呢。”

甄涛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们还是一起到下面喝酒吧。”话毕身形飞起,凌空刺向江云。

甄涛身在空中,出剑如电,一道道剑光形成一张光网将江云紧紧罩住。

江云挥舞着乾坤剑,勉强招架,步步后退,身上不知不觉已多了很多伤痕。

鲜血染红了江云的衣衫,可是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就是在最危险的那一刻,他脸上也不曾有恐惧划过。

冰火二老目光晶莹,他们为云儿所受的伤痛而心痛。

“江盟主也不过如此!”甄涛越发得意,出手也越来越快,他心里并不是傲慢轻敌,而是越发自信谨慎。自信和谨慎更让他所向无披靡。

鲜血几乎染遍了江云的衣衫,他的动作也越来越缓,也许下一刻,他将倒下。倒下意味着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一团黑雾凭空弥漫了过来,江云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甄涛惊喜之时,脸色陡变,手中剑落地,人也摔了下来。

场上的突然变故,令所有的人都是一惊,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一时间全都倒下。

狼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几步跃到甄涛身边,拔出一把短刃,道:“你们全部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韩月松眉头一皱,高声道:“臭丫头,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

狼雪道:“是我又怎么样?韩月松让你所有的人离开这里,否则我一刀杀了他!快点!”

韩月松怒道:“万毒门的臭丫头,你等着瞧,我们还会回来!”

韩月松带着人慢慢退走了,狼雪拿出解药给江云喂下。

冰火二老迅速赶过来,抬起他,抬进洞中。

江云挂着一丝笑意,躺在一张石床上,此刻,他已完全醒来。他所受的伤都是些皮外伤,伤势不重。

狼雪道:“江云,你都伤成这样还能笑出来,我真服你。”

江云道:“笑总比哭好,我是个堂堂男子汉,绝不会哭。”

狼雪道:“我救了你,咱们扯平了。好了,我也该走了。”

江云道:“韩月松非常狡诈,你一个人离开太危险,我看,你在这里住上几天,到时我送你一程。”

狼雪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想走了,正好在玉墟洞玩几天,这里也蛮好玩!”

端木青道:“雪姑娘,除了本派禁地,其他地方你可以随便游玩。”

狼雪道:“昆仑派还有禁地,不知是什么所在?”

端木青道:“是本派历代掌门安息之地,除了掌门人,任何人不能踏入一步。”

狼雪道:“老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守规矩。”

这时,叶宏图走了进来道:“江大侠,你伤势如何?”

江云道:“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叶宏图道:“多谢江大侠,都是叶某惹出来的祸。二位师叔,如果韩月松再来昆仑派问罪,师侄甘愿一死,保我昆仑不灭。”

端木青道:“图儿,你做的也不错。天山六君子,也非善类,你杀了他们正好替天行道。还有,就算你死了,韩月松一样要灭了本派。”

叶宏图道:“这该如何是好?”

端木蓝道:“图儿,你不必忧心,师叔会处理这件事。眼下,你把武功练好。本派掌门波密兴云大师已经失踪多年,帮中不能无主,我们打算这件事后立你为掌门。图儿,你任重而道远,昆仑派的兴旺发达都指望你一人了。”

叶宏图道:“师侄明白。二位师叔,师侄这就去练功,定不辜负二位师叔的期望。江大侠,雪姑娘,叶某去了。”

叶宏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狼雪笑道:“昆仑派真是人才调零,竟然要立这种资质一般的人为掌门。”

江云道:“雪姑娘,这是别派之事,你就不要妄加评价了。”

端木青道:“暂时考虑他,如果发现更合适的人,一定会替换他。”

叶宏图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门口,他们刚才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

韩月松带人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又回来了。他手里有江颖,他带人回来就是为了拿江颖来交换甄涛。

江颖躺在一张木板上,被四个白衣大汉抬着。他此刻依然昏迷不醒。在他周围站着柳一风、铁炎、柳红花。可是,他们跟别人不同的是,脚上戴着粗大的脚镣,每走一步都很吃力。韩月松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这样做其实是拿他们做人质。

韩月松在洞外叫骂,早有昆仑派弟子通禀冰火二老。冰火二老不敢懈怠,也别无它策,只得押着中了毒的甄涛走出玉墟洞。

韩月松道:“江云的儿子在我手上,放了甄涛,我便放了他儿子。”

端木青道:“你别耍花样,姓甄的中了万毒门的毒,只要我掌力一吐,他必死无疑。”

韩月松道:“放心,我绝不会让我朋友有一点闪失,我先放了江云的儿子,你再放了我朋友,不过,你们不能耍诈!”

端木青道:“我们二老会跟你是一种人吗?”

韩月松点了点头,一挥手,四个大汉抬着江云走到场中,然后放了下来,他们返回人群。

端木青走到木板前瞧了瞧木板上的人,确定是颖儿才回头跟端木蓝使了个眼色。

端木蓝押着甄涛走到木板旁,然后把他往前一搡,甄涛站步不稳,摔在地上。他身已中毒,浑身软弱无力,气若游丝,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韩月松见端木蓝把甄涛推倒在地,心里暗骂了一声:“没人性!”疾步奔了过去,抱起甄涛。

冰火二老抬着江颖赶紧进了玉墟洞,洞门立刻紧闭。

虽然甄涛中了毒,对方失去一员大将,可是他们的力量依然大过昆仑派,不容小觑。

韩月松将甄涛放上马车,问道:“甄兄,你还好吧!”

甄涛捂着胸口,直瞪着双眼,直道:“解……解药……疼……”

韩月松道:“甄兄,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派人去万毒山取解药了。”

甄涛点了一下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韩月松走到柳一风面前道:“柳大侠,该你出手了!”

柳一风问道:“韩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月松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你混进昆仑派,江云蛮信任你的。”

柳一风道:“你杀了我吧,江大侠对我有恩,我死也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韩月松拔出宝剑,走到柳红花身后,一剑抵住她的后腰道:“柳一风,你不怕死,可是你绝对害怕你女儿死。你不听话,我就先杀了她。”

柳一风沉默了,刚才的豪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往地上一跪,仰天吼道:“老天啊,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柳红花道:“爹,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话毕奋力往后一撞。

韩月松早有防备,柳红花向后一撞时,他已把剑放下,左手抓住她的后背,往前一搡。

柳红花倒在地上,怒目横眉,双手把拳紧紧握住。

韩月松道:“柳一风,让一个人死有很多方法,让一个漂亮的女人死,方法更多。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让她痛痛快快的去死。你也看到了,这里有这么多男人,他们可都是虎豹财狼,最喜欢女人味。一个女人耻辱的死去,该是多么悲惨!而这一切都将是你赐给她的。你内心会怎样,你会生不如死!还有这个少年,他还这么小,你就忍心看着他死!”

铁炎大声喊道:“柳叔,我不怕死,咱们死也不能做对不起柳大侠的事。”

韩月松一巴掌打了过去,铁炎像一片树叶儿倒在地上,鼻孔和嘴角都流出鲜血。

韩月松怒道:柳一风,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你不去,他们都得死!”

柳红花哭着道:“爹,不能答应他!”

柳一风叹息了一声:“我是被逼的,江大侠一定会宽恕我。”

韩月松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到柳一风面前道:“把这个下到他们的饭菜里,事成之后,到五里外,那里有人接应。都听明白了吗?”

柳一风点了点头。

韩月松道:“先委屈你一下!”说着一掌击在柳一风的后背,柳一风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柳红花和铁炎哭喊着爬过去,可是还没等他们靠近,韩月松道:“把他抬到洞门口,把他们俩押回去。”

话落过来四名大汉,两个抬着柳一风放到洞门口,两个拉起柳红花和铁炎拖进人群。

躲在洞门口的昆仑派弟子将场上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却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更不知其中的玄机。

韩月松带着人离开后,昆仑派弟子打开洞门,将柳一风抬了进去。

石室里,端木蓝给江颖一番针灸治疗之后,不大功夫,江颖便醒来了,睁眼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江云坐在床边道:“你醒了。”

江颖道:“爹,怎么又是你!”

江云道:“你不喜欢看到我是不是?”

江颖忙道:“不是,不是,其实我挺理解你的心的,只是我觉得我一个人过活更好。”

江云道:“等过了这件事,你想做什么,我把眼睛都闭上。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你能保证你得选择都对吗?”

江颖沉默了。

江云又道:“当爹的怎么会害你!你做某件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听一下,我的意见。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一再任性,吃亏的终究是你自己。”

江颖捂着耳朵大叫道:“你不要说了,我都懂,不用你教。你走吧,我想清净一下。唠里唠叨,没完没了!”

端木青笑道:“云儿,你儿子比你可刺儿头。”

江云道:“他像我一半就好了!”说毕白了江颖一眼。

江颖道:“我承认,我像我娘,我就爱像我娘,我娘养了我到十七岁,只有我娘一个人养我到十七岁。”

端木蓝道:“你们真该好好谈谈。”

江云知道他跟儿子之间有隔阂,他也想跟儿子好好谈谈,好好照顾他,以此弥补这十七年,他欠儿子的,可是儿子从来不给他机会。

江云站起身道:“二老,柳大侠怎么样了?”

江颖也跳下床问道:“柳大侠,红花姐,铁炎兄弟怎么样了?”

端木青道:“柳大侠已经醒了,他伤势不重。”

江颖又忙问道:“红花姐呢?”

江云道:“她不在昆仑派。”

江颖道:“红花姐是柳大侠的女儿,她不可能不跟他爹在一起。”

江云道:“你常常跟我在一起吗?”

江颖无话反驳,气得欲哭无泪。

江云道:“毕竟是个小孩子好了,你去问问柳大侠,他会告诉你,你的红花姐在哪里。”

江颖道:“柳大侠在哪儿,我这就去问。”

江云道:“昆仑派有些地方能走,有些地方走不得,你不要乱走。”

江颖道:“这我都懂,在别人家当然不能乱跑。”

江云道:“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

端木青笑道:“云儿,这是到了自己家,孩子到处玩玩走走没有关系。”

江云道:“昆仑派有昆仑派的规矩,二老都不敢违抗,何况我们。今日把话挑明,免得明天他闯出祸来。”

端木青道:“颖儿,除了禁地,你随便走,随便玩。”

江云道:“不行,藏经阁、校场都不能去。”

江颖道:“不去就不去,家主都没意见,你操那门子心。”

江云一脸怒气,举起右掌,被端木青一把摁下,道:“小孩儿,口无遮拦,算了。”

端木青道:“颖儿,老夫带你去见柳大侠。”

江颖笑道:“老前辈真好,比某人强多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端木青笑道:“好,你的酒我一定喝。”

端木蓝笑道:“云儿,这一点倒像你。”

这时,一名弟子走进来,禀告道:“二老,柳大侠求见。”

端木青道:“我们正打算找他,就让他进来吧。”

片刻,柳一风在那名弟子的引领下进了石室,见了江云、冰火二老,忙跪下道:“二老、江大侠,在下有情况禀告。”

江云道:“柳大侠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说着扶起柳一风。

江颖问道:“红花姐和铁炎兄弟呢?”

柳一风道:“颖儿,你别急,待我把事情情况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决战昆仑(2) 柳一风将韩月松的阴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已毕,又道:“二位前辈,江大侠,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们。”

江颖道:“柳大侠,你别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救他们。”

江云道:“颖儿,你师父就在后院,你不想见见?”

江颖道:“我明天再去见师父,现在我跟你们一起商量救人的事。”

端木青道:“照柳大侠所言,我们现在就得出发,如果晚了恐怕引起韩月松怀疑,难免杀人灭口。”

江云道:“我们现在就出发。”

端木蓝道:“云儿,你受了伤,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了。”

江云道:“我的伤已经好了,韩月松人多势众,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握。”

端木青道:“柳大侠,还望你带个路。”

江颖祈求道:“爹,我也去。”

江云蔑视道:“等你练好武功,再说话。”

江颖自知武艺低微,如果一起去救人,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他们,得不偿失。他想到这,不再言语,一副痛苦无奈的神情。

江云道:“颖儿,好好留在玉墟洞,如果觉得无聊就看看这个。”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到江颖面前。

江颖不耐烦地接了,看了一眼封面道:“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让我读佛经。”

江云道:“多读读,对你大有好处。”

趁着夜色,冰火二老、江云、柳一风赶往三十里外的玉树镇。

镇子十字街东有一幢三层楼。这本是一家名叫迎春楼的酒家,现在是韩月松等人的老巢。

午夜已过,三层楼依然灯火通明。从三层楼里都传出猜拳行令,吆五喝六,欢声笑语的熙熙攘攘之声。

一楼,群雄喝得正酣,冰火二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们换了一身服装,还戴了一顶帽子,每人的脸上都多了两撇黑胡子,如果不仔细瞧,还真认不出他们。

这都是江云想出的主意,他们只有一番伪装才能混进这幢酒楼里。

冰火二老坐在空位上,哪管天管地,就是海吃海喝。

他们吃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都微微有些醉意了,各自一拍桌子,便吵起嘴来。

端木青喊道:“各位英雄,给老朽评评理,给老朽做主啊!……”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了过来。

真有爱管闲事的,当下就有一个中年汉子,喝得醉醺醺道:“你有什么冤屈,我白老黑给你做主!”

“大家慢慢听我说,”端木青指着端木蓝道,“这个老家伙,真不是东西!”

端木蓝一听,眼睛一瞪道:“你才不是东西!”

端木青朝端木蓝挤挤眼睛,又接着道:“这个老东西,我在街上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不想……真是说不出口啊!”

白老黑道:“你不说,我们大家怎么跟你做主!快说,快说,老子有兴趣得很!”

端木青朝白老黑鞠了一躬,道:“大爷,那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把事儿给大家念叨念叨。”

白老黑哭丧着脸道:“你把我可急死了,快说,再不说,我就得晕过去了。”

端木青道:“老朽姓韩单名一个松,家住玉树镇南,我娶了三老婆,生了五个孩子,三个闺女,俩儿子。我这三个老婆,三个闺女,都美得像仙女下凡,像一朵飘落凡间的仙花儿。”

白老黑道:“看不出来,你长的这么丑,还能娶那么多美人,你的命可不赖,我都嫉妒死了。”

端木蓝只管吃喝,对于端木青说的话好似充耳不闻。

端木青继续道:“自从老朽收留了这个老东西可把我害惨了,他霸占了我三个老婆,连我的三闺女都不放过,都被他……大家评评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白老黑点了一下头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端木青继续道:“更可恨的是,他抓了我的一个闺女,还有一个儿子,就关在这迎春楼,他说了,我要是把他的丑事抖出来,他就要杀了我的女儿,儿子。求在坐的各位帮老朽找找,老朽感恩不禁。”

白老黑道:“真可怜啊!好,我白老黑就帮你找找。”

白老黑醉熏熏在大厅里转了一圈道:“这位老哥,对不住,没有找着。”

端木青道:“求各位帮老朽找找。”

白老黑道:“既然你女儿、儿子是他藏的,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对极!”话毕,端木青一把抓起端木蓝,问道:“说,你藏在哪儿了?”

端木蓝抹抹嘴,笑道:“别听他胡说,他老年痴呆。实话告诉你们,我和他都是老光棍,别说仨老婆,就是一个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们别听他,喝酒喝酒!”

白老黑瞪着眼问道:“你们俩在耍我呢!”

端木蓝笑道:“你真聪明!”

白老黑气得要命,道:“好呀,老子喝碗酒都不让清净,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说毕抡拳就打。

冰火二老见白老黑要动武,撒腿就跑,在大厅里乱转,白老黑抓不住二人,越发气怒,见桌子挡路便掀桌子,见有人挡路便动手推人,被掀了桌子,桌子前的人,被挨了打的人,都不甘受屈,也跟在后面追追打打。

他们从一楼跑到二楼,在二楼闹了个天翻地覆,又跑三楼,又在三楼折腾不休,功夫不大,这家酒楼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冰火二老、白老黑都跟疯子、傻子似的,乱跑乱闹,掀桌子,打人,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越闹越乱时,一条人影上了三楼,身影一晃,便到端木青身边,照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端木青张嘴一吐,肚子里的酒菜全吐了出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白老黑定睛一瞧,来人正是韩月松。

韩月松打了端木青,又到了端木蓝身边,又是一拳下去,端木蓝直接倒地。

白老黑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剑,骂道:“姓韩的,什么松,看我一剑不宰了你。”说着一剑刺向端木青。

韩月松身形一纵,从背后抓住白老黑道:“不要闹了,成何体统!”

白老黑转过身,嘿嘿一笑,左手突然发出一掌,正击在韩月松胸上,韩月松后退两步,仰首栽倒。

韩月松爬起身,怒斥道:“混蛋!还敢跟本将军动手!”

白老黑嘿嘿一笑,拿起一把凳子又砸了过去,韩月松一闪,凳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韩月松眉头一皱,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白老黑道:“我叫白老黑,韩掌门,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韩月松朝白老黑打量了一番,见他一身青色粗衫,面色发红,双手又细又白,道:“你不是白老黑。”

白老黑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白老黑,凭什么?”

韩月松道:“白老黑是个打铁匠,他的手可没有那么白,那么嫩。”

白老黑笑道:“你猜对了,我不是白老黑,我是白老黑的徒弟,我叫白豆腐。”

韩月松道:“又在瞎说,白老黑根本就没有徒弟。”

白老黑道:“怎么没有,今天下午刚收的。”

端木青趴在地上道:“对,今天下午刚收的,我可以作证。”

韩月松走到端木青近前道:“你又是谁?”

端木青道:“老朽韩松,家就在镇子上,不信,你把酒楼里所有的人都喊过来,他们没有不认识我的。”

韩月松道:“来人,让大家都上来,认认这个人。”

片刻,几百号人都上了三楼。这三楼顿时变得人山人海,只在场中留下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冰火二老、白老黑站成一排。

韩月松问道:“谁认识他们三个?”

最外面的一圈人纷纷摇头。

端木青道:“认识我们的人都在后面呢。”

韩月松道:“后面的到前面来。”

众人正在互调位置,只听有人喊道:“不好了,那个丫头片子和那个小子让人劫走了。”

韩月松道:“把这三个人给我绑了!”

端木青低声道:“已经得手了,咱们也该溜了。”话毕,身子往前一侵,抓住两个大汉便掷向韩月松。

冰火二老,白老黑各身形一纵,跳进了人群。

韩月松再看时,已没了三人的踪迹,怒道:“把那三个给我找出来!”

白老黑捏着鼻子,喊道:“他们下楼了!”

这一声喊,楼上的人像潮水似地冲下楼。

……

冰火二老、白老黑离开了玉树镇,沿着来途返回,正行间,一条人影跳了过来,道:“二老,江大侠!”

原来这白老黑就是江云所扮。

白老黑笑道:“柳大侠,令爱是否已经救出?”

柳一风拍了一声巴掌,只见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他们走到三人面前,一跪道:“多谢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江云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马上离开。”

……

玉洞墟一间大厅里,冰火二老、江云、柳一风、狼雪、叶宏图围坐在一张莲花石桌旁。柳红花、铁炎站在柳一风身后,江颖则站在叶宏图身后。

叶宏图道:“江盟主真是足智多谋,这一下要把韩月松气个半死,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端木青瞅了瞅柳红花,又瞧了瞧铁炎,自言自语道:“不错,不错!”

江云问道:“端木前辈,什么不错!”

端木青道:“这两个后生,是我们救回来的,不能白救,柳大侠你说是不是?”

柳一风道:“救命之恩,我柳一风永不敢忘!”

端木青道:“不如这样,让你女儿和这个小子拜在我昆仑门下,这才算有心报恩。”

柳一风道:“红花、炎儿,你们可愿意?”

铁炎道:“晚辈愿意拜在昆仑门下。”

柳红花道:“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留在这里?”

端木青道:“等你学艺有成,便可以下山了。”

柳红花道:“爹,你做主吧!”

江颖道:“红花,你答应吧,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柳一风道:“孩子,你的一片孝心,爹明白,爹也不能自私,耽误了你的幸福。红花,你就留在昆仑派,以后,爹有时间会来看你。”

柳红花道:“不知我拜哪位前辈为师。”

端木青道:“铁炎,孩子名字里有个炎字,拜我为师最合适不过。兄弟,这个丫头就交给你了。”

端木蓝道:“收一个女徒弟,好好好,就她了。”

江云道:“颖儿,以后炎儿和红花便是你的师叔了,平常里不可乱了辈分。”

江颖惊一声道:“什么,什么,让我喊他们师叔,他们的年纪比我还小。”

江云道:“这没有办法,谁叫你辈分最小。”

江颖一脸委屈道:“怎么这么倒霉!”

端木青笑道:“这样好啊,以后两位师叔好保护你。”

红花笑道:“江颖,先喊一声师叔听听。”

柳一风脸色一拉道:“不许胡闹!”

端木青道:“早晚的事,年轻人在一起闹闹,没关系。云儿,你有什么说的?”

江云笑道:“我有什么好说的,对了,祝愿二老喜得高徒。”

狼雪道:“昆仑派也真有意思,竟也干出强买强卖的勾当了。”

端木青道:“这叫慧眼识徒,发现好苗子,自然要收在膝下。万毒门的毒魔女,我发现,你说话从来没有一句中听。人要出言美善,否则你会惹上很多麻烦。”

狼雪道:“我向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才不管别人中不中听。”

端木青道:“你也不错,不如你也拜在本派门下。”

狼雪笑道:“端木前辈,你没发烧吧,我万毒门跟昆仑派平起平坐,我跟你们二老是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的。”

端木蓝道:“大哥,你疯了,什么人都收,你不怕她盗了本派秘笈逃回万毒山。万毒门的人最爱盗取别派武功秘笈了。”

狼雪道:“不错,我们就是爱盗取别派武功秘笈。前阵子,我们还在武夷山盗了一个大墓,找到了失传百年的火雷掌秘笈。”

端木青一惊道:“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狼雪道:“用不了多久,什么韩月松,什么……从此西域只有一个门派万毒门。”

端木蓝道:“你别吓我,火雷掌秘笈早已毁了,你们不可能找到。”

狼雪笑道:“端木前辈,你别急,我们才得到一张地图,还没有动身呢。”

端木蓝出了一口气道:“你可吓死我了!”

江云道:“什么火雷掌秘笈?狼雪,你可别吓二老。”

狼雪笑道:“开个玩笑而已!”

端木蓝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火雷掌秘笈已经被毁了,没有了,永远都不重现江湖。”

叶宏图道:“火雷掌这门神功是本派一位祖师花了近五十年时间才创出,威力十分大,后来一位祖师见其武功过于霸道便把秘笈毁了。”

端木青道:“用‘过于霸道’这四个字形容太轻描淡写了,以我之见用‘毁天灭地’这四个字形容最恰当。火雷神功一出,天地变色,火雷飞射,人化灰烟。”

狼雪道:“可惜秘笈被毁了。”

端木青道:“你父亲狼天涯一直在找这本秘笈,我奉劝他不要再找了,这本秘笈一旦落入心术不正人手里,整个武林就完了。”

狼雪道:“我爹的事,我才懒得管。”

江云道:“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我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用功。”

铁炎道:“我们一定不辜负前辈们的期望。”

江云问江颖道:“颖儿,你有什么说的?”

江颖道:“我也会跟师父好好学功夫,不会老是让你为我担心。”

端木青道:“孩子都大了,也都懂事了。”

柳一风道:“红花这孩子资质一般,日后还请二老多多指点。”

端木青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过几年,我要你败在她手下。”

柳一风道:“好啊,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样,我也放心了。”

狼雪道:“说点有用的吧,韩月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也许就会强攻玉墟洞。”

端木青道:“甄涛中了贵门之毒,最快多少日子可以恢复如初?”

狼雪道:“要是最快也得七八天。”

端木青道:“甄涛伤势未愈,韩月松不敢轻举妄动,这几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端木蓝道:“这些日子,你们三个都好好练功,万一……到时,你们也可自保。明天都去昆仑神宫练功。”

端木青问道:“宏图,你的功力达到几成了?”

叶宏图道:“师侄不才,才达到八成。”

端木青道:“八成,你进步蛮快吗。这些日子辛苦了。”

叶宏图道:“师叔,什么时候,传我昆仑大法。”

端木青道:“再过半个月,你师父便出关,到时你问你师父吧。”

叶宏图大喜道:“我师父终于要出关了,已经过了三年了,我终于可以见到师父了。”

江云问道:“二老还有师兄?”

端木青道:“我们从未向你提起,我们这位师兄,道号天星子,如今已有百岁高龄。他是一位奇人,以后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狼雪道:“那个老家伙还没死,五年前,我在山上采药,正好碰到他,他说我是魔女,不准我来这里采药,还想打人。这就是你们的师兄。”

端木青道:“我们这位师兄虽然有些偏执,但绝对是位正义之士。”

狼雪道:“一个老头子欺负一个小女孩儿也不害羞。”

端木青道:“谁叫你是万毒门的人。”

狼雪道:“那能怨我吗!我生下就在万毒门,我生下来就是狼天涯的女儿。”

端木青没有说话,只哼了一声。

叶宏图目光扫过红花、铁炎道:“对了,你们三个还没有熟悉一下玉墟洞,现在,我带你们到处走走。”

“好”,江颖一声大叫,道,“我要到那边阁楼玩儿。”

江云板着脸,瞪了江颖一眼。

叶宏图笑道:“好,带你们去上阁楼。”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玉树山庄(1) 叶宏图领着三人离开了大厅,端木青才道:“奇怪,图宏短短几日,功力便增加了两成,这速度,就是换上他师父也难做到。”

端木蓝道:“你怀疑他弄虚作假?他六成也好,八成也好,那又怎样?”

端木青道:“我就是感觉奇怪,他的功力精进也太快了。”

端木蓝道:“他有几成功力,你去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江云道:“这样做,晚辈觉得欠妥,对门下弟子怎能信不过!”

狼雪道:“我也不信,他说他的功力能达到八成,我想,他这样说只为了取悦二老。”

端木蓝道:“我去试试,如果是假,这说明人品有问题,昆仑派掌门人绝不能让这种人担当。”

狼雪道:“我去吧,以免伤了你们叔侄的和气。”

端木蓝笑道:“有劳了!”

江云又劝道:“大敌当前,这样做实在不妥!”

狼雪道:“就这么定了!”

……

端木青看着狼雪的背影消失在厅外道:“云儿,说实话,我看那个叫铁炎的小子不错,我想……”

江云道:“不可!二老就没有想想后果,宏图岂会甘心!”

端木青道:“我也为了本派的未来,这个叫铁炎的孩子的确资质不错。”

江云道:“柳大侠,快劝劝二老。”

柳一风笑道:“这是别派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说话。”

端木青道:“云儿,你别多想了,一切都在我们二老掌握中。”

……

玉墟洞中有一条铺着石板的路,沿着这条路就能出洞。洞外一里之遥有一座大庄,坐落在山坳里,庄中阁楼矗立如林,犹如人间仙宫。

叶宏图站在洞口,指着大庄道:“这便是玉树山庄。我先带你们到昆仑神宫。”

山庄门口站着两名紫装少年,见了叶宏图一抱拳道:“拜见师兄。”

叶宏图道:“这三位是新收的弟子,我带他们去庄里看看。”

一名少年冷冷道:“昆仑派有门规,想进玉树山庄者先要打败守门人。”

叶宏图道:“三位也看见了,你们若想进庄,先要打败他们。你们三个谁先来?”

柳红花道:“我自幼学武,这两位,我还不放在眼里,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那两名少年抱拳一礼,已毕,一起出拳强攻。

柳红花先没有出手,让了他们几招,后发制人,二人见不能取胜,甘愿认输。

叶宏图道:“铁炎,该你了。”

铁炎抱拳道:“二位师兄得罪了。”话毕俯身一记扫堂腿,紧接着又鹊起一掌平推。他出招快如流星,沉稳矫健。

叶宏图心道:“这小子果然身手不凡!”

几招下来,二位少年也认了输。

叶宏图道:“颖儿,该你了!”

一名少年,忙道:“打了两场,败了两场,我们都已累得很,这场不比了,我们也认输了。”

江颖傲然道:“算你们识时务,比,你们也是输。”

叶宏图笑道:“你小子运气好,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两位少年让开路,叶宏图领着三人进了山庄。

他们沿着一条石板大路逶迤来到一座大殿前,道:“这里就是昆仑神宫。”

殿前站着两名金衣中年汉子,神情孤傲,叶宏图上前一拜道:“见过二位师兄。”

这两名中年汉子也都是天星子的徒弟,一个叫雷洪,一个叫风嚣。

雷洪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叶宏图指着柳红花和铁炎道:“他们是两位端木师叔新收的徒弟,柳红花、铁炎。”

柳红花和铁炎各抱拳一礼,喊道:“见过二位师兄。”

雷洪“嗯”一声,瞅着江颖道:“这位呢?”

叶宏图道:“不才,是师弟新收的徒弟名叫江颖。”

江颖抱拳一礼道:“见过二位师伯。”

雷洪“嗯”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要带他们进昆仑神宫学武?”

叶宏图道:“这是两位端木师叔吩咐的。”

雷洪道:“别忘了昆仑派的规矩,想进昆仑神宫必须能接我们十招,规矩不能破。”

江颖道:“我认输,我连一招都接不了二位师伯的,就算接了,也是师伯让师侄,二位师伯武功绝顶,我们做晚辈的一辈子都赶不上。”

雷洪听了心里美滋滋的,道:“师侄,你这话言过了,我们的武功没有你说的那么高深。你既然是晚辈,我看就破一次例,放你进去。”

“多谢二位师叔。”江颖拜了拜,又道:“二位师伯,好人做到底,不如放他们一起进去。”

雷洪肃然道:“我们是平辈,不能破例,谁先来?”

铁炎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先来!”

雷洪道:“看样子,师弟很不服气,看你初来乍到,我也让你一马,只要你能接我五招,我便放你进去。”

铁炎道:“师兄要言而有信!”

雷洪道:“我绝不食言!”

“接招!”招字音未落,身形鹊起,右掌一出,一股凌厉掌风袭了过去。

“来的好!”雷洪叫了一声,也不闪避,右掌迎着铁炎的掌撞了过去。

只见雷洪仍旧未动,铁炎身子往后一弹,摔了出去。

这时,一条黑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铁炎接住,放了下来。纵是这样,铁炎还是吐了一口鲜血。

黑衣人嗓音怪怪地道:“姓叶的,有本事跟我来!”话毕身形一纵,远去了。

叶宏图听罢身形也起,紧追上去。

到了一片林中,叶宏图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也不答话,上前便打。

黑衣人身手极快,掌影婆娑,叶宏图勉强可以接招。过了五六招后,黑衣人出手更加敏捷,叶宏图已经避之不迭。又过了五招,叶宏图已是无法躲避,见一掌击来,只得一掌迎上,没想到,他这一掌一触,身子立刻被弹开,摔出丈远。

黑衣人并没有继续进攻,身形一纵离开了。

狼雪回到大厅,坐下喝了一口茶,端木青问道:“怎么样?”

狼雪伸出五根手指,道:“他连五成功力都没有。”

端木蓝愤道:“他果然在撒谎!”

江云道:“这件事再不要提了。”

端木青道:“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时,柳红花跑了进来道:“不好了,铁炎快被雷师兄打死了!”

端木青一惊道:“快,带我们去!”

冰火二老、江云、柳一风跟着柳红花来到昆仑神宫前,只见铁炎和雷洪还在斗在一起。铁炎明显不是雷洪的对手,差一刻,就被击在掌下。

“住手!”端木青一声怒吼,雷洪立刻住手,跳到一旁,跪下道:“师叔,雷洪错了!”

端木青瞪了雷洪一眼,走到铁炎近前道:“有没有伤着?”

铁炎道:“一点轻伤。”

端木青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铁炎道:“是徒儿的错,徒儿本来输了,不服气,又跟师兄过招,师兄也是逼不得已。”

端木青怒道:“雷洪,他是你师弟,第一天入门,不曾学过半点本派武艺,……”

雷洪叩头道:“雷洪错了,求师叔宽恕!”

端木青道:“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否则,我只拿你们当师兄的问罪。”

端木青目光移到叶宏图身上道:“他们在一起拼命,你就不上去劝解劝解,你居心何在?”

叶宏图跪下惶恐道:“宏图知错了!”

风嚣也忙跪下,等师叔训斥。

端木青道:“一个个都是不成器!”

江云问道:“颖儿呢?”

雷洪道:“已经进了宫内。”

江云道:“让他们俩也进去吧。二老消消气。”

端木青“嗯”了一声道:“算了,你们都起来吧,下不为例,红花、铁炎,你们也进殿吧。”

叶宏图道:“师叔,那我……”

端木青道:“你也进去吧,好好给他们讲讲。”

叶宏图连连颔首。

叶宏图领着柳红花、铁炎进了殿道:“在这座大殿里收藏着本派拳剑法共十余种。这墙上每一副画便是一套武功。你们都好好学学。”

叶宏图扫了一遍大殿,看不见江颖,心中纳闷,心道:“这小子怎么又不见了!”

他见柳红花和铁炎正看得认真,也不打扰他们,径直往殿后而去。

殿后有一个大池塘,池塘里朵朵荷花盛开,美不胜收。

叶宏图一番遥望,只见一个小小身影坐在池塘边上一座亭子里。

叶宏图走近一瞧,那人正是江颖。他摇摇头,走到近前道:“颖儿,不在殿中习武,怎么跑到这里消遣。”

江颖痴痴道:“师父可听到琴音?”

叶宏图仔细一听,道:“那是你师叔在弹琴。”

江颖道:“这琴声太动听了,徒儿真想一见其人。”

叶宏图道:“你师叔恐怕不会见你。”

江颖道:“师叔为什么不见我?”

叶宏图道:“你师叔这人向来忧郁,更是闭门不出,也不会客。”

江颖道:“为什么?”

叶宏图摇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说着话目光移向池塘,似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叹息一声,扭过头,发现江颖又不见了。

他向远去望了望,便疾步朝着琴声飘来的方向走去。

江颖循着琴声来到一座三层楼下。楼下站着两名紫衣女子。

江颖走到两名女子面前,一抱拳道:“弟子江颖,特意来拜访师叔。”

这两名女子是天星子第一女徒乔玉竹的心腹手下,一个叫蓝心,一个叫紫霞。

此刻,蓝心道:“我家主人从不会客,你快走吧。”

江颖转身走了几步,见楼房左侧靠着楼房长着一棵大树,心里立刻有了打算。他趁那两名女子不注意,溜到树下,攀上树,朝楼内眺望。

“啊——”正望着,忽地左腿一痛,双臂顿时酸软无力,报树不住,身子猛地坠了下去,吓得他一声惊呼。

正惊魂时,身子突然被人抱着缓缓落地,定睛一瞧,原来抱住他的正是师父。

叶宏图道:“我再晚来一刻,你小命难保。”

江颖道:“有人使暗器偷袭我!”

叶宏图道:“你偷窥人家,人家为何不能暗器伤你。走,到你师叔那儿请罪。”

叶宏图领着江云到了楼前道:“叶宏图,拜见师姐。”

蓝心道:“我家主人说了,看好你的徒弟,如有下次,绝不轻饶。”

叶宏图拜了一下,道:“多谢师姐宽恕。”

楼中琴声不绝,江颖也不愿离开。

叶宏图不悦道:“颖儿,不得无礼!”

江颖盘坐在地上,道:“我见不到她,就不走了。”

叶宏图怒道:“颖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江颖扭头不听。

这时,琴声止了,楼中有人道:“你既然这样想见我,那我就见见你,只许你一人上来。”。

江颖从地上弹起来,几步走到楼下。楼下门已打开,他几步奔上楼。

只见一个如花女子盘坐在一个绣花蒲团上,身前放着一支古琴。这女子便是昆仑派第一美女乔玉竹。

乔玉竹也不看他,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江颖道:“我娘也常常弹这个曲子。”

乔玉竹道:“你是想你娘了?”

江颖“嗯”了一声,道:“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乔玉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江颖道:“我叫江颖,我师父是叶宏图。”

乔玉竹“哦”了一声道:“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听琴。

江颖道:“谢谢师叔。”

江颖从楼里出来,叶宏图迎上去道:“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她心情怎么样?”

“很好。她说了以后我随时可以到楼上听琴。”

叶宏图道:“那正好,你帮我捎些东西给她。”

叶宏图从怀里摸出一个玉佩道:“你把这个帮我送过去。”

江颖接了玉佩,便又跑上楼。

乔玉竹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颖道:“我师父让我捎件东西给你。”说着把玉佩捧了过去。

乔玉竹拿起那个玉佩,握在手心里,郁郁道:“他还是忘不了我!”

过了片刻,乔玉竹道:“你回去告诉他,就说东西我收了。”

叶宏图在楼前来回走着,显得很心焦,见江颖走出来,立刻迎上去,问道:“她收了?”

江颖点了一下头道:“收了,她很喜欢。”

叶宏图显得很高兴,道:“走,我带你去喝酒!”

江颖道:“我还要练功。”

叶宏图道:“我给你放假了,今天不用练功。”

江颖问道:“师父,你怎么这么开心!”

叶宏图道:“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

冰火二老、江云、柳一风在昆仑神宫外站了两个时辰,端木青道:“我进去看看,看看他们三个资质如何。”

端木青刚要进殿,柳红花从里面走了出来,道:“不好了,铁炎……”

柳一风一惊道:“红花,铁炎怎么了?”

柳红花道:“铁炎坐在地上没气了!”

端木青道:“我们兄弟进去看看,你们别急。”

冰火二老进了大殿,只见铁炎盘坐在地上,满脸通红。

柳红花欲要上前摇醒,端木青道:“不要动他,他在练习本门的醉梦神功。”

端木青笑道:“不错,不错,这孩子真是千年难遇的习武奇才。”

端木蓝道:“红花,我们三人为铁炎护法,再过三个时辰,他才能醒来,这期间如果有人打扰极易走火入魔。”

话毕,三人围着铁炎闭目盘坐。

叶宏图和江颖从殿后进来看见这一幕,江颖一愣,自然一无所知,叶宏图却一目了然,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然非同一般!

江颖问道:“这是什么回事?”

叶宏图道:“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喝酒。”

二人出了殿,江云问道:“铁炎怎么样了?”

叶宏图道:“江大侠、柳大侠,你们不要急,铁炎在练功,再过二个时辰,就该醒来了。”

柳一风道:“铁炎,他没事?”

叶宏图道:“没事,二老正在一旁护法。”

柳一风大喜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铁炎真是好样的!”

江云道:“颖儿,你去哪里?”

江颖撒谎道:“我师父说,要亲自指点我,要带我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江云“嗯”了一声道:“颖儿,你可要用心学,别枉费了你师父一片苦心。”

江颖道:“这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了,烦不烦!”

江云一脸怒气,正要发作,叶宏图道:“江大侠,莫要生气,颖儿这孩子其实挺不错。”

江云“嗯”了一声,道:“你们去吧。”

叶宏图带着江颖到了一间石室,抱来一坛酒道:这酒我可珍藏了好久,今天咱们师徒好好喝一杯。

叶宏图倒了两大碗道:“咱们一口干了。”

江颖道了一声“好”,端起碗一口气喝完,喝完酒,趴在石桌上不动了。

……

一个时辰后。

昆仑神宫里,寂静无声,一个黑衣人,一步步逼近铁炎。就在他一掌抬起未落下时,端木青双目一睁,一声厉喝:“什么人?”

那人大惊,忙收住手,身形一纵,拼命逃走了。

江颖醒来时,见叶宏图也趴在石桌上,而且满身酒气,看样子比他醉得还要厉害。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阴谋(1) 江颖轻轻推了推叶宏图,轻声道:“师父醒醒,天很晚了,回去睡吧。”

叶宏图依旧趴着,摇摇手,道:“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他说话时显出浓浓的醉意。

江颖去扶叶宏图道:“师父,我送你回房间。”

他发现他师父的胸前湿了一大片,料想可能是呕吐所致,他没有想到他的师父会喝这么多酒。

叶宏图依旧摇摇手道:“不用了,我想再呆一会儿,你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功。”

江颖还是不想就此离开,又道:“师父,你会着凉的,我送你回房间吧。”

叶宏图道:“我喝了,去给我弄点水。”

江颖应了一声,赶忙去浓水去了。对于他师父的吩咐,他任何时候都不想怠慢。

过了片刻,叶宏图坐直了身子,然后起身,也走了出去。他神色清醒,步伐矫健,却不像一点酒醉的样子。

黒夜里,他的步伐飞快,片刻便来到一间石室的门口,将门慢慢推开。

他闪进石室,露出凶残的目光,一掌击在木床上。

他对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了,黑暗里,他一样了如指掌。

可是,他感觉那层薄被下是空的,也就是说床上没人。这么晚了,人会到哪里去?他没有时间遐思这个问题,立刻闪出这间石室,回到原来的石室。

江颖还没有回来。按他的计算,江颖将需要半盏茶的功夫才能取回水,可是实际上他还要慢。

叶宏图依旧趴在桌上,装出一副醉醺醺,昏昏欲睡的样子。

江颖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慢慢走了进来,道:“师父水来了!”他的头上已冒了汉,脸上却挂着微笑。

叶宏图抬起头,道:“颖儿,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江颖将碗放在石桌上,道:“我知道了。”话落抱起酒坛。他以为酒坛已经空了,酒坛里的酒已经被他的师父喝光了,打算把空酒坛抱到外面,可是他一抱起才发现酒坛几乎是满的,也就是说他们喝完那两碗之后,酒坛里的酒就没有再少。

江颖又有了疑问,他都醒来了,他师父为何还醉得昏迷不醒?

江颖发愣时,叶宏图问道:“你怎么了?”

江颖放下酒坛,道:“没什么,师父,我先睡了。”

叶宏图“嗯”了一声,看着江颖神色疑惑,快步离开。他看出江颖有点急于离开,心里感到奇怪,看到那酒坛突然也明白了什么。

叶宏图也出了石室,就跟在江颖的身后。她认定江颖已经发现了他醉酒是假的。

江颖出了洞口,爬上一棵靠墙的树,然后翻过玉树山庄的墙,跳入山庄。

他走到凉亭里坐下,感受着秋风地吹拂,看着池塘里的星光点点。

这个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琴音,他心道:“师叔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么?”

他想去师叔那里听琴,可是想到此时天已很晚,诸多不便,而又止步。

“在这里听琴也蛮好的!”江颖趴在石桌上,双手托着腮,道,“真无聊啊!”

他想起以前娘陪他一起下棋的情景,他走输了总是耍赖,哀求他娘让他一子,而他娘每次都开心地让他。

那段时光是非常快乐而幸福的,他觉得他娘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他在暇想着往事,脸上堆满了忧伤,突然背上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江颖见自己被关在一间牢房里,爬起身,揉了揉后背,走到栅栏前,朝外瞅了瞅,喊道:“有人吗?……”

没有人来,他使劲晃动栅栏,可栅栏却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那一根根柱子是铁浇铸的。”

江颖才发现在牢房的一个角落还缩着一个老头,衣衫褴褛,须发皆白,脸上脏,身上臭。

江颖问道:“你是谁?”

老头笑道:“贫道天星子。”

江颖“呸”了一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师祖你也敢冒充。”

老头眼睛一瞪道:“我没有冒充,我就是天星子。”

江颖道:“你怎么不说,你是成吉思汗、玉皇大帝?看在你年老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老头道:“小伙子,你也是昆仑派弟子?”

江颖道:“当然了,我师父是叶宏图。”

老头听了愤慨道:“原来是那个畜生!”

江颖道:“你别骂我师父,否则我跟你翻脸!”

老头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你可真傻!”

“你才傻呢!”

老头道:“我就是被这个畜生害到这里的,那你也是被他关到这里。”

江颖道:“不可能,我师父怎么会这么做!一定是天山派那帮人干的。”

老头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关我什么屁事!”

江颖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头道:“这里是禁地,昆仑派弟子没人敢来,所以你别想着有人来救。饭也没得吃。”

江颖道:“那你怎么没死?”

老头道:“虽然没人送吃的,但是这个地牢里有吃的。”话毕身形一扑,已在丈外。

老头从身下拿出一只老鼠道:“这不是吃的么!”

江颖见了一阵作呕,已毕道:“你生吃老鼠……”说着又一阵呕吐。

老头扔了老鼠,又道:“不想吃老鼠,还有别的。”

他趴着在地上乱捏了一阵,一张手,手里全是蟑螂。

江颖又开始呕吐,道:“我宁愿饿死,也不吃这些东西!”

老头道:“有谁喜欢吃,如果有那也是个疯子。”

江颖道:“你就是个疯子。”

呼呼……”江颖再看那老头时老头已经呼呼大睡起来,看样子十分香甜。

江颖叹息了一声,靠在墙角而睡了起来。

一股香味飘了过来,江颖嗅嗅鼻子,睁开眼,不知何时,身边已放着一只烧鸡。

江颖一见这烧鸡顿时饿意来袭了,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吃起来。

老头也被香味惊醒了,他看些那只鸡直流口水。

江颖撕下一个鸡腿扔过去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肉大家一起吃。”

老头拿起鸡腿便狼吞虎咽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挺忍义,比我那几个徒弟强多了!”

江颖把剩下的半个鸡都扔给他道:“全给你。”

“全给我!你……”老头又惊讶又欢喜又疑惑。

江颖道:“我吃饱了。”

老头道:“很久没有吃的!”

江颖道:“你是不是不想吃,再废话,把鸡还我!”

老头把鸡往怀里一掖,笑道:“我闭嘴,闭嘴还不行。小伙子好人有好报!”

江颖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老头道:“不是说了,这里是昆仑派禁地,我是天星子。”

江颖道:“向你这个疯子问话,我也是个疯子!”

老头吃饱了,把剩下的鸡放在怀里,倒在地上呼呼睡起来。

“我问你……”江颖又想向他问话时,发现他又睡了,也只得把口边的话咽下去。

老头睡着觉,道:“你又想问什么?”

“你在这里多久了?”

“呼呼……”老头并没有回答江颖的问题,而是越睡越沉了。

江颖也躺下来睡,现在除了睡觉,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最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啪啪啪……”他睡得正香,梦里梦见了娘,跟娘在一起重温往日的时光的时候,老头盘坐在地上双掌不断击石。

江颖心里没好气,道:“你疯了,没事拿掌打石头!”

老头不理睬他,打得越发起劲,“啪”的一声大响,盖过先前所有的声响,那块方石碎成了几块。

江颖惊叹道:“看不出,你武功这么好!”

老头笑笑:“雕虫小技而已,如果你下次还给我鸡吃,我便教给你,怎么样?”

“鸡给你吃,武功我不学。”

老头神情诧异道:“你不想学功夫,那你为什么要拜师?”

江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武功这么好,为什么不逃出去?”

老头神情凄惨道:“怎么逃,脚筋都挑断了,寸步难移啊!”

江颖道:“你武功这么好,脚筋怎么让人挑了?”

老头道:“是我那徒弟,在饭里下了毒,然后……所以说谁都不能相信,可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值得信赖。”

江颖道:“为什么?”

老头笑道:“一种感觉,其实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想不会再有人进来。说实话,你进来了,我挺高兴,我可以快乐地走了。后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把我平生所学传给你,然后即使你杀了我,我也满足了。”

江颖道:“不能走路,也可以有幸福的日子。有人陪你聊天、玩耍,看、听……乐趣无处不在。生活就是一种幸福!”

老头道:“可是,我已中毒很深,日子不多了!他想得到的东西,我就是不给他,死也不给!”

江颖道:“他不杀你就是为了那件东西?”

老头道:“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江颖道:“我想一定是件好东西,可是他想要,我未必就想要。”

老头笑道:“有道理。你想不想要?哦,不管你想不想要,我都要给你。这是我的心愿,你不会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吧。”

江颖道:“你有什么心愿,我全答应你,只怕我也出不去。”

老头笑道:“我保证让你出去,现在你开始练功吧。这也是我的心愿。”

江颖道:“有几门功夫啊?”

老头道:“我从六岁开始练武,练了六十多年,学了昆仑派的,还有其他门派的武艺,算来大概有二三十种,你都学成大概也得五六十年,不过没时间了,我只教你一门武功,快的话半月就能小成。”

江颖大喘气道:“你可把我吓死了,让我练几十年武功还不如让我去死。那就快教我吧,早点出去早点去听琴。”

老头道:“你喜欢听琴,玉竹还好吗?”

江颖道:“玉竹是谁?”

老头道:“你听谁弹琴啊?她是我唯一的女徒弟,我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你将来不要杀她,她虽然犯了错,你也不要杀她。”

江颖问道:“她犯了什么错?”

老头道:“她和你师父同谋,我这辈子犯得最大错误就是收他们做徒弟。”

江颖道:“我师父和师叔都是好人,可在你嘴里他们都成了坏人。你说的话,我不信,一点都不信。”

老头道:“将来,你就信了。你出去后,告诉我的师弟们,就说天星子死了。”

江颖道:“你又在吹牛,反正也没有别人,你吹吧。”

老头道:“不说了,好像天星子是个人物似的,其实他就是一个大笨猪!哈哈哈……”

老者说完这番话,便闭口不言了,脸上神情复杂,有欢喜,有悲伤,有悔恨,有无奈……

……

铁炎在昆仑神宫练拳练得虎虎生风,柳红花坐在石桌上,一手托着腮在发呆。

端木青走了进来,问道:“颖儿呢?”

铁炎停下收功,抱拳施了一礼道:“师父,一大早就没看见他。”

端木青心道:“这孩子又跑到哪里了!”

柳红花站起身,问道:“师叔,颖儿呢?”

端木青道:“大家都在找他,谁知道这小子又跑到哪里了。”

端木青正心烦意乱时,见叶宏图走了进来,便问道:“你徒弟呢?”

叶宏图道:“我不知道,今天他没有来练功么?”

端木青道:“你快去找找,别出什么事。”

叶宏图道了一声“是”,便急忙走了。过了一柱香功夫,叶宏图回来了道:“师叔,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他会不会被韩月松抓走了。”

端木青心道:“难道是被韩月松抓走了?”

叶宏图非常着急道:“颖儿一定被韩月松抓走了,师叔,我们去救人吧。”

铁炎和柳红花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端木青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谁也不要轻举妄动!”

叶宏图道:“师叔不要再犹豫了,只怕晚了颖儿他……”

端木青道:“韩月松绝不敢害颖儿。如果颖儿被韩月松抓了,他一定会通知我们。”

话音刚落,一名弟子跑了进来,道:“师叔,有人在洞门口放了一封信。”

端木青接过信,展开一看,只见写道:“欲救江颖,死亡谷地。”

叶宏图接过一看道:“颖儿果然被韩月松抓了,师叔,我们快赶往死亡谷吧。”

端木青道:“铁炎、红花,你们留在庄里,好好练功。宏图,我们走。”

红花道:“我也去救颖儿!”

端木青道:“你去还不白白送死,留在庄里,哪里也不要跑。”

端木青让叶宏图马上去通知江云、柳一风、狼雪,让他们到大厅见面。

端木青把信笺交给江云。江云看罢,道:“不用管他,这是他咎由自取!”

端木青道:“云儿,只要你一句话,老夫拼了命,也要救他出来。”

江云道:“死他一个也就算了,我不想其他人受伤害。”

端木青道:“你不救他,他是你亲儿子!”

江云道:“他为什么会被韩月松抓住,还不是因为他私自出了玉墟洞。”

端木青道:“要是韩月青派人潜入玉树山庄呢!”

江云道:“可能吗?不可能!”

叶宏图道:“颖儿是我的徒弟,我不能看着他死,我死也要救他出来。”他抱拳施了一礼,便往大厅外走去。

端木青道:“云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的心比昆仑山顶的雪还冷!”

端木青说完也走了,大概去追叶宏图了。

端木蓝道:“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不成器,你也不能不管他的生死。他不该做你的儿子,难道是他母亲死了,难道你们十几年没见,没有一点感情?你不救,我们去救。”

端木蓝也走了,下一个是狼雪。

狼雪道:“你能救我,为什么不救你的儿子?其实他是最孤零零的,每一个人多一点爱心给他怎么了?你不觉得他很苦,你知不知道,你欠他很多。他的母亲你爱过没有?你的儿子你爱过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些年受的苦?如果他是我的儿子,我会原谅他所犯的所有错,我就算为他去死也心甘情愿!”

江云淡淡地道:“你知道他的母亲?”

狼雪道:“当然!他的母亲叫上官微,被蒙古皇帝封郡主,她很强势,可是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与她的儿子无关。他母亲死了,他唯一的亲人只有你。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不愿跟你在一起。你不爱他,他为什么要跟着你。”

狼雪也走了,连给江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柳一风没有说话也走了。

大家都走了,他不能看着大家为了他的儿子去送死,他必须追上去,跟他们并肩作战。江云并不是无情的,他也想救自己的儿子,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痛苦,可是它不想看到大家因为救他儿子而送命。因为韩月松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他们来送死。

江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大家也都不是自私的人,大家的仁义倒屈解江云自私而冷酷了。

江云感激大家,他心里早已认定他欠了大家一个人情,他会用生命义无反顾得去偿还。这就是他的本性!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完败 昆仑山死亡谷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它的危险让人无法想象。

从玉墟洞到死亡谷路途遥远,步行也需要两天。虽然大家对这件事都有疑惑,但为了救江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死亡谷极其危险,韩月松也不会傻到进入深谷,也只能在谷口徘徊。

这一路上只有一家小店,而今天这家店里的人都换了陌生的面孔。

狼雪跟这家店的女掌柜比较相熟,见她今天没在店里,当小二上茶是,随口一问:“你们的老板娘出门了?”

小二笑道:“走亲戚了。”

狼雪道:“去看她女儿吗?她有一个女儿在城里。”

小二笑道:“没错,没错。”

那小二离开了,狼雪才低声道:“今天这家店里有问题,老板娘我很相熟,她只有一个小儿子留在身边,根本没有女儿。”

叶宏图道:“我们还是走吧。”

“走,岂不被他们小瞧了。”狼雪高声道,“好酒好肉快上!”

“来嘞!”小二一声吆喝,端着两盘排骨肉走了过来,放在桌上道:“这羊是今天刚宰的,新鲜着呢,你们慢用,不够再要。”

叶宏图伸手去拿,狼雪伸手一拦道:“等酒来了,在动不迟。”

叶宏图道:“今天不能喝酒,我们身上还要大事!”

狼雪低声道:“你不想死,随便吃。”

柳一风低声道:“这肉里……”

这时,小二又抱上来一坛酒,道:“女侠也喝酒么?”

“当然喝,还要多喝!”

小二给每人倒了一碗,酒香四溢,冰火二老已经按捺不住,端起碗,又放下。

小二道:“这酒不香?”

狼雪端起一碗,递到小二身前道:“这一碗赏你!”

“多谢客官,小的不会饮酒。”

狼雪道:“只喝一口。”

小二看见狼雪冰冷的目光,不敢再推却,战战兢兢,接过酒碗,道:“我真不会饮酒,看在几位英雄的面子上,我只饮一口,只一口。”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酒!”小二放下酒碗,转身便走。他走得非常慢,尽管这样,三步以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道,“我没醉!”

另外两名伙计上前,将他扶起,埋怨道:“不能喝还喝,真是自作自受!”

柳一风道:“这酒里……”

端木青道:“这酒里没毒。”

柳一风疑惑道:“那名伙计……”

端木青端起碗饮了一口,道:“好酒!这是珍藏百年的三步醉。这伙人不识货,把藏品拿出来卖,也好,否则我们哪里来的口福。”

叶宏图道:“我看我们还是别吃别喝了,万一这里面另有乾坤呢,我们可伤不起!”

这时,店外有人吆喝:“上好的牛肉,上好的美酒!”

叶宏图道:“来得好,我今天就吃牛肉。”

柳一风道:“我也来点牛肉。”

叶宏图朝着门外高声喊道:“卖吃食的,来五斤牛肉,一坛酒。”

“好嘞!”片刻一个五旬老翁,左手拿着一把包牛肉,右臂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五旬老翁一愣道:“客官,你们有这么多好酒好肉,为何还要我的牛肉,我的劣酒。”

叶宏图道:“你真是闲操心,放了酒肉,拿了银子,快点走。”

那五旬老翁接了银子,满脸堆笑,还鞠了一躬,才离开。

叶宏图吃着牛肉,喝着劣酒,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端木青打算喝第二口的时候,狼雪道:“老家伙,你还真不怕死!”

端木青道:“这酒没毒怕什么?”

狼雪道:“有一种慢性毒,三天里没感觉,到了第四天,便会顷刻暴毙。万一下的是这中毒……”

狼雪这么一说,端木青也开始犹豫起来,慢慢放下酒碗。

叶宏图道:“大家一起吃牛肉,我这酒绝对安全。”说着站起身,给每人又倒了一碗。

两个店小二站在柜台后面,瞧着好笑,道:“放着好酒好肉不吃,真是浪费啊!”

大家对店小二的冷嘲热讽都充耳不闻,各自端起酒碗,开始饮酒。

端木青喝了一口劣酒,差点没喷出来,又硬着头皮喝了下去道:“真是劣酒!还有一股子羊膻味!”

除了叶宏图喝了两碗,冰火二老、狼雪、柳一风都喝了一碗。

柳一风捂着头,道:“这酒后劲大,我的头……”话还没说完便趴在桌上了。

五旬老翁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块羊排大口吃起来,又喝了一口美酒“三步醉”,道:“宏图,事儿办成了,银子呢?”

“稍等!”叶宏图伸手入怀,手从怀里出来时,一支钢镖也从他手里电射而出。这支镖不偏不倚正好扎在老翁的脖子上。

老翁闷哼一声,神情立刻凝固,丢了酒肉,身子歪倒在地。

端木青问道:“宏图,这是这么回事?”

叶宏图道:“我将是下一任昆仑派掌门,你们去见你们的师父去吧。”

“你……”

“你……”

冰火二老话还没说出,眼睛一闭,也趴在桌上。

叶宏图伸手在昏睡中的狼雪的脸蛋儿上抚了一把,道:“把她送回万毒山,交给狼天涯。”

两名伙计忙上前抬起狼雪,把她抬到店后院子里,放上一辆带厢马车。

叶宏图喝了一口“三步醉”,得意笑道:“真是美酒!”

“叶宏图,你够狠,欺师灭祖的事,你也能做出来!在西域,你才能名副其实的大魔君!”韩月松从一扇屏风后走出,讥嘲道。

叶宏图道:“这三个人都交给你处置。”

韩月松道:“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你杀了他们就行了。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从今往后你是我韩月松的一条狗!当然,我不会亏待你,有机会,我会上奏朝廷,封你一个大官。只要你效命朝廷,从此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叶宏图道:“主人放心,我叶宏图一定做一条忠心不二的奴才!”

冰火二老、柳一风都被关在昆仑禁地一间石室里。风嚣负责每天送饭。

风嚣在几年前便投靠了韩月松,他从韩月松里得到了大笔财宝。在玉树镇,他有一座豪宅,宅子里养着十几个妻妾,奴仆成群,他还被封为镇西校尉之衔,这一切都拜韩月松所赐,他能不为韩月松肝脑涂地,誓死效命?叶宏图就是被他说服而后投靠了韩月松。

柳红花和铁炎也自然难以幸免,在大家离开玉墟洞时,也被雷洪制住,关进禁地石牢。

江云并没有跟冰火二老同往,因为他觉得这里面太蹊跷,他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他站在禁地的边缘望着禁地里的那座山。

昆仑派的禁地除了掌门之外任何人不能进入,门中人胆敢偷入会受到严厉惩罚,而门外人进入,一旦被抓住,会交给掌门人发落,是生是死只能凭天由命。

江云根本不在乎这些,为了救江颖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

他有感觉,感觉江颖就在那座山里,越是靠近那座山,感觉越浓。

一个人不是对每一个人有感觉,对某一个人有感觉,是件十分特殊的事。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凭着感觉,一步一停,一停一步地去找江颖。

禁地的门口,一块凸出的方形岩石上,盘坐着两个老僧。他们闭着眼睛,静如参禅。

江云走过去一拜道:“晚辈江云见过二位高僧。”

这二僧是看管禁地的守护神,是掌门人波密兴云的两个师兄,一个叫波密阿达,一个叫波密丽树。

二僧闭目不睁,波密阿达道:“江盟主有何贵干?”

江云道:“晚辈以为犬子被人关进禁地,所以请二位高僧放晚辈进去一寻。”

波密丽树道:“你是为了盗取本派无上武功秘笈呢!”

江云道:“晚辈绝无此心!”

波密阿达道:“老僧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能让我们心服口服,我们便放你进去。”

江云道:“二位高僧武艺绝顶,你们中的任何一位,江云都不是对手,打败尚难,让你们服输更加难上加难。”

波密阿达道:“你若觉得没有把握,难以成功,请马上离开这里,以免打扫我们静禅。”

江云到:“那好,那咱们就比比轻功。”话毕身形一纵跃进禁地里了。

二僧大惊,各睁眼四下观望,寻找江云,可是只刹那间已没了他的踪影。

二僧分开去找,行如流云,疾如鹏鸟。

江云并没有走远,在他一纵落地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到一块大石后面。他动作快如狸猫,一闪即逝,那二僧都没有瞧见。

此刻,那二僧分头去找他走得远了,他才从大石后面露出来。

沿着一条花草间的小路逶迤而行,路两旁都是墓地,一座座坟丘,让个异常寂静的地方变得无比阴森恐怖。

昆仑派禁地是安葬昆仑派门徒的地方,千年下来,墓地已经连成一片,遥望无际。

禁地一直以来都不允许随便人进入,这里除了是死者安息的地方,再者在禁地里的某处藏着昆仑派最上乘武学秘笈,只是那个地方十分隐秘,百年来无人能找到。

禁地的范围极大,有方圆数百里,这个一览无余的地方却充满神秘和危险。

江云沿着小路一直走,他第一次到这个地方,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环境。

一股风猛地吹来,夹杂着鬼哭狼嚎,他仿佛置身在地狱的边缘。

他越靠近那座山峰,就越感到寒意渐浓,那山峰上的皑皑白色分明是千年积雪。

大雪山的前面有一道崖壁,上面长满绿草,崖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在洞口站着一个人。江云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正是雷洪。

雷洪迎着江云走来,到了近前笑道:“江盟主果然神功盖世,连本派的屠魔二僧,波密阿达、波密丽树都挡不住!”

江云道:“你为何也在这里?你也是不允许进入这里。”

雷洪笑道:“这里是禁洞,我受掌门之命在此守洞。”

江云问道:“不知是哪一位掌门?”

雷洪道:“当然是叶掌门。”

江云疑惑道:“叶宏图?他还没有登掌门位,你便对他马首是瞻了。”

雷洪道:“当然了,他登掌门位还不是早晚的事。”

江云问道:“洞里有没有人?”

雷洪道:“这里是本派的藏金阁,外门弟子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江盟主,你不会逼在下动手吧?”

江云道:“假如我今天非要进去看看呢!”

“那先打赢我们!”随着话音两条灰影纵了过来。这二人正是屠魔二僧,波密阿达和波密丽树。

二僧一脸怒容,横眉冷目。波密阿达道:“江盟主,你也太不给我们二僧面子了!还没较量一番,你倒先溜之大吉!”

江云道:“既然这一战在所难免,那么晚辈便讨教二位高僧的神功。不过,我若打赢你们,便放我进禁洞。”

波密丽树紧张地问道:“你进禁洞想干什么?想找武功秘笈?”

江云淡淡地道:“找我儿子,我对昆仑派武功没有兴趣。”

雷洪道:“二位师伯,你们就答应他吧,否则还道你们怕了他。二位师伯武功绝顶,怎会拜在一个后生手下?昆仑派武功乃天下第一神功!”

波密阿达道:“不错,天下武功以昆仑为首,中原武功不堪一击。”

江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二位高僧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上,悉听尊便。”

波密阿达道:“我们是长辈,以二对一,胜之不武,就由我跟江盟主过几招。”

江云缓缓地从背上抽出乾坤剑,道:“高僧,不用武器么?”

波密阿达道:“贫僧赤手空拳,这样一来,我们便公平了,谁败了也没有怨言,将来也不会话人以柄。”

江云缓缓抱了一拳,身形一拔,施出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一把剑化作万千剑影朝波密阿达裹去。

波密阿达也不闪避,舞动僧袍,一股劲风袭出,万千剑影瞬间合成一剑。

江云只感觉一股内力冲撞过来,将他的内力冲进心肺,手腕顿时变得软弱无力,乾坤剑也失去了变化成了一柄死剑。

波密阿达看准时机,身形一侵,双掌一推,一股极强的劲力排山倒海般猛冲过去。

可是,他觉得击了个空,无比强大的劲力在空气中化为了无有,眼前早已没了江云的影子。他没有看见江云闪动,而江云已经平白无故消失了。

头顶白光闪动,无数点白光,像撒下的星辰,快如闪电地射了下来。

波密阿达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抬头去望,他望时,点点星辰已经擦肩而过,在飞射的星辰后面闪出一个陡大的人影。这个人影便是江云。

剑已经搭在波密阿达的肩上,波密阿达已经深深感觉到了来自剑的浓浓寒意,这股寒意搅碎了他的心魂,让他全身惧意陡生,同时另一股寒气从他脚底进入又瞬间蔓延全身,顷刻间他如一座冰雕一般凝固不动了。

所有的人顷刻间都凝固成冰雕。

洞前似乎刮起一股股寒风,他们的发丝或者僧袍随着寒风飞舞。

江云缓缓地收剑入鞘,转过身大步走向洞口。在他走到离洞口一丈远的地方时,脚下突然塌陷了,好在他反应敏捷,在脚下塌陷那一刻借着了微微一点力,向上一纵平稳落地。

可是,他刚落地,地面再一次塌陷了,他的身影陡然没入地下,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他闪电般伸出一只手,这只手扒住了大坑的边缘。

有人靠近。江云抬头看着大坑边缘站着的那个人,那个人是雷洪,他一脸得意,一脸嘲笑,一脸鄙夷,道:“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早打开了这里的机关。江云,你有本事,可惜依然栽在本派的机关上。”

雷洪缓缓抽出宝剑,猛地一剑砍了下去。那剑还在空中时,江云已经撒了手,掉了下去。

波密阿达痛心道:“我食言了!”

雷洪道:“他死了,没有人知道大师伯食言。”

地面又恢复如初了,不留一丝痕迹,刚才发生的事,就像一场幻觉。

江云掉进水里,温水,很舒服。他现在在一个洞穴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里并不黑,在岩壁上的凹槽里放着一盏盏油灯。

他游过水,上到岸上,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水潭上忽地激起一丈多高的水花,似有一只庞然大物在水中游动。

江云早就听说过,昆仑山是个神奇的地方,存在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在别处闻所未闻,见未所见的。

他盯着水面,心道:“难道他真的见到了奇怪的生物?”

水面上被激起水花的次数越来越多,那水中的怪物似在发怒,似在挑衅,似在告诉江云:你抢了我的地盘!

江云想告诉他,他是友好的,是偶然来到这个地方,想要马上离开,绝没有占你的地盘的意思。他想到这里忽地笑了,对一个水中怪物说话,岂不跟对牛弹琴一样?

过了半晌,那水中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头,原来是一只碧绿色,满身疙瘩的巨形蝾螈。他瞪着一双傻瓜眼,看着江云,眼神里充满柔情蜜意。江云心里好笑,这家伙不会是一只发情的母蝾螈吧?他听冰火二老说起过,这种生物喜欢生活在地下,是一种危险生物,所以他虽然心里好笑,却不失一点警惕心,只要这只蝾螈再往前一步,他就要拔剑准备一搏。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生死选择 这只体型奇大的蛤蟆一直瞅着江云,目光里没有凶狠、可怖,反而含着一种温柔的欣喜之色。

“呱呱……”它的叫声是欢快的,毫无敌意。它叫了一阵,猛地一跳,便上了岸,将头低得很低。

“它想让我上去!”江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这种念头,然后鬼神时差地一步一步很小心地走过去,爬上它的头,紧紧贴在它的背上。

蝾螈“呱呱”叫了两声,然后慢慢走下水。四周到处都是洞穴,蝾螈游进一个洞穴,在这个洞穴里又有无数个洞穴,这里就像一个蜘蛛网似的迷宫,无论谁到了这里都会迷路。

蝾螈对这里熟悉至极,游进一个洞穴,又一个洞穴,一刻也不停留,在穿过十几个洞口后,最后来到一个高处水面拱形的门口,轻轻一跳,跃入到一个很大的洞穴里。洞穴里的地面铺着石板,十分平整;红色的残烛依然在燃烧;大厅里一张石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女尸。这个女人像刚刚死去一样,皮肤鲜嫩,看她的模样也就三十来岁。

江云发现在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两个偶人,一个偶人的头顶刻着叶宏图三个小字,一个偶人的头顶刻着乔玉竹三个小字。

江云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这个女人是中毒而死。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在一张石桌上放着一个锦盒,还有一个酒壶,两只空酒杯。

江云打开锦盒,拿出放在盒子里的信笺,一张一张地看着。这些都是情书,是叶宏图写给这个女人的情书。

这个女人的死一定跟叶宏图有关,不知是被叶宏图所害,还是为了叶宏图选择了自杀。

“呱呱……”蝾螈叫得更加欢快。

江云似乎明白了这只蝾螈的意思,它要他救这个女人抑或为这个女人申冤报仇。

江云象征性的切了切女人的右手脉,然后一脸哀愁地朝那只蝾螈摇了摇头。

这只蝾螈的目光顿时暗淡下来,一小跳一小跳地靠近石床。它瞅了一会儿,转过身,猛地一跃而起。它朝墙上撞去,在它撞在石壁的那一刻,打开了一道石门,它也随着这一撞而殒命。

门外是一条通往高处的石梯。这只蝾螈也许是为了报答他才给他打开了这条通往外界的路,也许因为这个女人死了,它也不愿独活,而选择了一死追随。

江云感叹,有时候动物比人要有情义!

这只蝾螈是可敬可爱的,它的所做所为足以感动每一个有感情的人。

江云面无表情地朝这只蝾螈鞠了一躬,然后才慢慢登上石梯。他在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生生死死之后,似乎把一切都看淡了。

沿着石梯一直向上,直到尽头。尽头十分黑暗,他在黑暗里适应了很久,才依稀看清四周的环境:左右中三面都是石壁,只有头顶是一块方形木板。他一看到这种情况,便明白了,头顶就是出口。他缓缓推起头顶的木板,尽量不发出声响,眼前依然是一片昏暗,不过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琴声。

他听了片刻,见四周没有其他动静,才从这个口子一纵而出,双脚落地时依然无声。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远处一座三层阁楼里灯火通明,那悠扬动听的琴声就是从阁楼里传出。从那阁楼里还传出男人们的谈笑风生。

江云从不同的话音可以分辨确定楼里至少有三个男人。他也能从声音上得知是哪三个男人。他们就是叶宏图、韩月松、甄涛。

他想,三对一,他没有胜算,但也不至于落败。

正在犹豫时,有人轻步走近,他心头一紧,右手紧握住乾坤剑。那步声轻微至极,人到了近处他才发觉,可见来人轻功之高。

他没有回头,只道:“来者不像昆仑派门人。”

“老朋友,是我!”

江云转过身,将来人仔细一瞧道:“白掌门,是你吗?”

“正是老夫。”白一鸣接着道:“老夫得知盟主遇难,特来搭救。不想在这里邂逅。我就说吗,盟主武功绝顶,岂会蒙难?”

江云松了手道:“白掌门来得正好,请助我一臂之力。贼人就在那座阁楼里。”

白一鸣道:“老夫愿为盟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江云和白一鸣来到阁楼前,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上楼梯,直到第三层楼门前。

江云推开门,出现在阁楼里的人的面前。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琴声戛然而止,楼阁里所有的人都一副惊呆的样子,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许久,他们才反应过来,韩月松也不搭话,运功双掌一推,一股无形之力撞了过去。他所施的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天山六龙掌。

江云随着他的出掌也打出一掌,两股无形力撞在一起,江云纹丝未动,而韩月松后退两步,闪倒在地。

叶宏图吓得面如死灰,奔到窗前,打开窗户跃了下去。

“妈的——”甄涛骂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宝剑,拔剑而出,身形一起,无数条剑影朝江云裹去。甄涛在这紧急时刻一出手便使出了飞天神剑的绝招苍穹一笑。

江云在他拔剑之时,也拔出乾坤剑,对方出剑,他也出剑抵住。

两人在一起厮杀时,乔玉竹轻拨一下琴弦,便有十余枚银针从琴中弹出,射向江云。

江云一边跟甄涛恶斗,一边还要防乔玉竹暗器伤人,真是险象环生,扣人心弦。

白一鸣站在门口,既没有去追叶宏图,也没有跟韩月松交手,他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厮杀,像看一场热闹,把自己当成一个十足的局外人。

韩月松朝白一鸣抱了一拳,已毕出手击向江云,白一鸣在回了一礼后,也出手击向江云。

江云懵了,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白一鸣竟然临阵倒戈,跟他们联手对付他。不过,他没有多想,他知道他此刻正身处险境,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韩月松、甄涛、白一鸣都是当世绝顶高手,江云没有自信一人击败三人,何况一旁还有一个心如毒蝎的弹琴女。

江云千方百计想着离开,可是三人把他紧紧缠住,让他寸步难离。

江云抵不过三人,时间不大,甄涛一剑刺穿他的左胸,就在这一刻,白一鸣突然出手击向韩月松,韩月松猝不及防,狠狠中了一掌,倒地昏了过去。

白一鸣不依不饶,紧随至前,又补狠狠补了一掌,这一掌把韩月松打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甄涛见了神色大惊,拔剑而出。

江云忍着痛楚,施出全身之力,身形一拔,施出万宗剑最后一招流星撞月,一柄剑化作千万道剑影闪电般刺向甄涛。

甄涛躲闪不过,一道光划过,这一剑一样刺在他的左胸口。

江云拔剑而出,二人一起倒地。

白一鸣看着倒在地上的甄涛、江云道:“把他们押入地牢。”

弹琴女一抱拳道:“恭喜帮主如愿以偿。”

原来这个弹琴女是蜀山派门徒关青云。三年前,叶宏图在青城山下与关青云相识,他们一见钟情,彼此爱慕。

俩人常在青城山下一座小庵中约会偷情,越演越烈。这件事最终被白一鸣得知。白一鸣派人把他们抓回青城山,关了起来。

这一日,白一鸣来见叶宏图问他是否真心爱青云,叶宏图当即表明心迹,此生非青云不娶。

白一鸣给他半年时间,让他杀死他的师妹乔玉竹,一表心迹。

叶宏图自然知道白一鸣为何要让他杀死乔玉竹,因为乔玉竹是他的未婚妻。

叶宏图回到玉树山庄迟迟没有动手,因为他不忍心杀死他的未婚妻。

没想到,半年后的一天傍晚,白一鸣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说他辜负了青云,要杀了他为青云解恨。

叶宏图自然不是白一鸣的对手,叶宏图为了苟且偷生,答应白一鸣三天后一定下手。

叶宏图先把乔玉竹约到密室里,然后再劝鸩酒毒杀。乔玉竹就这样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叶宏图杀了乔玉竹又怕败露,终日惶恐不安。这天夜里,他听见一阵阵琴声,便循了过去。

在一座凉亭里,他看见了弹琴的乔玉竹。他被吓得魂飞魄散,跪下来不断求饶。

“乔玉竹”笑道:“你再看看我是谁!”

叶宏图壮着胆子,再次抬头一瞧,这次坐在亭中弹琴的乔玉竹变成了关青云。

叶宏图爬起身,战战兢兢,问道:“你究竟是谁?”

关青云笑道:“胆小鬼!我当然是关青云。我若不扮成你那位未婚妻,你的事早晚不得暴露。再者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不想我?”

“当然想!”叶宏图欣喜若狂,色胆陡起,跑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关青云假扮乔玉竹一晃过了两年,这其间竟无人怀疑。乔玉竹素来喜爱弹琴,闭门不出,玉树山庄里的师兄弟妹对她都不慎了解,在加上关青云以假乱真的拟容术,才使她一直没有被人怀疑。

一年前,白一鸣假装投靠了韩月松。他这次来玉树山庄就是受韩月松之约。他本来打算在韩月松跟昆仑派、江云拼个两败俱伤时再渔翁得利,不想韩月松会这么快请他喝庆功酒。

白一鸣在韩月松、江云面前,先助江云,再联合韩月松合击江云,在江云中剑败局一定时,又突然出手杀死韩月松,恰巧江云又已全身之力击伤甄涛,这一下倒省了白一鸣的事,白一鸣成了整个游戏的大赢家。

江云受了伤,但不会致命,被铁链锁在一根石柱上,不死不活。

白一鸣舍不得杀他,要从他身上得到神剑四绝的秘笈。他不交出来,白一鸣会关他一辈子。

白一鸣也舍不得杀甄涛,他也想得到甄涛的飞天神剑秘笈。他要搜集天下所有的绝顶武功秘笈,他要一统武林,然后建立一支大军,反元复汉。

叶宏图在庄外躲了一天一夜,次日傍晚回到玉树山庄。他要找关青云,如果她还活着,他想带着她远走高飞。

琴声依旧悠扬,一阵阵从楼阁里传出。叶宏图感觉到关青云活得很好,就像昨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抱着欣喜,抱着希望,走上楼阁。关青云还是扮成乔玉竹的模样,一心思弹着琴。

“胆小鬼,你回来了!”

“江云,他……”

关青云冷笑一声:“他已经被本门门主抓起来了,而且受了重伤。宏图,你现在去昆仑神宫见本派掌门,他老人家要为你重用。”

叶宏图走进昆仑神宫,大殿里围了三圈点燃的红烛,一个人正在圈中练功。

叶宏图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哪里是白一鸣,而是韩月松。

叶宏图想走,“韩月松”道:“宏图,你看老夫扮得韩月松还像。”

叶宏图心道:“原来眼前的韩掌门是白一鸣所扮。”他答道:“像,太像了,掌门不说,宏图真把你当成韩掌门了。”

白一鸣收功已毕,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昆仑派掌门人,只要你对老夫忠心耿耿,老夫绝不会亏待你。”

叶宏图道:“宏图愿为祖师效全马之劳,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白一鸣道:“过些日子便把你和青云的婚事办了。宏图,名利、女人,你都有了,这下该满意了吧?”

宏图跪下道:“祖师的大恩大德,宏图永世不忘,永世不忘!”

……

地牢里,天星子不住地摇头,道:“小子,这么简单的几招,你学了这么久都学不会,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江颖收住拳,往毛草地上一躺,道:“你这样说,我不学了!”

天星子哄道:“我不是一时生气吗,你快起来练功,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颖闭着眼睛道:“我才不管呢,我累了,要休息。”

天星子咳嗽了两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江颖道:“你别装死,这一招对我可没有用。”

天星子静静地靠在那儿,不再说一句话,脸色已经变黑。

江颖感觉不妙,走上前,问道:“前辈,你怎么样?”

天星子双眼突然一睁,双手抓住江颖的肩膀一转,江颖便背过身,紧接着,天星子双掌击向江颖的后背。

他并不是想伤江颖,而是将内力传送给他。

江颖并不知道身后的老头想干什么,以为要杀了他,大声喊道:“前辈,我练还不行,你可别害我!”

天星子一言不发,双掌也不离开江颖的后背,江颖也无法起来。

天星子的双掌贴在江颖的后背上,产生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令江颖无法动弹。

“前辈,你可别害我!我爹不会饶了你!”

不管江颖说什么,天星子都无动于衷,双掌就是不离开江颖的后背。

过了一个时辰时间,天星子才收了双掌。

江颖一步跃开,道:“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天星子笑道:“我已经将我的全部内力传给了你,既然你学不会招式,你内力深厚也可以对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能把我的内力全都给你,我死叶瞑目了!”

“原来……”江颖一下跪在天星子面前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有你这一跪,肯喊老夫一声师父,老夫也知足了!”

天星子倒在地上,像睡着一样,他的头发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雪白,脸上多了很多皱纹,像老了几十岁。

江颖在天星子面前叩了三个响头,天星子对他的好,深深感动了他,他愧疚、伤心。

“这个老家伙终于死了!”

不知何时叶宏图出现在牢门外。

“你……”江颖气得说不出话,眼神像刀子一样扎着他。

叶宏图笑道:“颖儿,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我绝不会亏待你。”

江颖道:“我宁愿一死,也不跟你同流合污!”

“既然你选择了那条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叶宏图道,“还有,你父亲也被我抓了起来,我随时可以要他的命。你父亲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本来念着师徒情分,我想放你一马,你别不识抬举。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还是顽固不化,那我就先宰了你父亲,再宰了你!你好好想想吧!”

江颖瘫倒在地上,不断扪心自问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若投靠叶宏图,父亲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如果他不答应,他和他的父亲终将是死。

如果他屈服,可以救父亲,还有……,他不再往下想,心里已经打定主意,道:“先放了我的父亲!”

叶宏图冷冷道:“我只能保证不杀他!”

江颖道:“把这位老前辈好好葬了。”

“这个可以答应你,还有什么要求?”

“他们一个都不能放吗?”

“如果你可以劝说柳家父女投靠我,我可以放了他们。冰火二老、还有那个叫铁炎的小子绝不能放。”

江颖道:“你不伤害他们,我以后就跟着你,我是真心实意的。”

叶宏图道:“我相信你,不过我要你现在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叶宏图并没有马上说出什么事,而是脸上先露出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外生枝 江颖见叶宏图好像在想什么事,对他并没有提防,突然出手,一掌击了过去。他使出了全力,但愿可以将他打伤,这样他就可以逃脱了。

江颖以为最多将他打伤,没想到,这一掌下去,叶宏图倒在地上便不动了。他胆胆怯怯地上前踢了两脚,叶宏图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江颖不敢耽搁,赶忙背起天星子的尸体出了石室。

出了石室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在一个道路四通八达,犹如迷宫一般的洞窟里。江颖背着天星子的尸体左走右绕,走了很久也走不出去。他已经很累了,见有一个人工砌凿的石室,便走进去暂时休息。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一具空石棺。江颖大喜,便将天星子放了进入。盖上棺盖已毕,跪在石棺前叩了三叩,道:“徒儿无能只得将你葬在这里,但愿你泉下有知莫要责怪。”

江颖休息已毕,继续寻找路径往外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一间石室门口。石室门口有一扇铁栅栏门用铁链锁着。

从铁栅栏门里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炎儿,再把玄冰掌第三招练一遍。”

江颖听声音像是端木青老前辈,便喊道:“里面的可是端木青老前辈?”

俄而,柳红花出现在门前,喜道:“颖儿是你,快放我们出去。”

江颖道:“我没有钥匙!”

柳红花道:“那你还不去找钥匙。”

江颖“哦”了一声道:“我现在就去找钥匙。”心道去哪儿找钥匙,钥匙在谁手里!他苦恼不已,不知所错。

他坐在路边正唉声叹气,就见雷洪和风嚣远远地走了过来。

他赶忙躲了起来,偷窥着他们一举一动。

俩人嘻嘻哈哈走过来,一个抱着酒坛,一个拿着双剑。他们在一个石桌前停下,坐下饮酒。

江颖希望他们都喝醉,醉得人事不省,醉得魂归西天。

他坐在等,躺下等,爬下等,直到这他们趴在石桌上不动弹。

江颖走到他们身旁,也倒了一杯酒喝了,然后道:“你们两个大笨猪来抓我啊!”话毕还做了一个鬼脸。

他又倒了两杯酒喝了,觉得有点醉了,才搜他们俩人的身上找钥匙。他正找着,不想俩人都醒了过来,虽然还醉着,意识却还清醒。

片刻之后,他也被扔进石牢。雷洪喝醉了,出手没轻没重,莫不是天星子传功给他,估计这一摔已经没了命。

江颖忍着痛爬起来,看见冰火二老、柳一风、柳红花、铁炎都在这里。

端木青道:“颖儿,你没事吧?”

江颖苦笑道:“还好!”

铁炎正在练拳,此刻停下叹息道:“我们都被抓了!”

端木青厉声道:“别停下,继续练!”

铁炎只得继续练起来。

端木蓝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道:“江盟主不知怎么样了?”

江颖道:“我爹也被他们抓了起来。”

端木青神色一惊道:“江盟主也被抓了!江盟主武功绝顶,怎么也会被抓!这……”他对江云被韩月松抓住不敢相信。

端木蓝道:“那只能靠天星子师兄了。”

端木青道:“师兄出关还有两个多月,我们不知还能不能活两个月。”

江颖道:“天星子,他已经过世了。”

此话一出,冰火二老皆是大惊,端木青道:“颖儿,你不要信口开河,这玩笑开不得。”

江颖道:“我没有开玩笑!”话毕,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端木青叹息道:“完了,完了,昆仑派完了!”说着目中已含泪花。

这时候,“铛”的一声,铁栅栏外一个黑衣人一剑劈开了锁子。

黑衣人拿下遮面,推开铁栅栏门道:“大家快走。”

端木青朝黑衣人抱了一拳道:“多谢狼姑娘。”

冰火二老带领众人沿着一条僻静小路而行,功夫不大,便出了大山,又行了二十多里,才停下歇息。

端木青抱拳道:“狼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永不相忘。”

狼雪道:“我爹想见见二老,不知愿不愿意跟我回万毒山。”

端木蓝道:“狼门主盛情,我们兄弟岂敢推辞!”

狼雪吹了一声口哨,顿时从一片林子里驶出两辆马车。

狼雪道:“马车已经备下,请诸位上车吧。”

万毒山。梅雪山庄。

梅雪山庄有两大奇景,一个是雪,另一个是梅,白雪如银,红梅若血,梅雪相映,犹如仙境。

冰火二老等人在梅雪山庄一晃住了三天,第四天晌午,狼雪亲自来请众人。

客厅里,已摆下美酒佳肴。

一个头发花白,目光如刃的五旬老翁站在一扇梅雪屏风前,向众人抱拳施礼,笑道:“款待不周,还望海涵!”

众人一起抱拳还礼。

端木青道:“门主救命之恩尚未报答,岂敢不满款待?门主宅心仁厚,令人敬佩!”

“端木兄过奖!”狼天涯笑着一抬手道,“端木兄弟,还有诸位侠士请入席。”

众人入席已毕,狼天涯端起酒杯道:“请诸位满饮此杯。”话毕一仰脖喝了下去。

狼天涯道:“韩月松意欲一统西域,想让我们做他脚下鹰犬,老夫一百个不答应。”

端木青道:“狼兄,咱们心意相合啊!只是眼下……”

狼天涯道:“只要我们联手,一个韩月松还不足在为惧!”

端木青道:“狼兄,有什么打算?”

狼天涯道:“韩月松依靠者乃甄涛也。这个甄涛是个孤儿,从小被人收养。我派人查过了,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就在玉树镇。甄涛对这户人家很有感情,每逢过节都要备上一份厚礼,派人送过去。如果我们抓了这户人家的人,甄涛不会坐视不理。”

端木青道:“这好像有点小人行径,狼兄,我们都是侠义之士,非侠义之事做不得。这户人家是无辜的。”

狼天涯道:“端木兄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端木青道:“请给老夫一点时间,一定会有好办法。”

狼天涯道:“好,就给端木兄三天时间,三天后端木兄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就要抓人了。”

……

端木青在房间里踱着步,眉头紧皱,唉声叹气。

端木蓝怨气道:“你能不能停下来,你在我眼前晃得我头晕。”

端木青道:“我心里有事都是这样,你怕晕,去院子里凉快去。”

端木蓝“哼”了一声道:“我们也在想办法,我们心里也急!”

柳一风劝道:“二老稍安勿躁,这办法还没想出来,咱们自己倒先打起来了,岂不叫狼门主看笑话!”

端木青叹息一声,坐在椅子上,道:“累了,坐会儿!”目光移向江颖、铁炎、柳红花道:“你们三个有没有办法?”

江颖摇头晃脑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狼雪厉声道:“有屁快放!”

江颖笑嘻嘻道:“甄涛武艺如何?”

狼雪道:“西域第一,无人能及。”

江云道:“两位师叔也不是他的对手?”

端木青道:“如果换在二十年前,我们岂能怕他,可惜,我们老了。”

江颖道:“二位师叔把冰火神功绝技传给我和铁炎,我们一定能打败他。”

狼雪道:“就你这资质,恐怕学几十年都学不成!”

江颖道:“别在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如今我也是功力深厚,你们在场的谁也比不上我。”

铁炎不服道:“那咱们比比,我不信我每天勤学苦练,还比不上你整天游手好闲。”

江颖道:“怎么个比法,划出道来。”

狼雪道:“后院里有几块大石板,你们谁能打碎,谁便赢。”

江颖道:“铁炎弟弟,你敢不敢比?”

铁炎道:“谁怕谁是小狗,走,我们去比。”

端木青笑道:“这俩孩子像我年轻时候,就是俩字‘不服’。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众人来到后院,果然见有许多大青石板,有几块还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狼雪说是他父亲练功用的。

江颖道:“铁炎,看你年纪小,先让你来。”

铁炎道:“我来就我来。”话毕走到立着的青石板前,暗运玄功一掌平推。

“啪”的一声,那青石板立刻裂了一条缝,手掌落处如被火燎一般。

端木青叫了一声“好”,道:“炎儿的火焰掌已有三成功力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三成功力吗!看我的。”江颖走到另一块青石板前,挥掌就拍。手掌还没挨着石板,只听“哎呦”一声,他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这一下,大家都笑起来,笑得前仰后翻。

“胜负一分。”狼雪道,“小子,下次别再吹牛皮了,该认怂认怂。”

江颖叫道:“我不服!我要再打一次,刚才不算。”

铁炎道:“你打吧,打十次、一百次,不过,我不奉陪了,我还要练功。”

“不准走!”江颖厉喝道,“你必须看我再打一次。”

“我没有兴趣!”铁炎转身欲走,江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你就是不能走!”

“草包!”铁炎一甩手,一掌击在江颖左肩。江颖后退两步,再一次摔倒在地。

端木青道:“炎儿,谁叫你动手!还不道歉!”

“对不起。”铁炎漫不经心喊了一句,转身走了。

端木蓝扶起江颖,一边帮他抄身上的土,一边道:“你想学寒冰掌,我教你。”

江颖泣道:“师叔,我一定好好学!”

端木蓝点了点头也走了。

场上只剩下柳红花。她走到江颖面前道:“我相信你!”

“谢谢你红花姐。”

柳红花道:“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走,我们去打雪仗。”说着拉着江颖的胳膊就走。

“等下!”

“你还有什么事?”

江颖道:“我一定要再打一次。”

他说完走到青石板前,暗运玄功,一掌平推。那块大青石板顿时段成两节。

“颖儿,你好棒!”喊着扑上去,将颖儿紧紧抱了起来。

俄而,俩人像触电一样,又立刻分开。男女授受不亲,江颖心里怦怦直跳,六神无主。

柳红花却暗里偷笑,桃花春风。一把抓住江颖的胳膊,拉着就跑。

“红花姐,我们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株梅花树上梅花开得正艳。梅花树下,柳红花紧紧依偎在江颖怀里。

“你不是说去打雪仗吗?”

柳红花道:“我改变主意了,跟心上人在一起,多快乐啊!”

江颖道:“这个时候谈情说爱,有些不妥,我爹还被韩月松抓着呢。”

柳红花道:“我们不谈情说爱,韩月松就把你爹放出来了。”

江颖道:“让你爹知道该怎么办?”

柳红花道:“我的事,他管不着。”

“他毕竟是你爹!”

“你也不是不理你爹么?”

“那是我假装的,这样他才会多关心我。”

柳红花从江颖怀里出来,看着他的额头,问道:“这里这么冷,你怎么还出汗!”

“虚汗。”

柳红花道:“你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

江颖活动活动筋骨道:“我怕你爹吃了我。”

柳红花拿出一个香囊道:“这个给你,你可不能负我。你若敢……小心你的小命!”

江颖接过香囊,放进怀里道:“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江颖和柳红花一起走着,远远看见端木青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师叔,有事么?”江颖好奇地问道。

端木青道:“你们俩跑哪儿去了,可急死人了。”

柳红花道:“我们四处转转有什么大惊小怪。”

端木青道:“是我多心了,不过还是小心点好,这里是万毒山。万毒山除了万毒门还有很多剑客隐居在此,还有许多邪门异士活动。”

江颖道:“我们下次不敢乱跑了。”

柳红花道:“师伯,您头走,我跟颖儿说句话。”

端木青道:“你们不要乱跑了。”说完先一步走了。

江颖道:“红花,你有什么话快说吧。”

柳红花凑到江颖耳畔低声道:“明天,我们还在那儿见面。”

“明天还去?”

“怕什么?你不来,我就告诉大家你非礼我。”

“好啦,我来就是了。你来时带上宝剑。”

“带剑干什么,多大煞风景。”

“万一有坏人呢?”

“你还真把师叔的话当真,他哄小孩子的。”

“无论是真是假,你来时带上剑。”

“生气了?好,我来时带着剑就是了。我给你来个梅雪剑舞。”

翌日,江颖谎称要找个僻静处练剑,再次来到昨天跟柳红花在一起的地方。

晚上下了一场雪,梅花树下的积雪有点厚。江颖等了一会儿,见柳红花没有来,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拿剑在雪地上画画,自娱自乐。

他画着画着,从雪里划拉出一把剑。他感到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剑,于是拿起来,擦掉雪,细细观瞧。

他在剑鞘上看见两个刻上的小字“红花”。他想红花的剑怎么会掉在这里,难道她出了事?

虽说大雪已经停了,但零星小雪还时不时地下一阵,没休没止。

如果有人来,雪地上的脚印也被覆盖住了,可以说是踪迹全无。

他看见梅花树林中有一条小径,便沿着这条小径前行,他想或许可以从这条路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走了十几米,忽然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香囊。

他把这个香囊和红花送给他的那个对比了一下,结果是一模一样。于是,沿着小径又走了一二里,远远地发现了一幢房子。

他正要迈步靠近这幢房子时,只觉背上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醒来时,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在一个山洞里。山洞的中央有一个方形水潭,谭中碧水幽幽。

一扇梅雪屏风前,有一张石椅。

过了一会儿,老少两个女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那个老妪,满头银丝,皮肤却光滑如玉,细嫩如脂,身着锦袍,手中握着一杆龙头杖;那个年轻些的女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冰剑山庄的樊冰柔。

老妪问道:“这个小子是不是你要的人?”

樊冰柔瞧了江颖一眼道:“不错,就是他。”

老妪又道:“那个女的,我挺喜欢,让她留下来陪我。”

樊冰柔道:“姥姥,您可要看好那个丫头,让她跑了,这小子的爹会要了我的命。”

老妪道:“你不会宰了这个小子吧?”

樊冰柔道:“我一个姐妹儿看上他了,非要跟他成亲,我这次是帮姐妹的忙。”

老妪道:“好事儿!行了,你把人带走吧。”

江颖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红花在哪儿?你们不要伤害她!”

樊冰柔身形一飘,越过水潭,到了江颖身边道:“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那个丫头。实话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樊冰柔一把拉起江颖,恶狠狠道:“乖乖跟我走,否则我连你一块宰了!”

江颖犟道:“看不见红花好好的,我死也不走!”说着身子往地上倒,他像一头蛮牛,樊冰柔都有点拽不过。

老妪道:“你说的那位姑娘好着呢,就在我的卧室,我要收她做干女儿。”

樊冰柔道:“听见没有,那个姑娘好着呢,你要不跟我走,我让姥姥蒸了她!”

“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樊冰柔心里气怒了,神色一厉,一掌击在江颖的背上,江颖又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毒狐姥 那老妪本名雨雪花,因为善于用毒,又为人狡猾,被西域武林人士称为毒狐姥。

毒狐姥一生命运悲苦。虽然生得也颇有姿色,又善于言谈,但长到二四五岁才嫁了出去。

自成亲起,他那夫君便身患重病,成亲后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没过三个月便去世了。

雨雪花哭了半个月,伤心欲绝,于是她发誓要学医,想等学好医术后治病救人,不让在她身上发生的悲剧重蹈于人。

她走遍西域拜访名师,虚心求教,刻苦钻研,数年后在昆仑以北已颇有名气。

后来她又遇到一位心仪的男子,这个男子也钟情于她,于是他们在相识不久之后便结为连理。

雨雪花感到好幸福,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这位夫君。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他们生活两年后的一天傍晚发生了意外。

那个时候雨雪花不仅钻研医术,还研究奇毒。有一次,她用一种毒花的花瓣中的汁液和一种毒蛇的毒液混合在一起,制成了一种新毒。为了了解这种毒的毒性,她打算做一次试验。她把混成的毒液放进一碗清水中,然后去喂饲养的小兔子。她端着碗,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天空乌云密布将要下雨,便把碗暂时放在一张石桌上,忙着去收衣服。

等她收完衣服,放回屋里,再出来时,只见从外面回来的夫君正大口大口饮那碗水。那碗水虽然放了毒,但依然无色无味,纯净无比,很难有人相信里面有毒。

雨雪花惊了,大喊一声:“不要!”可是,已经晚了,他的夫君正在拿袖子试着嘴,一脸微笑地瞧着他。

下一秒,他的夫君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

她的夫君死了,她把他的死全赖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悔恨,痛苦,像疯了一样在院子疯跑、大叫。

经历了这件事后,她完全变了。她认为自己是害人的扫把星,哪个男人跟她在一起,都难免厄运。

她安葬了夫君后,便隐居在这万毒山,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梅雪不变,人已苍老。

她想孤老一生,再不去寻找爱人。因为曾经的伤害,她也极少跟陌生人来往,可是随着年纪的增大,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想找一个伴。

这一天,她在梅林徘徊,无意中看见了梅花树下的柳红花。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于是把她抢到了洞里。

恰在这时樊冰柔来拜访,她来就是求雨雪花帮她抓住江颖。论辈分,樊冰柔当喊她一声姨姥姥。

在隐居洞中的几十年里也只有樊冰柔时常来看望她,他们之间颇有感情。如今,樊冰柔有求于她,她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雨雪花很爽快地答应了樊冰柔,而且立刻着手,出了门见一个后生正东张西望,便打昏抓了回来,没想到歪打正着,抓的这个后生就是江颖。

雨雪花送走樊冰柔,回到内室。柳红花正盘坐在一张古琴前,漫不经心地轻弹着曲子。

雨雪花点了点头道:“有进步,慢慢练。等你练好琴,老婆子以后就可以听你弹琴解闷了。”

柳红花乖乖地弹着琴,看样子死心塌地的。其实,她不知挣扎、逃跑过多少次,可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非常累了,也绝望了。

柳红花问道:“婆婆,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家?我家里人都该着急了!”

雨雪花道:“婆婆这里不好么?”

“好,可是我总不该为了自己让家里人为我担心。婆婆,要不这样,我回家告诉家里人一声再来陪你,好不好?”

雨雪花撅着嘴道:“我一放你走,你还肯回来吗?”

柳红花道:“要不,婆婆您亲自走一趟,告诉我家里人我很好,不用他们担心,就行了。”

雨雪花沉思了一会儿道:“这到可以。好吧,你在这里好好练琴,哪里也不要跑,渴了就喝葡萄酒,饿了就吃葡萄、哈密瓜,乖乖等我回来。”

“谢婆婆,我哪里也不跑,您放心吧。”

雨雪花“嗯”了一声,步伐蹒跚地走了。

柳红花假装又弹了一会儿,觉得那婆婆走得远了,便往外跑。石门关着,她去开门,像往常一样打不开。她以为有机关,找了很久也找不着,最后只得放弃。

她哪里有心思弹琴,心里气得想哭,打翻了桌椅,把一盘葡萄推到地上,让五六个哈密瓜滚得到处都是。

哭了一阵,又把屋里拾掇整齐,擦干眼泪已毕,继续弹琴。

她要让雨雪花觉得她在这里很欢喜,不让她觉察她心里的真实感受,只有麻痹了她,才有机会逃跑。

一个时辰后,雨雪花走进来,笑道:“我已经告诉你的家人了,你不用再牵挂了,用心弹琴,乖乖陪着我。”

柳红花道:“婆婆撒谎,我连我家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人都没有告诉你,你怎么会告诉了我家人。”

雨雪花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来历,婆婆还不清楚?昆仑派那帮人已经知道你活得很好,你以后给我死心塌地的待在这!”

柳红花道:“既然婆婆知道我的底细还敢抓我,您就不怕昆仑派的人找上门?”

雨雪花道:“女儿放心,他们找不到这里,你也休想走掉!”

柳红花笑道:“这里这样好,我才舍不得走。”

……

梅雪山庄。

此时,柳一风、冰火二老等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如焚。柳红花和江颖的失踪,使他们的境况变得更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几乎寻遍了万毒山,就是不见他们俩的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众人猜测纷纭,各执一词,无有定论。

时间推移,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冰剑山庄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一天正是余二娘和江颖的成亲之日。

余二娘身穿凤冠霞帔,头盖大红盖头,静静地坐在床沿。此时,她也微微含羞,淳若淑女。而江颖则躺在另一间厢房的一张床上还未醒来。

从万毒山到冰剑山庄这千里之遥的路上,江颖不知逃跑过多少次,可是到最后还是被抓回来。

樊冰柔为了防止江颖逃跑便给他喂了一种叫沉醉香的毒,没有她的解药,江颖就无法醒来。这样一来,这一路让她少了不少麻烦。

到达冰剑山庄的第二天,庄里便开始操办起婚事,樊冰柔一忙起来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时辰将到,两个女仆人进到房间,给江颖换衣服。她们扒上衣地扒上衣,扒裤子地扒裤子,全无羞涩,功夫不大便换完了。可是,仆人们都纳闷,这新郎官昏迷着,该怎么拜堂,难不成还得让人架着。

正忧虑时,樊冰柔走了进来,两名女仆立刻俯身站到一旁。

樊冰柔为了确保不出意外,特意来看看江颖的情况。看见江颖还躺在床上,昏昏入睡,才想起先前给他喂了沉醉香的毒未解。她先吩咐那两个仆人下去了,然后关闭了门窗,才走到床前。

樊冰柔看着身前的这个英俊帅气的少年,从他身上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他就像一块美味的糕点,让她顿时生出一股先尝一口的冲动。

她想,这个小子,可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有什么甜头,她分享一点也不为过。

她不由自主地去解江颖的衣服,大概想抚摸一下他的肌肤,就像把玩一块美玉一样。

她正漫不经心的解着衣服,门突然被撞开。她也不看来人是谁,只喝道:“谁!胆敢放肆!”

“姐姐,你在做什么?”余二娘不知为何不在房间待着,跑到了这里。

樊冰柔灵机一动,不慌不忙道:“找解药。我记着把解药放在他的身上,怎么没有啊!”

余二娘埋怨道:“姐姐,你怎么这么粗心,马上就要拜堂了。”

樊冰柔小心翼翼地给江颖整齐衣服,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最后把头上的一支金簪拔了下来,放在了江颖的鼻子前。

少顷,江颖幽幽醒来。

樊冰柔道:“姐姐不会耽搁你的事。”

余二娘脸上挂起了笑道:“姐姐的大恩,妹妹永世不忘!”

江颖迷迷糊糊地跟余二娘成了亲,被搀进洞房后,又倒头大睡。

余二娘心道:“正好!今天就来个凤戏龙。”

她正要宽衣解带,樊冰柔在窗外喊道:“妹妹出来,姐姐跟你商量点事。”

余二娘答道:“有事儿明天再商量吧。”

樊冰柔道:“江盟主找上门该怎么应对,是把他交出去,还是把你们俩都交出去?”

余二娘道:“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我要带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樊冰柔道:“真是嫁了老公,心里就没有姐姐了。那我祝你们一辈子做夫妻。”

江颖现在清醒多了,慢慢坐了起来,问道:“这里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余二娘道:“我们已经成亲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

江颖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余二娘道:“你看看这布置一新的洞房,再看我们穿的衣裳,就在刚才我们成了亲。”说到“成了亲”三个字时脸上泛起少有的红晕。

江颖叹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我们就在一起生活吧。”

余二娘疑惑道:“你这回倒爽快!我还以为你会发脾气。你不会骗我吧?”

江颖道:“当然不会。不过,既然我们是夫妻了,你以后可要听我的话。”

余二娘频频点头道:“那当然,那当然!”

江颖道:“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帮忙。”

“你说,我全答应。”

“我想借冰剑山庄的寒冰剑一用。”

余二娘问道:“你借剑干什么?”

江颖道:“救人!”

“救人?救什么人?”

“救我爹!”

“哦!”余二娘道,“只要你以后真心对我,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颖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说着朝江颖扑了过去。

余二娘心满意足地来到庭院里,远远望见樊冰柔在花海里漫步。她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此时依然穿着。这件衣服让她更加美艳很多,走在花海里真是争芳斗艳。

余二娘红晕未消,几步赶了过去,道:“姐姐,今天真有雅兴。”

樊冰柔冷冷道:“你不陪你的小白脸了?有时间来找我,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余二娘道:“还是姐姐了解我,我想借寒冰剑一用。”

樊冰柔疑惑地问道:“你借寒冰剑干什么?”

余二娘道:“是这样,我们不是要回西域吗,听说现在天山派跟昆仑派正斗得火热,那个韩月松要做西域的霸主,凡是逆者都是死路一条。我和颖儿不可能归顺天山派,所以我想用寒冰剑保护自己。”

樊冰柔道:“你要是弄丢了怎么办?武林中人谁不想据为己有?”

余二娘道:“姐姐,你也太小瞧妹妹了。凭妹妹的武功,再加上寒冰剑的威力,天下还有几个人是妹妹的对手。”

樊冰柔道:“我最担心的是寒冰剑被你那个小丈夫偷走,那小子比你我都鬼。你可得提防着点他。”

余二娘嗤笑道:“就他?他若敢,我一掌劈死他。”

樊冰柔道:“你是刀子口,豆腐心,有多少回,你动过他一根汗毛,哄还来不及呢!”

余二娘哀求道:“姐姐,求求你了。”

樊冰柔皱着眉道:“好吧,你到家后,也不用派人送,我自己去取。”

余二娘笑道:“谢姐姐。”

樊冰柔道:“你这一成亲,怎么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女人味儿足了,说话也温柔娇气了。”

余二娘道:“如今我也是人妇了,举止言谈自然要慎重!”

樊冰柔道:“你不要太痴了,少夫老妻,这世间只怕唯有你们俩。那小子怕不会长远跟你做夫妻。”

余二娘道:“他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他的相好都杀了,一个都不剩。”

樊冰柔道:“那又怎么样,他不爱你,还是不爱你!”

余二娘心道:“你这么说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如果你换成我,你比我还要痴!”

第二天,余二娘按江颖的要求准备了两匹马。若按余二娘的意思,他们是要乘马车的。这马车的好处是,俩人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而且一路上很舒坦。

江颖坚持要骑马,大概是赶路更快。

两人纵马奔驰行了五六里,江颖突然勒马停住,道:“娘子,这寒冰剑又寒又重,让我来背吧。”

余二娘道:“你终于知道心疼人家了,不过,我更心疼你,还是我来背。”

江颖委屈道:“娘子,你是不是怕我拿着剑逃跑?你就这样不相信我?再说我都跟你那个了,你还不相信我。”

余二娘道:“其实我是为你好,如果有人抢剑,只会冲我来,这样你就安全了。”

“抢剑?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知道寒冰剑在我们身上,这不可能。”

“你真的这么认为?”

江颖狠狠点了点头。

“他们来了。”

“谁来了?”江颖一脸懵相。

话音刚落,便从大道两旁的林子里纵出七个人。

江颖一瞧,这七个人他全认识,除了西域三杰,还有孙五娘、高山、高云、玉面佛唐杰。

“你们想干什么?”江颖傻愣愣地问道。

西域三杰中的屠夫冷冷地蹦出俩字:“夺剑。”

江颖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是冲寒冰剑来的,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寒冰剑在我们身上?”

屠夫道:“这个问题,你到了地狱,去问阎王爷吧。”说着抡起一把大菜刀朝马腿上砍去。

余二娘见罢,右手一挥,十几根银针电射向屠夫。

屠夫见暗器袭来,收势闪避到一旁。

余二娘道:“这是冰剑山庄的地盘,你们也敢撒野?”

书生道:“冰剑山庄算什么!就是大元朝的皇宫,老子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余二娘道:“你们不是要夺剑吗,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寒冰剑的厉害。”说着将包袱摘下,从包袱里抽出一柄冻着一层薄冰的宝剑,手起剑落,一道寒气朝屠夫飞去。

屠夫身手敏捷,见剑气飞来,往旁边一扑,寒刃从他头顶擦过。寒气如刃撞在一棵树上,那棵树立刻段成两段。

七个人的脸上都已变色。西域三杰中的商人神色大骇道:“寒冰剑……”

高山、高云慢慢分走两侧,突然身形一纵,双剑左右夹击,刺向余二娘。

余二娘又是挥动宝剑,两道寒气又分别飞向高山、高云。二人在空中,难以躲避,纷纷中招。

二人被寒气一撞,浑身顿时冰冻,摔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剩下的五个人吓得魂飞天外,西域三杰互使了一下眼色,身形纵起,朝不同的方向掠去。

这一下,场上只剩下孙五娘和玉面佛唐杰二人。

余二娘道:“二位如果想死,也来试试我的剑。”

江颖道:“我们不是要跟蜀山派作对,这是你们咎由自取。我不想杀你们,你们快走吧。”

孙五娘阴阴地道:“余二娘,蜀山派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后会有期。”话毕,二人也离开了。

余二娘道:“小子服不服,我说有人夺剑,就有人夺剑。”

江颖看着趴在地上的高家兄弟,问道:“他们有没有死?”

余二娘道:“他们中了冰毒,活不成了。”

江颖惋惜道:“武功这么好,就这么一下,就没命了。死得也太气人了!”

余二娘道:“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早一点到昆仑山,早一点救出你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真情假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余二娘对江颖的事很上心。江颖也心知肚明,猜测她对他可能完全出于真心,或许对他并没有什么提防。

晌午十分,他们进了城。

江颖温和道:“娘子,天已晌午了,咱们先去吃午饭吧。”

余二娘温柔地微笑着“嗯”了一声。

走到一家迎春楼的酒楼门前,江颖道:“这家不错!娘子还满意?”

余二娘依然微笑着答道:“夫君喜欢,奴家也喜欢。”

江颖“嗯”了一声,牵马又往前走了两步,一名伙计箭步奔出,道:“二位先里面请,马给我,我牵后院去。”

二人进了厅堂,落座,一名伙计笑着上前问道:“二位吃点什么?”

“来一坛好酒,我要你们酒楼最好的美酒。”江颖扭头问余二娘道,“娘子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余二娘道:“来两碗面就行了,还有酒不要了。”

“好勒!两碗面——”伙计吆喝一声,转身欲走,江颖大喝一声“且住!”

伙计回身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江颖道:“来一坛酒。”

“好嘞,一坛酒——”伙计吆喝着转身走了。

余二娘白了江颖一眼,问道:“你不想救你爹了?”

江颖冷着脸道:“爹要救,酒也要喝。”

余二娘道:“喝吧,喝死你!”

江颖笑道:“我愿意!”

余二娘已经把她那碗面吃完了,江颖还在那儿饮酒。此时,他已大醉,脸儿红红的,眼神迷离。

余二娘瞅着他,直到他趴在桌上。她脸上带着轻蔑的神采,喃喃自语道:“就这点酒量!”

坛子里的酒还有一多半,扔了着实可惜。既然他已经醉了,横竖赶不了路,不如自己也喝上两杯。

余二娘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暗暗颔首。“好酒!果然是好酒!”她一杯一杯的饮,实在不过瘾,于是开始用碗盛。

她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美酒,心里甭提多快活。她的行为引来不少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瞧着这些人的大惊小怪,视而不见,反而嘲笑他们的无知。

一坛酒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她喝干了。她也醉了,也困了,喊道:“伙计,要一间上好的厢房。”说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扶起江颖向楼梯的方向走。

伙计一个箭步跑到前边道:“客官小心!请跟我来。”

余二娘扶着江颖一起倒在床上,她把他抱到床内侧,她侧身躺在床外侧,左手抓着他的衣服。

她背上背着包袱,包袱里包着寒冰剑,躺着自然不舒服,于是便把包袱扯下来,扔到了江颖的脚边。

过了半个时辰,余二娘已经睡得很沉了,抓着江颖衣服的手也松开了。

江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悄悄把包袱背在背上,然后下了床,狠狠瞥了一眼余二娘,才出了厢房。他走得很沉着,内心却很紧张。

到柜台前结账,到后院骑上了马。

江颖用鞭子狠狠抽着马屁股,而那马只在原地打转,还不断仰天嘶鸣。

江颖不明白这马为什么不愿离开这里,一路上都很乖巧,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拧了起来。

他无奈只得从马上下来,打算徒步而行。刚从马上下来,不经意间看到余二娘步履趔趄的走进了院子。

江颖笑道:“我来喂马。店家伙计不会好好喂!”

余二娘走到近前,一只手扶着马道:“这两匹马是夫妻马,只能同进同退,不愿分离。”

江颖道:“这个马厩太小了,马儿头都抬不起来,我打算把它牵到那边的马厩里,不想它就是不动,还满天嘶鸣,真拿它没办法。”

余二娘道:“一块儿牵它们,它们就安生了。”

江颖道:“娘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快,我扶你回去歇息。”

余二娘“嗯”了一声,被江颖扶着回到厢房。

江颖道:“娘子,你快躺着吧,睡一觉就好了。”

余二娘道:“不睡了,头疼,给我弄点水,我口渴。”

江颖扶余二娘坐在床上道:“娘子稍等,我马上回来。”

“等一下!”

江颖问道:“娘子还有事么?”

余二娘用手指了指他的背,道:“你不想活了?你没有内力,小心寒气侵体。”

“还是娘子心疼我!”说着解下包袱交给余二娘。

江颖出了厢房,才松了一口气。他提着水壶再次走进厢房时,余二娘静静地站在窗户前。窗户门大开着,一股寒气涌进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朦胧雨雪。

此时已是初冬季节,树上还残留的黄叶,一片片从树上漫不经心的飘落。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寥落。在酒楼对面的屋檐下却缩着一个老妪,五六十岁年纪,满脸皱纹,她穿得并不厚实,而且衣衫褴褛。

余二娘看着这老妪,而这个老妪却目视着关了大半的酒楼门,无神的目光里充满期盼和绝望。

余二娘轻叹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往厢房外走,跟江颖擦肩而过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下去一下。”

她走路仍然带着酒意,却走得很小心,一边走,还摸了摸身上。

江颖放下水壶,走到窗户前,朝外边望了望,然后正要关上窗户的时候,余二娘的身形出现了。

她的步伐很快,走到老妪身前,正要开口,抬头瞥了一眼窗户里的江颖,温柔的神色立刻变得狠厉,从身上摸出一大锭子银子,扔到老妪的脚下道:“快走,别碍我的眼!”

老妪绝望的眼神忽然有了光彩,朝余二娘跪了下来。余二娘想去搀她,最后又收住手。

老妪紧紧攥着那锭银子,步履缓慢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余二娘并没有马上离开,看着老妪的背影,神色忧虑。

“你人不错么?”江颖笑道,“余二娘施财济人,真是世间一大奇闻。”

余二娘默然地返回厢房,窗户已经关闭,桌子上放着一碗热水。

“没有棉衣,她会冻死。她要是被人一刀杀死,我不会可怜她,因为她死得痛快。如果被冻死,她会被狠狠折磨一回。”

“水倒上了,喝吧。”江颖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躺在床上睡了。

余二娘喝着那碗热水,一点点地慢慢地喝,他确实渴,那水确实又烫。

“一会儿,我去洗个澡,你看好剑。”

江颖没有搭腔,也没有睡着。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屋门地碰撞声,而这样大的声音像是有意制造出来。

江颖转过身,脸朝外,眯着眼睛,余二娘已经不在室内,正像她说的去洗澡了。

江颖下了床,背上剑,然后打开窗户,从窗户跳了下去。他这一串动作很快,好像早已深思熟虑。

他徒步离开酒楼,沿着街道前行,遇到岔路一定要拐进去,拐了几拐,到最后,他都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自他走出酒楼那一刻,余二娘就在另一间厢房的窗户前瞧见了。窗户只开着一条缝,江颖不会发现她,她却把江颖看得仔仔细细。

她坐在床沿上,思如潮涌。放弃还是继续努力,他正在做痛苦选择。

不努力哪里来的成功?每一次都放弃,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得到。只要努力了,失败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她想到这里,下了楼,结了账,到后院里牵了那两匹马,往西门走。

她站在西门口,任凭细雨雪侵染,冷风袭扫,不曾挪动一步,她坚信江颖会来。风雨雪中的她显得楚楚可怜,显得娇美无限。

江颖远远望见她的时候,脸上开始发烫,难道他假装跟她和合只为了骗取这一柄剑?有话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要选择欺骗?

江颖慢慢走到她的面前,道:“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

余二娘冷冷道:“我在,你休想逃掉!”

江颖也冷冷道:“有机会,我还会逃。这不怨我,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余二娘冷冷道:“你再嘴硬,我就一掌打死你!”

“我不信,你敢一掌打死我!”

余二娘偏偏不信邪,一掌打了过去,而且用了很大的功力。

江颖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道:“你还真打啊!你这是谋害亲……”说到这里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说呀,你继续说。”

江颖道:“我……我就要说,你谋害亲夫……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吵架……也就罢了,动手……动不好以后就没法再吵了,你不寂寞么?”

“屁话!现在怂了?”

江颖笑道:“开个玩笑!”

余二娘将他背了起来,道:“好好养半月吧,最后别留下后遗症。你真想不要我,就把我休了。我想这半月里,你是不敢动笔。”

江颖道:“何止不敢动笔,脸色都不敢给你看。”

余二娘笑道:“等你好了,你还逃跑,然后我来抓你。我觉得蛮有趣的。”

江颖道:“你可以抓我……但……不可以动手……打死我就没得玩了。”

余二娘道:“我今年二十四岁。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不准你告诉另外一个人。”

江颖惊讶道:“你原来才二十……我以为……”

余二娘噘着嘴道:“你看着我老是不是?”

江颖道:“我只觉得……觉得你比我大……很多,我才……不说话了,胸口好难受……我才十八岁啊!哦,大六岁也……做老婆也蛮好。”

“别说话了,再说话,你真的救不活了。”

“你真有劲……背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等我好了……我要多吃两个馒头。”

“为什么要多吃两个馒头。”

“这样我……我才能长劲,下次我把你打伤了好背着你走,否则我没力气的。”

余二娘道:“我也要多吃两个馒头。”

“为……什么?”

“这样以后你只管挨打,我只管背你,不多吃两个馒头怎么有劲?”

“你把我打成这样,愧不愧疚?后悔不后悔?对不对?”

“我不愧疚,也不后悔,我觉得没错。”

“不……跟你说了……没力气了……没力……”

江颖趴在余二娘的背上不动了,像睡着一样。

“喂,你死了?”

“你真的死了?”

“你不能死!”

余二娘有点急了,飞奔着回酒楼。她额上沁出了汗珠,纤弱的身子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嘿嘿嘿……”江颖发出一阵阵怪笑,“你也有上当的时候哈哈哈……”

余二娘停下脚步,将他往水坑里一扔,“下去!”

她瞅着江颖,眼睛里噙着泪花。

江颖滚在污水坑里,还兀自笑个不停。他爬起身,道:“只可惜这件衣裳。”不经意间看见余二娘含泪的眼睛,顿时沉默了。

她也有眼泪!一代魔女也会潸然泪下。

江颖感到诧异,眼泪不该属于她有!

他走到余二娘面前道:“不闹了,这次我理亏,我……”他不知道该向她些说什么好。

余二娘仰着头,看着他,然后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温顺地像一只小绵羊。过了很久,江颖才低下头,闻着阵阵芳香将她抱紧,大胆而粗鲁,因为舒服而迟迟不愿放手。

雨似乎更大了些,江颖感到寒冷侵袭入体,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的胸前是温暖的,他为了这片刻的温暖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

余二娘脸上的泪已干,依依不舍从他怀里挣扎出,轻轻道:“晚上,我给你!”说完话,背过身,缓缓地往酒楼方向走去。

她脸上一片红晕,害羞地转过身,却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内心是火热的,火热得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却不感到一点寒冷。

她走得很从容洒脱,好似心中无一烦恼,已经满足了,不再多贪图一丝,只因那片刻的依偎和费了浑身力气说出的那句令人害羞的话。

江颖深知她的情义之深,不想显得自己无情而冷酷,于是快步追了上去,牵住了她的手,已默然表白自己的爱意。

尽管这爱意是假的,但他依然要表达,只想不想让她的心受伤。

手很柔滑,这是他第一次牵女人的手。她没有拒绝,足以证明她心里依然有他。

江颖既欢心,又烦恼。他欢心有一个女人嫁给了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感到很幸福;他烦恼是因为他先前对柳红花有了承诺,他不能辜负她,可如今看来已经辜负了,他娶了一个并不满意的妻子。

两个人回到酒楼都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躺在一张床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身上的体香、温热、柔软勾得江颖失魂落魄,江颖对她产生了依赖,为了能依赖她,他的心悄然跟她的心碰撞在一起,暂时没有了逃跑的意念。

江颖昏昏然听从她的话,就像被狐媚迷惑住一样,难以自拔。

江颖确实受了一点伤,为了养伤,他们在客栈修养了半个月。

余二娘端着一碗草药汤走到床边道:“夫君,吃药了。”每次都是她亲自熬药,然后送到床前。

江颖睡得还很沉。昨夜又假装气她,半宿不睡,到了天亮才入梦。他口里说着气她,其实他真的身体难受,难受得彻夜难眠。他不想显出自己的弱,又不想被她嘲笑,定要装出一副强势的模样气她。其实他怕她太担心,太内疚。丈夫在妻子面前总爱说:“我没事”,怕她担心,其实妻子正希望多关心你,她给予了关心,你接受了,她越高兴。

江颖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这样做反而挫伤了她的感情,得不偿失。

余二娘放下药碗,道:“我姐姐说,不爱一个人终究不爱,现在我相信了。你养好伤,我放了你。”

现在,江颖本不愿离开她的,既然她说到这里,他也就天随人愿,决定养好伤后就走。

又过了几天,江颖已经完全康复了。

江颖走到余二娘面前打算说一些辞别话,他还没开口,余二娘先道:“启程吧,耽误了这么多天,你不怕你爹……”

江颖道:“你不是说放我走吗?”

余二娘道:“骗小孩儿的话你也信了。你骗过我,我也骗你一回,扯平了。”

江颖满脸的气怒,假装气得说不出话,又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是不愿离开她的,她对他已经产生了吸引,他对她产生了兴趣抑或说产生了一点爱意。哪怕说为了得到她的身体,总之现在他不想离开她。

两人又纵马在田野上。他们此刻的心情都很愉悦,两颗心已经交融在一起,互相温暖着他们的心。现在,江颖作为她的夫君已不是被逼而成的,而是情愿而成的。江颖在她一番努力后勉强接受了她。

虽然她打了他,使他受了伤,但是她对他的好也无可挑剔。在他心里,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哪个女孩儿对他好,他就要娶哪个女孩儿。

又到晌午,在这条通往西域的最主要的路的边上,开着一家小酒店。

帐篷下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吃着午饭。

江颖把马栓在一棵树上,然后走到帐篷下面,喊道:“伙计,来两碗面。”

“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余二娘端坐在桌子前,打量着帐篷下的客人。帐篷下一共有三个人,一个是个白发老者,背对着她,一个是个中年人,虎背熊腰,穿着倒是华丽,一个像个农夫,粗衣黝面,锄头靠在桌子上。

江颖刚坐下,老者道:“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你们了。”说着话转过身。

“白一鸣!”余二娘一惊,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寒冰剑。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双剑争锋 白一鸣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绿幽幽,很古朴的剑。余二娘认识这把剑,这把剑正是蜀山派镇派之宝青锋剑。

白一鸣依然扭着身子,继续道:“高山、高云俩兄弟死在寒冰剑下,是他们自不量力,不过这个仇一定要报。”

余二娘拔出寒冰剑道:“这件事跟颖儿无关,放他走,然后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白一鸣拿起剑,站起身子,道:“这个废物,还不配让我杀他。”

江颖有点气怒,吼道:“谁是废物!你老头别出口伤人!”

白一鸣露出轻蔑的眼神,右掌朝他一挥,江颖“啊”了一声,身子犹如被什么撞击了,向后弹了出去。

江颖摔倒在地上,余二娘赶忙过来扶起,问道:“你没事吧?”

白一鸣道:“想不到几天不见,你小子的功力见长,不过,我要杀你还是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余二娘骂道:“白一鸣,你还要不要脸,你身为一代宗师,一派掌门,竟对一个小辈大大出手,不觉得羞愧!”

白一鸣道:“我对他没有兴趣,我只想要你手上的寒冰剑。”

江颖爬起身道:“上次,我送剑去,你不要,这次又来抢,你是成心跟我们过不去,你居心何在,你是不是有病啊!”

白一鸣道:“此一时非彼一时,上次寒冰剑在你手上,樊冰柔自然找你的麻烦,我就是想看樊冰柔跟你爹互相残杀,老夫也好渔人得利。”

江颖怒道:“原来都是你的阴谋!你究竟想怎么样!”

白一鸣道:“我得到寒冰剑,天下便再无人是我的对手,我要一统江湖,然后建立一支大军,反元复汉。你们不想么?”

余二娘道:“我不想过问国家的事,我只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其实你大可不用这样做,可以举行一次武林大会,跟各派联盟,一样可以组成一支反元大军。”

白一鸣道:“那么将来谁做皇帝?联盟的大军就像一盘散沙,人心不齐,各自为己,终究会失败。你们真是太幼稚,跟本不知道权利、金钱、美女对一个人的诱惑力。废话少说,现在,你若交出寒冰剑,我不杀你。”

余二娘道:“万一,我们交出寒冰剑,你依然要杀我们呢?”

白一鸣道:“只要你们对我没有威胁,我自然不会伤害你们。”

“只有死人才对你没有威胁!”

“既然你这样想,老夫也没有办法。”

余二娘对江颖道:“我缠住他,你先走。”

江颖道:“我不走,我们一起杀了这个老家伙!”

余二娘淡淡地道:“你不想看着我死,就先离开这儿。骑马走,这样快点。我打不过自然会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轻功是江湖上最好的,这个老家伙,追不上我。”

江颖看到她狡黠的模样信以为真了,像个小孩子似地道:“你快点赶上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余二娘微笑着“嗯”了一声。她看着江颖远去的背影,道:“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白一鸣身形已经纵起,侵身一剑刺出。青锋剑上裹着一层碧芒,无形的剑气随着宝剑的挥出而飞射。

余二娘身形翻转躲避剑气的同时,左手一弹,十数根银针化作闪电银芒,射向白一鸣周身各大要穴。

而那银针在飞射途中都被青锋剑气断成碎丁,散落的无影无踪。

余二娘催动内力,随着寒冰剑地舞动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空气骤然变寒,冰冷的剑气肆无忌惮的横飞乱撞。

两柄剑越挥越疾,织成密集的剑网,一团青光,一团白光,时交时离,人在剑光里时隐时现。

突然,那团白光骤然消失,一条人影随着那团白光的消失而极速弹出。在帐篷下的那名中年汉子和那名书生都没看清怎么一回事,余二娘已经摔落在地上。

余二娘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寒冰剑落在离她两尺的地方,她想去够,身体却已不听使唤。

她已经动不了,闭上眼睛等死。这一刻,她全放下来了,世间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白一鸣冷冷道:“这就是你的下场!”

中年汉子和那名书生都站起身,来到余二娘的身旁。他们二人都是蜀山派弟子,中年汉子名叫雷霸天,江湖绰号饿腹虎;那个书生名叫田不禁,江湖绰号毒剑书生。

雷霸天抽出一把匕首,欲要结果了她的性命。

白一鸣道:“不要杀她,把她送到冰剑山庄,告诉樊冰柔,寒冰剑老夫借用几日。”

白一鸣俯身去拿寒冰剑时,忽然腕上一痛,一根银针已经不知何时刺入他的骨肉里,紧接着他的整个手开始又麻又痛。

“什么人出来?”

田不禁喊了一嗓子,巡视着四周。

一条白影从酒店的房顶上飘了出来,飘落在白一鸣的身前。

田不禁喝道:“你是什么人?暗下杀手!”

身着白衣的女人也不看他,左手一挥,已经有数根银针扎满他的脸,他痛苦地倒在地上不断地惨叫、打滚。

雷霸天“啊”地一声大叫,挥动匕首刺向白衣女人的后心。

白衣女人右手又是一挥,中年汉子立刻止步,长大的嘴也合不拢了,举起来的手袭僵在空中,他瞬间变成了一个雕像。

白一鸣后退了一步,道:“你是樊冰柔?”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走到余二娘身旁,将她扶起,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个药丸给它服下。

白一鸣又问:“你到底是不是樊冰柔?”

白衣女子还是没有回答,她静静地抱着余二娘。

白一鸣想要举起青锋剑,可是那剑似乎突然有了千万斤重,他施出全力都无法抬起。

他打算离开这里,只走了一步,便浑身开始又麻又痛。这种麻痛犹如有千千万万只毒虫在他身体里爬,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白一鸣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痛楚,倒在地上也开始惨叫、滚动。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白一鸣痛苦地哀求着。又过了一会儿,白一鸣、中年汉子、书生陆续昏厥了过去。

余二娘渐渐有了微弱的呼吸,身子开始动了,慢慢睁开眼睛:“我还……还没有死!”

“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你死定了!江颖那个臭小子呢?是不是撇下你一个逃命了?让你不要相信他,你偏偏就是痴!”

“是……是我让他……先走的。我骗他,我可以轻松……轻松地逃掉。没想到,他……他那一掌那么厉害,我的心都要碎……碎了,骨头都要裂了。”

“好了,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冰剑山庄。”

“不要,我想再多待一会儿。你把我放下,我不喊你,你不要出来。我不喊你,你一定不要出来。”

“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快没命了?”

“求你了……求你……”

余二娘微笑着看着她,艰难地抬起右手,去扯樊冰柔的面纱,“姐姐真漂亮!我从来没有夸过姐姐,看在这次我夸赞你的……的份上,请你答应……我!”

樊冰柔目光含泪,“嗯”了一声,将余二娘轻轻地放下。

“快……快躲起来……我好难受,不能说……话了!”

樊冰柔消失在她的视线,躲藏了起来。

江颖骑着马一口气跑出五六里路,已经逃得远远的了,可是心里总是不安。他担心余二娘会出事,因为这种担心使他想回去看看。他想好了,如果余二娘死了,他要为她殉葬,否则即使活着一辈子也不安心。

他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余二娘,奔到她的近前,轻摇着她道:“醒醒,醒醒!娘子,你怎么了?”

余二娘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这样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大白天睡什么觉?我不让你睡觉,我让醒着,永远醒着!”

“可我累了,累了就想睡。”

江颖目光含泪道:“你是个骗子!你说你可以逃掉,你说你的轻功天下第一,原来你在骗我!我不让你睡,你说你听我的话的,我现在不让你睡,让你醒着。”

“你……怎么像……像个小孩儿!这次你可以逃掉,你却不逃,你这个大傻瓜!”

“我愿意为你当这个大傻瓜!只要你好好的,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们生好多孩子,我们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事,我们有很多事做,我要带你走遍天涯海角!”

“是真的?”

“是真的!”

“扶……扶我起来!”

江颖将她扶起,道:“我扶你上马,我带你去看郎中。”

余二娘苦笑道:“你真傻!我的伤很重,郎中是……是医不好的。”

“不要说话了。”

江颖将她扶上马,然后捡了寒冰剑,放进包袱,背在背上,和她和乘一骑缓缓地往前走。

余二娘举起手臂摇了摇:“走了!”

樊冰柔走了出来,无限感叹地凝视着他们的背影。她凝视了一会儿,才走到白一鸣面前。

白一鸣没有死,他只不过中了毒,昏迷过去了0。他中的这种毒是万毒山毒狐姥的独门毒药,名叫千变万化万虫噬心散。这种毒不会取人性命,只是每半月毒发一次,毒发时让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毒发的隔期越来越短,痛苦越来大。到了一定时期,中毒人因无法忍受毒发时的痛楚,往往会选择自杀。

樊冰柔竟不想杀他,因为她心中突然莫名地涌出一片怜悯之心,整个蜀山派都要来她冰剑山庄寻仇,但她还是不愿杀他。这不是她一贯的做法。

白一鸣没有解药,一年后,他也许会像其他人一样,因无法忍受痛苦而选择自杀。

樊冰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摇了摇头,然后悠然地朝着落日走去。

她的武功本来不及青莲祖师白一鸣,不过,她使用暗器,突发制人,在加上毒药的厉害,让她一招立于不败之地。白一鸣落到这种下场只能怪他倒霉了。

江颖选了一家名叫平安的客栈落脚,他希望余二娘平平安安。

这次该着他伺候余二娘了,虽然他煎起药来笨手笨脚,但还是坚持每次自己煎。

余二娘每次都喊不要喝药,江颖只得每次都哄着她喝下。江颖不会哄女孩子,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成功了。

余二娘的伤痊愈得很快,几天之后便能下地走路了。

这一天,江颖从集市上买了些水果回来,看见余二娘又站在窗户前望着下面。

“娘子,吃桔子。”

余二娘转过身,微笑道:“你回来了!”

“你……”江颖此刻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儿根本不是余二娘。看样子,她二十来岁年纪,如花似玉;皮肤细嫩雪白,双目明亮如水,朱唇皓齿。

“你是……我娘子呢?”说着朝左右看了看。

女孩儿笑道:“别找了!你娘子不就眼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你……你是余二娘?”

女孩儿点了点头。

江颖围着余二娘转了一圈,问道:“你怎么会……喝药喝得返老还童了。”

余二娘道:“什么喝药喝得返什么童,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以前我都是戴着面具而已。”

江颖道:“我明白了,原来的样子都是你假扮的,现在的样子才是你的真容。原来你这么漂亮,看样子很年轻啊!”

余二娘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么,我才二十来岁,而且这是我第一次成亲。”

“不会吧!我没有做梦吧!我太有福气了!”说着上前将余二娘抱了起来,转着圈。

“快放下,我还有话说。”

“我抱你,你也可以说。”

余二娘道:“其实余二娘也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叫……”

“不准说!”

这时,有人一声厉喝,打断了余二娘的话。

二人一同看向门口,樊冰柔身着白裙缓缓走了进来。她目光冰冷,神色凝重,眉宇间隐着一股怨气。

“姐姐,你怎么来了?”

樊冰柔冷冷道:“妹妹这是要弃恶从善了,真地要跟姓江的小子生活一辈子!”

余二娘也不客气地道:“我的事,你操什么心!以前的生活,我过腻了,就想找个人嫁了,好好过一辈子。我不会像你一样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没人要!”

樊冰柔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愠色,威胁道:“你要是跟这个臭小子走,以后就没有我这个姐姐。冰剑山庄,你再也不要踏入一步。”

余二娘淡淡一笑,毫不在乎道:“好呀,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咱们互不相干。”

樊冰柔道:“既然这样,那么请把寒冰剑还给我。”

江颖道:“一把破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这就给你!”

“一把破剑!”樊冰柔身形一动,已到了江颖近前,抬手给了她两巴掌:“让你嘴上没德!”

余二娘挡在江颖身前道:“姐姐,有什么火冲我发,不准你动他一下。”

樊冰柔满胸怒气,瞪了余二娘一眼,转身走了。

江颖捂着脸,喊道道:“打了人就想走……”

“闭嘴!”余二娘道,“你想惹事是不是?她再打你,我可不管!”

江颖道:“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以后你不要再理她了!”

余二娘打了江颖一巴掌道:“不准你说我姐姐坏话!”

江颖双手捂着脸,道:“我招谁惹谁了!”

余二娘冷静了一下,道:“我们马上走。”

江颖依然捂着脸,道:“你的伤……”

“没什么大碍了。只要不再动武,不要紧的。”

江颖低声问道:“娘子,你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余二娘笑着道:“你想知道啊?”

江颖点了点头。

“我叫……你猜。”说毕擦过江颖下楼了。

“余你猜。这是什么名!哎——”江颖拿了包袱紧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惊心夜话 昆仑神宫里,白一鸣闭着眼睛,盘坐在烛光中。

叶宏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道:“祖师有何吩咐?”

上次,江颖那一掌只是将他打昏,受了一点轻伤,过了没几天,他的伤便痊愈了。

白一鸣道:“你去查一查,冰剑山庄樊冰柔的银针上涂的是什么毒?”

叶宏图轻声道:“祖师怎么又对九尾妖狐这个骚娘子感兴趣了?”

“我蜀山派有两名弟子中了她的毒针,毒发发时痛苦不堪,犹如千万只蚂蚁钻入皮肉。”白一鸣睁开眼睛,神色怔怔,一边说,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胸膛,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

叶宏图道:“虽然属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不过,属下可以推荐一个人,她一定知道是什么毒。”

“谁?”

“此人江湖绰号毒狐姥,原名叫雨雪花,现居万毒山绝妙峰。她一生研制奇毒无数种,而且好像跟那个九尾妖狐还沾亲带故。”

“这就对了。宏图,我们明天就赶往万毒山绝妙峰求药。”

叶宏图皱眉道:“此人性格孤僻,行事怪异,从来不接待外人,只怕祖师一行无功而返。”

白一鸣道:“他要是不给解药,哼,就送她下地狱!”

叶宏图道:“既然祖师势在必得,那属下便无话可说了。”

白一鸣道:“梅雪山庄有什么动静?”

叶宏图道:“他们惧怕祖师,蜷缩在山庄里,每天除了练练功,也是无所事事。”

白一鸣道:“不是他们惧怕老夫,是他们惧怕韩月松和甄涛。对了,甄涛有没有投靠我的意思?”

叶宏图道:“他这人心很拧,宁愿一死,也……属下会竭尽全力想办法说服他。”

“狼天涯这个人的武功怎么样?”

“不曾交过手,不过肯定要胜过属下。此人深居浅出,行事从不张扬,极少与人来往,了解他的人除了他的女儿恐怕在无他人了。”

“不管怎么样,明天随我赶往万毒山绝妙峰。”白一鸣问道,“江云有什么动作?”

叶宏图道:“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一言不发,他心里想什么,属下猜不透。”

白一鸣神色凝重道:“江云这小子极难对付,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以防中了他的诡计。”

叶宏图道:“他被铁链锁着,手上又没有乾坤剑,而且还受了重伤,属下觉得他不死便是万幸了。”

白一鸣道:“江云这个人你不了解,命大造化大,老天都在帮他,他从一个碌碌无为的无名之辈靠着运气只数年间便只手遮天,当上中原武林盟主,人心所向,无有不服。不能大意,不能大意啊!你要时刻警惕,不能有半点马虎。”

叶宏图觉得白一鸣小题大做,杞人忧天,虽然心里不服,但并没有显露出来,仍毕恭毕敬地道:“属下一定万分谨慎,绝不出任何纰漏。”

白一鸣“嗯”了一声,心里稍安,又随口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叶宏图道:“属下胆敢问一句,寒冰剑可到手了?”

白一鸣摇头道:“本来已经得手,可惜半路杀出个樊冰柔,论武功,我不怕她,只怕她手中的暗器。那银针虽小,但涂有奇毒,厉害至极!”

“属下明白了。前往万毒山绝妙峰乃当务之急。”叶宏图道,“祖师,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韩月松的女儿韩香梅来了,我已安排她在庄里住下,祖师,你看该怎么处理。”

“那就让她陪他父亲去吧。”

叶宏图道:“韩香梅乃新秀门四大护法之一,她若没了,新秀门定派人追查,难免发现些蛛丝马迹。新秀门虽为女人帮,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大派,较起真儿来,恐怕对我们不利。”

“一帮女人何足挂齿,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叶宏图道:“我看想个主意把她打发走算了。属下去办这件事绝对滴水不漏。”

“她活着可是一个后患,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我杀了她父亲,她一定回来报仇。不行,这个人必须死!叶宏图,我要她死,你今夜就去办。叶宏图,你不想杀她,是不是有什么私情,还是别有企图?”

叶宏图惶恐不安,忙道:“属下岂敢,属下也是为祖师着想,此时不宜树敌太多,只怕重蹈昆仑派之覆辙。”

白一鸣道:“你去把她叫来,我则扮成她父亲的模样,如果她认出来是我假扮的,你立刻杀了她,如果她认不出来,你想个办法打发她走,酒饶了她。”

“祖师稍等,属下立刻就去叫她来。”

叶宏图转身出了昆仑神宫,来到韩香梅住的厢房门口。厢房里,灯火未息,倩影映窗。

叶宏图道:“韩姑娘,韩掌门让你去见他。”

韩香梅开门笑道:“我爹回来了!”

叶宏图道:“回来了,他让我喊你过去见他。韩姑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韩掌门最近身体欠安,说话举止都跟往常有些不同,你不要大惊小怪。你要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因为掌门不希望你为他担心。此后,你若想尽孝道,叶某可以帮助你。”

韩香梅愣了一下道:“父亲怕我为他担心,他一直都是这样。可是,话说回来,做孩子的那能不担心自己的父亲。家父欲要一统西域,干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必然熬心熬神,难免身体欠安。我这次来就是想劝他放弃争坐西域霸主念头,回天山安度晚年。昆仑派和江盟主都是不好惹的,只怕家父这一次……”

叶宏图道:“韩掌门雄才伟略,这不已经攻下昆仑派,我还有我的两位师兄都已投靠韩掌门,冰火二老逃往了万毒山梅雪庄,龟缩不出,至于那个江盟主早已经被韩掌门抓了起来,锁在玄铁链下。韩掌门一统西域势在必得。”

韩香梅叹了一口气道:“家父命休矣!”

叶宏图道:“韩姑娘何出此言?”

韩香梅没有回答,道:“请引路。”

叶宏图也不再多问,在前引路,过不许久,便来到昆仑神宫外。

叶宏图道:“掌门就在里面,姑娘,叶某说的话请你一定三思。”

韩香梅忧然道:“叶门主,多谢劳神,香梅知道该怎么做。”

烛火依旧,烛火下的白一鸣身材显得似乎更高大了些。

昆仑神宫里并不太明亮,里面的人彼此都看不真切。

韩香梅看着父亲,慢慢走了过去,并依偎在他的怀里。

白一鸣道:“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有人欺负你了?”

韩香梅摇摇头道:“我是为父亲担心啊!”

白一鸣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有你甄叔叔这一员悍将,西域早晚是我们天山派的。”

“爹,我这次来,想求您一件事。”韩香梅从白一鸣的怀里出来,继续道,“女儿想说的是……”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爹,我们是斗不过江盟主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保证江盟主一定会宽恕您。女儿不想看着您……女儿不想失去您啊!”

“爹走到这一步是回不了头了,香梅,你走吧,我若死了,你也不必为我报仇,看好天山派就行了。”

“爹,女儿求求你!”

“不要说了,天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就离开这里。宏图送她走!”

“爹,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叶宏图道:“掌门身体欠安,咱们还是……”

韩香梅转过身,走了两步又道:“爹,你会后悔的!”

叶宏图送走韩香梅回来,赞道:“祖师不禁拟容术绝妙,模仿的声音更是惟妙惟肖,还有在您的身上体现出一种高大的形象,属下佩服得无敌投递。”

白一鸣道:“我道你舍不得杀她,这个女人的确国色天香,貌美绝伦,可惜老夫已经老了,对女人已经没了兴趣。宏图,我就把她赏赐给你了。”

叶宏图道:“属下岂敢贪图美色而误了祖师大事,给属下一个胆子,属下都不敢。”

白一鸣道:“老夫言而有信,既然她没能识破我老夫,老夫就放他一条生路。”

……

叶宏图从昆仑神宫出来,坐在亭子里,观赏着这寂寞的夜色,感受着清冷的空气。他只想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韩香梅并没有回房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叶宏图起身道:“韩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难道还是为了那件事,而寝食难安?”

韩香梅道:“是呀,眼睁睁看着我父亲走上不归路,我将失去我的父亲,我的心……”

叶宏图道:“掌门吉人自有天相,再者说他这是为朝廷做事,大元朝不灭,还有什么可怕的。”

韩香梅道:“叶公子,谢谢你,请您多照顾照顾我父亲。”

叶宏图道:“叶某乃是掌门极信之人,掌门对叶某恩重如山,叶某自然会报答掌门大恩。照顾好掌门是叶某义不容辞的,请韩姑娘放心。”

韩香梅道:“这样就好。”

叶宏图道:“韩姑娘明日就要动身吗?”

“我本想多住几日,只怕父亲不允,他说让我明天就走,不知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叶宏图道:“姑娘可以暂住在玉树镇,万一有变故,姑娘也可助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韩香梅道,“叶公子可有意中人?”

叶宏图摇摇头道:“年近四十一事无成,有谁愿意嫁给我这种人。”

韩香梅道:“我看叶公子人品高端,不久又为一派门主,前程无量,不知哪家闺秀有此福气。”

“什么闺秀不闺秀,只要人品贤良,叶某就知足了。”

韩香梅站起身,道:“这里风凉,公子,咱们换个地方再谈如何?”

叶宏图见她羞态百出,觉出她对自己有些爱慕之意,她言换地再谈,想必其中另有深意。这种投怀送抱的机会难得一逢,他叶宏图岂肯伪作君子,痛心错过?他心里也深深纳罕,明里看这女子端庄贤淑,暗里才知也是位性情风流人物。

当下,他神色镇静,一本正经道:“庄后有一间书房,叶某常在那里读书。那一带没有闲人,极为僻静,正适合我们秉烛夜谈。”

韩香梅道:“如此甚好!请叶公子在前引路。”

二人也不打灯火,摸摸索索穿过庄子,到了庄外。

隐在林子深处的一间房子,四周风声呼呼,这里的确偏僻,偷鸡摸狗,男娼女盗之事尽可随意而为。

“这里怎么有这么大的风?”韩香梅问道。

“这里是风口,别处无风,这里的风却不断。这风声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掩盖其他的声音,尤其是女人的娇吟声。”

韩香梅道:“叶公子,这里真是个好去处。那么在这里杀人也人不知鬼不觉了?”

叶宏图道:“这里是叶某读书的地方,沾上血腥,就极不雅了。”

到了门口,叶宏图又道:“姑娘稍等,待我点燃油灯。”

过了片刻,室内灯火已掌,韩香梅才迈步走入。室内摆了两个大书架,还有一个桌案。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叶宏图道:“这里姑娘还满意?”

韩香梅道:“唯独少了一张床。”

叶宏图道:“姑娘真有此心,床岂能少?”

韩香梅道:“公子大错特错了!我与公子换地再谈,是求公子一件事。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所以才要来这紧密之地。”

“那你说说什么事?”

“我想亲手杀了江盟主。”

“这万万不可以。掌门留着江云还有大用,神剑四绝秘笈还未到手!”

韩香梅道:“开个条件吧,你要多少钱?”

叶宏图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把江云杀了,掌门会杀了我!”

韩香梅道:“那让我见一面总该可以吧?”

“不行!掌门说了,任何人不能见他。”

“你想要什么,我全给你!”说着解开衣带,将外衫脱了下来,扔到地上。如玉般的双臂暴露无遗,红色的肚兜艳丽如血。

叶宏图道:“天气寒冷,姑娘别着了凉。刚才是叶某心存不轨,现在后悔不迭,请姑娘速速离开。你想见江云也不难,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不过,见完后,请马上离开,等有了机会再回来。叶某都是为了你好。”

他走到桌案前画了一张地图,然后交给韩香梅道:“门口有守卫。你若被人抓了,别说是我给得你地图。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背叛了掌门,就不怕他杀了你?”

“只要你不出卖我,你爹一辈子都不知道。”

“呸,他根本就不是我爹!”

“原来你知道他不是你爹,那你还……”

“我当场揭露了他,我还能活么?我去见江云就是为了证实一件事,我爹是不是已经被害了!是谁害了他!”

“你爹确实死了,但我不知道他是死于江云之手,还是死于掌门之手。”

“你不知道?”

“确实不知。叶某问过江云,他只字不提,甄涛也不开口。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再想什么。我现在一想,我有点明白了。”他苦笑一声,心道:“在他们眼里,我只能算一条狗!”

韩香梅道:“现在的掌门是谁?”

“蜀山派青莲祖师白一鸣。你没有想到吧,除了江云、甄涛,江湖中就数他了。蜀山派势力庞大,尤其灭掉半月教后,天下诸派无有匹敌。莫非出了个江云,中原武林盟主非他莫属。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要做武林盟主,还有做天下人的皇帝。”

“他不会有好下场!”

“跟他作对的人就会有好下场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多谢!”韩香梅穿毕衣服,郑重地抱了一拳,打开门闪了出去。

叶宏图望着她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绝峰求药 韩香梅按着叶宏图画的地图一路摸索到一个山洞门口。她是老江湖了,行事十分谨慎,进洞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两个人,便立刻隐蔽起来。顿了顿才露头窥视,细细一瞧,只见那二人靠在石壁上正打着瞌睡。

她见此良机,正要蹑足通过,忽觉肩上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肖玉来到昆仑神宫,道:“不出祖师所料,叶宏图真是别有用心。他给那个女的画了一张地图,图上标的就是关押江云的石室。”

白一鸣盘坐在地,睁开双眼,怒道:“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吃里扒外,老夫绝饶不了他。玉儿,黄泉路上送他一程。”

肖玉抱拳一拜道:“祖师,弟子以为现在杀他维持太早。火雷掌秘笈还需要他提供些线索。”

白一鸣恍然道:“对了,火雷掌秘笈有没有线索了?”

肖玉道:“我查了很多典籍,也搜遍了昆仑派所有角落,就是……唉!祖师,弟子无能!”

白一鸣道:“这本秘笈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就算是当今昆仑派前辈门人也所知甚少,你查不到秘笈的线索也在情理之中。玉儿,你不要心浮气躁,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肖玉道:“弟子怕耽误了祖师的大事,那弟子就是一个大罪人。”

白一鸣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顺其自然。也罢,就让那个小人多活几天。”

肖玉道:“那个女的怎么处置?”

“把她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叶宏图知道,也绝不能走漏一点风声,就派孙五娘和玉面佛前去看管。”

“是,祖师。”

白一鸣道:“我们蜀山派弟子已召集了多少?”

“已有二三百人。”

“韩月松的那帮酒酿饭袋遣散了多少?”

“五百多号,悉数遣散,那十万两官银,已所剩无几。”

这十万两官银是三年前白一鸣派门下弟子打劫来的军饷,那一次打劫着实损失些弟子,所以说这笔钱来之不易,是蜀山派弟子用鲜血换来的。

白一鸣笑道:“以现在的形式看来,老夫终于可以稍安了。等老夫练成火雷神功,就立刻起事,等攻取了成都,金银粮草,便会取之不尽。明日,老夫要去一趟万毒山绝妙峰,你留守庄里。对了,净真师太到了没有?”

“还未到。”

“净真跟江云十分交厚,她若到了,看好她,以防她去救人,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你大可以送她去见佛祖。”

“弟子明白!”

柳红花在山洞里已经待了很长日子,连她都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每天除了弹琴,就是练练剑法,然后就是唉声叹气。

雨雪花似乎已经过惯了这种生活,除了弄吃的,从不出门。

柳红花说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说走,她一说走,雨雪花立刻变脸,凶得像个老妖婆,而且怒吼道:“养不熟的白眼狼,趁早饿死你!”

雨雪花嘴上厉,心却软,说过的话不出半盏茶功夫便忘个一干二净,吃饭时,总是哄着红花多吃,笑脸灿烂,和气融融。

在红花眼里她就是个怪人,但长时间的接触,她发现这位婆婆并不坏,而且很可怜,只是脑子受了刺激,才做出强迫于人的事。

柳红花不敢说走,说无聊烦恼,她不仅不生气,还要安慰几句。她没有什么东西可哄小女孩的,除了教授一些用毒之法,诡异剑招,别无他法。

柳红花已经学了不少用毒之法,和许多诡异剑招,这一天实在无所事事,琴也无心弹,剑也无心练,憔悴的如一朵枯花。

雨花雪见此情景很是担心,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柳红花就是不回答。这么以来,雨雪花着急了,她总是希望让红花一天天快乐的,不希望让她一天天烦恼,她在偌大的石室里走来走去,欲哭无泪的模样,让人害怕,又让人可怜。

她走了几十遭后,忽然灵光一现,笑道:“女儿,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开心。”

柳红花躺在绣花地毯上,百无聊赖地问道:“哪里啊?这里除了雪山,还是雪山,连一只小鸟都见不到!”

雨雪花道:“我带你去的这个地方,可谓人间仙境,春夏天里,碧水蓝天,花草树木,蜂飞蝶舞,比得上你们中原风水,胜得过人间奇景,独此一份,再无其他。”

柳红花坐起来道:“也好换个地方,在这里都住烦了。”

雨雪花笑道:“那个地方,你一辈子都住不烦。”

柳红花道:“听说昆仑瑶池美景如画,婆婆可要带我去那里?”

雨雪花笑道:“原来你知道,那你想不想去啊?”

柳红花心想,路上倒有机会逃走,忙道:“去,我太想去了!”

雨雪花道:“你可不能逃跑,事事都要听我的话!”

柳红花频频点头道:“婆婆放心,你想让我走,我还不想走呢。”

“真的!”雨雪花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笑得更加灿烂,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线。

雪花飞舞,银装素裹,一条崎岖的山道上飞奔着五骑。这五人中,除了白一鸣、叶宏图,还有西北三蛇三人。

白一鸣勒马,遥望远方。叶宏图手握马鞭,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雪峰,道:“那就是绝妙峰。”

白一鸣问道:“这座山峰妙在何处?与其他雪峰有何异样?”

叶宏图笑道:“登上此峰顶即可俯视天池,无限美景,尽收眼底。绝哉!妙哉!故此峰被称作绝妙峰。”

“何曾见过仙人?”

“这倒不曾,仙人传说纯属神话。”

“好啊,今天老夫也登上这绝妙峰顶一饱眼福,也不枉千里来这昆仑一趟。”白一鸣道,“大家都下马,咱们步行上山,比比轻功,看谁最先上到峰顶。”

廖丁道:“祖师轻功卓绝,天下无双,我们做属下的岂能相比,这就甘拜下风了!”

其他人连连附和。

白一鸣笑道:“三位朋友莫要谦虚,你们轻功卓绝在西北一带颇有名头,比一比,无论胜败,都一笑而过。”

廖丁抱拳道:“那我们三人便献丑了。”话毕拔腿先往山上跑去。

白一鸣大叫一声“好”,也拔腿飞奔上去。他身轻如燕,纵纵跃跃,时辰不大,已超过廖丁,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一鸣已站在峰顶,昆仑天池已在眼底。他气不喘,脸不红,神态自若,神采飞扬。

天池犹如一块碧色的翡翠,镶在雪地之中,颇为神奇。

“果然是好景致,真如人间仙境!”

白一鸣赞叹不已,问道:“那位毒狐姥住在哪里?”

没人回答,白一鸣转身一瞧,见四周并没有人,方想到他们还在后面,尚未到达山顶,心中更加傲然畅快。

过了良久,廖丁和叶宏图气喘吁吁,先后爬上山顶,他们皆已是精疲力尽,倒在地上便不想动弹了。

白一鸣道:“起来,这样的美景不欣赏一下,真是可惜了。”

叶宏图道:“待属下休息休息再陪祖师观景,眼下真是没有力气了。”

白一鸣道:“那两位呢?”

廖丁道:“不知道,可能还在路上。”

白一鸣道:“这里真是仙气袭人,令人别有一番感受,老夫要坐下来好好感受一下这清冷的仙气。”

白一鸣端坐在一平坦之处,闭目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叶宏图道:“祖师,那山下之人便是毒狐姥雨雪花。”

白一鸣睁开眼,叶宏图已俯身站在他的身旁,目光落在山下,天池边上。

天池边上站着一个手执龙头杖的老妪,她给人的感觉是老而不衰,古离古怪。

在她的身前还有一个少女,双腿扎在天池上,活泼快乐地在滑冰。

叶宏图皱眉道:“这个女子不是樊冰柔,毒狐姥向来不跟外人来往,这一次……真是奇怪!”

白一鸣道:“不管那么多,我们这就下去找她。”

下山的路崎岖陡峭,而白一鸣步伐较快,廖丁见状道:“祖师小心!”

白一鸣全部在乎,纵纵跃跃,功夫不大,已到了山下。他走到毒狐姥近前,问道:“阁下便是毒神?”

雨雪花根本就不理睬他,对滑冰的柳红花道:“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白一鸣见毒狐姥不理睬他,心中怨气陡生,但为了求药只得忍气吞声,抱拳又道:“老夫白一鸣拜会。”

雨雪花还是不理他,上前牵住柳红花的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回家!”

柳红花哪里肯走,哀求道:“婆婆再让我玩儿一会儿。”

雨雪花脸一拉道:“看不见有人打扰了咱们,婆婆平生最见不得外人,尤其是糟老头子。”

白一鸣见这老妪清高自傲,不搭理他也就算了,竟然说他是个糟老头子,心里原来的气还未消,又生出一肚子气,此刻,他已忍无可忍,道:“今日老夫是来求药的,你若不给,别怪老夫不客气!”

雨雪花依然不理睬他,拉着柳红花径直往山上走。

白一鸣受到了冷落、轻视,又气又怒,抬掌欲要击向老妪,又恐一掌打死了,求不到药,只得又把手放下作罢。

白一鸣几步拦住雨雪花,怒道:“你这老妪好没道理,老夫说了半天话,你倒是答一句。”

雨雪花眯着眼睛问道:“看你死缠烂打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一鸣道:“前日我的两名手下中了樊冰柔的毒针,听说那针上的毒是你制的,今日老夫前来就是索要解药。拿到解药,这笔账就算了,否则……老夫不讲,你也清楚。”

雨雪华道:“到底是哪一种毒啊?我给小柔的毒药可不止一二种。”

“中毒之后犹如千万只虫子钻进身体,痛苦不堪,就是这种毒。”

雨雪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道:“这就是解药,不要再来烦我了。”

“这真的是解药?”

“婆婆会骗你吗?”

白一鸣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想吃又不敢吃,犹犹豫豫。

雨雪花道:“吃吧,吃了就不痛苦了。”

“婆婆,这真的是解药?”

“我骗你干什么?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啰嗦,不想要还给我。”

白一鸣忙握得更紧了,笑道:“我信,我信。”

他心里还是有疑虑,跟在毒狐姥身后,返回峰顶。叶宏图、廖丁快步来到白一鸣近前。

叶宏图一抱拳道:“恭喜祖师得了解药!”

白一鸣道:“不知这解药是真是假,宏图,你帮老夫看看。”说着将小瓶递了过去。

叶宏图接过小瓶,拔开瓶塞,先认认真真地闻了闻气味,又倒出一粒药丸瞧了瞧,笑道:“不错,祖师就是它。此乃百毒不侵丸,不仅可以去除百毒,还可以增强功力。”

廖丁在一旁看着,十分眼气,一副欲求不得的模样。

白一鸣心花怒放,夺过小瓶,直接将瓶里的药丸到进了嘴里。

叶宏图神色大变道:“祖师,一次只能吃一粒,多了反而有害而无益。”

柳红花笑道:“那不是好药,是毒药,谁吃谁死。”

雨雪花道:“孩子不要乱说,要死人的。”

柳红花道:“我不说,他才会死呢。”

白一鸣大声喝道:“这是毒药,还是解药?”

雨雪花道:“药丸是什么颜色啊?”

“红色。”

“人老了,眼睛昏花,又拿错药了。那不是解药。没关系,我拿解药给你。”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绿瓶,往身后一扔。

白一鸣身形一纵,伸手一接,小绿瓶已经到了手中。他拔开瓶塞,正要吃药,叶宏图道:“祖师不忙吃,祖师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白一鸣摇摇头。

叶宏图道:“恐怕这次才是真的骗人,这毒狐姥向来狡诈,祖师莫要上了当。”

柳红花道:“老伯伯,你已经中毒了,过不了两个时辰,必然毒发身亡。”

雨雪花道:“你怎么又给他说实话了,他死了,我们好清静。”

白一鸣瞄向这女孩儿,见她脸色苍白,红眼若血,唇若涂紫,犹如妖魔,不知底细,不敢张狂,于是忍着性子,客客气气道:“姑娘,你说的可是真话?”

“谁骗你谁是小狗。”

叶宏图本来是认识柳红花,可是她现在这么一副样子,就连连柳一风来了恐怕也认不出。

白一鸣疑惑道:“那这瓶是不是真药?”

柳红花小嘴巴巴道:“是真药,不过是真毒药。你吃了它,你死得更快。”

雨雪花道:“你怎么又说了实话,你再说,婆婆就杀不了他了。”

白一鸣诧道:“你为何要害我?”

雨雪花道:“凡是小柔害得人,都不是好人,我给你解药解了毒,你好找小柔报仇,婆婆可没有那么傻!”

“好你个毒婆,老夫先杀了你!”说着上前一掌击出。

叶宏图道:“祖师莫动手,杀了她,解药便再也得不到了。”说着拦住白一鸣。

“滚开!”一声怒喝,他将叶宏图一推。他这一推看似轻轻用力,实则蕴含了极强的内力,随着声落,叶宏图往一旁一弹,远远落地后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白一鸣几步已侵身到雨雪花身后,伸手一抓,而雨雪花像一条泥鳅,身子一扭,已经躲了过去。

白一鸣欲要再出手,忽闻得一股清香,脑子顿时迷糊起来,紧接着一片空白,竟陡然间忘了心中所想,傻愣愣站在那儿,眉头紧锁,再没了动作。

雨雪花道:“红花,咱们快点回去,这老头要疯了!”

柳红花笑道:“婆婆厉害,这糟老头子竟也不是你的对手。”

雨雪花道:“别以为婆婆不知道你想什么,婆婆比你还机灵着呢。”

柳红花道:“婆婆千万别给他们解药,他们的确都不是好人。尤其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公子更是卑鄙无耻,尖钻刻薄。”

雨雪花道:“那个人的确卑鄙无耻,婆婆也不喜欢他。”

白一鸣呆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清醒过来,廖丁在他面前不知喊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廖丁道:“祖师,您刚才怎么了?现在可好些?属下担心死了!”

白一鸣看看四周,问道:“那个毒婆子呢?”

“已经走了。”

“快追上去,务必拿到解药,否则老夫……”

“祖师,那毒婆子着实厉害,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白一鸣道:“老夫倒不打紧,只是我那两名弟子恐怕熬不过去。”

廖丁道:“既然是樊冰柔所伤,我们何不召集人马杀向冰剑山庄,逼她交出解药。当初,她不肯下毒手害祖师,想必也一定是对祖师有所忌惮,对蜀山派有所忌惮。”

白一鸣颔首道:“这件事就交给你,门中高手任你调用,拿到解药后立即赶回。”

廖丁信心满满道:“祖师放心,属下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白一鸣道:“此事若成算你大功一件,老夫绝不会亏待你!”

廖丁心中大喜,却肃然道:“为祖师效力,义不容辞,甘愿肝脑涂地,万死难报知遇之恩!”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危机四伏 叶宏图滚下山坡摔得着实不轻,他从万毒山绝妙峰到玉树山庄,这一路都是被人抬着回来。

白一鸣自知有过,但因为在他心里叶宏图是个十足的叛逆而对他受伤的事毫不关心,如若不见,一次都没有探望过他,连提及此事都没有。

叶宏图心中自然有恨,但他又哪敢发泄,只能默默忍受,以求来日图报。

叶宏图不仅没有一点怨恨,派人到镇子上买药的时候,还特意寻了一只千年参王,孝敬白一鸣。

而在白一鸣心里,叶宏图越对他好,他越觉得叶宏图别有所图,心里反而不高兴。

蜀山派弟子越聚越多,玉树山庄里的厢房已经不够用,白一鸣决定让叶宏图搬出他的大屋,到庄外的书房居住。

叶宏图忍气吞声,让人把他抬了过去。

“乔玉竹”自从知道了叶宏图受伤的事,很是担心,常常来看望他,嘘寒问暖,还派人每天送来三餐,颇为亲近。叶宏图自然感激涕零。

这一日,“乔玉竹”亲自熬了鸡汤,独自一人来到庄外书房。

叶宏图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怀柔情地道:“云,你来了!”

“乔玉竹”轻嗯了一声,不慌不忙,打开食盒,端出那碗鸡汤,慢慢舀了一勺,道:“我亲自熬的鸡汤,你趁热喝吧。”说着将盛满鸡汤的勺子递到他的嘴边。

叶宏图一口口喝着鸡汤,心想,这世间对他好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了。

喝完鸡汤,“乔玉竹”给他擦了擦唇角,忧伤地道:“以前,祖师何等器重你!也不知你做错了什么,祖师竟这样的冷落你!你受伤这些日子,他竟没有来看望过你一回,连一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

叶宏图道:“这次去万毒山求药,无功而返不说,还让祖师受人嘲弄,这都是我的过错。”

“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就该将功补过,祖师一定再次器重你,另眼相看。”

“我也想将功补过,可是我怎样才能将功补过啊!”

“乔玉竹”站起身,踱了几步,道:“祖师一直都想得到火雷掌秘笈,倘若你能提供些线索,甚至帮祖师找到秘笈,我想,祖师一定会大加欣赏你,再不回会冷落你了。”

叶宏图叹了一口气道:“我曾听师父说,这本秘笈早已经毁了,既然已经毁了,到哪里去找。”

“乔玉竹”道:“你好好想想吧,你不想死,也为了我们俩的将来,就不要再隐瞒什么了。”

“青云,我会骗你吗?你连我说的话都不相信?你这样逼我,我心里好痛!倘若我知道一丝秘笈的下落,还不早早报于祖师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乔玉竹”冷冷道:“既然你这样无情,也别怪我无义!我真是瞎了眼,这些日子一直派人照顾你,还亲自熬鸡汤给你喝,我这一片心,还感动不了你吗?你真是铁石心肠,我不想跟你分开才这么对你说,你知道吗,祖师说了,你对他有异心,要将你处决。我苦苦哀求祖师,祖师才答应,只要你帮他拿到火雷掌秘笈,就不计前嫌,还要重用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等你帮祖师完成心愿,他立刻让我们成亲,如果你不想再留在这里,我们可以远走高飞,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叶宏图一副举棋不定的苦容,道:“这件事容我好好想。”

“乔玉竹”道:“明天,我来听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乔玉竹”出了书房,正走着,忽然肖玉从她前面一棵树后闪出,柔声道:“美人,说得怎么样?”

“乔玉竹”吓得花容失色,愠道:“吓死我了!”

肖玉道:“莫非你心不在焉,怎会吓着,难道你真为他担心起来了?”

“乔玉竹”不悦道:“我为他担心是我自己的事,难道还用你管?”

肖玉道:“你的事我自然管不着,可是你对他仁慈,就是对祖师残忍,对你没什么好处。”

“乔玉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身为蜀山派弟子对掌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岂会为了他而背叛祖师,真是天方夜谭。”

肖玉道:“我相信你。好了,说说正事吧,他到底知不知道秘笈的下落?”

“乔玉竹”不理他,也不说话,也不走,就这么站着。

肖玉笑道:“好了,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陪罪,别生气了。”

“乔玉竹”道:“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关青云也不是好惹的。”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以后我闭嘴行不行,祖师一会儿还要见我。”

“乔玉竹”道:“好吧,就饶了你这一回,他说要好好想想,我想,他或许知道点线索。”

“或许?我猜他是一定知道。他身为天星子的爱徒,掌管着藏金阁,关于火雷掌秘笈诸事,他绝对了然于胸,只是他不肯说罢了。”

“乔玉竹”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明天便答复。明天,我要亲自面见祖师。”

肖玉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争头功,祖师把这件事交给我了,你也不想祖师骂我无能。”

“乔玉竹”道:“你是你,我是我,祖师骂你无能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找我帮忙,你就这样感谢我。今天,我心里很不爽,全都因为你。”

肖玉道:“难道你也对火雷掌秘笈感兴趣?也想据为己有?”

“乔玉竹”道:“我看这是你心里的话。作为同门,我提醒你一句,跟祖师做对没有好下场!”

肖玉道:“我岂敢?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祖师中了毒,还不只一种。”

“乔玉竹”脸色一变,问道:“中了什么毒,谁下的毒,可有解药?”

肖玉道:“你紧张什么,那个老东西完了,蜀山派不就是咱们的了。”

“乔玉竹”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祖师不会有事。”

肖玉道:“再过七天,你去看看祖师,就知道了。你别让他发现,否则他会杀了你。听说中了这种毒,过不了一年就会死去。假若祖师一旦魂归西天,这昆仑之地,也不是我们待的地方了。现在,真是多事之秋,一则昆仑派不会善罢甘休,二则祖师又身中异毒,现在我们都踩在刀刃上过日子,也许哪一天便会风云大变,青云多想想吧,别葬身在这黑山恶水之地。叶宏图必死无疑,你难道也要为他陪葬?早点打算,别到时来不及。我对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谁叫我喜欢你呢。”

“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们蜀山派有这么多人,即使祖师不在,还有几位长老,他们一样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那几个老家伙,除了倚老卖老,还会什么,我不是轻视他们,他们的确是无能,论武功毫无出众,论威望默默无闻,蜀山派由他们主持大局,必然日落西山,一天不如一天。”

“乔玉竹”道:“我听说净真师太武功卓绝,也颇有名望,人人敬仰,难道不可以领袖蜀山。”

肖玉笑道:“你可知祖师是怎么说净真的吗?他说净真与江云交厚,她若有私心,随时可杀之。她若领袖蜀山,干脆一起投降得了。”

“乔玉竹”道:“蜀山派弟子众多,高手如云,总有有用之人领袖蜀山。”

“那是自然,而这个人就是我肖玉。”

“你?做梦吧!我觉得蜀山派第一蠢材就是你。总是杞人忧天,捕风捉影,自作聪明,狂妄自大,你若做掌门,我们直接去死的了。”

肖玉道:“别的,我也不说了,记住七天后去看看祖师。”

“乔玉竹”回到琴楼也无心弹琴,对着窗口发叹。这时手下来人通传道:“净真师太来了。”

“乔玉竹”面容一改,笑道:“快请师太进来。”

片刻,净真一身灰衣,慈眉善目走了进来,笑道:“阿弥陀佛,青云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乔玉竹”叹了一声道:“祖师让我扮成这乔玉竹已经有些时日,每天还要弹琴,不准会客,实在憋煞人了。如今这玉树山庄已经被我们派占领,我还扮这女人有何用!弟子真想不通祖师是何意。”

净真道:“祖师一向为人亲善,这次屡屡跟昆仑作对,竟也不知为了什么。如此一来,昆仑派岂肯善罢甘休,只怕两派难免大战,有何益哉!”

“乔玉竹”道:“师太说得是,可是祖师为蜀山掌门,一言九鼎,哪个敢违抗!我们也只得听之任之。”

净真道:“莫云,你可知昆仑派众人如今怎样了?有没有江盟主的消息?”

“乔玉竹”道:“有人说师太跟江云交厚,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不是莫云不相告,实在是不知晓,请师太莫生气。”

净真道:“你的性子,我知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还能生你的气。只是,老尼受你母亲临终之托要好好照顾你,我怎么能看着你有个好歹。”

“乔玉竹”道:“我自会小心。师太想不到你也会来,有空一定常来这里坐坐,我们说说话解闷也好。”

净真道:“在蜀山时,我们何其潇洒快活,无忧无虑,如今在这昆仑之地,面临大敌,生死紧要,真是置生死是非之中而不能自拔。”

“乔玉竹”道:“昆仑天池美景如仙境,虽是冬季也自不凡,师太可曾去游览面圣。”

“尚未游览,希望莫云与老尼同去,方更有趣。”

话落只听有人缓缓地道:“师太到了也不先来面见我,还得让老夫亲自跑一趟!”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白一鸣负手从屏风后面转出。他眼睛有些微红,脸色惨白,花白头发里竟夹杂这少许红丝。

净真起身,道:“掌门,净真有罪,愿领责罚。”

“算了。”白一鸣目光移向关青云道,“今日为何没有弹琴,快弹上一曲,老夫发现你的琴技越发长进了。”

“是祖师。”

琴声响起遥传四合,像一缕春风轻抚湖面,像冰雪在融化,像泉水叮咚……

白一鸣盘坐下来,闭着眼睛,倾听着这美妙的琴声,悠然自得。

一曲已毕,白一鸣睁眼道:“老夫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动静的曲子了。今日能听一曲便心满意足了。”

净真忧然道:“掌门,您身体……”

白一鸣拉着脸道:“老夫身体怎么了?这不是挺好!”

净真道:“您的脸色有些难看,而且眼睛发红,莫不是中了毒!”

白一鸣叹了一口气道:“的确是中了毒,不过中毒不深,老夫已经用内力逼出,再过两日便痊愈了。”

“乔玉竹”心道:“祖师果然中了毒,我还道肖玉骗我。看来肖玉那一番话八成不假。”

净真道:“祖师乃一门之主,莫要太操劳,身体要紧,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可交给下边人的去办。”

白一鸣道:“正有一件事让你去办。”

“掌门请讲。”

“江云之子江颖从冰剑山庄借到了寒冰剑不日将至昆仑,我要你半路中将宝剑盗出。”

净真道:“老尼领命。”

“乔玉竹”心道:“祖师极不相信净真师太,这次委派她任务,不知有何用心。是试探?一定是试探。”

白一鸣又道:“事不宜迟,你明天就出发。老夫已派人打探清楚了,他们住在陇南平安客栈。”

净真道:“老尼听闻寒冰剑乃是昆仑之宝,江颖为何要到冰剑山庄借来,老尼疑惑。”

白一鸣道:“这话说起来要追溯到五十年前。五十年前天云子(天星子的师兄)游历江湖,在陕西遇见一位女子,二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妻。这天云子的师父玉水真人,有心让天云子接替掌门之位,再则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为妻。天云子禁不住掌门之位的诱惑便远离了他爱妻,临走时将这把剑给她,算是留作念想。不想十年后,他这位爱妻拿着寒冰剑来到昆仑山竟杀了云天子夫妻,再后来江湖上便出现了一座大庄,取名叫冰剑山庄。后来这个女人终老,她便把冰剑山庄交给了樊冰柔,寒冰剑也自然到了她的手中。这其中一些细节老夫未讲,你们也能猜个大概。人活一世总也逃不出一个‘情’字,因情生恨,因恨杀人。”

净真道:“江云之子江颖年纪轻轻怎么会跟樊冰柔有了瓜葛,这一邪一正也能为伍?”

白一鸣道:“那次老夫得到手下消息说江颖被一个轻功极高的白衣女子掠走,当时老夫感到好奇,便派人尾随在后。后来得知那女人进了冰剑山庄,老夫猜想那个女人有可能是樊冰柔。老夫本来想把江颖夺过来,可是冰剑山庄戒备森严,难以下手,于是便断了念头。没想到,我派人在庄外监视,江颖居然和余二娘一起骑马出庄。老夫只是让他们监视,没想到他们居然违抗命令,擅自动起手来,这一动手不要紧,害了高山高云两位弟子。回来的弟子禀告我说,他们身上有寒冰剑,我见了这情况,就知道他们是打算拿寒冰剑来对付我的。于是,我半路劫杀,青锋剑到底胜过寒冰剑一筹,正在我得胜之时,有人突发暗器。我猝不及防,腕上中了一针,没想那针上浸有奇毒,当时我就昏倒在地,不知人事。当老夫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我怕山庄有事连夜赶了回来。我也不曾想到这毒有多厉害,我在路上时发作过一次,犹如千万只虫子在身体里乱爬乱咬痛苦不堪。那时已是半月以后了。我才知道这毒半月一发作,发作的次数越多,就越痛苦。我怕有一天冰火二老或者狼天涯手执寒冰剑杀进山庄,而我即将中毒而亡,试问有谁能挡住他们。老夫死不足惜,可我不能连累众门人,不能让他们白白丢掉性命。”

净真道:“掌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天不佑你,谁能奈何?老尼且去跑一趟,一切看天意吧。”

白一鸣道:“西北三蛇已经赶去冰剑山庄讨要解药,如果成功,一切危机都将化之。廖兄弟临走时打了保证,讨不得解药,不来见我。他这样有信心,我想他一定会拿到解药。等老夫解了毒,派众弟子杀上万毒山,西蜀、西域两地皆是我们的天下。”

净真道:“人们啊,总是为了争权夺利,这是江湖中人永恒不便的追求。可是,名利如浮云,得到了又能怎样?千百年后,人们可能会铭记你,可是你又能知道么,又能感受到被铭记的快乐吗?人活着干些有意义的事,才不枉来世上一回。”

白一鸣道:“老夫揭竿起义,匡扶汉人天下,算是极有意义之事。如今蒙古人一统华夏,乾坤倒悬,汉人百姓深陷水火之中,老夫为天下人图谋,也不枉此生了。”

净真道:“掌门想法极对,不过以一统江湖,尊为霸主之做法,向来为江湖人所忌讳,只怕将来落个得不偿失。”

白一鸣道:“老夫自有主张,那朝哪代不是消灭了不顺者,才能一统天下。等一统了江湖,离一统江山也就不远了。”

净真叹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悔已晚矣,愿上苍保佑掌门,一帆风顺,大业可成。”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各怀鬼胎 净真不赞成白一鸣的行事做法,提出了意见,指出了其中的弊处,一番劝告,可是白一鸣根本不以为然,而且自有“高论”,净真无奈,只得作罢。

白一鸣视线移向“乔玉竹”,道,“还有一事,今晚老夫要摆酒宴款待昆仑派众人,青云,你也来,顺便为大家献上一曲。”

“乔玉竹”微笑道:“弟子荣幸之至。”

……

琴声悠扬,欢声笑语。

夜晚,玉树山庄,一间阁楼里热闹非凡。

宴席上,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众人都已有了醉意,话语举止都有了些放浪形骸。

席上之人,白一鸣不必说了,除了昆仑派波密阿达、波密丽树、雷洪、风嚣四人,还有蜀山派四大长老。

昆仑派四人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当初韩月松擒了冰火二老之后,他们贪生怕死,便投靠了韩月松。后来,韩月松死于白一鸣之手,他们为了保命又投靠了白一鸣。如今他们像狗一样被白一鸣驱使,苟且偷生。

蜀山派有四大护法,都已是古稀之年。他们长年隐居峨眉山,十数年来极少涉足江湖,江湖中大部分人对他们都不慎了解。

这四人,一个是灵光寺慧然大师,一个是普度寺悔心大师,一个是碧火庄前庄主龙腾天,一个是成都前首富钱雨香。

蜀山派此次行事重大,白一鸣慎重起见,不得已搬请四大长老出山压阵。四人久居深山,不问世事,虽然不情愿出山,但掌门发话不敢违抗怠慢,只得星夜赶来。

其实,白一鸣搬请他们至昆仑派到底为了何事,他们心里并不清楚。

此时,酒醉张人胆,四长老为首的慧然大师问道:“掌门,此次遣我们四人前来,究竟为了何事?”

白一鸣虽然也有了些醉意,但心里还十分清醒,见慧然大师发问,却不想实话相告,只是道:“天山派欲要铲除昆仑派,老夫不想坐视,故出手相助。本派弟子众多,然绝顶高手却寥寥无几,不得已请四位出山。”

慧然道:“他派之事,本派插手未必妥当,请掌门三思。”

白一鸣道:“唇亡齿寒,韩月松铲除昆仑派后,下一个目标定是本派。老夫此行却是为了本派安危啊!”

慧然问道:“何以见得?”

波密阿达道:“白掌门所言极是。韩月松灭了本派,下一个目标就是贵派了。韩月松已奉了朝廷密令欲铲除武林各派势力,无论是那一派都将难以幸免。为了各派安危,我们当联合起来,共抵强敌。”

慧然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难道他们连出家人也不放过吗?”

波密玉树道:“凡是帮派中人,无论男女老幼,三教九流皆处死。”

慧然愤然道:“岂有此理!是朝廷容不得贫僧,并非贫僧容不得朝廷,朝廷苦苦相逼,也休怪贫僧无情!”

悔心大师道:“老僧甘愿受掌门差遣,为保我蜀山一门,拼上这条老命!”

龙腾天忿道:“朝廷欺人太甚,老夫也只有一反抗争了。”

钱雨香道:“老叟亦有同心!”

“只要我们蜀山、昆仑两派联合起来,朝廷的阴谋一定不会得逞。”白一鸣道,“万毒山狼天涯乃是韩月松的心腹,一个月前带领大批人马杀至山庄,擒了冰火二老端木兄弟,二老至今尚不知生死。”

慧然道:“贵派冰火二老武功极高,他们怎么会被狼天涯擒住?”

白一鸣道:“狼天涯善于用毒,冰火二老在不提防情况下中了迷毒,才被擒住。”

慧然忿道:“狼天涯真是卑鄙,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雷洪哀叹道:“我们本来早有心搭救二老,只是门中弟子极少,又大多散在各处,一时聚集不齐,虽有心却力不从,只能望而兴叹。”

慧然拍拍胸脯道:“这件事包在贫僧身上,贫僧定要救出二老。”

波密玉树道:“如此,玉树先谢过大师了。”

白一鸣道:“救人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狼天涯武功一般,不足为虑,只是此人善于用毒,不能不防啊!以我之见不如这样,由慧然大师潜入梅雪山庄诱出狼天涯出庄,悔心大师、龙长老、钱长老埋伏在半路,等浪天涯一出现,四人便合力劫杀。由波密阿达、波密玉树二位大师、潜入庄中,救出二老。雷洪、风嚣,你们在庄外接应。”

风嚣笑道:“此计绝妙,必将马到成功。”

白一鸣道:“诸位如果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诸位辛苦了!”

蜀山派四大长老虽然极力维护本派利益,却不乐衷于铲除别派,一统江湖之事。白一鸣欲要一统江湖,四大长老倘若知晓必定反对,最后一拍两散。白一鸣为了利用四大长老只得编出瞎话蒙骗以达到目的。当下,四大长老深信不疑,决定铤而走险,击杀狼天涯,帮助昆仑派救出冰火二老。

白一鸣举杯道:“预祝我们成功,干杯!”

话毕,众人举杯共饮。

饮毕,白一鸣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见叶兄弟是个人才,荐为掌门,此时惊后悔不已。在坐四位之才不知胜过他多少倍,我想为了昆仑的将来兴旺发达,亡羊补牢,打算从四位当中重新选出一位掌门,不知四位意下如何?”

波密阿达性情耿直,当下话无遮拦,忿忿道:“贫僧早就不服气,他一个小辈,何德何能,竟凌驾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中哪个不比他强百倍,趁早让他让贤,选出一位新掌门。”

波密丽树瞪了波密阿达一眼,随即笑道:“让诸位笑话了,我这位师兄一喝了酒就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另选掌门之事,以贫僧看暂且莫提。”

雷洪道:“叶师弟,是个读书人,文采了得,我们都很敬佩,她做掌门,我们是一点意见没有。”

白一鸣道:“倘若他背叛了老夫,该当如何?”

波密阿达道:“他敢背叛白掌门,一刀杀了,死不足惜。”

波密丽树霍然起身,怒道:“师兄,你怎么能口出此言,他毕竟是同门,这些年在一起,风风雨雨,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旧情?”

雷洪道:“祖师,宏图如果真犯了错,我们代他向您赔不是,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劝他,让他好好为祖师效力。”

白一鸣笑道:“真是同门情深,也罢,只要他以后老老实实为老夫做事,我就宽恕他一次。”

夜已很深,而人仍兴致勃勃。

“乔玉竹”有些困倦了,起身告退,她强装笑颜,像一片流云飘然离去。

她走到中途,忽然转了念,往庄外叶宏图的居所而来。

屋中灯未熄,屋门虚掩,“乔玉竹”推门而入。

叶宏图本来闭着眼睛,听到推门声,才睁开眼,道:“这么晚怎么来了?”

“乔玉竹”坐在床沿,郁郁道:“我来看看你。”

叶宏图发现她神色哀愁,问道:“你怎么了?今夜弹琴弹得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哀思之事?”

“乔玉竹”道:“今夜祖师摆宴款待昆仑派众人,祖师却没有邀请你去。在席上,祖师欲要废掉你的掌门之位,除了波密阿达,其他三人都为你求情,后来祖师才说饶你一次。祖师说你背叛了他,宏图,我问你你真的做了背叛祖师之事?”

叶宏图颔首。

“为什么?”

“前日韩月松之女韩香梅来到庄中,祖师欲要杀了她,是我保了下来。她想见江盟主打探她父亲的死因,是我提供了地图给她。”

“宏图,你真糊涂啊!你这人什么时候都禁不住女色!”“乔玉竹”说这个话时,脸上大有鄙夷之色。

叶宏图道:“韩姑娘本与这件事无关,她这次来庄,是要劝他们父亲不要跟本派为敌。她出于一片好心,我怎么能看着她死去。她要去见江云了解内情,需要我帮助,我一时不能狠心拒绝,便帮助了她。莫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韩月松到底有没有死,大家都给我闭口不谈,连江云、甄涛也鄙夷我!莫云,你知不知道我心里的痛苦,谁愿意这样窝窝囊囊地活下去!”

“你难道真有异心?凭你?凭什么?”

“莫云,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名声在外,生不如死,可是,除了我,谁又能帮我挽回清誉。”

莫云苦笑一声道:“现在好了,你的名声还是那样臭,又遭到祖师的猜疑,你真是得不偿失。”

叶宏图道:“玉树山庄,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离开。莫云,你跟我一起走吧!”

“跟着你一起去死?”

“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居下来,我有很多积蓄,我保证我们一家吃穿不愁。我们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一世。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乔玉竹”道:“让我想想。”她站起身,轻踱了几步,问道:“你能赶路吗?”

叶宏图从床上下来,走到关青云身前道:“你看看,我还利索。”

“乔玉竹”神情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身子倾斜,倒进他的怀里,叶宏图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乔玉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如果让祖师发现我们私逃一定不会饶恕我们。”

“乔玉竹”道:“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你等我。”

叶宏图依依不舍,道:“快去快回。”

“乔玉竹”回到琴楼,收拾了细软,即将离开时,看见那把古琴。这把古琴不知跟她相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对它有感情了。她走到近前,轻抚了轻抚,最后一狠心还是转身离开了。

叶宏图翘首以盼,当“乔玉竹”出现在他的面时,他激动地又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肯放手。

他们急匆匆来到马厩,各牵了一匹马,往庄外走。山庄里寂静得只有马蹄声,人们都在睡梦中。

他们顺利地出了庄,然后翻身上马,沿着一条大路纵马飞奔。

白一鸣得知叶宏图和关莫云逃走了时,已是三天之后。他极为恼火,派肖玉带人去抓他们。

这一日,蜀山四大长老和昆仑派波密阿达、波密玉树、雷洪、风嚣四人,一起来到万毒山下,在一座山神庙里歇脚。

山神庙已经荒废,庙里早已没了神像,满地灰尘,供台上空空如也。

波密玉树道:“万毒山环境复杂,四老要不要先探查探查。”

慧然道:“那是自然。那我们先去探查,晚上再商量制定计划。”

蜀山四大长老离开了山神庙,波密玉树道:“白掌门的意思是让我们取了冰火二老的性命,我们岂能下得了手?三位,你们怎么看?”

风嚣笑道:“我们不去不就行了。”

雷洪道:“祖师那儿怎么交代?”

风嚣道:“就说冰火二武功极高,又有旁人助阵,我们不是对手,所以没有成功。论二老的本事,擒他们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波密阿达道:“我看这四位长老,对白掌门的意图蒙在鼓里,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如果我们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也许不会帮白一鸣。四老一旦离开,白掌门必然不敢在对梅雪山庄有所行动。”

波密玉树道:“不可!这四人知道受了骗,一定会跟白掌门闹翻。白掌门必然会查泄密之人,到时你我都休想活命。白一鸣是中了毒,但武功依然极高,深不可测,我们四人联手能打败他吗?再说庄中还有二三百名蜀山弟子,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风嚣道:“玉树师叔所言极是,这件事一旦败露,白一鸣会怀疑我们居心不良,心再一狠,我们就是一个死。要不再慎重点些,咱们佯装到山庄闹一闹,闹够了就走人。白一鸣就算派人去查,也查不清了。到时叶师兄那儿,希望他平平安安。”

雷洪道:“不知肖玉这人武功如何。”

风嚣道:“白一鸣十分器重他,想来武功不弱,不过叶师兄如今犹如游海之鱼,恐怕肖玉连人影都找不见。”

话刚说到这儿,波密玉树神情一紧,低声道:“有人来了,都不要做声了。”

片刻,蜀山四大长老走了进来。

雷洪笑道:“四位可看见了梅雪山庄?”

悔心大师道:“看见了。”

波密玉树道:“那咱们先计划一下何时行动。”

慧然大师道:“自然是夜晚。”

波密玉树道:“那大家先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好行动。”

雷洪把包袱放在供桌上,解开,里面放着一大块油纸包着的什物,还有一小坛子酒道:“咱们先吃饱喝足,免得到时饿肚子。”

风嚣将油纸剥掉,里面竟是一块煮熟的牛肉,他怀里拿出一把带鞘短刃,拔刃而出,将牛肉切成块,道:“大家都一起用吧。”

雷洪摆了八只酒杯,全部把酒斟满,道:大家喝点酒,先暖暖身子。”

龙傲天和钱雨香各端了一杯,慢慢品饮。慧然和悔心则站在一旁,闭目不动,口中诵着佛经。

雷洪道:“二位大师不来点酒肉?”

慧然依然闭着眼,道:“出家人不沾荤酒。”

波密玉树道:“贫僧可从不讲这个,不吃好酒好菜对不起我这嘴巴。”说着拿起一块牛肉,捏起一杯酒,吃喝起来。

波密阿达道:“二位大师,贫僧也不客气了。”

慧然阴沉着脸道:“二位算什么僧人,我看该早早赶出山门。”

波密阿达道:“说实话,贫僧最喜喝酒吃肉,不像你们讲什么清规戒律,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悔心大师道:“西域不同中原,西域僧人可以吃肉。”

慧然道:“贫僧不解,还请悔心大师言明。”

悔心大师道:“西域之地自然条件恶劣,不产蔬菜,唯有肉食。他们不吃肉不得饿死。再者,西域风俗习惯,以食牛羊肉为主。西域佛教不苟同中原佛教,不能一概而论。”

波密阿达道:“我们吃肉天经地义,可没坏什么清规戒律,看来中原和尚没有我们西域喇嘛好做。”

波密阿达、波密玉树吃喝得酒油横流,畅快无比,慧然却感到无比恶心,无比亵渎。

夜色来临。山神庙外,白雪如灯,寒风轻抚。

波密玉树道:“夜里天寒,四位还禁受得住?”

钱雨香道:“老夫凭功力御寒,还勉强可以。”

慧然依然阴着脸道:“贫僧有苦自然倾诉。”

龙傲天道:“天已黑了,我看行动吧。我们宰了浪天涯就到这里跟你们会合。”

波密玉树道:“也好,早点救出我那两位师弟,咱们也好早点离开这苦寒之地。”

慧然大师、悔心大师单掌一礼,龙傲天、钱雨香各抱了一拳,已毕,四人转身出了山神庙。

波密玉树道:“咱们也走吧,到梅雪山庄玩儿玩儿。说不定,二老还要请咱们喝上一杯。”

四人出了山神庙,抄小路径直往梅雪山庄而来。他们对这一带环境十分熟悉,大路小径无有不知。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夜袭山庄 蜀山四大长老到了埋伏之地,慧然道:“哪位去把狼天涯引出来?”

钱雨香道:“我们四人当中以悔心大师武功最高,为确保万一,只得请悔心大师走一遭了。”

悔心道:“不妥,如果狼天涯不是我的对手,那他岂敢追来?我看还是选一位武功一般之人前去。”

钱雨香不悦道:“大师的意思不会是说老夫武功一般吧!”

悔心冷色道:“贫僧并没有这么说。”

龙傲天道:“我看我们一起闯进山庄,即使杀不了狼天涯,也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确保昆仑派四人救出冰火二老。再说,我们对山庄里的情况都不熟悉,一人冒然进入,恐怕凶多吉少,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啊!”

慧然道:“龙庄主的话贫僧赞成,咱们四人同进同退,谁也别埋怨谁。”

当下四人颔首,一同来到山庄门口。

“梅雪山庄!”慧然道,“名字不错,不知里面比得上比不上龙庄主的碧火庄。”

钱雨香道:“自然比不上。这里乃苦寒之地,没有花草鸟雀衬托,即使有些风光,也是死气一片。”

龙傲天笑道:“老叟喜欢钱兄这最后一句‘死气一片’。”

四人一阵大笑,已毕心照不宣,一起身形一纵,跃过矮墙进入庄内。

院落里偶有灯火,静寂无声。

钱雨香道:“如果半盏茶功夫,还没有人出来,则说明山庄无人啊!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来,大摇大摆地出去。”

四人笑得极放浪形骸,目空一切。笑声未甫,一条人影,从一间厢房里走了出来。他走得不慌不忙,就像去迎接客人一样。

四人定睛一瞧,来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身青衣短褐,毫无出奇之处。

钱雨香冷冷道:“快让你们的庄主出来受死!”

少年道:“何劳庄主大驾,小的先跟四位玩儿玩儿。”他把动武杀人说得轻描淡写,‘玩儿玩儿’这四个字,对他们充满无比的藐视。

慧然厉声道:“小辈,贫僧劝你早早离去,否则掌下无情,让你后悔莫及!”

少年泰若自然道:“生死由命,我既然敢来,自然是不怕死,更不会后悔。”

钱雨香道:“我们跟你这小辈交手,一则有失身份,二则胜之不武,三则对我们的名声也不好。”

少年讥嘲道:“我看你们四位都怕了吧,怕输给我,名誉尽失,如果真是那样,你们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头了。”

“混账!”悔心怒道,“你这小辈信口开河,不知天高地厚,贫僧本来打算饶你一命,你却不识时务,真是气煞我也!”

钱雨香道:“大师何必跟一个黄毛小子怄气,老夫愿背下以大欺小的罪过,替三位出口气。”

龙傲天道:“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无名小辈,让他知道蜀山四大长老的厉害!”

慧然道:“小辈别怪钱剑客手下无情,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少年道:“你看你们打一个架这么啰嗦,要打快打,我还要回去睡觉。”

“狂妄小辈!”悔心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起伏,浑身乱颤。

少年笑道:“这位大师笑得模样真滑稽,跟昆仑山喝醉的大烂蛤蟆似的。”

“你……”悔心道,“你气煞老僧也!”

“大师息怒,老夫这就收拾他。”话毕,身形一纵,腾空而起。

他落地时,不知为何左腿往前一抬,身子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爬叉。

少年见状又一阵前仰后翻地大笑道:“前辈何必如此搞笑,啊呦,我肚子都疼了。”

其余三位长老见状脸上一片肃然,心里却偷着乐。

钱雨香爬起身,喝问道:“小子,刚才是不是你施的手段!”

少年道:“你摔个跟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无赖好人。”

钱雨香道:“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你们哪一位看见我发暗器或者使绊头,我立刻跪下赔礼道歉。”

钱雨香看看身后三人,三人皆摇头。

钱雨香恍然道:“我明白了,这地上一定结了一层冰,所以才将我滑倒。真是破地,老天都在帮狼天涯。”

少年道:“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请赐招。”

钱雨香道:“老夫从来不打无名之辈,你先报上名来,我们再动手不迟。”

“好吧!”少年道,“晚辈姓铁单名一个炎,我师父是烈焰尊者端木青。”

钱雨香道:“原来是端木青的徒弟。我问你铁清风、铁金月是你什么人?”

“这二人我都不认识,毫无瓜葛。”

钱雨香怒道:“你胆敢骗老夫,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是黑白双剑的亲戚是不是?我要是打伤或者杀了你,黑白双剑一定会找老夫的麻烦,老夫差点上了你的当。你想让老夫打你杀你,老夫就不让你如意。所以我绝不会跟你动手。”话毕转身返回队列,跟其他三人站齐。

铁炎解释道:“晚辈绝无此意我,跟什么黑白双剑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我不骗你!”

钱雨香肃然道:“我若信了你,我岂不太愚蠢了,我绝不会上当!”

“你不想动手那就算了。”铁炎目光一扫另外三人道,“你们三人谁跟我交手?”

三人都闭口不言。

铁炎一本正经道:“既然这样那么你们赶快走吧,我还要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练功。”

悔心道:“我们也不耽搁你睡觉,这就离开。贫僧有个请求不知答不答应?”

铁炎道:“大师请讲。”

悔心道:“这几颗梅花树花开得甚艳,能否让贫僧折上一枝也不枉此行。”

铁炎道:“狼庄主特别喜欢梅花,你折上一支若被庄主发现一定会很生气。大师,你也是爱花之人么?”

悔心道:“贫僧爱花如命,今夜一看见这鲜艳的梅花便喜爱不已,狼庄主一定不会送给贫僧一株,所以贫僧只求一枝供养就够了。”

铁炎道:“既然这样,你就采上一枝吧。”

“多谢!”悔心走到一棵梅花树下,折了一小枝,放进宽大的袖袍中,然后单掌一竖,躬身一礼,转身颇有气势地大步离去。

四人到了庄外,慧然道:“悔心大师,厉害,真厉害!”

悔心道:“这样在白老二面前还交不了差!这真是寒夜勇闯梅雪庄,悔心弹指一支梅。”

……

昆仑派众人早在蜀山四大长老之前就到了山庄中。他们猫在一株梅花树下,这一猫就是一个时辰。

雷洪道:“二位师叔,时间差不多了吧,咱们回去吧,这天寒地动的。”

波密玉树道:“咱们先想好回去怎么应付。”

风嚣道:“咱就说山庄里人多势众,咱们四个抵不过,只得返回。”

波密玉树道:“就这么毫发无损的回去,白一鸣会相信吗?他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对咱们一点都不相信。叶师侄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雷洪道:“那师叔你说怎么办?”

波密玉树道:“咱们都多少受点伤,白一鸣或许会相信咱们,这叫苦肉计。”

风嚣道:“师叔听您的,你先给我们一人一下吧。”

波密玉树道:“你们都忍着点,我打了。”

雷洪和风嚣都闭上了眼睛,波密玉树在每人的肩头各打了一掌,不重不轻正好。

波密玉树道:“师兄,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帮你?”

波密阿达道:“我自己来就行了。”话毕在自己的胸上轻轻打了一掌。

波密玉树也在胸口上打了一掌,已毕道:“行了,咱们走吧。”

半个时辰后,八个人在山神庙会合。

波密玉树问道:“四位可曾成功?”

悔心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那狼天涯武功极高,贫僧与其斗了三百回合难分胜负。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说着话一抖袍子,那支梅花掉了出来。

悔心笑道:“我见狼天涯逃走,本来想追,但被庄中梅花树吸引,故折了一枝。狼天涯虽然没有被打死,但是折梅之辱也定令他痛不欲生。”

慧然道:“狼天涯诡计多端,他竟然在我们四人眼皮底下溜走了,真是可气可恨!下次,贫僧定要亲手宰了他。”

钱雨香道:“老夫无能,斗了二百多招,只打了他十四掌,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受伤不重。”

龙傲天道:“老叟大意了,假如我再谨慎一点,也不会让他逃走。还是老叟对这里的环境不太熟悉。可惜,可惜!本来可以一掌毙其命,结果和还是让他逃了。”

悔心叹了一口气道:“四位,你们也失手了!”

波密玉树道:“我们一进院子就中了埋伏,百十来号人一起冲过来,若不是我们跑得快,老命都扔那儿了。我们四人都受了伤,大师千万不要告诉白掌门,我们惭愧啊!”

悔心眼睛一转道:“四位伤得不重吧?”

波密玉树道:“轻伤。养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悔心道:“咱们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没有功劳但还有苦劳,掌门一定还会犒赏我们。”

波密玉树道:“贫僧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悔心道:“贫僧略通医术,治病求早不求晚,四位,贫僧先给你们切切脉,也好及早抓药。”

波密玉树道:“大师真是菩萨心肠,我们岂敢有劳!”

“不妨事,不妨事,贫僧素来喜欢救死扶伤,为人解忧。”

“好吧,有劳了!”波密玉树第一个伸出胳膊。

悔心一个一个切完脉道:“四位受伤都不重,回去养些日子就痊愈了,这下贫僧就放心了。四位都辛苦了,四位对蜀山派真是忠心耿耿,令人肃然起敬!”

波密玉树道:“大师,天色将亮,我们就地休息,等明日太阳高升,气温升高,在返回山庄。”

悔心道:“也好,贫僧也累了,就就地休息吧。”他见地上满是灰尘,不禁皱起眉头。

波密玉树道:“在山神庙里站上几个时辰,也比在雪中踏行舒服得多,条件至此,请四位暂时忍受一下吧。”

悔心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们都是行武之人,这又算什么。”

波密玉树又问道:“四位第一次踏足昆仑山地可还适应当地环境。”

悔心道:“贫僧久居山地,这对贫僧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贫僧本想在这里住上两年,可是贫僧隐居峨眉几十年,对峨眉山感情极深,这一别实在是恋恋不舍,痛苦不堪。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

波密玉树道:“大师真是功力深厚,世间罕有匹敌,敬佩,敬佩!”

悔心微微一笑道:“过奖,过奖!贫僧习武已有四十年,微薄功力,实在是羞见世人。”

波密玉树道:“慧然大师和悔心大师并称为蜀山长老,武功应该不分上下吧!”

慧然冰一般的脸迅速融化成春,笑道:“贫僧的武功跟悔心大师相比还差很多,贫僧被称为蜀山一老,真是受之有愧!”

钱雨香冷着脸道:“真是天下和尚一家人,我们都是外人啊!”

波密玉树道:“钱长老乃巴蜀巨富,富可敌国,波密玉树岂敢高攀。不想,钱长老如此平易近人,不以身份贵贱之分而疏远同伴,令贫僧感动不已。假如贫僧不是出家人定要与钱长老结为兄弟,八拜为交。”

钱雨香道:“没想到大师是如此重感情之人,老夫能与大师相识一场,真是三生有幸!”

龙傲天笑道:“玉树大师真是为可交的朋友,有空一定要到我的碧火山庄来,老叟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波密玉树道:“贫僧有机会一定要前往,也不枉庄主一番盛情。”

他们陶醉于攀谈中,不知不觉已是天光大亮。太阳高升,光辉披撒下来,雪花闪亮,冷气袭人。

八人刚出了山神庙,就见一个少年远远走了过来。

悔心一看道:“这个少年好像是我们昨晚相遇之人,即是梅雪山庄的人不如抓住交给掌门发落。”

雷洪道:“这小子是端木青的徒弟,名字好像叫铁炎。”

悔心道:“这小子背叛师门投了狼天涯,你们今日正好清理门户,一正帮规。”

波密玉树道:“咱们先埋伏起来,等他到了,再……”

众人纷纷颔首,已毕,埋伏在道路两旁。

铁炎这次出庄是要到镇上药铺抓药。自从柳红花失踪后,柳一风郁郁不安,借酒消愁,日子不长,他便一病不起。庄里的郎中开了药方,为了柳叔的安全,铁炎每次都要亲自去抓药、煎药,亲自送到柳叔的榻前。他每隔三天去一趟镇子,算来也有十余趟了。

铁炎一个心思赶路,不曾想路旁会有人纵出,当那八个人纵出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他一跳。

“铁炎,这次看你插翅难飞!”

铁炎目光扫到说话人脸上一瞧,道:“雷师兄!你们想干什么?”

雷洪道:“谁是你师兄!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逼我们动手!”

铁炎道:“有本事咱们单打独斗!”

风嚣道:“那我就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多日不见,相必大有精进。”

铁炎抱拳一礼道:“风师兄得罪了。”话毕身形一闪。

他这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到了风嚣的近前,一掌击出。

风嚣不曾想铁炎有这么快的身法,他这一手一露,顿时惊了他一跳。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风嚣当时就认定这小子的武功已经凌驾在他之上了。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武功有如此精进,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人乃千年一遇的武学奇才,资质极高。

风嚣心道跟一个比自己武功高的人交手不是自找苦吃么?他想到这,勉强接了几招,忙喊了一声“且住!”

铁炎不明所以,收住掌,问道:“师兄又有何事?”

风嚣心道:“幸亏我喊得及时,这小子心地憨厚,否则可要丢大人了”。

风嚣眼珠一转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让你雷师兄陪你玩玩儿。”说完不关别人,自个先溜了。

雷洪心里气,心道:“你打不过他跑了,我就是他的对手!这小子怎么这么短的日子武功精进这么快?难道他是天神下凡?”

铁炎道:“雷师兄要打么,不打我就走了。”

雷洪道:“你小子也太狂妄了,即使我不跟你打,你又能走得了么?这四位长老那个毙你的小命不是易如反掌!你现在给这四位长老磕三个响头,我想四位长老心情一好,也许会放你一马。”

铁炎惊讶道:“就他们?他们可是我的手下败将,昨晚他们谁都不敢跟我交手,后来偷了一枝梅花,便溜走了。”

悔心愤道:“贫僧何时偷过梅花庄的梅花,分明是你允许我折的。你可以说老衲武艺低微,但绝不能说老衲是一个采花老贼!”

听了他们的对话,虽然波密玉树不清楚昨天晚上四位长老在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四老昨晚吃了这小子的亏,简直是一败涂地。今早在山神庙中,他们的一番话纯属瞎编,自吹自擂,蒙骗他们。

想到这,他心里觉得可笑至极,对蜀山四大长老有了一个深层认识。

钱雨香冷色道:“小子莫要信口开河,逼我们杀你!”

铁炎道:“我说的没错啊,昨晚就是你摔了一个大跟头,还赖我使诈。”

钱雨香怒道:“老叟今天跟你拼了!”说着移步上前,一掌击出。

铁炎也不躲,转了一个圈,一掌抵掌,只听“啪”的一声,钱雨香身子向后一弹。

龙傲天见状大惊,猛地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一接,俩人一起摔倒。

铁炎道:“就你们这点功力还要打劫我,回家抱孩子吧。”他朝昆仑派四人施了一礼,哼着小曲,走了。

昆仑派四人呆呆地看着铁炎的背影消失,半晌没有哼一声,动一下。

悔心不悦质问道:“两位大师为何不出手擒他?”

波密玉树道:“连钱长老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我们上也是白搭,我们的功力不及钱长老万分之一啊!”

悔心“嗯”了一声,道:“算了,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诸位我们回去复命吧。”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行侠仗义 净真不喜骑马,素来步行。她凭着卓越的轻功,行如流云,不一日赶到了平安客栈。

可是,她到达之时,江颖早已离开。她问江颖的去向,店家人也只能摇头而无可奉告了。

这一下,江颖犹如黄牛入海,变得无形无踪。净真想到这,不禁愁闷不已。

她表面上奉了白一鸣的命令来盗取寒冰剑,暗地里却自有主张。她心里想的并不是盗剑,而想奉劝江颖在杀了白一鸣之后放过其他蜀山派弟子。千错万错,只能错白一鸣一人,跟其他蜀山派弟子无关,他们也是逼不得已。

净真无奈只得沿着去往西域的大路一路寻找。凡是客栈酒肆,她都要不厌其烦地进去问一问,能否找到江颖也只能凭天由命。

这一日傍晚,到了一个小镇,远远地听见有人抽噎。净真心下疑惑,什么人为何天黑了还在外面哭泣,难道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

净真也没有多想,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一个不大的地摊前瘫倒着一个老妪,花白头发,满脸皱纹,衣服破旧,而且打了补丁。一看就知这是位穷苦人。

净真走到她的身前,亲切地问道:“老施主,为何此时在此哭泣,心里有什么委屈能否向老尼倾诉倾诉?”

老妪哭得更伤心了:“我苦命的女儿……娘不能没有你啊!”

净真皱了皱眉,又关心地问道:“你女儿怎么了?走丢了?”

老妪道:“我那女儿没有走丢而是让人抢走了!师太,老妪知道您是好人,可是这件事连官府都管不了,您……您还是走吧,别引火上身,害了性命。”

净真狂笑一声道:“老尼的命他人还做不了主。老施主,你说你女儿被什么人抢走了,老尼帮你抢回来。”

老妪擦干眼泪,不敢相信地看着净真,问道:“真的?”

净真道:“老尼乃出家人,出家人从不打诳语。只要老施主说出何人抢了你的女儿,我便去抢回来。”

老妪忙跪下叩头道:“多谢师太救命之恩,老妪一辈子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净真扶老妪起来道:“老施主快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一下吧。”

老妪“嗯”了一声道:今天镇子上集,我带着女儿出来摆地摊,赚些糊口钱。不想,镇南大财主田富仁大公子田英逛街时,见我家女儿长得貌美,不由分说便让家丁把我女儿抢走了。田家有钱有势,朝廷里还有亲戚做官,我一想,我一个穷老婆子有什么办法去救女儿,只得伤心流泪了。”

净真道:“老施主不要伤心,你且等一会儿,老尼这就去搭救你的女儿。”

老妪道:“镇南边门口放大石狮子的那户便是。师太小心,这田家家丁无数,还有数位护院。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虎狼!”

净真道:“老施主宽心,老尼自有办法。”话毕身影一纵。老妪再看时,净真已在丈远外,片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净真寻到镇南,见一扇豪华气派的红漆大门前摆着两只大石狮子,心想这户就是了。

她施展开飞檐走壁功踏墙而上,拔住墙头翻入院内。

这院子里也挂满了灯笼,每个灯笼下各站着一名手执钢刀的家丁。真是:灯笼红如血,兵刃白成霜。杀气冲天起,犹似阎罗堂。

净真一落脚,便有几个人冲了过来,有人喊道:“有人闯进来了!”

七八个家丁围住净真,其中一人喝问道:“你是哪里的尼姑,胆敢夜闯田家,你有何目的?快说!”

老尼笑道:“我来找人。今天你家公子是否在集市上抢了人家的闺女?我就是要找她。”

那名家丁又道:“老尼姑,实话告诉你,我家公子今天是抢了一个黄花闺女,不过,她现在……”那家丁说到这,众人一起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其言下之意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那被抢的女孩儿已经或者正遭他家公子毒手。

净真怒不可遏道:“你们简直禽兽不如!你们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佛祖不会饶恕你们!”

那名家丁道:“佛祖饶不饶恕我们,是佛祖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为自己操操心吧,老尼,今天你来了,就甭想再出这个门。来人,给我杀!”

话落,便有五名家丁呐喊着猛冲了过来。净真面沉如水,泰若自然,带那五名家丁临近,一扫拂尘,全部拂面而过,五人皆翻滚在地。再看,五人脸上各留下几道血痕,鲜血愈染。

那名家丁见了一怔,道:“还是个练家子,报上名号,大爷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净真从容不迫,缓缓道:“老尼蜀山派净真。”

“你等着,我去叫张护院来收拾你。”那名家丁对众手下道,“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过了片刻,那名家丁领着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这个大汉,膀大腰圆,一张肥脸上眯着两只小眼睛;眼睛缝里迸射出寒光,骇人心魂。身着一袭紫色大袍,手中握着两只铁锤。

那名家丁指着净真道:“张护院,就是她!”

那个被称作张护院的大汉,瞧了净真一眼,大笑道:“我当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一个老秃驴。一个老婆子,你们这么多人都收拾不了,真是酒囊饭袋。你们都闪开,让你们瞧瞧,老子是怎么让她命丧铁锤下。”

众人似乎都很怕这位张护院,他说出的话,没人敢不从。当下,众人闪出一大片地方。

张护院手执铁锤一步步逼近净真,到了近前,道:“老秃驴,去死吧!”说着抡起左手锤便砸了下去。劲猛锤沉,这一下砸下来,力愈千斤,甭说人就是石头也碎了。

净真轻功极高,见来人抡锤砸下,身形一动,已在三尺开外,避了过去。张护院见这一锤砸空,又上前一步,右手锤又砸了下去。

虽然他抡锤力愈千斤,但步伐缓慢,身法上比净真迟钝得多。

张护院一锤不中又击一锤,功夫不大便力气耗尽,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站在那儿不再动弹。

净真岂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侵,拂尘击出,一个横扫,张护院胖大的身躯立刻弹起,滚出一丈多远。

净真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大汉,径直往内院走。而一旁的家丁眼瞅着,谁都不敢阻拦。

进了二层院,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得家丁冲上前动手,其结果不言而喻,一个个被打倒在地。

过了三层院,四层院,到了五层院。就见一间厢房门一开,从里面冲出两个青衣中年汉子,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净真一见这一男一女心中大喜,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一男一女正是江颖和余二娘。

院子里家丁越聚越多,只是将他们五个人团团包围,却无一人上前动手。那两个中年汉子跟江颖和余二娘兀自斗不休。江颖武功略差只能跟那个中年汉子打个平手,互不吃亏,而余二娘武功极高,跟她交手的中年汉子根本就不是对手,几次三番被打倒。可是,余二娘似乎没有要马上杀了他的意思,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玩弄。

正在四人斗得惨烈时,只听有人一声大喝:“全部住手!”

净真就见人群一分,从夹道里走出一位员外模样的人。他神色肃然,气宇轩昂,穿着极其华丽,左手握着一把镶满珍珠宝石的宝剑。

那两名中年汉子闻听,立刻住手退进人群。江颖和余二娘也只得罢手。

员外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夜闯我田家。如果是为了钱,只管说一声,我派人送去就是了,何必如此大兴干戈!你们不要小瞧我们田家,田家不是好惹的!”

净真道:“阿弥陀佛,老尼今日夜闯贵宅是逼不得已,还望恕罪。”

员外冷冷道:“逼不得已?那好,你就说说如何个逼不得已,田某洗耳恭听!”

净真问道:“施主是哪一位?”

员外道:“田万城。”

一旁一位管家模样的老翁,得意洋洋地道:“这位是我们田家大老爷,田帮帮主。”

净真道:“看田帮主是位有豪情的英雄,老尼便将实情相告。……”于是,她便将田家大公子集市上抢人家女儿,她偷入府上救人之事说了一遍。

江颖见净真讲完,也道:“我们也是为了此事而来。田大老爷,你来评评理吧!”

田万城眉头紧皱,厉声道:“去,把大公子喊过来!”

片刻,一个面如白纸的瘦青年,躬着腰,走出人群。

“爹,你找我?”

“嗯!”田万城问道:“今天,你在集市上可抢了人家女儿?你要如实说,胆敢隐瞒一点,我就一刀宰了你这孽障。”

“爹……孩儿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

田万城道:“原来是真的!你把你爹这张老脸丢尽了。你说吧,现在人家打到家里,你说该怎么办?”

“爹,咱们有这么多人,又是在晚上,杀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

“混账!你错也就错了,居然要一错再错!那个女孩在哪儿,立刻放了。”

“爹,我……”

“赵管家把那个女孩儿带过来,再赔些银子。”

“是!”那管家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人群让开,那管家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田万城道:“英儿,是她吗?”

“爹,是。”

田万城道:“三位把这位姑娘领走吧。”

那管家拿出一大锭银子塞进那姑娘的手里道:“拿着吧,这是老爷赔偿你的。”

那姑娘接了银子,跪下给田万城叩了一个头,又给净真叩了一个头。

净真将她拉起道:“你娘还在等着你,我们走吧!”

田万城道:“跟着这三位侠士走吧,他们送你回家。我田某代表全家向你赔不是了。”

净真、江颖、余二娘领着那姑娘出了府门。净真道:“江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江颖道:“师太,我们真是有缘,不想在此邂逅。”

净真道:“少侠有了寒冰剑,可是要去救你的父亲?”

“自然。父亲有难儿子岂能见死不救?”

净真道:“蜀山派一切罪过都当怪罪在白一鸣身上。少侠如果杀了白一鸣,可否放过其他门中弟子,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江颖道:“只要他们罢手,我绝不为难。”

净真道:“有少侠这句话,老尼就放心了。老尼要回蜀山了,也许这一回就再也没机会到中原了。我心愿已了,就此告辞。烦劳二位送这位姑娘回到她娘身边。”

江颖道:“师太放心就是。”

话毕,净真单掌一竖,施了一礼,转身大步飘然而去。

江颖和余二娘把那姑娘送到那老妪身边,那老妪悲喜交加,母女俩千恩万谢,又是跪下磕头。

二人别过母女俩,沿着街道漫步而行。

余二娘一副很欢快的模样,江颖问道:“为什么这么高兴?”

余二娘道:“是行侠仗义让我快乐。我今天也做了一回女侠,做了一件大好事。”

江颖道:“我也很开心。”

余二娘道:“以后,我们就行侠仗义一辈子,那么我们总是能开开心心了。”

江颖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都不能离开谁,你答不答应?”

余二娘道:“你说呢?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很响的名号,叫什么呢?我们一起想一想。”

江颖道:“就叫冰剑侠侣怎么样?”

余二娘道:“好!以后咱们就叫冰剑侠侣了。”

江颖道:“天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快回客栈吧。”

余二娘道:“只可惜耽误了半天行程,不知道你爹现在怎么样了。”

江颖道:“我爹向来福大命大,你不用为他担心。只要我们尽快赶到昆仑山就是了。”

余二娘皱眉道:“不知道,你爹能不能接受我做你的妻子。我以前为了钱做了很多恶事,害了很多人,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江颖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想我爹一定深明大义,既往不咎,给你一次机会。”

余二娘道:“只要你爹肯原谅我,我一定做个大好人,做很多大好事,弥补我曾经的过错。”

江颖道:“你不要太担心了,开心一点,看见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了。”

余二娘道:“假如你爹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会怎么样?”

江颖道:“我要带你远走高飞,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然后,我们改名换姓,行侠江湖,我们要用行动来证明他是错的。”

“不要。假如你爹不同意,我就离开好了。不能因为我,使你们父子不和。那样,即使我们在一起了,我心里也会感到愧疚。”

江颖道:“好了我们快赶路吧,明天又要起早。我要是睡懒觉,你可不能埋怨我。”

“哈,你睡懒觉,还不让人数落!”

“你来追我!看谁先到客栈。”江颖说着缓缓地往前跑。

余二娘也加快了脚步:“你呀都是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我追到你,有什么好处?”

“想要好处,先追上我再说吧。”他跑得速度更快了。

“看我追上你!我的轻功胜你十倍。”

“你快跑啊!我马上追上你了!”

“你想得美!没那麽容易!”

江颖奋力地往前冲,可是余二娘的话声总是响在他耳侧。

俩人说笑着,不紧不慢得追逐着,突然江颖止了步,愣愣地看着前方。

在他们前方,一字排开,站着四个大汉,他们手中各执兵刃。

余二娘猛刹步子,但还是撞向江颖的后背,俩人都往前一侵。余二娘稳住身形,问道:“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江颖道:“你看。”

余二娘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站着四个人,四条黑影拉的很长。

余二娘插着腰,喊道:“深更半夜的,装神弄鬼啊!我余二娘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什么牛鬼蛇神,知趣的,赶快回家睡觉,陪老婆,否则,我让你们好看!”

其中一个大汉,傻傻应道:“我鲁三牛没老婆,只有贱命一条,铜板八个。”

“没老婆,就回去陪你爹娘。爹娘总该有吧!”

大汉摇摇头:“没有。”

“没有爹娘,也不该大晚上出来吓人。都快回家,洗洗睡吧。”

“老爷说了,我们回去可以,要么带回去两个人头,要么我们提头去见。”

余二娘恍然道:“我听明白了,你们这是要劫道,杀人夺财。”

“错!我们只杀人,割脑袋,不夺财。”话毕四人举刀呐喊着朝他们二人冲来。

余二娘微微冷笑,右手一挥,已经有无数银针射出,散开一片,星星点点,像一张大网朝四人罩去。

四人冲着冲着突然止步,身子晃了晃,像喝醉酒似的,倒在地上,其中一个磕磕巴巴道了一声“厉……害!”便头一垂,像是晕厥过去。

余二娘道:“你们四个混蛋好好睡到天亮,冻不死你们算你们命大!敢惹我余二娘让你们倒八辈大霉!”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净真之死 1

净真心里已然了无牵挂,借着月光地,悠闲地走在街道上。她真地要回蜀山,从此不再踏入江湖一步了。她想到女儿夏婵,便打算先去看看她。想到和女儿团聚的喜悦,脚步不禁加快了许多。

蓦地,她看见不远处路当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背着身,站在手中握着一把剑。这把剑上光辉熠熠,像是镶满了宝物。

净真想起田万城的那把剑,那把剑跟这把剑倒有些相像。

田万城的那把剑极为与众不同,剑身上镶满宝物,可谓剑中珍宝。因为这,净真对那把剑印象极深,此时看到这把剑,自然而然想到那把剑。

此人深夜站在这里,净真甚感蹊跷,正要发问,那人先道:“素问蜀山净真师太武艺超群,不才愿领教几招。”

净真一听话音,诧异问道:“施主是田员外?”

那人转过身,笑道:“正是本人。”

净真心下疑惑,在府中时不言讨教,却等在这里拦路讨教,却是为何?

她心中不解,暂且忽略不问,只道:“老尼武艺马马虎虎,不足挂齿,田员外有意比武切磋,老尼本不该拒绝,只是这夜黑风高,实感不宜。要不这样,老尼在镇上在停一天,明日老尼亲自登门拜访,咱们再好好切磋,你看如何?”

田万城笑道:“也罢,那师太明日一定要登门。”

净真道:“老尼言出必行,绝不食言。”

田万城“嗯”了一声,一挥手:“师太请——”

净真单掌一竖,躬身一礼,已毕才迈步前行。

田万城见净真擦肩而过,身形陡起,剑在他凌空拔出,一剑刺向净真后心。

他这一下极轻极快,只有微弱地拔剑声,净真没有提防,也没有觉察,自然没有躲避,那一剑不偏不倚刺入她的后心。

田万城道:“你以为田家是这么好惹的,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话毕拔剑而出。

净真眼睛一闭,倒地毙命。

2

廖丁从蜀山派里挑了三十名高手,大张旗鼓地前往冰剑山庄。其实,这是他使的障眼法,意思是让白一鸣认为,这解药是他用命换来的,好让他对他心生感激之情。

其实,他自告奋勇到冰剑山庄找樊冰柔要解药,另有办法。一般人都不知道,他跟樊冰柔有亲戚关系,论辈分,他要喊樊冰柔一声姨娘。

当初樊冰柔未出嫁时,她身边有个女仆叫紫兰。主仆二人一见如故,天长日久,渐渐养出感情,在没人的时候,常常以姐妹相称。

有一次,樊冰柔带着紫兰一起去郊游,不想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大雨,他们看见林子里有间破庙便进去躲雨。

不想,在躲雨的时候,冲进来一个光头和尚。这个和尚一见这主仆俩立刻心花怒放,也不顾浑身雨水,径直走上前对二人动手动脚。

那和尚瞅了瞅她们俩,最后目光落在樊冰柔身上,笑道:“果然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贫僧真是艳福不浅!”

话毕,拨开紫兰,一下就抱住樊冰柔,将她放倒在地上。

那时,樊冰柔年纪小,阅历尚浅,武功尚弱,突遭施暴,吓得懵愣,不知所以了。及后抗击,而那和尚却是个武林高手,她即使用尽全力,拼命一搏,也难以奏效。

那和尚兽性大发,脱了上衣,甩到一旁,正要施暴,紫兰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和尚的头上。

那和尚后脑上顿时血流如注,身子一歪,便不动了。紫兰当时吓坏了,瞪着眼睛,呆在那儿惊恐万状。樊冰柔推开和尚的身体,爬起来,跟紫兰紧紧抱在一起。主仆俩痛哭不止。

樊冰柔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为了报答紫兰的救命之恩,她要跟紫兰结为姐妹。

紫兰自知出身低贱,反对她这么做。可是,樊冰柔言出坚决,紫兰也只得答应。

从此,紫兰一步登天,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与樊冰柔同起同坐。

后来,紫兰远嫁而去,樊冰柔没有少伤心流泪。天长日久,思念之情日盛,只望有一日紫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晃过了十年,樊冰柔也已为人妇。这一日有下人通报说:“夫人,门外有个小孩求见。”

樊冰柔悠闲地依在走廊里的栏杆上,看着水池中的金色游鱼,抛撒鱼食。她像是没听见下人的话,没有说见,也没说不见。

下人只得再重复一遍,并附加了一句:“夫人如果不想见,我就赶他走。”

樊冰柔抛撒完鱼食已毕,从一旁小丫鬟端着的托盘中拿起毛巾擦了擦,才道:“反正闲来无事,就见见吧。”

片刻,那下人带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十来岁小孩儿。那小孩儿一见樊冰柔便跪下喊道:“孩儿廖丁见过姨娘。”

他这么一喊,樊冰柔反倒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娘是谁?”

廖丁道:“我娘叫紫兰,我爹叫廖学文。”

廖丁一报他爹娘的名姓,樊冰柔全明白了,原来他是紫兰妹妹的孩子。

樊冰柔隐隐感到有事情发生,便问道:“你爹娘还好吗?”

此话一出,廖丁恸哭起来:“求姨娘为孩儿做主!”

樊冰柔眉头一紧,心想,紫兰妹妹难道出了什么事?于是,又紧问道:“你起来,慢慢说。你爹娘到底怎么了?”

廖丁被下人拉起来,他擦了一把泪,道:“我爹娘都被人害了!”

樊冰柔闻听,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她心里一惊跳,顿时一股伤痛如潮水般涌出。强忍住眼泪,怒不可遏地问道:是谁害了你娘?快说!”

“是咸阳县县令曹雄。”

“那狗官为何要害你爹娘?如实说来!”

“姨娘,让孩子给您细细禀来。”于是,廖丁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廖家在咸阳县是屈指可数的大户人家,家有良田千倾,腰缠万贯,生活极为奢华。

咸阳县令曹雄原来是个草寇头子,后来朝廷招安,被封为七品县令,安置在咸阳县。

这个曹雄平日里不上堂审案,不思治理县境,整天骑着马,带着十几名衙役,四处游玩,见了年轻貌美女子便上前调戏,见到身着华丽之人,必定勒索几两银子,作恶颇多,使得县中百姓哀声载道,苦不堪言。

这一日,也是凑巧,他带着衙役们正在林子打猎,天忽地就下起雨。

于是,他也不顾旁人了,骑着马便跑。那马一路狂奔,穿过林子,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他瞅瞅这户人家的朱漆大门真是豪华气派。当时,他就想,这么豪华气派的宅子,他要是能住上一天,死也情愿。

后来,他打听到这户人家姓廖是地方上的首富。曹雄为了得到廖家的财产可没少动歪脑筋。后来,师爷马飞给他献了一条毒计,正是这条毒计害得廖家几乎全家丧命。

师爷马飞听说廖家一位老仆人刚刚过世,灵机一动,便献上了这么一条毒计。他献的毒计就是栽赃嫁祸。嫁祸廖家人,老仆人并非得病而死,而是廖学文、紫兰夫妇毒打而死。

曹雄以有杀人嫌疑为理由,将廖学文、紫兰抓回衙门审问。夫妻俩自然不承认,于是曹雄妄动大刑,意在屈打成招。廖学文、紫兰受刑不过,只得招认,不等秋后便推出菜市口问了斩。

廖学文和紫兰死后,曹雄霸占了廖府。为了躲避曹雄斩草除根,老管家把十岁的廖丁偷偷送到他的一位亲戚家暂养,最后终于躲过一劫。

廖丁去牢中看望父母亲时,娘告诉他,她有一个结拜姐妹,让他去投奔她。

父母死后,老家仆们凑了些银子给廖丁,让他逃走。廖丁无处可去,想起娘的嘱咐,按着娘说的地址,去找娘的结拜姊妹。后来花光了银子,一路乞讨,走了半个多月才到家。

樊冰柔听完侄儿的述说,怒火中烧,发誓一定要为妹妹妹夫报仇雪恨。

此后,廖丁留在府上,樊冰柔把他当亲侄儿一样看待。

后来,曹家灭门,上下一百多口无一活命,那自然是樊冰柔的手笔。

从那以后,樊冰柔跟一个“魔”字,再也扯不开关系,成为江湖上的一代魔头,江湖人无不敬畏。

廖丁从小习武,后来竟凭着一身武功,到处作案。因为官府缉拿,不得已浪迹天涯。后来偶遇温红、白霜,臭气相投,结为异性兄妹,因出手毒辣,被江湖人称为三蛇。

廖丁安排三十名手下在城里客栈住下,好吃好喝招待着。而他则一个人悄悄来到冰剑山庄。

客厅里,廖丁喝着茶,等待姨娘到来。

樊冰柔一进门,不悦道:“你心里还记着我这个姨娘,这么长日子,都不来我这看看。”

廖丁放下茶碗,站起身,笑道:“姨娘赎罪,侄儿这不来了。”

他将一旁茶几上的一个锦盒打开,道:“姨娘,这是孩儿孝敬您的。”

“好大一颗夜明珠!市面上可没有这么稀罕的玩意。坦白说,从哪里来的。”

“姨娘明见,这颗夜明珠本是皇宫之物,是孩儿好不容易才搞到手。”

樊冰柔“嗯”了一声,道:“算你还有点孝心。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姨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你长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说吧什么事?”

廖丁跪下道:“求姨娘一定要救救我结拜兄弟。大哥温红偶遇雨前辈,说了一些不干净的话,被雨前辈下了千变万化万虫噬心散的毒。求姨娘给我解药,否则我大哥难逃一死。他纵然有错,也不至于一死啊!”

樊冰柔冷冷道:“这次知道她老人家的厉害了吧!这次我给你解药,下次无论谁再招惹她老人家,就算是你,我也不管。你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姨娘,孩儿知道了。”

“起来吧。”

“谢姨娘。”

廖丁素知樊冰柔是个反复无常之人,害怕夜长梦多,拿到解药后,找了个理由,立刻告辞。回到城里集合人马返回昆仑山。众人都一头雾水,但见他一脸喜色,春光满面,便没有多问,依效而行。

这一日,进了一座大镇,选了一家大酒楼用餐。席间,就听邻桌一个瘦干老者神神秘秘道:“前些日子有个老尼姑被人杀死在当街,你们猜这位是哪里的尼姑,死于何人之手。”

同桌食客纷纷作揖:“愿领赐教。”

廖丁竖着耳朵听着,他对这件事也十分感兴趣。在这地界没有寺庵。镇子上来的僧尼大多来自蜀中。一个尼姑被人杀死在街中,这件事过于蹊跷。一般的僧尼行善积德,普度众生,世人恭敬膜拜还来不及,怎么会狠下杀手。假如这位尼姑是个江湖中人,极有可能与人结下仇怨,惹来杀身之祸。假如是江湖中人,又会是哪门哪派?他心里虽有疑问,但他已经猜出答案,这个尼姑八成是蜀山派门人。因为这里离巴蜀极近,蜀中僧尼经常出没,屡见不鲜。

他想到这,暂且停止思绪,继续听那位瘦干老者说话。那位老者此时却想卖个关子,别人洗耳恭听,他倒打住不言了,斟了一杯酒,慢慢饮了,吃了两口菜,又慢慢倒上一杯。

同桌三人干着急没办法,其中一个实在忍不住了道:“你这顿饭,我请了,请老哥哥快把话说完。”

那瘦干老者脸上挂起一片灿烂微笑,道:“那让张二哥破费了。”

他看了看旁人,又故作神秘道:“这个尼姑本是有人假扮的,夜里出来跟人私通。男的发现其形迹,一口气咽不下去便下了杀手。”

同桌的一位笑道:听说那老尼五六十岁模样,五六十岁之人,老而色衰,不知何人还有此雅兴!”

那瘦干老者道:“信不信由你!”话毕起身离开了。

廖丁笑了笑,深知这位瘦干老者纯粹胡说八道,只不过为了骗吃骗喝而编造的谎言。

吃过饭,众人上路。街道一旁的一家杂货店的墙上贴着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个老尼姑的模样。画像前还站着两名捕快。县衙贴出告示,凡见过此老尼者皆速往衙门陈述详情,知情不报者罪加一等。

净真师太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但并非人人认识。廖丁便是个只知其名,未见其人之人。

廖丁带来的这三十号蜀山门徒,却人人认识净真师太。蜀山派每年八月二十四,派中所有弟子都要齐聚青城山,召开一年一度的帮会。一为处理帮中大事,二为彼此认识……意义颇大。

当下,众蜀山弟子一番商议,已毕,其中一人挺身而出,对廖丁道:“廖兄弟,此画中人乃本派净真师太。净真师太乃本派前辈,她无缘无故命丧在此,我们身为蜀山派弟子岂能视而不见?我们打算暂时留在此处,查明师太死因,为她老人家报仇。”

廖丁道:“这位便是蜀山派赫赫有名的净真师太!真没想到……诸位只管留下,廖某回到昆仑山后,必将此事禀告祖师,祖师一定会再派人来。”

就此,廖丁跟众人分手,他独自一人马不停蹄,赶往昆仑山。

夜宿晓行,一晃过了数日。这一日,小雪飘飞,天寒地冻,见道路旁有家酒馆,便匆忙将马匹拴在店前一棵树上,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酒馆里,热热闹闹,坐满了客人。

他刚坐下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坐着两位老熟人。谁呀?不是别人正是余二娘和江颖。他们在一起饮酒、说话,显得极为开心。

“真是冤家路窄!”廖丁暗骂了一句,正要起身离开,只听余二娘道:“进来了,不喝碗酒就走么?”

廖丁只得回头,并走上前笑道:“是余姨娘,外甥儿向您请安了。”

余二娘道:“算了,不必多礼,一起坐下喝一杯。”

廖丁瞅瞅江颖,江颖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得吓人。

余二娘道:“他是樊姐姐的外甥儿。”

江颖愠色稍缓,冷冷道:“让你坐就坐,看我做甚?”

廖丁道:“廖某真是惭愧!江兄弟,以前得罪了,在下也是身不由己。”

江颖道:“今天看在二娘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就算我将来不找你麻烦,总是会有人找你麻烦。铁牛的死,不会白死。”

廖丁心道:“今日廖某落单,就先让你气势气势,该日再给你好看。”

当下仍满脸堆笑道:“廖某也自知终于一天必定死于江湖仇杀。可是,廖某已经走上这条不归路,又岂能那么容易回头。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是与非。”

江颖没有说话,端起一酒杯一饮而尽。他心中充满无比的苦闷、惆怅。

廖丁留意到余二娘背上的包袱,猜想那里面一定是冰剑山庄的镇庄之宝寒冰剑。

前日,听闻祖师命净真师太去盗剑,难道净真师太是命丧余二娘之手?

他想到这,道:“二位是否有所耳闻,净真师太被人杀死了。”他偷眼观察二人的神色,二人皆大惊,异口同声道:“净真师太被人害了!”

单看二人的神情,廖丁已经确定,净真的死跟他们无关。他是老江湖了,阅人无数,看人识心,不差毫厘。

净真不是死于他们之手,那么又死于何人之手。在这西北之地,她又有什么仇家?

余二娘神色波动不大,江颖却已判若两人。这件事对他影响很大,他一双明亮而慈善的眼睛,顿时变得狠厉而仇怒,手中紧紧攥着酒杯,酒杯已在他手中碎为几块,酒水顺着他的手心淌下。

“净真师太是在哪里遇害的?”

江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好像想一口吞了廖丁。廖丁皮笑肉不笑,颤抖起来,霎时间变得渺小了很多,战战兢兢道:“在田家庄。”

江颖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整个桌子一下都散了架,盘盘碟碟摔了一地,道:“二娘,我们回去,找出杀害师太的真凶!”

余二娘道:“你不救你爹了?我看净真师太这件事暂缓一时。凶手跑不掉,倘若你爹死了,就救不活了。”

江颖听闻无奈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睑低垂,像是陷入深深地沉思中。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风雪伏恶贼 三人另换了一张桌子,重新要了酒菜。

廖丁大口喝着酒,大口啃着鸡腿,吃相不堪,然全不顾及余二娘的眼神。一口酒咽下,嘟囔道:“让姨娘和江兄弟笑话了,肚子实在不争气!”

余二娘道:“都不是外人,我若像你一样遭遇,恐怕也会这般吃相。对了,你这是忙什么啊?饭都顾不上吃!”

廖丁叹了一口气,放下酒碗、鸡腿,诓道:“不瞒姨娘,我结拜大哥病了,而且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附近的郎中都请遍了,就是看不好。我本来打算去一趟长安城请神医九根针,不想这位陆神医上月暴毙家中。我是无功而返!”

余二娘道:“你大哥没少干亏心事,我看这病八成治不好了,所以我劝你也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廖丁笑了起来,道:“余姨娘,这真是奇闻,这话竟能从您口中说出。谁不知,您可是黑道上的泰山北斗,干的坏事极多,我们三兄妹跟您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余二娘神色一***:“小丁,你可别乱说!吓坏我夫君,我可饶不了你!”

廖丁像被雷击了一下,忙笑道:“余姨娘,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我向您赔罪,这一顿饭菜全算在我的账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

余二娘道:“谁要你掏银子!瞧不人啊!拿了你的银子快滚!看见你,我心烦得很!”

廖丁早有离去之意,当下借坡下驴,朝二人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走了。

余二娘拿起桌子上的银子,掷向门口:“谁要你的银子!”

江颖站起身,也往外走,余二娘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你去哪儿?”

江颖冷冷道:“我结拜大哥铁牛就是被他们杀害的。当着你的面,我不动手。你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余二娘道:“你以为你能杀了他?”

江颖道:“就算杀不了,也要试试。”

余二娘道:“你杀不了他,他就会杀了你。我不想你死!”

“那你帮我杀他。”

“我不能,他是姐姐一手养大的,杀了他,就像从姐姐身上剜肉。”

江颖将胳膊一挣,三步并作两步,蹿向门口,掀开门帘一瞧,廖丁已骑马远去。

他奔到马匹前,欲要翻身上马,余二娘已赶到他的身后,在他背上点了一下,他只觉背上一麻,紧接着浑身一软,便倒在地上,想动也动不了了。

“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说过什么话都听我的!”江颖满胸怒火地咆哮着。

余二娘不搭理他,将他抱起,又钻进酒馆里。

“快放我下来!这算什么!”江颖在许多人面前被她这么抱着感到很难堪。

余二娘走到桌子前,让江颖坐在凳子上,然后又在江颖的背上点了一下。

这一下点过,江颖身子一颤,立刻恢复正常,他又站起身道:“你……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罢朝门口走去。

江颖骑上马,拍马而行,刚走几步,蓦地,身后一声口哨响起,那马立刻止步,一声嘶鸣,前蹄猛地高高一扬。事发突然,江颖握缰不住,滚落下马。

余二娘走到近前,问道:“服不服?”

“不服!”

江颖爬起身就走。

余二娘没有阻拦,只淡淡道:“给孩子取个名字。”

江颖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颤,止步回头望着她。

余二娘一脸的哀愁,她身上的霸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颖大步走回来,一下将她抱起。这次是江颖让她坐在凳子上,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饭菜已凉,江颖却大口吃着,而且吃得津津有味。饭菜是凉的,心里却火一般热。

“我看我真是重色轻友!为了一个女人,兄弟的仇也不报了!没有义气,何来侠义!”

“等你武功再强些,我真的全听你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廖丁好像是白一鸣的人,杀了他,白一鸣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暂且饶了他。不对,不对,白一鸣中毒了,快死了,我们有什么好怕!我知道,你不好在樊冰柔面前交代。我现在觉得娶你做老婆真是人生一大错事。”

余二娘道:“那你就把我休了。”

江颖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若休了你,显得我无情无义,我怎么能做无情无义之人。再说,你做我妻子之后,并没有做错事,我休了你,真是无理取闹了。所以,我暂且跟你过日子,看你表现好不好,我再做决定。”

余二娘带着一种喜怨交织在一起的表情,道:“你休了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江颖道:“咱俩是一正一邪……”

“不,咱俩都是正派人士。”余二娘不等江颖说完便打岔道。

“随便你怎么说。对了,今天晚上洗脚水伺候着,三天没洗脚了。”

掌灯时分,江颖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水盆走进了厢房,道:“二娘,洗脚了。”

余二娘坐在炕沿,埋怨道:“每次去那么久,水还那么少,烫不烫?上次,差点把我脚烫了!”

江颖道:“我试过了不烫。”

余二娘把一双脚放进了水桶,江颖一边给她洗脚,一边道:“我真不知道,我娶了一个老婆,还是娶了一个奶奶,看让我伺候得,我男人尊严何在!”

余二娘拿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这就是你的命!好好伺候着。”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风雪中前行。马上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让人很难看见他们的相貌。

大雪覆盖了大地上的一切,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你确定没有走错路?”

走在后面的江颖向余二娘发问。

余二娘道:“你要是不信我,就别跟着我走。”

江颖气道:“你老是这么说话,我早晚被你气死。”

“那我怎么说话?你倒是说说。”

“女人要温柔一点。你可以这样说,夫君,你放心,我不会走错。等到了客栈,……”江颖学着余二娘温柔的口气说到这,突然住口。

“把话说完,等到了客栈怎么着?”余二娘挂着笑意,口气温柔的问道,她很想听下面的话。

江颖隐约看见她笑脸背后隐着一把利刃,心中一寒,支支吾吾道:“等到了客栈,我帮你好好捶捶背。”

余二娘道:“你想什么,你以为老娘……哦,我不清楚。等到了客栈再说吧。”

话音刚落,蓦地,从他们两侧不远处各爬起十几个人,这伙人个个身着白色披风,手执兵刃。

他们爬在雪地里,白色的披风与雪融为一体,让人很难发现他们。

“杀!”这伙人一起呐喊着猛冲过来,将他们俩围住。

其中一个大汉狂笑道:“没想到,今天大雪也不枉一行,收获颇丰啊!来人,把人和马都拉回洞里去。”

江颖愠道:“何方蟊贼,胆敢打劫江爷爷!”

那大汉拧着眉,道:“你小子不服!来人,先将他剁成肉泥!”

余二娘道:“且慢。这位大爷为何如此火大,我们乖乖跟你回去就是了。”

江颖皱眉道:“二娘,你这是……”

余二娘妩媚笑道:“人家好心相请,咱们岂能却而不恭?”

大汉笑道:“还是这位美人识时务,本大爷一定不会亏待你!”

江颖靠近余二娘问道:“二娘,你这又是哪一出?”

余二娘道:“我自有主意,到时你就知道了。”

白色的山峰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前面散落着两辆厢车,几个大铁皮箱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物,都被大雪覆盖,只露出一部分了。

洞厅里很大,约有十余个人举着火把,纵是这样,洞厅里也不显得怎么亮敞。

高高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白面男子,左右两侧石壁上插的火把把他照得清清楚楚。

大汉低头哈腰对着座位上的男子道:“禀洞主,抓住一男一女。”

座位上的大汉站起身,走下台阶,问道:“把那个女的带过来。”

大汉应了一声,片刻连推带搡把余二娘带了过来。

“掌灯。”

四支火把迅速移了过来,把余二娘浑身照亮。

白面男子走到余二娘面前,慢慢揭掉她的面纱,看到她的相貌,不禁颔首,道:“把她押进我的卧室,手脚都捆牢了。”

大汉应了一声,一挥手,道:“把这个美人手脚都捆上,抬进洞主的卧室。”

几个喽啰兵刚围上来,余二娘突然道:“且慢!我有话说!”

白面男子笑道:“你有何话说?”

余二娘问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白面男子摇摇头,道:“那你说说你是谁?”

江颖喊道:“她是余二娘。”

白面男子脸色一变,问道:“可是西域双魔女之一的余二娘?”

余二娘冷色道:“如假包换。”

白面男子走到大汉面前就是一耳光子,道:“蠢材,看你干的好事!请回来一尊瘟神,看你如何收场!”

大汉不服,捂着腮帮子,道:“洞主,她说她是余二娘,让她拿出证据,也许她在骗咱们。”

白面男子“嗯”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余二娘?”

江颖喊道:“我可以证明。”

大汉道:“你不能证明,你俩是一伙的。”

余二娘道:“颖儿,把剑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

江颖挤了过来,摘下包袱从里面抽出寒冰剑。寒冰剑一露面,一股寒气四散开来,洞厅里骤然变寒,厅中这群喽啰兵不禁都打起了寒战。

白面男子也打了一个哆嗦,远远瞅着那把剑,突然跪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余奶奶饶命!”

众手下都一脸懵,顿了一顿,才附和着一起跪下求饶。

余二娘坐在座位上,道:“都别嚎了,起来吧,我有话问。”

白面男子爬起身道:“余奶奶有话尽管问。”

余二娘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面男子道:“小的姓冯单名一个安,字雨春。”

大汉赶忙道:“小的姓吕名保字飞腾。”

冯安怒道:“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吕保吓得身子一缩,赶忙靠一边站了站。

余二娘道:“冯安,你落草有多少年了,为何落草?”

冯安叹了一口气道:“小的落草也有十余载了,前些年战乱不断,官兵如匪,在加上当官的、土豪恶霸横行乡里,小的实在活不下去,便跟几个同乡一起来此占山为王。我这些手下都是贫苦人家的人,我们虽为土匪,但盗亦有道,从来不打劫穷人散户,也不知今日这畜生犯了什么混,竟把二位请上山,多有得罪,请求宽恕。”

冯安瞅了吕保一眼,怒道:“狗畜生,还不过来给余奶奶磕头求饶!”

吕保小跑着,到了台阶下面,“扑通”一声跪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饶恕!”

余二娘道:“你们想不想重新做人?”

冯安道:“自然想,可是这些年我们弟兄犯案颇多,恐官府不能相容。”

余二娘道:“你们可愿意跟着我,只要我余二娘在,保证你们以后生活无忧。”

冯安道:“小的能在余奶奶手下做事,真是三生有幸,无限荣光,就算死也在所不辞。”

吕保抱拳道:“小的也愿跟随,万望收留!”

余二娘道:“你们哪位想跟着我余二娘走的,我余二娘一并收留。”

众人纷纷喊道:“我愿意!”

“还有我!”

“算我一个!”

……

喊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络绎不绝。

余二娘站起身,伸出双臂按住道:“大家去收拾行李,咱们即刻出发。”

冯安喊道:“把咱们这些年积攒的钱粮都带上,还有把那辆大车拾掇一下,供余奶奶乘坐。”

余二娘道:“冯安以后别喊我余奶奶余奶奶的,好似我七老八十了,喊我余大姐就可以了。”

冯安道:“小的知道了。”

心道:“江湖传闻余二娘心狠如蛇蝎,目光如刃,言出如冰,今日一见完全不同,却是一位温柔善良的俏佳丽。”

大车收拾已毕,冯安请余二娘上车,道:“余大姐,您上车瞧瞧,看看还算满意。”

余二娘先扫了一眼大车的外观。这辆大车制作十分考究,虽然有些旧了,但依然充满着豪华大气。

她登上梯子,进入车厢内。车厢内的地板上铺着一张大大的虎皮,角落里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

余二娘探出头道:“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冯安对身旁的两个丫鬟道:“你们跟随在马车左右,好好伺候着。”

余二娘道:“外面怪冷的,让她们俩也上车吧。”

冯安道:“两个奴才,余大姐不必心疼。”

余二娘道:“她们若冻个好歹,谁来伺候我。让她们上车吧。”

冯安道:“还不谢谢主子。”

那两名小丫鬟道:“谢主子。”

余二娘道:“快都上来吧,这么小的年纪,……”

冯安道:“余大姐,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去昆仑山。”

冯安大喝一声:“出发!”

江颖骑着马同马车不疾不缓地同行。他心里高兴啊!不为别的,就为余二娘的转变。余二娘收伏群贼,让他们弃恶从善,这是一件侠义之举。若换成原来的她,二话不说,这帮人早已成了她的针下之鬼。

傍晚,众人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篝火的生篝火。也不知吕保从哪里打来两只狍子,洗剥干净了,剁成小块,就等下锅煮肉。

众人围在篝火旁,看着大锅里冒出的热气,一个个馋得垂涎三尺。

“有鬼!”不远去一个放哨的喽啰兵,惊恐地喊了一声。喊毕,撒腿往回跑。

众人都是一惊,“有鬼!”这世上真的有鬼?众人在一惊以后,随即纷纷一笑,全都不以为然。

那名喽啰兵边跑边喊,惊恐万状,真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冯安一把抓住那个喽啰兵的胸襟,怒道:“你娘的吼什么吼?”

那喽啰兵惊恐道:“有……有鬼!”

“鬼在哪儿,带我去看!你若敢装神弄鬼儿,我剥了你的皮!”

“小的不敢!”

“真他娘的窝囊废,滚一边去!”

冯安说完大步朝喽啰兵跑来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就见前面一团白影,在雪地上晃来晃去。

冯安见状心头也是一惊,后背直发凉。这团白影绝不是人,但又有点像人。如果不是人,又有点像人,那是什么?难道真的是鬼?他只敢远远瞧着,不敢靠近细瞧。

正踌躇时,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余二娘已到了近前。

冯安问道:“前面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余二娘侧目而视,盯了一会儿,道:“不要惊扰它。”

冯安道:“余大姐,那个究竟是什么?鬼么?”

“那是一只白猿。你可听说过白猿箫音销魂剑这个名号?”

“恕小的孤陋寡闻,不曾听说。”

“此人名叫白箫,字无忌,剑法高超,乃蜀山派中出类拔萃之人。

“他十八岁时,在峨眉山中偶遇一只白猿,为其治伤,此后人猿形影不离。”

“此处出现白猿,想必白箫也在附近。只是此人远离峨眉山,为何要来此荒避之地,真是令人费解。”

“此人性格孤僻,行事怪诞,亦正亦邪。行起善来也大方,杀起人来也不眨眼,说疯不疯,说傻不傻,有时反倒聪明绝伦,无人能及,有时又糊涂透顶,是非不明。唉!他算是个说不清,道不明之人,我们不要招惹他,明日早起赶路。”

冯安道:“天下真有这种怪人,小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人武功如何,可比得上余大姐?”

余二娘沉默了一会儿,只道:“吃了饭,早点歇息吧。”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白猿萧音销魂剑 夜里,众人都已入睡,然而却从不远处飘来一阵阵的萧音。

余二娘知道这是白箫在以吹箫的方式向某人挑战,但她不知道被挑战的人就是她。

萧音时而幽怨,时而欢喜,时而鄙夷,时而怒骂,时而高亢尖厉,时而低沉呜咽,让人听了忽悲忽喜,时而烦躁不安,气血翻涌,时而长针刺脑,痛苦不堪。

余二娘闭着眼睛,用深厚的内力抵御着这追魂萧音。她到没什么,只是身旁的两个小丫鬟开始在睡梦中烦燥不安起来。她们像是正做着一个噩梦,在惊恐中挣扎着。

“啊……”

车厢外已经有很多人在惨叫。

此时,余二娘才发现白箫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假如真是冲着他们而来,那么他是受了白一鸣的指使?可是,他们俩向来不和,白箫怎会委屈于他。白箫十分自负,自认为是天底下第一奇人,比白一鸣不知强多少倍,这个蜀山掌门之位非他莫属。可是,师父偏偏传给了他。白箫认为这是白一鸣用诡计得来的。因为那时师父已经暴毙,只有一封遗书证明传位给他。而这遗书是可以造假的。尽管当时谁也没有看出破绽,但他始终坚信这封遗书就是伪造的。因为他有这种想法,所以他一直以来不服白一鸣。白一鸣坐上掌门之位后,他便隐居峨眉山,俩人从未再接触过。而这次,说他受了白一鸣的指使,余二娘死都不会相信。如果他不是受白一鸣指使,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当下,余二娘也不及思索这些,闪身从厢车下来,朝着箫声发出的地方射去。

她心里担心江颖,只要能制住这箫声,江颖便不会有事。如果这箫声不止,就算她守在江颖的身边,也救不了他的命。

林子里有一团白影在晃。余二娘知道要想见到白箫先要打败这白猿。

余二娘快步及近白猿,待离近了,右手一挥,三十六根追魂针直射向白猿。她希望这一招奏效,让这只白猿顷刻中毒晕厥,去了这个拦路石。

不想,这白猿皮糙毛厚,三十六根银针射在它身上,竟如泥牛填海,不能伤到它一毫。

而那白猿直立着身子,怒吼着,像人一样侵身到了余二娘近前,抡起手臂便拍打下来。

虽然白猿行动笨拙,但每一次击打都是力量奇大。余二娘一个不留神,便被它拦腰横扫,身子陡然飞起,撞在一棵树上摔落下来。

白猿怒吼着,又一步步及近。余二娘拭掉嘴角的鲜血,又爬了起来,双手齐挥,七十二根银针射向白猿的面目。

不想,这白猿狡猾得紧,见银针射来,一转身,让银针都射在它的背上。

这白猿精懂人性,人类的一举一动,它了然于心。再加上反应极快,当余二娘飞射银针时,它才会有此一举。

余二娘见发射银针又没有伤到它,顿时有点心灰意冷,再加之手中没有兵刃,便想着全身而退。可是,又见这萧音不绝,比先前还要霸道,想到手下众人痛苦模样,颖儿恐有个好歹,便又不忍离去。进,进不得,退,退不得,一时间让她左右为难,踌躇不定。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江颖道:“二娘,接剑!”

余二娘回头一瞧,江颖好端端站在后面,嬉皮笑脸的模样,寒冰剑已被他扔了过来。

余二娘身形一纵,接住宝剑赞道:“颖儿,做得好!”话毕又身形一拔,凌空一挥,一道剑气直飞向白猿。

就当那道剑气即将触及白猿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射来一股无形之力,将剑气化解得无形无踪。

余二娘正惊诧时,一个身着白袍老者,反手背剑,从空中缓缓飘落。

他满头银发,一张俊俏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目光深邃而冰冷,眉目间有一种超然至上的气势。

虽然在黑夜,但他像一个发光体,让人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白天,他周围的一切都会暗淡吧。

他给人的感觉是他像一位天神一般,是那么地超凡脱尘,那么的与众不同,让人无法去亵渎,只能远而敬之。感觉一切旁物都似一粒污浊的尘埃,一旦触及,便会玷污他的纯洁的圣体。

“白箫果然名不虚传!”余二娘由衷地赞叹。

“我若再晚一些出手,我的白猿就命丧你手了!”

余二娘道:“你没有看见刚才它是怎么打我的,幸亏我躲得快,否则……人总比一只畜生金贵吧!”

“在我眼里天下很多人都比不过它。你想不想知道,假如刚才那一剑杀了它,你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很细,很柔,像高山流水,泉水叮咚般好听。

“大不了一死!”

“我会让你嫁给他,陪他一起下葬。”

“你真是个怪人!”

江颖抠掉耳朵里的泥巴,走到余二娘身旁道:“你这老头有种跟我打,别说我欺负老人家。”

余二娘道:“闭嘴,你真不想活了。”

江颖问道:“我要是死了,你陪不陪我?”

“死很好玩么?你活着,我一辈子跟着你,你死了,我做什么,你知道么?我陪着你,你知道么?”

白箫问道:“你们俩是夫妻么?”

江颖神气道:“当然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白箫道:“假如我把你们俩分开,你们俩是不是都很痛苦。”

余二娘冷冷道:“有什么痛苦,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江颖道:“我也不痛苦,大不了我再娶一个。”

白箫道:“你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江颖道:“当然是真心话,人家对你无情,你何必对人家有意。”

“余二娘,你说呢?”

余二娘沉默不语,顿了顿,问道:“白前辈今夜到此有何贵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回答。”

“你必须回答!”

“你杀了我吧!”

“我偏偏不杀你,就让你回答这个问题。”

余二娘缓缓地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深情地看了江颖一眼,慢慢地闭上眼睛。

江颖握住她的手道:“你不要这样,刚才的话我都是气你的,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

余二娘又深情地看了江颖一眼,怒喊道:“闪开!”

江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白箫笑道:“真是感人!看着心爱的人自杀,自己却阻止不了,那让人多么痛不欲生!有意思!”

“二娘不要!像你说的,死好玩么?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白箫道:“余二娘,我来帮你一把,把这个碍事的人弄开。”说完伸手抓住江颖的胳膊一拉,江颖猛地摔倒在地。

“呵呵,你这位夫君怎么跟一片叶子似的,我轻轻发力,她就倒了。”

余二娘看了江颖一眼,突然剑锋一转,指向白箫,一剑刺出。

白箫身子向后一飘,轻松躲过这一剑,缓缓落地,侧目道:“好险!差点被你刺到了!”

余二娘喝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杀人。”

“杀谁?”

“遇见谁杀谁!”

“你可知我们去杀谁?”

“不知道。”

“是白一鸣。等我们杀了白一鸣,你就是蜀山掌门了。你杀了我们,对你有害无利!”

“你说的是真的?”

“我余二娘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你打听打听,何时食过言。”

“我告诉你,我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好吧,我暂且相信你,假若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就把天下所有姓余的都杀光,一个不剩。”

话毕,转过身,飘然离去。白猿也跟在后面,形影不离。

余二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颖道:“死鬼,人都走了,还不起来!”

江颖道:“我也想起来,可是我浑身都不听我使唤。”

余二娘摇了摇头,走到近前,拉他盘坐起来,问道:“哪里不能动?”

“哪儿都不能动。这姓白的出手也太狠了!”

余二娘道:“他若出手狠,我现在就给你收尸了。”说着在江颖背上点了几下,又是揉又是捏,忙活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余二娘道:“幸亏我灵机一动,说中要害,否则你我难逃一死。”

江颖愤道:“那个姓白的就像一个疯子。”

“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余二娘问道,“夫君,他的萧音对你没影响?”

江颖道:“怎么没有,也不知那是什么调调,弄得我的头好痛,后来,我拿用泥巴堵住了耳朵,这才好了。我听冯安说,你往这里了,我怕你有危险,便拿着寒冰剑赶来。”

余二娘道:“我还以为你的武功大有精进,原来是另有诀窍。不过,你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我突然觉得你好聪明啊!”

“我很聪明吗?我不觉得。我觉得我们都一样啊!”

“我们一样?你好谦虚啊!我教你内功心法都这么久了,你一点进步都没有。当初,我只练了三天便有明显突破,我师父都夸我。”

“哦!我真是太……你才笨呢!你居然说我笨,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二娘惊叫一声,大步跑开了:“追我……”

“哈哈,追上你,我可不客气了!”江颖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俩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返回驻地。在经历了生死相许的考验之后,他们的爱情之花开得更艳了。

二人回到营地。众手下都未睡,围着篝火而坐,在等他们回来。

冯安、吕保迎上前。

余二娘问道:“大家怎么都不去睡?”

冯安道:“大家都担心你们的安危,哪里睡得下。”

吕保道:“看见你们安然无恙,我的心可算落下来了!主子,不知是什么人如此霸道?”

冯安道:“天这么晚了,有话明天再说。”

余二娘笑道:“不防事。来者乃蜀山派的白箫,人送绰号白猿萧音追魂剑。”

吕保道:“一听这名号就知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他到底还是主子的手下败将。”

冯安道:“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成心不让二位主子去安歇。”

“没有,没有!”吕保赶忙否认,又道:“小的只是话到嘴边了脱口而出,绝对是无心。”

余二娘道:“无妨,大家都去安歇吧,明天还要赶路。”

冯安一边拉着吕保的胳膊走,一边道:“快走,休的再多言!”

“你怎知我还说话!”

冯安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我平起平坐!我跟主子说话时,你少插嘴。”

吕保道:“你说的不错,我们现在都是主子手下,自然是平起平坐。以后,你少对我吆五喝六,我跟着你受了那么多年气,早受够了。”

冯安气愤道:“你小子一得志便翻脸不认人,当初若不是我,你早饿死了。”

吕保道:“我为你出生入死十余年,欠你的早还清了。从现在开始,你是你,我是我,独木桥、阳关道,各走各的。”

冯安道:“你小子小心点,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吕保道:“你嫉妒我!因为我抢了你的风头。我就是要抢你的风头,将来我让你在我手下做事。”

冯安冷笑一声道:“余二娘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会重用你?她若重用你,她就不是余二娘。”

吕保得意洋洋道:“余二娘的心思你能猜得中吗?你若能猜得中,你冯安就不用跟着余二娘了,而是余二娘跟着你。”

冯安看见他得意的模样,心里气怒不已,道:“你别得意,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2

次日途中小憩,吕保给余二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狍子肉,顺便问了一句:“主子,咱们前往昆仑山,不知为了何事?”

余二娘搪塞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去看望一位老朋友。”

吕保又问道:“一定是位大人物,要不要准备一些礼物,小的去办。”

余二娘问道:“你去过昆仑山?”

“去过。小的是蒙古人,为躲避追捕,逃到过昆仑山,还在梅雪山庄做过三个月杂役。”

“为什么不做了?”

“昆仑山哪里比得上中原繁华,我本来去投靠我的舅舅,可到了京城,才知道他又被调任了。在北京城举目无亲,身上的银子又花完了,只得四处流浪。后来,就跟了冯洞主。他见小的有一膀子力气,便留下做了个小头目。”

余二娘道:“有件事要你去办,办得好,我不会亏待你。”

“主子请讲,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余二娘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道:“我要你办的事,都写在这上面。你要按照我写的去做,绝不能自作主张。”

吕保道:“主子放心,小的一定按照吩咐做事,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3

余二娘让丫鬟把冯安找来道:“冯安,我让吕保去办点事,很快你们就能见面。”

冯安道:“主子,为何派吕保去,却不派我?难道小的不如他么?”

余二娘道:“我也是临时指派,他对昆仑山一带比较熟悉。”

“不知是何事?”

“一点小事。这点小事交给吕保去办就行了。冯安,你别多心,任何时候,你都坐第二把交椅。”

冯安大悦道:“小的能跟随主子,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已经很知足了。”

余二娘道:“真是委屈你了,等过了这件事,我让你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冯安道:“有主子这一句话,冯安死也甘心。”

4

江颖听说余二娘派吕保去办事了,便来相问是什么事,余二娘道:“我派他去探听一下消息,也不知昆仑派一众人如何了?”

江颖道:“还是二娘想得周全。”

余二娘道:“你不要担心,再过两天,我们就该到了。有寒冰剑在手,一定可以救出你爹。”

江颖惆怅道:“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余二娘道:“这两天,我也没有监督你,你练功可勤?”

江颖道:“我的内功比之前强了很多,你教我的那套内功心法真不错!”

“剑法呢?”

“玉女剑法么?”

“对呀,我还教了你其他剑法吗?”

“玉女剑法,何谓玉女剑法,就是女子练的剑法。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练这种剑法,岂不贻笑大方?”

“你意思是说,你不喜欢,所以没练。”

“对呀,我没练。”

“你可以不练,可到时吃苦头,你活该!”

“你若传我另一种剑法,我一定会苦练,而且会练得很好。”

“没有。当初,我师父就传了我这一种剑法。玉女剑法属上乘剑法,练好了,天下罕有匹敌,可惜有人仅仅为了一个名字,而放弃不学。”

“二娘,不是我不学,我真是学不来。那上面的动作,我根本无法完成。比如说……”

余二娘恨铁不成钢,脱口而出道:“是你资质太差,怨不得别的。”

“你也说我资质太差,我真的资质太差!”江颖一向平淡无波的脸顿时黯然神伤了。

“颖儿,勤能补拙,只要你肯用功,没有学不会的。”

江颖目光晶莹道:“我真是没用。难怪二老都不肯教我武功。”

余二娘道:“是我不对,不该这么说你。也许我是错的。”

“你说的是真话,我真是资质太差。我很想像我爹一样,现在我才知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这就是命!”

“你不要泄气,你一定行。你不想学这门武功,就不要学了。我还会发暗器,还会拳法、掌法,我都可以教你。”

“我走了。”

“你……”

“我去练剑。多一分努力,就多一分收获。”

江颖想好了,他一定要练好剑法,将来给他的父亲一个惊喜。他让他的父亲失望太多了,他不想再让他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弄巧成拙 江颖每次利用晚上宿营后的一段时间练习武功。一天天过去,虽然他进步不大,但仍坚持不懈。

他要向别人证明,别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这是半月后的一个夜晚,明月当空,天气异常寒冷,江颖在一片空地上练剑。远处营地里的篝火熊熊,人声隐约传来。虽然天气寒冷,但并没有影响他练好武功的决心。

他正练着,见对面远远地走来几个人。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江颖收了功,注视着这几个人一步步走近。

他们一共六个人。

他们到了近前,江颖才发现,吕保竟在其中。其余五个人都是道士打扮。

“吕保?”江颖惊讶地喊了一声。

吕保躬着腰,对那个小道士道:“他就是江颖。”

江颖见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道士道:“我们五人乃黄风观五子,你是江云的儿子?”

江颖道:“不错,怎么了?”

小道士点了一下头,道:“咱们先把他擒住,余二娘自会来救他。”

江颖一惊,问道:“吕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吕保道:“江大侠,对不住了,在下也是身不由己!”

原来吕保先行之后就像一只放飞的鸽子,再也无拘无束,他这次出来带了足够的银子,想要好好潇洒一回。

他在城里一家酒馆美美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以后,才拆开余二娘交给他的信看。

“宣传我已变成一个侠女。”这是信的第一句。

第二句是:“在任何情况下,任何人面前,都不要说出我的下落。”

下面的内容,他没有读。

虽然吕保不懂余二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他还是决定照办。

吕保付了饭钱,见这酒馆里客人寥寥,便起身走到街上。

他一声大吼:“有谁见过余二娘?”

街道上人来人往如潮一般,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他眼睛一转,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又吼道:“有谁见过余二娘,我就把这两银子送给他。”

他把银子举得高高,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他正苦闷时,见不远处有人在杂耍,便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他也跑到一个宽敞的地方,身形舞动,练起了拳法。

随着功夫的延长,围观的人从无到有,越来越多。

吕保见人也聚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来,一抱拳道:“谢诸位看官捧场。在下分文不取,只求大家给在下拿个主意。”

人群里有人道:“你有何想不通的,只管道来。”

吕保道:“前些日子,在下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不想路途上碰到了劫匪。这帮劫匪,图财害命,无恶不作。虽然在下会些功夫,但是身孤力单,岂是劫匪的对手。眼看着一家老小就要死于非命,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女子骑马而来,手发暗器,这帮劫匪死的死,伤的伤,一溃而逃,救了在下一家老小的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这位侠女不及在下感谢,便飞马而去。在下求诸位说道说道,在下是不是要去找到她报答救命之恩?”

一位老者捋着胡须道:“救命之恩自然当报,去找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可强求。”

吕保道:“在下就想问问诸位,哪位见过这位侠女,她叫余二娘。”

一个青衣道人走出人群,怒斥道:“胡言!余二娘乃西域魔女,黑道巨寇,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岂会行侠救人?真是无稽之谈!”

吕保见这道人气宇非凡,五官端正,手握宝剑,想必也是位江湖高人,不敢怠慢,忙道:“在下亲身经历岂能有假?人都是会变的,难不成人家改邪归正了。”

青衣道人问道:“施主可知余二娘现在何处?”

吕保道:“我也在苦苦寻她,就是没有一点音讯,这才求教诸位乡亲邻居。”

青衣道人又问:“施主和余二娘在何处相遇?”

吕保见他说话蛮横,气愤道:“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青衣道人道:“施主分明在胡说八道,欺骗众百姓!”

吕保道:“不管你怎么说恩人,反正恩人在在下心里是一个大好人。”

青衣道人道:“请施主跟贫道走一趟,去见见我的几位师兄,你敢么?。”

吕保问道:“去干什么?”

青衣道人道:“去做个见证,证明余二娘已改邪归正。”

吕保惧道:“你不会别有企图吧?”

青衣道人笑道:“你怕了!”

“对,我怕!我怕你们谋财害命。”

“施主不去就是心里有鬼!”

吕保壮着胆子道:“好吧,我就跟你走一趟。”说着便走。乘着吴道祖不注意,一闪身挤进人流里了。

吕保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上,哼着小曲正走着,只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怒道:“谁呀!”

回头一瞧正是那青衣道人。

吕保一惊撒腿就跑,跑了良久,已经出了小镇,到了一片林子里,才停下歇脚。

忽听有人道:“跑呀,快跑呀!”

吕保循声一瞧,只见那青衣道人正蹲在一根树杈上,瞅着他。

吕保又是一声惊叫,像见了鬼似的又撒腿就跑。

又跑了不知多久,他实在太累了,不得已停下脚步,朝四周看看,见没有一个人影,这才安下心来。

他见一棵大树下有一块石头,很平整,正好当凳子坐,心里很欢喜,便走了过去。

他刚坐下,闭上眼睛,忽地感觉从天而降一个什么东西罩住他的头。

他睁眼一瞧,原来罩住他的是一张青丝大网,正迟疑时,只见一个青衣人从天而降,落到他的面前。吕保一瞧,那人又是那个道长。

吕保忙挣脱了起来,不想越挣脱,大网勒得越紧,直至力气殆尽,瘫在那里。

青衣道长道:“你不用怕,贫道吴道祖,乃是全真派门人。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吕保见难以逃脱,只得委屈求全道:“在下跟你走一趟就是了。”

吕保跟着吴道祖进了镇子上的一所宅院。院子里,有一个姿色颇俏,十六七岁的小道士在舞剑,步伐矫健,出招沉稳,一气呵成。在一旁站着三位中年道长,凝神静气地观看着。他们每人手里也握着一把宝剑。

吕保和吴道祖也站在一旁静观起来,直到那位小道士收功,才迈步走近那三位道长。

那小道长剑法练毕,便跑到三位道长跟前道:“我今日练剑如何?”

站在中间的那个道长道:“妙妙妙,我们自愧不如!”

吴道祖道:“四位师兄,师弟今日发现一件奇闻。”

“什么奇闻?”发问的还是站在中间那位道长。

吴道祖道:“四位师兄,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吕施主。”

吕保一抱拳道:“见过四位道长。”

吴道祖道:“这四位便是我的四位师兄。”

吕保道:“敢问四位道长高号?”

一个道:“贫道马敬。”

一个道:“贫道明月。”

一个道:“贫道梁坤。”

马敬就是站在中间的那个道长。

小道士道:“还有我,小屠龙。”

吴道祖手指着小道士道:“他是我们的大师兄。”

吕保惊叹道:“这位小道长,年纪如此之小,辈分却大,失敬失敬!”

马敬问道:“师弟,刚才你说有一件奇闻,你倒是说说什么奇闻。”

吴道祖道:“还是让这位吕施主说,他可是亲身经历啊。”

吕保皱眉道:“道长,你想让我说什么?”

吴道祖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反倒糊涂了,还能说什么,就说你遇侠女相救的事。”

吕保照原来在街市上的所说又重复了一遍。

吴道祖道:“我们听闻余二娘作恶多端,打算到了西域后为民除害。既然她已经弃恶从善了,四位师兄可否饶她不死?”

明月道:“的确是件奇闻。如果真是这样,便饶她一命。”

梁坤道:“余二娘弃恶从善,我们就给她一次机会。”

明月道:“吕施主,你敢确定她就是余二娘?”

吕保拍拍胸脯道:“我愿拿脑袋保证,如果有一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吴道祖道:“余二娘现在何处?我们一看便知她是不是余二娘。”

吕保道:“在下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吴道祖道:“真的不知道?”

说着将剑拔出一半。

吕保跪下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小屠龙道:“我看他是真的不知道,吴师弟,你就不要强逼他了。”

小屠龙问道:“吕施主这要去哪里?”

吕保道:“小的回老家,就在玉树镇。”

小屠龙道:“我们也要去西域,不如咱们搭个伴,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都看向吕保,吕保苦笑道:“也好,多一个人,这一路上就多一分安全。”

次日一早,众人骑马出发。每到一个城镇,吕保便按先前的办法演一场戏,宣传余二娘的侠女风范。

这一日到了玉树镇,趁大家在一起吃午饭的功夫,吕保起身道:“小的走到这儿便是终点站了,后会有期。”说着抱了一拳。

吴道祖笑道:“我们几人商议,想约你一起去拜访一位朋友。如果你肯在这位朋友手下做事,我想你一定前途无量。”

吕保犹豫道:“不知是哪位朋友,敢问高姓大名?”

吴道祖笑道:“去了就知道了。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我们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是是是,全真派门人无论如何都该信得过。也罢,小的就跟诸位走一趟。”

吴道祖道:“那里琼楼玉阁,假山池榭,风景绝伦,不比你住客栈强上百倍。”

“道长不必多言,小的去就是了。”

吕保跟随众道长一路前行,傍晚时来到一座山峰前。山根下有一个山洞,洞门紧闭。

吕保好奇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道祖道:“这里便是昆仑派玉墟洞。”

吕保惊道:“小的只想平安过活,实不敢混迹江湖!”

吴道祖道:“如今韩掌门掌管西域武林,正收纳四方好汉,吕施主不如跟我们一道去为韩掌门效力,韩掌门绝不会亏待你。”

吕保笑道:“小的武艺低微,恐不能帮上韩掌门什么忙,就此别去,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高声喊道:“掌门到!”

吕保扭头一瞧,就见一个老者在一伙人地簇拥下走出玉墟洞。

他细细打量了这位老者一番,见他气宇高傲,神采飞扬,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威慑力,不禁胆寒,问道:“这位便是韩掌门?”

小屠龙哈哈大笑,紧接着另外四位道长也大笑起来,吕保呆愣着摸不着头脑。

吕保问道:“几位道爷为何大笑?”

五人并不答话,只管朝着那位老者迎去,到了近前齐声喊了一声“掌门”。

白一鸣笑道:“五位到了便好,不必客气。”

小屠龙道:“祖师,我们给你送来一件礼物。”

白一鸣笑问道:“什么礼物,倒是让我开开眼。”

小屠龙颔了一下首,转身走到吕保近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来到白一鸣面前道:“祖师只需好好审问审问他,便可知道余二娘的下落。”

吕保一听,感觉不对,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小屠龙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根本不是全真派门人,我们是蜀山派门人。这位便是我们蜀山派的掌门人青莲祖师。”

吕保道:“不对呀,不是韩月松占了玉墟洞,怎么会是你们蜀山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一鸣道:“这个你不必操心,你只需告诉我,余二娘现在的情况。”

吕保道:“这个小的哪里知道,小的跟余二娘也只有一面之缘。”

吴道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道:“吕施主,你看这是什么?这是余二娘交代你做的事,对不对?”

吕保一看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一鸣道:“只要你说实话,我不会亏待你。你要是为我效力,那就更好了。将来,蜀山派内必有你一席之地。你看怎么样?”

“这……”

吕保犹豫难决。

“假如你不识时务,后果自负!”

吕保跪下道:“只要不杀小的,小的愿意为掌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一鸣将吕保扶起来道:“这就对了。我已令人摆下酒席,诸位可要多喝几杯。吕兄弟,你也要多喝几杯呦!”

自从蜀山派四大长老夜袭梅雪山庄失败后,白一鸣觉得虽然手下门人众多,但高手寥寥,于是又派人搬请黄风观五子前来助阵。并让他们路途上留意江颖和余二娘的行踪。一旦发现此人,便将其除之。

他们每到一个城镇都要逗留几日,探查江颖和余二娘的行踪。这一天,正赶上吴道祖出来探访,他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到镇子上游玩一番。

不想,他刚吃过午饭,正打算继续逛街时,忽地听见有人大吼了一声“余二娘。”

吴道祖一听余二娘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循着话音便寻上去。只见那个汉子吼了两声之后,转身便走了。

吴道祖心里也是疑惑,但是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他一横心,便追了上去。

他远远地看见这个人在一块空地上练起拳,觉得有意思,便没有上前搭话,而是先认真观赏起他的表演。

又见这人打了一趟拳后,又有话说,又耐着性子听完他说话。直到这汉子发问,他才搭上腔。

吴道祖觉得此人一定知道余二娘的下落,便打算将他骗回居所,跟几位师兄一起审问。

不想,这汉子心眼极多,根本不上当,没办法只得将他擒住。后见这汉子识时务,跟他走,也免了动粗。

黄风观五子下山前商议,为了一路上安全起见,以全真派自称。

全真派天下美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吴道祖把吕保带回住处。

吴道祖及四位师兄打算用仁慈面目从他口中诓出余二娘的下落,但他对余二娘忠心不二就是不中招。

他们一路走来,吕保就是不肯透漏一个字。五子曾经在一起秘密商议对付他的办法。这汉子软硬不吃,五人用尽了办法,也不能达到目的。后来,有人气愤得提议宰了他,却被小屠龙拦下。

小屠龙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仅要从吕保口中得知余二娘的下落,还要让吕保成为他们的一颗棋子,为其所用。

小屠龙见识极高,四位师弟无有不服,无有不从。

于是就有了吴道祖诓骗吕保见青莲祖师白一鸣这一幕。

吕保到了昆仑山玉墟洞前,见了蜀山派这许多高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再有一丝不从之心,当下便屈服了。

吕保自然把余二娘的情况全盘托出。

昆仑神宫里,蜀山派门人齐聚一堂,真可谓人山人海。一声“叩见掌门”,更是山呼海啸一般。

白一鸣坐在掌门座位上,高声道:“万事俱备,只等一战,蜀山派便能一统西域。”波密阿达道:“请掌门立刻下令攻打梅雪山庄。”白一鸣道:“诸位意下如何?”此刻,白一鸣俨然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说话也气势不凡了。

慧然大师气势威严道:“我派人多势众,一举便可铲除万毒派。赶早不赶晚,晚则有变!”

白一鸣颔首道:“也好,就由慧然大师、悔心大师两位长老率领众弟子铲除万毒派。”

“是,掌门!”慧然单掌一竖。

小屠龙道:“余二娘、江颖,后患无穷,我们黄风观五子愿替掌门铲除二人。”

“有劳五位。”白一鸣起身道,“诸位事成之后,定有犒赏。”

于是,黄风观五子挟着吕保去追杀江颖和余二娘。黄风观五子在吕保地帮助下找到了余二娘和江颖的行踪。他们商议先擒住江颖,然后再利用江颖对付余二娘。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生离死别 余二娘每晚都要等江颖练功回来,就算天再晚也要等。然后她会给他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干衣服,跟他说几句贴心的话。因为江颖每次回来时衣服都湿透了,总露出一副沮丧的神情。

这一晚,余二娘像往常一样等江颖回来。天已经很晚了,星星好似也睡觉了,她面向江颖练功的地方而站,却没有一丝困意。

余二娘心里有一丝不安,自问天这么晚了,夫君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要练功到天亮?

她不希望她的夫君急于求成,于是打算去找他,让他回来休息。

她刚要迈步,就见一个人步伐轻飘地走了过来。

她以为那是她的夫君,心里一面欢喜,一面迎了上去。

远远地,她看见那个人并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个头戴道冠的道长。

她心里一阵失望,驻足看着那为道长一步步走近。

道长到了她的近前道:“女施主可是跟前面那伙人一起的?”

“是,道长有何指教?”

道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道:“请把这封信交给余二娘。”

余二娘道:“道长跟余二娘是朋友?”

“非也。”

“那为何要送信给她?”

“等她看了信自然知道。”

“哦!”余二娘拆开信,借着月光读了起来。

“你就是余二娘?”道长突然大惊起来,不禁后退了一步。

余二娘读完信,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道长道:“等你明天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余二娘道:“放心,我余二娘一定到。不过,丑话说到头里,我的夫君倘若伤着一根汗毛,我定将你们斩尽杀绝!”

林子里的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腐叶,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冷风轻轻地吹拂着,偶尔一只鸟儿惊飞,弹落树枝上的残雪。

余二娘按约来到这片林子——鬼愁林。

“我来了!”余二娘大喊了一声。

四下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出现。

忽然,她觉得头顶有什物袭来,忙向一旁就地一滚。

她站起身,回头一看,一张青色大网赫然铺展在地上。

“余二娘果然名不虚传!”

吴道祖从空中缓缓飘落。

“我的夫君在哪儿?”

吴道祖道:“你先打赢我,我自会带你去见你的夫君。”

余二娘闻听,身形陡然闪动,双手并掌,猛攻了过去。吴道祖见状腾空而起,凌空拔剑,一剑直刺。霎时间,俩人斗在一起。

吴道祖出剑快如流星,招招取人要害,下手毫不留情。余二娘身法如电一般游走在白刃之下,虽然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

斗了一盏茶功夫,吴道祖剑法不乱,气不喘,脸不赤,依然潇洒自如。而余二娘似乎越战越勇,身法越来越快。只见一条粉红人影在吴道祖身前身后犹如鬼魅一般忽隐忽现。

又过了片刻,只听“哎呦”一声,吴道祖向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原来吴道祖正猛攻时,一眨眼,眼前没了余二娘。他心头一惊,怕余二娘闪到身后偷袭,于是不敢丝毫犹豫,忙转过身来看,只见余二娘果然已到了他身后,于是心中无思,忙提剑再刺。

他还未刺出,忽见余二娘人影一侵,也没看清怎么,胸上已经中了一掌。这一掌大概只有了三成功力,想必是余二娘手下留情了。

他捂着胸口,嘴角流下一丝鲜血,痛苦道:“余二娘果然厉害!”

余二娘面色冰冷道:“带我去见我的夫君!”

吴道祖把剑入鞘,道:“请跟我来!”话毕,踏步流星,向林子深处疾行去。

江颖被绑在一棵枯树上。在树的前面站着马敬、明月、梁坤三人。吴道祖走到梁坤右边站定。

余二娘飞身追至,看见绑在树上的江颖,厉声道:“马上放了我的夫君!”

马敬道:“余二娘,如今寒冰剑在我们手上,看你今日还有活命!大家一起上!”

话毕四人各拔剑而出,将余二娘围住。四人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一起出剑。

余二娘心若止水,泰若自然,沉着应战,毫无惧色,以一敌四,也不落下风。

正在五人斗得正酣时,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散开!”

马敬、明月、梁坤、吴道祖听罢立刻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而走。

余二娘一瞧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手中拿着的那把剑正是寒冰剑。

江颖喊道:“二娘,小心!”

余二娘“嗯”了一声,冲着小道士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小屠龙。”小屠龙道,“寒冰剑在我手中,你还不束手就擒!”

余二娘一脸坚毅地道:“我余二娘一生从未向人屈服过,更不会向你这个小道士屈服!”

“好吧,既然这样,那黄泉路上,我就送你一程。”说着将寒冰剑一挥。

余二娘深知寒冰剑气的厉害,当下只得闪避。小屠龙胡乱舞动寒冰剑,毫无章法,但见那剑气乱飞乱撞,使得余二娘一时手忙脚乱。

余二娘心里也感奇怪,但见这小道士随心所欲地一通乱舞,连续不断,剑气威力却着实不小。寒冰剑气是靠持剑人运用己身深厚内力发挥而出,内力不足,则剑气威力薄弱,难道这小道士的内力已经深不可测,比她还要胜一筹?可是,她小小年纪,内力怎会如此之深厚?余二娘疑惑重重。

吴道祖见余二娘半晌不中招,便想着助师兄一臂之力。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对着余二娘喊道:“余二娘,你看看,你身后是谁?”

余二娘不敢回头,她知道剑气快如流星,她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身中剑气。

吴道祖见这样不能分散她的主意力,又心生一计,他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瞄准余二娘便射了过去。

余二娘身形闪动极快,他这一下击空了。吴道祖又气又怒,又从地上捡了两颗石子,两颗石子连续打出。

这一下,余二娘却没有先前的运气,右大腿上中了一下。她忽觉腿上一痛,动作立刻迟缓。就这一刹那的功夫,剑气袭来,她已经躲无可躲了。

她将眼睛一闭,等待一死。

她只觉得小腹上像一根冰丝抽过,凉丝丝的,紧接着像被狠狠撞了一下,身子弹起。胸口里气血翻涌,一股咸味充盈口中。

“二娘,不要管我,你快走!”江颖见余二娘受了伤,救他不得,便不想再连累她,于是催促她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余二娘想逃命也来不及了。

余二娘倒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了,她面向江颖,带着一丝微笑道:“夫君,这次我救不了你了!”

“二娘,都是我没用!”江颖闭着眼,仰首痛哭起来。他心里痛苦、懊悔、自责。

小屠龙狂笑道:“我打败了余二娘!”

吴道祖道:“割下他们的首级去领赏。”说着拔出剑,直奔余二娘而来。

“好惨,好惨!”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忽地从一棵大树上跃了下来。

场上众人都感奇怪,树上有人,他们居然谁也没有发觉。也不知这老乞丐在树上待了多久,何时而来,是个什么来头。

正在众人疑惑时,老乞丐又道:“你们五个人欺负一个女人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吴道祖朝老乞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老乞丐一身衣服又脏又破,好像已经穿了几十年了,而且其间没有洗过一次;满脸污垢,五官不清,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一次脸。

吴道祖见这乞丐窝里窝囊,不像什么高人异士,就是一个寻常的叫花子,于是恐吓道:“这里没你的事,赶快滚开,否则将你一块宰了!”

老乞丐吓了一跳,摸摸脖子道:“怎么动不动就杀人!老乞丐还想多活几天。”

吴道祖道:“想活命,快滚开!”

老乞丐笑道:“我这就滚开。”

他说着上前扶起余二娘道:“老乞丐身上臭得很,你好歹忍忍。”

吴道祖一看,这乞丐分明是来找茬的,怒道:“臭乞丐,去死吧!”说着趋剑便刺。

老乞丐出手如电,用中食二指将刺来的宝剑一夹,那剑立刻止住。吴道祖用力向前刺,那剑纹丝不动。他又用力往外拔,那剑还是纹丝不动。他正惊讶时,老乞丐将剑一送,吴道祖踉跄着后退几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乞丐笑道:“地上凉,快起来!”

小屠龙道:“假如贫道没有认错的话,你就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的火灵圣君,人称桃花翁。”

老乞丐笑道:“你既然认得老朽,那还要不要动手?”

小屠龙冷笑一声道:“前辈的武功的确不错,不过遇上我小屠龙,也不过尔尔。”

老乞丐笑道:“你就是小屠龙,失敬失敬!看来老乞丐今天是遇上对手了,也罢,咱们就比划比划。”

他看了一眼江颖,愁眉苦脸道“:真累啊!那个臭小子还不来扶住你的娘子。”说罢左脚一踢。

他脚下正好躺着一粒石子,被他一踢立刻射向江颖的方向。石子不偏不倚击在绑着江颖的绳子上,绳子像被刀削了一般,顷刻断了。

江颖挣开绳子,上前接过余二娘。

老乞丐道:“臭小子,你们快走,这几个乌龟王八蛋交给老朽了。”

江颖道:“多谢老前辈!”

老乞丐摆摆手让他们快走。

明月欲上前阻拦,老乞丐身形一飘,已来到他的近前,道:“这位道长,老乞丐陪你玩儿。”

明月不自量力,出剑便刺,老乞丐身形一闪,瞬间已到了他的身后,右掌击出。

小屠龙大叫一声:“师弟小心!”可是已经晚了,明月的身子陡然飞起,在一丈多远的地方落下。

小屠龙大怒,飞身一剑刺向老乞丐。

老乞丐道:“今天老乞丐就来试试你的武功!”说着飞身迎上。

老乞丐身影闪动,避过寒冰剑,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小屠龙。小屠龙见老乞丐出掌眨眼到了近前,来不及回剑,只得出左掌迎上。

只见二人双掌一触,犹如晴天打了一声霹雳,老乞丐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而小屠龙身子直接向后弹出,落地后又退了数步。

老乞丐笑道:“承让,承让!小屠龙果然有些功力。”

小屠龙捂着胸口,痛苦道:“臭乞丐,你不要得意忘形!”

老乞丐笑道:“小屠龙,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老乞丐也不想斩尽杀绝,就此告辞了。”话毕哼着小曲,漫步走了。

老乞丐闪过一棵大树后,一弯腰,呕出一口鲜血,神情痛苦之极。刚才那一对掌,他也受伤不轻。

他拭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随即又站直身子,跌跌撞撞往前走了。

江颖搀扶着余二娘正一步步往前走着,余二娘忽然道:“颖儿,我……”

江颖忙问道:“二娘,你怎么了?”

“我……我累了……”她痛苦的脸上却挂着一丝微笑。而江颖看到眼里却心如刀绞。

江颖看看四周,连一个可以坐的东西都没有,他怎么可以把他的娘子放在这冰冷的地面上。

他一边扶着她,一面脱掉了棉袍子。把棉袍子披在二娘的身上,然后扶着她靠树而坐。

余二娘现在已经昏迷过去,对江颖做法浑然不觉。

江颖轻摇了两下余二娘,悲痛地轻声喊道:“二娘,你醒醒!”

这时,老乞丐赶了过来,道:“臭小子,你想让她死啊!快把她背起来,跟我走!快!”

江颖“哦”了一声,一阵手忙脚乱得背起余二娘。

老乞丐道:“你比你爹都笨!先把棉衣穿上。这个还没救活,你又被冻死。”

江颖跟着老乞丐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十分暖和。老乞丐道:“里面有床。”

江颖把余二娘放在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走到老乞丐面前跪下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乞丐道:“你先起来。”

江颖站起身,老乞丐又道:“它中了寒冰剑毒,现在还活着已经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过,过不了多久,她必死无疑。”

江颖大惊,一抱拳道:“求前辈救救我的娘子。”

老乞丐叹了一口气道:“救她谈何容易!”

“前辈,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他若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老乞丐又叹了一口气,直摇头。

江颖呜咽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抹眼泪。

老乞丐道:“你别先难过,我再想想办法。”说着走出了山洞。

老乞丐捡了些干柴,问道:“臭小子,有没有火折子。”

江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老乞丐见了,道:“书也给我,正好引火。”

江颖抹着眼泪,把书和火折子交给老乞丐。

老乞丐看了一下书的封面,又翻看了一下书的内容,突然一拍大腿,道:“她有救了!”

老乞丐喊道:“臭小子,快过来,我有话问你。”

江颖走过去,道:“前辈要问什么?”

老乞丐道:“你看你哭哭啼啼怎么像个娘们儿。一点都不像你爹。我问你,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

“哦,是我爹送给我的。”

“上面的武功你有没有练习?”

“武功?这不是一本佛经么?怎么成了武功秘笈!”

“你看看,这里记载的确实是一套武功,而且是套神功,正是你爹的成名绝学,神剑四绝。颖儿,我要你半月内,练成上面的武功。”

“半月?”

“不错。否则,你就准备给你的娘子收拾吧!”

江颖下定决心道:“二娘,为了救你,我一定要练成这门神功。”

老乞丐道:颖儿,你放开去练,老夫会助你一臂之力!”

剑影婆娑。江颖用尽全力习练这门神功。别看他洗练玉女剑法又笨又拙,可练习起这神剑四绝来却得心应手。好像这门神功就是为他而创。再加上老乞丐从旁协助他打开任督二脉,仅仅过了半月,江颖已经神功初成了。

山洞中,剑光闪烁,人影婆娑,江颖正练着《神剑四绝》剑法。剑法练毕,老乞丐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江颖道:“我已练成剑法,是不是能救我的娘子了?”

老乞丐笑道:“当然了。”

江颖忙问道:“我该怎么做?”

老乞丐道:“不要急,你先去熬点粥,这不又快到晌午了,咱们先吃饱喝足再说。”

江颖“哦”了一声,无奈地去准备午饭。

老乞丐给余二娘服下了一粒红色药丸,道:“这是保命丹,可以驱寒健体。”

余二娘声音微弱道:恭喜颖儿,练成……绝世神功。”

老乞丐道:“有话以后再说,你现在就是好好养伤。”

余二娘摇摇头道:“你不要骗颖儿了,中了寒冰剑的人没有人能活。我也不例外。”

老乞丐道:“事事无绝对。老夫打算和颖儿一起运功给你驱毒疗伤。我想凭我们两个的力量一定会救你。”

“但愿如此。”余二娘道,“前辈,假如……咳咳……”

“你慢慢说!”老乞丐神情沮丧。

“假如我死了,请你想办法不要颖儿知道,还要把我的尸身送到冰剑山庄。求前辈一定要答应我!”

“好好……你的一片苦心老夫心里明白,你是怕颖儿知道你……你怕他一时冲动,去为你报仇。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男人的爱妻被人害死了,而他却没有为妻子报仇,他心里是多么地愧疚。这种愧疚会让这个他痛苦得生不如死!你希望看到他这样吗?”

余二娘道:“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会慢慢……咳咳咳……将……我忘了,等他有了新的意中人……”她说到这里眼泪流了出来。假如她的身边没有人,她会很伤心地大哭一场。

老乞丐道:“你错了,颖儿会记你一辈子,从此会一个人过一辈子,再也不会再娶第二任妻子。”

“不要这样!”余二娘道,“前辈一定要开……咳咳……”

余二娘不停地咳嗽起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平复。

“不要再说话了,老夫心里都清楚。”老乞丐说着把被子给她盖了盖。

余二娘气息微弱,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好累,想好好歇息一下。

老乞丐叹了一口气,漫步走出了山洞。洞外冷风袭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暗暗决定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救活余二娘。他本是为了江颖,将来在江云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逢凶化吉 大雪又无声无息地飘落起来,一夜间,山洞外又变得白茫茫一片。老乞丐背着米袋,穿过风雪,进了洞中。

江颖忙上前接过米袋道:“老前辈,快去暖和暖和。”

洞中的篝火烧得正旺,一旁灶上的锅里的粥汤也沸腾了。

江颖放好米袋,盛了一碗粥,端到老前辈跟前道:“前辈吃饭吧。”

老乞丐接过那碗粥汤,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可真像你爹,老实、善良……唉!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也许是好事多磨!对了,她今天怎么样?”

江颖摇摇头,沉默不语。

老乞丐叹了一口气:“这么重的伤,一会儿半会儿哪能就好。”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洞外的积雪有一尺多厚了。

江颖不知老乞丐什么时候又出去了,他回来的时候,只见他一身是雪,满脸堆笑,提溜着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江颖忙过来给他搪雪。老乞丐笑呵呵道:“今天咱们也开开荤,大家都补补。”

“前辈真是好身手!”江颖赞叹着一手接过一只肥兔,道,“分量真不轻!”

老乞丐道:“看来我们要在这里猫一冬天了,明年开春再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经历了不知多少场风雪之后,天气渐渐转暖,冰雪消融,溪水开始歌唱,树木开始点缀绿装。

老乞丐不知又从哪里弄来一辆驴车,驴车上还有两条厚些的棉被。

驴叫声吸引江颖走了出来。

老乞丐道:“收拾一下,我们去罗江城。”

余二酿被江颖搀扶着缓慢地走了出来。她苍白地脸上有一点红润,无神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光彩,腰板也挺得直了,步伐快而轻了。

老乞丐笑了,寒冬都闯过去了,何况在春天呢!

余二娘上了驴车,慢慢地躺了下来,江颖给她盖上那两条锦被。

余二娘仰着头,道:“谢谢老前辈!”她美丽的脸庞就像一朵艳丽的花,现在的心跟她的脸庞一样的美丽吧!人活着才能绽放这种美丽,活着就是至上的美丽。

午后时分,罗江城里一家名叫德贵茶庄的茶楼二楼上,黄风观五子分坐两桌,一边饮茶,一边看着人潮的街道。

功夫不大,明月忽喊了一声:“来了。”

五人便起身一起走到楼下。西北三蛇从茶楼外面走了进来。

小屠龙单掌一竖:“无量天尊,黄风五子见过三位。恭喜廖兄弟升任护教之职。”

廖丁求药有功被白一鸣升为护教。自从小屠龙跟火灵圣君交手之后,受了极重的内伤,感觉消灭对手力不从心,于是飞鸽传书,希望祖师派人助阵。西北三蛇听说此事毛遂自荐,希望再立新功。白一鸣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西北三蛇三人各抱拳一礼,廖丁道:“等除去江颖、余二娘二人,祖师也定会大加奖赏五位。”

“但愿如此。”小屠龙笑容可掬道。

众人分两桌坐下,茶博士上茶不提。小屠龙问道:“本派围攻梅雪山庄进展如何?”

廖丁道:“只因大雪封山,门中弟子苦不堪言,祖师下令撤回,等春来大雪消融,天气转暖,在做事宜。”

他话锋一转问道:“道长信中提及火灵圣君其人,难道此人真的仍然在世?”

小屠龙道:“贫道亲眼所见岂能有假?这火灵圣君已有百岁高龄,功力深厚,所向披靡。贫道手执寒冰剑都不是对手,无奈只得求助祖师搬兵相助。贫道来之时,曾夸下海口,必取江颖首级,不想世事多变,竟落到这般田地。事到如今,真是羞见同门。”

廖丁道:“信中说道长受了极重内伤,不知如今是否康愈?”

小屠龙捂着胸口,神情惨淡道:“内伤极深,尚未康复。”

廖丁又问:“道长可知江颖等人现在何处?”

小屠龙道:“贫道曾派师弟一路跟踪,他们躲在山中一个山洞中。只因贫道和明月师弟都受了伤,不得已来到这罗江城。罗护教有何良策置江颖等人于死地?对了,还有一件事,余二娘中了寒冰剑气,想来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世上了。”

廖丁道:“道长杀江颖无可非议,若动余二娘,恐惹来麻烦。冰剑山庄樊冰柔恐不会善罢甘休。”

小屠龙笑道:“樊冰柔有何惧哉!我手上有寒冰剑,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廖丁道:“听说寒冰剑乃神兵,威力无穷,我们三人只知其名,未见其容。道长可否让我们一饱眼福?”

小屠龙笑道:“区区小事。吴师弟,快拿出宝剑给三位观赏。”

吴道祖解下包袱,放在桌上打开。一把结着一层冰的古朴宽剑展现在大家眼前。西北三蛇三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周围空气骤然变寒。

“好剑,好剑!”廖丁赞不绝口。

小屠龙道:“此剑时刻散发着一股寒气,功力薄浅之人,长时间随身,会对身体有伤害。我们五人一直以来都是轮流随身。”

廖丁道:“这把剑即是一件攻敌厉刃,也是一把害己凶器。这把剑若在余二娘手中,道长能否抵得过她?”

小屠龙摇头道:“难以取胜。”

廖丁道:“我看此剑流落江湖必是一害,一则江湖中人必然你争我夺,持剑之人难有安稳日子;二则伤害力极大,令人毫无回旋之力。倘若他日此剑落入他人之手来对付道长,道长如何应付?以廖某之见不如将其毁掉,没了寒冰剑,在无厉器可抵贵派的青锋剑,蜀山派将无派可敌。道长以为如何?”

小屠龙笑道:“护教过虑了,此剑在贫道手中,有谁能夺之。此剑精贵十分,世间罕有,毁之未免太可惜了。”

这时,吴道祖望着窗外,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兄,他们来了。”

众人起身纷纷走到窗边往下眺望。小屠龙咬牙切齿道:“那个员外打扮的人就是火灵圣君。”

廖丁道:“余二娘还没有死。”

小屠龙道:“护教,我们有八个人,一起围攻的话,江颖和火灵圣君分身乏术,余二娘必死无疑!”

廖丁道:“不可,余二娘善发毒针,若是中了毒,解毒可不容易。火灵圣君乃武林第一高手,你们五个人恐怕都不是对手。如此看来胜算不大,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小屠龙道:“护教过于谨慎了,要不这样,我们五人对付火灵圣君,护教去对付余二娘,如何?”

廖丁笑着点头道:“此计甚妙!那请五位先行一步。”

小屠龙单掌一竖,道:“贫道先行了!”

驴车缓缓地走到街道上。江颖满目繁华。街道两旁茶楼酒厮,娼楼赌坊五一不全。人流如潮,车水马龙。

在进城之前,火灵圣君也沐浴更衣,打扮得像个员外。不过,员外赶车,让人见了也感惊奇,吸引来大批目光。

车子走过一家客栈,江颖疑惑,问道:“前辈,那不是有一家客栈吗?”

火灵圣君笑道:“咱们不住客栈。我在这里有位朋友,咱们住他那里。”

话音刚落,从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冲出几个人拦住他们的去路。火灵圣君定睛一瞧,道:“原来又是你们几个兔崽子!”

小屠龙道:“老家伙,有胆量,咱们单打独斗,谁怕谁是小狗仔!”

火灵圣君笑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老夫若跟你动手,岂不叫人笑话?小屠龙,你不好好修你的道,却帮助青莲老贼助纣为虐,原始天尊见了也要被你气死,赶快回家吧!”

“呸!”小屠龙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儿!老家伙,你到底比不比,你不比,我见了你就喊老狗!”

火灵圣君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跳下驴车道:“本员外就教训教训你这个毛头小子!”

小屠龙道:“老家伙跟我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打一场。”说着转身疾步飞奔而去。

“小子哪里逃!”火灵圣君瞄着小屠龙的身影便追了过去。

“前辈……”江颖刚要发话阻止,火灵圣君已在百尺之外了。

马敬、明月、梁坤、吴道祖四人齐声大笑。笑毕,吴道祖道:“江颖,这回看你哪里逃!”说着拔剑而出。

梁坤道:“师弟,这个功劳让给师兄吧!”

吴道祖道:“那有劳师兄了。”说完把剑回鞘。

梁坤拔剑而出,一步步逼向驴车。江颖跳下驴车,站在驴车前面,也将剑拔了出来。

“你不要再靠近了,否则我就不客气了!”江颖说话时有些六神无主,剑在他手中不住地抖动。

这些细节早已被梁坤看在眼里,他更加自信,更加得意忘形,更加有恃无恐。

“江颖去死吧!”梁坤一剑刺向江颖的心窝。

“万宗!”江颖闭着眼睛,情不自禁地施出这一招剑法,等他意识过来时,剑已经刺穿梁坤的咽喉。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杀人,而且是在不知不觉中杀的。

江颖吓傻了,弃剑退了好几步。吴道祖、明月都没有看清江颖是怎么出的手,心中无不大惊。

吴道祖大惊之时,仇恨也填满胸,于是拔出剑,身形一纵,朝江颖刺来。

江颖见剑极速刺来,剑又不再手中,见路旁有个卖柴的,忙冲过去,抓住一根木柴便往外拔。不想,用力太猛,一根木柴折成了两段。拿在他手里的木柴棍只有一尺来长。

他身子往后一仰,躲避来剑,不想脚下一滑倒在地上,摔得他浑身疼痛。

吴道祖手中剑不停,弯腰又刺向江颖的胸部。江颖吓得忙向一旁疾滚。他歪歪斜斜地滚过去,撞在一个摊位上,碰得头又疼。

江颖紧挨着摊位已经无法再躲避,吴道祖狰狞着欲要刺出“最后”一剑。这时,只听“啊”一声惨叫,他扭头一瞧,明月退后几步倒在地上,剑已脱手落地。

他神色大惊急忙查看四周,才发现余二娘已经坐了起来,正目视着他,右手抬着,手里分明捏着暗器。

他暗道不好,顾不得再刺剑,飞身跳至一旁。余二娘岂能放过他,她的手随着他的身形而动,银针就像他的影子随行。又“啊”的一声惨叫,吴道祖已经捂住后腰,跌撞在地。吴道祖和明月在地上不住翻滚,看样子痛苦不堪。此刻,街市上哪里还有人,早已四处躲避起来了。

江颖爬起身远远地看见一伙捕快朝这里奔来,于是也顾不得许多,只道:“二娘小心”,便猛赶驴车。他拿起驴鞭子,坐上驴车,对着驴屁股一阵抽,那驴吃痛快速奔跑起来。

恰在这时,马敬忽然闪了出来,身形一跃,跳上驴车,一剑刺向余二娘咽喉。

余二娘伸出双掌将剑一夹,那剑立刻止住,竟不能进分毫,但她脸上也露出艰难痛苦之色。马敬见状得意起来,奋力刺剑,势必取她性命。

马敬一个心思对敌余二娘,没有留意江颖。江颖突然一鞭子朝他脸上抽来,他哪里躲得过去,只觉得脸上一阵疼痛,脚下站不稳,身子一斜,往驴车下倒去。

他死死抓着剑把,因为剑柄被余二娘用双掌紧夹着,他没有立刻倒下去,而是悬在空中。

余二娘不会给他重新站上驴车的机会,见状忙双掌一松。马敬一声大叫,滚下驴车。

驴车慌不择路,一阵乱跑,等驴车停下时,只见到了一大户人家门前。门口站着四名身着黑衣的家丁,手中各拿着一根齐眉棍。

江颖道:“二娘,你没事吧?”

余二娘摇摇头。

江颖叹道:“老前辈也不知去哪里了。”

余二娘怨道:“刚才老前辈大概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老前辈怎么这么糊涂!”

话音未落,远远地听见老前辈喊道:“我可追上你们了!”此刻,火灵圣君正快步往这赶,他步伐飞快,犹如鬼魅一般。

火灵圣君到了近前,江颖噘嘴道:“刚才好险,差点被那几个道士杀了。前辈,你走了,你可想过我和二娘怎么办?”

“臭小子,我不离开,怎能试探你武功深浅?”火灵圣君怒了道,“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虽然你宰了一个,可是你看你当时的那样,我都替你害臊!你害怕得像老鼠见了猫!臭小子,我告诉你,你必须要适应这种环境,就像一个士兵在战场上的环境。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明不明白?”

江颖摇摇头。

火灵圣君道:“你要把我气死!余二娘,你好好开导开导他。”

余二娘道:“我想颖儿慢慢就会适应这种江湖生活,他毕竟才十八九岁。”

火灵圣君道:“在江湖上杀一个人再寻常不过了,作为一个江湖剑客,既要不怕死,更不能怕杀人。在跟敌人交手时,就算你不想杀他,有时也难以避免。颖儿,你一定要坚强。我说的话,你要三思。想不通再来问我。”

这时,这大户人家的大门敞开,一个五旬老者笑容可掬地走了出来:“圣君,都到了家门口,为何还不进去?”

火灵圣君抱拳笑脸向迎道:“黄员外,失敬,失敬!我这徒孙太不成器,老夫不得已教训几句。”

这位黄员外名叫黄克坚,人送绰号八里黄土。他年轻时算得上一位豪侠,除恶无数,备受江湖侠客崇敬。后来因年迈为躲避仇家不得已隐居在此。他跟火灵圣君是一辈人,是几十年的故友。

黄员外道:“圣君,您消消气,小小少年,慢慢调教。快,府里请。”

火灵圣君道:“颖儿还不拜见黄员外!”

江颖道:“江颖拜见黄员外!”说着一抱拳。

黄克坚笑道:“无须多礼,快请进府吧。!”

火灵圣君余怒未消道:颖儿,还愣着干嘛,抱着你的娘子跟我进府。我告诉你,到了这儿,咱们就安全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小屠龙露真身 小屠龙面无表情地坐在客栈楼下靠窗的一张桌子前,望着窗外。

西北三蛇走到近前。廖丁问道:“道长,几位师弟伤势如何?”

小屠龙身子不动,目光不移,只冷冷答道:“多谢关心!我们打算回昆仑山面见祖师。”

廖丁道:“看来只能由祖师拿个主意了。”

半月后的一天傍晚,小屠龙、马敬身着孝服走进昆仑神宫。明月、吴道祖、梁坤的尸体用担架抬着跟在后面。

大殿中,白一鸣坐在宝座上,四大长老站在一侧。

小屠龙、马敬跪下磕头,齐声道:“求师祖为我们做主!”

白一鸣坐在宝座上,问道:“小屠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屠龙泣道:“师弟梁坤被江颖一剑刺死;明月、吴道祖被余二娘暗器所伤,性命攸关。求祖师为我们做主。”

“小屠龙,本掌门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白一鸣问道:“悔心大师,传我的话,十日之后杀江云。江颖等人一定会在十日内敢来救人,你们要在途中劫杀,违令者死。”

四大长老齐声道:“遵命。”

悔心道:“江颖等人遥在千里,如何知道祖师十日后杀江云之事。”

白一鸣笑道:“所以需派人去通知他们。”

小屠龙毛遂自荐道:“小道愿往。”

白一鸣道:“小屠龙,我知你对江颖等人恨之入骨,但你不要意气用事,以免失手,白白丢掉性命。”

小屠龙道:“小道知道了。”

小屠龙领命之后,为了早点杀了江颖等人,为三位师弟报仇,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数日之后便赶到罗江城。

是夜,月黑风高,他身着夜行衣,来到黄府门口,用一把匕首将早已写好的信笺扎在红漆大门上。

他到了罗江城后先与西北三蛇碰面,向他们打听江颖等人的下落,廖丁告诉他,江颖等人住进了黄府。

这些日子,西北三蛇一直在找杀江云的机会,只是这黄府内护卫颇多,防守严密,让他们无从下手。

一大早,小屠龙就来到离黄府门不远处,观察黄府门前的动静。直到黄府里的人把那封信拿进府里,他才离开。他想江颖等人看到信笺后,不日将赶忙昆仑山,路途之上,他明我暗,倘若暗中下毒,他们一个疏忽,必将万劫不复,这样既可以为祖师除去心头大患,也可以给师弟们报仇,他也能立一大功,一石三鸟,何乐不为?他想到这,打定主意,要在去昆仑山的路上毒杀江颖等人。

且说江颖看了那封信后便打算启程赶往昆仑山。

火灵圣君道:“老夫陪你一起去。”

江颖抱拳道:“多谢老前辈。老前辈,颖儿有一个问题相问,那就是我爹跟前辈是什么关系么?”

火灵圣君笑道:“一句话可说不清,以后你就知道了。”

“嗯!”江颖道,“我十六岁才知道他是我的爹,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可是,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他的生死,我不能不管。就像他一样,我的生死,他也不能不管。在海龙岛,他有妻妾,有儿女,我觉得我是那么多余,于是我离开海龙岛,离开了那个家。我以为,他不会再来找我,没想到,我走到哪里,他追到哪里。他时时刻刻为我担忧。若不是我的原因,他也不会被坏人抓住。所以,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父子就是父子,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永远都不会改变。颖儿,你做得没错,你爹做得也没错。”

“老前辈,您和我爹是怎么认识的?”

火灵圣君笑道:“真是天意使然,命运注定!”

于是,火灵圣君把他如何跟江云相识给江颖讲了一遍,又把江云平生一些事迹讲了讲。

江颖儿听得入迷了,对父亲肃然起敬。

夜很深了,俩人才各自回房。

江颖走进房间,余二娘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颖道:“二娘,你还没有睡。今天,老前辈给我讲了一些我爹的事,听得入迷了,忘了时辰。”

“江大侠,很了不起!”余二娘由衷地赞道。

“二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余二娘认真地听着。

江颖道:“今天早上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十天后,他们要杀我爹,所以我想尽快赶往昆仑山。二娘,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我打算留你在这里养伤。二娘,你不用为我担心,有老前辈陪我一起去。”

余二娘道:“有谁陪你是一回事,我担不担心是另一回事。丈夫去冒险,没有哪个妻子不担心的。总之,我只说一句话,你若死了,我也绝不苟活于世。”

江颖道:“二娘,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黄府门前,火灵圣君和江颖都已上了马。江颖一抱拳道:“黄员外,二娘就托您照顾了。”

黄克坚道:“少侠放心,你的娘子若少一根头发,尽管拿我弑问。”

火灵圣君一抱拳道:“老伙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颖儿,咱们走!”话毕拍马而行。

二人才出罗江西城门,就见大道上倒着一个少女。旁边还围观着几名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火灵圣君道:“颖儿,别多管闲事,赶路要紧。”

江颖“嗯”了一声,打马绕过那少女而行。

正行间,那少女忽然开腔道:“这位公子可否捎小女子一程?”少女说话娇弱可怜。

江颖动了恻隐之心,不忍拒绝,于是勒住马,问道:“姑娘,为何倒在路上?”

少女眼睑低垂,带着羞涩道:“刚才一骑猛冲过来,小女子没有躲避开,被刮倒在地。腿上受了伤,不能行路,不得已求助路人。”

江颖对火灵圣君道:“老前辈,您看她多可怜,要不,咱们就捎她一程。”

火灵圣君道:“我早猜到你会这么做。你要是视而不见,那就不是你了。”

江颖翻身下马,走到近前道:“请姑娘上马。”

少女道:“小女子腿上有伤,站立不起,求公子扶我上马。”

江颖犹豫道:“这……”

少女道:“公子不必为难,小女子性命尚不保,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火灵圣君道:“颖儿,救人要紧,就别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了。”

江颖不得已将那少女扶上马。

江颖牵马而行,问道:“姑娘家在何处,为何一人至此?”

少女带着一丝笑意道:“我家住在城郊,离县城不过三四十里。等到了家中,小女子一定厚厚酬谢二位。”

江颖道:“助人为乐,不求答谢。”

火灵圣君道:“你在这儿助人为乐,却不急你爹的生死。”

少女道:“公子家父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江颖叹道:“真是一言难尽!”

少女道:“公子不妨说说,也许家父能帮上一二。”

江颖道:“此乃江湖中事,姑娘若非江湖中人莫要牵扯进来。若是江湖中人也要三思而后行,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少女道:“公子说得这样凶险,不知可怕之处在哪里?”

江颖问道:“姑娘也是江湖中人?”

“非也。”

“既非江湖中人,说给姑娘听又有什么用?”

“小女子就是感兴趣,你说说。”

“说了你也不懂。快到你家没有?”

“没有。过晌午才能到。”少女道,“公子,你说说。”

火灵圣君道:“姑娘,你真是拿别人的烦心解自己的闷,也好意思开口。”

少女道:“既然老伯伯都这样说了,小女子不问就是了。”

火灵圣君道:“不问就对了,省得让人家烦心。”

少女看看天道:“都晌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江颖朝四下望望,道:“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去哪里吃饭!”

少女道:“这条路,我走惯的,绕过那片树林子,就有一家酒馆。过了酒馆,再走上十来里就是村子。”

江颖问道:“你家是不是就住在那个村子?”

“公子,你猜对了。”

江颖牵马绕过树林子,果见路旁有一家酒店。

到了酒店前,江颖扶少女下马,慢慢走进店中,在一张桌前坐下。

店小二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问道:“几位吃点什么?”

江颖道:“姑娘想吃什么,请随意点。”

“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少女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我上!”

江颖问道:“姑娘也会饮酒?”

少女眼珠一转,忙道:“小女子不会饮酒,这酒自然是给公子和这位老伯喝的。”

火灵圣君笑道:“有酒喝,好啊,老夫开心得很,颖儿你也要多饮几杯。”

片刻,酒菜上齐。少女给江云和火灵圣君各慢慢斟了一杯。

少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小女子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谢二位救命之恩。”话毕饮了一口茶。

江颖一杯饮了,道:“姑娘言重了。救命二字,实不敢当。”

少女又给二人满满斟上一杯,端起茶杯又道:“二位人品高洁,侠客风范,令人敬佩,小女子再敬一杯。”

火灵圣君道:“好!颖儿,今天咱们就喝个痛快。”

江颖道:“老前辈,咱们还要赶路,这酒适可而止,别耽误了大事。”

火灵圣君道:“老夫比你岂不知大事在身,不过,多饮几杯,又能有什么关系!”说毕一饮而尽。

少女道:“公子,请满饮此杯。”

江颖无奈只得又饮了一杯。这第二杯下肚,江颖的头便有点晕了,但他心里还十分清醒。

少女又端起茶杯,道:“三杯为敬,小女子再敬二位一杯。”

江颖端起酒杯,正要饮下,火灵圣君道:“颖儿,你这一杯,老夫替你饮了。”说着左手一探,快如闪电,酒杯已在手中,一仰头饮下。

少女道:“这个不算,公子重新再饮一杯。”说着又斟满一杯,放在江颖面前。

火灵圣君道:“姑娘,你请人饮鸩酒也是一番敬意?”

少女道:“哪里来的鸩酒,老伯伯怕是醉了。”

火灵圣君道:“如果不是鸩酒,姑娘可敢饮一杯?”

少女突然凶恶起来,道:“不错,这一杯酒,跟老伯伯喝下的那杯,都是鸩酒。火灵圣君,你饮了鹤顶红的毒酒,看你还有命在。”

江颖站起身,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女笑道:“你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火灵圣君大笑道:“小屠龙居然是个女儿身,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

江颖闻听大惊,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竟是小屠龙,这让他万万没有想到。

小屠龙道:“老伯伯,你到了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刚才你喝得酒里有毒。”

江颖怒道:“你这女子真是蛇蝎心肠,竟用如此卑鄙手段害人!我跟你拼了!”

江云说着一拳打了过去,而小屠龙不躲不避。那拳头即将挨着她的衣襟的时候,却突然停住。

小屠龙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对一个女人下手。”

江颖厉声喝问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谁说我不还手!”小屠龙说着一拳击出,打在江颖脸上。她出拳快如闪电,江颖还未反应过来已然中招。

这一拳打得江颖鼻子流血。江颖大怒,左手捂着鼻子,右拳朝小屠龙真地打了过去。而小屠龙身子一移,早已躲开了。

江颖紧追上去,抡拳又打。

小屠龙一个扫堂腿,江颖仰首跌倒。

小屠龙往前一扑,骑在江颖身上,一掌击向他的太阳穴。

眼看就能一掌毙命,突然她的掌腕被紧紧扣住,她一回头,只见火灵圣君正笑嘻嘻看着她。

小屠龙大惊,问道:“你?”

火灵圣君道:“我有那么容易中毒么?”

“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喝下了那杯毒酒。”

火灵圣君道:“一会儿,我让你死个明白,起来。”

小屠龙慢慢站起身,突然转身一掌击向火灵圣君。

火灵圣君闪身躲过,左手在小屠龙身上一点,她立刻僵住不动了。

火灵圣君撒了扣住她手腕的手,道:“我问你,寒冰剑在哪儿?”

小屠龙宁死不屈道:“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这时,江颖爬了起来。

火灵圣君道:“颖儿,去找根绳子,把她绑起来。”

小屠龙被五花大绑着平放在一张桌子上。

火灵圣君倒了一杯酒,端着酒杯,走到小屠龙面前道:“丫头,瞧好了。”

火灵圣君并没有饮那一杯酒,杯中酒在一点点化作气体飘散。眨眼,杯中的酒便没了。

小屠龙看得目瞪口呆,一言不发。

江颖道:“前辈,咱们怎么处置她?”

火灵圣君道:“此人作恶多端,我看一刀杀了算了。”

江颖道:“前辈,我们没刀啊!”

火灵圣君道:“笨蛋!厨房里没有杀猪刀么?我们就用杀猪刀,把她剥皮剔骨。”

江颖道:“这样未免太残忍了。我们一刀把她头砍下来算了。”

小屠龙道:“要杀快杀,小屠龙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火灵圣君道:“咱们要是给她一个痛快,正合了她的心意。像这种坏女人,一刀杀了太便宜她了。老夫听说不守妇道的女人要被浸猪笼,要不咱们也把她浸猪笼算了。”

小屠龙嚷道:“我还没有嫁人,何来不守妇道?我没有不守妇道,你们凭什么浸我猪笼?你们这是在侮辱我!士可杀,不可辱!”

火灵圣君笑道:“看见没,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死法。她越是不喜欢,咱们就更要让她这么死。”

江颖道:“我们去哪里找猪笼?这酒店里恐怕没有啊!再说这一带连一条河都没有。”

火灵圣君道:“看来这种死法是不行了。”

小屠龙笑道:“想把我小屠龙浸猪笼没那么容易!”

“老夫杀你的方法有一千种,种种让你受尽痛苦折磨!”火灵圣君道,“颖儿,去拿刀来,老夫要砍去她的四肢,看她以后还害不害人。”

江颖“嗯”了一声,从厨房拿出一把刀,交给火灵圣君。

这时,店掌柜从柜台下爬了出来,叩头道:“求二位爷爷千万别在这里杀人,小的吃罪不是啊!”

火灵圣君道:“颖儿,咱们杀人不能连累好人啊!你把她扛到马背上,咱们换个地方杀她。”

江颖“嗯”了一声,上前扛起小屠龙。

小屠龙喊道:“放我下来,我就在这里死!”她不住挣扎。

江颖把她放在马背上,道:“你老实点!”

火灵圣君道:“颖儿,她要是不老实就打她屁股。”

江颖道:“你要是不老实小心我打你屁股。”

火灵圣君笑道:“你看她老实了吧。颖儿,咱们走。”

正行间,前面出现一片树林,林中夹着一条蜿蜒小道看不见尽头。

火灵圣君道:“颖儿,咱们就在这片林子里杀了她,然后挖个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江颖道:“小屠龙,你现在怎么不喊不叫了?”

火灵圣君道:“她现在已经绝望了,都快要死的人了,再喊再叫还有什么意义!行了,就在这吧。颖儿,把她弄下来,让她躺在那儿。”

江颖让小屠龙平躺在地上。火灵圣君不知从哪儿找了一块破布盖在她的脸上,道:“埋土的时候,土进到嘴里就不好了。颖儿,把马牵到一旁,我来杀她!”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黑水城外 小屠龙躺了很久,不见四周有什么动静,心里泛起疑惑。一阵风吹来,吹掉了盖住她脸的破布,她慢慢睁开眼睛。四下一个人影都没有,火灵圣君和江颖早已不见了。

灯火摇曳。一间斗室里,一张方桌前围坐着四个人。

悔心大师派出的第一批劫杀者便是钱雨香、龙傲天、雷洪、风嚣四人。每人各带领五十名弟子。

为了不引起官府误会,他们乔装打扮,晓宿夜行,远离城镇,隐于僻壤。

他们出行之前已经派快马轻骑先行联系西北三蛇、小屠龙打探江颖等人的行踪。

从长安到昆仑山一路上各城镇都设有联络点,以便传递信息。这四人每到一处地方也会派人通知联络点他们所在的位置。

此刻,他们围坐在桌前就是在等待消息。午后时分,联络点派来一名弟子禀报说江颖等人已到此地,尚不知具体落脚点。于是,四人立刻派出几名手下探查江颖的落脚之处。

可是,他们从午后一直等到夜晚,也不见派出手下归来。

四人正等得急不可耐时,一名手下在门外道:“禀告二位长老,江颖等人的落脚之地已经查清。他们傍晚进了黑水城,在康安客栈住下。”

龙傲天问道:“有多少人?”

“只有江颖和一个老叟。”

“没有余二娘么?”

“没有。”

“那个老叟是什么人?”

“听黑水城里的把总说那个老叟就是火灵圣君。”

众人闻听无不动容,皆露出一副惊惧之色。

“你下去歇息吧。”钱雨香对门外手下说完,又道,“几位说说,咱们怎么下手?”

雷洪道:“我们二人全听二位长老吩咐。”

龙傲天道:“这样,我们埋伏在西城门外,等江颖等人一露面,群起而攻之,将他们乱刀杀死。”

钱雨香道:“不可,黑水城中驻有元军。只怕元军会插手此事。你们可知江颖的背景。他的母亲上官微曾被成吉思汗封为郡主。江颖不想跟元朝为伍,但元朝必回偏向江颖。我们这些南人,在他们眼中视如草芥,猪狗不如。”

龙傲天道:“你想说什么?”

钱雨香道:“这一切都是白一鸣搞出来的,该有他一人解决,关我何事?我想回峨眉山颐享天年。”

龙傲天道:“你想背判师门?”

钱雨香道:“别说那么难听。祖师的命令我们还是不能违抗的,只不过,不要太认真了。”

龙傲天道:“你说怎么办?”

钱雨香道:“只要三位点一下头,下面的事我来处理。”

雷洪道:“只要龙长老点头,我们照办就是。”

钱雨香看着龙傲天,等待他回话。

龙傲天点了一下头道:“老叟也不喜欢再跟人动武了,老了就是老了,不服老不行。”

他说完这番话时,钱雨香爬倒在桌子上不动了,眼睛还睁着,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雷洪、风嚣见状又一脸惊惧、疑惑,纷纷站起身。

龙傲天道:“二位不必紧张。钱雨香背叛师门,老叟已经替祖师清理门户。二位对蜀山派忠心耿耿,他日绝不亏待。好了,天很晚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在黑水城外二十里伏击江颖等人。”

龙傲天令手下将钱雨香的尸体收敛起来。当四名手下抬钱雨香的尸体时,都发现在他的腰间霍然插着一把匕首。

清晨。一轮巨大的红日慢慢从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升起。这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水草丰美,湖泊密布。

城门打开,两骑如箭一般从城中射出。

大路中央站着一个八旬老翁,见二骑奔来高声道:“二位且住!”

二人勒住马,火灵圣君笑问道:“这位老哥哥有什么事吗?”

老翁道:“老叟想请二位到寒舍吃一碗酒,还望不要推辞。”

火灵圣君道:“老哥哥认得我们二人?”

老翁道:“请到寒舍,待老叟一一相告。”说毕深深地一躬。

火灵圣君道:“颖儿,盛情难却,别辜负了这位老哥哥的一番好意。”

三间茅舍,一堵篱笆墙,这便是这位老翁家的光景。屋门帘挑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倚着门框站着一个十六七岁,脸带些许羞涩的女孩儿。

老翁喊道:“水儿,还不准备酒菜,款待客人。”

那个叫水儿的女孩儿转身进了屋。

老翁道:“这孩子认生,胆小,二位别见怪。”

屋中央摆着一张破方桌,两把旧椅子,还有一个石墩子。墙角摆着几个陶罐,墙上挂着一张弓。除此之外,这间屋里别无他物。

水儿从里间端出两盘菜,一个是炖牛肉,切成了片,一个烤肉。

水儿麻利地把菜放在桌子上转身又进了里屋。过了片刻,又抱着一坛子酒出来,放到桌上,匆匆又钻进了里屋。

老翁倒了三碗酒,已毕道:“老翁先敬二位。”说罢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火灵圣君笑道:“老哥哥真是海量,老兄弟我奉陪到底。”话毕也一口气饮尽。

老翁瞅着江颖。江颖也只得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火灵圣君道:“老哥哥,现在你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请我们喝酒?”

老翁叹道:“老叟也是受人之托。二位莫急,待我将事情经过慢慢道来。”

原来昨天夜里有人来访。来人给了他几两银子,帮他备好了酒菜,让他明天一早务必截住两个骑马的人,并要请他们到家里吃酒。老翁贪图钱财便一口答应。

火灵圣君问道:“那人是什么模样?”

老翁道:“像个有钱的主。五六十岁年纪,跟我年纪相仿。”

火灵圣君道:“这酒菜都是老哥哥备的?”

老翁道:“你看我这家穷得,这么好的酒菜哪里买得来,这都是那位客人捎带来的。”

老翁说到这里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毒……酒……”话还没有说完便倒在桌上不动了。

紧接着里屋里水儿发出一声惨叫。

火灵圣君欲要站起身,忽觉腹内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再看颖儿捂着肚子,也是一副痛苦模样。

火灵圣君一把抓起江颖,拉着他便往外走,刚走两步,一张嘴也喷出一口鲜血。这时候,在他们身前身后各闪出两名黑衣人。黑衣人手中握着钢刀。

紧接着战马嘶鸣,已有十数骑抢到篱笆墙外。后面还跟着百来号人,他们或执棍,或执剑,或执刀,或执枪……兵刃五花八门。

人马中,江颖认得俩人,正是雷洪和风嚣。江颖瞪着他们,怒火中烧。

雷洪笑道:“江颖,死到临头还是那么倔,你若现在给爷爷跪下,爷爷也许会给你留个全尸。”

“呸——”江颖嘴里血花乱溅。

火灵圣君抓着江颖一步步往外走。他们面前的两名黑衣人步步后退。

龙傲天浓眉一皱,厉声道:“给我上!”

话毕那两名黑衣人一咬牙拼死似得抢步上前抡刀就砍。

“哎呦!哎呦!”随着两声哀嚎那两名黑衣人已经滚倒在地。这一下,众人竟都没看清火灵圣君是怎么出的手。

“火灵圣君果然出手不凡!”龙傲天缓缓从背上拔出祥龙剑。

这时候,屋中两名黑衣人也抡刀从后面偷袭。

火灵圣君身形一动眨眼到了他们身后一手一个将他们掷向人群。已毕又眨眼到了江颖身边,将他扶住。

龙傲天道:“火灵圣君,你不要再反抗了,还是束手就擒吧。你已身中剧毒,没有我的解药,半个时辰后你们必死无疑。”

火灵圣君看了看眼前这百来十号人,忽然抓着江颖往后退。进了茅舍,将门关上,插了门闩。

他抱着江颖进了里屋。那个叫水儿的女孩儿倒在地上,身下鲜血一片。

他把江颖放到床上时,又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站立不住,瘫倒在地上。

此时,窗外响起兵刃交击声,混杂着惨叫声,络绎不绝。突然窗户被撞开一条白影跳了进来。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从小瓶里倒出两粒黑色药丸,给每人吃了一粒。火灵圣君和江颖顷刻间好了许多。

江颖看着眼前这个人,惊讶道:“白前辈,您……”

白箫道:“别那么多废话了,快跟我走!”

三人越窗而出。白箫道:“你们俩个快走,这帮酒囊饭袋白某一人包了。”

说着身形晃动,眨眼便有三四人倒地。他出手快如鬼神,几十号人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之力。

火灵圣君和江颖痛楚浅弱,趁着白箫阻挡众人快步离开。偶有追来者,都被白箫赶上一掌毙命。他出手极为狠辣,草芥人命。

火灵圣君和江颖来不及道谢,撒开双腿一路狂奔。火灵圣君边跑着嘴还不闲着,痛道:“没想到,没想到,我堂堂火灵圣君也有如让丧家之犬时。”

黑水城西二十来里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林中无路,泛绿的地面一望无际。在这地方,大约五六十个当地百姓模样的人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江颖和火灵圣君行到近处,见了这情景甚感奇怪。这时,有两个人抬起头,突然朝他们突冲过来。他们拉着一条铁链,像要捆绑他们。

因为离得很近,在加上这二人动作很快,很突然,不等江颖纵马,麻绳已到了他的胸前,下一刻,江颖被紧紧勒住,与此同时,其余众人都活了,纷纷亮出兵器,一古脑地朝他们围过来。

火灵圣君上前跟一个人交手两三下掐了他手中刀,并将其一掌打倒。

他回过身,身形一跃,落脚时,火星四射,钢刀狠狠砍在勒住江颖的铁链上。也不知这铁链何等精制,钢刀被磕出一个口子,而铁链却完好无损。

在火灵圣君看着被崩坏的钢刀发愣时,手拿铁链的俩人相向一跃,又将火灵圣君给勒住了。

这俩人身材高大,臂力过人,火灵圣君想松下铁链,却拽不动丝毫。

这伙人已将他们围住,却没有一个上前动手。

“无量天尊,你们终于被我擒住了!”

小屠龙一身青衣道袍从人群中走出。

火灵圣君道:“莫不是老夫中了毒,岂能被你这丫头擒住!”

小屠龙脸色一变道:“不准胡说八道,谁是丫头!”

江颖道:“你这没良心的,我们好心不杀你,你却恩将仇报,真是禽兽不如。”

小屠龙道:“江颖,你杀死小道师弟,这个仇必须报!否则小道他日九泉之下如何见他。”

江颖道:“我一时失手将他杀死,并非存心。再说,你那师弟也该死。”

火灵圣君道:“颖儿别说了,好像我们怕死似的,我们宁可一死,也不求她。”

小屠龙道:“来人把他们绑起来。”话落上来四名手下来绑二人。

江颖问道:“你要把我们押到哪里?”

小屠龙道:“我要当着师弟的面砍下你们二人的狗头,以祭他的在天之灵。。”

江颖道:“前辈,这女人真狠毒,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她活埋了。”

火灵圣君道:“活埋都便宜她了,该把她卖到青楼妓馆,让她生不如死。”

江颖道:“前辈,你这招真损,不过对付她这种人就该施损招。”

火灵圣君道:“你看她长得如此貌美,卖到青楼妓馆又太可惜了。颖儿,不如你娶了她吧,你娶了她,她就再也不会害你了,我老头子也能沾点光。”

江颖道:“不行啊,二娘不会答应,会把我和她全都杀掉。再说这女人有什么漂亮,白送我都不要。”

火灵圣君道:“放屁!在酒馆时,你眼睛都看直了。埋她的时候,你死死盯着人家的胸,我说人家的胸是不是你拔开的。”

江颖道:“我没有,天地良心,我没有啊!是她自己拔开的。”

火灵圣君道:“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什么前辈?”

“笨蛋!当然是人家的胸了。”

“我承认,我看见了。”

小屠龙听到这里已经忍无可忍了,高声感道:“住口!我看你们真不想活了!你们谁敢再说一个字,我便割了你们的舌头。”

江颖和火灵圣君忙各自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小屠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马上离开。”

一名手下道:“要不要通知二位长老?”

小屠龙道:“通知了二位长老,这功劳算谁的?”

那名手下道:“小的明白。道长,您要准备的马车已经备好。”

小屠龙道:“把他们关进马车里,严加看管。”

江颖道:“你要把我们抓到哪里?”

“当然是交给祖师发落。”

火灵圣君道:“你这娘们可真狠!都说越漂亮的女人心越狠毒,一点不假。”

小屠龙冷冷道:“这个老头子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替我掌嘴,打得他满地找牙。”

江颖低声道:“前辈,少说点吧,她真要人打你,你还不是干吃哑巴亏。”

他正嘀咕着,身后有人将他们一搡,厉声道:“快走!”

小屠龙笑道:“二位,这一路委屈了!”

树林深处停着一辆豪华带厢马车。江颖和火灵圣君被他们抬起,扔了进去。

“哎呦!哎呦”江颖和火灵圣君各自叫了一声。

火灵圣君道:“你这丫头想摔死我们!”

小屠龙道:“这是小道送给你们的一件见面礼,别出心裁吧!”

火灵圣君道:“下次,我们也送你一件见面礼,更别出心裁。”

小屠龙笑道:“你们还有机会么?”

江颖道:“小屠龙,你小心点,二娘会来救我们。”

小屠龙道:“好啊,上次她没有被我打死,这次我让她必死无疑。”

江颖道:“二娘打死你才对!”

火灵圣君道:“小屠龙手里好像有寒冰剑,二娘要来真是凶多吉少啊!”

“对呀!”江颖顿时醒悟。他闭目祈求道:“二娘你千万别来,二娘你千万别来……”

小屠龙道:“看来你们夫妻情深,到时候,小道会大发慈悲之心,将你们合葬在一起,并给你们立块碑。当然,要是那时小道改变主意也许会分开你们,把你们抛尸荒野,让你们相隔十万八千里,就算到了阴间也不能相聚。”

“你这女人可真毒啊!”火灵圣君道,“那也比你强,你死了,连想陪你的人都没有。”

“你胡说!会有人陪在我身边的。将来会,一定会!”小屠龙有点气怒,有点哀伤。

火灵圣君笑道:“看她不高兴了,说明老夫说到点子上了。颖儿,这个女人比咱们活得痛苦多了。咱们就算死了,也比她活得潇洒。一个女人扮成一个道长,这是心里扭曲啊!好好做一个姑娘不好么?”

小屠龙怒道:“你别再胡说八道!你再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说着将剑拔出一半。

这时,一名手下急匆匆赶来禀道:“道长,龙长老正摔众朝这里赶来。”

小屠龙道:“立刻出发。”话毕疾步走到一匹马前翻身而上。

众人排成两队,夹着马车,浩浩荡荡,往林中快步行进。身后五里之外尘土飞扬,当先数骑,疾冲而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腾云宝庄 山中林地。火灵圣君和江颖都被吊在树上。在他们脚下各挖了一个一人多深的大坑。

火灵圣君苦着脸道:“她这是杀了咱们后再把咱们埋了毁尸灭迹啊!”

小屠龙笑道:“发现不了你们的尸体,都不知道你们的死活,也不会有人为你们报仇,有仇难报,你们是不是很痛苦!”

江颖道:“你这女人真毒啊!就算没有人给我们报仇,我们也要化作厉鬼为自己报仇。”

“好呀!你们就化作厉鬼来索命。”小屠龙厉声道,“把他们放进坑里。”

火灵圣君哭丧着脸道:“她这是要活埋啊!”

小屠龙道:“火灵圣君、江颖,你们现在是不是很怕?”

“怕?”火灵圣君道,“你说老夫怕死么?告诉你,老夫从来都没有怕死过!从来没有!”

江颖道:“我也不怕死!妖女,要杀快杀,老子喊一声,不算英雄好汉。”

小屠龙愠道:“你竟敢喊我妖女!来人把准备好的东西往他身上倒。”

一名手下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过来,碗里盛着黄黄的液体。

那名手下一股脑的把那碗液体倒在了江颖的头上。

江颖嗅了嗅鼻子,道:“怎么有一股尿臊味儿。难道是……”

小屠龙笑道:“这可是一碗正儿八经的马尿,江颖你可受用?”

“你……”气得江颖说不出话。

“哈……”小屠龙见到江颖气怒的样子更加开心。

小屠龙笑容一收道:“玩得也差不多了。上次,你们没有杀我,这次我也放你们一马。我给你们三个时辰逃跑,三个时辰后再让我抓到,我绝不手下留情!你们走吧。”话毕转过身。

火灵圣君道:“绑着我们让我们怎么逃跑?”

小屠龙道:“上次你们不是也没有给我松绑?”

江颖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小屠龙道:“小道说话从来言而有信。你们快想办法逃跑,三个时辰后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江颖扭头对火灵圣君道:“前辈,你快想想办法!”

火灵圣君道:“我有什么办法!双手被绑,脚下悬空,有力使不出,我也没办法。”

小屠龙道:“点香。”

一名手下抱着一个香篓放在他们身前。香篓里已经插上一根燃着的香。青烟缭绕,香味扑鼻。

江颖急道:“前辈,点香了,您快想办法。”

火灵圣君道:“你别说话,我这不在想么?”他闭起眼睛。

香一点点燃去,慢慢得燃掉了三分之一。小屠龙站厌了,蹲下身,后来又依在一棵树杆上。

从火灵圣君身上发出一阵阵微弱的鼾声,他竟睡着了。

“前辈……”

火灵圣君被喊醒,睁开眼。

“前辈,你怎么睡着了!”

火灵圣君道:“不好意思,人老了,容易犯困。”

“前辈,快烧一半了。”

火灵圣君瞅了一眼香,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用牙咬!”

“咬什么?”

“笨蛋!用嘴解绳子。”

江颖道:“前辈,我够不着。”

“笨蛋!还是我自己来。”

火灵圣君双臂弯曲,让身子挺起,道:“这样不就够着了?”

“哎呦!”火灵圣君解开绳子那一刻掉了下去,摔进坑里疼得不禁叫出了声。他爬起身,一纵,从坑里跃出。

“颖儿,我来救你!”他说着去解绳子。小屠龙见状拔出剑,挡在他的身前道:“要救他,先过我这一关。”

火灵圣君道:“你真能难为老夫。也罢,老夫就跟你过几招。来来来,刺我。”

小屠龙冷笑一声,一剑刺出。火灵圣君见剑快如流星眨眼到了离眉心只有一寸地方,右手闪电而出,用中食二指将剑夹住。

小屠龙奋力刺进,那剑只缓缓而动。只听“咔嚓”一声,那剑从中间断开。小屠龙身子一颤,被震得退后两步。火灵圣君将断剑一掷,断剑落处正好切断绳索。江颖掉进了坑中。

火灵圣君道:“小屠龙,你可要言而有信。”

小屠龙冷冷道:“你们走吧。不过,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这时,江颖从坑中跃出。

火灵圣君道:“颖儿,我们走。”

小屠龙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问道:“江颖,我到底该不该杀你!”

火灵圣君和江颖在山中走到天色傍晚。江颖道:“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火灵圣君道:“在这深山里,人家很少,虎豹豺狼倒是很多,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洞,咱们先暂住一晚。”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越来越黑了。

“前辈,你看那是什么?”江颖突然发现在不远处黑暗里有几对绿点飘移不定。

火灵圣君凝神一瞧,沉着道:“是狼。颖儿,我们快上树。”

二人爬上一棵树时,有三四只狼已经到了树下。有一只伸着前腿趴在树杆上似要爬上来。有两只卧在树下眯着眼睛。还有一只一直绕着树行走。

江颖道:“这就是狼啊!怎么跟狗似的。”

火灵圣君道:“第一次见着这畜生吧!狼这东西是冷血动物,你看它们一个个凶残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将你吃掉。颖儿,我告诉你,无论是对狼,还是对狼一般的人,都不能手软。你对它们手软,它们反过来一定不会对你手软。”

江颖道:“小屠龙算不算狼一般的人?”

火灵圣君道:“她这次没有杀我们,可见她还是有一点感情的,算不得狼一般的人。颖儿,她的师弟死在你手里,这个仇她必须要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有一天,你们动起手来,颖儿不要杀她。”

“前辈,我知道了。”

火灵圣君笑道:“今晚,我们只能在这树上过夜了。”

江颖道:“前辈,我们的毒是不是已经解了?”

火灵圣君笑道:“的确解了。我没有留心,现在运功,经脉已经畅通无阻了。”

江颖道:“所以小屠龙跟你交手时她打不过你。”

火灵圣君道:“我若不中毒,三个小屠龙都不是的对手。”

江颖道:“前辈,你武功这么厉害,能不能传授给我一些高深武功?”

“你已经练成神剑四绝,天下罕有敌手,该知足了。再说老夫也真没有什么可教的。”火灵圣君沉吟了一下,道,“你若真想学本事,我倒可以教你一套心法。不过此时不便,等咱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江颖问道:“叫什么名字?”

火灵圣君道:“自然是叫火灵心经了。此乃本教至高无上的心法。”

“本教?”江颖道,“前辈属什么教派?”

“当然是火灵教了。”

江颖道:“我有一次听说周伯伯就是火灵教的。”

火灵圣君道:“周一发乃本教弟子,外号大黑蛇。听说这小子成亲了,不知是哪位姑娘?”

江颖道:“我在火灵岛是见过的,只听说她外号牡丹红。”

火灵圣君道:“颖儿,你也成亲了,可老夫没有喝上你的喜酒啊!你说怎么办?”

“前辈,改天我给您补上。前辈,我还有一事相求。等哪天见到了我爹,你一定要在我爹面前多说二娘的好话。”

火灵圣君道:“你是怕你爹不同意这门婚事?”

“是呀,二娘以前做过不少坏事,而我爹又嫉恶如仇,我怕……唉!前辈,一定要帮忙。”

火灵圣君道:“这是小事。只怕就算我求了情,你爹都不会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爹。”

“这算什么理由?”

“这就是理由。颖儿,你可要有思想准备。”

“不管他,大不了我和二娘远走高飞,他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火灵圣君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前辈,你怎么了?”

“没什么。颖儿,你要困不行了,就眯会儿,不过一定要把牢了,别掉下去。看,这帮畜生还真有耐性!”

这时,四只狼围着树蹲在地上,闭着眼睛。

火灵圣君心头烦闷,暗暗呼唤:“云儿,你千万不能死啊!我和颖儿来救你来了!”

千里之外的江云似乎感应到了,从睡梦中惊醒。他现在多么想知道颖儿怎么样了,他希望他好好的。

翌日。江颖醒来时,树下的四条饿狼已经不见了。

“前辈醒醒!”

火灵圣君睁开惺忪睡眼,伸了一个懒腰。

江颖道:“前辈,狼跑了。”说毕跳了下去。

火灵圣君朝四下望了望,不见狼的踪迹,也从树上跃下。

江颖指着远去,喜出望外道:“前辈,那里是不是有瓦舍?”

火灵圣君点头道:“你小子眼尖,走,去瞧瞧。”

从山上望去,那瓦舍离得不甚太远,可真要走到近前,又颇费周折。

这是一座山庄。门上挂着一块大扁,上书“腾云宝庄”四个鎏金大字。

火灵圣君和江颖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一点东西没吃,滴水未进,此刻都感到饥肠辘辘,都想着立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现在到了这座大庄前便想着到庄上讨碗饭吃。

火灵圣君道:“我们能到这里说明我们跟这座庄园的主人有缘,天意使然!我们不能逆天而行,所以我们这一顿饭必须上庄里讨。颖儿,跟我走。”

火灵圣君理直气壮到了庄门前,正要扣门,门开了。在他面前出现一个三十来岁的俊朗青年。这青年目似朗星,炯炯有神,胡须浓密如墨,气宇轩昂。

青年客气有礼道:“前辈,您有什么事么?”

火灵圣君笑道:“说来惭愧!我们二人遭人追杀,逃进山中,已有已多时不曾用饭,腹中饥饿难忍。今路过宝庄,斗胆叨扰,灶中若有剩饭剩菜,请施舍给我们二人一口。此大恩大德,我们二人永世不忘。”

青年笑道:“区区小事。二位快庄里请。”

火灵圣君和江颖各抱拳一礼。

二人进了山庄,但见庄中亭台楼阁高耸林立,气象非凡。

青年道:“二位莫非都是武林中人,敢问高姓大名?”

火灵圣君笑道:“实不相瞒,他名叫江颖乃武林盟主江云之子。”

青年抱拳道:“幸会,幸会!少侠真是一代英才!”

江颖抱拳回礼道:“过奖。在下只不过蹭了不少家父的威名。”

火灵圣君笑道:“老夫不才,姓鱼,你喊老夫老鱼即可。”

青年道:“在下华山派马天星,见过鱼老前辈。”

火灵圣君道:“你就是马天星。你可是华山派后起之秀,武林名人。”

马天星道:“徒有虚名。”

说着话三人进了一间偏厅。

马天星道:“二位请随便坐,我这就吩咐下人为二人烧饭。”话毕大步离去。

火灵圣君看了看客厅道:“颖儿,你看多气派。想不到马大侠还有这么阔绰的亲戚。”

江颖道:“这位马大哥很了不起么?”

火灵圣君笑道:“他可是华山派第一高手。老夫跟他动手都未必能赢。”

江颖疑惑道:“他比叶掌门武功还高?”

火灵圣君道:“颖儿,你记住不是所有地位高的人本事就高。虽然马大侠不是掌门,但他的武功要比叶掌门高得多。”

江颖疑惑又问道:“那为什么叶掌门做了掌门而他没有呢?”

火灵圣君道:“因为叶掌门的父亲是上一任掌门。这叫子承父业。正所谓父亡子继,兄退弟续。颖儿,你将来也可以继任盟主之位啊!”

江颖道:“我武功这么差,又没有威望,没有人服我,我做不来。”

火灵圣君道:“武功可以慢慢精进,威望可以慢慢树立,你还很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供你努力。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像你爹一样。”

江颖道:“坐了武林盟主又能怎么样?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了。名利如浮云。”

火灵圣君叹道:“你有这种胸怀,倒令我很是惊讶!可是,试问天下人有谁又真正抛离了‘名利’二字。”

这时,两名丫鬟各端着一盘饭菜走进厅来。马天星跟在后面。

马天星道:“二位快请用餐吧,粗茶淡饭,也不知合不合二位口味。”

火灵圣君笑道:“有一口吃的就满足了!多谢,多谢!。”

“二位慢用,如果不够尽管吩咐她们。在下得出去一趟,恕不奉陪。”马天星对丫鬟道,“你们留在这里小心伺候着。”

火灵圣君道:“马大侠有事请自便。”

等马天星出了厅,二人才开始用餐。大概太饿了,那个吃相真是狼吞虎咽,惨不忍睹,一旁的两个丫鬟见了都忍不住发笑。

用饭已毕。火灵圣君走到丫鬟面前道:“请代为转告马大侠,我们二人就此离开了。他日相见必报今日大恩。”

一名丫鬟道:“二位且慢。马大哥说请二位暂留庄上一日,有要事相谈。”

火灵圣君问道:“既然这样我们先等马大侠回来再说。”

那名丫鬟道:“近日马夫人身体欠安,刚才马大哥上镇上抓药了。每次都是马大哥亲自去抓药,马大哥说他仇人众多,只有他亲自抓药才能确保安全。”

火灵圣君道:“我们先等马大侠回来。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名丫鬟道:“二位如果闲得无聊,可以到处转转,腾云山庄里的美景还是不少呢。”话毕两名丫鬟收拾碗盘走了。

二人在厅中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来到庭院。

丫鬟端茶过来道:“以前这个时候马大哥已经回来了,今天倒是例外。”

火灵圣君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也许马大侠在路上遇到点事。”

丫鬟道:“夫人听说来了客人,特意拿出上等龙井茶招待二位。二位请到厅中品茶。”

江颖正要迈步跟着火灵圣君进厅,就见大门一开,马天星提溜着草药包走了进来。他身上满是血迹,左臂上还受了伤。

江颖忙喊道:“前辈,马大侠回来了!

火灵圣君回过头见了,眉头不禁紧紧皱起。

偏厅里,三人坐下来,马天星把事情经过对二人讲了一遍。原来马天星买完药刚从药铺出来,就听有人喊:“姓马的在这儿!”

紧接着就有四个江湖中人朝他赶过来。这四个人不由分说上前就动手,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狠招。马天星在苦苦相逼下没有办法才还手。从其中一个人手中夺了一把剑,一番厮杀后才摆脱他们回来。他身上的血迹大部分都是别人的。

火灵圣君道:“大侠可问知他们是什么人,有何冤仇?”

马天星道:“我自然问了,可是他们却一字不答。唉!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马天星确实有不少仇家,这种事也稀疏平常,只是觉得这伙人神神秘秘,倒是令人感到十分蹊跷。”

火灵圣君道:“大侠安心养伤,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庄了,我和颖儿去镇子上帮着打听打听,或许可以探出一些眉目。”

马天星道:“那有劳二位。二位无论打探如何,天黑前一定要赶回。在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跟求二位帮忙。”

“那好,咱们傍晚再见。”火灵圣君道,“颖儿,走!咱们到镇子上瞧瞧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暂露头角 出了府门,等到了无人之处,江颖埋怨道:“前辈,救我爹的事要紧,咱们怎么可以在这里耽误!马大侠的事,我们虽然不可以不予过问,但也不能太上心。晚上,他还要见我们,这又耽误一天。”

火灵圣君道:“耽误一天就一天,不白耽误,假如有马大侠助一臂之力,岂不事半功倍?”

江颖恍悟道:“对呀!前辈,原来你早有打算。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火灵圣君笑道:“姜还是老的辣,你小子多学学吧。”

行了五六里路,便远远地看见了一片瓦舍。这是一座坐落在山间的小镇子。街道长不足二里,但各种商铺无一不全。

火灵圣君道:“颖儿,我考考你,你觉得那伙人打完架会到哪里去?”

江颖想了想道:“他们受了伤应该找郎中治伤吧。”

火灵圣君道:“可是都过了这么长久了,治伤也该治完了,他们治完伤又会做什么?”

江颖道:“架也打完了,伤也治完了,当然是回家休息了。”

“要是不想回家呢?”

“不想回家?那就去赌赌钱,或者去喝喝酒。”

火灵圣君道:“这条街上赌坊有,酒楼有,青楼也有。那么我们只能从这三个地方下手找起。先去哪儿呢?”

江颖一眼瞥见赌坊的金字招牌道:“赌坊最近先去赌坊。”

火灵圣君道:“好!先去赌坊。”

这个赌坊的名叫万里金,赌坊不太大,楼上楼下只有十几张赌桌,可人却是如山如海。

江颖皱着眉道:“这可真是大海捞针!”

火灵圣君道:“我来喊一嗓子,如果在,他们一定现身。”说毕鼓足了气喊道:“打伤我朋友的四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喊出,屋里像突然打了一声干雷,众人听见都惊了一下,都扭过头瞅着他一阵发愣。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正常。

火灵圣君叹道:“这里没有!”

江颖道:“那去酒楼看看。”

酒楼里客人寥寥,但在这寥寥的客人中,却有四个身着一样服饰的男子。他们身上有刀伤,有血迹,此刻已喝得醉醺醺。

火灵圣君道:“八成就是这四个王八蛋。”他说得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被这四个人中的一个听见了。那汉子把碗往桌上一摔,扭头问道:“你说谁?”

火灵圣君见了,忙陪笑着走过去,道:“老朽岂敢说四位?我是说我那四个不争气的儿子。敢问四位高姓大名,哪里发财。”

那个发怒的男子见火灵圣君恭维说话,怒气顿时消了多半,答道:“我们,你都不认识?”

火灵圣君摇摇头:“恕老朽孤陋寡闻。”

另一名男子道:“告诉你记住了,我们就是蜀山派青城山七星四侠。”

七星四侠是青城山七星观飞星道长座下的四个俗家徒弟。这四人是孪生兄弟,老大叫毒剑蜈蚣吴云飞,老二叫梦里夺命吴云贵,老三叫七星阎罗吴云山,老四叫浪里毒龙吴云穹。刚才发怒的正是老三七星阎罗吴云山。

火灵圣君道:“原来是七星四侠。四位都是明白人,请你们评评理,我那四个儿子是不是混蛋。”

吴云穹笑道:“有意思。老头快把你四个儿子的囧事给我们弟兄说说,我们也好给您评理。”

“那老朽就说了,是这么一回事。”火灵圣君道,“老朽有位朋友。老朽这位朋友可是一个大好人,行侠仗义,助人为乐,令人敬佩。可是我那四个混蛋儿子也不知为了什么事竟跟我那朋友过不去,还动起手来。老朽就骂了这四个混蛋一句,我那四个儿子就不乐意了,摔门而去。真是气死老朽!四位给老朽评评理,我这四个儿子是不是混蛋?”

老三七星阎罗吴云山道:“你这四个儿子个个都是混蛋,大混蛋。”

江颖听到这儿不禁掩口窃笑。

火灵圣君道:“我听说我这四个混蛋儿子来这喝酒了,四位有没有看见?”

老三吴云山继续道:“人不是都在这儿吗。你看看有没有。”

火灵圣君道:“我这四个混蛋儿子果真在这儿,他们居然都受了伤,真是活该!”

老大毒剑蜈蚣吴云飞扫了一眼场上人,随即站起身,一拍桌子怒道:“好你这老头子,居然改着弯骂我们。”

老二吴云贵问道:“大……大哥怎么了?”

吴云飞道:“三位弟弟,你们还没有听出来,他是在骂咱们是他混蛋儿子!”

老三吴云山问道:“老……老头,你……是在骂……我们吗?”

火灵圣君笑道:“还是你大哥不傻。”

老三吴云山一听气怒道:“你……”他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老大吴云飞从背上拔出蜈蚣剑问道:“老家伙,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四吴云穹晃晃悠悠站了起来道:“何须大哥出手,四弟来收拾这个老不死的。”说着拿起靠在桌子上的一把钢叉。

他才迈步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紧接着吐出一口酒。酒气熏天。

吴云飞看了三个弟弟都已喝得酩酊大醉,哪里还能跟人斗殴,叹了一口气,将剑插回剑鞘,恭敬道:“前辈,你有什么话直说,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

火灵圣君笑道:“算你小子知趣。我问你,你们为何要杀马大侠?”

吴云飞道:“这是本派祖师下的令。只因马天星杀了本派钱长老。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四兄弟并没有错。”

火灵圣君道:“那么钱长老在何处被害?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马大侠下的手。”

吴云飞道:“在黑水城外,离这里不过三十里。杀死钱长老的凶器是一把匕首。而这把匕首上刻着马天星三个字。你说凶手不是马天星又是谁?老前辈,这回你没话说了吧!前辈,如果你不是华山派门人,请不要多管闲事。蜀山派可不是好惹的!”

火灵圣君道:“这件事老朽的确不便插手。四位,刚才多有冒犯,请多多海涵。颖儿,我们走。”

回到山庄,火灵圣君将吴云飞所言一字不差地说给马天星。

马天星懵道:“哪有这种事?我马天星何时杀了钱长老,真是荒唐。”

火灵圣君道:“老朽相信马大侠是被冤枉的,可是你若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必须找出真凶。”

马天星道:“前辈说的是,可是眼下正有要紧的事办,哪有空闲去查真凶,只得先放一放。”

江颖道:“我也相信马大侠是清白的。对了,马大侠,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马天星抱拳道:“还得请前辈和江兄弟帮忙啊。”

火灵圣君道:“马大侠有什么事尽管讲,我们一定效全马之劳。”

马天星道:“我娘子得了一种怪病,请了很多位名医都治不好。我听说黑水城外二十里有位姓鲁的神医,医术十分了得,便去请。哪知这位神医脾气古怪,非要我完成三件事才肯来医治。我已经完成两件,唯独这第三件最简单,可却没有完成。他手下有一个弟子,人高马大,腰里挂着一个铜葫芦。他要我在这个弟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这个铜葫芦。这个弟子若是个正常人就好了,那怕身怀武艺也不怕,可惜他偏偏是个有病的怪人。这孩子睡觉要抱着铜葫芦,不抱着铜葫芦睡不着,而且他精力非常大,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我去盗了多次都没有成功。我想借助前辈的威名去说服神医,让他放弃这第三件事,自愿来为我家娘子治病。”

“原来如此。”火灵圣君道,“老夫愿意随大侠走一趟,不过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因为我们二人身上也有一件棘手的事要办。也希望大侠助一臂之力。”

“前辈,无论什么事,天星全都答应。”

“你就不想知道什么事?”

“自然要知道。”

“江云江盟主已经落入青莲祖师之手,青莲祖师放出了话过几日后就要杀江云。当然,他们也想杀我们。我们正要赶往昆仑山救江盟主。”

马天星惊讶道:“居然出了自这种事!前辈,你怎么不早说,天星要害人啊!江盟主有难,华山派怎能置之不理?这乃是分内之事。就算前辈不需要,天星也要同前辈和江公子一同前往搭救。”

火灵圣君道:“马大侠豪情万丈,果然义字当头,老夫没有看错。咱们明日一早便去请这位神医。”

马天星道:“无论请来请不来神医,咱们都马上出发。我家娘子虽然得病,但一时不会有碍,而白一鸣心狠手辣,随时都可能加害盟主,一刻也不容耽误。”

火灵圣君道:“江盟主不能有事,马夫人治病也不能耽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马天星听了火灵圣君的话,心里有点感动,他深深地感觉到眼前这位老前辈的心地是多么的善良。

次日早饭已毕,三人乘马往黑水城外而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门口站着两个少年。这俩少年英俊无比,皮肤犹如一块无暇翡玉,眉目清秀,神采飞扬。俩少年个头一般高低,一样胖瘦,像同一个模子倒出来一样,难以区分,大家猜想这俩人一定是一对孪生兄弟。

马天星走到近前,毕恭毕敬道:“马天星前来拜见阿托罗前辈,烦请二位通禀一声。”

站在门左边的少年道:“我家师父说,只要你拿到铜葫芦,家师自然会救你家娘子,请不要屡屡烦扰。”

火灵圣君怒道:“你家师父好大架子,马大侠来见,你们居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真是岂有此理!”

右边那个少年道:“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敢在这里大声喧哗?”

火灵圣君道:“我乃火灵教教主火灵圣君也。”

左边少年道:“无名之辈,还也敢放肆,小心我们二人对你不客气!”

火灵圣君又要抢白,被马天星拉住道:“前辈使不得,得罪不起!”

火灵圣君咽下这口气走到一旁闭口不语。

这时只听院内有人道:“是不是来客人了?让他们进来。”

左边少年道:“都是你们吵醒我家师父睡觉。现在可以进去了。”

火灵圣君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说着大步朝门内走去。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白发披肩的老者,脸上勾出一双深邃的细长睛,眼神神秘而博大;一身灰衣大袍,双手缩在里面。

阿托罗笑道:“教主,门下弟子无礼,还望恕罪。”

火灵圣君道:“老头,你不愿意救人明说,何必这样难为马大侠?老夫真是看不下去,定要和你理论一番。”

阿脱罗依然笑着道:“教主有所不知。我所施的药就装在我那弟子的葫芦里。不拿来葫芦,我就是去了也无济于事。”

火灵圣君道:“你让他把葫芦给你不就行了。”

阿托罗道:“我这徒弟得了一场怪病,对入手的东西都视为珍宝,再不交于他人,就算我发号施令他也不听。可是,我又打不过他,所以只能让马先生自己想办法。”

火灵圣君道:“天下会有这种怪病?”

阿脱罗道:“当然有。明明是别人的东西,他到手后发现它的好了,就据为己有。为了据为己有,比你还有道理,甚至为了据为己有不惜一切代价。”

火灵圣君道:“你这个弟子真是混账东西。看我怎么教训他。快!把他给我叫出来。”

阿脱罗道:“教主可不要后悔。”

火灵圣君道:“老夫从来没有后悔过!”

阿脱罗道:“阿丽思提、莫特你那,你们去把他放出来。”

那两个少年齐道了一声“是”,来到一间屋子门口。门上上着一把百斤中的大锁。

大锁刚被取下只听“咣”的一声巨响,两扇门向两边张开。那一刻,两位少年已向后纵去,轻飘飘落地。

再看门里,一个九尺多高的大汉赤裸着上身站在那儿,腰间系着一个大铜葫芦。那大铜葫芦看个头有百来斤重。

大汉两三步走出了屋子,走到火灵圣君面前,嗡声嗡气道:“那个要教训俺!”

火灵圣君见到这个大块头也吓了一跳,苦笑道:“真是不好对付!”

火灵圣君朝他打量了一番,见他面目狰狞,肤色如火,犹如力士金刚,心里后悔不已。可是,他大话已经说出,为了不失脸面,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江颖道:“前辈,还是颖儿先来吧。”

阿脱罗道:“小朋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这弟子下手可狠,只怕有个闪失,你小命不保。”

马天星也道:“是呀,江公子,你年纪轻轻,莫要丢了性命。火灵前辈也不能答应。是不是,火灵前辈?”

火灵圣君道:“颖儿,你若有个闪失,老夫可没法给你爹交代。依我看,你莫要动手了!”

江颖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冰火二老瞧不起我,二娘瞧不起我,我爹也瞧不起我,这次我一定要跟他斗斗,谁劝也不行。”

他往大汉走了两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爷从不打无名之辈。”

大汉嗡声嗡气道:“俺叫彭子山,山东人。”

火灵圣君道:“颖儿不要胡闹。”说着上前来抓他。

江颖不等火灵圣君到近前已经拔出宝剑,身形一拔,纵上高空。他这一下快如闪电,令在场之人无不一惊。

“彭大山接招!”江颖在空中对准大汉刺了过去。

“万宗剑。”一把剑顿时化作万千剑影朝大汉裹来。江颖将降龙剑和万宗剑合并起来施用发挥出极大的威力。

江颖剑已收,身影落定,而那大汉自始至终没有动一下。大铜葫芦已掉在地上,砸破了一块石板。

大汉面无表情的脸开始呈现出怒容来,他紧握双拳,疾步一跃,眨眼到了江颖身前,一拳猛击了出去。

江颖似乎早有防备,将身子一低,轻松躲了过去。身形一晃,已来到他的背后。

江颖心道:“这个大汉也不过如此!”他不想一剑伤到他,故左手并掌朝他背上一拍。

江颖手掌挨到他后背那一刻身子突然向后弹开,与此同时一股力道顺着他的臂膀传导,涌向身体四肢百骸,浑身骨骼好像都碎裂一般。

阿脱罗身形一飘,犹如一道光已经到了空中,将江颖抱住,轻轻落下。

马天星身形早动,拔剑刺向彭大山。彭大山动作敏捷,双腿一拔上了房顶。

火灵圣君急赶几步,一手提溜起铁葫芦飞身后退一丈多远。

阿脱罗将江颖放下道:“你没事吧?”

江颖吐出一口血道:“这小子好厉害!”

阿脱罗道:“阿丽思提去拿些治疗内伤的丹药给这位小兄弟。”

“是。”

阿丽思提迈步往另一间偏房走去。

火灵圣君道:“铜葫芦已到手,老头咱们可以走了吧。”

阿脱罗道:“当然,我耍赖不成?”

房顶上,彭子山怒道:“还我铜葫芦,那是我的,我的!”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从房顶跳下,双手拢爪朝火灵圣君猛扑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三人行 火灵圣君不想跟他交手,转了一个圈,避过彭子山。彭子山一扑在地,扭转身子,两腮膨胀,一呼一吸,像一只蛤蟆。

马天星喊道:“圣君小心,这是昆仑派的蛤蟆功。”

话音刚落,彭子山双腿一弹,射了出去。

火灵圣君身子又转了一个圈,彭子山又撞空了。他落地后,趴在地上还是学蛤蟆状。

阿脱罗肃然道:“子山,还不住手!”

彭子山嗡声嗡气道:“弟子不服定要抢回铜葫芦。”

阿脱罗怒道:“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用弑神鞭打你了!”

彭子山一闻“弑神鞭”三字,立刻脸现惧色,浑身颤抖不已,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彭子山一阵怪笑道:“师父,你还有功力么?弑神鞭虽然厉害,但是您还能发挥他的威力么?”

阿脱罗眉头一皱,道:“弑神鞭威力无穷,唯师只要用一点力就能打死你!”

彭子山笑道:“那你拿出来打我啊!”

阿脱罗右臂一抬,大袖子滑落肩膀,露出一条枯瘦的胳膊。手中握着一把宝塔叠起状的宝鞭。

彭子山又是一阵怪笑道:“师父打我,弟子祈死!”

阿脱罗却难以下手,一时愣在当场。

他正愣神时,突然彭子山身子一弹朝他撞去。他的双手拢爪,每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呈暗黑色。

阿脱罗见彭子山突然向他出手,面无表情,只将身子一移,挥鞭一击。彭子山落地后便不再动弹了。

火灵圣君惊道:“他死了!”

“他被我打昏了。”阿脱罗叹了一口气道,“我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的徒弟。月无长圆,事无长好!莫特李那把他关起来。”

莫特李那道了一声“是”,走到彭子山面前一手把他提了起来,飞一般进了原来那间屋子。这少年个子不大,劲力却很大,提着彭子山轻巧至极,令人感到大为惊奇。

这时,阿丽思提走了回来,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葫芦形瓷瓶,红布塞着。

阿脱罗道:“这位小兄弟年纪不大武功竟如此之高,令我十分敬佩。这是我自制的治疗内伤的丹药,名叫怒火丹,赠送给小兄弟。每次只能吃一粒,切勿多食。”说着拿起葫芦瓶递了过去。

江颖接过丹药,抱拳道:“多谢前辈赠药。”

火灵圣君道:“老头可以走了吧?”

阿脱罗走到火灵圣君面前抱起铜葫芦,道:“马公子请张开双手。”

马天星上前双手一捧。阿托罗翻转铜葫芦,嘴朝下,拔下塞子,一摇,从铜葫芦里滚出一粒黑色药丸。

阿脱罗把铜葫芦嘴塞住道:“马公子回去后用温水将其化开,再给贵夫人饮用,必能药到病除。”

马天星看着那粒丹药有些疑虑,问道:“前辈尚不知我家娘子症状,怎就开出了药?”

阿脱罗笑道:“我早已了解清楚了,马公子请相信我!”

火灵圣君道:“如果不灵,我们还会找上门。”

阿脱罗道:“如果不灵,我愿亲自上门谢罪。”……

卧室里,马夫人躺在床上,丫鬟一勺一勺地喂药。吃毕,马天星问道:“夫人感觉如何?”

马夫人纤弱柔声道:“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精神为之一振,全身舒坦至极。”

马天星闻听大喜,道:“夫人,你的病终于可以治好了!”

这时,马夫人嗓子一噎,猛地坐了起来,一弯腰,一口黑水从口中吐出。

一旁地丫鬟惊喜道:“夫人,你脸上的黑色暗斑淡了很多。”

马夫人惊喜万分,道:“快拿镜子来。”

丫鬟拿来镜子,马夫人接过一照,脸现笑容道:“果然淡了!夫君……”

马天星喜道:“真是太好了!”

丫鬟道:“恭喜老爷、夫人!”

马天星大步来到正厅,笑道:“多谢二位,多谢二位!我家娘子病除了!”

火灵圣君抱拳道:“恭喜,恭喜!”江颖也在一旁附和。

马天星道:“我家娘子既已痊愈,咱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山庄里有现成的大宛良驹,每人骑上一匹,快马千里。

这一日行至傍晚,缓慢而行,三人并辔齐缰。

火灵圣君叹道:“看来今夜要露宿野外了。”

马天星道:“我们到那边小丘下扎帐篷。”

火灵圣君道:“晚上睡觉得留点心,蜀山派随时有可能偷袭。”

江颖道:“他们来才好呢,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火灵圣君道:“小子,你的武功大有进步,可以说很不错了,可是我得告诉你如果对方人多势众的话,你最后不要交手,走为上计。”

江颖道:“我要做英雄,不做狗熊。”

火灵圣君道:“活命要紧,什么英雄,狗屁不如!”

马天星道:“做英雄没错,但是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为前提,否则还有什么意义。”

江颖连连点头,可是心里还是另一种想法。他心里想地是我行我素,谁也别管他。

小丘下面地势平坦,周围还长着很多棵树。马天星拿出帐篷,江颖一起帮忙,很快搭好了。

马天星道:“我不习惯住帐篷。”说完从马上拿出一根绳子,往长树的地方去了。

江颖有点好奇便跟了过去。马天星将绳子的两头各系上一棵树。

江颖问道:“马大哥,这是干什么用?”

马天星笑道:“当然是当床了。”说着身子一纵,躺在了绳子上。

俄而,马天星又一跃而下,道:“你试试。”

江颖弹腿一纵,身子却没有落到绳子上,越了过去。

马天星忙上前将他扶起道:“没摔坏吧?”

江颖道:“没事。马大哥,你可真厉害!你能教教我么?”

马天星道:“等有了机会,我一定教给你。”

这是,火灵圣君在帐篷里吼:“颖儿,还不回来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前辈,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江颖答毕,又对马天星道,“马大哥,你可不能食言,有空就教我。”

马天星点点头。

江颖钻进帐篷,躺下,却没有睡。火灵圣君道:“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

江颖道:“我在想我爹现在怎么样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想再多有什么用。”

江颖道:“也不知道,二娘、红花怎么样?”

火灵圣君道:“想是没有用的,快睡吧,再走一天,就到了。”

江颖还是睡不着,心里想着事,想着以前的事,想着和二娘在一起时的事,想着和红花在一起时的事,想着想着皱起了眉头,不禁唉声叹气。

“好酒,好酒!”火灵圣君吧唧吧唧嘴,说着呓语。

箫音不疾不缓地飘了过来,时隐时现。江颖知道白箫已到了这里,这些日子里,他们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如影随形一般。

火灵圣君睡得依然很香,他任何时候都不曾紧张过,哪怕死到临头也是一笑而过。

马天星站在帐篷外,略带紧张道:“有人来了!”

江颖道:“马大哥不用担心,白前辈跟我们是一路的。”

马天星道:“不止一个人,很多人。”

江颖一惊,爬起身,推推火灵圣君道:“前辈,蜀山派的人来了。”

火灵圣君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前辈,蜀山派人来了。”

“来就来呗。”说毕坐起身,“走,出去瞧瞧。”

火灵圣君出了帐篷,远远地看见一片火把朝这里移动,喃喃自语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马天星走了过来道:“他们人太多了,咱们还是走为上计。”

火灵圣君点点头道:“颖儿,快收了帐篷,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就听那伙人高声喊道:“江公子,江公子……”

江颖一听,停下手道:“前辈,他们是自己人。”

火灵圣君道:“你敢确定?”

“前辈放心吧!”江颖往前走了几步喊道,“我在这里……”

片刻,一伙人涌了过来。

“江公子,果然是你。”冯安左右看了看问道,“怎么不见二娘?”

江云道:“二娘受了伤,没有让她跟我们同行。”

“我的手下采办粮食路途中瞥见江公子,我还不相信,原来真的是。”冯安道,“能否相告二娘的下落,我们都是跟着她混的。”

江云道:“二娘在罗江城黄府养伤。”

“二娘的伤不重吧?”

“料想现在已经痊愈了。你见到二娘替我捎个话,就说我很好。”

“江公子,既已得知主子下落,我们便告辞了。江公子保重!”冯安说着抱了一拳。

“走!咱们到罗江城找主子去!”冯安显得很欢喜,招呼大家离开了。

火灵圣君道:“这帮人对二娘倒是忠心耿耿!”

马天星疑虑道:“余二娘这个人……”

火灵圣君道:“天星,有话就说。”

马天星道:“余二娘乃黑道巨寇,正派武林人人得而诛之。前辈、江公子,你们都是正派侠义之人怎么能跟她为伍!”

火灵圣君道:“余二娘已经改邪归正,我们就给她一次赎罪的机会。”

马天星道:“那么以前被她杀死的人都白死了!我实在想不通!”

江颖道:“不瞒马大哥,二娘现在已是我的妻子,她已经给我保证了,以后要做个好人。”

马天星道:“江公子,你真糊涂!你这样让江盟主如何跟天下正派武林侠士交代!江盟主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这……这真是一个笑话!你这是在给江盟主脸上抹黑!”

江颖道:“我和二娘是真心相爱的,大不了,他没有我这个儿子。”

马天星道:“江公子,你年少无知,不谙世事,岂知对与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江颖道:“马大哥,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不能辜负二娘对我的一片情义。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我会去陪她。”

马天星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火灵圣君道:“颖儿,你马大哥也是一番好意,他只是怕你犯错。天星,也许颖儿和二娘真的情深义重,不是我们所能想象到的。江湖人以义字当头,一个义字有时比命都重要。颖儿的选择,也许没错。”

马天星道:“也许是我错了。人都会改变的。假如余二娘真的变成了一个好人,那也是一件好事!比杀死她,不知要强多少倍!”

火灵圣君道:“好了,好了,天很晚了,都去睡觉。人老了,精神一天不如一天。”

在他们周围约一里之遥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很多火把。火把缓慢地朝他们前移,形成一个慢慢缩小的火圈。

火灵圣君愤道:“还让不让人睡了!这又是什么人?”

江颖儿道:“是不是蜀山派弟子?”

马天星道:“我看是。今夜难免一战了。”

火灵圣君道:“战什么战?快收拾东西,骑马冲出去。”

马天星道:“别收拾了,来不及了。”从四周各纵过来几骑,马速很快。只见火把飞速移动,马蹄声连续不绝。

三人上了马。马天星拔出宝剑道:“跟我走!”

三骑避过迎面而来的数骑,离那道火墙越来越近。突然嗖声大作。马天星喊道:“小心放箭。”

“哎呦!疼死我了!”火灵圣君突然哀嚎了一声。

颖儿道:“前辈,你怎么了?”

火灵圣君道:“你说呢?我屁股上中了一箭。哪个王八蛋射哪儿不行,居然射我屁股!哎呦!”

马天星道:“前辈,小心后面!”

“驾驾驾……快点跑!”火灵圣君在一阵赶马下,那马飞跃而起,越入了火墙。

江颖紧跟在火灵圣君后面,马儿冲进人群后,周围的人纷纷朝他聚拢,呐喊着,举刀弄棒,杀气腾腾。可是,马儿奔腾如电,有谁又能拦得住!

江颖拔剑在手,瞄准一个就是一剑,片刻之间已经砍伤三人。他正得意,一个枪头在他眼前一晃,心头一紧,顿时惊出一身汗。回头看时,那执枪的大汉已被远远抛在后面。

耳边箭声嗖嗖,江颖收敛了些,只守不攻,提心吊胆着,瞄着火灵圣君的背影一路向前。那马儿偶尔跃起,却是从人头上飞过。

眼看着就要冲出人群,恰在这时那马猛然跌倒了,江颖也滚下马。

江颖爬起身,那马儿也翻身起来。他欲要去上马时,已有五六个汉子将他围住。

五个汉子也不搭话,各使兵刃纷纷上前就是杀。

身临危难,江颖一出手便施出神剑四绝中万宗剑招。剑影万道,眨眼间便有一人死于剑下。

其他四人见了都不敢上前。

正僵持时,一条人影闪电而至,人在空中,眨眼双掌已在目下。

江颖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撞,身子顿时弹出一丈多远。

他撑起身子看时,见一个老者站在他的面前。他把手中的剑握紧了些,想要施出万宗剑这一招对付他,可是身子往上一跃,胸口一阵剧烈疼痛,却是难以跃起。他现在受了伤,内功大损,无法施出万宗剑这一招。

老者往前走了两步,江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老者一边往前逼近,一边诱骗道:“年轻人,如果你不想死就投降!”

江颖摇了摇头,把剑握得更紧了些。老者慈祥的脸突然狰狞起来,双掌在悄悄地聚力。

老者正欲动手,瞥见两骑急冲过来,忙就地一滚,避开了。

马天星从马上跃起,落到那老者的近前,道:“小兄弟,你跟前辈先走,我来会会他”。

火灵圣君勒马道:“颖儿,别愣着,快上马!快呀!”

江颖“哦”了一声,往马儿处及近。两个汉子,一个执枪,一个手握双锤,一起向他迎来,江颖不敢恋战,身形一纵,越过他们,落在马上。那两个大汉见状懵了。

火灵圣君道:“颖儿,你的轻功大有进步!”

江颖拍马跟火灵圣君并辔齐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火灵圣君道:“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的潜能。”

江颖皱眉道:“前辈,马大哥一人能应付么?”

火灵圣君笑道:“你说呢?”

江颖眉头皱得更紧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火灵圣君道:“走吧。你马大哥武艺超群,不会有事。咱们现在做的是快离开这儿,否则真要拖他的后腿了。”话毕拍马而行。

二人疾行了一阵,见背后火光渐隐渐没才放慢速度,信辔由缰。

火灵圣君道:“我们休息一会儿,等等你马大哥。”

江颖道:“前辈,你的伤没大碍吧?”

火灵圣君摸了一把屁股道:“皮外伤,不要紧。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受点伤是在所难免的。”

“救……救我……”

江颖循声凝神一瞧。在马前不远处趴着一个人。他多半个身子隐在草丛中,如果不是他发出声音,谁也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江颖听着这声音特别耳熟,分明是冯安的声音。趴在草丛里的那个人是冯安?这让他疑惑不已。

“你是谁?”江颖问道。

“江公子,我是冯安,快来救救我!”

江颖正欲翻身下马,火灵圣君道:“此人受伤在此,十分可疑,颖儿你千万小心。”

江颖“嗯”了一声,跳下马,走了过去。他走到近前,一边去扶他,一边问道:冯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安慢慢站起身,哭丧着脸道:“小的真是一言……”他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目光一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朝江颖心窝子猛刺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三人行(2) 江颖只见白光一闪,情知不妙,一把把冯安推开。尽管这样,那把短刃还是插进了他的身体。

这一幕,火灵圣君看在眼里,“啊”地大叫一声,怒火中烧,身形一纵至前,朝冯安胸口上就是一掌。

火灵圣君盛怒之下一掌狠狠击出,竟用上了全部功力,只见那掌一触之下,冯安立刻弹开一丈多远,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不止。

火灵圣君扶住江颖摇摇欲倒的身子,痛惜地道:“颖儿,你可要坚持住!”

江颖道:“前辈,我……”他说到这里满脸怒恨地看着冯安问道:“你?”

冯安抬起头,满脸痛苦,断断续续道:“我也没……没……没有……办法!我不……不这么……做做,我的弟兄……全——要——死!”他说完这个“死”字,头一垂,相必也死了。

火灵圣君道:“颖儿,快坐下。”

江颖慢慢盘坐下,闭上了眼睛。

火灵圣君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干着急,没办法。

正在火灵圣君着急时,马天星赶了过来。火灵圣君迎上去,欲哭无泪道:“不好了,颖儿遭暗算了。被那个小人捅了一刀。该怎么办!”

马天星道:“阿脱罗不是赠给颖儿些丹药么?快给他服下。这丹药内外伤都有奇效。”

火灵圣君恍然道:“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都是急糊涂了。”他从江颖怀里摸出药瓶,倒出一粒道:“颖儿,把这丹药吃了。”

颖儿睁开眼睛,张开嘴巴,火灵圣君急忙给他喂下。

江颖吞下丹药后,呼吸渐渐均匀,脸上痛苦的表情似乎减弱了。火灵圣君和马天星见状心中略喜,静静地瞅着他。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江颖睁眼一亮,有了些精力,道:“我好多了,伤口没那么痛了。”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道:“阿脱罗前辈的丹药真有齐效。”

火灵圣君和马天星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火灵圣君道:“这是天意啊!颖儿有恶人加害,老天有眼,就派了贵人相助。”

他说完走到冯安跟前,踢了踢他,怒道:“死得倒快!”

江颖道:“他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我不怪他!”说着一用力一把把那把短刃拔了出来,但见一滴血也没有流出,伤口一合,像是长住了一般。

江颖扔掉短刃道:“我们走吧。话毕走到马前翻身而上。”

三人信马由缰,缓慢而行。

江颖问道:“马大哥,那个老者是什么人?”

马天星道:“他是蜀山派四大长老之一龙傲天。”

火灵圣君道:“原来是碧火山庄的庄主龙傲天。”

马天星道:“他也口口声声说我杀了钱雨香,要替他报仇。”

火灵圣君道:“那老小子不是你的对手吧?蜀山派长老最爱倚老卖老,徒有虚名。”

马天星道:“这个龙傲天根本就没有出手。他只是让手下来攻我。其中只有两个人武功较好,看招式又不想蜀山派门人。这百来号人一起冲来,我也是应顾不暇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敢恋战,寻了个机会,逃了出来,真是惊险万分。”

火灵圣君伸出大拇指赞道:“马大侠好功夫!老夫没有看错,你真有万夫不当之勇啊。面对蜀山派百来号高手围攻竟然能轻易脱身,不得不让人佩服。”

“前辈过奖了。”马天星道,“前辈,蜀山派人马众多,只凭我们三个人,是不是势单力薄了。”

火灵圣君道:“这是个问题。可是去哪儿找帮手呢?贵派华山派、蓬莱派、天仙派、天煞门,都远在中原,相隔万里,远水救不了近渴。我们此行只为救出江盟主,尽量避免跟蜀山派正面交锋。”

江颖道:“还有冰火二老两位前辈,还有柳前辈,柳姑娘,他们现在都在梅雪山庄。”

火灵圣君道:“等我们到了梅雪山庄在做商议。”

江颖摸出药瓶又吃了一粒。

马天星见了道:“颖儿,不要吃太多。”

江颖道:“不多,我才吃了四粒。你们看,我这里一点都不痛了,摸着扭着也不痛了。”

马天星道:“颖儿,不要再吃了。”

江颖道:“为什么?不吃能好得快吗?”

火灵圣君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马天星摇摇头道:“我只是担心!”

江颖笑道:“马大哥,你太多虑了。好药多吃一点没……”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浑身烫起来。

火灵圣君看出异样问道:“颖儿,你怎么了?”

“我身上好烫。”江颖此刻也害怕起来。

火灵圣君道:“真被你马大哥言中了,这个丹药不能多吃。”

此刻,江颖浑身烫热得已经受不了了,开始脱衣服,直到脱得只剩一条裤子。这还不行,他见远处有一个水潭,跳下马便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二人往水面上一瞧,哪里还有人,不禁都为颖儿担心起来。过了片刻,一个脑袋瓜从水里冒了出来:“真是太爽了!”

江颖像个小孩子似的天真无邪地嘻嘻哈哈笑着。

二人见状才松了一口气。火灵圣君道:“你可吓死我了,臭小子快点给我上来!”

江颖从水潭里爬出来,身上的水瞬间化作蒸汽消失了。

火灵圣君下马,走到江颖跟前,伸手在他身上一摸,又立刻弹开,道:“真够烫的,煎鸡蛋都行。身体烫点没事,别把脑子烧坏了。”

又给他切了切脉,道:“好像也没什么事。”

江颖穿上衣服,道:“我现在觉得身子好轻。”话毕身子一起,飘落马上。

火灵圣君道:“这轻功又长进了。难道你小子因祸得福?”

江颖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前辈、马大哥,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蜀山派门人又要追上来了。”

火灵圣君、马天星纷纷颔首,各自上马,三骑朝着西方放马奔腾。

天亮后,三人发现了一个村落,于是寻了一户人家借住,吃饱喝足后,各自大睡了一场。直到傍晚三人才不约而同来到院落。

火灵圣君道:“你们俩来得好,我们好好合计一下下一步怎么办。再往前走就是玉树镇,镇子上一定安插了很多眼线,只要我们一露面,蜀山派必然群起而攻之,可不好应付。下面的路凶险万分,你们心里可要有数。”

江颖道:“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他们来的多,我就杀的多!”

马天星道:“小兄弟,逞匹夫之勇可不是上策。我们的目的是救人,并不是杀人。我觉得应该避其锋芒,该走走‘弯路’,就走走‘弯路’。”

火灵圣君点点头,微笑道:“你说说你的‘弯路’该怎么走。”

马天星胸有成竹道:“我们只需乔装打扮一番自然瞒过蜀山派众人耳目。我想白一鸣绝不会想到。”

火灵圣君笑道:“就这么办!”

马天星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几套衣服。这几套衣服是马天星从村民手中买来的。

马天星把衣服分拣来,给了火灵圣君、江颖一身,自己留了一身。

这三身衣服都是女人衣服。可以想像他们穿上后的丑态。想为了让自己更像女人,他们脸上还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这样一来确实像女人了,但丑态百出,让人看了欲欲作呕。

起初,火灵圣君、江颖还不愿意穿。主要是觉得有辱名声,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穿女人衣服?后来又觉得对手太强大,暂时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于是便接受了。

就这样,三个“女人”骑着马大摇大摆往玉树镇出发了。

还未进入镇子便感到一股强烈地肃杀之意袭来。

晌午时分,镇子里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没有其他行人,没有一个摊位,两旁的所有商铺门窗紧闭。

三个“女人”骑着马从容地走着,就像一般的路人。直到走出镇子也没有发现一个蜀山派门人,三人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又行了十余里,三人的警惕心才放下,放口欲言。

江颖道:“不知道这镇子里到底有没有蜀山派的人。”

火灵圣君道:“当然有,而且很多。只是他们没有认出我们,自然不会出现。”

马天星笑道:“就让他们等着吧,他们万万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到了这里。”

火灵圣君道:“这万毒山在哪儿啊?天星,你可知道去的路?”

马天星摇摇头道:“我这也是第一次来昆仑山。”

江颖道:“虽然我去过万毒山,可是我现在也记不清路了。”

火灵圣君道:“不要紧,看前面有个老翁,我们去打听打听。”

火灵圣君下了马,牵马走到近前,问道:“老哥哥,请问去万毒山怎么走?”

那个老翁皮肤黝黑,白眉白发白须,身材矮瘦,穿着一身粗布绵袍,手中握着一杆龙头拐杖,笔挺地站在路边,见了火灵圣君身着女装,口发男声,不禁笑道:“老兄弟,为何这般打扮,真让人好笑!”

火灵圣君道:“无奈之举,老哥哥莫笑。”

“不笑!”老翁道,“你们要去万毒山?”

“正是。”火灵圣君道,“还望老哥哥指个路。”

老翁道:“你们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走着走着就看见了。”

“多谢老哥哥了。”火灵圣君话毕翻身上马道,“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

走得看不见那个老翁了,马天星道:“这个老翁有点奇怪。你看他身板挺得笔直,却要拄着拐杖。虽然年迈,双眼炯炯有神,气宇轩昂,眉宇间有股英豪之气,像个身怀功夫之人。”

火灵圣君道:“这世上练武之人何止千万,不管他会不会武功,只要不是我们的敌人就行了。”

马天星道:“我怕这个老翁就是蜀山派中人。”

火灵圣君道:“你说他指的这条路,走还是不走?”

马天星道:“我也不知道。”

火灵圣君道:“先走走看看,我们一路小心就是了。”

江颖道:“走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前面有个岔路,往左走是万毒山,往右走是玉墟洞。”

马天星道:“你敢确定。”

“当然敢确定!”江颖道,“如果我说错任你打屁股。”

马天星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快点走吧,争取在天黑前到达。”话毕拍马扬鞭。

三骑策马奔腾。正行间,身后尘土飞扬,喊声大作,约有几十骑紧追而来。

江颖道:“我挡住他们,你们先行。”

火灵圣君急道:“臭小子不准胡来!我们都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江颖道:“他们都是乌合之众,我以一敌百。”

“放屁!”火灵圣君道,“你就是想显摆自己。你可以显摆自己,但是你要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你有两下子了,便目中无人了?谁能保证身后这群人里没有武功高手?你若是有个好歹,我老头子真是羞于见人了!”

江颖道:“前辈,您别生气。我只不过说了一句,你倒说了一百句回我。我听您的。”

火灵圣君道:“这还差不多。”

在他们前方站着四个光头老和尚,两个番僧,两个中原和尚。每人手中握着一杆禅杖。这四人正是蜀山派长老悔心大师和慧然大师,昆仑派波密阿达和波密玉树。

“三人还不下马受死!”

悔心大师怒喝一声,声若洪钟。

火灵圣君高声道:“冲过去!”

三骑眨眼到了近前,四人慌忙向两边躲避,唯恐不及。

三骑远去,四人气怒不已,叫骂声不绝,疾远疾弱,“龟儿子,有本事别跑……”

“龟儿子……”

“你们四个才是龟儿子!”火灵圣君朝身后回了一句。

前方的山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江颖道:“那座山脉就是昆仑山脉。梅雪山庄在万毒山半山腰。”

大山腰上有一片瓦舍,青砖白墙。

火灵圣君道:“这里地势复杂,居高临下,易守难攻。难怪这许多蜀山派弟子对梅雪山庄也无束手无策。”

三人牵马沿着山路而上,朝山下望去,蜀山派许多人马围在山下,却无一人追上来。

山庄门口站着一名弟子,手执长枪,见了三人大喝一声:“站住!干什么的?”。

江颖道:“不认识我了,快进去通禀。”

那名弟子眯眼瞅了瞅江颖,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江颖恍然用袖子擦了擦脸,道:“这回认出来了吧?”

那名弟子收了长枪,笑道:“原来是江公子。你怎么这样打扮,我哪里认得出来!江公子,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二老可急坏了!”

江颖问道:“二老还好吧?”

那名弟子道:“二老好得很,可柳大侠却病得不轻,已经很长时间了。”

江颖问道:“柳大侠得的是什么病,这样难治?”

“心病!”那名弟子道,“自从他女儿失踪后,他就病了。”

江颖问道:“红花姐还没有回来?”

“没有!也不知是生是死。”

江颖道:“快带我去见柳大侠。”说着往门里走。

刚走两步,庄门一开,许多人涌出来。庄主狼天涯、冰火二老、铁炎都在其中。

“二老、铁炎兄弟,我想死你们了!”江颖欢天喜地走了过去。

众人也是喜出望外,一起迎上去。

端木青道:“你小子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们了!回来了,还这幅打扮。”

江颖叹道:“一言难尽!我慢慢讲给你们听。现在带我去见柳大侠,我知道红花的下落。”

火灵圣君道:“颖儿别忘了我们。”

江颖道:“我都急糊涂了。二老,这两位是冰火二老前辈和马大哥。”

火灵圣君道:“不必惊讶,老夫逼不得已!”

众人抱拳一礼,狼天涯道:“火灵圣君驾临弊庄,真是蓬荜生辉。”

马天星一抱拳道:“华山派马天星拜见三位前辈。”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狼天涯道,“大家进庄说话。”

一名弟子禀道:“庄主,山下聚集了许多蜀山派弟子。”

火灵圣君道:“这帮兔仔子是跟着我们来的,我们这就下山杀他个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火灵圣君想只要他开口下山,冰火二老一定跟随,这样只凭他们四人之力便无视这帮蜀山门人。真要他们二人下山鏖战,他心里还有些后怕,毕竟好汉难敌四手,英雄架不住人多。

果然如其所愿,端木青当即道:“我们二老,跟你们一起下山。”

铁炎道:“还有我!”

江颖道:“还有我!”

火灵圣君见料事成真,心中得意欢喜。

狼天涯道:“让庄中所有弟子随他们一起杀下山,老夫在庄里准备酒宴,迎接诸位凯旋归来。”

六人领着数百人马冲下山来与蜀山派门人厮杀在一起。

火灵圣君瞄准了悔心大师,上前就是一掌。悔心哪里是火灵圣君的对手,没交三合夺路而逃。慧然跟他半斤八两,也是贪生怕死,不战而走。波密阿达、波密玉树自然不肯死心效力,见势不妙,寻个空子也开溜了。剩下的数百蜀山派门人一溃而散。六人也不追赶,返回山庄。

狼天涯准备好了庆功宴,款待众人。江颖、铁炎哪有心思吃喝,都来到柳大侠房间。

柳一风躺在床上,头上盖着湿布。室内充满浓浓的草药味,可以想象床上的病人病了多久。

“柳大侠!”江颖轻轻呼唤着。

柳一风听到了熟悉而又很久未闻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颖儿,你……”

他一脸惊讶地瞅着他,下一刻,老泪纵横道:“红花……”

“柳大侠,我知道红花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把她找回来。”

“这是真的?”

“是真的。”

“我没有做梦?”

“您又没睡觉,做什么梦。柳大侠,您放宽心,我这就去把红花救出来。”话毕往屋外去了。

铁炎道:“柳叔,我也去。”

铁炎紧跟在江颖后面。江颖停下脚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铁炎道:“当然是帮忙了。”

江颖道:“就你那点武功还帮忙,不帮倒忙就好了。”

铁炎道:“你狂什么?你的武功还不如我呢!我已经练成烈焰掌。”

江颖道:“算了,你想跟着就跟着吧,我就当没看见你!”

“你太狂傲了!”铁炎愤道,“等救出红花姐,咱们比一场,谁怂谁是小狗!”

江颖道:“一言为定,你可别后悔!”

且说宴席上火灵圣君将颖儿先前的遭遇讲了一遍,狼天涯道:“真是奇怪,最近总是蜀山派频频动作,而天山派却没有了动静。更令人奇怪的是集合在玉树镇的西域群雄全都散了。我多次下山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对方似乎将消息封锁的很严。”

火灵圣君道:“日后自然水落石出。无论是天山派,还是蜀山派,他们妄想独霸江湖最终是一场千秋大梦罢了。”

狼天涯笑道:“说得不错!今日为前辈接风洗尘不说江湖事,大家抛弃烦恼,敞怀痛饮,一醉方休。来来来,干杯!”

厅中众人纷纷颔首,举起共饮,好一副欢喜场面。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冰火双娇 俩人谁也不服谁,江颖施展轻功,加快步伐,铁炎也使足了劲尾随,却落不了多远。他们这样争先恐后地往前赶,没多大功夫便来到了一个石洞前。这个石洞口被一排大树包围着,从这经过的人很难发现。

石洞有门。此刻洞门紧紧关闭。江颖上前去推,却推不开,,大叫道:“开门!”

铁炎挺腰道:“还是我来吧!牛皮吹得大,功夫也没见有多深。”

江颖听了气得哑口无言。

铁炎走到石门前,双掌运功,往石门上一推,只听一声闷响,石门只是震动了一下。

江颖笑道:“真会吹牛皮!”

铁炎羞得满脸通红,也没话可说了。

这时,只听身后有人道:“你们两个小鬼来这里想干什么?”

二人回头一瞧,江颖怒道:“毒婆子,快把红花放了!”

铁炎此时才明白原来是这个婆婆抓了红花,想想柳叔叔这长时间以来受到地失去次女的痛苦,不禁怒恨交加,道:“快把红花姐放了,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毒狐姥瞅着一眼铁炎道:“好大的口气!还没有人在我面前敢不客气!也罢,你们俩小鬼有什么本事都施出来,我倒要领教领教。”

俩人施了一个眼色一起朝毒狐姥攻过去。二人刚到她近前,还未出手,见毒狐姥一挥袖子,顿时感到头婚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倒了下去。俩人虽然倒下了,心里还很清楚,纷纷暗道:“不好,着了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醒来时,被五花大绑关在一间石室。这个石室有一股臭味,看里面的设施像是一间茅房。

二人又气又怒,想挣脱绳子,可是挣了半天也挣不开,末了,一个个精疲力尽,唉声叹气,暗叫倒霉。

二人正绝望时,石室的门打开了,红花和毒狐姥一起走了进来。

红花道:“你们俩敢在这里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我求干娘,你们就等着臭死。”

二人瞅着红花,见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感觉有些恐怖。

铁炎见红花姐称毒狐姥为干娘,怒道:“红花,你知不知道柳叔叔为你病得很重,你为什么不回去?”

毒狐姥道:“她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我不让她走。”

铁炎道:“红花姐,她不是好人,你还认她做干娘?”

毒狐姥道:“这也是我逼她的。现在,她已经诚心诚意拜我为干娘,而且每个月都会来陪我几天,所以我打算放她走。你们都走吧!”

江颖道:“毒婆子,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逼红花姐留下来,可曾想过别人的感受?”

毒狐姥道:“我就是自私,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颖怒恨道:“你这种人没有好下场!”

柳红花道:“颖儿,你不要这样说婆婆,其实她对我挺好,这段时间她教我弹琴,还传授我武艺,毒术,虽然她有错,但她的心并不坏。我们就原谅她吧。”

毒狐姥道:“我无所谓!”

江颖道:“红花姐,还不给我们解开?”

红花怔了一下,上前给二人松了绑。

毒狐姥道:“快走,快走,免得一会儿我改变了主意。”

红花道:“婆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看您。”

毒狐姥挥挥手,“走吧!”

三人出了山洞,红花问道:“我爹好些没有?”

铁炎道:“柳叔叔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你!”

江颖道:“红花姐也是身不由己,你就不要再责怪了。”

红花道:“颖儿,你还好吗?”

江颖道:“你说呢?”

红花肃然而害羞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而且常常想。”

红花脸上露出笑,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江颖默然。

蓦地,几条人影从四面纵出,将他们包围。来人一共有八个,一身黑衣,胸上各写着一个大大的血红色蜀字。这八个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蜀山八俊。八俊中的老大名叫白成飞,乃是白一鸣的亲侄儿。而老二张用、老三关德都是白一鸣亲传弟子。这三个人武功极高,在江湖上很有名气。

此刻,白成飞笑道:“今日不白出来,抓住这三个送给叔父,权当寿礼了。”

张用个子短小精悍,相貌倒还俊朗,手上拿着一根玉笛,轻轻拍打着手心道:“左边这个交给我了,十招之内将他制服!”

站在左边的正是铁炎,铁炎心道:“我如今已得火焰掌真传,虽称不上绝顶高手,但是高手之名还是有的。无论谁想十招内击败我,纯粹是吹牛皮!也罢,我就领教领教你这个矮冬瓜的武功。”

想到这,高声道:“爷爷从不打无名之辈,你孙子报上狗名来!”

张用神色一怒道:“你居然敢骂我!本来抓你个活的,现在吗……”他冷笑两声,狠狠地道:“去见阎王爷吧!”

话音未落,身形已起,玉笛朝着铁炎的膻中穴点来。膻中穴乃人体要穴,一旦被点,重者一个时辰就会危及生命。有此可见,张用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一出招便对铁炎下了杀手,欲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铁炎也不示弱,施展开平生所学与其搏斗在一起。

红花道:“颖儿,如果炎儿有危险,你一定要出手相助。”

江颖道:“铁炎武功了得,我万万不及,怎么会用我帮忙呢!”

红花疑惑道:“颖儿,你怎么这样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颖道:“我没变,是他变了。他能耐,瞧不起我,我又何必没事找事!”

这时,老三关德笑道:“这个小幺妹,虽然脸儿有点白,不过也不失漂亮。关爷喜欢你得紧!”

白成飞道:“什么时候能改了你的臭毛病!一见女人就走不动了。玩归玩儿,小心被中了暗算!”

关德道:“大哥放心。给我半个时辰,一准回来。”话毕一脸淫笑朝红花走了过去。

江颖往前一站,喝问:“你想干什么?”

关德怒恨很道:“别扫老子的兴,快滚!否则我宰了你!”

江颖笑道:“好呀,我喜欢得很,来呀,还不知道哪个去见阎王爷!”

“闪开!”关德一声怒喝。

江颖不仅没有躲开,而且架起胳膊,一脸的不屑。

“好小子!”关德不再废话,从背上拔出双剑,冲上前,双剑齐挥,朝江颖脖颈上削去。

江颖见双剑削来,不由自主向后一纵。他这一纵,又高又远,落地时已在数丈远。见状,他自己都觉得又惊奇又欢喜。

红花道:“颖儿,你轻功真棒!”

铁炎瞅了一眼,道:“有什么了不起!”说着一纵身,上了一棵大树。

“小子哪里跑!”张用说着也纵身而起。可是,他纵起的高度离铁炎还有好几尺。他拿玉笛去打铁炎,却够不着。

关德见江颖跃开了,笑道:“算你跑得快!”话毕走近红花。

他走到近前,将双剑插回剑鞘,道:“美人,陪哥哥玩儿玩儿!”说着去抱红花。

江颖见了心道:“糟糕!只顾自己逃跑,害了红花。”正要跃回去,只见红花袖子一拂,关德喊了一声“好香”,便一头栽倒,不省人事了。

白成飞惊道:“原来是个妖女!看我来擒你!”话落身形一纵至前,右手一探,五指成抓,朝红花咽喉锁来。而红花像一条水里的泥鳅,身子一移,灵巧地从他腋下游过,躲到了他身后,同样右手袖子一拂,白成飞往地上一扑不动了。

“大哥!”其余几个弟兄一起朝红花围过来,各使兵刃。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江颖已凌空飞落,手中无数条黑影在这些人身上一阵戳戳点点。被戳点的人霎时间都僵止不动了。有的招行半路,兵刃悬空,有的脚起未落,张口无言。一顿间又一起倒地。

江颖道:“我不是有心的,他们不会都死了吧!”

红花惊叹道:“厉害,厉害!颖儿,你一根树枝棍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张用见了这一幕,吓得面如死灰,惊魂散魄,跃下大树,撒丫子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铁炎跃下大树道:“江颖,我就是不信,你一根树枝棍能杀了他们!”话毕走上前查看。

铁炎看罢,一脸疑惑,眉头紧皱。

江颖道:“但愿他们没死!”

铁炎道:“江颖,你别装了!你早就知道他们必死无疑!”

江颖惊道:“他们真的死了?”

铁炎道:“心窝子里扎了一个洞能不死吗?”

江颖双掌合十,一边拜,一边道:“我不是存心杀你们,纯属意外,你们一路好走,希望早日投胎转世,下辈子做个有福之人。你们化作鬼千万不要来找我!千万不要来找我!”

红花道:“他们都是坏人,死不足惜,你何必内疚!”

铁炎道:“有些人就爱装!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江颖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死了,我爹岂不更危险了?原本想抓个活口,没想到……”

红花道:“这倒是。颖儿,你出手轻重自己都把握不住吗?”

江颖道:“我哪知武功竟到了这种地步。我只不过用树枝棍点了一下,他们就……唉!”

“你厉害!你这样说无非是显摆自己,别装糊涂了。”铁炎不再理睬江颖,对红花道:“这两个怎么处置?”

红花道:“我看把他俩跟他们一起埋了吧。”

江颖道:“不如抓他们做人质,今天死的人已经很多了!”

红花道:“他俩中了我的烂心散毒,无药可救,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江颖叹道:“既然这样,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蜀山派大队人马就会赶来。”

三人回到梅雪山庄。柳一风见到分别多日的女儿红花,顿时精神大振,病势好了大半。父女相逢,哭抱一团。

红花将以往的事情经过说了一边,大家心里暗恨毒狐姥的自私自利。

红花道:“爹,女儿有件心事,还望爹爹成全。”

柳一风道:“什么事,爹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爹就满足了。”

红花看了江颖一眼,娇羞无限道:“我和颖儿的婚事求爹爹成全。”说完低下了头,娇羞更甚。

柳一风道:“一厢情愿可不行,还得颖儿点头。”

柳红花瞅着江颖。江颖不想答应,又说不出口,只得搪塞道:“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谈及儿女私情,我看等以后再说吧。”

柳一风道:“江盟主生死未卜,颖儿怎么会有心情?难道让他背上不孝骂名?”

红花愧疚道:“对不起颖儿,我太心急了。等救出江叔叔,我们再办婚事。”

江颖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一声“嗯”,顿时令红花心花怒放,欢喜不禁。

柳一风道:“女大不中留!”

红花道:“爹,我和颖儿成了亲也不会离开您。”

柳一风道:“你有这份孝心,爹就满足了。”

父女俩一片喜悦心情,而江颖却苦恼不已。二娘现在怎么样了?如果红花知道了他已和二娘成亲,会怎么样?他不想伤害红花,又不想辜负二娘,心里痛苦而又无奈。

七具尸体横排在昆仑神宫的大殿上,白一鸣抱着白成飞的尸体伤心痛哭,道:“飞儿,叔叔一定会为你报仇,让万毒山上的所有人为你陪葬!”

张用站在一旁,战战兢兢道:“都查清楚了,是江颖、铁炎,还有一个女的叫柳红花。江颖既江云之子,铁炎是铁牛的亲弟弟,柳红花是柳一风的女儿。”

白一鸣将白成飞的尸体放下,道:“他们都走了,你不打算陪他们吗?”

张用跪下叩头道:“祖师饶了我吧!”

白一鸣走到张用近前,一掌击向他的天灵盖……

白一鸣集合了所有的蜀山派门人包围了梅雪山庄。在蜀山派门人营地中央放着一个极大铁笼子,江云双手双脚锁着玄铁链悬在空中。

白一鸣下了战书,要单挑庄里的每一个人。声明,如果不答应,就杀死江云。

雪花飘飘。白一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冲着庄门。两旁站满了手下。

山庄里没有一点动静。

白一鸣道:“给我叫骂,直到他们出来。”

手下众人纷纷乱骂:“梅雪山庄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快出来陪大爷们喝一杯。”

“梅雪山庄里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大乌龟,小乌龟,老乌龟。”

“狼庄主不是狼,是一只胆小如鼠的羊。”

“不是羊,是乌龟,大乌龟!哈哈哈……”

……

白一鸣道:“他们再不出来,就放火烧庄。”命令传下去,片刻集合了一百多名弓箭手,严阵以待。

山庄里众人集合在大厅。白一鸣要放火烧庄的消息传来,铁炎、江颖都已按捺不住,想要出庄一战。

狼天涯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庄中哪位可以跟白一鸣一较高下,更不知派谁去打头阵。

端木青看看厅中众人,心想能和白一鸣一较高下的只有他们俩,他们不出战,谁出战?想到这,说道:“我们哥俩去会会白一鸣。”

火灵圣君道:“二老目中无人么?我看这里的人中只有老夫能跟白一鸣一战,你们都退后。”

端木青道:“圣君百龄之身,人老力溃,万一有个闪失……”

火灵圣君不悦道:“你是说老夫人老没用了,只能吃,不能干!”

端木青道:“晚辈只是为圣君着想,绝无小瞧之意。”

江颖道:“杀鸡岂用宰牛刀?我去会会这猴老头。”

铁炎忙道:“我也去。”

江颖道:“你小子又来跟我争!这次只有我,没有你!”

铁炎道:“还是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到时献了丑,哭都来不及了,死是小,脸皮是大。”

江颖抱拳道:“诸位前辈就让颖儿去吧,颖儿敢说大话,就真有这个本事,绝不是吹牛,不知天高地厚。”

冰火二老沉默不语。

狼天涯笑道:“我看行!这俩后生乃武林后起之秀,武功新成,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给他们一次扬名天下的机会。”

狼雪道:“我带二百庄丁为你们助阵。”

红花道:“我也去,见机行事,保他们无恙。”

火灵圣君道:“大江后浪推前浪,就让这帮年轻人去搏击吧。”

端木青道:“铁炎我放心,可颖儿的武功……”

江颖道:“端木前辈,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么?以前你看不起我,现在还是看不起我!”

端木蓝道:“我们要给你爹一个交代,再说我们总不能让你白白去送死!”

火灵圣君道:“你们俩放心吧,颖儿武功精进极大,可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

“哦?”端木青怀疑道,“如果颖儿能让我动一下,我就让他去。”

火灵圣君愤道:“你又是何苦呢?颖儿,给我好好地打,狠狠地打,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老小子。”

“哼!”江颖道,“端木前辈,颖儿不客气了!”说着双掌运功,右掌推出。从掌心冲出一道白气直冲撞向端木青的前胸。端木青右掌一抵。霎时间,端木青身子向后弹开,直接摔落狼天涯的怀抱。

狼天涯抱着端木青用笑道:“老小子,你这脸可丢大发了!”

这一下,场上众人皆惊。

铁炎疑惑道:“江颖,你的武功从哪里学来的?”

江颖瞅了一眼铁炎道:“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神功!上天!”

火灵圣君道:“端木老小子,你还有话说么?”

端木青一个跟头翻落殿中道:“颖儿,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了。”说着抱拳一拜。

江颖连忙扶住道:“前辈不要,颖儿怎担当得起!”

“是我理亏,理当如此。”端木青道,“你们几个后生务必小心迎敌,我在这里祝你们旗开得胜。”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后生可畏 白一鸣见梅雪山庄半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气怒不已,道:“再过半个时辰,如果还是没有人出来,就放火烧庄。”

他的这个“庄”字话音未尽,只听擂鼓响起,紧接着庄门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白一鸣一眼瞧见江颖,恨如潮涌,恨不得上前一掌劈死他。

他按捺了按捺仇恨情绪,从容道:“你们哪个先来受死!”

白一鸣话说的好像谁先来都一样,其实他巴不得江颖第一个来,他非常想马上置他于死地。

江颖道:“为了救我爹,自然是我先来。”

铁炎道:“江颖,我武功不如你,你若败了,我还来干什么?还是我先来,我败了,你还有一点希望。”

江颖看见他眼睛里的那份真诚,没有再挣,只道了一声:“好兄弟!”

铁炎大步走到场中,道:“白老头,我来了,你还等什么?”

白一鸣笑道:“有意思!那老夫豁出去这张老脸,跟你这娃娃玩儿玩儿。不过,老夫从不杀无名之辈,你先报上名号。”

铁炎道:“我叫铁炎,冰火二老是我的师父。”

白一鸣满脸笑容,而双目里却透出一股杀气,道:“你就是铁炎!没想到,冰火二老也终于收了徒弟,那好我就让冰火二老的唯一徒弟死在我的手掌下。”

他刚站起身,小屠龙从人群里挤出来,道:“祖师,我要为我师弟报仇,这个小子交给我!”

白一鸣看看小屠龙手中的寒冰剑,颔首道:“好,这个小子是你的了。”

“谢祖师成全!”小屠龙拔出寒冰剑,步伐轻灵地走上场。

铁炎不干了,道:“白老头,我找的是你,不是他,你来跟我打。”

小屠龙道:“小子想跟祖师动手也可以,先胜了我。”

江颖看见小屠龙手中握着寒冰剑怕铁炎吃亏,喊道:“兄弟,他手中剑非常厉害,你要小心!”

铁炎道:“你们放心,我打不过,还不会跑!这是师父交给我的第一招,我练得最熟了!”

小屠龙笑道:“冰火二老其实也是一对儿草包。”

铁炎道:“不准你骂我师父!”话毕双掌变成赤红色,掌心犹如燃起一团淡淡的火焰。

白一鸣道:“这小子用的是火焰掌,小屠龙,你小心点。”

小屠龙道:“请祖师放心,寒冰剑勾魂摄魄,剑下从无生口。”话毕缓缓拔出了剑。

江颖深知寒冰剑的威力,怕铁炎轻敌而吃亏,心里很不放心,于是飞身掠到铁炎身旁,道:“好兄弟,把她让给我吧。这里面的恩怨故事,我慢慢讲给你听。”

铁炎沉思片刻,道:“好兄弟,不分彼此。小心!”这时,小屠龙借着这机会,先发制人,身形已起,凌空一剑刺出,偷袭江颖。

那剑行若流星,眨眼而至,江颖却泰若处之,将剑一指小屠龙,剑鞘如箭射出。

小屠龙见剑鞘如飞箭,凌厉无比,不敢小觑,谨慎起见只得收势自保,身子一偏,挥剑去斩飞射而来的剑鞘。

江颖这轻描淡写的一招不仅化解了对方的攻击,变被动为主动,而且反让对手一阵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小屠龙落地后,愤道:“江颖,我不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也罢,我今日就杀了你,为师弟报仇!”

江颖道:“寒冰剑本来就是我的,它从我手里丢的,自然由我找回来,也好给余二娘一个交代。”

小屠龙笑道:“想夺回此剑得看你的本事。看剑!”说着身子往前一冲,挥剑斜劈。

她刚进身,剑落再起时,眼前的江颖突然不见了。她愣了一下,猛然神经一紧,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瞧,江颖已在数丈高空上,身前射出万道剑影,虚实难辨,四面八方,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她。

小屠龙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一招,直挺挺,傻愣愣站在那儿,思绪如潮,好似任由宰割,剑也不知不觉地脱手落地。

一道剑光闪过,小屠龙的发髻陡然散开,江颖在她身后飘落。

小屠龙怔了一下,慌忙地看向身上,见没有受伤,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疑惑万千地问道:“你……真的没杀我!”

江颖从容地走到她面前,捡起那把寒冰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你师弟的死,我非常抱歉。剑,我拿回去了。你若心有不甘,随时可以来找我。”说完返回队列。

小屠龙恨恨地道:“我自然还会找你。”

白一鸣拍掌道:“不错,不错!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江云的儿子果然有一手。”

他站起身,走到场中,道:“你们哪个跟老夫过招?”

“当然是我。”铁炎说毕也走上场。

白一鸣道:“无名小辈!也罢,我先宰了你,挫挫你们的威风。”

铁炎愤道:“莫要小瞧人!”

白一鸣双手背后,脸上显出一种心高气傲的模样。

铁炎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一定要他多吃些苦头,才能消自己的心头之恨。想到这,他双掌已然变成赤红色,身形往前一冲,抡起双掌,当先发起攻击。

白一鸣依然背着手,见铁炎来攻只是频频躲避,而铁炎却占不到丝毫便宜。随着时辰延长,铁炎慢慢开始心浮气躁起来,而这正中白一鸣下怀。

白一鸣笑道:“内功不错,有点修为,可这身手未免太迟钝了。”

铁炎听了这话想起师父常常教导他出手要快,要猛,要如风似电,今日亲身体会,方彻底领会其中的道理。

可事实是,铁炎的出招速度一直提不上去,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铁炎功夫的优点和破绽,被白一鸣一言道破,令铁炎觉得白一鸣的确个武术行家,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原形毕露,于是不禁担心起来。

勉勉强强过了十余招,白一鸣笑道:“小朋友,该换人了!”

铁炎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见白一鸣左手一挥,顿时觉得胸口上一阵巨痛,身子向后弹落。

凌空中,铁炎羞愧难当。白一鸣练出的这一出手,他竟然看都没看清楚。他闭着眼睛,任由身体坠落,心里想着:羞于见人,死便死了!

可是,他发觉他被人抱住了,一股温暖涌向他的身体。他睁开眼,看见抱着他的正是江颖。

江颖皱着眉问道:“你没事吧?”

铁炎哀愁道:“我对不起师父,我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江颖道:“不丢脸。白一鸣可是天下第一高手。”

铁炎苦笑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江颖放下铁炎道:“我这里有治内伤的丹药,你吃一粒吧。”说着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铁炎。

铁炎左手捂着胸口,道:“我感觉这里好痛,我也许……”话说到这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江颖忙将他扶住,喊道:“好兄弟,你可不能睡!”

白一鸣笑道:“我这一掌竟没有让他立刻死,真是大出我预料。不过,他终究是活不成了!”

柳红花赶到近前,一把铁炎的脉,道:“快来人,把他抬走!”

江颖道:“铁炎兄弟他……”

柳红花道:“我现在去救他。颖儿,你小心点。”

江颖“嗯”了一声,目向白一鸣道:“你别得意,我这就来为我兄弟报仇!”

“好!”白一鸣吩咐手下道,“把江云押过来,我要他看着,老夫是怎么一掌打死他儿子的。”

江云被两个彪形大汉押了出来。只见他手脚都被大铁链子锁着,衣裳破烂不堪,露出皮肉的地方,伤痕累累。

江颖看见父亲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里难受不已,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白一鸣道:“看见没有,你爹就在这里。你若想救他,就来打败我!”

江颖心道:“爹,颖儿拼死也要救你!”说罢,身形一拔,寒冰剑刺出。

“万宗剑!来得好!”白一鸣但见空中白光闪烁,剑影万千,从四面一起刺向他。

他身形移动,左闪右隐,神出鬼没,不断变换位置。

江颖落地时,这一剑刺了个空。在他这一瞬间的停顿中,白一鸣身形一闪,陡然到了他的身前,一掌击出。江颖犹如断线的风筝飘落远处。

狼雪见江颖也落败了不禁叹了口气,气馁不已。

江颖并没有摔落地上,而是慢慢飘了下来。

白一鸣见了皱了皱眉,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颖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拿出那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一半,一口全吞了。

已毕,他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笑道:“白老头,你的掌力也不过如此。你打了我一掌,是不是只用了一成功力,我怎么觉得像挠痒痒一样。”

白一鸣皱皱眉,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毫发无损!”

江颖道:“我真的毫发无损,不信,我把衣服脱了,让你看看,我的身上有伤没有。”说着将寒冰剑插在地上,将上衣全脱了,赤裸肩膀。

他身上果然没有一点伤痕。

白一鸣觉得像发生了一件如梦如幻的事,更加觉得怪异非常,自喃道:“这怎么可能?”

江颖道:“你的功力根本就伤不了我,识相的,赶快放了我爹,饶你不死!”

白一鸣退后了一步。他发现他退后一步,他的手下竟然退后两步,甚至三步,四步。

白一鸣笑道:“不愧是江盟主的儿子,果然武功非凡。今日就到此,明日我们在一较高下。”话毕一挥手,蜀山派众人如潮水一般涌下了山。

狼雪走过来道:“颖儿,你没事吧?”

江颖刚要张嘴,眼睛一闭,身子如稀泥一般瘫了下来。

白一鸣率领着本派人马退到山下,在离梅雪山庄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并派人严加防守。

晚饭已过,白一鸣召来悔心大师、慧然大师、龙傲天、小屠龙商议大事。

白一鸣看了看众人道:“今天的情形你们也看见了,老夫施出七成功力,那江颖竟然毫发无损。难道他一个晚辈的武功真的如此厉害,比老夫有过而无不及?老夫绝不会相信。”

悔心大师道:“贫僧也不相信。贫僧以为这都是那个鬼小子装出来的,其实他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白一鸣道:“老夫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究竟是不是这样呢?老夫打算派人今夜前往梅雪山庄一探,也许可以找出答案。不知你们当中哪个愿意跑一趟。”

四个人都默不作声。

白一鸣一拍桌案,四人吓得皆是一颤。

白一鸣道:“平日里,你们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本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都成了缩头乌龟。”

小屠龙单掌一竖道:“小道愿跑一趟,死亦无悔。”

白一鸣“嗯”了一声,目光移向龙傲天,道:“龙长老,我看还是你跑一趟吧。”

龙傲天道:“掌门之令,属下不敢不遵,只是前日跟白箫交手受了内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白一鸣道:“老夫只是让你探听消息,可没有让你去拼命。二位大师,你们带上些人马在一旁策应,确保龙长老平安。”

悔心、慧然忙道了一声“是!”

且说三人带了十名亲信悄悄遣往梅雪山庄。悔心道:“龙长老,白掌门还是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龙傲天道:“大师不要取笑我了,这分明是掌门人不信任我,巴不得我死在梅雪山庄。”

慧然道:“龙长老,你想长命百岁,还不完全操作在我们手中。我们只需在山庄外蹲两个时辰即可,回去就说这一切都不是江颖装出来的,有我们二人为你作证,你还怕什么!”

龙傲天道:“原来二位大师是这般心思。我对掌门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二位大师似乎有些想法。”

悔心大师道:“白一鸣何德何能,居然位居掌门之位,贫僧不服!”

龙傲天看向慧然道:“悔心大师德高望重,四海八荒无不叹服,位居掌门之位绰绰有余。”

龙傲天道:“龙某愿意助悔心大师一臂之力,龙某真心真意,如若妄言天诛地灭!”

悔心大师道:“那我们好好盘计一下,如何将他……”说到这,挥手做了一个斩势。

慧然道:“只要他一死,我们就退兵。老僧老了不想再过问江湖事了。”

三人在离梅雪山庄五里之处停下。龙傲天向二位大师抱了一拳,飞身往山庄跃去。他躲在高墙下,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又飞身返回。

悔心故问道:“都探听明白了?”

龙傲天道:“险些丧命庄中,不过也让我探查到那个叫江颖的果然没事,生龙活虎的。”

悔心道:“既然探查清楚了,那我们回去复命吧。”

慧然朝黑暗里张望了一眼,见一条人影飞身而去,低声道:“白掌门果然不信任我们,竟然派人暗中跟踪,辛亏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龙傲天道:“回去之后,如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先发制人,凭我们三人之力,一定可以杀了他!”

三人回到营寨,进了大帐,见白一鸣端坐在桌案后面,正在读书。灯火摇曳,桌案上还摆了美酒佳肴。

白一鸣道:“三位回来了,请坐!我特意让厨子做了几个好菜,我们一起喝几杯。”

悔心大师道:“出家人不饮酒,不食荤。”

白一鸣道:“饮酒吃肉犯戒,杀人取命就不犯戒?”

三人闻听心里都是一颤。

白一鸣道:“都坐吧,老夫也没有逼你们。”

三人战战兢兢地坐下。

龙傲天道:“都探听清楚了,江颖那小子果然没事,生龙活虎的。”

白一鸣道:“那个小子呢?”

“那个?”龙傲天没反应过来。

悔心大师道:“就是那个叫铁炎的,铁牛的弟弟。”

龙傲天恍然道:“倒没有看见他,不过庄里设了灵堂,灵堂上放着一口大棺材。”

白一鸣笑道:“一定是那个叫铁炎的小子魂飞烟灭了。”

白一鸣端起酒杯道:“三位,咱们干一杯,以此庆祝。二位大师不能饮酒,那就以茶代酒,总之非喝不可。”

白一鸣先饮为尽,三人不得以也各自饮下。

白一鸣道:“怎么怕老夫给你们下毒?残害同门,老夫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不像有些人,为了一己之私,无所不为啊!”

龙傲天道:“掌门说得是,我们蜀山派任何时候都要一心。”

白一鸣叹了一口气道:“老夫本以为铲灭昆仑派举手之劳,没想到江云会插上一脚,更令老夫没有想到的是阻挠我们成功之人竟然是个乳干未臭的黄毛小子。老夫惭愧!众门人随老夫千里而来,吃尽苦头,可见忠心,假如老夫将来不能给他们荣华富贵,那真是愧对他们啊!三位长老,你们可有对付江颖的办法?”

三人纷纷摇头。

白一鸣问道:“肖玉有没有消息?”

龙傲天道:“还没有。掌门不会出事吧?”

白一鸣道:“肖玉行事谨慎,一个叶宏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加上青儿,万无一失。”

龙傲天道:“掌门人,火雷掌真的在叶宏图手中?”

白一鸣道:“就算没有在,他也一定会找到。他的野心大得很,不仅要做昆仑派掌门,还要领袖武林。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只要成为最强者,而一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并练成火雷掌。也许他现在已经在苦练了。”

悔心大师道:“他若练成了必来报仇。我们中,他哪个都不会放过。”

白一鸣笑道:“你们以为我会给他练成的机会么?”

这时,小屠龙在账外道:“禀祖师肖玉求见。”

白一鸣笑道:“来得好!咱们看看他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肖玉捂着胸口,跌跌撞撞走进大帐,跪下道:“祖师,弟子可见到您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江盟主化险为夷 白一鸣眉头一皱问道:“你为何这般模样?”

肖玉道:“弟子为了抢夺火雷掌秘笈,中了叶宏图一掌,不过,弟子不辱使命,秘笈抢来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捧着递到白一鸣面前。

白一鸣接过一瞧,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啊!果然是火雷掌秘笈。肖玉,你立下大功,唯师不会亏待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都分舵主。”

“谢祖师!”肖玉连连叩首。

龙傲天问道:“青儿呢?”

肖玉道:“叶宏图逃了,青儿要取了他的首级献给祖师。”

龙傲天道:“你速速带人去接青儿回来,我怕她以遭不测。”

“玉儿疲累不堪,又深受重伤,我看令派他人前往吧。”白一鸣道,“玉儿好好养伤,即日上任吧。”

“谢祖师!”肖玉又是一阵叩首。

白一鸣笑道:“神功在手,何人可惧!三位长老,从明天开始老夫要闭关,门中之事由你们全权处理。”

肖玉叩头道:“恭祝掌门早日习成神功,一统江湖。”

白一鸣忙于习练神功,闭关不出,悔心大师等人也无心攻占,只是坚守不出。

虽然江颖和铁炎中了白一鸣一掌,受了极重内伤,但有柳红花诊治都安然无恙。

柳红花在被毒狐姥囚禁其间被逼学了很多用毒之法。这用毒之法中还包括医人救命之术。随着时光流逝,柳红花竟将毒狐姥的所有本领学尽,得到真传,救人害人皆成一等好手。直到了那一刻,毒狐姥要放她走,她也才真正懂得了婆婆的用心,感激之情代替了仇恨之心。

因为江颖和铁炎受了重伤,梅雪山庄也只是加强了防守,并无出击打算。

一晃过了两个月,江颖和铁炎伤势见轻。其间冰火二老曾提出袭营救江云的想法,但狼天涯不同意,无奈只得作罢。

狼天涯之所以不同意就是因为这样做过于冒险。一者,蜀山派人多势众,高手如云;二者,敌情不明,未免草率。

冰火二老岂能不知其中的厉害?只是江云因为帮助昆仑派才落到这种下场,他们不去相救,觉得良心愧疚,有失恩义。可是想想,为了成全他们的恩义之名,而让别人拿命去冒险,又未免自私自利。而只他们二人前往,成功的希望又是如此渺茫。思来想去,最后只得作罢,但落个心中愁闷不已,借酒消愁。

五月间。漫山遍野的花儿开放,争芳斗艳。尤其在晚上,微风轻拂,芳香阵阵,人们漫步其间感觉何等的惬意。

而在蜀营中,在这惬意的夜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身材娇妙,穿着考究。虽然脸上蒙着黑纱,但露在外面的一双明眸如朗星,不仅大而美丽,而且透着一股子聪慧之气。

步伐轻灵,时纵时跃,时腾时挪……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狸猫,胆大、猛烈。

她好像有目的地似的一路前进,行了很久终于在一张帐篷下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

帐篷前的草地上躺着四个彪形大汉,怀里抱着长枪。此刻,他们都倒在地上,睡得正酣。

尽管这样,那女子还是手里捏起银针,朝四人身上射了过去。

已毕,她才钻进帐篷。

帐篷里,江云被铁链层层缠绕捆绑在一根石柱上。除此之外,手脚上也锁着铁链。

此刻的江云低垂着头,想必也在梦想了。

女子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奋力砍向铁链,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短刃被高高弹起。

江云不抬头,不睁眼,只道:“一般宝剑是砍不破的。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已经说过。”

女子皱着眉,好像在想什么,最后轻叹了一声。

江云道:“这把短刃是把好刀,可是还不够锋利,看来还得让你再跑一趟。”

女子转过身打算离开,这时帐篷外响起脚步声。帐篷里一览无余,女子横着短刃做好了格斗的准备。

江云道:“我身后可以暂避一时。”

女子恍然,随即收了架势,躲在江云身后。

脚步声渐重,一个黑衣人钻进来。他朝帐篷里扫了一眼,然后来到江云面前。他手中居然有钥匙,麻利地给江云解开铁锁。

江云没有了铁链的控制,身子瘫倒在地上。

江云瘫倒的那一刻,女子也暴露在黑衣人眼下。黑衣人突见这个女子吓得一惊,愣了片刻后还是背起江云夺门而出。

他似乎很熟悉营寨里的情况,一路走来,竟没有碰到一个蜀山派门人。

女子紧跟在黑衣人身后,她怕他对他图谋不轨,她还有很多话要对江云讲。

出了营寨,来到一个山坡下,黑衣人放下江云便独自走了。

女子走上前道:“他是你朋友?”

“我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人真奇怪!”女子喃喃了一句。

“不奇怪。他早发现你跟在后面,他认为你也是救我的人,所以要把我留给你。可是,他还有点不放心,他现在就猫在十丈外窥视着我们。他还是有点不自信,怕你害我。把我交给你,他便不容易暴露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您的武功真的很厉害!可是,他又为什么救你?”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以后自然就清楚了。”

女子道:“先等一会儿,我去把马车牵过来。”

“你是谁?”江云突然问,“为什么救我?”

女子从容地摘掉了面纱,露出一张美丽而略带苍老的脸。

“余二娘!怎么会是你!”江云略显惊讶,随即苦笑,“我们可是冤家对头。”

女子又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露出一张娇美无限,青春靓丽的脸庞。

“没有想到吧?”女子有些得意。

“我的确没有想到,”江云道,“你不是余二娘,你是谁?”

女子道:“我是余二娘的女儿陆无情。”

“你跟你娘长得很像。”江云坐起身,“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救我?”

陆无情道:“我现在不告诉你,将来你就知道了。这里不便说话,我们先离开这里。”

江云道:你跟你娘不一样,你眉目间透着一股善良、可爱。”

“大概我随我爹,我爹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不怕你娘怪你?”

“她早死了!”她语气中带着一股愤恨。

“死了?”江云怀疑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余二娘已死的传闻。”

“那是因为有我。”

“你?”

“我一直在假扮她。”

“你娘名声不太好。”

“可是,在江湖上有很多人怕我娘是不是?我学会了她所有的本事,我冒充她谁会怀疑!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我。”

“我明白了。”江云挣扎着站了起来,“如果马车离得不太远的话,请扶我过去。我怕你走了,有坏人来。”

陆无情扶住江云,笑道:“不远,我们慢慢走。”

“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这里离我奶奶家最近,我就带你到那里去。”

“看到你的样子,我可以想像她老人家一定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你看到她的样子,也许会让你失望。不要说话了,你很虚弱,等上了马车,你想说再说吧。”

“你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如果你想报答,就把颖儿给我。”

江云眉头一皱。

陆无情狡黠笑道:“我要是把自己给颖儿呢?”

江云笑道:“他的事,他做主。”

陆无情道:“有您这一句话够了!”

马车沿着山路缓缓而行。

江云抑制不住好奇问道:“你认识颖儿,他现在好么?”

“很好。”

“他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了,怪想的。”

“你们很熟?”

“何止很熟,我们……”陆无情一脸害羞道,“到时您就知道了。”

天亮时分,马车停下,陆无情道:“到了。”

江云被陆无情搀扶着下了马车,左右一瞧,只见一排树木苍郁,哪里有什么人家,不禁问道:“你奶奶家在哪儿?”

陆无情道:“您跟着我走,一会儿就知道了。”

绕过那排树木,江云只见眼前石壁上有一扇洞门,道:“原来在这里。”

走到洞门前,陆无情拍了拍喊道:“奶奶,快开门。”

片刻,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模样凶恶的老妪。她原本是一副肃然无情的模样,可是当她见了陆无情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她这一笑仿佛春风拂过,忽又年轻了许多,柔声道:“情儿来了!我告诉你,你那夫君去了梅雪山庄。”

陆无情道:“奶奶,我都知道了。奶奶,他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你要尽快把她医好。”

老妪瞅了瞅江云道:这小子怎么跟你那夫君长得有点像,难不成是他爹。”

陆无情道:“奶奶,你可不要乱说话!”

“不说,听孙女的。”老妪应允道,“你们先进来吧。”

进了洞,陆无情扶江云坐在一张石椅上,道:“奶奶,开始吧。”

“就你心急,”老妪道,“我总得先看看他伤到哪儿吧?”

江云道:“都是些外伤,再者我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老妪道:“小子,你内力深厚,武功必然不凡,不知大名,还望赐教。”

江云道:“晚辈江云。”

老妪道:“情儿,被我言中了吧,他果然是那个小子的爹。”

陆无情撒娇道:“奶奶,你不要说了。”

老妪道:“他早晚都得知道,不如现在就知道。江盟主,令子已经跟我的孙女成了亲,现在她已经是你的儿媳妇了。”

陆无情道:“本来打算你身体痊愈了再告诉你,我不想瞒你的,只是怕你知道后反对我们。”

江云道:“如果颖儿愿意,我为什么要反对!”

陆无情笑道:“只要您同意就行了,我会真心对他好。”

江云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人砸起了洞门。

老妪脸色一变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来这里撒野!情儿,照顾好你公公,奶奶出去瞧瞧。”

陆无情道:“奶奶,你小心点,八成是蜀山派门人。”

老妪道:“又是这群王八羔子,这回我要让他们知道毒狐姥的厉害!”

不错,陆无情的这个奶奶就是毒狐姥。只不过,她这个奶奶并不是亲的,而是因为她娘经常带着她来这里玩儿,天长日久,情义养成,按辈分自然而然地喊她一声奶奶。

砸门声越来越大,而毒狐姥的怒气也越来越重。

她急步走到门前,把门开了一条缝,囔道:“什么人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门外站着十余个打扮不一,手执兵刃的汉子,其中一个十分气焰嚣张道:“我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满身伤痕,四十来岁的男人?说实话,否则小心老子一刀砍了你!”

毒狐姥何曾受过这种气,当时便有点受不了,怒道:“你们马上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好笑道:“你一个老婆子是不是活腻歪了,你再说一句,老子立刻送你见阎王。”

毒狐姥笑了笑,袖子一拂,一股香味立刻飘荡开来。

片刻之后,这几个人都像喝醉了酒,开始不断地摇摇晃晃,目光迷离,神情呆滞,紧接着看对方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惧之余互相疯砍乱杀起来。

功夫不大,这十余人都互相残杀而死,就是剩下的最后一个也抹脖子自杀了。事情发生的有点诡异,而这一切却都是毒狐姥的杰作。

眨眼间,石门前躺下十余具尸体,血流成河。石门前本来干干净净,现在污秽不堪,实在不雅观。

毒狐姥皱了皱眉,转身往洞里走,忽然一条人影射了过来。紧接着又射来两个大和尚。这三人正是蜀山派长老。

“阿尼陀佛,”悔心宣了一声佛号道,“毒狐姥,你也太心狠手辣了!他们纵然有些嚣张,你也不该害他们的性命。十余条人命全葬送你手啊!”他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龙傲天道:“毒狐姥,你今天不死难消老夫心头之恨!拿命来!”说着飞身一剑刺出。

毒狐姥用毒天下第一,内功也不错,但并不会什么武功,见剑刺来除了逃跑,没有别法。不过,她轻功还不错,左闪右躲,龙傲天刺了好几剑都没有得手。

到了此刻,毒狐姥也怕了,朝洞里喊:“情儿,快救救奶奶!”

话音刚落,几十枚银针已经射来,龙傲天身形一纵,跃出丈远。尽管这样,龙傲天的左臂上还是挨了两针,眨眼开始酸麻起来。

陆无情走出洞门,毒狐姥忙躲在她身后,道:“可吓坏奶奶了。”

陆无情道:“奶奶,您进洞歇歇,这三个交给我了。”

悔心道:“女施主,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还望你莫要淌这滩浑水,否则后果自负。”

陆无情道:“我奶奶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杀了这些人,那么也算我一份。你们想报仇那就冲我来吧。”

慧然道:“这个女施主也非善类,我们杀了她,是替天行道,是匡扶正义,是为民除害,是功德一件。悔心大师,还犹豫什么,我们联手杀了她!”

“阿弥陀佛!”悔心道,“女施主休怪贫僧无情!”话毕双手五指并掌朝陆无情攻来。慧然紧随其后。二人双掌翻飞,一个攻上,一个攻下,下手都没有留情。

陆无情对二僧的攻击从容不迫,巧妙化解,斗了三十多回合,不落下风。

“二位都是年过六旬的得道高僧,合力欺负一个女流,不觉得害臊么?”江云左手握剑走了出来。

悔心、慧然听了都停下手。

陆无情走到江云近前,埋怨道:“你怎么出来了,你不知道他们要抓你么?”

江云道:“我不喜欢躲着,既然他们来抓我,那我就跟他们斗一斗。”

陆无情道:“你身上有伤,这不是找死么?你跟你儿子一样的不让人省心!”

江云笑了笑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傻,更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陆无情道:“好吧,反正我在你身边,你有危险,我会救你,我可不希望颖儿再没了爹。”

“好了,我还是把眼前的事先处理掉。”江云看了看三人,道,“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都随便。”

三人都不吭声。

江云道:“你们不是来抓我吗,为什么不动手?”

悔心瞅瞅慧然,又瞅瞅龙傲天,道:“我们一起上,还是有胜算的。”

龙傲天道:“我受伤了。”话毕退了两步。

悔心道:“江云,今日贫僧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只怕你现在受伤不轻,毫无还手之力。我看你就束手就擒了吧,我可以在祖师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陆无情道:“你这贼和尚想得到美。就算江盟主打不过你,我也不许你们伤害他。”

江云从容道:“大师,请动手吧。”

慧然道:“悔心大师,无须担心,他受了那么长时间的折磨,身体差得很,我想现在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

悔心点了点头,喊道:“江云,吃贫僧一掌。”说着冲到近前,一掌击出。

他击出这一掌后,眼前的江云突然不见了,环顾左右也不见人影。正纳闷间,感觉头顶有异样,不禁抬头观瞧,只见江云手执宝剑凌空刺下。那把剑陡然化作千万把,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悔心一瞧这架势心想完了,这下必死无疑了。叹了一声,双目一闭等死,心说:“都怪自己枉自尊大,才有这样的后果!”他心中后悔不已。

江云飘然落地,道:“你们都走吧,让白一鸣来找我。”

悔心睁开眼,见江云并没有杀自己,心中惭愧不已,道:“江盟主,你是真英雄!贫僧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齐聚梅雪庄 江云看着蜀山派三大长老远去了,一弯腰,吐出一口鲜血。

陆无情埋怨道:“您就是逞能!”

江云道:“我不这样,他们怎能离开。”

陆无情关切道:“您伤得不重吧?”

“我强运内力所制,修养一段时间……”他说到这里又吐了一口鲜血。

“奶奶,您快来看看!”陆无情焦急地喊着毒狐姥,“江盟主,他吐血了。”

毒狐姥从洞里赶出来,上前给江云把脉,片刻道:“死不了,我这里有药,包你半个月痊愈。”

江云道:“蜀山派还会来人,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以我之见,我们现在赶往梅雪山庄,跟大家会合。”

毒狐姥道:“带上药,你们去吧,我不去!”

江云道:“前辈,这里太危险了,您一个……您这是为什么?”

毒狐姥似乎有难言之隐,只道:“我不习惯。我在这里住惯了,住不了别处。”说完慢慢地走回洞中。

江云道:“陆姑娘,你去劝劝前辈,她不能留下来。”

“嗯!”陆无情快步去追毒狐姥,赶到她前面,拦住她,撒娇道,“奶奶,你为什么不愿去梅雪山庄?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毒狐姥吞吞吐吐,脸现难为之色,片刻才道:“你们先走,奶奶随后就到。”

“不嘛,我要奶奶跟我们一起走。您不走,我也不走了。”陆无情撅着小嘴像一个小孩子。

毒狐姥还是犹犹豫豫。

江云道:“前辈,如今我们的敌人是蜀山派,即使您跟梅雪山庄有什么过节,暂时可以放一放。假如您出了事,我想陆姑娘也不会好过。就为了她,您跟我们一起走吧。到了梅雪山庄,我保证没人敢为难你。”

毒狐姥道:“谢谢江盟主。老妪跟狼天涯的确有些过节。好吧,老妪就跟你们一起去。”

陆无情满脸笑容道:“奶奶,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

江颖慢慢地爬上山坡。柳红花站在山坡上的亭子里。她早已等候多时,此刻见江颖来了,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天都快黑了。”

江云笑道:“铁兄弟拉着我练拳,我总不能重色轻友。”

柳红花生气道:“这么说,我在你心里还没有铁炎重要。”

江云忙道:“不是,不是,你在我心里比谁都重要。”

“你是真心话?”

“我当然是真心话,我可以对天……”江颖话说到这里忙打住,转移话题道,“你看今天的晚霞多美丽啊!”

柳红花道:“自从我再见到你,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你老实交代你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啊,”江颖笑道,“我见到你开心死了,红花姐我好喜欢你。”

柳红花不悦道:“你怎么还是喊我红花姐,不是跟你说了,喊我红花就可以了。”

江颖道:“我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柳红花叹了一口气道:“你就是猪脑子,不长一点记性。我知道你在想你爹,你爹生死未卜,你怎么能谈及儿女私情呢?”

江颖道:“红花,我就知道,你理解我。”

柳红花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江盟主现在怎么样了。”说着话倒进江颖的怀里。

现在,江颖心里的爱人只有余二娘,觉得不该再跟别的女人这样亲密,可是面对红花姐却又无力拒绝。

柳红花喃喃道:“希望这一切早点过去,那样我们就可以早点成亲了。颖儿,我们成亲后退出江湖,隐居山林好不好?”

江颖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柳红花抬起头道:“难道你还没有过够这种打打杀杀,了无宁日的生活?”

“当然不是。我是说……我是说……”

“说什么,你快说啊?”

江颖还是觉得不能把实情说出来,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位朋友遭人毒手,我打算找出真凶为她报仇,也不知要多长时间。”

“原来是这样。”柳红花道,“我也可以帮你。等我们了无牵挂了就可以过隐居生活了。颖儿,我……我好喜欢你!”她说完害羞地转过身。

江颖“哦”了一声。

柳红花道:“你还没有说你喜欢我。”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

“我让你再说一遍。”

江颖道:“红花姐,我也挺喜欢你的。”

柳红花突然转过身,在江颖脸上亲了一下,而后跑开了。

江颖看着柳红花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烦乱。

她突然停下脚步喊道:“快来追我啊!”

江颖没有动。柳红花见了又跑了回来,关切地问道:“颖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江颖道:“我觉得对不起我爹!我学了这么大的本领,到现在都没有去救他,我真是个不孝之子。”

柳红花道:“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不该这样。”

江颖道:“你没有错。红花姐,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柳红花说完面带微笑地拉住了江颖的手。

……

从毒狐姥的居所到梅雪山庄并没有多少路程,走了约两个时辰,山庄已在眼前。

到了山庄前,毒狐姥又迟疑起来。江云为打消毒狐姥的疑虑,道:“有我江云在,保证狼天涯不为难您。”

毒狐姥沉吟片刻道:“我还是先留在庄外,待会儿,你们见到他,看看他怎么说。”

江云“嗯”了一声,他寻思这毒狐姥跟梅雪山庄渊源颇深,不知其中内情,便不再勉强。

陆无情道:“奶奶,您怕什么!虽然您与狼庄主素无来往,但狼庄主还是比较侠义,如今情形,您也是逼不得已,他怎么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毒狐姥道:“有些事,你不懂,听奶奶的话,你们先进去。”

陆无情欲要再劝说,江云道:“想必前辈有难言苦衷,我们就听前辈的吧莫要再为难她老人家了。”

陆无情点了点头道:“奶奶,您稍等一会儿,我很快会回来。”

毒狐姥颔首道:“你们快进去吧。”

庄门前本来有四名守卫,可是当看见他们俩靠近时,都慌忙地逃进庄门,大门紧闭。

江云走到门前,在门上拍了拍,半晌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无情道:“难不成还得让我们翻墙过去!”话音刚落,两条人影从她头顶跃过,飘然落地。

江云转身一瞧,笑道:“二老,好久不见!”

二老皆是一副惊讶神色,端木蓝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问道:“云儿,是你吗?”

江云道:“当然是我。”

二老赶上前,把江云细细打量了一番,当看到他消瘦的面庞和身上的伤痕时,眼睛里闪起泪光。

端木青道:“云儿,你受苦了!是我们无能啊,本来打算去救你,可是……云儿,你不会怪我们吧?”

江云道:“怎么会?我也不希望你们去冒险。是云儿让二老担心了。”

端木蓝道:“我们日日夜夜都怕啊!怕你……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江云道:“我这次能逃出来,多亏这位陆姑娘。”

陆无情抱拳一礼道:“晚辈陆无情见过二位前辈。”

端木青抱拳道:“多谢陆姑娘出手相救。”

陆无情道:“这都是我应该的。”

端木蓝道:“咱们快进庄吧,让大家都惊喜一下。这回颖儿一定高兴坏了。”

江云问道:“颖儿,还好吧?”

端木青笑道:“好着呢,而且一定让你刮目相看。我不说,你自己去瞧。你儿子有出息了!”

庄门外已是不见什么人,而庄门内却围着庄门站着四十多号手执兵刃的大汉,严阵以待。

端木蓝道:“都散了吧,这二位都是自己人。”

这些人闻听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开,各回各位。

“六虎子!”端木青喊住一个身着蓝衫,梳着一束冲天辫的大男孩,道:“你去通知庄主,就说有贵客到了。”

“是!”那个大男孩一脸憨厚相,当下笑着应一声撒腿便往庄里跑去,眨眼没了踪影。

端木青道:“这小子天生飞毛腿,轻功极高之人恐怕也要逊一筹。”

江云应道:“腿上功夫的确不错。”

江云远远看见一间房的屋檐下站着一个老者,身着、气宇、相貌皆不凡,料想他便是狼庄主。

端木青道:“那位便是狼庄主。”

四人未及靠近,狼天涯便远远迎了上来。他步伐如飞,眨眼而至。

到了一起,狼天涯笑道:“二老,快给老夫介绍一下,这二位是何等贵人?”

端木青道:“你猜猜。”

狼天涯道:“老夫岂能猜到?端木兄,你就不要绕弯子了。”

端木青道:“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江云中原盟主。”

狼天涯一脸疑惑,问道:“江盟主,不是在白一鸣手中么?这……”

端木青手一指陆无情道:“是这位陆姑娘救了江盟主。”

陆无情一抱拳道:“陆无情见过狼庄主。”

狼天涯笑道:“陆姑娘人长的漂亮,武功更是令人惊讶。从白一鸣手中救人,无非虎口拔牙,陆姑娘做到了,真是匪夷所思,令人惊叹。”

陆无情道:“也非我一人之功,不值一提。”

“陆姑娘太谦虚了。”狼天涯话毕抬手一指道,“请——”

“且慢!”江云道,“狼庄主,庄外还有一位朋友,他不想同我们一起来,非要经庄主应允后才来。”

狼天涯皱眉道:“何人?”

陆无情道:“是我奶奶,人称毒狐姥。”

“是她!”狼天涯闻听“毒狐姥”三字立刻眉头紧皱,沉默不语,片刻道:“让她进来吧!”

“多谢庄主!”陆无情转身去了。

众人进了大厅,分宾主落座。

狼天涯道:“老夫惭愧,惭愧!江盟主,并非本庄主薄情寡义,实是无能为力,这才没有相救,还望莫要心存芥蒂。”

江云道:“白一鸣武功极高,世间罕逢敌手,在他手下难留活口。狼庄主此举乃明智选择,而江云又岂能自私自利?”

狼天涯道:“江盟主的胸怀令我肃然起敬。”

端木青道:“狼庄主,云儿可不是个小气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对付白一鸣。”

江云道:“白一鸣果真老奸巨猾,心狠手辣!韩月松一遭他的毒手!”

众人闻听皆惊。

端木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乱七八糟的!”

江云把自己在玉树山庄的亲身经历大抵说了一遍。

端木青道:“难怪西域群雄散去,蜀山派弟子大批云集,原来是这样。现在西域群雄都还蒙在鼓里,以为韩月松仍坐镇玉树山庄,谁能想到他已经死了。”

江云道:“自从韩月松死,白一鸣便封锁了消息。西域群雄就算有疑问,也难以弄清事情真相。”

狼天涯道:“那么甄涛呢?他也……”

江云道:“他被白一鸣关了起来。我想白一鸣不杀他是为了得到他的飞天剑法秘笈。”

狼天涯道:“不错!飞天剑法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剑法绝学。”

这时候,陆无情扶着毒狐姥进了大厅。

狼天涯看了看毒狐姥道:“岁月不饶人,你也老了。”

毒狐姥道:“人都是会老的,不过比某些人要强些,最起码还活着。”

“请坐吧!”狼天涯道,“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今天就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随便!反正我已是快入土的人,一切都对我不重要了。”

狼天涯点了一下头。

“对了!”端木蓝转移话题道,“我去把颖儿喊来,云儿,你们父子也有很久没见了。”

“有劳前辈。”江云道。

陆无情道:“前辈,我跟你一起去。”

端木蓝疑惑心道:“这事儿跟你陆姑娘有什么关系?”

江云看出端木青疑惑,笑道:“前辈,就让她跟你去吧,她比我更想见颖儿。”

端木蓝闻听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心道:“她也喜欢颖儿!”

端木蓝和陆无情刚走,火灵圣君大步走了进来,道:“听说来了位贵客,我来瞧瞧是哪一位。”

“老前辈,您……”江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已是满脸热泪。江云对火灵圣君的感情深厚非一般人可比。

“云儿!原来是你!”火灵圣君也是喜出望外。

“前辈,您原来还活着!云儿,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您啊!前辈,您为什么不来找云儿,害得云儿心里好难过。”

火灵圣君道:“是老夫不对,让你伤心了。”

狼天涯道:“原来二位是老相识,今日千里相见真是可喜可贺!”

火灵圣君道:“云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云儿,别怪老夫没有去救你,老夫……”

火灵圣君年已过百,身体越来越差,武功已大不如前。他现在比冰火二老也强不了多少。

江云道:“老前辈,我怎么会怪您!我怕你们去救我,那样,你们正中了白一鸣的圈套,云儿于心何忍。”

火灵圣君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白一鸣会放了你?”

江云道:“当然不是。过一会儿,我再给你说。”

花园深处的一座凉亭中,柳红花正盘坐着,巧拨七弦。随着她五指的轻拂,漾出一阵阵优美的清音。

琴声虽美,但江颖似乎无心聆听,眉宇间总挂着难以抹去的一缕忧烦。而柳红花专心弹琴,对此却无从察觉。

一声长叹,琴声也随着戛然而止。

柳红花轻步走到江颖面前,笑魇如花。如今她的脸庞已没有原来的苍白如雪,多多少少添了几分红润。就这几分红润更让她青春靓丽,美艳动人。

她轻声问道:“颖儿,你又怎么了?”

江颖道:“心里凭空烦乱起来,细想一下,也想不出个头绪。觉得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柳红花道:“一定是你昨晚没有睡好。昨晚我不该让你陪我那么晚。”她忽地想起晚间,他们俩在一起的种种,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红晕。忽地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欲望,身子轻斜慢慢倒进江颖的怀中。

江颖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希望这样,而又无法抵御诱惑。想伸手抱住她的身子,又迫使那只手放下。

柳红花似乎满足了,靠在心爱人的肩膀是一种幸福,有一种安全感。良久,江颖无力拒绝,又不是真心地接受。

一声轻咳,俩人像都没有听见。二声轻咳,俩人还是没有反应。三声轻咳,这一声加上了浑厚的内力,声音犹如一声闷雷。这下,俩人都惊了,仓皇地分开。

江颖看见了端木蓝,还看见了一张令他心惊胆跳的脸。陆无情满脸写满了悲恨。

“余……”江颖刚要发声,陆无情转身跑了。

江颖跳出凉亭,紧追上去。他必须要给她解释清楚,告诉她这是一场误会,在他心里只有她。

“颖儿,你要去哪儿?”柳红花也跟了上去。

端木蓝懵了,三个都莫名其妙地跑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想他不能就这样回去,他还没有告诉颖儿,他爹回来了。于是也追了上去。

陆无情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就是想让颖儿追上她,向她解释。她相信颖儿胜过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任何时候,她只会争取,不会放弃。

俩人在花海中一块巨石后面停步。江颖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二娘,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陆无情道:“我停步就是要听你解释。你还不说!”

江颖心里一阵欢喜,道:“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跟她清清白白。”

“我都看见了,你们在一起了。”

“我也没办法,她喜欢我,我又不能无情地拒绝,怕她伤心!”

陆无情道:“你这样会害了她。她对你的用情越来越深,最后没有了你,会让她生不如死。她不能和你在一起,会出大事的。”

江颖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向她坦白。”

“我怕……”

“哦,我明白了,你也想娶她。你真花心!”

“不是,不是!我是说等有了机会我会跟她说清楚。”

“你看着吧。不过,你记住,你若是想要她,我……”

“你是想说离开我?”

“你想得美,我要杀了你,把你这个负心汉千刀万剐!”

江颖笑道:“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说着抱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别让人看见。”陆无情半推半就。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情仇爱恨 陆无情整整衣衫,道:“真是羞死了,大白天的。”

江颖问道:“二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无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爹也来了。”

“我爹?他不是……”

“跟我走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还得好好谢谢我。”

“谢谢你?”

“是呀。”

“二娘,难不成是你把我爹救出来的。”

“你猜?”

“我想一定是。”

陆无情道:“现在,我把我的真名字告诉你,我叫陆无情。我根本不是余二娘,我是她的女儿。现在,我什么都没有瞒你了。”

江颖道:“管你是谁的女儿,就算是孟婆的女儿,我江颖照娶不误。”

陆无情道:“那位姑娘那儿,你一定要处理好。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江颖道:“我会慎重处理,绝不会伤害到她。”

“好了,我们走吧。你爹还在厅上等着。”

俩人手拉手沿着小径而行,一条倩影飞掠而至,挡住他们的去路。

柳红花看见他们手牵手,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俩人闻听赶忙撒手。

柳红花问道:“颖儿,她是谁?”

江颖道:“她叫陆无情,对,陆无情。”

柳红花瞅了瞅陆无情,见她美如花玉道:“颖儿,我不准你理她!”

江颖道:“红花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你们手牵着手,亲亲我我,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关系吧!”

“她……”江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他不想说出实情,怕她听后有过激的行为。

柳红花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跟她在一起!”

颖儿道:“红花姐,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陆无情道:“是呀,我们是朋友。”

柳红花横道:“谁让你说话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快滚开!”

陆无情忍了忍,站着没动。

柳红花一把拉过江颖道:“我们走!”

江颖没动,挣开她的手道:“红花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你以前对人特别好。”

柳红花道:“她是我的情敌,对付情敌,自然是越凶越好。我看着她不顺眼!”

陆无情道:“我为她找想,她却毫不留情,为难起我来。也罢,我也不客气了,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就告诉你我和颖儿的关系。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我现在是她的妻子。妻子懂吗?”

“你胡说!”

陆无情道:“你不信可以问颖儿。”

柳红花问道:“颖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江颖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意思正是说,这是真的。

柳红花顿时神色黯然,泛起满脸的失落、哀伤。

陆无情道:“这都是你逼我的。让你凶!”

江颖道:“红花姐,对不起,我本想早点告诉你,又怕你心里难过,于是……”

柳红花突然冷笑一声,道:“颖儿,你没忘记我说过的话吧,你若负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师父说得对,天下没有一个好男人!”

江颖道:“我也不想的。也许这就是天意!红花姐,你就认了吧。”

“认了?”柳红花道,“我若认了就不是现在的柳红花!江颖,我再问你一句,你选择她,还是选择我?”

江颖还是没有说话。

“好!”柳红花道,“江颖,你会后悔的!”话毕转身拂袖而去。

端木蓝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喘着气道:“你们俩跑得可真快,这让我一阵好找!颖儿,快去客厅,你爹……哎呦,可累坏我了。”

江颖道:“我都知道了,我这就去。”

端木蓝纳闷道:“这天大的喜事,你也显不出高兴呀!”

江颖道:“我爹回来了,我哪能不开心?我烦恼是另有其事。”

端木蓝疑惑道:“那是什么事?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烦恼!”

江颖叹了一口气道:“不提也罢。”说完沿着小径往客厅的方向走了。

端木蓝拦住陆无情问道:“什么事儿啊?”

陆无情叹了一口气,也道了一句“不提也罢”,然后去追江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端木蓝见俩人都闭口不提,有点纳闷,心道:“爱什么事什么事,与我何干!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江颖进了客厅,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父亲,疑虑未起,狼天涯道:“你爹受了点伤,趁你还没来,我让人去给包扎一下,顺便换件干净衣裳。你坐下稍等一下。”

江颖刚“嗯”了一声,陆无情拉着他一起坐在毒狐姥后面座位。

狼天涯道:“陆姑娘乃一方豪杰,又是弊庄贵客,当坐首排。”

陆无情道:“我是晚辈,岂能与众位前辈平起平坐?再说我喜欢跟颖儿坐在一起。”

狼天涯笑道:“老夫明白了!”

这时,狼雪一边往厅里跨,一边便怒气冲冲嚷道:“爹,你让她进庄是什么意思?你忘了,你答应我娘的。”

狼天涯脸色一沉,道:“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不让客人笑掉大牙!有话私下再说。”

“我不,我偏要说!你为什么让她进庄,你说过的,永远不见她!”

“闭嘴!”狼天涯站起身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想多一个朋友,还是一个敌人!给我下去!下去!”狼天涯一声比一声严厉。

狼雪拗不过,哭着跑出去了。

毒狐姥道:“如果庄主有为难,我可以马上离开。”

狼天涯道:“陈年旧事不要再提了,我现在想的是如何保住梅雪山庄。雪花,你安心住在这里,没人敢为难你。”

毒狐姥点了一下头。

众人见状均想这狼庄主跟毒狐姥不知有何瓜葛。

狼天涯道:“让诸位见笑。”

话毕举目一眺,道:“颖儿,江盟主来了,你还不迎上去。”

江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客厅,看见父亲正朝他走来,便快步赶上去。到了近前,跪下道:“孩子不孝,没能及早救爹爹出来,请爹爹赎罪!”

他看着父亲消瘦的脸庞和难以遮掩的伤痕,泪眼婆娑道:“爹爹,你受苦了!”

江云扶起江颖道:“不小了,还哭鼻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颖儿,是爹让你担心了。”

“爹——”江颖抑制不住久别重逢的激动心情,跟父亲紧紧拥抱在一起。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父子俩回到客厅落座。狼天涯笑道:“酒宴已经摆好,请诸位入席。江盟主,今日为你接风洗尘,你可要多喝几杯。”

席间众人边喝酒,边商议如何抵抗蜀山派,各抒己见,情绪高涨。

因为江云逃走这件事,使三大长老终日忐忑不安。他们倒是不怕梅雪山庄如虎添翼,而是怕白一鸣怪罪下来,没有好果子吃。

一天天过去,白一鸣出关这一天终于来到。三大长老、小屠龙,以及派中其他首脑,齐聚在大帐外恭迎。

晌午时分,大帐门帘一挑,白一鸣从里面钻了出来。

众人山呼道:“恭迎掌门出关,恭喜掌门神功大成。”

白一鸣满脸灿烂道:“火雷掌神功,老夫已经练成,天下再无敌手。众位下去准备,明日一早杀上梅雪山庄,剪除后患。”

众人又山呼:“掌门神武,天下无敌!”

悔心大师、慧然大师跪下,齐声颤道:“老僧有罪,江云他……逃走了。”

白一鸣脸色一**:“一群废物!江云被玄铁链锁着如何能逃走?查出来是何人所为?”

悔心大师道:“铁锁完好无损而被打开,分明是自己人所为。而掌管钥匙的,除了贫僧,还有贵弟子肖玉。”

白一鸣道:“你这么说是肖玉所为了?肖玉是不会背叛老夫,永远都不会!”

悔心大师忙道:“不是,不是!贫僧是说他的钥匙可能被人偷走了。”

白一鸣道:“若不是老夫神功大成,你们哪个也逃不脱责罚!罢了,都起来吧。老夫已练成神功,江云已不足为患,就让他多活几天。”

脚踏着青草尖,像一阵风掠过。人影如鬼魅一般幻动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一条电光似的曲线自掌心窜出,及达丈远,碰触的树木立刻被焚燃。光天化日,一个人独闯进梅雪山庄,他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那么的胆大包天,那么的藐视一切,那么的狂妄不羁。这个人就是白一鸣!

他站在屋脊上,放声大笑。院落里,众人仰首看着,义愤填膺。

白一鸣道:“今日老夫就让你们化为灰烬!”说毕右掌一推,一条电光从掌心窜出射向众人。站在前面的两名庄丁被击中,浑身立刻燃烧起来。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直至死去,惨不忍睹。

白一鸣见状更加狂傲不羁,不断地运功出掌。院子里的人惊呼连连,四处奔逃,躲进屋中。

电光窜在房屋上,房屋立刻燃烧起来,蔓延开来。

火灵圣君从着了火的屋中冲出,对着白一鸣喊道:“龟儿子,有本事下来,咱们单打独斗!”

白一鸣看了一眼火灵圣君,笑道:“原来是有着泰山北斗之称的火灵圣君老前辈。你想单打独斗,我就成全你!”

火灵圣君道:“有本事跟我走!”话落身形已起,跃上屋顶,朝庄外射去。

“老家伙哪里逃!”白一鸣如风一般,悄然飘了过去。

庄外林中。

火灵圣君道:“就在这里,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

白一鸣身形一变,眨眼已到了他的近前,右掌如电般击出。

火灵圣君出右掌一抵,双掌一触的刹那,他身子猛然朝后弹开,同时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

火灵圣君倒在地上,口不成语道:“你……你的武功,怎……”

白一鸣笑道:“我已练成火雷掌,天下再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老鬼,我这就送你上西天!”他往前一步正要动手,两条人影射了过来。

白一鸣一瞧,道:“原来是冰火二老。来得好!”

端木青道:“白一鸣,你别得意,看我们二老收拾你!”

“啪啪啪啪!”

冰火二老各“哎呦”一声,纷纷倒地,亦是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白一鸣笑道:“来多少,杀多少!看看后面是哪位。出来吧!”

江云从树后面走出,对冰火二老道:“二老,你们带着火灵老前辈先走。”

端木青道:“云儿,你小心,他已经练成火雷神功,功夫厉害得很。”

江云道:“我会小心。”

冰火二老搀扶着火灵圣君走了,江云将剑拔了出来。

“神剑四绝!好!我白一鸣终于有机会领教一下四绝的武功了。”

俩人凝视着对方,时间仿佛停止了,世间万物都静止了。他们耳畔边没有了任何声音,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

江云冲霄而起,千万道剑影,披撒向大地,披撒向大地上的一切。

白一鸣暗运玄功,双掌朝着天空上的江云一推,两条电光疾窜了出去。

眨眼间,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江云从高空坠下,落在厚实的腐叶上。而白一鸣胸上中了一剑。那是被江云的剑气所伤。他依然稳稳在那儿站着。

“哈哈哈……”白一鸣狂喜起来,他终于打败了江云,打败了神剑四绝!

他受了伤。笑的时候,鲜血从伤口流出,他感觉到一阵阵疼痛。

他往梅雪山庄走去。山庄里三派门人厮杀在一起,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大功马上告成,白一鸣心里一阵欢喜。人生就像一场梦,转瞬间,命运也在改变。

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人的出现让他很惊讶。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确实发生了。

“叶宏图?”

白一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宏图穿着一身绣着龙纹的长袍,腰带是用黄金制成的。他的头发乌黑发亮,像擦了油,而其间又有两簇雪白的发丝。

“青云呢?”

叶宏图道:“你的确很心疼你这位徒弟,不过……”

“不过什么?你杀了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下得了手。”

“那她在哪里?”

叶宏图没有说话,关青云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

白一鸣道:“青云,快到我这里来!”

关青云没有走过去,而是跟叶宏图站到了一起。

“青云,你……”

关青云道:“他是我的夫君,我当然跟他站在一起。你吩咐我做的,宏图全知道了。”

白一鸣道:“青云,你背叛了我!”

“是!”

“为什么?”

“谁更厉害,我就跟着谁。”

白一鸣道:“好,老夫这就证明我比他厉害一百倍。”话落,他运功一掌便叶宏图推去。

叶宏图也推出一掌。两条电光碰撞在一起,白一鸣向后弹出一丈多远。

他爬起身,吐了一口鲜血,道:“你……”他不敢相信,叶宏图也练成了火雷掌,而且威力比他的大数倍。

叶宏图道:“你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问。那我就让你死而瞑目。你练成的火雷掌只有三层功力,而我的已达到九层。我故意让肖玉把这本秘笈交给你,当你练成时,一定会跟万毒门、昆仑派拼个你死我活,到那时,我好渔翁得利。你没有想到吧?!”

“叶宏图,你真卑鄙!”

叶宏图道:“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肖玉也投靠了我。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派肖玉追杀我,我也不会发现祖师陵墓,偶然间发现火雷掌秘笈。正因为有了这秘笈,才有了后面的故事,才有了今天。白一鸣,这下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原来叶宏图和关青云逃跑后的第三天就被肖玉追上,堵在客栈里。叶宏图怕死,他把所有的金银拿出来,跪在肖玉面前,求他放一条生路。关青云也是苦苦哀求。

肖玉既想得银子,又不想背叛祖师,而且还想占有关青云,于是他道:“叶兄弟,你先受点委屈,等到晚上,我放你走,这样我们都好过。”

到了晚上,肖玉准备了一桌酒席款待二人。这酒里,他已经下了毒,而这种毒只有他有解药。人若中了这种毒,立刻昏厥过去,别人在他身上无论做什么,第二天醒来都没有感觉。

肖玉让人去请二人过来,不想回来人说,他们房间里已经没了人,方知二人已经逃了。

他们逃得神不知,鬼不觉。

肖玉纳闷,这家客栈的门窗都有把手守,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不知不觉。

他正百思不解时,手下人来报说,发现一个地洞。

肖玉闻听,迎刃而解,心道:“原来他们躲在地洞里。”于是,他立刻下令让手下下地洞。

他带着人沿着地洞往前追,远远地看见一间发亮的暗室。蹑足走过去一瞧,叶宏图和关青云果然躲在里面。

肖玉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着实吓了他们一跳。肖玉道:“叶兄弟,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傻瓜!既然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关青云道:“宏图,他咄咄逼人,我们就跟他拼了吧,反正都是一死。”

叶宏图“嗯”了一声,抱着一死的信念跟肖玉动起手来。肖玉出手狠辣,一掌打得叶宏图吐血。

关青云见状抱起一个酒坛子掷向肖玉。酒坛子砸在墙上,墙上立刻坍塌,又露出一个洞口。

关青云又向肖玉掷了一个酒坛子,这才拉起叶宏图钻进那个地洞。他们也顾不得前面有什么,一路狂奔。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死里逃生 这条地道已经有些年头,不管有何用途,现在成了他们逃生的唯一希望。

地道高而宽大,墙上有火把,尽管这样,这里依然充满恐怖气息。

地道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里横七竖八摆放着几个大箱子。

可以想象,这箱子里一定都是些金银珠宝,或者另外值钱的物件,不过此刻,他们无暇顾及这些,满脑子都是跑路。

墙上有一扇紧闭的石门。叶宏图上前便用力去推,可是石门纹丝不动。关青云动了动脑筋,见门前有个小石狮子,便怀着试一试的心思抓住一转。

随着石狮子的转动,石门也打开了。

俩人大喜,赶忙进了石门。石门外也有一个小石狮子,关青云照葫芦画瓢,将石门关闭。

这间石室有一条向上的楼梯。

他们莫名的轻步向上而行,到了终点,推开头顶的木板观瞧。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适应黑暗,才依稀看见屋中的摆设。

这里像是一间书房。

靠墙摆着像是书架的家具,靠窗有一张桌案。桌案上乱遭遭一片,可能是笔墨纸砚等物。

他们上到房间里,移步走近窗户。窗户是这间房间里最亮的,像一盏大大的明灯。

关青云小心的推开窗户,远处是一幢幢黑色的房屋,被银白色的天空笼罩。冷气侵袭,万籁无声。

这间房里还算暖和,二人靠在墙边休息,大概是因为十分疲惫,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感到暖洋洋的。“吱”的一声,门被推开。随着这一声门响,他们也睁开了眼睛。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下人打扮的人,下一秒,便飞奔而出,边跑边喊:“有贼!抓贼啊!”

二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出房间。

在院落里站了片刻,便见十几个家丁从一扇门里冲了出来。

其中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怒目横眉地喝问道:“你们俩好大胆子,敢跑到这里行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给我绑了,交给庄主发落!”

“且慢!”叶宏图大喝一声道:“诸位,我们误闯至此,绝非盗贼,请不要误会。”

管家模样的人道:“看你们俩穿得这样华丽,确实不像小贼。那就是大贼!你们是来盗取武功秘笈的!”

“武功秘笈!”叶宏图笑道,“真是误会了!我们夫妻被人追杀,沿着一条地道来到此处。只因天晚身疲不知不觉在房中睡了。我们绝非盗贼!”

管家模样的人道:“你们说沿着一条地道,地道在哪里?”

叶宏图道:“就在我们睡觉的那间屋子里。”

管家模样的人神色一变,对身边的人道:“快去地道里瞧瞧,别丢了东西。”话落便有人应一声,往那间房里飞奔去。

管家模样的人道:“地道里的东西如果没丢,这事儿就算了,如果丢了,就是你们伙同外人盗取的。”

关青云笑魇如花道:“您瞧瞧,我像贼么?”

管家模样的人一见这么一个美人朝自己笑,顿时心花怒放,忙道:“不像,不像,真的不像!哪有您这么美的贼呢!”

关青云道:“那还不放我们走。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呢。”

“好好好!大家散开让他们走吧!”管家模样的人像是中了魔障,对关青云的话言听计从。

身旁一人对管家模样的人道:“马管家,地窖里的东西真要丢了,他们八成就是盗贼。你让他们逃了,老爷怪罪下来,你就是包庇嫌犯,吃不了兜着走。”

马管家听了一惊,忙道:“快,拦住他们!”

众家奴闻听又把二人围住了。

关青云笑道:“又怎么了?您还是不相信我!”

马管家道:“对不住!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也不敢马马虎虎,万一……只要地窖里的东西还在,我立刻放你们走。”

这时,那名手下神色慌乱地从房间跑出来,来到马管家面前道:“出……大事了,咱们的财宝全……”

不等那人说完,马管家脸色大变,怒道:“来人,把他们绑起来,交给老爷发落!”

话说完便有几个人来抓二人,二人也不客气了,做一拳,右一脚,将上来的人全都打开。

马管家惊道:“你们俩还会武功!你们不是盗贼,别人都不信。大家一起上,抓住他们,人人有赏。”

十几个家奴一起冲过来,二人好汉不吃眼前亏,正要拔足飞身离开,只听一声闷雷,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单听这一声大喝,叶关二人便已知晓此人内力深厚无比。他们循声一瞧,只见一个红脸大汉步伐稳如泰山般走了过来。

马管家一见来人,立刻脸色陡转,眉开眼笑,迎上去道:“小的该死,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惊了您的大驾!”

红脸大汉只应了一声,瞧也不瞧马管家朝叶宏图走了过去。

马管家跟在后面吼道:“这是我家老爷,你们还不跪下!”

红脸大汉停下脚步,回头对马管家道:“你下去吧!”说完转身又走。

马管家似乎没有听明白,紧走两步道:“老爷,他们……”

“没听明白?”不等马管家说完,红脸大汉便打断了,一字一板道,“你带着他们都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

马管家闻听立刻连说了三个“是”,朝众家奴喊道:“都散了吧!”

马管家又躬着身子赔了一个笑,这才稀里糊涂地走了。

红脸大汉走到二人面前,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敢问二位是什么人,为何闯入弊庄?”

叶宏图抱拳回了一礼道:“昆仑叶宏图偶然入庄,多有讨扰,还望恕罪!”

“那这位娘子呢?”

红脸大汉瞧着关青云,那眼神显得对她格外注重。

关青云施了一个媚笑,娇滴滴道:“小女子是蜀山派的。”

红脸大汉笑道:“真是可笑!蜀山与昆仑斗得难解难分,冰火不容,你们却走在一起,而且亲密得像一对夫妻。不知你们中那个说慌,或许都在说谎,老实交代,否则我可要以拳见礼了。”

叶宏图从容不迫道:“我们都没有说谎,我们俩个都是各派的叛逆。”

“叛逆?”红脸大汉听了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道:“好!我喜欢!蜀山、昆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叛逆好!二位还没用餐吧,吃了饭,咱们继续聊!”

这时,马管家又一路小跑地过来,对红脸大汉道:“老爷,地窖里的银子丢了,他们八成是盗贼的同伙。您可千万不能放了他们。”

红脸大汉道:“不就是一点银子,丢就丢了。其它的看好了就是了。”

“老爷,那可不是一点……”

“别说了,下去,下去!”红脸大汉不等马管家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不耐烦。

马管家无奈只得灰溜溜地下去了。在转身那一瞬还忍不住偷瞧了关青云一眼。

红脸大汉又换成一副笑脸道:“小人嘴脸不必理会,二位请——”

红脸大汉领着二人进了一间厢房,道:“二位稍等,我立刻吩咐下人准备饭菜。”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间厢房布置豪华,屋里摆着一张金丝楠木八仙桌,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古画。

关青云坐在桌旁道:“不知这人打得什么主意,真让人想不通!”

叶宏图道:“且看看再说,倘若与我们不利,就跟他拼了!”

过了没许久,屋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端着饭菜的丫鬟。

等丫鬟出去了,关青云道:“先让我试试有没有毒。”说着从袖口拔出一根颇长的银针在饭菜里搅了搅。

已毕,又疑惑道:“倒是没毒,看来这位是真的要款待我们。”

叶宏图道:“既然没毒,我们就开饭吧,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餐,不饿也饿了。”

关青云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什么人?”

叶宏图道:“到时自然知道。”

关青云道:“你没有发现在他的左手背上纹着三片绿叶。”

叶宏图道:“没有注意。这又能说明什么?”

关青云道:“我听祖师说过,江湖上有一个很神秘的教派名叫青叶教。青叶教教徒手背上都会纹上绿叶,以此做标志。有多有少,但不知寓意是什么。”

叶宏图道:“他是青叶教的那又怎么样?我们无冤无仇。”

关青云道:“看来你对青叶教还不太了解。”

叶宏图道:“确实不曾耳闻。”

关青云道:“青叶教自创教以来就与朝廷作对。他们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到处招兵买马。我想此人如此善待我们,一定是有收买我们之意。”

叶宏图道:“反正,我都听你的。”

关青云道:“如果他能给我们足够的好处,我倒愿意为青叶教效力。”

叶宏图道:“你还是舍不得江湖!”

关青云笑道:“你又何尝不是。”

叶宏图道:“我是舍不得,可是天天被人追杀,又有什么意思。”

关青云道:“也许我们加入青叶教之时,就是你我翻身之日。”

叶宏图道:“那是也许,眼前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说罢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吃过饭不大一会儿,红脸大汉便推门走了进来,笑呵呵道:“二位都吃好了吧?吃好了跟我走。”

叶宏图有点不客气道:“去哪里?太远了,我怕累!”

郭龙也不恼道:“有马车,累不着!”

叶宏图问道:“还未知阁下大名,阁下也未说明究竟是什么事。”

红脸大汉道:“这里是青叶山庄,在下正是庄主郭龙。我这就带二位去见教主。你们听见‘青叶’二字,这里面是什么意思,你们也该明白几分了吧。”

关青云笑道:“明白,明白,不过,我们有什么好处?”

郭龙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叶宏图笑道:“什么都能给么?”

郭龙道:“只要不太过外,都能满足。”

关青云笑道:“我们可不是那种人!我们是非常有诚意。”话毕朝叶宏图施了一个眼色。

叶宏图却视而不见道:“我不要金,也不要银,只想要一种武功的秘笈。

郭龙道:“什么武功秘笈?”

叶宏图答道:“火雷掌。”

关青云心想宏图这不是存心为难人,他们怎么会有这本武功秘笈?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有,这样宝贵,也舍不得拿出啊。

叶宏图就是故意刁难人,从来就没有指望得到秘笈。他只想赶快脱身,离开这,像飞鸟一样自由。

可是郭龙的回答却大出乎二人的预料,令他们心中皆是一震。只听他淡淡地道:“可以”。

二人听到这两个字,简直不敢相信,好像在做梦。

叶宏图自然不相信,却假装相信,问道:“那何时给我?”他想看看这位郭庄主接下来怎么说。

郭龙道:“等你加入青叶教,并杀一个狗官,秘笈就给你。”

叶宏图道:“此话当真?”

郭龙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言出必行,岂能妄言?”

关青云心想火雷掌乃是昆仑派至上神功,如今连昆仑派都找不到火雷掌秘笈,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位郭庄主不是妄言又是什么?她想到这道:“郭庄主,你说得也太轻巧了。这火雷掌神功秘笈好像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我想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

叶宏图笑道:“郭庄主怎么会骗我们,我想他一定会让我们如愿以偿。”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早已聚集了一团怒火。这位郭庄主把他们当傻子一样耍,心里岂能没有怒气?不过他强压住了,并没有显露,他知道闹翻了脸对他们极为不利。他没有吭声,只想先听这位郭庄主还有有何说法。

郭龙笑道:“不就是一本秘笈吗!如果你喜欢,只要你们说得出名字的,都可以拿走。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吗。”

他后面这一句话,明摆着是在挑衅二人。

叶宏图心想正找不着机会跟你动手,这回是你自己送上门,休怪我无情。他岂能错过这次机会,立刻嘲讽道:“这么说来郭庄主的武功高得很了。”

郭龙笑道:“大话不敢说,一个江云,再加一个白一鸣,我不会输给他们。”

叶宏图道:“还是我先来试试吧。”说着右手并掌已经击出。

郭龙不躲不避。掌落在郭龙身上时,叶宏图猛感到一股大力反顶,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闪,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下,关青云便傻了,眼前这位郭庄主武功高得无法形容,恐怕十个叶宏图都抵不过他一个。

她在惊愕之余,忽变笑脸,夸赞道:“郭庄主武功高深,令人佩服之至!”

郭龙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叶宏图经这一试,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郭庄主武功修为强他数倍。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只得假装心悦诚服,抱拳道:“宏图服了,马上就去取一狗官性命!”

郭龙笑道:“不急。你们先随我去见本教教主。”

叶青云道:“贵教总舵就在此处么?我好像记得在西北一带。”

郭龙道:“本教教主每年都要下各分舵视察。今年正好来到我这里。我正愁没有什么好礼物送给教主,不想遇到你们俩,妙极,妙极!”

他见叶关二人一脸疑惑,又安慰道:“二位放心,郭某绝不会害你们。只要你们加入本教,真是福泽不浅啊!”

他正得意洋洋地说着,马管家一路小跑过来道:“老爷,慕容公子回来了。”

郭龙对叶关二人道:“公子回来了,你们随我去见见吧。”

叶关二人均想难道青叶教教主是个年轻后生。在他们心里,青叶教教主是个老叟才更天经地义。

二人跟在郭龙后面往院外走。叶青云忽感后背衣服被人揪了一下,回了一下头,发现马管家紧跟在后面一脸嬉皮笑。

她知道是马管家做的手脚,却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张扬出去,丢脸的都是她。但她也不会白白吃亏,她要先弄清这个马管家想干什么,然后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教训,这样才能出了她心中一口恶气。

她正想着这件事,又感觉有人往她手心里递东西。她也不看,立刻便想到了又是马管家。她没有拒绝,将递到她手边的东西紧紧握住。

正走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从一扇门里闪出。这个青年的相貌一般,可打扮却真要命,一身的金袍,腰带上绣着龙纹。

叶关二人均想这位不会是当今皇太子吧。

郭龙走到近前道:“川西舵主郭龙见过天尊大圣永胜万能神武高教主。”

青年道:“免礼。郭舵主你这块儿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天我就走了。”

郭龙道:“教主,小的又为本教招募了两位别派高手。”

青年朝郭龙身后看了看问道:“就是他们俩?”

郭龙道:“正是。”

青年道:“看着不赖,有赏,每人黄金二十两。”

郭龙道:“教主,他们不要金银,只想要昆仑派的火雷掌秘笈。您看……”

青年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递给郭龙道:“你带着他们去取就是了。”

“谢教主恩赐。”叶关二人躬身抱拳一礼。

青年道:“我累了,去休息了,你们随便。”说完转身朝一个院门走去。

等那青年进了门,看不见了,郭龙笑道:“这就是本教教主。他老爹一世英名,却有一个这样不争气,整天糊里糊涂的儿子。”

叶宏图道:“看来青叶教主的位置要易人了。我们二人对郭庄主忠心耿耿,愿效犬马之劳。”

郭庄主摇摇手道:“我哪有那个造化。好了,马管家带二人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因祸得福 叶宏图和关青云被安排在相距很远的两个房间。自从叶宏图跟关青云分开,心里便不踏实。他主要是担心关青云会出什么事。他心里反复想起郭龙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是针对青云说的。难道郭龙会对青云图谋不轨?他想到这,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关青云进了房间便看手中之物,原来是个小锦囊。她把锦囊里的东西倒在手心,除了一支金钗外,还有一张小纸片。纸片上有字,是一首诗:君有牡丹倾城色,吾有最真护花心。愿为绿叶叶永生伴,化作春泥爱护根。

关青云读完这首诗,便明白了这位马管家的意思,发了一声嗤,半晌牙缝里挤出三字:“懒蛤蟆!”

掌灯时分,郭龙提着一盏灯笼来到关青云门外:“关姑娘,教主有请。”

“教主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甜甜的话声从房间里缓缓传出。

郭龙笑道:“姑娘去了自然知道。”

过了一会儿,关青云打开了房门。

郭龙看着美艳多姿的关青云笑道:“你的好运来了。我看是教主对你青睐有加,必唯你重任。”

关青云笑道:“教主才看了我一眼,就对我青睐有加了。还是对我这一身皮囊青睐有加!”

郭龙道:“姑娘有所不知。本教这位教主平生对女子甚有好感,对很多女子都委以了重任。我想姑娘如此美貌,也绝不会例外。”

关青云问道:“慕容公子为什么这么相信女人?”

郭龙笑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女人让他有安全感,幸福感,男人让他厌烦。”

关青云道:“这么说来教主身边有很多女人了。”

郭龙道:“不错。可惜,教主这次出来好像一个都没带,也不知为什么。”

关青云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吧,我就跟你去见教主。”

关青云跟着郭龙来到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院落四面的房间里皆是灯火通明,以至于使得整个院子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一间屋子的窗户上映下一个人影。看那人影是何等的潇洒倜傥。

郭龙走到窗下,躬身道:“教主,关姑娘到了。”

屋中的人“嗯”了一声,接着道:“让她进来。”

郭龙笑着对关青云道:“关姑娘请进!”

关青云点了一下头,便推门而入。屋里太亮了,亮光刺得她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于是她便先闭上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前已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貌已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她也没有细瞧这位慕容教主的模样,此刻才发现他是那样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他在她眼前一亮,就像光棍汉在夜里的野外看见了一个绝世美貌的少女,心不由地激动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便生出了羞,羞得低下了头,羞得不知所措,羞得无言一发。

“我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睿,你叫我慕容就行。”慕容睿挂着微笑道。

“您是教主,我怎敢直呼其名,真是以下犯上!”关青云不敢抬头,话音里带着颤。

慕容睿道:“我把属下都当兄弟姐妹的,喊我慕容更亲切。”

关青云“哦”了一声,问道:“不知教主这么晚了找属下来有什么事?”

慕容睿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见关青云显得很矜持,道:“随便一点。你不要把我当教主,把我当成朋友就行了。”

关青云听了,这才慢慢抬起头,皱眉道:“不知道说什么。”

慕容睿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我喜欢跟漂亮女人在一起玩耍、说话、下棋……所有的一切都喜欢。”

关青云笑道:“那我现在干什么?”

“过来!”慕容睿转过身,边走边道,“这盘棋局,我花了很长时间都破不了,你帮我看看”

屋子一侧摆着一张精致美观的矮桌。桌子上摆着一盘围棋残局。

关青云没动,皱着眉道:“我对棋道只是一知半解,我……”

慕容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陪我喝酒吧。”话落,他小心翼翼地把棋盘端到脚下,又从桌子下面抱出一坛酒,摆上两只花碗。

慕容睿看着关青云,问道:“酒,你总能喝一点吧?”

关青云面露难色道:“我只能喝一点。”

慕容睿笑道:“我只让你喝一点。一点就够了。”他眼睛缝里迸射出一道道暖暖的暧昧之光,脸上显露处一种奇异的笑。

关青云看见他这异样的笑,感觉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给她一种寒刀透脊的恐惧感。

慕容睿往碗里倒了一点酒。

酒香四溢。

她闻着那酒香瞬间被陶醉其中。

酒香有一种很强的诱惑力,强迫她去品尝它的味道。

她感觉危险已经来临,望着那一点酒而怯步,可是她又无法躲避,竟鬼使神差地去做。

那一点酒被一向不饮酒的她一干而尽。

酒已饮下,而眼前的一切也慢慢模糊起来……

她明明预感到了这是一个圈套,可却不能逃避。那一刻,她仿佛中了魔咒,仿佛灵魂已经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控制,而不能自拔,任由驱使。

关青云醒来时感觉很舒服地躺在被褥之中,感觉到她赤裸着身子。昨夜的事,她已忘得一干二净,任由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衣服堆在床头。这个房间就是她的那间房间。门窗完好。

她没有光着身子睡觉的习惯,她坚信她身上的衣服是被别人脱掉的。

她关心的是脱掉她衣服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是怎么进来的,而她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躺在床上发呆,想着这件事情,却又想不出一点头绪。她心里难受、怨恨、后悔……感觉天塌了,一切都变了。

郭龙在门外喊道:“关姑娘,教主有赏。你昨晚伺候教主伺候得很好,教主很是满意。”

关青云听了这话,她才知道,昨晚她跟教主在一起。那么她现在这个样子一定跟教主脱不了干系了。想到教主对她的欺辱,她心里的仇恨之火瞬间燃烧起来。她快速地穿上衣服,从墙上摘下宝剑,打开了房门,怒问道:“教主现在何处?”

郭龙见关青云一脸怒火冲天的模样,心中纳闷,问道:“关姑娘,何来的如此大的火气?”

关青云拔出宝剑一指郭龙,复问道:“教主现在何处?”

郭龙愣了一下道:“教主今早离庄走了。”

关青云吼道:“快给我备一匹快马!”

郭龙不慌不忙地问道:“关姑娘,你这要去追教主么?”

“是!”

郭龙道:“教主行踪不定,你去哪里追!我看就算了。假如姑娘有什么事大可以给我说。”

关青云冷冷道:“恐怕你做不了那个主!”

郭龙道:“如果姑娘执意要见教主,那我们快点出发。等到了慕容山庄,就不难见不到教主了。”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关青云有点迫不及待。

“姑娘还没用早点,等用……”郭龙一点都不急。

“不吃了!出发!”

不等郭龙说完,关青云便一声大吼,样子很急很凶。

郭龙也不恼,好像正中下怀,眼睛眯成一线,笑道:“好,就听关姑娘的,马上出发!”

关青云被怨恨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一心想着找到慕容睿。

叶宏图吃过早饭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叫他出发,心里有些焦急。于是出了房门,左右一番张望,见庭院里有人经过,便上前拦住道:“我要见郭庄主,烦请通禀一声。”

那人道:“我家老爷一早就出去了。”

叶宏图忙问道:“郭庄主去了哪里?”

那人道:“这个小的也不清楚。”话毕便走了。

“真是个骗子!”叶宏图心里暗骂了一声,已毕来找关青云。

他在门上敲了敲,喊了一声“青云”,便等着回应。

等了一会儿,他见屋里没人应话,正要喊第二声,只听身后忽然有人道:“那位姑娘一早跟老爷出去了”。

叶宏图又忙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那人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青云一个人跟姓郭的出去了?如果说他们去取火雷掌秘笈了,那为什么青云要撇下他?如果不是,他们又是为了何事?……”叶宏图满腹疑问。

他是个很有理智的人,在没用弄清事情真相之前,绝不会有任何鲁莽举动。

不过此后日子里,他整天为青云唉声叹气,愁苦不已。

一晃过了三天。第四天一早,马管家来了,道:“叶公子,真是对不起!老爷临走时让我告诉你一声,他们去潼关的慕容山庄了。我因事忙竟把这茬儿给忘了。让叶公子您担心了,真是老朽之过,还望恕罪。”

“老管家何罪之有!”叶宏图道,“请问老管家,您可知他们去慕容山庄干什么了?”

马管家道:“好像是关姑娘执意要见教主,可教主已经走了,老爷没办法只得带她去慕容山庄。”

叶宏图问道:“青云为什么要见教主?”

马管家笑道:“小的只知道教主写了一首情诗,让小的交给关姑娘。还有那天晚上,关姑娘陪教主下棋、喝酒,玩得很晚。”

马管家看着叶宏图,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心如止水,心下大奇。

马管家道:“叶公子,您要不要去看看?关姑娘跟您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啊!”

叶宏图还是面无表情,淡淡道:“也好,烦请管家帮宏图备一匹马。”

“公子马已备好,就在庄门外。叶公子一路走好,恕不远送!”

叶宏图跨上马,狠狠地抽着皮鞭子,似想让马儿飞起来。“青云不会背叛我!……”他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

若不是他抑制着自己,他可能会像疯了一样,又是哭,又是笑,又是笑,又是哭!

他要当面问问青云这是怎么回事,青云的亲口话才能消除他心中的猜忌。

他满脑子都是慕容山庄,满脑子都是关青云,满脑子都是慕容教主。

如果事情真是他不敢想的那样,慕容教主、郭龙、还有关青云都要死。

越爱则越狠!背叛的人是不可宽恕的!宽恕就是纵容背叛!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纵容任何人背叛他,哪怕是他最亲的人。

日日夜夜地熬过,目的地终于到了眼前。

黄昏。他站在寒风中,望着那座山庄。那座山庄号称武林第一庄。他想此刻青云一定就在那座山庄里。那她此刻在做什么?

他不敢往那方面想,他若那样想,会让他疯掉,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尽量让自己的内心平静,尽量不去胡思乱想,尽量保持风度。

城门前和城楼上都没有人。两串灯笼高高挂起,像两条发光的蜈蚣。寒风像一把把无形的剑,无情地刺着他的身体,逼迫他靠近城门。

寒风中的慕容山庄沉静得像一座坟墓,像一头睡着的巨兽,像一座没有生气的鬼城。

他讨厌这个鬼城,但他又必须走进去。

当他走到城门时,城门竟缓缓地打开了。郭龙笑着走了出来,道:“叶公子,请跟我来。”看样子好像郭龙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青云在哪里?”叶宏图问得很急。

郭龙笑道:“她很好,你不必担心。你先住下,也许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我想马上见到她!”叶宏图话音里全是祈求的味道。

郭龙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很快就是时候了。你的武功还很差,你必须练好武功。”

“这跟见青云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以后你自然清楚。一切,我都会安排好,请相信我!”

叶宏图看着他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不再多发一言。

他的命运似要被人控制,而他却一时无法逃脱,但内心永远都不会屈服。

郭龙亲自给他安排了住宿。房间很宽敞,床有点破旧,躺上去一动便咯吱咯吱乱响。

叶宏图根本睡不着,盘起身,闭目养神。他心里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觉得天已经很晚了的时候,才缓缓躺下身,放松着自己。不知何时困意袭来竟睡着了。

有人推他。

他心头一惊坐起身,剑已经拔出一半。

“是我。跟我走。”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郭龙说完这句话已经闪身出了门。

叶宏图只得跟上去。

来到一座佛塔前。从门缝里可以看见塔里有烛光。烛光里盘坐着一个灰衣僧人。这个和尚的面相不善,即使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恶。

郭龙推门而入,将金牌高高举起。僧人睁眼瞧见那金牌,又闭上了。

郭龙收了金牌,便快步上了塔。塔的第二层摆着三个书架。书架上全是书籍。

郭龙走到书架旁从里面拿出一本书,递给叶宏图道:“练成这门武功,你需要多长时间?”

叶宏图接过书本,一看封面上写着“阴阳剑”三个字道:“像这种下乘剑法,我只需半个月便能练成。”

“半个月!时间太长了。我给你七天时间练成它。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房间里练功,不要出门。饭食我会派人送来。”

叶宏图疑问道:“你有什么企图?”

郭龙道:“你不想要你的女人了?你若还想要,就听话。”

“我不想糊里糊涂,任人摆布。等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好!你别后悔!”郭龙道,“跟我来。”

塔顶。

郭龙推开一扇窗户,遥望着远处。

远处,一间阁楼里灯火通明。在这灯火通明的阁楼里,一群美女裹着一个男子躺在一张极大极豪华的床上。

那个男子就是教主慕容睿,而在这群女人当中也有关青云。她穿得很暴露,露着两条修长的大腿。白皙的皮肤撩动着每一位看到他的男人。她此刻把脸紧紧贴在慕容睿的胸膛上。

叶宏图的内心无法平静,愤怒刻在他的脸庞,他浑身都在颤抖,手把剑握得更紧了。突然,他转过身,欲往楼下冲,却被郭龙狠狠按住。叶宏图挣脱不开,痛苦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

“杀了慕容睿,这个女人才是你的!而阴阳剑正是慕容睿武功的克星。”郭龙道。

“她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叶宏图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郭龙解释道:“她是因为中了教主的迷魂令毒,才变成这个样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杀了他,一血耻辱!”

叶宏图情绪渐平,忽然冷笑一声道:“郭庄主,你想借刀杀人,然后再杀了我,报仇立威,你好当教主,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我没有那么傻!”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郭龙道,“你就这样不相信我?”

叶宏图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这么说你要把你的女人拱手让人了?”郭龙道,“你不觉得你活得很窝囊?你将没有一个人会瞧得起你!”

“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叶宏图压抑着自己的痛苦情绪。

“可我知道,我可以帮你传扬天下,人尽皆知。”

“你威胁我!”

“谁叫你不合作!”

“这件事不好办!”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用你帮忙,我是说,我杀了他,你给我多少好处?”

郭龙笑道:“要什么都可以。杀了慕容睿,这里的武功秘笈任你拿!金银珠宝也可以!”

“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叶宏图好奇问道。

郭龙冷笑道:“有你,我为什么要赃了这双手!”

“杀这种恶人,这双手的确会赃。好,我就替你除掉他!”

“不!是你帮你自己除掉他!”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因祸得福(2) 叶宏图回到房间后并没有去看那本剑法秘笈,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夜更深了。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他爬起身,握紧剑,出了房间,朝着那座阁楼急射而去。

在他心里,不需要练什么阴阳剑法,凭他现在的武功,足可以救出青云。

山庄的每一道门户,不仅没有人把守,而且大门敞开着,所以他很快很顺利地来到阁楼下。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青云还在不在楼上,但他一定要上去看看。

就在他即将迈步进门的时候,他发现身后有了很轻微的动静。

虽然动静很轻微,但他已经开始小心,已经想到身后可能来人了。

被人发现可不是好兆头,要想保命就要先杀死发现的人。在这紧急关头,他的心变得异常冷酷,而且打算在对付敌人时要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他转过身,凝神观瞧身后的来人。

他忽地笑了起来。在他身后站着两位身高不足六尺的矮人,他们的剑已拔出,在黑暗里发着白光。

他心里好笑,自问,难道慕容教主的手下都是这等的侏儒?

他对眼前这两个人都不放在心上,身形一纵,一剑挑向其中一人。他信心十足,认定他这一剑,必然结果对方的性命。

可是结果却大出乎他的预料。这个侏儒动作极快,不仅躲避过他的进攻,还趁机还了一剑。

侏儒这一剑快如闪电,反令他险些没躲开,惊出一头冷汗。

这下,他方知对面的侏儒都是高手,是不容小觑的。他凝视着这两个侏儒,伺机而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个黑影跃了过来,笑道:“误会,误会,二娇,他是自己人。”

“他擅闯逍遥阁,有何意图?”

那人说话声如燕歌莺语,非常动听。

到了此时,叶宏图才知道这两个侏儒原来都是女人,而且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她们一身男儿装扮,又未说话,再加上不天黑视物不清,使叶宏图真把她们当成了男儿。

跃来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郭龙。他毕恭毕敬的笑道:“他是新招来的江湖剑客,初到庄中,不知路途,竟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还望赎罪。”

他说完这话,扭头低声数落道:“你小子撒泼尿,怎么撒到这里来了。不让你喝酒,你非要喝,连屋门都找不到了,竟给我闯祸!你呀你!”

刚才说话的少女又道:“郭庄主,既然是这样,你快把他带走吧。要是被教主知道,他必死无疑。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希望不要有下次。”

郭龙肃然道:“绝不会有下次,否则我亲手宰了他!”他说完走上前,一把拽住叶宏图的胳膊,喝道:“快跟我走!”

房间里。

郭龙变得怒不可遏,发难道:“你言而无信!”

叶宏图坐在床沿一言不发。叶宏图的毫无反应,让郭龙变得更加气怒。他举起手掌,却又不忍心打下,僵在空中。

叶宏图还是没有反应,好像在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郭龙好像突然无力了,垂下手臂,哀叹了一声,问道:“你可知你今夜碰到的是什么人?”

叶宏图没有发声,郭龙继续道:“她们就是慕容山庄的梅兰双娇。这个名号你听说过吧?”

“她们就是鬼见愁梅兰双娇!”叶宏图有点惊讶。

郭龙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叶宏图道:“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人,死都不后悔!”

郭龙继续道:“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阻止厮杀,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知道,虽然梅兰双娇有些名气,但你还不太服气。我要告诉你,在那间阁楼里,慕容睿还有两位心腹手下。这两个人……”

“难道是日月双环?”

“算你聪明。这两个人,你自问可是对手。”

“日月双环、梅兰双娇被合称为追魂四娇娘。她们虽为少女,武功却极高,而且心狠手辣,武林人士闻名变色。”

郭龙道:“算你识相。一个喜欢鲁莽的人,必定是个蠢材。我不希望,你是个蠢材,因为你是我相中的。”

叶宏图不解道:“难道我练成阴阳剑法就能击败她们四人?”

“非也!”郭龙道,“阴阳剑法只为对付慕容睿。我会找机会,让你跟他单独见面。再过七天,是他父亲慕容树的生日,他必赶往南方。路途之上,就不由得他做主了。”

叶宏图道:“难怪你让我在七日内练成阴阳剑法。”

郭龙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这几天希望你老老实实练剑,我不会再救你!如果你还有第二次,那么足可以证明你是个蠢材。我不会指望一个蠢材会对我有帮助。”

叶宏图自负聪明绝顶,天下人少有可比,可郭龙却说他是个蠢材,岂能服气!尽管郭龙这样说,他却无力反驳,只能任由讥讽,暗生闷气。

“我希望七天后看到不一样的你。还有,别小看这套剑法,它的玄妙是无穷无尽的。你慢慢领悟吧。”

郭龙离开了房间。天色将亮,叶宏图却没有一丝困意。它从怀里拿出那本阴阳剑法的剑谱,翻开了第一张。

第一张写着这样几个字:“昆仑神剑有阴阳,阴阳变化万千芒。”

“难道这套剑法是昆仑派武功?”叶宏图暗问,“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掀开第二张又写着几个字:“阴阳剑法玄妙多,火雷掌法从头说。”

叶宏图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阴阳剑法跟火雷掌有什么关系。

他又掀了一张,这一张介绍了阴阳剑法的创者,以及在何种情况下所创。

这些都不是他感兴趣的,于是继续往下翻。下面几十页都是描写剑法的招式和要领。

他以为这本秘笈上会讲一些跟火雷掌有关的内容,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既然这样,他还是决定先练好这套剑法再说。

这套剑法的很多招式跟昆仑其他剑法上的招式相似,所以他学来得心应手。他同时也发现这套剑法的招式虽然跟昆仑其他剑法招式有点不同,但威力却惊人的大。

一晃过了七天,这套剑法他已经练得精熟。接下来就等郭龙给他安排机会了。

到了第八天头上,郭龙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郭龙道:“很奇怪!教主并没有外出去参加他父亲的寿诞,而是去河边钓鱼,而且只带了三个随从。”

叶宏图还是一言不发。

郭龙继续道:“这三个随从都是庸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追魂四娇娘带在身边?”

“凡是总有例外。这一次就是例外。天要灭他,老天总会给人安排灭他的机会。这一次就是好机会!”

郭龙点点头笑道:“你说的话我很喜欢。既然这是杀他的一次好机会,那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他看着叶宏图,等着他再说点什么,可叶宏图又变得冷漠,只说了“请带路”三个字,便跟他擦肩而过。

叶宏图刚刚擦肩而过,郭龙突然一掌击出,从背后袭击他。叶宏图已有觉察,将剑鞘往身后一刺,不偏不倚正刺向郭龙前胸。

叶宏图这一招后发先至,逼得郭龙只得半招而止,收手闪身避让,唯恐不及。

郭龙笑道:“你果然已把阴阳剑法练得精熟,我高枕无忧矣!”

刚才,叶宏图施的那一招正是阴阳剑法的招式。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有万千变化,是阴阳剑法中的精髓招式。郭龙见他将阴阳剑法精髓招式出神入化般施出,才大胆断言叶宏图已经将剑法练得精熟。

叶宏图道:“你也太低估我了!我不希望再看见你这样。”

郭龙道:“只有练成阴阳剑法也有可能打败教主。倘若你没有练成,那么你必然失败,死了也算了,若被活捉了,难免不会出卖我!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叶宏图道:“你真能精打细算。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总有你算计不到的时候。”

郭龙笑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干好你的活就是了。”

虽然这两个人打成了契约,但彼此并不是一条心,谁有可乘之机都不会手下留情。

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天气阴沉沉的,还带着一丝丝寒风。

慕容睿静静地盘坐在岸边一块椭圆形的大石上。他身着裘衣,头戴裘帽,手上还戴着裘手套。对于有些人来说,冬钓是一种乐趣,并不是陶醉于“鱼”,而是陶醉于“钓”。不管钓没钓到鱼,只要钓,便其乐无穷了。慕容睿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手下,一样穿得厚厚实实,手中连一把剑都没有。

叶宏图从他们后面不慌不急地靠近。

慕容睿并没有看见叶宏图,也没有人告诉他叶宏图来了,可他却道:“有位朋友来了,去好好招呼一下。”

他那三个手下给慕容睿躬身施了一礼,然后转身朝叶宏图迎了过去。

三个人同时出手,击向叶宏图身体的三个部位。可是,他们的拳头或者手掌行到途中突然都止住了,身体僵在那里不动了,成了一尊塑像。

叶宏图感到很奇怪,他的剑明明只刺进了一个人的胸堂,可三个人都死了,那么另外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正疑惑时,慕容睿道:“你的朋友为何不现身?鬼鬼祟祟,暗中伤人,真让人小瞧!”

叶宏图道:“他不是我朋友,我更不能约束他,他想出现或者隐藏那是他的事。”

慕容睿放下鱼竿,站起身,走到河面上,道:“我本来不想跟你动手,既然你找上门,我不得不应战了。天下女人万万千千,你活着,还怕没有女人么?为了一个对你不实诚的女人送死值得么?”

叶宏图道:“一个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的嘴和我叶宏图的面子。这两样东西比我的命值钱。”

慕容睿又欲说什么,身子突然一颤。他从胸前拔下两根银针,瞅着那银针道:“他又在暗算我。”

他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斜倒了下去。

叶宏图走上前,正欲一剑刺进他的胸膛,可是他发现这个人拟了容。

他对这个人的真面目很感兴趣,于是伸手一下撕下他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脸。他发现这个女人的样子很像一个人,但他肯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她。

这时,郭龙走到了近前,气愤道:“上当了!慕容这小子够狡猾!”

“哈哈……”

郭龙话音刚落,就听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不看人,单听这笑声,郭龙便知道来人是谁。他循着笑声望去,只见慕容睿骑着一匹马慢慢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除了追魂四娇娘外还有很多看样子非一般高手的手下。

“今天真不错钓上来两条大鱼。”慕容睿笑道,“郭庄主,你千算万算到底没有算过我。我很早就留意你了,不想你竟然这么心急。”

郭龙大惊失色道:“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何……”

慕容睿道:“我若直接派人把你杀了,恐怕教中会有很多人不服。现在,你还能抵赖么?你残害教中兄弟该当何罪?”

郭龙笑道:“我是背叛了你,我是该死,可是凭你的武功能杀了我么?教中有谁有本事能杀了我!”

“我能杀你!”叶宏图突然喝了一声。

郭龙闻听一怔,扭头看向叶宏图时,叶宏图的剑已经刺进他的心窝。

叶宏图为了保命只得出此下策。只有郭龙死在他的剑下,他才有生存的希望。

“你?”郭龙没有想到叶宏会杀他。他也不明白,叶宏图为什么要杀他,他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叶宏图义正言辞道:“我已加入青叶教自然要忠于教主。你是叛徒,我自然要替教主清除!”

“卑鄙……”

郭龙怒目圆睁地看着叶宏图,身子一仰,倒地而亡。

叶宏图跪下道:“叶宏图对教主中心不二,愿为效犬马之劳!”

慕容睿道:“干得好极了!看在你替本教主除去叛逆的份上既往不咎。你可要好自为之。郭庄主真是好眼光!哈哈……你想要什么?”

叶宏图道:“属下只愿为教主一死,别无他求。”

慕容睿一阵大笑,已毕道:“那个女人归你了。跟我回慕容庄,我还有很多惊喜给你!”

慕容山庄最豪华的一间客厅里,关青云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慕容睿面带微笑道:“君子岂能夺人所爱?我现在亲手把她还给你。”

叶宏图跪下道:“教主大恩,宏图永世难忘。”

慕容睿道:“我现在交给你一件事去办。”

叶宏图问道:“教主只管吩咐就是。”

慕容睿道:“你帮我取两个人的人头来。”

叶宏图问道:“不知是哪两个人?”

慕容睿道:“这两个人的名字我已经告诉了关姑娘,到时她自然会告诉你。”

叶宏图道:“属下武功低微,只怕力不从心!”

慕容睿道:“我知道你想要火雷掌秘笈。可是,本教主手中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秘笈在哪里可以找到。我已经告诉了关姑娘,她会告诉你。希望你们这次行动马到成功!”

关青云道:“教主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出了客厅,叶宏图迫不及待地问道:“青云,教主要我们杀的两个人是谁?”

关青云道:“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下一步,我们先去取火雷掌秘笈。”

叶宏图问道:“那么火雷掌秘笈藏在哪里?”

关青云道:“明天,你跟着我走就是了。我已经有了计划。这一回,我们一定要有所作为。”

叶宏图道:“青云,难道你连我也要瞒着?我可是你的夫君!”

关青云冷笑一声道:“我们成亲了吗?”

叶宏图道:“我们是没有成亲,可我们……”

关青云道:“这件事是教主交代过的,我也不敢违抗命令。宏图,你还不信我?我不会害你!等我们办完这件事,从此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叶宏图道:“我是相信你,可是这件事有必要这么保密吗?”

关青云道:“我跟慕容教主的种种你都看见了吧?难道你就心甘情愿?假如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教主也不会这样做。”

叶宏图道:“教主根本就不信任我!他让你防着我,你还真防着我!看来,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关青云道:“教主没有杀你,你还不知足!想想你的所为,还有脸这样说!其实若不是我替你求情,你现在……你该有自知之明。等完成这件事,自然可以得到教主的信任。”

叶宏图想到自己所做的事,顿时哑口无言了,半晌道:“我听你的就是了。”

关青云劝慰道:“将来,我会慢慢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好好干,教主不会亏待你。”

“知道了!”

叶宏图嘴上说知道了,可心里另有一番打算。他想等他练成火雷掌神功,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也不能左右他!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真假余二娘(1) 慕容睿派人重新给叶宏图安排了住处。这间房间相较之前豪华许多,也增加了不少摆设。尤其是在他走进房间是床头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叶宏图不好女色,看见那女子时便道:“姑娘如果没有什么事请离开,我要休息了。”

那女子站起身笑道:“你回来了。主人的步子真轻,我竟然没有发觉。”

“主人?”叶宏图十分疑惑,道:“姑娘认错人了吧,我孤身一人,哪里有个仆人!”

女子道:“主人忘了,我已经被教主赏给了你。”

叶宏图略一思索,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没事吧!”

女子道:“没事。对了,我叫陆无情,你叫我情儿就好了。”

叶宏图开始凝视她。

陆无情有点害羞,慢慢偏下了头。

叶宏图道:“你很像一个人。简直太像了,只不过你比她年轻。”

“那个人是谁?”陆无情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余二娘。”

陆无情痴痴地笑了起来,道:“我说我是她女儿你信不信?”

“你是她女儿!”叶宏图有些吃惊,又怀疑地问道,“你怎么会……”

陆无情道:“你是问我怎么会沦为慕容睿的一个下人。因为我爹去世后,是慕容家收养了我。从我记事时起,我就发誓,为了报答慕容家的养育之恩,我愿意牺牲一切。”

叶宏图道:“你娘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陆无情苦笑一声,道:“她当然不知道。在我当出生不久,她就抛弃了我爹和我,十几年来对我们不闻不问。”

叶宏图问道:“你恨她?”

“当然!”

叶宏图见陆无情已陷入伤痛之中,于心不忍,于是转移话题又问道:“你今晚来这里……”

陆无情道:“既然无情已是公子的人,自然是来伺候公子左右的。”

叶宏图不温不热道:“我这里不用,你去休息吧。”

陆无情道:“主人不喜欢情儿?”

叶宏图笑道:“情儿美貌如花是个男人都喜欢,只是我今天十分劳累,想早点休息。”

陆无情“嗯”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怏怏道:“我走了!”

叶宏图道:“以后,你做我妹妹吧,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陆无情忙摇头道:“情儿只是一个下人,怎么敢跟主人称兄妹!”

叶宏图道:“既然我是你主人,那么我说的话你一定听了?”

“当然。情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违抗的。”

叶宏图笑道:“那好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不准耍赖皮。”

“好吧!”陆无情为难道,“不过,情儿以后还是要服侍在主人左右。”

叶宏图笑道:“天也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陆无情“嗯”了一声,道:“主人,我先回房了。”

等陆无情离开了,叶宏图才躺上床,可他并没有安心睡去,而是思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大早,叶宏图打开房门,只见陆无情已经站在门外。

陆无情见到叶宏图十分开心,道:“主人,我去给您打水洗脸。”

她刚要去,叶宏图道:“等一下。你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叶大哥就行了。”

“这……这怎么可以?”

叶宏图假装板起脸道:“我的话你不听了?”

“情儿岂敢?”陆无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叶大哥,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叶宏图道:“开心点,你笑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陆无情微微笑起,略带点羞涩,扭头去打水去了。

关青云手执宝剑走了过来,道:“昨天晚上你可美!”

叶宏图白了她一眼道:“现在,我的事不用你管!”

关青云点点头,冷冷道:“好,你心里明白就好。”她说完扭头便走了。

叶宏图心里很明白现在关青云已经不是他的女人了。

陆无情给他打洗脸水,又给他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然后又忙着小心翼翼地给他收拾东西,好好地伺候着他。

叶宏图突然间有一丝感动,心想也许现在对他最好的人就是她了。

叶宏图背上包袱,拿起剑,走出屋门时,陆无情道:“等我一下!”说完朝对面一间屋子飞去。

陆无情也背着包袱,拿着剑,走到叶宏图面前道:“走吧。”

叶宏图愣住,问道:“你去哪儿?”

陆无情笑道:“主人,我当然是跟着你了。”

叶宏图有点惊讶,道:“你也去!这一程十分危险,九死一生,你还是……”

陆无情打断他的话道:“你心疼我又能怎样样,教主的命令死也不能违抗的。再说,我也很想出去历练历练。不锻炼的鸭子,永远成不了白天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叶宏图点了一下头,道:“既然这样,你就跟着吧。”说完便大步往外走。

陆无情很开心的样子,紧跟在后面。她的步子一点都不慢,但总也不会超过他。

叶宏图由衷地喜欢这个姑娘,她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快乐。他忽然希望她像妹妹或朋友一样永远地陪伴在他身边,永不分开。

庄门外停着三匹骏马,关青云握着宝剑,并着胳膊,显得有点不耐烦。

叶宏图没有搭理她,翻身上了一匹马,目视远方。

关青云上了马,也不搭话,拍马朝南疾行。

陆无情喊道:“关姐姐,我们第一站去哪儿?”

关青云头也不回,喊道:“你们跟着我就是了!”

不一日,来到一座镇子上。在街上正缓行时,关青云道:“我们在这个镇子上住几天再行。”

叶宏图问道:“有什么事办么?”

关青云道:“当然有事办,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叶宏图问道。

关青云道:“咱们先去住宿。具体什么事情,等到了晚上我在告诉你们。”

叶宏图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真是奇怪!”

关青云没有搭话,翻身下马,朝一家客栈而来。

陆无情道:“主人,关姐姐在等信使,信使未到,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叶宏图道:“要是信使今天晚上也到不了呢?”

陆无情道:“那任务只能往后推了。”

叶宏图道:“青叶教组织真够严密,步步有秩啊!”

陆无情道:“教中有很多规律,无论谁一旦违反,定要受到处罚,轻者一顿好打,重者废掉武功,清除教派。”

叶宏图道:“你关姐姐也不例外了?”

陆无情道:“那是自然,就算四大圣女也不例外。”

叶宏图不再说话,翻身下马,牵马也往客栈而来。

晚饭之后各自返回房间。叶宏图盘在床上,打坐练功。过了约一炷香功夫,有人敲门。

叶宏图心想一定是情儿,便道:“情儿,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我!”

叶宏图见是关青云便道:“你有什么事,我睡了。”

关青云道:“把门开开,我有事跟你商量。”

叶宏图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就不怕……”

“把门开开!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关青云怒了。

叶宏图无奈开了房门,关青云一闪而入。

等叶宏图关好屋门,才冷冷道:“教主有令,捉拿余二娘。”

叶宏图道:“天大地大,你知道姓余的在哪里?谈何容易!”

关青云道:“她就在这个镇子上,而且就在不远的一家客栈。我们现在就去。”

叶宏图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青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青叶教势力庞大,弟子遍布九州,无论谁躲在哪儿,都能揪出来。”

叶宏图道:“既然这样,你还不带路。我听说,余二娘武功非凡,你可要小心点!”

关青云道:“我听说余二娘最恨昆仑派弟子,见一个杀一个,你可要小心了!”

叶宏图本想在嘲讽她几句,不想关青云不给他机会,打开窗户,从窗户一跃而出。

叶宏图不敢怠慢,紧随其后。来到另一家客栈前,关青云道:“我守在外面,你进去抓她。”

叶宏图道:“你能告诉我,她具体在哪间房间吗?否则,我会很费一番周折。”

关青云笑道:“你在嘲笑青叶教的实力?如果你那样想可就错了。我现在告诉你,她住在二楼左起第一间。如果错了,这里便没有你的事了。”

叶宏图笑道:“但愿关姑娘说的是对的!”它把“关姑娘”三个字的语气拉得很重。

他说完这句话,心中突地隐着一抹痛苦,运功纵身上了房顶。关青云对他的背叛使他一生感到耻辱。

关青云对叶宏图的话并没有留意,见他去了,便小心地观察起四周的动静,她早已做好准备,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便立刻出手。此时此刻,她一个心思做任务,全然没有了儿女私情。

叶宏图并不想跟余二娘作对,更不愿她成为关青云的阶下囚。于是,当他看到二楼左起第一间房间的门前时敲了敲门。

叶宏图暗暗得意,关青云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会反打一耙,与人倒戈。

“何人深夜到访?”

女人凌厉的语气里充满谨慎。

“叶宏图。”叶宏图说得不卑不亢。

“何事?”

女人稳如泰山,不疾不缓。

“你快走吧,有人要杀你。”

叶宏图说得轻松自如,畅快淋漓。

“哦!”

女人显得感到很奇怪。

“我余二娘素来不躲不避,即使死于敌手也心甘情愿。”女人的语气充满坚定。

叶宏图叹了一口气,道:“我实不愿跟姑娘动手……”

“那么说要杀我的人就是你了?”

“在下也是受人所迫,你还是走吧。”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道:“是何人胁迫你,我帮你杀了他。”

叶宏图道:“他们有很多人你一个人……你还是走吧!”

女人道:“你可知我是谁?”

“当然知道。”叶宏图道,“所以我才让你走,你打不过他们。”

“哦!”女人道,“想必,他们是不好惹的。也罢,我就退一步。”

房间里响些许琐碎的脚步声后便再也没有一丝动静了。

叶宏图按原来返回,当他回到街道上时,并没有见到关青云的影子,于是便返回客栈。

次日一早,关青云推门而入,笑道:“宏图,你这次可立了大功。”

叶宏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着关青云待她讲明。

关青云笑道:“昨夜若不是你逼得余二娘跳窗而走,也不会让她进到我布置的天罗地网。抓了余二娘,你大功一件。”

关青云说完笑得更灿烂了,满脸充满得意、狂妄。

叶宏图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他明白她对他说的这样的话是其实是在嘲笑他,讽刺他,羞辱他。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

他觉得他跟余二娘是友,跟关青云是敌。

“我不会让她轻易死掉,她对我们太有用了。”关青云转身走到门口,又道,“对了,你的无情被派去任务了,所以你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

叶宏图没有说话。

关青云问道:“你不问问,派她去干什么任务?”

“为什么一定要问?你们不会让她去送死。”

“这一次例外,如果在指定时间里你无法完成任务,那么她就会死。”

叶宏图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们打算让我完成什么任务?”

关青云面色冷冷道:“找到火雷掌秘笈练成它,然后除掉白一鸣。”

叶宏图沉默了,找到火雷掌秘笈何其难,简直是无望之求。

关青云道:“你别忧愁,火雷掌秘笈已经有下落了。”她说完大步走了,给他留下一个大大的悬念。

叶宏图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的火光,那火光迅速温暖了他冰凉的心。他在关青云面前瞬间变得老实起来。为了得到火雷掌秘笈,他可以无所不为。他本来对余二娘有一丝担心,而现在他这丝担心已经化为乌有了。

次日一早,叶宏图发现没有陆无情同行,没等他启齿相问,关青云冷冷地抛了一句:“她有其它事要办。”

叶宏图没有继续问,尽管他对她的去向很好奇,但是他必须要懂规矩。

关青云的马在飞奔,有时走路,有时却是要穿入森林。叶宏图做的就是紧紧跟在后面。

目的地在他心中越发明了——昆仑山。

火雷掌秘笈绝对藏在昆仑山,只是没人知道在哪个地方。连昆仑派长老级人物都不知道秘笈的藏地,凭什么慕容家知道。凭什么?他想不通。

关青云的马停在玉树山庄的庄门口。

叶宏图觉得她简直是疯了,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白一鸣绝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也绝不可能在蜀山派纵剑下有余声。

到了此刻,叶宏图不得不发声,道:“我还不想死!”

关青云翻身下马,从容的走到大门前,轻轻推开了大门。透过大门,望向庄里,一个人都没有,寂静非常。

关青云回头见叶宏图止步不前,道:“白一鸣带着众多弟子前往攻打梅雪山庄了,而庄里剩下的残余也已经被我们的人清除干净了。”

她说完很悠闲地走了进去,左瞧瞧,右看看,好像对这个地方很陌生,而又很好奇了。

两名黑装女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极快地来到她的面前,竟然单膝跪下,齐声道:“拜见关掌事。”

“都打扫干净了吗?”关青云不瞧她们,目光依然游移在地面或房屋上。

“都打扫干净了,掌事不满意,我继续打扫,直到掌事满意为止。”

关青云“嗯”了一声,脸上挂起难得的笑,道:“你们有这片心我就很满意了,下去休息吧。”

二人高昂地齐道了一声“是”,退了三步才转身离开。

关青云走到叶宏图面前笑道:“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惜,你给不了我!不过,我想你将来也会跟我一样,只要你好好听话。”

“宏图一定好好听话!”

“真的?你拉什么屎,我比你都清楚!”关青云瞬间变了脸色。

叶宏图低下头道:“宏图一定好好听话!”

“我再相信你一次。跟着慕容教主打天下也不错,你说呢?”

“是是是!”

叶宏图说得恭敬至极,显得低三下四,他的身体和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关青云皱了皱眉,脸色如冰。她对叶宏图再了解不过了,他越显得懦弱,内心就越强大。

关青云不想想得太多,想得太坏,那样会让她无所适从。她不想再跟他说点什么,缓步往她曾经居住的琴楼走去。

叶宏图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发愣。也许是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

琴声灌进他的耳朵,琴声让他回忆起很多往事。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才是最幸福的。他想到了师妹乔玉竹,师父天星子,现在他们都已化作白骨了。他瞧着伸出的双手。他这一双手是邪恶之手啊!他现在都开始嫌弃、憎恨这双手。他抬起右手狠狠拍在石桌上,石桌段成了两半。他多么希望他的手掌骨断,那么他就再也不会作恶了。可是,他的手掌完好无缺,连破一个小口子都没有,他忽地发现他心中的邪恶已经萌发的如此强大了,强大得他已无法驾驭。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真假余二娘(2)之烈焰碧珠 叶宏图来到他曾经的房间。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不过摆设已不是以前的了。

桌案上有一摞书籍,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便又扔到一旁。这些书籍大概都是道教经书,没有引起他感兴趣的。

墙上挂着一副猛虎下山图。这幅画在他住进这间房间起便已存在,现在想想已颇有年头。

这幅画画得栩栩如生,颇为传神,可惜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叶宏图聚精会神地欣赏这幅画时,关青云走了进来。

叶宏图没有回头,但他已知道来者是谁。

关青云道:“想不到这幅画就挂在你的房间里。令我更想不到的是你与这幅画朝夕相伴这么多年,你竟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

“这幅画有什么秘密?”叶宏图淡淡地不以为然地说。

关青云笑了一声,接着道:“这幅画上已标明火雷掌秘笈所藏之地。”

叶宏图摇摇头,诓骗道:“不可能。这幅画是我师父从外面买回来的,在我二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我。”

关青云道:“你没有发现画被人动过手脚?”

叶宏图道:“我记得师父只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虎徒如师,扬名大域。”

关青云继续引导他道:“你看这白虎下面的山峰是不是很面熟?”

“像鬼峰!那又说明什么?我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叶宏图觉得这只不过是一种巧合,跟火雷掌秘笈扯不上不点关系。

“这就对了!你还别不信,火雷掌秘笈就藏在山上。”关青云继续问道,“山上有没有洞穴?”

“有。名曰万剑洞。传说是百年前本派一位前辈高人练功藏剑之地。”

“跟我走!”关青云说完便往外走,到了门口又道,“想得到秘笈就跟我来。”

“你真的这么自信?”叶宏图希望她回答是。

“废话怎么那么多!”

关青云不再听他啰嗦,如风而去。

叶宏图岂会放过这次机会,飞身紧紧跟上。在他心里比关青云一万倍更想得到秘笈。

大雪铺盖的山峰。寒流疾疾地涌动,使人感觉有些窒息。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深一浅。

黑色的山洞里冒出白色的气体。这气体是温热的,站在洞口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甚至还有些温热。

关青云步伐轻捷地飞射而入,而紧随其后的叶宏图却好似即将对一只绵羊发起攻击的饿狼。

越往山洞深处走,越能感觉到温度的上升。进入一个洞庭时,俩人都微微的有汗冒出。

这里并不是山洞的最深处,在一面石壁上有一扇石门。

关青云远远地看着石门道:“你能打开它,秘笈就是你的。”

石门前有很多具骨骸,横七竖八的。每具骨骸上最少插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铁箭,箭头深入骨髓。看这些人的死相,可以想到,这里是个机关重重,极其危险的境地。

叶宏图站在原地没动,他怕在推门时启动机关,落个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关青云嗤笑了一声:“不敢!”她显得对叶宏图极为轻蔑。

叶宏图心想绝不能中了关青云的奸计,他去一命相搏,最后她却渔翁得利。想到这,他道:“我功力不够,我们一起。你不会怕吧!”

关青云笑道:“怎么会,有时候女人比你们男人强得多。”说完白了叶宏图一眼,径直走到石门前。

关青云没有想到叶宏图行事如此谨慎,对她如此提防,心想如果她拒绝了,那他也万不会答应。如果僵持下去,结果未必是好事。

关青云站在那儿,等叶宏图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叶宏图不得不过去了。

俩人一起发力,石门缓缓地被推开。与此同时,从石门对面墙上射出无数支飞箭。箭行流星,眨眼即至。谁的身手快,谁便能逃开。

俩人如狸猫一般灵巧如电地闪进门内。无数飞箭射在半开的石门上纷纷弹落。

里面的石室里有些闷热。叶宏图不由自主的脱掉了裘衣和一件外套。关青云额头上已冒出很多汗珠,只脱了外面的裘衣,剩下的衣服一件也没动。

叶宏图笑道:“你不热!”

关青云面无表情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这么热!”

叶宏图道:“等你的衣服都湿塌了,出了洞会被冻死,别怪我没提醒你。”

关青云冷道:“我的死活不用你担心!”说完径直往石室深处走去。

洞很深。在深处有一个发亮的红点。越往前走,红点越大,洞里的温度越高。

叶宏图已经热得受不了,脱得只剩下一个背心和一条短裤。

关青云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她感觉非常难受,一步一停得往前挪。

叶宏图道:“有的人要面子,受罪的却是她自己。”他边说着大步往前走了。

一个深陷的大坑。坑底一片通红,热气涌动从坑底四溢。

叶宏图只朝下望了一眼,便烫得难以承受,快步移开,躲得远远。

关青云远远地问道:“那是什么?”

叶宏图道:“不知道。里面都是火红色的液体。人要是掉进去片刻就化为灰烬了。”

关青云又道:“你看看火雷掌秘笈是不是在附近。”

叶宏图借着坑底发出的红色的光,朝四周瞧了瞧,只见坑边上有一个石几,石几上有一个石盒。

他认为秘笈一定就在石盒。那一刻,他是何等紧张和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石盒,可是……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那一刻他犹坠入万尺冰窖。

石盒里只有一颗碧色的圆球,泛发着微弱的绿光。

金银珠玉在叶宏图眼里好如粪土。

那一刻,他气极难忍,恨不得将这碧色圆球捏个粉碎。

关青云不知所以,问道:“秘笈在里面么?”

叶宏图没有回答,退了两步,在一块石凳上坐了,垂头丧气之极。

关青云忍受着热浪涌动,一步步挪近石盒,将碧色圆球握在手中。

关青云一见这东西便喜爱不已,虽不如得到秘笈称心,但说来也非空手而归,也不枉此行。

当她握住碧色圆球的那一刻,她感觉一股凉意迅速涌遍全身,全身感到清爽,热意全消了。

“真是好宝贝!”

关青云自言自语道。

“哼!”叶宏图猛得站起身,怒道:“这里根本就没有秘笈!你是不是在耍我!”

关青云笑道:“你真是无知、愚蠢!”

叶宏图一愣,道:“你把话说清楚!”

关青云不急不忙地道:“我想秘笈就藏在这件东西上。”

“在这个小东西上面!真是无稽之谈!你今天非得把秘笈找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混蛋!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关青云也发怒了。

叶宏图笑道:“杀了你,谁有能知道是我所为!”

关青云道:“好,现在我就把秘笈给你找出来!”

“好呀,我很有耐心。”叶宏图又缓缓坐了下来,看着关青云如何把秘笈找出来。

关青云忽然右手一指:“那里有块石碑。”

叶宏图闻听扭头便看,他扭头那一刻,关青云已转身疾走。

“想逃!”

叶宏图拔足飞奔。他感到奇怪关青云跑得轻松自如,好像不受这热浪阻碍。

叶宏图的速度比不上关青云的,当他跑出山洞时,洞外已没有关青云的踪迹。

叶宏图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涌遍全身。他原来的热汗化作了冰块,凝固在身上。

关青云躲在一块大石后。它没有想到这个碧色圆球在寒冷的地方又涌发出一股股暖流,让她浑身暖洋洋的。

夜间,关青云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屋子当中。她从身上拿出那个碧色圆球仔细地瞧着,圆球如碧波荡漾一般的发出绿光,颇为神奇。

房间里充满绿光,黑暗的房间被照亮,一切什物都可以隐约看清了。

关青云想如果这件东西与火雷掌秘笈没有关系,那么它只能算一件不错的玩物了。

它到底跟火雷掌秘笈有没有关系?关青云心里也揣摩不定。

“这件东西倒可以换不少银子。”

窗户被一股力莫名的打开,一条身形跳了进来。

叶宏图显得很和善,跟在山洞时的情形迥然不同。

关青云将珠子握在手心,退了一步,对叶宏图十分警惕。

叶宏图道:“昨天在山洞是我浑了头,不该对你无礼。我今晚来就是认罪。”

关青云松了下来,道:“好,你知道错了就好。现在,你给我出去,从哪里来的,从哪里出去。”

“是!”叶宏图转身又从窗户跳了下去,窗户自动关闭。

关青云脸上露出微微的笑,看着手心的珠子甚是满意。她有了些困意,便收起珠子,躺在床上。她拉过被子,想要好好睡一觉。她睡得很安心,很沉。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在她的床榻旁已站着一个人,手中把玩着那颗珠子,俄而,将珠子吞了下去。

那人时而浑身颤抖,时而汗流双颊,时而面目通红,时而脸白如冰。他周身散发着碧光,浑身骨骼都在响动,头顶热气蒸腾。他并没有觉得痛苦,而是一种很享用舒服的样子。良久,他才恢复常态,然后走到床榻边,右手食指一点关青云的胸部。

关青云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能动了。他看着叶宏图,看着他一脸的淫色,已经想到后面要发生的事了。

……

关青云穿好衣服,从墙上拔出宝剑,一剑朝叶宏图后背刺去。叶宏图光着臂膀。剑刺在他的后背的肌肉上竟不能进一毫。

叶宏图大笑道:“不要徒劳了,我的身体比钢铁都硬百倍!”

关青云收了剑,不相信道:“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叶宏图道:“我就告诉你真相,也好让你对我俯首帖耳。我已经练成火雷掌神功,我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我不相信!”关青云认为他在胡吹骗人。

“好,我就给你展示一下神功的威力!”他一把抓住剑身。他的手心在发红,剑在他手心里慢慢熔化,剑身段成了两节。

关青云看着手中的断剑发起呆,片刻之后她单膝跪下,朝叶宏图俯首施了一礼。

叶宏图狂笑了一声,高傲地望着前方,道:“你还是我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

“教主不会善罢甘休!”关青云提醒叶宏图道。

“我就是不相信,有哪一种武功比火雷掌威力还大!那个慕容睿敢找上门,我定让他死无全尸!”

“是!”关青云浑身一震,又是俯首一拜。

叶宏图心情大好,道:“起来吧,我很心疼我的女人的!”

关青云微微抬头,谨慎地问道:“你找到了火雷掌秘笈?”

叶宏图道:“那倒没有。我在洞中时想起一件事,本派有一件宝贝,不管谁吃了它,武功就会大增,直至登峰造极之境。我想这颗珠子就是那件宝贝。”

关青云一阵慌乱,忙在自己身上摸了几下,确认珠子不见了。

她问道:“你把珠子吃了?”

叶宏图将脸凑到她的面前,轻声道:“在你梦乡时,我把它吃了。”

“哦!”关青云俯首一拜道:“恭喜相公神功大成!”

“好,很好!”叶宏图心情更爽,大笑起来。

酒馆里,叶宏图大口喝着酒。现在,他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如果有人找茬,他一定要让他后悔莫及。

玉树镇上来往的武林人士很多,其中自然少不了蜀山派门人。而恰巧这时,肖玉带着一帮手下也来到这里吃酒。

他一眼看见了叶宏图,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都别动,老子亲自把姓叶的抓起来。”

自从叶关二人从他手下逃了,他心里就一直窝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今见了叶宏图自然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所以他打算要亲自动手。

肖玉一步步走近叶宏图,叶宏图只顾饮酒,对他的到来似乎全然不知。

肖玉抄起一把椅子便朝叶宏图猛砸去,出手十分狠辣。

叶宏图看似没有瞧见他,实则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当他把椅子砸过来时,叶宏图身子一闪,像是变戏法一样,突然消失了不见了。

肖玉这一下自然砸空。

他愣了愣,对眼前发生的事有点不相信,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这是唯一的解释,因为在他出道以来还没有人能躲过他这一击,他也认定将来也不会有人躲过。

在他愣神时,却有人在身后拍他肩膀。

“谁!”他没好气的一声怒吼,紧接着转过身,他要教训一下这个对他无礼的人。

他转身一瞧之下立刻傻眼,见鬼一般退了三步,方问道:“你是人,是鬼?”

叶宏图有些醉意,笑道:“当然是人。”

“是人就好!看我把你打个稀烂。”说罢,从背上拔出剑,朝着叶宏图便砍了过去。这一下快如闪电。

叶宏图没有躲,伸出右手将剑抓住。剑在他手中瞬间熔化,段成两节。

肖玉看到这一幕惊恐万状,这真是匪夷所思,这连鬼神之力都难办到啊!

叶宏图笑道:“你的头比铁剑还硬么?”

肖玉闻听立刻跪下,求饶道:“叶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叶宏图打了一个酒咳,晃晃悠悠起来,眼睛也似乎要闭上了。

肖玉脸上露出奸笑,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匕首,趁这个机会,猛地朝叶宏图的小腹刺去。他相信这一下必然要了他的命。

匕首像是刺在铁皮上,因为用力过猛,匕首都有些弯了。

他又猛刺几下结果还是一样。

叶宏图见了伸左手抓住他的胸襟,将他提溜起来。他抓着他,就像抓着一块破布般轻松。

他又伸出右手朝着远处一张桌子猛推去,只听轰的一声响,那桌子立刻四分五裂了,而且碎木上还燃起了火焰。

叶宏图问道:“你可看清了!”

肖玉点点头。

叶宏图继续道:“你若跟着我,我包你将来飞黄腾达;你若与我为敌,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叶宏图松了手,肖玉摔在地上。他立刻爬着,俯首道:“小的愿意跟着叶大侠,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叶宏图道:“起来吧。”

肖玉继续爬着道:“小的不敢!”

叶宏图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扔到他的面前道:“你把这个交给白掌门。”

肖玉拿起那本书一看,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雷掌秘笈?”

叶宏图道:“不错,你把它交给白掌门,你就是大功一件,白掌门不会亏待你。”

“是是是,小的一定照办。”

叶宏图道:“你去办吧。”

肖玉爬起来,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酒馆。

肖玉刚走,关青云走了进来,道:“你原来在这里。”

叶宏图道:“你来的正好,陪我喝一杯。”说着走到桌前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关青云端起酒杯,问道:“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叶宏图道:“如今蜀山派正加紧围攻梅雪山庄,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时……”

关青云道:“到那时,你只要杀了祖师,这天下武林就是你的了。”

“你还是那么聪明。”叶宏图话锋一转问道,“你派陆无情去干什么?”

关青云道:“派她去冒充余二娘,打探梅雪山庄的虚实。”

叶宏图道:“慕容睿的野心也够大,他也想一统江湖,可惜,最后的赢家是我。白一鸣、慕容睿、江云都将是我的手下败将!”

二人一同回到山庄。

关青云递上一杯茶水,笑道:“那是自然。我这里有一套衣服,本来是要送给教主的,现在我看只有你才配得上穿它。”

叶宏图将茶水饮毕,道:“那还不快快奉上。”

关青云手捧着一套金灿灿的袍子走过来,服侍他穿上。这是一件龙袍。袍子上绣得的青龙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叶宏图穿得正合适,就像专门为他缝制的似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暗影重重 叶宏图一直派人打探蜀山派的动向,当得知蜀山派杀向了梅雪山庄时,感觉机会来了,机不可失,于是也带领手下快马加鞭赶来。他来的恰恰好,双方已处于两败俱伤的局面。擒贼擒王,叶宏图直奔白一鸣,渔翁得利。

白一鸣根本不是叶宏图的对手,这是叶宏图预料之中的。他让肖玉交给白一鸣的那本根本不是火雷掌秘笈,而是跟火雷掌相似,威力却比火雷掌相差很大的一种掌法。他就是想让白一鸣骄傲自大,毫无顾虑地围攻梅雪山庄。这样,他才有机会渔翁得利,震慑群雄。

叶宏图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一鸣,心中甚是得意。他只要一挥手就能要了这个老家伙的命。但是,他不想亲自杀了他,他要把他交给冰火二老,由他们处置。

白一鸣被擒,蜀山派群龙无首,一夜间四崩五裂,各自逃命了。

半月后。

冰火二老、江云、火灵圣君的伤都已痊愈。

这一日,昆仑玉树山庄里甚是热闹。这一日正是叶宏图登任掌门之位的日子。冰火二老屈于叶宏图的武功不得不推举他为掌门。

冰火二老怕引起蜀山派激愤,打算不杀了白一鸣,只将他囚禁起来,百年难见天日。

叶宏图当上了掌门,心情大好,有空就来琴楼,听关青云抚琴一曲,逍遥快乐。

这天傍晚,关青云道:“慕容教主有令让你杀了江云,夺得天下武林盟主之位。”

叶宏图道:“我的事不劳他费心。”

关青云道:“不听命令,只有死路一条!”

叶宏图饮了一杯酒道:“让他来杀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窗外有风声。

叶宏图忽地一纵跃窗而出,轻飘飘落在院中。在他四周早已站着四个美貌的女子。她们相貌美,面却寒,眼睛里净是杀光。

这名女子正是慕容睿手下的追魂四娇娘。慕容月和慕容花称为日月双环。慕容鱼和慕容燕并称为梅兰双娇。慕容月则为追魂四娇娘之首。

叶宏图笑道:“慕容教主让你们来送死,真不怜香惜玉啊!叶某怜香惜玉,你们都做了我的妻妾如何?”

“淫贼狂妄无耻!”

慕容月一声怒斥。

叶宏图大笑,“是又怎么样?你们又能奈何我!”

慕容花怒不可遏正欲执剑上前时,被慕容鱼喝住:“别忘了,教主是怎么交代的!”

慕容花闻听立刻退下,怒气冲冲,喋喋不休道:“算你走运,否则定将你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叶宏图见这女子如此无礼,心中不快,右掌抬起朝她一推,一股无形力量迅速爆发,只见那女子像被撞了一下,向后飞去,落地后痛苦不已,口喷鲜血。

其余三人见状顿时神情紧张起来,各自警惕。

“看来只有用最后一招了!”说话的是慕容燕,她比其她三个女子个头略高,不施粉黛,相貌最好。

叶宏图见罢道:“这个最美,来,陪我去喝一杯酒!”

慕容燕咬牙切齿,从背后拿出一个拨浪鼓,慢慢摇摆起来。拨浪鼓发出的声音,在叶宏图听来极为难听,越听下去越难听,有时像万根银针刺进头颅,有时像千万吃蚂蚁爬遍全身撕咬;有时使血液沸腾,血管张大如欲爆裂,有时使浑身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难以忍受。

一开始,叶宏图靠着极强的内力尚能抵御这追魂魔音,可是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后,他便难以支撑了。最终,魔音冲破了他的防守,一时间犹如大河破堤般一发不可收拾,万般痛苦折磨都聚集在他身体上,让他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痛苦不堪,早已站不住,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滚、惨叫,双手拢爪不停地在自己身上乱抓乱挠。功夫不大,他衣衫变得破破烂烂,皮肤裸露,鲜血浸染。

“饶命!”叶宏图放下了先前的高傲架子,最终发出了一声求饶。

鼓声陡毕,叶宏图也停止了一切动作。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死人。

“执行命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还在天宇中回荡不止,而那四名少女犹如鬼魅一般早已不见了。

叶宏图像变了一个人,脸上再也寻不到一丝笑意。他在一张很大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魔字。

江云还未离开昆仑派。

而这一天夜里,叶宏图独邀请了他,在琴楼把酒寻欢。

有美酒佳肴、美女琴声相伴是何等的享受。

江云并未多饮,他一向如此。凡事他总是适可而止,把握着尺寸。

叶宏图早已大醉。酒醉的人可能干出任何可怕的事。

叶宏图就想趁着酒力去干他蓄谋已久的事——杀江云。自从那晚之后,他就打算老老实实执行教主的命令。为了顺利杀掉江云,他费尽脑汁想了一条万全之策。

他在江云喝的酒里放了一种慢性毒,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人一旦中了这种毒便无药可救。他想江云如果以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死掉,凶手万难寻到,而他也就安全了。既完成了慕容睿的使命,也不会有人上门报仇。虽然他武功绝顶,但面对中原群雄还是难免有些忌惮。

江云饮酒不多,但中毒已深,而他却浑然不知。

叶宏图先敬了江云三杯,然后又说了很多恭维的话。江云见酒不拒,连饮三杯,而对叶宏图恭维的话却一笑而过。江云慢慢品饮,而叶宏图却是举杯痛饮。

江云离开时,叶宏图醉得已不醒人事。

江颖和陆无情形影不离,每天不见踪影。年轻人在一起无非是打情骂俏,谈婚论嫁,何等开心浪漫!可是,话又说回来,有人欢喜,亦有人愁。柳红花看着心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啊!柳红花已不是以前温柔善良的柳红花,她的心已变得比毒更毒辣了。而她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拜江颖所赐。

柳红花为江颖和陆无情精心准备了一壶酒,只是苦于如何让这壶酒进到他们的肚子。而正在她发愁时,机会便来了。

这一日,狼天涯及女儿狼雪来访。他们自知江云等人即日离开昆仑山,便提前携礼探望,以表盟友之仪。

昆仑派大摆酒宴热情款待他们。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江颖、陆无情、柳红花、铁炎四人同坐一席。酒过三巡,江颖的脸上微微泛红,时不时朝陆无情使眼色。陆无情起初没搭理他,后来禁不住挑逗,便回了眼神,以示答应。

柳红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心道:“这两个狗男女又不知到哪里寻欢!”恰巧壶中酒尽,酒还未上,她便借拿酒离开了。

她从屏风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毒酒,唤住一名经过的丫鬟,让她把酒送到她指定的那张桌子上。

她并未回席,而是站在屏风后瞧着,一直到江颖和陆无情饮下毒酒,才回到席上。她也斟了一杯,然后向席上众人敬了。

她刚饮完这一杯,江颖和陆无情便离席了。她看着他们手拉手笑着离开,心里痛恨不已。

她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只等他们毒发。他们毒发了,她是绝不会救陆无情的。

江颖和陆无情到了花园,便钻进假山里。这个地方很隐蔽,一般人寻不来。

柳红花不知道他们来这地方干什么,但是猜也猜个八九分,想到这些,心中大骂陆无情不要脸。

柳红花算算时辰二人也该毒发了,便钻进假山里来找他们。

绕过许多弯弯儿,来到一块被假山环绕的草地上。江颖、陆无情并排躺在上面。看到他们痛苦不堪的模样,柳红花心里那个痛快。

“红花姐救救我们!”江颖发出一声哀求。

柳红花笑道:“你们也有今天!江颖,只要你答应我离开这个溅女人,我便救你。”

“不!红花姐,我不能没有情儿!”

“要是这样,你们都去死吧!”柳红花咬牙切齿地道。

陆无情道:“这毒是不是你下的?”

江颖闻听一怔,睁大眼睛瞅着柳红花,等着她回答。柳红花自然不敢承认,如果她承认,就算陆无情死了,她也得不到颖儿。

柳红花答道:“当然不是我!这一定是蜀山派的人干的!”

陆无情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柳红花道:“我跟着你们就想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想,你们中了毒,正好被我碰上。”

陆无情又问道:“我们喝一样的酒,你为什么没事?”

柳红花笑道:“你怎么知道毒下在酒里,而不是菜里?”

陆无情被问住,一时无话对答。

柳红花继续道:“我看你们中毒很深了,在没有解药恐怕……颖儿,只要你答应我离开这个女人,你们两个我都救。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你只管救颖儿好了,我不用你管!”

江颖道:“情儿,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柳红花怒气上升,道:“好一对痴情男女,我恨死你们!颖儿,你对我无情,我好恨你!我要你看着你的情人慢慢死去!”

柳红花从发髻上拔出一根粗长的银针,朝陆无情的百会穴猛刺。

百会穴乃人体要穴,一旦受击,轻则昏迷,重则要命。柳红花此举可见她对陆无情恨之深,她心之狠辣。

眼看陆无情就要命丧柳红花之手,在这一刻,只见一道光一闪,紧接着柳红花“哎呦”了一声,她的手已经缩回,手中银针已不见踪影了。

“谁坏我好事!”柳红花一声怒喝。

“是老身!”

柳红花循声一瞧,见毒狐姥站在假山之上怒瞪着自己。

柳红花见师父来了,便不再言语,面似寒冰。

毒狐姥飞身而下,给江颖和陆无情各服了一粒药丸才道:“红花,这件事是你做的?”

柳红花道:“师父,不是徒儿。徒儿怎敢害江公子?”

毒狐姥厉道:“幸亏我来风及时,否则情儿岂不死于你手。”

柳红花道:“是她找死!”

毒狐姥道:“别人我可以不闻不问,但是情儿我不能不管。她若有个好歹,我拿你弑问!”

柳红花道:“这都是你教我的。对自己的情敌绝不能手软。”

毒狐姥道:“她例外。你和情儿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中任何一个有事。你明白吗?”

柳红花道:“徒儿明白了。”

毒狐姥道:“你先走吧,去看看那位小兄弟。”

“谁呀?”

“那位姓铁的小兄弟。”

“他怎么了?”

“他也中毒了。”

柳红花“哦”了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了。”说完白了陆无情一眼若无其事地往假山外走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毒狐姥问道。

江颖道:“我感觉好多了,头和肚子都没有那么痛了。”

“情儿,你怎么样?”

陆无情摇晃着头,紧皱着眉,双手拢爪紧抓着草地。

毒狐姥扶她坐起,在她背上轻轻扭捏,忽地一掌一吐,陆无情身子一侵,嘴巴张开,吐出一口黑血。

江颖慢慢爬起身,问道:“情儿怎么样?”

毒狐姥道:“她中毒比你还深,再加上内力浅薄,小命岌岌可危。不过,她已服下我两粒百毒丸,保命是不成问题了。若想完全解毒还需很长时日。颖儿,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多谢前辈。”江颖问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光天化日之下下毒?”

毒狐姥叹了一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红花已不是以前的红花了,你和情儿多提防着她点。我教出来的徒弟,我最清楚。好啦,你快把情儿送回去吧。颖儿,你要好好保护她,一步都不能离开她。”

“嗯,我知道了前辈。”

柳红花又气又恼,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把心里最恨的女人除掉。她不是没想过后果,真要是那样了,她就跟师父反目,抓走江颖,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只要有颖儿,她可以放弃一切。

柳红花不甘心啊,她不能看着颖儿和陆无情成婚,不能看着他们双宿双飞,白头偕老。她一定要把颖儿夺过来。假如真夺不过来,她就和颖儿同归于尽。

柳红花如似中了魔,心里想的已经完全没了理智。

白一鸣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他就是一个废人,如果没有人帮他疗伤,他很难再恢复如初。

他已经绝望了,打算老老实实在这间不大的石洞中过完余生。

中午,给他送来了饭菜。他闭着眼睛,也不看,只是狠狠嗅着饭菜的香味。他突然发现今天的饭菜很好。

他很开心,忙睁开眼瞧,见饭碗里竟然有了两只大鸡腿。

他心里嘀咕:“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也不多想,一手拿起一个就啃。啃了一半,突然想到这不会是断头饭吧,于是也没心思吃了,把鸡腿扔回碗里,唉声叹气,模样愁苦不堪。

他正失落时,牢门铁链哗哗直响,他抬头一瞧,见一个美貌女子开门走了进来。这女子皮肤煞白,衣裳华丽,眉目里透着一股邪厉之色。

“白一鸣,你想不想活命?”女子厉声问道。

“想,想!”白一鸣现在也变得恭顺谦卑了。

“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白一鸣很激动,忙道:“我答应你,我绝不食言!”

女子又道:“她叫陆无情。”

白一鸣笑道:“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我随便派一个人就能杀了她。”

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道:“这是无极丹,可以帮你疗伤。”

白一鸣想也不多想,拿起便放进嘴里吞了。

女子道:“现在外面没人,你快走吧。别忘了你的承诺,否则……我不说你也明白!”

女子说完转身往牢门外飘走了,白一鸣口中不停连连说着“是”,还不住磕头,直到那女子消失不见。

白一鸣眼睛里露出奇异的目光,一手拿起那两只鸡腿,大步往外飞奔。此时,他身上似乎全都是力气。

客厅里,端木青愤怒地一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那只茶碗高高跳起,淡淡的茶水撒了出来。

“咱们当中一定有内鬼!”

众人面面相觑,对端木青的话简直难以相信。

叶宏图笑道:“师叔,不会的,您多虑了。蜀山派高手众多难免来救人,这一次只不过是他们侥幸而已。”

端木青道:“白老头关得极其隐蔽,外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不可能!”

叶宏图道:“波密阿达,波密玉树两位大师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也许救人这件事,他们也参与其中了。”

一提这两个人,端木青顿时生出满腔怒火,怒恨道:“这两个败类!有朝一日,老夫定然清理门户。”

叶宏图道:“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绝不可妄加揣测,以免引起大家之间的猜忌,到时候自乱阵脚。”

众人颔首。

是夜,陆无情独自一人来到花园里的一座凉亭上。亭子里,叶宏图背站着她,轻摇着折扇。

“公子找我有事?”陆无情在他面前已没有了先前的开放活泼,显得有点拘谨。

“人是你放的?”叶宏图的语气很随和。

不是我。

真的不是你?

“公子,真的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我知道这是教主的命令,你不敢违抗。就算你承认了,我也不会问罪于你。”

“公子,真的不是我!教主并没有向我下达这样的命令。”

“哦,看来是我多虑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义薄云天 这时,关青云冒了出来,笑道:“我早该猜到!”话毕,目光流转对二人各打量了一眼。

陆无情脸显羞涩,低头默语。

叶宏图不悦道,“偶然相遇,说了几句话,不为过吧!”

关青云不理叶宏图,慢慢走到陆无情面前道:“一个江颖不够,还要再找一个,看不出,你骨子里是如此的淫荡无耻!”

“不…不是的……”陆无情连忙摇头否认。

叶宏图看不惯了,怒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在这里胡说八道!”

关青云还是不理叶宏图,拿手指抵住陆无情的胸脯一推,陆无情便后退了一步,脸上显出痛苦神情。

关青云追上一步,抬手欲要再推,叶宏图赶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你有完没完!”

“放手!”

关青云冷冷道。

“放手!”

她这一声更高更厉。

叶宏图放下手,温和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关青云如怨如慕道:“我不想看到你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叶宏图恨恨道:“你这个女人好反复无常!”

“那……”关青云欲言又止,然而又是不言而喻了。

叶宏图笑道:“我愿意为你去死!纵然你反悔千万次,任何时候我都接受你!”

关青云一头扎进叶宏图的怀里,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不知何时,陆无情已经离开,只有他们俩久久依偎着,伫立在暖风里,不止不休。

江云感觉有些头昏,抬手时,发现手背上出现一片片瘀痕。

恰巧这时,端木青走了过来,见状问道:“云儿,你没事吧?”

江云慢慢坐下,道:“头有些疼,也许昨晚着了风寒。”

端木青“哦”了一声,发现江云手背上的瘀痕,问道:“你手背怎么了?”

江云摇摇头道:“不知道,今早起来就这样了。”

“不怕,不怕!”端木青道,“咱有神医在,等着我去喊毒狐姥。”说完转身小跑着便去了。

过了片刻,端木青和毒狐姥一起走了进来。

毒狐姥拿起江云的手细细端详着,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高高皱起,一脸的忧虑神色。

端木青问道:“云儿没事吧?”

毒狐姥道:“看这瘀痕黑中发绿,显然是中了毒,而且……”

端木青担心之色立刻浮满脸庞,忙又问道:“而且什么!”

毒狐姥站起,背过身道:“江盟主中毒已深,恐难以……老身已无能为力了。”

“中毒!”端木青和江云都是一怔,心中均想:“中毒从何说起!”

端木青问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毒狐姥道:“此毒出于昆仑派,我看还是尽快捉拿真凶吧!”

端木青一惊,心道:“本派中谁会毒害云儿?我们端木兄弟、宏图,这绝无可能啊!是那四个叛徒?可是,他们也没有机会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云道:“我中毒之事先不要告诉大家,更不要告诉颖儿。”

端木青问道:“云儿,你好好想想,除了吃饭,你还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在哪儿吃的,是谁送来的。”

江云道:“前辈,你不要问了,我都记不清了。您也别太难过,正所谓生死有命,也许我的劫数到了。”

“云儿,你别灰心,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端木青说完又走到毒狐姥面前道,“狐姥,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毒狐姥神色凝重道:“端木大哥,你先出去,我不喊你你不要进来。”

端木青一抱拳道:“狐姥,全靠你了!”

端木蓝在门外等了很久,屋中也没有动静,想进去,又怕毒狐姥怪罪,心焦不已,急得在门前不住地来回踱步。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毒狐姥才开门走了出来。她显得有些疲倦,双手都藏在袖子里,道:“江盟主没事了。”

“多谢狐姥!”端木青连连作揖,满脸笑容。

毒狐姥道:“我离家已久,今日便告辞了!但愿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端木青道:“狐姥,再住些日子,为何急着回去?难道是本派款待不周?”

“非也!”毒狐姥笑道,“老身独居惯了,受不得这人多热闹之地。再者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早一日,晚一日离去又有多大区别。”

端木青抱拳道:“狐姥执意,那端木青便不再挽留了。狐姥何时想来本派,本派皆敞开大门欢迎。”

“老身去了!”毒狐姥身形一纵,上了房顶,朝庄外射去。

一出庄,毒狐姥便忙扶住一棵树停下,俯身张嘴喷出一口黑血。看样子,她中了极深的毒。

原来江云中毒已深,用药已不能根去。不过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治,那就是一命换命。毒狐姥为了救江云,将他身上的毒全部吸进自己的身体。

毒狐姥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觉得江盟主年轻有为,侠义江湖,乃武林之福,她以自己的老迈之身换江盟主的命是非常值得。

毒狐姥觉得做了一件很自豪的事,身体痛楚,却脸上欢笑。她觉得就算现在死去,也无怨无悔。她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积善行德的事,老了老了却有了这么一件可歌可泣的侠义之为,今生也无憾了。

江云被毒狐姥出其不意一掌打昏,等醒来时已在锦被之中。他看见端木青守在床边,便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端木青道:“你可要好好谢谢狐姥,是她救了你的命。”

江云心道:“毒狐姥前辈打昏我原来是为了救我,可是她救我也就罢了,为何要打昏我?”他心里疑虑重重,问道:“毒狐姥前辈呢?”

端木青道:“她走了,她要回她那个破山洞。”

江云道:“前辈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何急匆匆要走?”

端木青道:“老夫也是莫名其妙。不过,这毒狐姥行事一向怪异,咱们也不必多虑。”

江云道:“毒狐姥前辈一定隐瞒了咱们什么,我看让颖儿过去看看。倘若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端木青道:“行,我这就让臭小子去。”

端木青来到花园。平日里,江颖和陆无情就喜欢在这玩耍。

端木青举目远眺,凉亭里没人,假山下也没人,于是便朝湖水旁找去。

柳红花坐在湖边,面向湖水发着呆,拿着一根树枝在水中拨动。

端木青道:“柳姑娘,有没有看见颖儿?”

“他走了。”柳红花依然望着湖水呆呆的。

“去哪儿了?”端木青问。

柳红花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向湖边的一座楼。

端木青赶上去,继续问道:“颖儿他到底去哪儿了?”

柳红花发起火道:“他去哪里管我什么事?不知道,不知道!”

端木青见状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在他面前都发脾气。她说颖儿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无论如何要问清楚,要是出点事后悔莫及啊!

他想到这,再一次问道:“花儿,颖儿去哪儿了?你老实给我说!”

柳红花泣道:“他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端木青心里知道柳红花和陆无情都喜欢颖儿,而颖儿只喜欢陆无情。颖儿和陆无情每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好得不得了。而颖儿对柳姑娘却很冷淡,很少跟她在一起。柳红花想颖儿,却得不到,心情自然不好。想到柳红花的心情,他也不禁叹息了一声。

端木青道:“我找颖儿有点事,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柳红花道:“他跟陆无情走了,说要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原来早上陆无情在花园里等江颖的时候,柳红花上来就动手打人。陆无情只是躲让,并没有还手。后来,江颖来了柳红花才停手。

陆无情见江颖来了便哭诉起来。这跟她平日里不同,她平日里受再大的委屈也没有哭过,更没有向谁哭诉过。这次也不知怎么了。

陆无情边哭边道:“我再也不在这里了,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欺负我。长久以往,这可让我怎么办!”

江颖道:“有我保护你,谁也不要欺负你。”说着白了柳红花一眼。

陆无情心意已决道:“颖儿,我走了,咱们以后有缘再见。”说罢转身便跑。

江颖道:“情儿,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咱门一辈子不分开!”说着紧追了上去。

这可急坏了柳红花,她喊道:“颖儿,你去哪里!你不要走!”

江颖停下道:“我和情儿走了,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隐居。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言罢又飞奔追情儿去了。

柳红花见江颖说出绝情的话伤心不已,泪眼婆娑,良久才停止哭泣,直瞧着那湖面痴痴发呆。

端木青听了柳红花这么一说,心中有些不信,又重复一遍问道:“真的走了?”

柳红花哀伤地点了点头。

看情形是真不假了,端木青有点气忿,道:“你小子走,怎么也不跟你爹说一声,真是不孝子。”

柳红花喃喃道:“我以后再也见不到颖儿了。”

端木青安慰道:“世上好男人多的是,柳姑娘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颖儿强一千倍,一万倍的。”

柳红花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我不认命也不行,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端木青安慰道:“柳姑娘,你想得开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端木青回来把颖儿离开的事给江云说了,江云道:“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连打声招呼都没有。想来也是,我们父子关系一向如履薄冰,在他心里,我这个父亲有也罢,没也罢。”他说到这黯然神伤。

端木青道:“小孩子不懂事,将来就明白了。”

江云叹了一口气道:“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真是不假,我对云儿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他的性子随他娘,从来就不喜欢安分。”

端木青道:“云儿,你别伤心了。狐姥那儿,我亲自跑一趟,兴许路上还能碰见他们。”

江云道:“陆姑娘这人不错,有她陪在颖儿身边我放心,只要他们好好的,纵然到了天涯海角又有什么关系。”

端木青叹道:“那个孩子懂得天下父母心啊!”

端木青给端木蓝说了一声,拣了一匹骏马,带了些干粮,便出发了。他纵马沿大路而行。他想颖儿和陆无情此行遥远,一定会走大路,绝不会走小路,因为大路上多客栈酒家,吃住不愁。

端木青每到一家客栈或酒店都要进去打听他们二人的行踪,煞费苦心。

眼看就要到绝妙峰了,别说找到二人,就一路打听来也没人说见过。他就想,难道他们没有走大路?他们说隐居,难道就就近择了一个地方安居了。那样的话,他们步行小路于山林中也未必不可能。

想到这,他决定暂且作罢,等先到狐姥那儿看看后再说。于是不再犹豫,快马加鞭直奔绝妙峰了。

绝妙峰风景如画,乃人间仙境。

毒狐姥所居住的那个山洞前血迹尚存,尸骨犹在。这些污痕秽迹对这里的美景来说真是美玉添瑕。

洞门虚掩。洞中没有灯火,寂静非常。地面上落了一层尘土,尘土上有一排脚印。脚印通向一间石室。

端木青心感不妙,延着脚印进入石室中。黑暗里,见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端木青取来油灯一照,只见石床上的人正是毒狐姥。她此刻身体僵硬,早已仙逝了。

他发现毒狐姥面部黝黑,便辨定她是中毒而死。谁会害死她?他想到毒狐姥被人害死,怒恨交加,恨不得立刻找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断,一解心头之恨。

他正气怒时,见尸体上放着一封信,便拿起看。信上只有八个字:“自染剧毒,与人无关”。

端木青并不认得毒狐姥的字迹,所以他不能确定这封信是不是出自她之手。

当下人死为大,入土为安,端木青将毒狐姥的尸身抱到洞外,找了一个风水极佳之处安葬了。找了一块大石头,刻上名子,且当石碑用。

事已毕,端木青返回玉墟洞。她把事情经过对江云讲了一遍,并把那封信交给他看。

江云看完信道:“毒狐姥前辈是为了救我而死。”

端木青不解。

江云伸出手掌,道:“我体内的毒被毒狐姥前辈吸入自己体内,否则我怎能活命,前辈怎么会身死。”说到这不禁悲恸不已。

端木青看见江云手掌上有一道伤口,方恍然大悟,道:“狐姥为何如此?老夫求她救你,并没有让她一命换命啊!狐姥行为至高至尚,真让人惭愧啊!”

江云道:“狐姥前辈救我一命,而我却要内疚一生,心下刻刻难安。我要披麻戴孝七日,以报前辈救命之恩。”

端木青颔首。

柳红花得知师父已亡更是伤心无比,泪流成河。问及师父死因,端木青只把信笺交给她看。

柳红花认得师父字迹,当下毫无疑心。

叶宏图很是纳闷,江云中毒多日,却未传出噩耗。无意获悉毒狐姥中毒而亡,深觉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来见端木青师叔,打探虚实。

叶宏图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问道:“师叔,毒狐姥前辈乃当世绝顶用毒高手,就算自染奇毒,也该有解决之法。怎会……再者毒狐姥前辈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独自客死绝妙峰呢?”

端木青打算隐瞒此事,于是道:“老夫也不清楚。毒狐姥一向行事怪异,独来独往,不苟聚于众,她这样做很合她的性子。”

叶宏图问道:“狐姥前辈真不是被人谋害?”

端木青道:“莫须不是。”

叶宏图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返回,憋了一肚子气。

关青云端上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已毕道:“江云不死,你可没法向教主交代,依我看,你直接把他杀了。他的武功比你差很多。”

叶宏图道:“我若明目张胆杀了江云,天下武林都要那我弑问,到那时我必死无疑了。”

关青云道:“有慕容教主做你的靠山,你怕什么?武林豪杰千万,又有哪一个是你的对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到时杀他们几个,就再也没人敢妄动了。他们想活命还要看你的脸色。”

叶宏图道:“你不要太乐观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能杀死我的人在。我现在身为昆仑派掌门已经心满意足了。人生苦短,我还想多享几年福。”

关青云道:“我道你是个胸怀大志之人,原来也是鼠目寸光,碌碌无为之辈。”

叶宏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道:“杀江云,我势在必行。只不过还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关青云笑道:“恐怕没有时间了,教主发话了,三日内见不着江云的首级,就拿你开刀。那夜,你所受的折磨,至今没忘吧。”

叶宏图一把把茶杯摔在地上,怒道:“姓慕容的就是想要我死!那好,我就杀给他看。大不了,到时候,我拿他垫背。”

关青云道:“慕容教主想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你好自为之!”

叶宏图气极了挥臂将茶几的一切什物全都扫落在地。

关青云道:“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如何杀了江云吧!”

叶宏图死心了,他不得不踏上他最不想走的那条路。那是一条不归路,死亡之路,成为天底下最大恶人的路。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自作聪明 陆无情受了欺负,伤心不已,当下就离开了昆仑派。

江颖追了很远,才把她拉住,劝慰道:“好了,消消气,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受欺负了。”

陆无情拭了一把泪,道:“我反正不留在这了,我今天一定要走。颖儿,你跟我一起走吧!”

江颖道:“走可以,我总该给我爹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陆无情道:“你都不小了,什么事还得给你爹说,真是长不大。那好,你去吧,反正我没功夫等你。”

江颖道:“不去就不去,大不了下次见面挨顿骂。那我问你,咱们去哪儿啊?”

“我就知道你会跟我走。”陆无情笑道,“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我知道很多很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玩个够。”

江颖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去哪里我都愿意。”

江颖跟着陆无情走了,他们去哪里,他也说不清。

他俩走了,有人忧愁,有人欢喜。叶宏图就很欢喜。

陆无情离开昆仑派是慕容睿一手安排的,目的是调开江颖。慕容睿要把江云等人四散分开,然后各个击破。

肖玉跟火灵圣君本不相熟,甚至还彼此仇恨。也不知何时,俩人竟成了酒肉朋友,时常出没于玉树镇各大餐馆,不醉不归。

近日,端木蓝收到一封挑战书,挑战者正是其派叛徒雷洪和风嚣。

挑战书中大骂诬陷端木蓝卑鄙无耻,欺师灭祖,这让他恼怒不已。又说他乃胆小怕事之辈,不敢单枪匹马来战。

端木蓝受了这一激,心中气不过,暗自揣定绝不能让无耻叛徒小瞧了,于是谎骗端木青,找了个理由,独自下山应战了。

柳一风和铁炎都是武痴,天天在后山勤于练武,不问世事。

马天星收到掌门密信,三天前便辞别众人回山了。

叶宏图得知江云为毒狐姥披麻戴孝,暗暗揣思,联想到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他认为是毒狐姥以一命换命之法救了江云,江云过意不去,于是披麻戴孝,以报救命之恩。他想到这暗骂毒狐姥老糊涂,死不足惜。

慕容睿逼得紧,叶宏图决定这两日里就除去江云。不过这之前他还要做些预备工作。这日夜间,他急慌慌进了江云的房间,见了江云便问道:“江盟主,你可曾见有人来过?”

江云问道:“出了什么事?”

叶宏图道:“刚才有人偷袭我,那人一身黑装,像个黑无常,武功极高。我追他到这里便没了踪迹。”

江云道:“我一直在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叶宏图道:“江盟主,我想那刺客还会回来,你时时刻刻小心点,别中了暗算。”

江云道:“多谢叶掌门,我自会小心。”

叶宏图笑道:“那在下先告辞了,有空再在一起饮酒听琴。”

叶宏图还未离开,关青云惊恐万状地闯了进来道:“有人要杀我,那人装扮得好可怕!”

叶宏图怒道:“定又是那个黑无常,他在哪里,看我收拾他。”

关青云指道:“他在我的阁楼上。”

叶宏图朝江云抱了一拳,已毕身形一起,朝对面屋脊射去,端得轻盈迅速。

江云叹道:“叶掌门轻功真是超凡,令人甘拜下风”。

关青云道:“他比你差得多呢。你可是中原五大派盟主,武林至尊,天下无人能及啊!”

江云道:“江云也是凡人一个,受中原各派掌门抬爱推举为盟主,实是受之有愧。”

关青云道:“江盟主不必谦虚,功名成就,早有定论。”

江云道:“关姑娘太高看江云了,中原武林侠士众多,江云不过沧海一粟。”

这时,叶宏图走了进来,道:“又让那贼人逃了!青云,我们该回去了。”

关青云笑道:“是呀,天也不早了,就不叨扰江盟主了。青云告辞了。”

路上行时,叶宏图道:“你跟姓江的谈得到来。”

关青云道:“你吃醋了?”

叶宏图道:“你何必对一个即将死的人讲这么多废话,不是浪费口舌么!”

“放屁!”关青云愤道,“我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故意奉承他,他在我心里还不如一只狗!”

叶宏图笑道:“是我多虑了。我向你赔不是。那今晚……”

关青云冷色道:“你还是先把任务完成,其他的什么都甭想!”

叶宏图口中的‘黑无常袭击’事件纯属是他编造的谎言,意在隐藏自己,嫁祸于人。

叶宏图装扮成黑无常先袭击了端木青。端木青的武功跟他比相差极多,他杀端木青易如反掌。不过,他并不想杀自己的师叔,只是想通过端木青的口让江云相信,黑无常袭击事件是真实存在的。

叶宏图做完这些,觉得万事俱备,可以无所顾忌地去杀江云了。

夜。

玉树山庄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房间,每一角落,叶宏图都熟悉不过了。他选择了捷径,已最快的速度到达江云的房间,施出全力,打算一招毙命他。

当他施出昆仑派剑法绝招,一剑刺向床上时,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他的身后。

叶宏图并不惧怕,只是吃惊,他暗暗揣思,难道他的计划露出了破绽?以至于今夜有人提防。

“怎么这么巧!”说话的是端木青。他继续道,“我怕云儿有闪失,故过来瞧瞧,没想到真让我碰上。”

端木青一开口,江云从床上坐了起来,笑道:“你来得真不巧。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叶宏图不吭声,一剑刺向江云。剑行如电,江云竟然没有躲避开。长剑刺入他的右肩。

江云右手中食二指在剑上一弹,那剑登时段成两段,与此同时身形一拔,穿破蚊帐,在两丈之外落地。

叶宏图见剑已断,向端木青掷去,随即身子一腾,冲破窗户,几个翻动,已在数丈之外。

他刚落地,在屋脊的另一端有人笑道:“真是废物!”

他定睛一瞧,不是关青云是谁。

端木青奔出房间,远远看见屋脊上的关青云,问道:“他究竟是谁?”

叶宏图朝关青云摇头,让她不要说出。关青云笑道:“就你这个样子何时能完成任务!我看你也别遮遮掩掩了,露了真身,与他们好好大战一场。”

叶宏图还是朝她摇头。

关青云道:“我不说,他们也猜到了。”

端木青怒道:“你是不是宏图?”

关青云揭露他,就是要断他的后路,逼他跟江云决一死战。

叶宏图身形一纵,到了关青云面前,狠狠给了她一掌,怒道:“你为什么要逼我!”关青云这一招釜底抽薪,将叶宏图逼上绝路。他岂能不恼怒?

他这一掌劲力极强,关青云如断线的风筝从屋脊上坠落。

他看着关青云坠落的身子,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呆愣在那儿,像一尊木像。

关青云落地后,便不再动弹。鲜血从她五窍流出,眼睛慢慢闭合。

叶宏图飞身来到关青云的身边,将她依在怀里,眼泪不禁流淌。

“宏图,你为什么这么做?”端木青问道。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叶宏图流泪哭啼。

端木青道:“师叔不逼你,师叔也不怪你!”

叶宏图道:“是那个姓慕容的逼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你们。”

端木青道:“我相信你。”

“叶宏图,你真是太傻了!杀了他们又能怎样?”不知何时屋脊上又多四个少女。四条娇美的身形映照在苍穹上。

端木青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慕容山庄的追魂四娇娘。”

端木青道:“本派与慕容山庄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月道:“江云不死,天下武林怎能尽掌握在我家教主手中。”

端木青道:“慕容后裔一直想着一统江湖,复国大燕,看来真是不假。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太早了,你们未必就能得逞。若想杀云儿,先过我这一关。”

“你自寻死路,休怪我们无情!”慕容月命令道,“叶宏图快去杀了他!”

叶宏图放下关青云,缓缓站起身,面向追魂四娇娘,突然大吼一声,双掌齐出。两道电光向慕容月射出。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月被电光一裹,随即便惨叫了一声,身子一栽,滚下房顶。

摔落地面的慕容月已经化作一个碳人,面目乌黑,五官不见,衣衫破破烂烂,多有烧焦之处。

慕容花见状忙掏出拨浪鼓高举,还未动作,一道电光袭来,她的那只玉手已从手腕处断开。

拨浪鼓掉在地上。

慕容鱼和慕容燕见形势不妙想逃,刚转过身,被疾射而来的电光裹住,登时浑身抖动不止,散发出一片焦味。

俩人坠落地面后一样成了碳人,比慕容月还要惨烈。

慕容花吓得尖叫一声,转身便走,不想脚下悬空,身子一歪,摔落房下。片刻以后也一命呜呼了。一时间追魂四娇娘全部殒命。

“慕容睿你出来,我要杀了你!慕容睿你这个胆小鬼,你给我出来!……”叶宏图对着天宇狂喝,情绪激动不已。他的喝声在天宇中久久激荡不散,可却再无人来到。他停止了狂喝,开始一脸的悲哀流泪。正悲哀着又忽地莫名狂笑起来。就这样,她一会儿悲哀,一会儿狂笑,反反复复,像是疯了。又过了一会儿,他不哭,也不笑了,神色坚定起来。忽地,身形一跃,飘上屋脊,又一跃而下,瞬间消失不见了。

端木蓝下山赴约,可是到了约定地点等了一天也不见有人来,只得败兴而归。回到庄中,厅端木青说起夜间之事,方醒悟得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端木青也曾收到一封挑战信,不过他根本就没有理睬,直接把信笺烧了。

追魂四娇娘及关青云的尸体在第二天夜里便被盗走了。不用想也知是慕容睿所为了。

叶宏图自那夜之后再没有现身昆仑派。昆仑派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太平无事了,江云伤势也已痊愈便,打算返回火灵岛与家人团聚。

端木青深知人之常情,于是没有挽留,赠了许多银两,一匹骏马,愿他一路顺风,早日回归。

江云在路途之上便听闻慕容教主邀请天下武林各派掌门齐聚山庄共商大事之事,于是打算暂且不回火灵岛,去趟慕容山庄凑凑热闹。

他以为是江南的叔父家,行到途中偶遇点苍派掌门蓝花道人,一番交谈方知所谓的慕容山庄的所在。

细问之下又得知这座所谓的慕容山庄的庄主名叫慕容睿,即青叶教掌教。跟慕容树是叔侄儿关系。

江云心想这次到了慕容山庄也许能见上叔父一面,还有青青姐。他想及这些,心情激动不已,马儿也似轻快了许多。

数日之后便到达了离山庄就近的镇子上。镇子上已经会集了颇多江湖人士,包含十几个门派,街头巷尾,茶楼餐馆,随处可见。

原来慕容睿有令武林大会前两天才可招待武林诸路豪杰入住山庄,另时不侯。武林诸路豪杰只得在此前暂住客栈。

镇子上所有客栈均已暴满,江云无处栖身,打算借户人家暂住。他随意而行,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正欲拍门,只听身后有人道:“阁下可是江盟主?”

江云转身来瞧。身后站着两名绿衣少女,肤如白玉,笑魇如花,虽无金银珠花镶衬,但也可以看出绝非寻常人家女子。

二人抱拳有礼,语气恭敬谦和温顺,不禁令人舒心欢快。

江云回了一礼,答道:“在下正是江云。”

站在左侧的微胖凤眼的说道:“我家主人有请,还望赏光。”

江云微微不悦,问道:“可是慕容睿?”

微胖少女依然含笑,摇头道:“非也”。

江云问道:“那是何人?”

微胖少女道:“江盟主去了自然知道,莫要迟疑,请速速跟我们来。”

“好吧。”

江云身为武林盟主没有这点胆量岂不被武林人士笑话。

来到一座小城前,城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大扁。“慕容山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座小城城墙极高,城楼上刀客如云,给人一种极为戒备森严的感觉。

这座小城般的慕容山庄分为三殿,五堂,六院。三殿即为天狼殿、白虎殿、飞龙殿;五堂即为天剑堂、地刀堂、金枪堂、铁掌堂、神掌堂;六院即为皇家六院。

三殿是青叶教门徒议事之地;五堂是青叶教屯兵之所;六院是慕容家眷居住、慕容睿寻欢作乐等之处。

穿过三殿五堂,径直引入一间花厅。

微胖少女道:“江盟主请坐,我家主人马上就到。”一名丫鬟端上一杯香茶,微胖少女又道:“江盟主请用茶。”

江云刚呷了一口茶,只听有人喜不自禁地喊了一声:“云儿!”

江云循声一瞧,也是激动不已。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叔父慕容树。俩人相见欢喜而泣,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久别思念之情不言而喻。

良久,二人分宾主落座。慕容树对他问寒问暖,提及其母亲妻儿,听说一切皆好,才放下心来,然后切入正题,直言不讳道:“我慕容家乃大燕后裔一直想着复国。如今元朝腐败,群雄并起,涿鹿天下,正是我慕容家复国的大好机会。若要复国手上必须有一支能征惯战的军队,所以我想将天下武林群雄集结起来。可是,云儿你是中原武林盟主,中原各派岂会听我慕容家号令?”

江云道:“叔父有话直言。”

慕容树道:“云儿,你帮帮你叔父,只要你退让盟主之位即可。”

江云道:“叔父有求,云儿岂能不应!借着这次群雄会集,云儿就布告天下退让盟主之位。”

江云想到慕容叔父对他恩重如山,心中早已决定无论叔父对他有何请求,他都要义不反顾地答应。

慕容树很激动,他没有想到云儿会如此爽快。饭间,摆下酒宴,为他接风洗尘。慕容夫人,慕容青青皆在坐。众人欢喜不已,把酒畅饮,直至深夜。

江云有些醉了,被人半搀进房间。半夜里醒来,见有人站在床边。

“爹——”那人轻喊了一声。

黑暗里,江云也看不清那人模样,但他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的儿子江颖。颖儿怎么会来这里?为何这般光景来见他?他心中不禁疑虑重重。

江云掌上灯。俩人一起坐在床沿上。江颖神色郁郁,哀愁无限。江云问道:“颖儿,你怎么会到这里?”江颖道:“是陆无情带我来的。”江云笑道:“你们也想来凑凑热闹。这次机会的确难得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为何这时来?”

江颖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一言难尽!爹,你听我慢慢道来!”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母女情仇 江颖跟着陆无情离开了玉树山庄,此后一路行进方向都有陆无情做主。江颖对她宠爱至极,言出必从。路途上玩玩耍耍倒也开心。这一日到了慕容山庄前,陆无情道:“这就是闻名天下的慕容山庄。颖儿,你想不想进去耍耍。”江颖道:“我们跟人家又不相熟,人家都不让咱们进门。”陆无情笑道:“这个包在我的身上。”她朝城楼上喊:“快快开门!”已毕,又对江颖道:“等一会儿门就开了。”过了片刻,那门真的开了。

俩人过了三殿五堂,进了后院。一路上庄丁颇多,但无一人阻拦。

“颖儿,我现在带你去见慕容教主。”

江颖问道:“他什么人?”

“他就是这慕容山庄的主人。”陆无情换了一种口气道,“不过在见教主之前,我有几句话交代。”

江颖侧耳倾听。

陆无情继续道:“一会儿见了教主,他说什么,你一定要顺着他。绝不能惹他生气。他一旦生气,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江颖道:“我知道了。”

陆无情引江颖进了一间花厅。花厅的一张紫檀木椅子上,笔直坐着一个面如白纸,目光敏锐,红若血唇的高大青年。这青年身着一袭白袍,薄若蝉翼,华美绝伦。头上金冠高耸,上面正中镶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血红色宝石;腰围玉带,每一块白玉片上各镶着一颗奇大的珍珠。

这青年正是慕容睿了。

陆无情躬身一礼道:“江云之子江颖带到。”

慕容睿道:“你先下去吧,我要跟这位小兄弟好好谈谈。”

“是!”陆无情慢慢退了出去。

慕容睿一抬手道:“请坐。”

江云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

慕容睿又朝门外喊道:“上茶。”

话毕,一名丫鬟随即款款走上厅来,献上一碗香茶。

慕容睿抬手道了一声“请——”,然后接着道,“听无情说,你武功超凡,人品高尚,乃难得人才。如今我青叶教求才若狂,小兄弟你不如加入我教下,大家共谋天下。他日天下一定,我慕容睿登基九五之尊,绝不亏待有功之臣,封侯拜相,一言九鼎。”

江颖听了一惊,心道:“这位慕容教主对喷倒是恭敬谦逊,可是他言下之意,这是要谋反啊!谋反是要杀头的。”

他想到这,道:“在下年轻无知,恐不能辅佐慕容教主,还望恕罪。”

江云言毕只见慕容睿眉头一皱,脸色突变,怒喊道“陆无情你过来”,心中不由一惊。

陆无情从门外小跑着进来,头也不抬,到地跪下,惶恐道:“属下知罪!”

慕容睿道:“这就是你办得差事!真让我失望!你比青云差远了!”

“是是是,属下该死!”陆无情吓得头压得更低了。

慕容睿道:“你看着办吧,办不好差事就砍你的头!”他俨然一个皇帝模样。

陆无情抬头瞪着江颖道:“你是木头人啊!我对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这……”

江颖顿时语塞。

陆无情的话他想听,可这件事是图谋造反,要诸九族,这让他如何抉择。

慕容睿见江颖为难不已,犹豫不决,站起身怒道:“来人把陆无情推出去砍了。”话落从门外走进两个彪形大汉。

陆无情喊道:“颖儿快救救我!”

眼看着陆无情就要被这两个大汉拖起,就在这时刻,江颖大喝一声:“住手!”

慕容睿挥挥手,那两名大汉推了下去。陆无情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江颖道:“好,我答应加入青叶教。”

慕容睿道:“本教有个规矩,凡本教门人,手臂上都必须烙下青叶印迹,以正其身份。烙印人何在?”

两名彪形大汉抬着一个火碳炉子在前,身后跟着一个绿衣妇人,一起来到厅上。

绿衣妇人躬身施礼道:“烙印官在。”

江颖看那炉火烧得极旺,一根铁条插在火碳里,多半早已变得通火。火气熏熏,客厅里热了起来。

慕容睿玉面如冰道:“陆无情,你去烙。”

陆无情双手从炉火里拿出那根铁条,一步步走向江颖。江颖也不含糊,早已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铁条尾端翘起一小块儿,呈树叶状,小如豆粒。它与肌肤相触时冒出丝丝青烟。霎时间,江颖感觉这一块儿痛得像一根钢针不断地深刺,而且越来越深,深入骨髓。他咬牙挺住,面无表情。

陆无情眉目间流露出一缕笑意,可是转瞬便消失了,取代的是浓浓的伤容。

她这一笑只在一瞬间,然而却被江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微笑很真实,而她的哀伤却很做作,江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受欺骗的感觉。

慕容睿满意地“嗯”了一声,道:“都下去吧。无情‘好好陪陪’他。”

陆无情显得有点害羞,低着头应道:“知道了。”抬头看着江颖,右手在他伤处轻拂过,问道:“痛吗?”

江颖摇摇头。

陆无情拉住他的手道:“跟我来。”话毕,转身便走。他们出了花厅,进了花园,进了万花丛中。

陆无情解开了胸衣,肌肤裸露。随后,平躺了下来,轻闭了双眼。

一阵微风轻拂,带来了一场朦胧细雨。他们尽情地沐浴在这风雨中,如歌如泣,不休不止。

傍晚。

江颖徘徊在花园里。远处,慕容睿和一群艳女子在玩捉迷藏。慕容睿蒙着眼睛,转来转去,左拥右抱。而那些美艳女子像一只只花蝴蝶,逃得灵巧轻盈。话声、笑声阵阵传来,犹如莺歌燕舞。

陆无情去洗澡换衣了,让他在这里等她。江颖坐在了假山后面,这样慕容睿看不见他,他也瞧不见他们。

不知何时,有人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陆无情换了套粉色衣裳,薄薄的纱衣随风飘动。再加上她花一般的容貌,完美的无可挑剔。这样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已经属于他。

“发什么呆?”陆无情看了一眼远处的“他们”,道:“她们都是主人的女人,你可不能色胆包天。”

江颖道:“白给我,我都不稀罕!”

陆无情轻摇他的手臂,问道:“怎么了,生气了!”

江颖笑道:“没有。我是想说你家主人就算有一天做了皇帝也是个昏君。”

陆无情忙伸手捂住他的口,道:“这话万万不能说。教主真会杀了你!”

江颖闻着她手心里都是芳香,身体都快酥软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这一次算是领教了。

陆无情笑道:“有一件要紧的事差点忘了。天还不晚,我带你去。”

陆无情拉着江颖的手沿着一条小径疾走。出了花园,绕过一片幽林。林子后面有一道很高的砖墙。墙上有一道黑漆门。

江颖问道:“这里阴森恐怖,是不是地牢一类的地方?”陆无情伸出大拇指,赞道:“聪明!”

江颖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陆无情道:“当然是让你见一个人。”

江颖问道:“是什么人?”

陆无情道:“别问了,到时你不就知道了?”

进了黑漆门是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边上站着一排执刀彪形大汉,个个神情威肃。

这里面过道极多,七盘八绕如似迷宫一般。

陆无情道:“你不要一个人来这里,这里面有很多机关,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牢房里燃着一盏油灯。墙壁和地面都很脏。一根木柱上,用细铁链绑着一个女人。她长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容。

陆无情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江颖摇摇头。

陆无情道:“你掀开她的头发看看。”

江颖不想动手,他对这个人没有兴趣。

就在这时,那女人抬起了头。她的脸很干净,像刚洗过一样,她的面容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面容跟陆无情的简直一模一样。她们就像孪生姐妹。只不过,这个被绑的女人略显苍老,眉宇间透着一股寒意。

江颖问道:“她是你娘?”

陆无情神经质般地大笑了起来,片刻道:“是。”

江颖疑惑了,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可是你的娘啊!”

“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她抛弃,所以我恨她。是慕容家救了我,为了慕容家我可以做任何事。”陆无情道,“我们长得很像,你能不能分辨开?你根本就分辨不开。其实,她才是你最早认识的那个余二娘,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没有认出来。可见,你对她也不太了解。”

江颖轻蔑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她,我装傻卖呆就想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再者,跟你在一起也许可以找到她。”

陆无情道:“现在,你已经背叛了她,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了。这个女人还是她的女儿。她若知道会怎么想。现在,你就告诉她,你爱我,不爱她了。”

江颖看着余二娘,她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的舌头不见了。

江颖心痛不已,脸色如冰,对着余二娘笑道:“你真老真丑,我爱无情,不爱你!”

余二娘泪如泉涌,朝着江颖“哇哇”直叫。

陆无情开心地大笑。过了一会儿,笑容陡收,面色冷酷,从墙上摘下一条蛇皮鞭,使劲地抽着余二娘。鞭声啪啪作响,在余二娘身上又留下了道道血痕。

江颖没有想到如花一般的陆无情对她的母亲却如此的狠辣绝情。

余二娘昏了过去,可陆无情的手还未停,她似要把皮鞭抽断,把身上力气都耗尽。

江颖显得无动于衷。突然一掌打了出去,陆无情“啊呦”了一声,滚向墙边。

陆无情捂着脸,大叫道:“你打我干什么?你心疼她!告诉你,她已经是个哑巴了,手脚筋骨都被震断,是一个废人了。”

江颖道:“她快死了,不要再折磨她了!她毕竟是你娘!”

“你不要给我说这个!”陆无情爬起身,道,“我就是要折磨死她!你知道吗,我爹就是被这个不知廉耻,心狠手辣的女人害死的。”

这就是余二娘的下场。一个纵横西域十几年的魔女,竟落到这样的下场。世间变化万千,事事难料。

陆无情拿起皮鞭欲要再打,江颖伸手一拦,道:“她已经死了。”

陆无情放下皮鞭,失声痛哭起来。在她心里还是恨。她娘活着的时候没有给她一点幸福,现在死了就更不能给她什么了。她恨她娘让她恨她。

江颖面见慕容教主,求他让他把余二娘的尸体好好安葬,并且让他命令陆无情为她娘守孝。慕容教主应允。慕容睿非常喜欢江颖这样的干将,他的一切请求,尽可能满足。

慕容睿下了令,陆无情只得尊令。

江颖在山庄里并不是无所事事,他几乎每天都要带着手下到城里收保护银两或到乡下收佃租。慕容睿对他说,将来还要他去完成一些特殊任务。江颖心想他口中的特殊任务不外乎是“杀人”。

今天江颖回来时天已经入夜,听陆无情说他父亲也来到了庄上,顿时激动不已。

他见父心切,且尚有很多心里话倾诉,于是不顾夜深人眠寻了过来。

江颖讲完自己在山庄里的经历,江云也是连连叹息,问及有何打算。

江颖憧憬道:“我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江云问道:“和无情一起么?”

江颖道:“如果她肯跟我走,我绝不会偏下他。”

江云道:“等慕容山庄结束了这次盛会,我们就一起走。我会向慕容家求情,他们一定会放我们走。”

江湖各派门人陆续进住慕容山庄,大会召开指日可待。江云守在庄门附近,留意来客,看看岳父等人有无到来。

守了两天,客人进住已毕,竟连华山、天煞门二派的人影也未看到。

岳父年事颇高,早已不问江湖事,他不来也就罢了,为何华山、天煞两门也不见人来?

江云也不愿深思,心道,等到了明日大会上自然知晓。

慕容山庄里的校场上早已摆好桌椅茶果。席位分明,众人按号入坐。左面首席为昆仑派,可惜没人到场。其次是少林、泰山、衡山、华山等。华山派派来的代表正是神剑马天星;右面首席为天仙派,也无人到场。其次是天煞门、蓬莱派、天山派、万宗门。这四派中只有万宗门张翠秀到场。

这次大会到场的门派,除了少林、泰山、华山为大派外,其他都为小派。

主持位上坐着三人,一个是慕容睿,一个是慕容树,一个是慕容青。江云、江颖都坐在慕容树后面。在慕容睿身后也出现俩人,一个是甄涛,一个是韩香梅。这一情况令江云十分吃惊,显而易见,这二人已经加入了青叶教。

慕容树见群雄皆已落座,场上鸦雀无声了,站起身,抱拳施了一礼,道:“欢迎武林各派人士光临慕容山庄,慕容树有礼了。此次邀请众位前来是要商讨几件大事。我们一一商议。这第一件事是有关中原武林盟主的,我看还是有江盟主亲自发言为慎。”

江云身形一纵,飘落场中,抱拳道:“在下江云见过天下英雄。”在下有一件事要宣布,那就是自今日起退下盟主之位。在下将布告天下,使武林共知。在下自任盟主来,多有过失,使中原江湖了无宁日,心中惭愧不已。江云心意一决,绝不更改。”

江云言毕纵身又回到座位。

慕容树道:“这第二件事就是选出一位天下武林的盟主。选盟主不在乎两个第一,一是人品威望,二是武功势力。若论威望人品大家不分彼此,所以今日选盟主只论武功。谁能得个第一,我们就尊他为盟主,听其号令,违者必亡。诸位意下如何?”

场上群雄面面相觑无一人答话。

慕容睿身形一飘,落在场上,抱拳施礼道:“当今天下以昆仑少林为首。叶宏图武功绝顶,天下无二。可惜,他今日未到,否则这盟主之位非他莫属。其次,就是少林派圆休大师了。晚辈今日恳请圆休大师指教指教。圆休大师若胜了,这武林盟主之位就是他的了。大家看如何?”

泰山派无极道长道:“圆休大师论威望,论武功,都首屈一指。他为武林盟主贫道极服。”

衡山飞鱼剑白九翁道:“今日许多大派掌门未到,我们这些小门小派那敢说个不字。论武功威望更不屑一谈。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圆休大师又武功齐高,我们没有不服,所以就由大师代表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跟慕容公子过几招。谁胜了,我们就尊他为盟主。不过,慕容公子输了可不能耍赖。”

慕容睿问道:“诸位掌门都是这么想得么?”

众人纷纷点头。

慕容睿道:“圆休大师,那就请上场,让晚辈讨教几招。”

圆休站起身,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诸位抬举老僧,那老僧便献丑了。”话落飞身纵入场中。

他身躯肥胖,跳纵起来却极为轻盈高俊。这一身轻功颇有火候。

群雄均想这慕容睿年纪轻轻,习武不过十余年,功力能有多深。而圆休大师就不同了,他身为罗汉堂堂主,苦练功夫数十载,武功已达登峰造极。他们俩人比试武功,谁胜谁败,一眼明了。

群雄都盼着圆休大师胜了,那么慕容睿就当不上盟主,也就不能号令他们了。他们都晓得慕容家的意图,谁也不肯为其卖命,走上死路。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冰火双娇 第五十七章冰火双娇(大结局)

“大师果然非同凡响!”

慕容睿抱拳道,“大师多有得罪!”话毕身形已起,手中折扇盘旋而出,疾如旋风。

圆休大师闪身一避,随即进身一步,右拳击出。这一拳刚劲有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好拳法!”慕容睿在拳到之前,身形跃起,一个筋斗,落在圆休背后,将回旋的折扇接在手中。

群雄大多都看得明白,如果慕容睿不接那回旋的折扇,势必会击在圆休的背部。折扇乃精钢打造,圆休必然受伤。再者,慕容睿身法如电,接住折扇后仍有机会出击,胜算颇大。

圆休转过身,见慕容睿扇着扇子,离自己不足半尺,脸上顿时红了。如果慕容睿从他背后一击,他自觉难以躲避。可是,慕容睿并没有这样做,这分明是给他留下十足的面子。如果这时候他还不认输,就有些赖皮了。想到这,单掌一竖道:“贫僧认输了,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有些武林人士不明所以,顿时破口大骂,道:“少林派收了慕容家多少好处,竟不战而败了,真是岂有此理!”

慕容睿目光毒辣地扫向那些耍赖皮的武林人士,那些人顿时蔫儿了,不敢再做声。

圆休大师道:“既然慕容公子胜了,那么我们便尊公子为武林盟主,听其号令。”

慕容睿道:“本公子险胜大师,实乃天意!天意不可违!当然,如果还有谁不服,大可以与本公子一较高下!”

场上群雄无一发言。

“既然这样,明日便举行等位大典。”慕容睿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衣衫褴褛乞丐从人群里走出。

江云、江颖一眼便认出,来人不是火灵圣君是谁,均心道,“他老人家怎么也来凑热闹。”

慕容睿打量了乞丐一番问道:“阁下是丐帮哪一位?”

乞丐笑道:“老乞丐臭名洪昆,丐帮新入弟子。”

慕容睿道:“丐帮帮主且不敢出头,你一个新入弟子胆敢撒野,真是不知死活!不过,你既然敢来,想必有些手段。本公子就屈尊跟你比一场。”

洪昆道:“慕容公子真是给老朽面子,那老朽就不客气了!”话毕身子就地一滚,眨眼到了慕容睿脚下,双手一阵乱抓乱摸。

慕容睿闪到一旁,见自己白衣上多了几个黑手印,甚是肮脏,不禁有些生气。

洪昆在一旁笑道:“不好意思,老朽刚才抠屁股。”

慕容睿听罢忽地似闻到一股臭味,几欲呕吐。他素有洁癖,自然受不了这个。

洪昆又笑道:“不好意思,老朽刚才又放了一个屁。”

慕容睿道:“你这个乞丐真是岂有此理!来人给我轰出去!”

洪昆道:“比武尚未分出胜负,岂能赶老朽走?莫非你怕了?”

慕容睿道:“臭乞丐,本公子岂能怕你!快快出手!”

“稍等。”

洪昆伸手入衣,在身体上搓了起来。片刻,抽出手来,掌心里多了两颗泥球,笑道:“今日来得匆忙未备礼物,这两粒泥球权当了,还望笑纳。”

慕容树道:“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睿儿不必跟他比了!来人给我轰出去。”

洪昆道:“老朽根本就不是捣乱的,是你们慕容家害怕我,所以才要赶我走。”

慕容睿道:“侄儿就跟他比一场,定让他心服口服!”话毕身形一旋,铁扇已经飞出。铁扇旋转着,疾如劲风。

洪昆未做防备一下目瞪口呆了。眼看铁扇就要削下他的项上人头,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只见一物将铁扇撞落。

此时,群雄方看清楚那物,原来是一块铁牌——玄铁令。

慕容睿喝道:“何人出手,还不现身!”

江云纵入场中,道:“江云请求慕容公子手下留情。”

慕容树问道:“他是何人,竟让你为他求情?”

江云道:“此人乃江云恩人,叔父看在江云面子上饶恕了他。”

慕容树道:“既然云儿求情,老夫答应就是了。来人取纹银百两赠给他,送他出去吧。”

“纹银免了,老朽这就离开。”洪昆肃然道,“江云,你好糊涂!天下苍生都不顾了?狐姥真是瞎了眼,为了你去死,你对得起她吗?中原武林尊你为盟主,你却抛弃他们,只为一己之私。你想过他们的感受吗?你糊涂,糊涂!老朽看错了你,从此,老朽与你在无瓜葛,恩断义绝。”话毕飞身而走。

慕容树道:“一个乞丐而已,云儿不必挂怀。”慕容睿道:“还有哪位不服?”场上无人应答。慕容树道:“大事已定,大家散了吧。明日举行登位大典。”

江云捡起玄铁令,随着人流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火灵圣君前辈的一席话已深深烙在他的心里,给他敲响一记警钟,让他内心难以平静。

晚饭之后,江云来见叔父慕容树,提起父子离庄之事,慕容树爽快答应。

江云心中愁苦,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登位大典在飞龙殿举行。早饭过后,武林群雄纷纷来到殿外等候。慕容睿一身大袍,十分豪华霸气,颇有王者之范。直到吉时,庆典主持圆休大师才高喊:“登位大典开始。”众人肃穆。慕容睿缓缓地走向大殿前的金椅。坐毕后,武林群雄齐声呐喊:“参见盟主。”慕容睿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有人上前禀道:“启禀盟主蜀山派送来降表。”紧接着又有人上前禀道:“天仙派送来降表。”一连上来六人,皆是禀告某派送来降表之事。群雄见状更是山呼海啸:“恭贺盟主千秋万代,万古长青。”

登位大典结束,群雄纷纷散去,江云也来向慕容树辞别。慕容树也不挽留,赠了许多银两,江云婉言拒绝了。

次日一早,父子乘马离开慕容山庄。江云问道:“她不跟你走?”江颖道:“她说一辈子要守着慕容公子。我才发现,在她心里,慕容公子最重要。”江云道:“跟我回海龙岛吧。”江颖道:“我还是回自己的家吧。”说完拍马疾纵而去。江云赶上高声问道:“就这样一辈子么?”江颖道:“一辈子也好!”江云道:“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一年后。

慕容睿为了扩张势力,不断向武林各派提出无耻要求,武林各派群起激愤,与慕容家的矛盾愈演愈烈。

江南五派断然拒绝慕容睿无礼要求,并扬言不再奉慕容睿为盟主,慕容睿恼羞成怒,派人将五派铲除,三百多人皆死于非命。此事件后,武林震惊,群雄哗然,武林各派纷纷联合起来要讨伐慕容睿。

此后不久,武林各派首脑不断失踪或遭人杀害,整个武林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中。

海龙岛。风和日丽。

一艘大船逼近海港,船上旌旗飘扬,“慕容”二字鲜亮醒目。盟主使官“驾到”,海龙寨众人在寨外迎接。使团一行七个人,三男四女。为首那人正是圆休大师。

未及入寨,圆休神色严峻,道:“盟主有令,自下月起,每月缴纳贡银千两,违者严惩不贷。”

陆九星道:“慕容小儿也太霸道了,每月千两,他以为我们守着金山银山呢!”

圆休大师道:“盟主有令,谁敢违抗!如今慕容家势力庞大,整个武林都恐难以匹敌。少林寺势单力薄,谨小慎微,从不敢说半个不字,唯恐祸及己身。”

陆九星道:“大师也太危言耸听了。料想那慕容小儿有多大本领,老夫两根手指就能把他捏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每月的一千两纹银没有,要杀就杀,悉听尊便。”

圆休大师道:“贫僧不过一传令官,也是满腹苦水,苦不堪言,又向谁诉?今令已传到,便告辞了。”

使团登船离岛。

余海龙愁道:“这可如何是好?”

周一发大大咧咧道:“慕容家若敢来犯,就痛痛快快打一场,看我大黑蛇不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大家正在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时,碧波之上又驶来一艘大船。

等船靠了岸,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从船舱走出,跃下甲板。等那人离得近了些,众人才认出,原来是天仙岛龙天胜。

众人迎上去,陆九星道:“是什么风把你这个老东西吹来了,真是难得!”

“老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有求诸位。”龙天胜叹了一口气道,“近一个月来,本派有数名女弟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岛主怀疑是慕容睿所为。慕容睿自登上盟主之位以来,欺压武林各派,暗中作恶无数,只是苦于没有真凭实据。武林各派皆是敢怒不敢言。江大侠与慕容家素来交厚,我想可否请江大侠混入慕容庄探个虚实。然后大家再从长计议。”

陆九星道:“慕容庄好比龙潭虎穴,阴曹地府,容易进,出不来。云儿此行太过危险。虽然云儿与慕容家有些交情,但慕容睿冷面绝情,心狠手辣,万一云儿遭遇不测……”

龙天胜不悦道:“既然这样,就算老朽没说。告辞!”

这时,又有一人飞腾而来,乃是华山马天星。

马天星抱拳,开门见山道:“本派叶门主被慕容睿劫走了,肯求诸位英雄相救。”

陆九星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慕容睿小儿也太胆大妄为了!”

江云道:“事不宜迟,龙前辈,马大侠我们即刻赶去慕容庄。”

陆九星道:“云儿,你也当爹的人了。你就不为妻儿想一想?那慕容庄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比我清楚。”

“岳父,云儿已经决定,假如……”江云说到这便不说了,迟疑了片刻,狠了狠心,道,“我们走吧。”

陆九星高声道:“你小子一定给我活着回来!活着!”

江云没有回头。

慕容庄。深夜。三条人影攀上城楼。庄内灯火点点。一队队着甲士卫来往巡视,纵横交错。从天狼殿到内院,一路上皆有众人把守。

三人正观察庄中情况,忽见两队巡城喽啰兵自两侧相迎行来。每人手执长枪。白晃晃的枪头在黑暗里分外显眼。

他们已无路可走,只得飞身城下。三人英雄胆大纷纷跃下,三条人影犹似三朵流云。

人一落地,立刻有伙人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头目大喝一声:“何人胆敢夜闯慕容庄!”

“是你龙爷爷!”龙天胜怒气冲冲,上前左手一把抓住头目胸襟,右拳猛击脸部。那头目在原地摇摇晃晃转了几圈后,仰首倒地。与此同时,江云、马天星剑走龙蛇,如流星骤雨,眨眼间刺出数十剑,挑翻大半人。剩余数人不敢再战,仓皇逃跑。

三人大步走进天狼殿。

天狼殿内,一尊佛案下盘坐着一个白眉老僧。袈裟斜披,禅杖金亮。左右各站着八名黑衣劲装汉子。

老僧也不搭话,忽地飞身而起,禅杖一刺,直奔江云面门而来。江云闪过。老僧飘然落下,一旋身又盘坐在地。停了一停。忽地又飞身而起,将禅杖一扫,三人向后翻跃躲避。老僧落地后依然盘坐。

这一次轮到三人出招。

三人心照不宣,齐齐出手,江马二人执剑分击两侧,龙天胜直击面门。三人动作都快如闪电,配合得天衣无缝。老僧三面受敌,应接不暇,最后死于马天星剑下。八名黑衣汉子上前拼命,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马天星道:“没想到五台山一代高僧白眉飞陀苦智竟也成了慕容睿的爪牙!”

三人出了天狼殿,直奔白虎殿。守卫白虎殿的正是天山派韩香梅。她不想与江云为敌,让手下十八名香花剑女让出一条路。

白虎殿不攻自破,进入飞龙殿。守卫飞龙殿的只有一人——天山神君甄涛。甄涛也不愿为慕容睿卖命,与江云交手三合便认输了。

五堂人马集结,五色战旗迎风招展。黑甲如墨,白刃如霜;鼓声雷动,杀气腾腾;天惊地破,烈马嘶鸣。

慕容睿身着金盔金甲,骑着一匹高头骏马,手中握着倚天神剑。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傲然霸气,气压群豪。

一骑奔来。马上小将禀道:“禀盟主江南三十六派门人兵分九路,朝我山庄杀来。”

又一骑奔至,马上小将道:“三十六派门人已将山庄围个水泄不通。”

慕容睿拔剑而出,道:“传我将令,杀出山庄,与三十六派门人决一死战。”

慕容睿带领人马往庄外冲杀。江云、龙天胜、马天星从屋顶跃下。江云道:“我们分头去找,一个时辰后在北门会合。”

江云径直来到后院,只往偏僻处寻找。越是破败楼房,越要仔细查看。

正行间,只见一个人影撞了过来。紧接着,那女子“啊呦”一声,摔倒在地。

江云听其声音像是陆无情,问道:“是情儿么?”

“江盟主,你怎地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江云道:“我来找人,你若知道还望相告。”

陆无情道:“我……我不能背叛公子。”

江云道:“慕容睿作恶无数,人神共愤,天理不容,你还要跟他同流合污吗?”

陆无情犹豫不决道:“江盟主,我……”

江云继续道:“莫要再让他作恶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你心下能安吗?”

“江盟主句句在理,情儿悔恨当初。请跟我来!”陆无情道,“叶掌门,还有几个女孩儿都关在假山下的地牢里。公子夜夜寻欢,他们是生是死,我也不清楚。”

假山下的地牢修建得十分豪华。每一间木屋里关着一个少女。这些少女皆是赤裸着身子,一丝不挂。叶掌门赤身绑在一根圆木上,披头散发,不堪入目。她不知已遭慕容睿多少次羞辱了。

江云愤怒无比,挥舞宝剑,将一扇扇木门砍开砍碎。陆无情找来一些衣服给他们穿上。江云守在假山外,以防万一。

这些女子一个个出了地牢,江云道,“情儿,你带着她们去北门,那里有人接应。你去找颖儿吧,你难道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

陆无情颔首道:“多谢江盟主成全。”

江云飞身往南而去。站在城楼之上,只见庄前两路人马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慕容睿纵马冲杀分外耀眼。

江云飞身急掠在慕容睿马前落定,高声道:“慕容睿,你残害武林同道,罪不可恕,天理难容,还不下马受死!”慕容睿笑道:“江云看在我叔父面子上饶了你,快快闪开!”

江云身形一拔,一剑刺下,正是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式。万道剑影朝慕容睿疾裹。

慕容睿举起宝剑。宝剑上顿时缠绕起条条银蛇。银蛇舞动,愈演愈烈。突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击向万道剑影。刹那间,万道剑影被化解得无影无踪了。

江云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慕容睿道:“这就是逆我者的下场!”

这时,又有两条人影射了过来。他们皆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一个手中握着寒冰剑,一个手中握着青锋剑。这二人正是江颖和铁炎。

江颖扶住父亲道:“爹,孩儿来晚了!”江云感到十分欣慰道:“你怎么来了!我可以死,你绝不能……”江颖道:“孩儿长大了,懂事了,你不希望孩儿有事,孩儿也不希望你有事啊!”江云道:“今夜爹心里最开心!”江颖道:“爹,你先歇着,看孩儿和铁兄弟灭了他。”

慕容睿道:“江颖,本盟主十分赏识你,只要你为本盟主效力,本盟主绝不亏待你!”

江颖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慕容睿,你受死吧!”

江颖、铁炎一起出招,一道寒气,一道火气朝慕容睿击来。慕容睿挥剑一指,随即射出一道火光。三股力击撞在一起,惊天动地。只听“轰”的一声,三人各自一震,唇角皆淌出了鲜血。

蓦地一人飞射而来,双掌齐出,直击向慕容睿。慕容睿一剑挥出,那人顿时变成两半,鲜血飞溅。

鲜血遮住了慕容睿的双眼。

江颖、铁炎乘机双剑飞刺,慕容睿未及躲避,双剑刺穿双肋,坠落马下。……

黎明。

一条大道上,江云伏在马上悠然地前行着。龙天胜、马天星、江颖牵着马儿跟在后面,谈笑风生。陆无情紧紧地挽着江颖的手臂。

晨曦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前方大道通天,艳阳高升。万物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这些历经腥风血雨的侠士,在生命走向死亡之际,才蓦然发现人生最大的幸福快乐,那就是好好活着。

他们都活着!

(全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血人头 初春。

夏婵望着窗外满树桃花心里有些不安,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这不祥之感正来自她的恩师净真师太。那时去年夏末,她与恩师分别时约定,初冬一定再相聚。可是,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来临,可师父为何还不露面!她很想念她的师父了,再加上有一种不祥之感,所以她决定去找她的师父。

人海茫茫何处寻?她思之想来决定先往海龙岛去找江云,看能不能从他哪里得到师父的下落。

马儿飞快地奔跑,她心里仍然觉得太慢太慢。她恨不得背插双翅一下子飞到海龙岛。

傍晚时分,官道边上的一家小酒馆里只有一个中年大汉正自斟自饮。此人正是华山派马天星。

夏婵走到他对面坐下,道:“马大侠,为何一个人在此独饮?”

马天星叹道:“说来话长。前些日子,蜀山钱雨香之子钱宁夜闯华山派,口口声声要为他父亲报仇。为了证明我是清白的,我答应他三个月内查到真凶。杀死钱雨香的是刻有我的名子的一把短剑。这把短剑,我曾经送给了武当金鹏。所以我打算先往武当,找金鹏问个明白。对了,夏姑娘这是去哪儿?”

夏婵道:“我去找我的恩师净真师太。我心里放心不下,坐立难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只有出来,心里才感稍安。”

马天星道:“原来我们是天涯沦落人,各有烦恼。想必净真师太已经回蜀山了,你千里迢迢前往,未必能见到。净真师太素来云游江湖,四海为家,行踪不定,她来找你倒是不错。”

夏婵道:“反正我心情郁闷,出来走走正好排解。”

马天星道:“夏姑娘,别说我马某自私,我希望咱们结伴同行,彼此相助,也许对你我都有好处。”

夏婵道:“我无所谓,只要马大侠不嫌弃就好。”

马天星笑道:“都说夏姑娘人美心贤果然不假,不知夏姑娘的另一半在何方。”

夏婵道:“我早已打定主意一生不嫁,只为照顾恩师千年。”

马天星道:“你这又是何苦?嫁了人就不能照顾恩师么?夏不嫁人真是可惜了。”

正说着话,又有两名江湖汉子进了酒店。酒店里有四位客人了。

这两个人个头不高,身着灰袍,操着一口川音,各自执着一把小片刀。

俩人坐下后,伙计便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二位爷……”

“去去去……一会儿喊你再过来!”一个身材略胖的川仔道。

这俩人不点菜不要酒来这里做什,马天星满腹狐疑。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他面色冰冷,眼神毒辣,左手拿着剑,右手抱着一个方盒子。像在等人。

胖川仔瞅了瞅黑衣人,起身道:可是顾老板?”

黑衣人瞅了瞅二人,起身走到近前,问道:“龙雇主为什么没来?”

“怕我们给不起银子?”

“这件东西交给雇主才最合适。”

“我们的头儿有事儿来不了。你不会没成吧?”

黑衣人冷冷道:“不成,我还来干什么?说好的价钱,还差五千两。”

一名川仔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黑衣人的身前道:“这颗宝珠值一千两。”

黑衣人并没有打开盒子,笑道:“我想信老龙不会骗我。”言毕起身离开酒馆。

川仔打开那个木盒,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又盖上,推到一旁,喊道:“小二,上好酒好菜。”

那名川仔打开盒子那一刻,马天星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味。

夏婵问道:“你在看什么?”

马天星收回目光,问道:“刚才,那个黑衣人,你认不认识?”

夏婵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

马天星安慰道:“别太为你师父担心,净真师太武功奇绝,绝不会有事。”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那个黑衣人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闪电绝情剑顾小峰。”

“你想说那盒子里是颗人头?”

“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这件事跟咱们好像不相干。”

“可我偏偏喜欢多管闲事。”马天星笑道。

“好吧,我今天破例跟你一起多管闲事一次。”夏婵说完一只茶杯已经飞向一名川仔。

那只茶杯正中那名川仔头部,一声闷哼,趴在桌上不动了。另一名川仔站起身,道:“二位,我们无冤无仇,这是何故?”

马天星站起身道:“我这位朋友出手太过鲁莽了,其实我只想瞧瞧盒子里的死人头,瞧瞧又是哪个倒霉蛋。”

川仔道:“您不用瞧了,血淋淋,看了不吉利。我告诉您他是谁,他就是武当金鹏。”

马天星脸色大变,疾步走到桌前,打开盒子,里面的人头正是武当金鹏的。

马天星把盖子缓缓盖上,问道:“你们是谁的手下?为何买凶杀人?”

那名川仔问道:“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华山——马——天——星。”

那名川仔从腰间猛得拔出一把短刃,刺向另一名川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割喉自尽。速度极快,马天星都来不及阻止。

马天星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川仔脸上苦笑着,已经说不出半个字,俄而头一歪,一命呜呼。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主子先杀了同伴,后选择了自尽。

马天星叹了口气道:“武当不用去了,我们先去找顾小峰。”言毕抱起那个盒子出了酒馆。他要把朋友的人头埋了。

顾小峰是个赌徒,疯狂的赌徒,只要有银子必赌,不赌完银子,绝不离开赌桌。他在赌场最长一次待过半月。这一次,又会待多久。

离开酒馆往西十五里就是县城。有县城就有赌坊,马天星想去碰碰运气。

他们转遍全城选了一家最大的赌坊走了进去。这里面犹如人海,热闹至极。

顾小峰的打扮很特别,找他并不难。很快,二人便看到了他的身影。马天星自觉运气不错,他还想运气更好些。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瞅着顾小峰把身前大把的银子一点点输掉,不剩一文。当他起身时,马天星又将他按下,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五百两现银。

“无功不受禄,我从不白拿别人的钱财。”顾小峰眼睛不瞅银子。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五百两就是你的。”

“什么问题?”

“最近又杀了谁,主谋是谁?”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行有行规,我从不出卖雇主的任何信息。”言毕转身离去。

马天星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

城外,十里铺,乱葬岗。

顾小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正走近的马天星和夏婵:“你们想动手,这里最合适不过。”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很远,但顾小峰说的话,马天星和夏婵都听得很清楚。

马天星还是不想动武,因为他们之间无冤无仇,他其实也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那我们做笔买卖总可以吧。”

“什么买卖?”

“我要你杀了雇你杀死金鹏的人,我出价一千两银子。”

“合规矩,我答应,先拿定金五百两。”

马天星毫不犹豫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交给顾小峰。

“马天星成了土财主。”顾小峰笑了笑道,“等消息吧。”

“我们在哪里见面?”

“我来找你。”

顾小峰说完走了。

马天星道:“我们跟着他不愁找不到杀死金鹏的主谋。”

夏婵道:“我们联手可以抓住他。”

马天星道:“也可以杀了他,但他绝不会透漏雇主的信息。顾小峰是江湖杀手中有名的讲信誉,信誉对他来说比命都重要。”

夏婵道:“马大侠,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什么时候变阔绰了?”

马天星笑道:“这钱绝对干净,正是那位钱公子相赠,如果我需要,他可以给我更多。”

夏婵道:“他为什么那么相信你?”

马天星道:“其实,我们很早就是朋友了。那晚,他来找我报仇,只不过给某些人看。他怀疑真正的凶手就是身边的朋友。”夏婵颔首。

马天星和夏婵跟踪顾小峰跟丢了。

七日后,深夜,襄阳城内祥瑞客栈。

一条黑影纵上屋檐,在窗户上敲了三下。

马天星从床上弹起来,走到窗口,问道:“哪一位?”

“顾小峰!”

马天星打开窗户,顾小峰跳了进来,把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活干完了,另一半酬金。”

“稍等!”马天星点燃了油灯,然后打开了包裹。包裹里是一颗脸上有条疤的人头。这个人,他不认识。

“他就是雇主?”

“是。”

“他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龙,巴蜀人。

马天星拿出一张银票给他,道:“你捎带着把他也埋了。”

顾小峰没有动,道:“告诉你一件事,有人买你的命,出价三千两。下次见面就是我们决斗之时。”

马天星道:“既然你接了单,还为何告诉我?你不说,杀我不更多几分把握?”

顾小峰道:“因为我敬重你,也想知道我们俩谁的剑法更胜一筹。后天,城南十五里,不见不散。”说完包了人头,走到窗边,“你为什么不问问谁要买你的命?”

“你肯说么?”

顾小峰笑了起来,道:“看来,你对我已经很了解了。”

“后天,我还想再了解多一点。”

“恐怕要等我下黄泉那一天。”

顾小峰走了,像一阵风,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吴万全 城南十五里是片老林子。林子边上斜着一座千年佛塔。顾小峰站在佛塔下,望着夕阳的余晖。蓦然,他歇底斯地发出一声怒吼:“马天星,你这个胆小鬼!”

“谁是胆小鬼?”

顾小峰扭头观瞧,只见马天星站在佛塔第三层的檐上。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顾小峰余怒未消。

“来了很久了。假如我不发声,到天黑你都不会发现我。”

顾小峰火气依然很大,道:“你下来,咱们一决上下!”

马天星从塔檐上跳了下来道:“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算起,三个月里不在江湖露面,还有告诉我你跟雇主的约会地点。”

顾小峰笑道:“你赢了,我的命都是你的。”

话音甫毕,马天星已经出剑。

俩人从相交到分开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顾小峰感觉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并有液体顺着肩膀流下。半晌,他道:“我输了!”

马天星道:“你们在哪里见面?”

“青龙山庄。”

青龙山庄坐落在襄阳城东青龙镇,庄主吴万全,江湖人称铁枪神鹰。

马天星换上跟顾小峰一样的黑衣,脸上戴上面具,左手拿剑,右手提着包袱来到青龙山庄庄门。

门口有四名执刀青衣大汉。为首一人,走上前,道:“来者可是姓顾?”

马天星道:“你说呢?活完了,剩下的酬金……”

为首大汉道:“请顾师傅跟我来。”

马天星跟着那大汉进了山庄。夹道两旁各站着四名执刀青衣汉子。为首汉子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是顾小峰,来人关门打狗!”言毕庄门紧闭起来。

“且慢!”马天星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顾小峰?”

为首汉子道:“因为你戴了面具,顾小峰从来不戴面具。”

马天星道:“从今天开始顾小峰喜欢上了戴面具,不戴面具就不是顾小峰。”

为首汉子开始迟疑起来,道:“难道你真的是顾小峰?”

马天星道:“我摘掉面具让你瞧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顾小峰。”言毕伸手摘掉了面具。

为首汉子笑道:“果然是顾小峰!顾师傅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马天星道:“我懒得跟你们这帮虾兵蟹将一般见识,带我去见你们的庄主吧。”

为首汉子笑道:“请跟小的来。”

来到一个极其偏僻的小院里,地上已经挖好一个大坑,大坑里放着一副崭新的棺材。

马天星道:“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汉子笑道:“庄主说了那一千五百两银子新买了两座宅子,所以手头有点紧,庄主又不想把不讲信誉的风吹到外面,所以只有拿你开刀了。”

“就凭你!”马天星眼睛里露出鄙夷的目光。

“我自然没有这个本事,他们就难说了。”为首汉子吹了一声口哨,俄而四条黑衣人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为首大汉道:“这里交给你们了。”言毕离开了。

马天星目光扫过四人,这四人都是黑道上的杀手,剑法比顾小峰略微差点。

“顾小峰,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言毕西北道上的杀手恶魔于子星当先出了手。

剑光闪过,于子星的左手断了。

于子星痛苦不堪道:“你……不是顾小峰!”

马天星摘掉了面具,于子星惊呆了,:“顾……小峰,你的剑法怎么会……”

马天星道:“有些人总是会进步的,我只不过比先前进步了一点点。”

话音刚落,江南恶虎程百剑、北海神蛟童海波二人一起出剑。剑走一字,疾如飞箭。

马天星身子一纵,脚踩剑尖,一个筋斗已到了他们二人身后,一剑刺向关外旋风剑赵落七。剑如闪电。

剑穿右肩。赵落七疼痛得已动不得。

程百剑、童海波转过身,继续出剑,马天星身子又起,落在赵落七身后,一掌击向赵落七后背,赵落七身子往前一趔趄,二人剑势太猛,难以收止,两柄长剑刺进赵落七前胸。二人大惊失色,撒手退了两步,满脸恼怒,又羞愧难当。

马天星没有回头,道:“我还不想取你们的命。你们也不会想到,今天会栽在我的手里。做人莫要赶尽杀绝!”

那为首汉子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水,显得无比的悠闲自在。

马天星走到他的身后。

“完事了?”为首汉子也不看身后之人。

“你们的庄主在哪里?”马天星问道。

那为首大汉身子僵住了,慢慢站起身,机械地转过头,又转回来,“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马天星走到他面前,道:“我只想知道你家庄主在哪里?”

“在……翠香楼。”

翠香楼是襄阳成里最大的一家青楼,是晚上襄阳城里最热闹的所在。这里集中了襄阳城里的美女,是许多达官贵人经常出去的场所。

马天星站在翠香楼的门前。即使是在白天,这里也很热闹。门口四名美艳姑娘一起上来,把他强拉了进去,美酒、红唇、胭脂水粉香一股脑地送了上来。

马天星来者不拒,还要挑好的:“你们这里的头牌是哪一位?”

胖老鸨扭着屁股一步步凑上前,娇声娇气道:“爷,这么多姑娘还不够你消受,不要太贪心。”

马天星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道:“你只要告诉我哪一位这银子就是你的。”

老鸨满脸堆笑,两眼放光,先抢了银子,才道:“当然是红牡丹了。”

马天星又拿出十两金子放在桌子上,道:“叫她出来,让我瞅一眼,这金子就归你。”说完捏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

老鸨看着那金子眼馋,又一脸为难,道:“看来我与这金子无缘了。不瞒公子红牡丹正在陪客人,那客人可不是好惹的。”

马天星道:“是哪一位这么不好惹,你说出来,让爷听听。”

“就是青龙山庄的庄主吴大爷。”老鸨说这话时自己都高大神气了些。

马天星笑道:“我试试你的胆量,我写几个字,你递给那位吴大爷,这金子就归你。如何?”

“真的?”老鸨笑道,“那公子快些写。笔墨伺候。”

马天星写毕交给老鸨,老鸨一瞅,只见写着四个字:“吴万全猪”。

老鸨笑道:“公子真会开玩笑,吴大爷恼起来,岂有您的好?”

马天星笑道:“你送这金子是你的,你不送,我可要亲自送。”

老鸨愁眉苦脸道:“万一你们打起来,遭殃的还是我们的小店。”

马天星大笑道:“老板娘真会算计!这总该可以了吧?”说着又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

“那我就去冒次险?”老鸨说着拿了金子和银票一步一步挪上了楼。

过了片刻,胖老鸨连喊带叫地跑下楼,神色惊慌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吴大爷发怒了!”

从楼梯拐弯处闪出一个露着肚皮的大汉,身高九尺,像一座铁塔,压了下来。他满脸横肉,模样甚是凶恶。

“刚才的纸条是谁写的?”吴万全叫道。

马天星笑道:“正是本大爷!”说毕饮下一杯酒。

几名姑娘见吴万全气势汹汹地来到,吓得花容失色,都散开了。

吴万全一拍桌子,怒道:“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马天星笑道:“你可认识我?”

吴万全一挑眉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马天星道:“既然你不认识我,又雇人杀我?”

吴万全闻听立刻变色,颤抖地问道:“你是华山马天星?”

“你说呢,吴庄主。”说着一只酒杯摔在地上。

吴万全吓了一跳,浑身一颤。

“说,你为什么要杀我?”马天星肃然道。

“不关我的事,这是别人让我干的。”吴万全连忙解释道。

“那个人是谁?”

“是……啊——”

就在这时,一支镖射在吴万全脖颈上,吴万全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马天星迅速地看向四周,就见楼梯上拐弯处人影一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到了拐弯处,那个人影已经踪迹全无了。

马天星回到吴万全身旁。吴万全已经没气了。他拔下那支镖。那支精钢打制的镖上刻着一个“六”字。他看见这个六字,立刻想到了六影门。

六影门是江湖上一个神秘门派,有人说它是元朝庭的一个秘密组织,专门刺杀武林中的豪杰;也有人说它是江湖上的一个刺杀门派,只要给钱,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走卒都可以成为刺杀目标。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六影门总舵在哪里,谁要做买卖,必须通过毒花门牵线搭桥。

毒花门在中原设有十二个分舵。恰巧,襄阳城里就有一个。这个分舵名叫梅花楼。梅花楼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江湖人都知道,只有某些老江湖才可能知道。而又恰巧,马天星知道。

马天星离开翠香楼,又来到梅花楼前。梅花楼要比翠花楼大得多,不过楼里楼外格外的冷清。好像这里面根本就没人住。

梅花楼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不请自来。意思是来客直接推门进去,在厅上等候,而且不准说话,把写好的要办的事写在纸上。主家若是同意便会点点头,不同意一挥手就是送客。主家点了头,就开始报价,伸出一个手指,就是一千两,两根就是两千两……以此类推。无论目标是谁,价钱不得超过一万两。如果有人肯出一万一千两杀一个人,对不起只收一万两,这就是规矩。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铁门观 马天星和夏婵一起来到梅花楼前。这里静得有些发瘆。推门进去。里面像个茶铺,不过只有八张桌椅,每张桌子上竟有八只茶碗。二人在一张桌子前坐了。过了片刻,一个眼睛露白的老婆婆,拄着竹竿,从屋里的一扇门里挪了出来。看样子老人家眼神和腿脚都不好。这位就是梅花楼的当家龙赛花。

“龙楼主,天星敬你一杯。”马天星说着一只茶杯扔了过去。龙赛花一抬竹竿,正打在茶杯上,茶杯落到一旁了。

马天星道:“龙楼主整天装瞎,不怕哪天真瞎了?”

龙赛花道:“你们不是做买卖的,既然不是做买卖的,老身便先告辞了。”

马天星道:“是谁想要我的命?”

龙赛花道:“六影门的规矩舍命不舍财,所以老身无可奉告。”

马天星道:“你真的不怕死?”

龙赛花道:“我的命不是我的,只属于六影门。大侠,想取我的命,现在就请动手吧。”

马天星叹了一口气,大步出了梅花楼。

龙赛花死了。在马天星来梅花楼这天龙赛花被一剑穿心。

万福春酒楼。

马天星从晌午一直喝到傍晚。酒喝高了,走路有点飘。夏婵扶着他回客栈。

街道上几乎没了行人。他们正行路间,两条黑影射了过来。一前一后,手执利剑。

一名黑衣人道:“我们是六影门的,龙楼主死了,是不是你杀的?”

马天星一下酒醒了,神色颇为吃惊:“龙赛花死了!”从容答道:“凶手不是我。”但他知道龙赛花因他而死。那个买他命的雇主还是不相信龙赛花,所以杀人灭口,毁掉证据。

“马天星,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假如是你杀了龙楼主,六影门一定不会放过你!”黑衣人言毕飞身离去。

马天星素来光明磊落,江湖人尽皆知,所以黑衣人对他言说颇有几分信度,并未对他纠缠不放。

马天星道:“走,去梅花楼。”

夏婵道:“去干什么?”

马天星道:“验尸。”

梅花楼里一如往常的一片漆黑。三层楼一间房里,龙赛花已经被收敛进棺材。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马天星背着棺材。

夏婵对尸体进行了一番仔细检查。已毕,道:“一剑穿心而死。剑从后背刺入。”

马天星道:“这么说来,龙赛花在没有防备情况下遭人偷袭。”

夏婵道:“是这样。”

马天星道:“龙赛花都要杀死,那么所有知情人一个都活不了。不知道这梅花楼一共有多少个成员?”

夏婵道:“你喊一嗓子,我想他们全都出来了。”

“那好,我就出去喊一嗓子。”言毕,马天星飞身跃窗而出飘落在地,“梅花楼里的人全都出来!”

这一嗓子暗含内功,声震轩宇。俄而,几条人影从梅花楼上跃下。一共六个黑衣人,将马天星围住。

马天星开门见山道:“你们想为龙楼主报仇,那么就说出谁想要我的命?”

“你是说是那位想要你命的雇主杀了龙楼主?”

“不错。既然你们那位雇主如此对待你们,你们有何必为他保守秘密。”

“我相信马大侠的话,就在昨天我也遭人攻击。”

“那就说出雇主是谁?”

那名黑衣人道:“马大侠你也知道梅花楼的规矩从不问及雇主身份信息,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他脸上有道疤,巴蜀口音。我还告诉你,这位雇主要梅花楼杀的人不止你一个,还有江云、陆九星、龙天娇等人。”

马天星抱拳道:“多谢!”

梅花楼的对面原本是个茶楼,现在已经人去楼空。第二天,马天星和夏婵便来到茶楼二楼。

夏婵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马天星笑道:“碰碰运气。我想梅花楼的人现在都在找那个刀疤人,他们找到人一定会有行动。六影门眼线众多,总比我们大海捞针强。”

刚过晌午,一名伙计打扮的人急匆匆进了梅花楼,俄而从梅花楼里走出四个人,疾步沿街往北了。

二人心照不宣一起飞身下楼,紧跟着这四个人。出了城北门,远远看见,那四个人已经跟一个瘦高光头交起手来。

梅花楼里的这四个人联手也不是这个瘦高光头的对手,眨眼之间已经命丧当场。

瘦高光头杀人之后,把剑在尸体上蹭了蹭,转身欲离开。不过这时候,马天星和夏婵已经到了近前。

瘦高光头见了马天星脸上微微露出惧色,把剑拿得紧了紧,道:“不是我买凶杀你……”他的这句话已经露了馅。突然,他转身便跑。

瘦高光头的轻功比马天星差得很远,马天星一个纵身,一个筋斗,已经落在他的面前,冷冷道:“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瘦高光头没有答话,猛得拔剑而出,一剑刺向马天星后心。马天星背上像长着眼睛,当他一剑刺过来时,身子一闪,反而来到他的背后,一掌击肩,瘦高光头肩膀一沉,剑已脱手落地。

夏婵一剑刺喉,瘦高光头便不敢动了,忙道:“饶命!饶命!”

马天星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杀你。你若敢说一句假话,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瘦高光头道:“我说,我说。是朝廷要杀你。朝廷有令斩杀所有汉人武林高手,目的就是为了巩固大元江山。”

马天星道:“那么是谁督办此事?”

“是田万城……”

“他现在何处?”

“武当山铁门观。我……可以走了吧?”

马天星颔首。

望着瘦高光头仓惶离去的背影,夏婵道:“他的话,你信吗?”

马天星道:“不太信,所以我们只能赌一赌了。

武当山。

铁门观里香火颇为旺盛,香客往来络绎不绝。

进了大殿,马天星道:“你总是心事重重,去抽个签卜个吉凶。”

夏婵摇了摇头道:“倘若是个下下签,我就更烦了。”

“也罢。”马天星言毕走到一名道长面前道,“在下华山马天星,求见贵观观主,望请通禀一声。”

那道长施了一礼道:“请稍等。”

过了片刻,那道长返回道:“请跟我来。”

进了一间偏殿,道长道:“二位请坐,我家观主即刻便到。”言毕离去了。

俄而,一个身着八卦衣,头戴紫金冠的白眉老道飘了进来。

二人起身见礼,老道道:“不必多礼。”

老道目光上挑,神情极为高傲。

“二位,见贫道有何贵干?”

“田万城是不是在观中?”

老道道:“真是不巧,田员外已经离开了。来人,上茶!”话落,一名小道童端着茶水进了殿,给马天星和夏婵各一盏。

马天星拿起茶水欲喝又放下道:“田员外去了哪里?”

老道沉思片刻道:“好像回大都了。”

“什么?”马天星立刻大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碗都翻了。茶水流到地上立刻翻滚开了,发出滋滋的声音。

夏婵看罢道:“真是一碗好茶!”说毕霍然起身,拔剑出鞘。

“这……”老道猛然起身朝马天星打出一支飞镖,然后疾步走到身后墙下摘下宝剑,亦拔剑出鞘。

马天星闪过飞镖,问道:“田万城在哪里?”

老道冷笑道:“马天星,你休想知道田大人的下落,贫道就算死也不会说出。”言毕冲过去,刺向马天星。

马天星飞身一踢,那老道立刻向后飞落,摔在墙下都爬不起来了。

夏婵赶上一步,一剑刺喉,那老道浑身颤抖,便不敢再动一下。

马天星走到近前,蹲下身道:“为什么要杀死金鹏?为什么要杀死顾小峰?龙赛花是不是你们派人杀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天星道:“你可知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老道摇摇头。

马天星继续道:“这位姑娘就是乌梅郡主手下四宫之首夏婵夏姑娘。”

夏婵道:“江湖人都知本姑娘杀人如麻,但鲜有人知道我杀人的嗜好。我素来杀人绝不一剑刺死,而是先削去耳朵、鼻子、嘴,然后再斩断四肢,再然后……”

“我说,我说,别杀我!”

夏婵唬人的话还没说完,那老道吓得便啼哭流泪屈服了。

也就在这时,殿外有人高声道:“不要再逼道长了,田某就在这里。”

马天星、夏婵二人闻听疾步出了殿。

院子里站着七名黑衣人和一个黑袍中年大汉。八个人每人手上都有亮白兵刃,寒光暴射,杀气凛凛。

马天星扫过众人,笑道:“好啊!蜀山派勾魂剑张战、天山派怒目飞鹰欧阳杰、北疆飞龙门门主黄腾飞、北疆三魔叶家兄弟、北海挑龙枪肖阔海。”言毕目光落在黑袍大汉身上,“你就是田万城?”

“不错!”黑袍大汉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马天星笑道:“在动手之前,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田万城冷冷道:“但讲无妨。”

“为什么杀死武当金鹏?”

田万城道:“人是田某雇杀手杀死的,要问为什么无可奉告。”

“你会说的。”马天星再一次扫过众人,“你们哪位先来赐教?”

田万城笑道:“单打独斗好像我们当中每人是你们俩的对手,所以我们八个人只能一起上了。”言毕一挥手,紧接着拔剑出鞘,飞身刺向马天星。五柄剑一起刺向马天星,三柄剑一起刺向夏婵。剑光如织,鲜血飞溅。马天星在刺伤三个人同时,右臂也挨了一剑。夏婵见状,高喊了一声“走!”俩人心照不宣一起纵身上了殿顶。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盗药 武当山下的一家小客栈。

马天星坐在椅子上,露着半个膀子。那肩上的伤口不大,但微微发黑。夏婵擦着血迹的手突然停下,神色凝重。

“怎么了?”马天星从容问道。

“剑上有毒。”

马天星笑道:“欧阳杰还不算太歹毒,这一剑没有见血封喉。”

“你还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夏婵厉色道。

马天星笑容嘎止道:“你说怎么办?”

夏婵没有说话,干净利落地擦干净血迹,上了些金疮药,拿了块白布裹住了。包扎已毕,走到窗户跟前,望着窗外。马天星也沉默着。

过了片刻,夏婵道:“我想起一个人,她叫桑春,善于用毒,她或许可以给你解毒。”

马天星又笑了起来,道:“不用吧,我的伤口一点都不痛,就是有点头疼。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夏婵打了个激灵,走到马天星近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马天星双目无神,如一汪死水。

“天黑了,屋里怎么这么黑?夏婵快点上一只蜡烛。”马天星话音里带着些惊恐。

夏婵握住他的手道:“天黑了,我扶起上床睡吧。”

马天星摇摇头道:“天怎么说黑就黑。”言毕站起身,一步步挨到床前躺下。

“睡吧。”

夏婵轻声言毕站起身,又走到窗前。窗外,艳阳高照,山色苍翠,美景宜人。她在窗前一直站到傍晚,然后才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注听四周的动静。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继续望着窗外。她一夜未睡。天亮,洗了把脸,就下楼买来早餐。

夏婵走到床前。

马天星虽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老大。

夏婵扶他起来,道:“吃夜宵吧。”

马天星道:“我睡了这么久,才过半夜,我感觉好漫长啊。”

夏婵道:“吃了饭,咱们就离开这里。”

“去哪里?”

“毒虫沟。”

“去那里干什么?田万城就在武当……我的剑伤很快就会……”马天星说着欲要扯掉裹布,可手一碰臂膀立刻弹开,疼得他冷汗直流。他的左臂肿大了许多。

夏婵端起碗粥,一勺一勺地喂他。突然,马天星一拳击在桌上,满脸痛苦之色。他恨自己成了个废人,喝完粥还要人喂。

餐毕,夏婵给他擦了擦嘴角残食,轻声道:“趁着天黑,我们离开这里。”

马天星站起身,夏婵扶着他,俩人一步步挨到楼下。

怒目飞鹰欧阳杰站在客栈外,鹰一般的眼神盯着客栈口。

夏婵道:“你不要动,我去准备些干粮。”

马天星“嗯”了一声。

夏婵走近欧阳杰,彼此冷视,俄而俩人几乎一起拔剑,一起刺向对方。几道剑光闪过,欧阳杰身子倒下了。

剑击声传进马天星耳朵里,马天星喊道:“谁在打架?”

夏婵复扶住马天星道:“两个小道童练剑而已。”

马天星笑道:“我以为姓田的追来了。姓田的仗着人多……下次,我一定……”

夏婵道:“下次,你可不要手下留情了。我们快走吧。”

已经走了两个时辰,马天星道:“天怎么还不亮?夏姑娘,还有多远啊!”

“不远了。”夏婵道,“这三更半夜还有其他路人。”言毕两匹马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

马天星道:“这里是武当山,白天黑夜都冷清不了。”

又走了两个时辰,马天星问道:“天怎么还不亮?”

夏婵道:“快亮了,快亮了,我看见启明星了。”

马天星道:“那就好,天亮了,你就不用老扶着我了。”

夏婵道:“这里有个小酒馆,咱们过去歇歇。”

树林边上有一座宅院。院门前,一棵大树下支了张方桌,方桌前坐着两名彪形大汉。此刻,正在喝茶嬉笑闲谈。

夏婵扶马天星在板凳上坐下。

一名彪形大汉冷眼问道:“你们是哪里的,让你们坐了吗?”

夏婵道:“开店做生意,来者是客,大家平等。”

那名彪形大汉蛤蟆眼一瞪道:“你说什么?什么玩意!你们赶快给我滚开!”

另一个彪形大汉捏着下巴,瞧着热闹。

夏婵拿出一块铜牌放在桌子上道:“这些银子总可以了吧!”

那两名大汉一瞅铜牌,立刻站起身,蛤蟆眼大汉道:“原来是自家人,失敬失敬。”

夏婵道:“你家主子可在府上?”

蛤蟆眼大汉道:“在在在,小的们这就去通禀。”

过了片刻,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女人走出了宅院,见了夏婵和颜悦色道:“原来是夏卫主,多年不见,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

夏婵道:“桑姐姐,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有什么话……”桑春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马天星眼睛上,神色凝重道,“可为他而来?”

夏婵颔首。

客厅。茶水已献。

桑春道:“这种毒名叫无光散,中毒之人一两个时辰内就会双目失明,假如半个月后没有解药解毒,那么中毒者将永久失明。”

夏婵焦急道:“桑姐姐,你快想想办法!”

桑春道:“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也不难找,一样就是千年雪莲,一样就是千年冰蚕。”

夏婵苦笑道:“桑姐姐又在开玩笑,这两样东西,哪一样得到也势如登,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桑春笑道:“你别急,我知道有个人他手中正好有这两样东西,你去取来就是了。”

“何人?”

“不远,就在十五里外杨家庄。”

杨家庄坐落在武当山东麓。杨家庄最大户人家家主名叫杨得瑞,年过五旬,乃武当俗家弟子。杨家以贩卖药材为生,在襄阳、长沙皆开有药铺,经营几十年,富甲一方。杨家虽富甲一方,但杨得瑞为人却十分吝啬,有武当铁公鸡之称。

子夜时分,一条人影身法矫捷,如狸猫一般,溜进杨家大院。此刻,杨家各院落里皆是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夏婵按着桑春所指的路线直接来到药材库所在的院落。正一步步靠近库门时,只听喊声大作,两支火龙从两个院门里冲了出来。

这伙杨府家丁一下把夏婵围了起来。俄而,人群一分,杨得瑞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不是家丁的大汉。

夏婵细细一瞧,原来是勾魂剑张战和北海挑龙枪肖阔海。

张战笑道:“杨老板,我的说的不错吧?”

“真被你言中了。”杨得瑞问道,“姑娘,你今夜闯进本府难道是为了盗取千年雪莲和千年冰蚕?”

夏婵敢作敢当道:“不错。杨老爷可愿相借?”

杨得瑞道:“杨某倒不是在乎那几两银子,只是这两件都是稀罕物,恐怕再难寻觅。我看,姑娘再到别家药铺逛逛。”

张战道:“杨老板,她来盗药,是不是应该抓了见官?”

杨得瑞道:“杨某素来不跟江湖人打交道,这次这位姑娘盗窃未遂,我看就算了。如此好的姑娘送进大牢受那皮肉之苦,杨某于心不忍。”

肖阔海道:“杨老板不忍,我们可忍的。这件事交给我们兄弟二人,您就别管了。”

杨得瑞道:“姑娘,这可不是杨某不给面子,日后寻仇莫要来杨家。”

肖阔海道:“此事跟杨老板无关,她今夜能活着离开杨府,它日尽可以找我报仇!”言毕疾步上前挺枪疾刺。

过了一盏茶工夫,张战见肖阔海还不能取胜,便备了一支镖见机行事。

一番交手下来,夏婵已然摸清了肖阔海枪法路数,心中已有对付他的招数。又过了片刻,夏婵突然施了一招“追命无悔剑”,一剑斩断长枪。

肖阔海见长枪已断,技不如人,将残枪往地上一掷,抱了一拳,羞愧难当地退回人群。

肖阔海一退下,张战立刻发狠,照着夏婵的咽喉便打出一镖。夏婵见镖来,一挥宝剑,那镖飞到一旁去了。

张战见飞镖失手,拔出剑便杀了过去。招招狠辣无比,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凶猛。

夏婵沉着冷静,心如止水,巧妙地化解了对手每一狠招,每一辣式。张战占不得丝毫便宜。俩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张战是怒虎发威,逞一时之勇,随着久斗下去,锐气渐消,攻势渐弱。而李雪若则越战越勇,又施了一招“夺命连环剑”,一剑见血,在张战肩膀上开了个口子。

张战惨叫一声,便疾步退了回去,怒道:“今天宰不了你,我不是张!”一挥手,“大家一起上!”

杨得瑞喊道:“莫动手,莫动手!姑娘,你快走吧,今天到此为止!”

夏婵见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己之力万难拿到千年雪莲和千年冰蚕,于是便身形一纵,跳出人群,披着夜色离去了。

张战欲要追赶,肖阔海上前拦住:“穷寇莫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早晚一日报这一剑之仇。”

张战闻听只得暂时咽下这口闷气,待日后再图。

毒虫谷,桑府。

夏婵进了客厅,见了桑春道:“没有得手。”说完坐在椅子上,神情十分沮丧。

桑春笑道:“你没有得手,我却得手了。”

夏婵闻听不禁又惊又讶,喜出望外。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落雪堂 桑春从身后托出一个锦盒,然后慢慢打开盖子。锦盒的左半边放着一朵雪白的花,而右边则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蚕。

夏婵道:“桑姐,求你快给马大侠解毒吧。”

桑春笑道:“你不要急,我自有分寸。”

翌日。

夏婵刚走出厢房,一名黑衣大汉道:“夏女侠,我家主人请你到厅上去。”

夏婵来到客厅。马天星和桑春皆坐在椅子上。马天星眼睛上蒙着白布,不动不吭;桑春端着茶杯正喝着茶。

夏婵道:“桑姐,马大侠怎么样了?”

桑春笑道:“你自己去看看。”

夏婵走到马天星近前,给他解开蒙眼布,问道:“马大侠,你慢慢睁开眼睛。”

早晨,室内的光线并不强烈。

马天星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道:“天终于亮了。”

夏婵大喜道:“马大侠快谢谢桑姐姐。”

桑春道:“谢就不用了,我托二位帮个忙。”

夏婵道:“姐姐请讲。”

桑春道:“你们把这雪莲和冰蚕带到落雪堂交给一个叫龙寒的人。”

夏婵笑道:“桑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带到。”

出了宅院,桑春已回,马天星道:“夏姑娘,桑春虽对我有大恩,但你也不该答应得这么干脆。”

夏婵不悦道:“马大侠,桑姐姐救了你一双眼,帮些小忙又算得了什么!”

马天星道:“夏姑娘久不出门,对江湖上的事真是孤陋寡闻。如今怒火山庄正和落雪堂大战。怒火山庄庄主仇锋曾宣告武林凡入落雪堂者皆是怒火庄仇敌。仇锋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希望有人为落雪堂助阵。”

夏婵奇道:“怒火山庄和落雪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无有往来,和平共处,如今两家关系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

马天星道:“你有所不知,怒火山庄一直有吞并落雪堂之意,只是两家之间有人调停,所以才一直才相安无事。如今调停之人已死,怒火山庄自然有所行动了。”

夏婵道:“是何人能让两家一直和平相处。”

马天星道:“这个人正是蜀山派钱雨香。仇锋跟龙寒毫无关系,不过他们都是钱雨湘的结拜义弟。”

夏婵道:“你是不是怕仇锋、龙寒一起向你兴师问罪?”

马天星道:“我的确有些顾忌。龙寒也许会善待于我,仇锋定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正好拿钱雨湘的死借题发挥。”

夏婵道:“现在想想,这件小事对你的确棘手。我们送完东西立刻离开就是了。”

马天星道:“不管怎样,你已经答应了桑春,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落雪堂坐落在武当山西麓,门中弟子以女性居多,而且个个女弟子皆貌美如花,故落雪堂有武当明珠之称。

马天星忽道:“四宫卫主之一冰雪好像就出自落雪堂。”

夏婵道:“不错。可惜……”

马天星叹道:“若不是完颜芳心……”

夏婵道:“如今大金已灭,好多事都是冥冥注定的。”

一天后。

落雪堂是一座不太大的庄园。此时,落雪堂庄门外搭了许多帐篷。

马天星远远得望着营地道:“怒火山庄竟派出这么多人攻打落雪堂,看来落雪堂难保了。”

夏婵道:“正门没法走了,只能跳墙了。”

马天星道:“但愿跳墙可以进去。”

俩人绕着庄园走了一圈,发现怒火山庄的人已经包围了落雪堂。怒火山庄许多股人潜伏在落雪堂四周。

马天星道:“只能等到晚上悄悄溜进去了。”

夏婵道:“怒火山庄是要将落雪堂斩尽杀绝啊!”

马天星道:“两家相斗势必斩草除根。”

俩人在就近的酒馆吃饱喝足,闭目养神,等天一擦黑,便朝落雪堂而来。

庄门前的几个大帐篷里皆是灯火通明。一队队执刀执剑的弟子往来巡视。

俩人一直等到子夜时分,才飞身潜入营地。工夫不大,便来到墙下。各自施展轻功,身子一抖,跃过墙头。

“什么人!”

“怒火山庄的人进庄了!”

“有刺客!”

俩人脚刚落地,各种喊叫声一股脑地传了过来。

俄而,五条白影疾射而至。这五人,一个男子,四个女子,皆身着白衣。男子面如寒霜,目光如刃;四个女子皆是玉面冰雕,神色冷酷。

夏婵忙道:“夏婵、马天星夜闯落雪堂情非得已,还望恕罪。”

男子道:“二位有何贵干?”

夏婵道:“受桑姐姐之托送来两样东西。”

“何物?”

“千年雪莲和千年冰蚕。”

五人闻听皆神色大喜。男子道:“在下龙寒,她们皆是我的师妹。既然二位是落雪堂的朋友请厅中说话。”

进了厅中,夏婵解下包袱,放在桌子上道:“东西就在里面,我们这就告辞了。”

“且慢!”龙寒道,“夏卫主可知桑卫主为何要将这两样东西送到这里?”

夏婵摇摇头。

龙寒道:“请二位暂缓离开,跟我去见一个人。”

“何人?”夏婵问道。

龙寒道:“夏卫主今夜若离去,恐怕日后会后悔。”

夏婵道:“请龙堂主带路。”

龙寒带着二人进了假山下的一间冰室。冰室冰床上躺着一个人。

龙寒道:“夏卫主,你看看她是谁。”

夏婵走近一瞧,道:“冰雪!她不是已经……”

龙寒道:“她并没有死,她只不过中了一种毒,在人看来死了一般。她身体温度很高,所以才会把她安置在这间冰室。”

那冰雪容颜不变,身着白衣,脖颈上留有一道疤痕。

龙寒道:“现在千年雪莲和千年冰蚕都有了,她身上的毒也该解了。你不想跟你这位老朋友说上一句话。”

夏婵又惊又喜,忙道:“必须,必须……”

马天星道:“这真是一件奇闻异事!”

“怒火庄的人杀进来了!”洞外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龙寒道:“二位,拜托不要让其他人闯进来,龙寒先失陪一下。”言毕疾步而去。

二人来到洞外。马天星道:“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留些日子了。”

夏婵道:“你后不后悔?”

马天星道:“我马天星敢作敢为,从不后悔做过的事。”

夏婵颔首。

这当,一条人影纵了过来,高声喊道:“龙寒,你出来!”一眼瞅见马天星和夏婵,笑道,“找不到龙寒,拿你俩开刀也不错!”

那人一身黑衣,三十多岁年纪,小眯眼,厚嘴唇,身体高大魁梧,话音粗沉。

马天星道:“你可是蜀山派龙傲天的徒弟狂狮子孙啸南。”

那人道:“落雪堂的宵小居然识得我。臭小子,你是谁,报上名来!”

马天星笑道:“再下马天天。”

孙啸南道:“无名之辈,快快来受死!”

马天星走近一步,笑道:“那你快快来受死吧。”

孙啸南闻听,眼睛一睁,怒道:“你小子好大口气!今天,让你尝尝孙爷爷的厉害!”

孙啸南说完上来一掌击出,掌力强劲,不过被马天星轻易闪避过了。

马天星这一闪已到一丈之外,虚夸道:“好厉害的掌法!”

孙啸南进身又一掌猛击,马天星又跳到一旁去了。

马天星笑道:“你的掌法是有几分劲,不过打不到我,又有什么用?”

孙啸南道:“你有本事别躲,看我能不能打到你。”

马天星道:“好!这次,我就不躲,让你实实在在打一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力。”

孙啸南道:“这可是你说的,莫要食言。”

马天星道:“我绝不食言。”

“好!”孙啸南疾步上前,推出一掌,照着马天星前心狠击。

马天星这次的确没有躲,右手一掌朝来掌迎了过去。只听一声晴天霹雳,孙啸南的身子朝后飞撞去。

孙啸南挣扎了一番才爬起身,嘴角已有鲜血流出,一副浑身显得痛苦,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情形受伤不轻。

孙啸南满脸惊疑地望着马天星,问道:“你究竟是谁?功力怎么这般深厚?”

马天星道:“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说了,我叫马天天。”

孙啸南思虑着,默道:“马天天……马天星……马天天……”想到这,揣摩不定地问道,“你……可是马天星?”

马天星大笑不止。

“你……就是马天星!”孙啸南更加确定眼前之人正是马天星,同时脸上愈加显得恐惧。

马天星还是大笑。这一笑又让孙啸南疑窦陡生,问道:“你究竟是谁?”

马天星大笑甫毕,道:“我是谁不要紧,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过你。”

“什……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帮助怒火山庄攻打落雪堂?”

“是师父派我来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怒火山庄来了多少帮手?”

“也就五六位。”

“都是什么人?”

“田万城,大侠可认识?除了我,就是他带的几个人。”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究竟是不是马天星?”

“你说呢?”

“我知道了。”孙啸南说完一步步离开了。

马天星道:“夏姑娘,我们这次真是不虚此行。田万城就在怒火山庄。”

夏婵道:“奇怪!巴蜀龙傲天跟怒火山庄素无交情,这次怎么会派徒弟前来助阵。还有,田万城为何也要掺和这次武林纷争,它跟怒火山庄又是什么关系?”

马天星闻听也陷入沉思中。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独闯敌营 这时,龙寒带着那四名白衣女子赶了过来。他的左肩已经被染成红色。

“多谢二位!”龙寒以及那四名白衣女子各抱拳一礼。马天星抱拳回礼道:“不必客气,理当如此。”夏婵道:“我们有些疑问想请教龙堂主。”

“不敢!”龙寒道,“二位,请随我到厅上叙话。请——”说着一摊手。

客厅。

夏婵道:“仇锋跟龙傲天有何关系,龙傲天竟派自己的徒弟前来助阵。”

龙寒道:“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可知道田万城这个人?”

夏婵道:“听说过。”

龙寒道:“仇锋乃是田万城的外甥,而田万城跟龙傲天又是结拜兄弟。二位知道了这三人的关系,对龙傲天派弟子助阵怒火山庄就不难理解了。”

马天星道:“实不相瞒,我们跟田万城也有笔帐要算一算。武当金鹏之死就是被此人谋害。”

龙寒疑道:“金大侠跟田万城无冤无仇,田万城为何要害他?”

马天星问道:“龙堂主可听闻钱雨香已死消息?”

“已经听说了。还说谋害之人正是马大侠。龙某不信。龙某虽对大侠不甚了解,但龙某觉得这里面另大有文章。”

马天星道:“杀死钱雨香所用的兵器是一柄短刃,这把短刃上刻有我的名字。所以会有人怀疑是马某是凶手。我曾经送给了好友金鹏一把刻有马某名字的短刃。想必杀死钱雨香的那把就是这把。田万城派人杀死金鹏,就是不想让人知道那柄短刃的去处。所以抓住田万城或许就可以找到杀死钱雨香的真凶。”

龙寒道:“田万城乃是西域高手,西域鬼剑陀佛的得意弟子。马大侠武功高强,不过跟其交起手来,也需谨慎一二。此人人品卑鄙,最喜暗箭伤人。最近,又被朝廷破格录用,奉旨秘密完成一项任务。至于什么任务,龙某就无从知晓了。”

马天星道:“龙堂主所言极是,田万城绝非平庸之辈。”

夏婵道:“龙堂主可曾听到过我师父净真师太的消息?”

龙寒道:“蜀山与昆仑大战,净真师父也当参与其中,那孙啸南乃蜀山高手,或许知道净真师父的去向。”

夏婵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龙寒道:“这等大事武林人尽皆知,夏女侠好像从未耳闻。”

夏婵道:“一连几年都未闻江湖事,每日诵经习武,打发光阴。”

龙寒道:“原来如此。夏姑娘,不必担忧,净真师父武功卓绝,天下罕有敌手,定然安然无恙。”

马天星道:“有机会去问问那孙啸南就是了。”

夏婵闻听又心事重重,坐立难安了。

次日午后,夏婵只身一人出了落雪堂,来到怒火山庄人马大营营门。

营门站着四名黑衣弟子,见夏婵来到各自拔剑出鞘,严阵以待。

夏婵道:“我想见蜀山派孙啸南。”

一名黑衣人道:“稍等!”言毕吩咐另一名黑衣弟子快去通禀庄主。

片刻,从营内走出一大帮人,田万城和一个中年紫袍汉子居最前。张战、肖阔海、北疆三魔次之。

这个中年紫袍汉子身材中等,脸黑如碳,龙眉凤眼,背勒钢刀;步伐稳健,快疾生风,显得功深艺高,不同凡响。

夏婵心想这紫袍汉子定时怒火庄庄主仇锋了。

田万城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你!你有何贵干?”

夏婵道:“我想见孙啸南一面。”

紫袍大汉道:“孙兄弟受伤未愈,不能会客。”

夏婵道:“你是怒火山庄庄主仇锋?”

“正是在下。”

夏婵道:“我想向他打听一个人,不必他动身,我可以亲自临榻。”

田一城问道:“打听什么人?”

“净真师父。净真师父跟孙啸南乃同门。”

田一城问道:“你跟净真是什么关系?”

“师徒关系。”

田万城道:“即是师徒关系,你也属蜀山派。锋儿,我看咱们就成人之美,答应所求。”

仇锋道:“一切全凭舅父做主。”

田万城高声道:“带这位姑娘去见孙兄弟。”

勾魂剑张战挺身而出道:“夏姑娘,请跟我来吧。”

夏婵从容进了营地,俄而来到一间帐篷前。

张战一摊手道:“请进吧。”

夏婵挑开门帘,进了帐篷。孙啸南侧身躺在床上,脸朝内。俄而,他翻转身子,当看见夏婵那一刻顿时神色大惊,立刻身子一弹从床上跳下来,问道:“你……想……干什么?”

夏婵道:“我今日找你并非寻衅斗殴,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否知道家师净真师父的去向?”

孙啸南道:“你原来是净真师父的徒弟夏婵。”他打量了打量夏婵,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不知道。净真师父一向行踪不定,何去何往也从不与人诉说。”

夏婵十分失望,叹息一声,转身走出帐篷。帐篷外一字排开站着三个相貌丑陋的高大汉子,这三人正是北疆三魔叶家兄弟。三人皆手持宝剑。

老大叶福成恶狠狠地问道:“怒目飞鹰欧阳杰可是死在你之手?”

“不错!”夏婵敢作敢当道,“三位是要为他抱不平?”

叶福成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就别怪我们兄弟剑下无情!”言毕,三兄弟心照不宣一起出手,挺剑刺向夏婵。

三魔所持之剑与寻常剑不同,各有特点。老大叶福成这把剑叫鱼尾双刃剑。剑首像鱼尾一般生出双尖;老二叶福龙这把剑叫柳叶空心剑。整个剑柄像一片大大的柳叶,剑柄中间有一排圆孔;老三叶福虎这把剑叫柳梢软剑,剑薄如纸,弯曲成圆。

叶福成鱼尾剑刺向夏婵咽喉,叶福龙柳叶剑刺向夏婵前心,叶福虎柳梢剑刺向夏婵小腹,三剑齐发,快如闪电。

夏婵从容不燥,见三剑齐刺而来,一个筋斗翻落在他们身后,然后转过身才缓缓拔出宝剑。她这一个筋斗又高又巧,可见轻功之高。三魔见一招不中,又分左中右三路合击。中剑主攻,侧击旁打,想使对手分身乏术,招架不及,防不胜防,而难免中招。

三魔剑快如闪电,万千剑光将夏婵层层裹住;夏婵身形如鬼魅,神出鬼没,游闪于光网如织中。剑击声叮叮当当,像在弹奏某种悦耳音乐。四条身影纵跃腾飞,各显绝技。

他们一动手,片刻便围了许多观众。田万城、仇锋等人也相继来到。怒火庄弟子更是呐喊起哄,不绝于耳。

斗了一盏茶工夫,仇锋突然喝道:“住手!”

声出,夏婵虚晃一招,纵跃出一丈来远落地站定。北疆三魔也至此停手。

仇锋道:“此人今日自请入营只为见人,不为寻衅滋事,已得到舅父应允。舅父乃光明磊落之人,若要再为难此人,有些不合道理。再说以多欺少,恐被江湖人士耻笑。三位暂息雷霆之怒,先放此人走,另日相见,众人皆可任性处置。”

叶福成道:“庄主发话,北疆三魔敢不应允!”

田万城道:“三位给仇庄主一个面子,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叶福城抱了一拳,转身带着俩兄弟走了。

田万城走到夏婵近前,道:“果然天姿国色,杀了确实可惜。你也走吧,下次你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夏婵怼道:“谁笑到最后犹未可知也!”

田万城一笑视之。

夏婵刚进了落雪堂,马天星一身酒气地晃了过来,半醉半醒,满脸愠色,道:“刚才,你去了怒火山庄的营地?”

夏婵微笑道:“让你担心了。”

马天星摇摇头道:“夏姑娘,你也太鲁莽了!万一……”说到这里,朝夏婵浑身上下瞅了瞅,道,“没有受伤真是万幸。下次做事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最起码让我给你拿个主意。”

夏婵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你不会对我有那个想法吧?”

马天星笑道:“你若愿意做小,我就收纳了你。”

“做梦!”夏婵冷颜冷色,给了马天星一个闭门羹。

马天星突然感到有些伤悲,脸一下发烫起来,有些无地自容,眼泪止不住在眼睛里打转。他忙转过身,低着头。

夏婵把头凑到他的脸下,瞅他的眼睛。马天星不住地躲避,道:“你干什么?”

“你哭了!”夏婵大笑了起来。

马天星道:“你知不知道你那句话有多伤我的心。我现在都不想理你了。”

夏婵继续大笑道:“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说真的。”马天星样子十严肃。

“好!”夏婵道,“下次给我说这话的时候别喝酒,我怕答应了你,你酒一醒就赖账。”

话毕,马天星脸上挂起微笑。

“下次,我一定不喝酒。”马天星笑喊时,夏婵已经款款远去了,回头答道,“下次,我不答应你!”言毕又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次日,马天星酒醒了,对昨天发生的事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又找到夏婵,问道:“昨天,你去找孙啸南?”夏婵答道:“是。孙啸南并不知道家师的去向。”马天星安慰道:“你不要太担心了。”夏婵问道:“昨天,你说的话是真的?”马天星问道:“什么话?”夏婵顿时有些气怒,压了压火,又道:“咱俩的事。”这四个字一出口,脸顿时烫如火燎,羞涩得忙低下头。马天星道:“咱俩什么事?夏姑娘,你说清楚……”夏婵道:“我说过你一酒醒就赖账!”夏婵甩给马天星一个冷脸厉色转身走了。马天星懵了,喃喃道:“今天脾气怎这般大!”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英雄本色 马天星来到落雪堂庄门口。门口站着四名绿衣女子,两名青衣弟子。一名青衣弟子问道:“马大侠哪里去?”马天星道:“闲得无聊到外面走走。”那名青衣弟子道:“庄主有令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出去。”马天星问道:“这是为何?”青衣弟子道:“上次,夏女侠只身入敌营险些丢了性命。为了保证客人安全,庄主发令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只身出庄。”马天星笑道:“原来是堂主一番好意。几位放心,放我出去,我片刻就回来。”青衣弟子道:“不行!没有庄主下令,你不能离开落雪堂。”马天星笑道:“走不了正门,我跃墙总可以吧。”言毕身子一腾,跃墙而去了。那青衣弟子干着急,没办法,只急道:“快去禀告堂主!”

马天星出了落雪堂,飞身一纵,便落到怒火山庄人马大营边缘,再一纵身,便进了营地。

“有人闯营!”五名黑衣弟子一边叫喊,一边举刀飞奔过来。马天星飞身迎上,身影闪动,剑光划过,五人都受伤倒地了。五人刚倒地,勾魂剑张战领着十余人赶到。张战一看是马天星,先吓了三分胆,一挥手道:“上!”声落,十余名黑衣弟子一股脑地蜂拥而上。

张战趁十余名弟子围攻马天星之时,赶快逃离,禀告田万城。他刚走几步,一条人影落下,挡住他的去路。

“张兄弟,干吗这么急着走。”马天星手持血剑笑道。张战回头一瞧,那十余名弟子已伤了大半,剩下几人也是左右游走,游而不击。

张战笑道:“原来是马大侠。怒火庄攻打落雪堂跟大侠本无关系,大侠何必混这趟浑水。”马天星道:“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马上离开落雪堂。如果回答不了,就别怪在下不讲情面了。”

“什么问题?”张战问。

“田万城为何要杀死武当金鹏?”

张战道:“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不过,我要奉劝大侠一句,跟田大人作对只有死路一条。”马天星道:“我马天星最不怕的就是死,最喜欢找的也是死。既然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那么请你闪开,我找田万城来回答。”张战道:“你以为你来到这里还能活着离开吗?”完毕拔剑出鞘,一剑奋力刺出。

俩人刚交手,田万城、仇锋、北疆三魔、肖阔海以及二三十号弟子都赶了过来。张战见状进攻陡猛,似乎全力以赴这场杀斗。不过斗了二三十招后,露出破绽,被马天星一掌击中,后退了数步。张战愈要再战,肖阔海道:“张兄弟,你先歇息片刻,给兄弟一次立功的机会。”张战颔首道:“肖兄弟小心,不可小觑马天星剑法。”肖阔海“嗯”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一挺枪道:“在下来领教领教大侠高招。”言毕一招“青龙出水”直刺向马天星咽喉。

马天星身子一起,来了一招“蜻蜓点水”,脚踏长枪而行,一个筋斗腾起,凌空捎带一剑斜削,轻步落地。肖阔海惨叫一声,肩上已有一道血口。

田万城连拍三掌,笑道:“马大侠果然好剑法。上次铁门观一战,大侠就让田某刮目相看,而今田某更加敬佩了。大侠有此好武艺当效力朝廷,将来才能有一番大作为。”

“马天星对仕途毫无兴趣。”马天星目光咄咄逼人道,“我今日前来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死武当金鹏?”

田万城道:“武当金鹏勾结义军,与朝廷作对,自然只有死路一条。这就是本大人铲除他的原因。”

马天星目光如刃道:“那又为何要杀我?”

田万城道:“凡是归顺朝廷之人,朝廷绝不会亏待。凡是不愿归顺朝廷之人,皆是朝廷之敌。本大人说这话,你总该明白了吧。”

马天星道:“我马天星从未跟朝廷作对,朝廷在未知马天星何去何从之时,田大人便下杀手,是否另有原因?”

田万城道:“没有原因,乃是手下肆意而为。”

马天星道:“田大人敢做不敢当,真称得上阴险狡诈!”

“马天星!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仇锋愤道。

马天星道:“我的处境如何只掌握在我一人手里,你们说了不算,谁要想决定我的处境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仇锋大怒,拔出背后大刀,道:“今天本庄主就要决定你的处境!”言毕挥刀横削,一片光影恰似一片飞云。

俩人交斗在一起,各自身影变幻不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两团光网忽合忽离,让人一时眼花缭乱辨不清二人谁是谁。

斗了半个时辰,马天星突然施出一招怪招,众人只见剑光一闪,俩人已经分开丈远,各自站立不动了。

仇锋转过身,手中刀落地。鲜血从手腕处溢出,滴答落地。他道:“你为何不杀我?”

马天星道:“我素来不喜欢草芥人命。仇锋,回你的怒火山庄吧,今日你灭了落雪堂,总有一天,落雪堂会找上门。”

田万城神色阴沉道:“北疆三魔,杀了马天星。”话落北疆三魔朝田万城抱拳一礼,各自飞身出剑。

马天星冷笑一声,身子亦纵起,将剑一挥,一道剑光闪过,三人如被重撞,凌空的身子坠落下来。

田万城吃了一惊,缓缓抽出宝剑,道:“马天星,你厉害!我们退兵便是了!”

马天星道:“你们可以不退。不过,你们也看到再斗下去的下场了吧。”言毕转过身,大步离去。当马天星正一步步往前走时,田万城一个筋斗轻轻落地,一剑悄无声息地刺出。马天星没有躲过去,一剑刺背。

田万城狂笑道:“你也有今天!马天星,去死吧!”言毕将剑拔出。鲜血紧随着出剑而喷涌而出。

马天星往前趔趄了几步,转过身,痛苦不堪道:“你……真是太卑鄙了!”

田万城道:“武当金鹏是我派人杀死的。你不是想知道你赠送给金鹏的那把短刃的去处吗?我可以告诉你,蜀山派某人得到了它。就是这个人杀了钱雨香。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你虽然要死了,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对于兄弟,田某任何时候都不会出卖。”

马天星道:“你倒是很讲兄弟情义。”

田万城道:“是呀。连兄弟都出卖的人禽兽不如。我身后这些兄弟,就像我的手足,我可以舍妻舍儿不能舍他们。话已经说了不少了,你上路吧。”言毕一步步逼近马天星。

“我还没那么容易死。”马天星苦笑一声,身形陡起,朝营外纵去。马天星身形跃起时,落下一阵血雨,血滴在田万城的脸上。

张战、肖阔海、北疆三魔见状刻不迟疑,一起拔足紧追。马天星剑法无双,轻功也是一流。他几个纵落已经进了落雪堂的院落。

此刻,龙寒、夏婵以及四名白衣女子都站在院落里显得十分焦急。见马天星回来一身鲜血,夏婵当先赶上扶住。龙寒忙道:“快把雪姨请来!”

雪姨名叫冷月雪,乃龙寒的表姨,亦是落雪堂前辈门人。冷月雪同桑春都是用毒、用药高手。落雪堂门人若非人命大伤,一般无需冷月雪出手。龙寒见马天星受伤便请冷月雪医治,可见他对马天星的厚待之情。

夏婵扶着马天星一路回到厢房,又帮他慢慢脱去血衣,直到他裸背。马天星趴在床上,苦笑道:“挨一剑也值了,让我探出重要信息。”他脸色已经煞白,有气无力。

夏婵厉声道:“别说话!你受了这么重的剑伤还能笑出来。伤口离心脏只差一点点。”

马天星道:“这说明,我命大,死不了。”

一名白衣女子端来一盆热水。夏婵拿起湿了的毛巾认真地给马天星擦拭伤口周边的血斑。伤口发黑,说明那剑上涂了毒药。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身着朴素,相貌白净的女人推门进了厢房。身后跟着龙寒。

那女人来到榻前,看了看伤口,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白色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已毕,龙寒问道:“雪姨,马大侠怎么样?”

冷月雪道:“真是好险!这一剑若再偏一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何人刺伤?此人真是歹毒至极。”

龙寒道:“还不是那个田万城!除了此人没有更歹毒之人了。”

冷月雪道:“剑上之毒乃西域最毒之毒,一旦毒入心脏,中毒之人顷刻必死无疑,死后数日之后就会变成行尸走兽。若其他部位中毒虽一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会让人痛不欲生。中毒后若三天内无法解毒,中毒人也势必变成行尸走兽。”

夏婵道:“何为行尸走兽?”

冷月雪道:“就如同僵尸一般吸血杀人。”

夏婵急道:“马大侠的毒前辈能否解?”

冷月雪道:“夏姑娘不要着急,我们手上有千年雪莲和千年冰蚕,这两种解毒法宝,你还怕什么。”

夏婵释然道:“前辈有何吩咐,夏婵随叫随到。”

冷月雪摇摇手道:“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去赶制解药,今晚服下,明日便可无恙。夏姑娘照顾好马大侠,我先告辞了。”

冷月雪出了厢房愁眉紧锁,不禁叹了口气。她心里压力山大。说句实话,千年雪莲和千年冰蚕能否解此毒,她也未知。她刚才所言只是不想众人过于担心。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绝处逢生 马天星不知何时睡着了,再次醒来时,朦朦胧胧看见床沿坐着一个人。从那模糊不清的背影就可以认出这个人正是夏婵。四周万籁俱寂,窗外漆黑一片,夜已经很深了吧!他想叫一声“夏婵”,可是喉咙里像塞了东西一样,一个字都叫不出,感到十分难受。这时候,厢房的门开了,冷月雪端着碗走了进来。他感觉眼皮非常沉,眼睛又不由自主地闭紧了。俄而,他感到一点点温热被送进一嘴里,流进喉咙,进入肠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心里明白这是在给他喂解药。

马天星再次醒来时感觉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时光了。当看到窗外绿叶依旧苍翠时,悬着的心才放下。冷月雪正在给他把脉,而站在一旁的夏婵一脸忧色。

过了片刻,夏婵问道:“怎么样?”冷月雪笑答道:“再下两副药毒就全消了。”夏婵十分感激道:“多谢前辈。”冷月雪道:“马大侠,你好好休息,过些日子你便痊愈了。”言毕向夏婵施了一个眼色。俩人一起出了厢房。

到了厢房外,冷月雪叹了口气。夏婵道:“前辈有何难言之隐不妨直言。”冷月雪愁云惨淡道:“对不住,刚才我的话都是假话,马大侠的毒并未消去。”

夏婵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冷月雪摇了摇头。

“他……还有多少日子?”夏婵已是满眼含泪。冷月雪道:“说不准,也许三五日,也许七八日……”夏婵扑在木柱上痛哭起来。

厢房里,马天星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夏姑娘”,声音是那么有气无力,好似已施出了浑身的力气。夏婵夺门而入来到床边双手抓住马天星的左手:“我在这里……”

马天星满脸苦笑道:我又让……你担心了,等我好了,你……一定要大骂我一顿……狠狠抽我几个耳光……抽我几鞭子……也好……”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夏婵滚烫的热泪一滴滴落在马天星的手腕上。

马天星道:“夏……姑娘拜托你一件事,我不想变成行尸走兽,所以麻烦你杀了我!”

“不……”夏婵一边摇头,一边泪如雨下。

“那你就……把我封在棺材里埋在土下,我不想……”马天星说到这里浑身一阵颤抖,紧接着昏厥过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天星醒来时,又到了深夜,夏婵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

马天星一点点挪下床,又一步一步挪出了厢房。夏婵不会杀死他,落雪堂里的人也不会杀死他,那就让怒火山庄的人杀死他好了。他一步步挪到墙下,想要跃墙而出,可是他已经没有这个力量,身子根本跳不起来。现在,他想死个痛快都无法办到了。

恰在这时,一条人影飘落在他的身前道:“真倒霉!一进庄便碰到个快死的人!”

马天星也看不清那人模样,听声音像个老翁,于是有气无力道:“求前辈……帮个忙杀……了我。”

那老翁道:“我没听错吧,你要我杀了你!”

“没……错,我很痛苦,求……前辈成……全我!”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我……身上有银两……全给你……”

那老翁伸手到马天星怀里一摸,才摸出五六两银子,怒道:“就这点银子打发要饭呢?”说着推了一下马天星。马天星立刻倒在地上:“我……”他已经口不能言了。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答应你,不过你以后得听我的话。”

马天星苦笑道:“我……都死了,想听前辈的话……也不行了。”

老翁道:“你只管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

老翁一把抓起马天星将他扛在肩上,飞身朝庄外跃去。

“前辈……您……要带我……去……哪里?”

“别说话!听你说话我都觉得累得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翁扛着马天星步行如飞,行了约半个时辰,进了一个山洞,对洞中盘坐在地的一个老婆婆道:“老婆子,快点把他治好!”说毕将马天星放在地上。

那老婆婆愠道:“让你出去找吃的,带回个人干什么?难道你要吃人肉?”

老翁道:“他已经答应我,以后听我的话。以后让他给咱们找吃的,咱们就能安心练功,免得受累。”

“这还不错!”婆婆站起身走到马天星近前道,“让我瞧瞧他怎么了。眼睛乌黑,嘴唇发紫,这是中毒的症状。他是中了西域僵尸销魂散的毒啊!”

“有救吗?”

“不难。”婆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黑瓶,倒出一粒黑丸。

老翁道:“你是救他命,还是害他命,再服下一粒黑心蚀骨散的毒丸,岂不毒上加毒?”

婆婆道:“你连我都不相信了。我可是毒魔,想让他活,就保证让他死不了!”说着捏来马天星的嘴巴,将那粒黑丸送了进去。

原来这婆婆便是巫山毒魔虞美人,而这位老翁乃是巫山无形剑剑魔张九峰。二人刚成亲时,张家家境还算殷实。虞美人痴于毒术,张九峰痴于剑术,二人为了追求所好,不养子女,坐吃山空,没几年光景,便落了个一贫如洗,三餐不周的地步。从此以后,二人流浪江湖,靠觅食而生。二人素来轮流觅食,各无怨言。这次张九峰到落雪堂觅食,不想一进庄便碰到了马天星,一刹那间心血来潮,产生了使人替己觅食的想法,于是才救治马天星。

张九峰瞅着马天星的脸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虞美人道:“你现在就指望他替你找吃的?甭想!最快也得两天后,所以今晚的夜宵还得你跑一趟。”

张九峰笑嘻嘻道:“老婆子,你能不能让他快点醒来?”虞美人冷着脸道:“不能。你想一口吃个胖子行吗?”

张九峰叹了一声道:“算了,今夜,我就再跑一……”话刚说到这里,就见马天星坐了起来,并慢慢睁开双眼。

张九峰大笑道:“老婆子,你说话也不准啊!看,他醒了。”虞美人神色凝重道:“想必此人也是个武林高手。”

马天星瞅了瞅张九峰和虞美人道:“多谢二位前辈……咳咳咳……”

虞美人道:“举手之劳,不必谢了。”

张九峰道:“小子,你答应老夫的事不会食言吧?”

马天星有气无力地道:“晚辈绝……不食言。从此,晚辈一定听从……咳咳咳……听从前辈的……话。”

张九峰道:“好!现在,我们二人都饿了,你去找些吃的来。”

“是,前辈。”马天星爬起身,一步三晃,未到洞口,又倒下了。

张九峰摇了摇头,道:“小子,你歇着,还是我去吧。”

马天星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堆篝火,有人正烧烤野味。那人正是救他那老翁。那老翁一身褴褛,白眉垂唇,眼睛倍儿亮,精光四溢;那位婆婆盘坐在一旁。她穿着较好,花白头发,皮肤细腻,一双娇嫩的玉手搭在膝盖上。

张九峰道:“过来吃点东西。”

说到吃东西,马天星顿时感觉非常饥饿,于是爬起身,一步步走近篝火。他看着令他馋涎欲滴的野味,哈喇子都似流出来了。不过,他只是看着。

张九峰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割下一块烤熟的肉放进碗里,然后递给马天星,道:“你身子弱先吃。”

马天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在张九峰推让下,欣然接了碗,并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张九峰道:“慢点吃,别噎着,绝对管够。”

马天星盘坐在地上,身前的骨头已经堆积成了小山。吃饱了肚子,他人也精神了许多。

张九峰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马天星谦逊答道:“晚辈华山派马天星。”

张九峰惊讶道:“你就是马天星!”言毕朝马天星一番打量,又道,“果然气宇不凡。小子,你的名头在江湖人响得很啊!”

马天星抱拳道:“敢问二位前辈尊姓大名?”

张九峰道:“不敢当。老夫张九峰,江湖人称无形剑魔。她是老夫的拙内毒魔虞美人。我们二人痴心于剑法和毒术,不问江湖事,所以我们的名号鲜有人知。”

马天星道:“当年,晚辈听恩师说起过二位,张前辈的无形剑乃是化气流为锋刃劈石斩玉胜过寻常刀剑,威力巨大;虞前辈毒术过人,当世无人能敌。”

“马大侠过奖了。”虞美人话锋一转,问道,“马大侠怎么会中此毒,遭何人暗算?”

马天星叹了一口气,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九峰道:“马大侠现在最想做什么事?”马天星道:“当然是回落雪堂。”张九峰道:“好!你说过以后要听我的话,所以,我现在让你带我们一起回落雪堂。”马天星道:“多谢前辈助晚辈一臂之力。”张九峰笑道:“老婆子,咱们也管管闲事好不好?”虞美人笑道:“这个闲事,我们管定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剑毒双魔 当下,三人离开山洞径直往落雪堂而来。马天星心中有些担心,他已经离开落雪堂两天了,这两天里怒火山庄极有可能攻打落雪堂,还有夏婵姑娘见他不见了一定很着急。想到大家都在为他担忧,步伐不禁加快了许多。路途并不太远,疾行不到半个时辰,落雪堂已在眼前。从落雪堂里隐隐传出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三人见状步伐更快了些,到了墙下,飞身跃墙而过。

庄子里,怒火山庄的人跟落雪堂的人混在一起厮杀,各有死伤,鲜血染地。落雪堂上下皆是一色白衣,而怒火山庄上下皆是一色黑衣,两方黑白分明。张九峰当先出手,飞身凌空双掌连推,从掌心射出一道道白色气体,快如箭失。被击中的怒火山庄弟子立刻倒地不动了。顿时间,怒火山庄弟子倒下一片;虞美人身形晃动,快如鬼魅,从一名名怒火山庄弟子身前闪过,那经过的怒火山庄弟子皆莫名奇妙的倒地不动了;马天星打倒一名怒火山庄弟子,夺得一把剑,施展开华山剑法,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顷刻间命丧其剑下者不计其数。

马天星远远望见夏婵,见她正被张战、肖阔海二人围攻,飞身纵起,落到近前,横插一剑。张战、肖阔海见来人是马天星皆大吃了一惊,忙后退数步,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夏婵又惊又喜,她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极速打量了马天星一番,确认就是他,眼泪夺眶而出。

马天星道:“夏……婵,让你担心了。”夏婵在马天星胸上擂了一拳,道:“你跑哪儿去了,让我好担心。”马天星傻笑。夏婵道:“你还笑!”说着又擂了一拳。马天星道:“是我错了,我向你赔不是,咱们先收拾了他们,一会儿,任打任罚随你的便。”夏婵破涕为笑,怒意微存道:“饶不了你!”马天星道:“夏……婵,你先歇歇,他们俩交给我了。”

张战一脸惊惧之色,质疑道:“马天星,你不是中毒了吗?”马天星笑道:“我是中毒了,不过现在毒已经解了。”张战道:“是何人给你解的毒?”马天星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偏偏不告诉你。”

马天星说完便向张战攻去,几道剑光划过,张战惨叫连连,只见他左臂已被鲜血尽染。肖阔海见状绕到马天星背后欲要刺枪暗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子猛地一挺,随即嘴角鲜血流出,钢枪落地。原来夏婵在他暗下杀手之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在他背上扎了一剑。

张战见肖阔海倒地身亡,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恋战,仓惶逃走。马天星、夏婵也不追赶,又赶往他处助战。

田万城手执血剑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周围已经倒下十几名落雪堂弟子。当马天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感到难以置信。马天星不仅没有死,而且毒已经解了。

田万城道:“马天星,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大,居然没被毒死!不过,今天你休想再活命!”言毕疾步上前攻了过去。马天星也不示弱,出剑相迎。但见剑光飞射,人影闪动,人剑交织在一起;你来我往,纵跃腾挪,各穷剑技,杀气冲天。这二人剑法山藏青,水载秀,各有惊奇,平分秋色。

夏婵也不闲观,旁击侧攻,助马天星一臂之力。在其助击之下,田万城方显败势。

斗了半个时辰,马天星、夏婵二人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双剑合璧,一道剑光闪过,田万城胸上衣襟破开,鲜血涌出。他顿时一声惨呼,向后疾闪。

马天星问道:“田万城,你那位好友是不是龙傲天?”田万城冷笑一声道:“你们别得意,总有一天,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夏婵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快回答问题!”

恰在这时,北疆三魔叶家兄弟赶了过来,将田万城挡在身后。叶福成道:“大人先行,这二人交给我们兄弟了。”田万城抱拳道:“三位,有劳了。”言毕转身踉跄离去。

叶福成阴沉沉道:“二位若想为难田大人,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马天星道:“三位前来送死,就别怪马天星剑下无情!”言毕正欲动手,就在这时,但听张九峰喊道,“这三个宵小交给老夫了。”声落人到,张九峰、虞美人一起落地。

张九峰道:“老夫是个魔,你们三位也是魔,咱们就魔对魔,比个高低,如何?”

叶福成朝张九峰打量了打量道:“看你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像个乞丐,你难道是丐帮弟子?”

张九峰扭头道:“马大侠,还有这位姑娘,你们去追那个姓田的,这里就交给我们老夫妻俩了。”

马天星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和夏婵一起去追赶田万城了。叶福成欲要阻拦二人,身子一动,一道气箭射来,正击在他那把鱼尾双尖剑,“铛锒”一声,剑断成两节了。

北疆三魔见状皆大惊失色。

叶福成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张九峰道:“乞丐一个,姓张名九峰。”叶福龙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是无形剑魔张九峰?”张九峰笑道:“算你小子有点见识。”叶福龙一听来人正是无形剑魔,“扑通”一声便跪下了,求道:“爷爷饶命……”

叶福成道:“二弟,你怎这么怂,纵然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死也死得轰轰烈烈,绝不苟且偷生。”叶福龙道:“大哥,二弟倒是不怕死,只是他婆娘的毒太过厉害,倘若招惹上某种奇毒,生不如死啊!大哥,兄弟痛痛快快死了也毫无可惧,倘若让你十几年生不如死,你能忍受得了吗?”

叶福成正迟疑,虞美人笑道:“这个小子倒是有点见识。不过,他说的太过轻巧了,你们真若中了我最厉害的毒,何止生不如死,比生不如死还生不如死一万倍。”叶福虎问道:“你又是什么人?”虞美人道:“我就是他的婆娘,毒魔虞美人。你们要不要尝尝我的最厉害的毒?”叶福虎“扑通”一声也跪下了,连连摇手,道:“我们知道错了,请二位前辈手下留情!”张九峰道:“你们的大哥好像不服啊!”叶福龙扯扯叶福成的衣服道:“大哥,你非得落个生不如死才满意么?”叶福成恍然也忙跪下,道:“求二位前辈手下留情。”张九峰道:“可以不杀你们,不过,从此以后你们不能再助纣为虐了,更不能作恶江湖了。”北疆三魔连连称是。张九峰道:“老婆子,每人送他们一粒点心。”虞美人道:“你们都把嘴张开。”三人无人不敢不听,乖乖把嘴巴张开,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葫芦里卖什么药。虞美人从身上拿出一个红色药瓶,倒出三粒红丸道:“这可不是毒药,这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丹,是弃恶从善,正人君子药,都给我咽下去。”言毕一粒一粒投进三人嘴里,三人都似咽下了。

张九峰道:“以后,你们要小心伺候着我们,一日三餐不能少。如果你们耍花样,我可告诉你们,你们每月都会毒发一次,如果没有老夫婆娘的解药,你们会很痛苦。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都听明白了。”叶福龙和叶福虎齐声答道。

叶福成一呕,往地上一吐,站起身道:“你们二人想永远困住我们三兄弟没那么容易。”张九峰瞅了瞅被吐在地上的那粒红丸,愠道:“就你不服气!好,我就让你服气服气。”言毕双掌齐推,两道气箭电闪而出,击向叶福成前胸。霎时间,只见叶福成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叶福龙、叶福虎连连叩头求饶道:“请前辈手下留情,饶了我们的大哥。”虞美人道:“看在你们弟兄的份上,我们夫妻二人便不斩尽杀绝。希望你们的大哥,从此悔过自新。等你们真正改邪归正后,我们便还你们真正自由。”二魔又齐声道:“多谢前辈大恩。”这当,叶福成爬起身,一步一步朝庄外踉跄去。张九峰言而有信,果没有再动手。

这时候,怒火山庄残余弟子纷纷退出落雪堂,跑得慢的难免一死。这一战两方各死伤惨重,怒火山庄兵败如山倒,仓惶乱逃。落雪堂弟子冲进怒火山庄大营一面追杀残余,一面放火烧寨,只见烟火滚滚,死尸遍地,惨不忍睹。

田万城逃回大营,进了大帐,心神未稳,刚坐下歇息,就见仇锋踉跄进帐道:“舅舅不好了,落雪堂的人杀进来了。肖阔海死了,张战重伤,三魔不知下落……”田万城将端起的茶杯掷在地上,怒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峰儿,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跟舅父走!”当下,二人奔到马厩,各骑着一匹骏马朝营外狂奔去。

“田万城,哪里逃!”

马天星一声高喝。

田万城闻听顿时吓得心魂颤抖,扭头一眸,但见马天星和夏婵纵马紧追而来。仇锋道:“舅舅,我们往哪里去?”田万城道:“鬼门关桃花镇七星阎罗殿。他们赶追来就让他们粉身碎骨!”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七星之约(1) 追了约三十里,马夏二人就见田仇二骑隐没在一片青瓦之中了。到了镇前石桥头,勒马观望,北疆飞龙门门主黄腾飞负手站在石桥中央,身后并排站着四名持棍青年僧人。

黄腾飞开腔道:“二位就此返回吧,莫要再追下去了。”马天星笑道:“你觉得能挡住我们二人吗?”黄腾飞道:“二位想从我身上踏过去,那就请便吧。黄某绝非贪生怕死之辈!”马天星道:“好!黄门主请接招吧!”

马天星双腿一蹬,身形一射,一剑刺向黄腾飞前胸。长剑破空,眨眼而至。黄腾飞身躯未移,双掌一合,硬生生将剑夹住。

黄腾飞深知马天星剑法超人自己万万不及,所以只有拼内力一搏了。他自觉他们二人内力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上下。

马天星运功刺剑,那剑时而缓缓前进,时而止住,要想伤到黄腾飞一时难以奏效。其间变数极多,他又不禁谨慎了几分。这当,那四名僧人已按捺不住,举棍乘人之危,上下横扫,四方齐攻。

夏婵见状也只得出手了,一个筋斗落在马天星身后,左剑出,击退两名僧人,右剑出,又击退另外两名僧人。四名僧人不与夏婵交手,专找机会袭击马天星。夏婵应顾不暇,处于极其被动的局面。

马天星看在眼里,不想再迟持僵下去,右手陡然撒剑,身子侧闪,一掌击黄腾飞肩头。只听“啪”的一声,黄腾飞身子一歪,双掌一分,倒了下去。剑未落地,马天星身子一射,又将剑接在手中,转身进一步,一剑下刺,直逼其刺喉。剑在离黄腾飞咽喉一指距离停住。这一下变故突发,四名僧人也僵愣在当场。

黄腾飞眼睛一闭,道:“杀了我吧!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当,一名身着绯衣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僧纵跃而来,单掌一竖,目露凶光,语出不善道:“阿弥陀佛,请马大侠剑下留人!”

马天星从容春风道:“大师又是何人?想必跟他们乃一丘之貉。”

“不错!”老僧道,“这四名小僧皆乃老衲座下弟子,这位黄门主为老衲好友。马天星,看在你是个小辈份上,倘若此时罢手,老衲便饶你一命。”

马天星笑道:“天星生来就是贱骨头,面对恶徒哪怕把命搭上也在所不惜。大师,只要你交出田万城,天星既往不咎,仍然让你做天和尚撞天钟如何?”

“岂有此理!”老僧怒气冲天,满脸横肉颤抖不已,凶光更盛,龇牙咧嘴,双手持杖,道:“你可知我这铁杖的分量,挨上一下保准让你皮开肉绽。”

马天星摇摇头,道:“大师,你若想打,只管来攻;若不想打趁早离去。听你喋喋不休地唠叨,我心里烦得很啊。”

“哇哇哇……小辈,气死老衲也!”老僧叫完,双腿一弹,身形蹦起,落地后,将禅杖一扫。禅杖外挂风声,直朝马天星击去。

夏婵就站在马天星身侧,这禅杖一扫,她也难免受击,于是几乎跟马天星同时跃起,一起挺剑朝老僧刺了过去。

老僧见二人纵身刺剑,赶忙收回禅杖,凌空一扫,朝双剑击去。二人自然不敢跟禅杖相击,各自收剑,落地后,再挺剑进招。三人交手之时,黄腾飞以及四名僧人都退到镇前桥头。

斗了片刻,那老僧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有些应接不暇,胖大的身体显出惫态,步伐更无轻灵感觉了。那老僧颇有自知之明,待二人攻换瞬间迟滞之时,乘机虚晃一招,朝桥头纵落。二人追上时,老僧高声叫道:“且住!”

马天星道:“大师又有何话说?”老僧道:“老衲法号七星,就在镇子上七星寺出家,你们若想找田施主,请明日午时前来闯寺。本寺有黑白二僧,你们二人若能胜之,老衲愿将田施主拱手想送,如何?”

马天星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江湖上臭名昭着的七星法师。大师既然定下此约定,我们岂有不应之理?大师莫要食言啊!”

七星法师露出一副暗藏深意,让人无法揣摩心思的眼神道:“那是自然。”马天星露出一种气人的蔑笑道:“那我们明日午时再见。”言毕,二人翻身上马,返回落雪堂。

行到途中,夏婵勒住了马。马天星见夏婵没有跟上,便调转马头,又回了去。到了夏婵近前,问道:“为何不走了?”夏婵带些恼意道:“明知是个陷阱,你为什么还偏要钻?你知道那七星寺里暗藏多少高手,你知道黑白二僧的厉害?”马天星笑道:“我马天星真的就那么傻?”夏婵一愕,道:“你有什么打算?”马天星道:“今夜,我就先来个夜探七星寺。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玩儿?”夏婵道:“你敢干的,我绝不说一个‘怕’字。”马天星翘起大拇指,笑赞道:“好样的,我喜欢!”

到了落雪堂庄门,便见龙寒、冷月雪带着一帮弟子迎了出来。龙寒笑道:“酒席已经备好,唯缺你们二位。二位,快跟我入席,今天咱们可要开怀畅饮。这次落雪堂反败为胜,二位功不可没,快请!”马夏二人各抱拳一礼,齐声道:“堂主,请!”

客厅中已经摆下七席,张九峰夫妇各占了一席。夫妇二人见龙寒、马天星进了厅,起身抱拳。张九峰笑道:“马天星,你可算回来了。龙堂主可以开席了吧?”龙寒道:“开席!诸位一定开怀畅饮,酒肉管够!”虞美人掐了张九峰一下,张九峰身子一紧。虞美人道:“你呀,真是登不了大席,你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老脸都丢尽了!”张九峰不服气,道:“那怎么了!”虞美人佯怒道:“闭上你的嘴,让大家都见笑了。”龙寒道:“张前辈心胸坦荡,直言直语,乃是个大大的爽快之人,晚辈平生最爱结交这样的英雄豪杰。”虞美人笑道:“龙堂主美言了。”冷寒道:“闲话暂停,入席,入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婵忽然含笑道:“天星,别忘了今夜之事。”龙寒已有几分醉意,闻听笑道:“今夜何事啊?”酒后放浪,言出轻佻。马天星红着脸道:“堂主别想歪了,今夜我们要夜探七星寺。”张九峰趴在案上,醉眼惺忪,举起手臂,道:“算……算我一个……”龙寒问道:“夜探七星寺干什么?田万城逃进了七星寺?”马天星道:“堂主说的没错,那姓田的的确逃进了七星寺。”龙寒道:“这个寺院里都有哪些武林高手,我清楚得很,二位不必去了,我给你们说说。这寺中最厉害的武林高手当是黑白二僧。这俩僧人,一个是黑脸,一个是白脸。黑脸如碳,白脸胜雪。二人皆是力大无穷,对武学天赋异禀,不仅习艺有成,而且还善有所创。武艺极高,罕逢敌手。不过,二僧也有癖好不喜出寺门,不善交际,痴迷于武功,终年不见天日。”张九峰道:“这二人的生活习性颇像我们夫妻。”夏婵道:“这二僧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跟堂主相比如何?”龙寒笑道:“不曾比试,不敢妄言。龙某或许不及。”

“好!”马天星一拍桌子道,“今夜,我就会会这二僧。”夏婵道:“试试可以,不可恋战。”张九峰直起腰,道:“老夫也去,老夫一定瞧瞧这两个出家人何等样人。”虞美人道:“都醉成这样,我看你还能走稳路。”张九峰一拍桌子,道:“我们男人议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多嘴多舌干什么!”虞美人上前拧住张九峰的耳朵,道:“酒壮怂人胆,你硬气了吧!”张九峰连忙哀求道:“小点劲儿,小点劲儿……老婆子,你就不能给你爷们儿点脸面……哎呦……”虞美人松了手,余怒未消,道:“下次还敢在我面前耍横,让你吃不了丢着走。”龙寒道:“虞前辈消消气,张前辈对您可是没有说的。人前为主,人后为奴,人之常情。虞前辈解人心思,知足常乐。”虞美人道:“知道你们男人得给男人说美,是非对错,我都消气了。”冷月雪道:“如此皆大欢喜,来前辈咱们也干一杯。”

这当,马天星站起身,道:“夏……婵,走,咱们这就赶去七星寺。”夏婵道:“你没事吧。”马天星笑道:“没有能喝醉马天星的酒,马天星喝酒越喝越精神。”张九峰也站起身,道:“老夫也是,喝酒越多,就越能打架。老夫已经按捺不住了。”言毕身子一射,出了大厅。到了院中,叫道:“老夫有醉否?”龙寒兴致也浓,道:“来人备马。龙某预祝三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冷月雪神色凝重,放下酒杯道:“开个玩笑也就罢了,难道他们真的夜探七星寺。”龙寒略一沉思道:“马大侠、夏姑娘,要不你们该日再夜探七星寺如何?”夏婵道:“恐怕再没有机会了。”马天星叫道:“去,一定去。非去不可!不去,我就不是马天星。”言毕一步三晃也出了厅。夏婵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还是不要去了。”站起身,出了厅,来到马天星近前道,“我扶你回房间吧。”马天星痴痴的目光落在夏婵的脸上久久不曾移开。夏婵扶住马天星,马天星身子一颤,双腿不停使唤地随着夏婵地身形往前飘去。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七星之约(2) 未及进院,马天星的步子突然止住,客气道:“谢谢你,夏姑娘。”夏婵含笑如花,娇美可人道:“怎么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话语轻柔,婉转悦耳。马天星道:“今夜不去七星寺,我浑身不自在,好像缺了点什么。夏姑娘,我一个人去好了。”夏婵道:“你非要去,我陪你。我实在放心不下。”马天星脸上挂起一抹笑,心里暖暖地欢喜。夏婵的身子慢慢依进马天星的怀里,身体相触那一刻,马天星浑身一颤。这一依一偎已经完全表达了夏婵对他爱慕情怀。而马天星却彷徨了。

就在二人卿卿我我之时,一条黑影从墙后跃了进来。那人一身黑衣蒙面,身无兵刃,落地轻巧至极。他笑道:“好一对痴情鸳鸯!”

马天星、夏婵二人一起循声观瞧。那黑衣人身材又高又瘦,双手奇大,布满老茧。

马天星问道:“来者可是七星寺的?”黑衣人眉头一皱道:“七星寺?这位兄弟,你瞧我像个僧人么?”马天星道:“那你不是七星寺的。那你潜入落雪堂做什?不会是个飞贼大盗吧?”黑衣人道:“笨蛋,真是个笨蛋!我若真是个飞贼,还向你们搭什么腔,不是自露形迹么?”马天星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黑衣人道:“我来找龙寒。听说龙寒这小子极为聪明,所以师父派我来抓他回山解决一些武学上的疑难问题。”马天星道:“原来是这样。说到底你还是个飞贼,不为金银财物,却为一个活人。现在,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我们绝不会让你把龙堂主抓走。”黑衣人道:“你又是谁?口气不小,你知道我是谁么?”马天星道:“你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鬼才能认出来你是谁。”黑衣人一手扒了蒙面,道:“好好瞧瞧我是谁,再瞧不出来,我打你屁股。”这黑衣人一张圆脸,脸上镶着小鼻子小眼儿,就像一块白面上扎了几个小孔儿。马天星瞧罢,摇摇头道:“我还真瞧不出来。夏婵,你能瞧出来么?”夏婵笑道:“我也瞧不出来。不过,这张脸让人瞧上一眼,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黑衣人道:“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很漂亮,还是说我很特别?”马天星大笑,学着黑衣人说话:“笨蛋,真是个笨蛋!你这模样若漂亮了,天下就没有丑人了。”

“啊!”黑衣人大叫一声道,“原来你们是这样评价我的。气煞我了,我要把你们俩都变成丑八怪,才能消我心头之恨。”言毕身形一冲,宽大右手掌拍出。

马天星、夏婵左右一分,那手掌正落在当中。掌在眼下,看得分明,这只手掌像肿了一般,比寻常手掌大两倍不止,而且那手上老茧高高凸起,一个疙瘩一个疙瘩的。

黑衣人先撇开夏婵,专攻马天星,出掌猛烈,右掌未中,左掌已出,双掌循环往来攻击不止。马天星面对如此猛烈掌法竟一时没了还手之力。马天星退到树下,黑衣人追到树下;马天星跃上屋檐,黑衣人追上屋檐;马天星退到墙下,黑衣人追到墙下。黑衣人穷追猛打,让马天星窘迫无奈不已。

马天星退到墙下已无退路,黑衣人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一掌猛击,马天星闪身躲过,掌落墙壁上,顿时砖屑纷飞,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每击必然,十数掌过后墙上已留下一片坑坑洼洼。

在这紧要关头,夏婵高声喊道:“且住!我有话说。”黑衣人道:“看见心上人挨打心疼了吧?你且说说,说得有理,我便停手,倘若胡搅蛮缠,先宰了他,再宰了你,不,先羞辱一番,再杀!”夏婵道:“你可别忘了你的正经事。”黑衣人闻听停手一纵,落到夏婵身旁,右手拢爪扣住她肩头,才道:“有理!丫头,你老实告诉我龙寒在哪里?”夏婵从容含笑道:“龙寒也不甚聪明,你抓他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给前辈推荐两个人,这二人天赋异禀,绝顶聪明,对于各类武学颇有研究,你若带他们二人回山,必然有所帮助,绝不会枉然。”黑衣人问道:“哪二人?”夏婵笑道:“七星寺黑白二僧。”黑衣人沉思片刻道:“我也听说过,黑白二僧学识渊博,对武学有独到见解。人是好人,只是我一人势单力薄,恐打不赢他们俩。”马天星笑道:“有我们二人助一臂之力,前辈还有何担忧?”黑衣人道:“你们说的都是真心话?真的愿意帮我?”马天星道:“我们若食言,任凭前辈发落。”黑衣人见马天星言语诚挚,便慢慢将扣住夏婵肩头的手掌拿开,道:“那多谢二位了。七星寺怎么走,还请二位在前带路。”夏婵含笑道:“前辈,请跟我们来吧。”

步行如云,已至落雪堂外。夏婵问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名?”黑衣人笑脸无睛道:“什么大名不大名,我叫白面糊涂鬼杨三犬。”夏婵又问道:“你师父又是什么人?”杨三犬眼睛略大道:“我师父可是世外高人,也是邪魔魁首,阴山欧阳万佛也。”夏婵道:“我听说过,欧阳前辈乃是鬼阴教阎帝左护尊主。我说的对不对?”杨三犬垂头丧气道:“别说了,鬼阴教都没了,还什么尊主!现在变成一个破洞主了。”夏婵问道:“是你的师父让你来抓龙堂主?”杨三犬道:“是呀。我觉得师父真是老糊涂了,这么一个年轻后生,怎能破解玄功心法秘笈?”夏婵道:“我觉得你的师父还不如你有见解,将来你的武功一定凌驾在你师父之上。”杨三犬“嘘”了一声,道:“丫头,这种话少说,若是传到我师父耳朵里,难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师父心胸极其狭隘,嫉妒心强,最讨厌别人背后说他坏话。看在你们二位帮助我的份上,我才奉劝二位一句,我师父惹不起!”夏婵抱拳含笑道:“多谢了。”

过了石桥,进了桃花镇,来到七星寺门前。三人身形一纵,上了屋脊。马天星、夏婵都俯下身,屏息静气,观察寺中动静。一间偏殿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杨三犬也不言语,沿着屋脊,临近那间偏殿,而后飞身跃进院子里了。紧接着就听见他打雷一般的吼声:“里面的人听着杨三爷到了,快快出来听话。”

马天星见此情景,心隐忧虑,道:“这位杨前辈真是个愣头青,未探虚实,便现身叫板,就不怕身陷虎穴,沦为虎食?”

夏婵心中叫好。她正盼着他们两方斗起来,杨三犬不恿自报,岂不正合夏婵意谋?

二人紧随在杨三犬身后,并不同他跃进院中,而是依旧俯身在屋瓦上暗中观察场上情况。

杨三犬吼声一出,俄而殿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三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其中一个老僧正是七星法师,另外两个老和尚,一个面白如雪,脸上像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面;而另外一个面同黑夜,不见五官,像被煤炭涂染一般。见形闻声知人。三人都认为这二位老便是那七星寺黑白二僧。

七星法师凶道:“你是何人,夜闯七星寺想干什么?”杨三犬道:“七星寺和尚果真凶!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让黑白二僧出来,跟我走一趟。”七星法师问道:“你是什么意思?跟你去哪儿,干什么?”杨三犬笑道:“听说黑白二僧极为聪明,对武学天赋异禀,所以想抓……请二位高僧到阴山跟家师一起探讨武学。”七星法师又问道:“你的家师又是谁?”杨三犬笑面如鬼,丑至骇人,道:“乃是欧阳万佛也。”三个老僧闻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些话,已毕,七星法师道:“刚才,贫僧跟两位师弟商量过了,你若能打赢他们其中一位,他们就跟你走一趟。倘若你败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再勿清扰佛门清净之地。”

杨三犬满脸欢喜道:“好好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位大师莫要食言。”

“绝不食言!”白脸和尚话音沉厚,听话音便知其内力之深厚。他身形一纵,来了个大鹏展翅,飘到杨三犬近前,道,“咱们比比内力如何?”杨三犬笑嘻如常,道:“如何比?”白面僧一边比划,一边阴笑道:“当然是掌对掌。”杨三犬点点头道:“好。”言毕暗运内力。运到一半,道:“大师,我可要出掌了。”言毕继续运功。白面僧微微一笑,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了。

“接掌!”杨三犬似乎全力一付,身形马步,铁掌如风。“啪”的一声响,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杨三犬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飞向夜空。再细瞧白面僧,只见他面不改色,笑意春风,依然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在他身后黑面僧、七星法师各自一掌抵在白面僧背上。原来杨三犬所受的那一掌之力乃是三个僧人掌力之和,难怪杨三犬被击飞了。七星法师笑道:“粪坑里的小跳蚤看你还来生事!”话音甫毕,“呀”的一声尖叫,那个杨三犬又从空中落下,像一根钉子般扎在石板上。三僧见状无不惊骇。马天星、夏婵二人见此情况也倒吸一口凉气,无不感到匪夷所思:杨三犬受三人合力一掌竟然毫发无伤。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七星之约(3) “爽!”杨三犬激动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强劲的掌力了。大师可否再赐一掌?”七星法师笑里藏刀道:“当然可以,请施主发掌。”杨三犬一个筋斗至前,第二掌击出。又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响,杨三犬再次飞向夜空。三僧凝视着杨三犬飘去的方向,看似从容的脸上露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们不想看到的情况再次发生了,杨三犬像上次那样又扎回地面上。他落地后,紧接着身子一射,疾如闪电般地飞向白面僧。事出突然,铁掌突至,三僧已不能像前面两次完美配合的合力一击,但白面僧还是不可选择地一掌相抵。又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响,这次轮到白面僧飞向夜空了。二僧凝望着白面僧飞去的方向,一脸担忧之色。片刻,一片黑影重重落下,砸在屋檐上,又滚落在地面上。二人疾赶过去。那白面僧已是一副有气无力,苟延残喘的模样了。杨三犬见状却手舞足蹈大笑,如似疯癫了一般。

七星法师怒愤道:“施主,即是比试,为何下此狠手,将老衲师弟打伤?”杨三犬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我只不过摸了他一下,他就飞了。大师师弟原来是如此的弱不禁风。”七星法师耍起小孩子脾气道:“我不管,你打伤了人,你得赔!”杨三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赔就赔喽!你说怎么赔?”七星法师道:“让我打你三掌,而你不能还手,这事就算扯平了。”杨三犬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毫无犹豫答道:“好好好,来打我!”七星法师又慎重地问了一声:“你可不能还手!”杨三犬笑道:“我不还手,我不还手。”七星法师这才大步走到杨三犬面前。

夏婵心道:“这位杨前辈真憨,让这老僧实实在在打三掌不死也得重伤。”

马天星满腹疑惑,心道:“看杨前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他的身体是铁铸的,扛得住千斤打击?”

这当,七星法师又重复问一遍:“你可不能还手!”杨三犬负手含笑挺立。七星法师吸一口气,紧闭双唇,憋一口气,蹲下马步,运起内力,将全身之力聚在右掌之上。只见那右掌似乎渐渐失去柔绵之色变得坚挺如钢了。在七星法师一脸难以掩盖的得逞的狂喜中,一掌飕然击出,实实在在拍在杨三犬肚皮上。但见杨三犬的肚皮一陷,紧接着杨三犬双臂乱挥地飞了出去。七星法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俄而,杨三犬平稳落地,揉揉肚皮道:“屎都差点被打出来了!”而后一个筋斗又落到七星法师身前。而七星法师笑容嘎止,面沉似水,一股怒气似乎要喷薄而出。杨三犬嬉皮笑脸,伸出两根手指道:“还有两掌。”七星法师脸色骤然变阴,左掌由红白变成暗黑,胖大了数倍,像肿了一般。高高扬起,停了片刻,缓缓击向杨三犬前胸。这一掌掌速虽慢但内含强劲内力,击在人身上,势必震断骨骼筋脉。七星法师脸上又露出得意之笑,瞧着杨三犬的脸色变化。杨三犬身子未动一下,静止得如同一座雕像。马夏二人都为他担心起来。

杨三犬露了半晌苦容,陡然挂起一抹微笑,肚皮一腆,七星法师身子向后一仰,竟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杨三犬揉揉胸脯道:“吃下的酒肉差点没吐出来!”言毕含笑伸出一根手指。

七星法师满脸踌躇神色,不知道这最后一掌如何打他才能伤到他。片刻道:“老衲累了,可否让我师弟代我打这一掌?”杨三犬笑道:“随便,随便。”七星法师走到黑面僧近前,道:“请师弟代我打这一掌。”黑面僧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杨三犬身前,竖掌躬身一礼。杨三犬依然负手挺立。黑面僧道:“施主可否闭上眼睛,老衲看见施主双眼,浑身不自在。”杨三犬摇摇头道:“真麻烦!”言毕将双目紧闭。黑面僧脸上露出阴险狡诈之色,伸手入怀。手从怀中出来时,手上已经戴起一副铁手套。银色的铁手套泛起冰冷的光辉,掌心凸起,布满尖刺。

马夏二人都暗道不妙,这黑面老僧欲要施阴。当下,杨三犬闭目嬉笑,老老实实等着挨打。如果这一掌击在他身上,他必然凶多吉少了。危机时节,刻不容缓,马夏二人几乎同时高呼:“杨前辈小心,这贼僧要暗算您!”杨三犬色变睁眼之际,也是铁掌袭来之时。杨三犬左手闪电般一,与此同时身形右闪,右掌推出。只见黑面僧高高抛起,铁手套铛锒落地。

黑面僧摔趴在地,想要爬起却是力不从心了。“小人僧!”杨三犬怒气满腔,大骂一声。马天星、夏婵二人见自己身形已然暴露,也不再隐藏,飞身跃下屋檐。

七星法师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怒指马夏二人,道:“原来都是你们倒得鬼!”杨三犬余怒未消,面丑似鬼,道:“七星大师,出家人就是以这种手段比武取胜吗?”七星法师赔笑道:“老衲也不知师弟会有如此作为,老衲向杨施主赔罪了。”杨三犬道:“看来七星寺黑白二僧乃是徒有虚名之辈,根本不配跟家师一起探讨武学。”七星法师道:“老衲两位师弟已经被施主打成重伤,就算让他们去,也动不得身了。”杨三犬点了点头喃喃道:“我还是去找龙堂主,”面向马天星、夏婵高声道,“回落雪堂,我还要找龙堂主。”夏婵含笑道:“如果黑白二僧还不能让前辈满意,还有一人值得推荐。此人也在寺中,名叫田万城。”七星法师一听,脸色又变,连连摇手道:“此人不行,此人不行……”夏婵笑道:“此人真真的绝顶聪明,无与伦比,堪比三国司马懿。”杨三犬沉思了片刻,道:“司马懿是个什么鸟,我不知道,不过听姑娘这么说来,此人绝非凡人。也罢,先让我瞧瞧再说。”说到这里,又对七星法师道,“快让那个姓田的出来!”七星法师依然连连摇手道:“寺中真的没有此人。”杨三犬哪里肯信,神色一怒堪比恶鬼,吼道:“你若不把姓田的叫出来,我把你这七星寺拆了!把你这贼和尚捶成肉饼!”七星法师朝偏殿中望了望,高声喊道:“大人,这让老衲如何是好?”话音甫毕,偏殿门口便出现一个人。杨三犬遥望喊道:“你就是田万城?”那人缓步走到院中,道:“我就是田万城。”杨三犬捏着下巴,打量了半晌,挤出一句话:“像个人物。”

田万城道:“只要你不再为难寺僧,我愿意跟你走一趟。”杨三犬问道:“你有什么能耐?”田万城道:“你不是想找一位可以帮助你的师父破解武学的人吗?我就是最好的人选。我的武功虽然不及你,但我绝对比你聪明。”杨三犬愁容道:“你的确比我聪明,我也知自愚钝平凡。那就你跟我走吧。”田万城抱了一拳。

马天星道:“杨三辈稍等,晚辈还要问他几个问题。”田万城道:“你问的问题,我不会回答你,就算死也不会回答你。”夏婵道:“杨前辈,刚才可是我们救了您一命,所以也请您帮个小忙。”杨三犬嘻嘻笑笑道:“应该的。”言毕身形一闪,已到了田万城近前,一拳击面。田万城被拳击之后,立刻流出鼻血,道:“你打我,我也不会说!”杨三犬又嘻嘻一笑,笑脸嘎止,来了个扫堂腿,田万城重重趴在地上了。七星法师道:“施主,田大人被打坏了,就不能跟你走了。”杨三犬听了皱起眉头,略思过后,脸上又挂起笑,手舞足蹈地走到田万城近前,一把把他提起,道:“这样提着他不就行了。我真聪明,我真聪明……”说着拍起手,田万城再次摔落在地上。

马天星笑道:“田大人,你还是说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田万城叹了一口气,泣道:“大哥,兄弟对不起啊!兄弟也是迫不得已啊!”

杨三犬道:“快说,快说。说完,我们好赶路。”田万城道:“我说,其实杀死钱雨香的真正凶手是梅雪山庄的狼天涯。”马天星问道:“你跟狼天涯是何关系?”田万城道:“我们是故友。田某老家就在昆仑山下,离梅雪山庄不远。你们若不相信可以去打听,狼天涯还有一个女儿叫狼雪。你们到了昆仑山也可以打听我田某,没人不晓的。”马天星又问:“为何杀死武当金鹏?”田万城道:“这是大元朝廷的旨意。大元朝廷有令暗杀天下有才汉人,目的就是为了巩固元朝统治。你们想有本事的汉人都被杀光了,还怎么反抗元朝。这就是朝廷的初衷。”马天星愤道:“朝廷真是要置我们汉人百姓于水火之中啊!”田万城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若想为钱雨香报仇只能去西域了。”马天星道:“杨前辈,我们的问话问完了,你们可以上路了。”杨三犬嬉笑道:“那我就走了。”言毕左手提起田万城,步行如风而去了。马天星目送杨三犬离去,对夏婵道:“咱们先回落雪堂再做计议。”夏婵颔首。

马夏二人正欲转身离去,忽有人高声喊道:“二位休走!”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七星之约(4) 马夏二人循声望去,喊话之人正是黄腾飞。黄腾飞走下台阶,在离二人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似憋着一腔怒气,道:“明日约定不变。二位若不来,就是贪生怕死的鼠辈!”马天星道:“你想为田大人报仇?”黄腾飞道:“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马天星肃然从容道:“今日午时,我们一定来赴约。”黄腾飞气壮轩宇道:“好!二位请便!”

翌日一早,夏婵出了厢房,只见龙寒满面春风迎了过来。夏婵含笑道:“龙堂主有什么好事临头了。”龙寒道:“我特意来告诉你,昨夜经虞前辈一番救治,冰雪身上的热毒退了许多,如今已经搬进厢房静养。虞前辈说再退退毒,冰雪就能醒来了。”夏婵喜出望外道:“真是可喜可贺,我该去瞧瞧她。”龙寒道:“虞前辈说这段日子不宜打扰病人,所以夏姑娘想要探望还需等些日子。”夏婵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太遗憾了!只能再等机会了。”龙寒道:“夏姑娘昨夜没有睡好,眼睛都有些红肿了。”夏婵摇了摇头道:“不打紧。”龙寒道:“夏姑娘似有心事。”夏婵道:“昨夜又梦见师父,今早心里又是担心牵挂,也不知师父今到何处了。我在凤鸣山庄时,时隔数年都没有如此担心牵挂过。我也不知是怎么了,难道人随着年龄的增大对亲人的思念之心愈增强了。”龙寒道:“夏姑娘安心,我立刻派出手下四处打探令师下落,想必不久的将来便会有音讯。”夏婵道:“多谢了龙堂主。”这当,马天星沿着小径寻来,抱拳道:“龙堂主。”龙寒道:“你们是怎么了,眼睛都肿了,难道落雪堂的厢房住得都不舒服?”马天星含笑道:“堂主开玩笑了,天下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厢房了。龙堂主,我这里有封信麻烦您派人送过去。”末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龙寒。龙寒道:“小事一桩,龙某立刻去办,二位慢聊。”言毕沿径离去。夏婵道:“你为什么不多睡会儿?”马天星道:“你为什么不?”夏婵道:“我担心师父,所以睡不安。”马天星道:“凶手已经查出来,我要立刻告诉钱公子,不想拖延日久。”夏婵问道:“你就那么相信田万城的话?”马天星道:“不完全信,所以我要约钱公子前来商量此事。夏婵,你这样担心是没有用的,凡事都要向好的地方想,也许明天你就能见到师太了。”夏婵笑中藏苦道:“但愿如你所说。”

马夏二人到达七星寺时,正好午时。二人也想不到寺中还会隐藏哪位高人,不过寺中一定隐有高人,否则黄腾飞不会有这样的胆量说出这样的话。大殿前的石台上已经坐着三人,除了七星法师外,还有一个五旬老者,一个衣衫褴褛乞丐模样的年轻人。

那五旬老者一身黑色锦衣,须眉发皆是花白,目光炯炯,神色高傲,气宇超人。他站起身,负手走下台阶,绕着二人走了一圈,才问道:“你就是华山马天星?你是夏婵,原是凤鸣山庄里乌梅郡主的手下?”

马天星道:“前辈,有何指教?”老者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夏婵摇摇头道:“不知道。”老者道:“不知道就听清楚了,我就是玉面黑狮子仇九。你们害的我的侄儿无家可归,害得田大人身不由己,害得寺中黑白二僧受重伤,这个仇你说要不要报?”马天星嗤之以鼻道:“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仇九道:“咎由自取也罢,被逼无奈也罢,这个仇我是管定了。我素来不喜欢以大欺小,更注重名节,所以你们两个小辈一起上吧,今日有你们没我,有我没你们!”马天星气愤道:“不用了,我一人足以跟你较量。”仇九道:“我知道你有些能耐,剑法轻功都不错,但是你还是不要太高估了自己。”马天星道:“我若不是你的对手,我的朋友自然会出手,所以无需你操心了。”仇九点了点头,神色一精,大步走到院落当中。马天星紧随走近,道:“仇前辈拳下无需留情,天星也会全力一付。”言毕拔剑出鞘。仇九背手把别在后腰上的一把乌黑铁扇亮了出来。铁扇在胸前一展,道:“请先进招。”马天星也不客气,一剑刺喉。仇九目不视剑,将铁扇一收,轻柔一挥,拨动刺来之剑,那剑陡然改变了方向。马天星只觉得在那铁扇拨动之下手中宝剑竟有些不听使唤了。马天星攥紧剑把,暗运内力,宝剑的来去依然不能完全随心。宝剑的一切所动,似乎多多少少都受受铁扇牵制。夏婵一目了然,二人功力高低分明,马天星完全不是仇九的对手。她不再迟疑,剑已出鞘,飞身落在仇九身后。二人均想前后夹击,仇九定然应顾不暇,提防不周,而必有闪失。仇九却只是淡淡一笑,铁扇一分为二,左手铁扇对付马天星,右手铁扇对付夏婵,两把铁扇施出来依然的潇洒从容,功深技妙。两把宝剑受着两把铁扇牵制竟占不得一丝上风。缠斗了片刻,仇九竟露出几分惊讶神色,眉头紧锁,忽地虚晃一招,身形一射,已在一丈开外。马天星问道:“前辈为何不战自退?”仇九道:“我自知无法取二人性命,与其徒劳苦战,不如暂且作罢。这里还有一位觉远师父,自然让你们吃些苦头。”那个腰板挺直,一身褴褛的少年,满头短发,实在不像个出家人。

觉远站起身,话语温暖道:“二位,小僧跟你们交手纯粹为了较量武艺,所以点到为止,彼此都莫要受了伤才好。”马夏二人闻听心中释然。这位觉远和尚原本在少林出家,因为招惹了祸事而离寺浪迹天涯。昨日路经此处,到寺中化缘,七星法师见其筋骨惊奇,言谈举止不凡,便善心大发强留了下来。他即非寺中僧人,又非田万城一伙请来的救兵,又跟马夏二人无冤无仇,自然不愿多惹祸事。

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不急不燥走到马天星近前道:“小僧素来不托大,所以我只与你们当中一人比试就可以了,不知哪位愿意赐教?”马天星单掌一礼道:“那天星便来领教了。”觉远颔首退开两步。夏婵往一旁站定了。

马天星见这少年僧人手中没有兵刃,便将剑归鞘,扔给了夏婵。觉远道:“大侠以剑术闻名天下,今日以拳脚跟小僧比试,是扬短避长,怎能发挥最大本领?小僧岂不讨到了便宜?”马天星道:“天星只是不想仗剑之威而使这场比试有失公平。小师父年纪比马天星小,手中又无兵刃,天星仗剑赢了,不仅胜之不武,而且还会大感羞愧。天星做事素来讲究问心无愧,这场比试就算输给觉远师父,总比问心有愧强。”觉远道:“早就听说华山马天星乃是侠义之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今日之事虽小却能洞察大侠人品一斑。”

这当,七星法师有点不耐烦了,道:“觉远,跟他啰嗦什么,先给他点颜色看看!”仇九道:“你们二人倒是惺惺相惜,我看结拜为兄弟好了。”觉远听而未闻道:“马施主,请赐教。”“承让!”马天星进身出拳。二人交手既不迟缓,又不猛烈,彼此见招拆招,你来我往,斗了二三十回合,突然停下手,各自仰天大笑。七星法师和仇九都看懵了,这个觉远跟马天星敌意全无,友心倒是一片。仇九站起身,走到二人近前,道:“马天星,回去告诉龙寒,先前之事一笔勾销了,莫要再为难我侄儿。”马天星道:“龙堂主从未为难仇庄主,而是仇庄主挑衅生事。”仇九道:“总之两家莫要再发生纠葛,从此和平相处。”马天星道:“前辈的话,我一定会转告龙堂主。”

这时,仇锋、黄腾飞、张战、孙啸南、北疆三魔叶家兄弟七人各持兵刃,大步从殿中冲出,来到仇九近前。仇锋道:“叔叔,我们人多,趁这个机会结果了这对狗男女!”七星法师也飞身纵来,怂恿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仇九颔首,一挥手,道:“上!”觉远闪身挡在马天星身前,道:“小僧本来是要打算中立,而今看来小僧只能站在马施主一方。小僧已经听闻诸位皆乃朝廷鹰犬,小僧素来跟朝廷作对,所以诸位也莫怪小僧不恭了。”仇九道:“你想去见佛祖,我给你准备宝马车辇,还要送你一程。”言毕右掌拍向觉远肚皮。七星法师大叫道:“你这个白眼狼,每顿吃许多饭菜,到了节骨眼上,却胳膊肘往外拐,气煞老僧也!”说着也一掌朝觉远右肩猛拍。觉远身子本未动,却被马天星抓住后背一转,避开了双掌。仇九、七星法师二人见这一掌击空,紧接着又侵身各自出掌攻向马天星。二人攻向马天星时,觉远身形一闪,旁击侧打,右拳袭向七星法师。拳如流星,实实在在落在七星法师左腰软肋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昆仑行 这一拳不重不轻,七星法师只是退了两步。觉远单掌一竖,宣了声法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七星法师气得跳了过来,龇牙咧嘴,伸出两只大手就朝觉远抓了过去,口中叫嚷不断:“小兔仔子,你翻了天,看老衲怎么收拾你!……”觉远从容不迫,拳来挡拳,掌来避掌,与其斗在一起。

这当,仇九、仇锋联手围攻马天星,情形危机之下,马天星发挥出潜在的力量,与二人交手一时竟不落得丝毫下风。他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动作如电,出拳虎虎生风,尽显深厚的功力。马天星不善拳脚,侥幸一时无恙,只怕工夫已久有所闪失。果不其然,五六十个回合之后,他便慢慢显出了劣势,又过了十余回合,仇九一扇头击向前心,他只顾躲避铁扇,而忽略了仇锋的钢刀,忽觉得腰部有一阵凉丝丝感觉,紧接着又感到一阵辣疼,低头一瞧,腰部已然受伤,鲜血流了出来。他赶忙退了两步,寻视夏婵,夏婵被黄腾飞等六人围攻,应顾不暇,分身乏术。仇九、仇锋二人伤了马天星后攻击稍怠,凝视着马天星,他们脸上都显出胜利者的欣喜,伺机而动。

马天星见二人尚未攻来,忍着痛楚,一个纵身竟落在夏婵身旁,伸手拔剑出鞘,忽地又一个纵身,凌空飞刺。他落地时,剑已贯穿黄腾飞的咽喉。宝剑一拔,黄腾飞倒地不动了。

张战、孙啸南、北疆三魔、仇九、仇锋七人皆大怒,奋起围攻,七件兵刃分别落向二人。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英雄也怕人多,这接下来的交手,马夏二人实难应付,片刻马天星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染襟。也不知他身上蕴含着一种什么力量,在此伤痕累累之下,依然能够顽强战斗。而夏婵也被仇九的铁扇,打得左臂疼得动弹不得,右腿也受伤无法灵活动作了。

仇锋见此情景,笑道:“马天星,你也有今天!兄弟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为我舅舅雪耻,杀了他们……啊!”话未言毕,一道白气如箭袭来,正中仇锋脑门,仇锋大叫一声,仰头倒下。但见他双目圆睁,保留着惨叫时的痛苦模样。仇九大惊失色,走上前,一试鼻息,神色更惊,仇锋已然一命归西。众人寻视周围,却不见那人半个人影。仇九愤怒叫道:“来者何人,现出身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豪杰?”话音甫毕,凌空已经出现一条身形,双掌连推,数道箭气,四散飞射。箭气鲜明,仇九等人纷纷闪避。尽管如此,张战、北疆三魔皆被箭气所伤。飘落之人正是张九峰。随着他的身影落下的还有落雪堂堂主龙寒。

马夏二人离庄后,龙寒心下不安,十分担忧二人安危,于是约了张九峰前来探视。飞身上了大殿后,见马夏二人正身陷危境,张九峰瞄一个说话青年便打了一掌。他们本来不想即刻现身,不过见仇九叫骂不休,才飞身落下,与此同时张九峰也不闲手,向众敌手众胡乱各推了一掌。

仇九瞅了瞅张九峰,见他穿着寒酸,污脸垢面,像个乞丐,问道:“你是丐帮何人?”张九峰笑道:“老夫并非丐帮弟子,乃是无形剑魔张九峰。”仇九闻听脸色一变,道:“张九峰,你打死我侄儿,我跟你拼了!”说着抡铁扇就打。

张九峰身子向后一弹,人已凌空,双掌连推,箭气万道,纷纷疾射而下。仇九挥舞铁扇,快如流星,密织如网,将箭气阻隔,化尽消失。张九峰身形落下,一跃一射,不断变换方位,令仇九防不胜防。俄而,仇九一个抵挡不住,箭气袭胸,后退一步,已是嘴角流血。张九峰轻飘飘落下,抱拳笑道:“承让。”仇九瞧瞧众人无不被箭气所伤,恨道:“要杀就杀,仇某绝不喊一个‘怕’字!”张九峰笑道:“我们无冤无仇,老夫为何要杀你?我们只想把他俩带走,还请行个方便。”仇九道:“腿长在他们身上,想走就走吧。”张九峰抱拳道:“多谢!”

马天星扶着夏婵走了两步,高声喊道:“觉远师父,请跟我们一起回庄吧。”此刻,觉远还在跟七星法师打在一起。觉远本可以将其打倒,但想起七星法师的前恩后德怎能忍心下得了狠手。就这样,俩人持战到此时,仍未分出个胜败。觉远见闻,身子一跃,已在一丈之外。七星法师欲要追赶,忽地发觉有些不对劲,四下一瞅,但见场上多了俩人,仇锋、黄腾飞已死,张战、北疆三魔、孙啸南,就连仇九也都受了伤,知道形势对自己已经十分不妙,于是稳身齐站,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他故作镇定,心里实则慌乱不已。

觉远走到马天星近前道:“二位伤势如何?”马天星苦笑道:“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夏婵一脸苦楚含笑道:“谢小师父关心……”马天星道:“觉远师父,你无处安身,就随我们回落雪堂吧。”觉远双掌合十道:“多谢,多谢。小僧已经打算离开这里,向北游玩,二位莫要挂心了。告辞!”言毕如风飘去。

张九峰朝仇九等人抱了一拳笑道:“先行一步了。”

仇九愁云惨淡,垂首默然。待四人出了寺门,他突然似疯了一般,仰天一阵大吼,以此发泄心中的入骨之恨。七星法师阴着脸,走到近前道:“仇施主,这个仇如何报,你发句话!”仇九冷笑一声:“先除了张九峰,再踏平落雪堂,让落雪堂一干人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落雪堂,马夏二人一心养伤,不必言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月光景转瞬即逝,马夏二人的伤势也几乎好转。这日,龙寒接到一封信,启信看罢,顿时眉头紧锁。这封信是他派去探寻净真师太下落手下八百里快马送回,信上的内容写的是净真师太已经遇害。

龙寒叹了口气,径直来到马天星的厢房窗口。此刻,马天星正负手站在窗口,也是愁云满面,眉头紧锁。

龙寒把那封信交给马天星,马天星看罢,眉头锁得更紧。龙寒道:“要不要告诉夏姑娘?”马天星道:“先不要!她一旦知道这件事,恐怕经受不住打击。再过几天,钱公子就该到了,到时我们一起便去昆仑山。我将暗中查探杀害净真师太的凶手,等查到真凶,我再把这件事告诉她,到那时候定让她为她的师父报仇雪恨。”言毕将书信收进衣怀中。

三日后。一匹枣红色骏马在落雪堂庄门口停下,从马上翻身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那青年身材不高,面色微黑,目似星辰,左手拿着一把剑。青年操着一口川音对门口一名白衣弟子道:“请通禀一声,巴蜀钱宁求见龙堂主。”那名白衣弟子道:“请稍等。”

钱宁望着西边绵绵群山,此刻落日斜阳,又将迎来一天的傍晚。忽地,他感觉脑后生风,急忙将身子一缩,就见一柄亮剑出现在左肩上。钱宁大惊,身形跳开,转身观瞧,就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持剑相视。钱宁从容问道:“你是何人?莫非想要杀我?”黑衣人并不答话,抬剑便刺。那一招一式不疾不缓,既不置人于死地,又让人不得不招架。钱宁满腹狐疑,若说他要杀自己,出手却处处留情,若说他无意害我,这挺剑相斗又作何解释?天色愈发昏暗,似有微风轻拂。黑衣人突然跳到一旁,大笑不止道:“钱公子,以这种方式迎接你到来可还算满意?”钱宁一听黑衣人说话,也朗声笑起来:“大哥,亏你想得出!着实吓了我一跳!”黑衣人拿掉蒙面,道:“小子,你终于来了!”钱宁道:“马大哥,我终于又见到了你!”马天星在钱宁肩膀上擂了一拳:“小子,几天不见工夫又长进了。”钱宁有点不好意思,道:“马大哥,我比你还差远呢。”马天星道:“走,进了庄,咱们再好好聊。”

厢房里,马天星把查到的结果以及得到这个结果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了钱宁。钱宁望着天空发呆。天空乌云密布,一场大雨眼看到来。许久,钱宁叹道:“若非蜀山派跟昆仑派和梅雪山庄作对,家父也不会丧命。”马天星道:“田万城的话未必当真,所以我打算前去梅雪山庄亲自质问狼天涯。我想狼庄主一定会对我实话实说。”钱宁道:“如果真是他呢?”马天星道:“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插手。”钱宁道:“有马大哥这句话就够了。”窗外,雨声渐大,昏暗的天地间,树枝摇摆,积水成河。

翌日,晴空万里。龙寒、张九峰、虞美人三人以及落雪堂上上下下数十名弟子一起送三人到庄门。龙寒道:“夏姑娘,你从昆仑山回来之时,冰雪一定醒来了。”夏婵诚挚道:“但愿冰雪早日醒来,我们再续姐妹情意。”马天星抱拳道:“诸位不必远送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言毕三人心照不宣,各自拍马疾奔。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海岛起风波 一艘商船缓缓地停靠在海龙岛码头。从船舱里走出一位灰衣瘦削五旬老者,那老者目中神牵远方,似心存无限忧虑。他背上勒着长条包袱,看情形那里面包的像是一把剑。

海龙寨,大厅。那老者正襟危坐,尽管嘴唇干裂,但身旁茶几上的茶水依然满满。似乎他心中之事无比重大,除此之外的都可暂时忽略。

江云走进厅时,那老者霍然起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江云面前,显得无比激动:“大侠,我终于见到你了!”说着竟拭起眼泪来。江云谦和道:“前辈,有什么事慢慢讲,先请坐吧。”老者含笑点头。坐毕,老者抱拳叹道:“我乃金陵王家仆人王涛。家主曾经偶得一把屠龙剑。这把屠龙剑真是当世宝剑中的至宝。也正是因为这把剑王家遭受灭顶之灾。家主临终前托付我一定要把这把屠龙宝剑交给某位大侠士手中。我为了寻找我心中所认为的大侠之人,从南至北,一路寻探,至今已然两年有余了,而今我终于找到了这位大侠。”言毕解下包袱,将那把屠龙剑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送到江云面前,“这位大侠非阁下莫属!”

江云站起身,郑重地接过宝剑,拔剑出鞘,一道寒光刺人眼目,赞道:“果然是把绝世好剑!”

王涛继续道:“我来岛路上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一直尾随在后,我想他们一定在打宝剑的主意。路途上,他们本可以一举杀人越货,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动手,也不知为何。大侠,您可要多加小心啊!”江云抱拳道:“多谢前辈。”王涛站起身,抱拳道:“我使命已经完成这就告辞了!”

江云对这把屠龙剑爱不释手,回到内院,便拔剑出鞘,练起剑法。剑光霍霍,犹似一带秋水。陆秀儿、余霞路过都驻足观看。舞毕,陆秀儿含笑道:“好剑!”余霞笑道:“宝剑光映照侠士心,相公从哪里得来这样一把好剑?”江云道:“乃是王家仆人送来。这位仆人名叫王涛,受家主临终嘱托,将此剑交于侠义之士。不想,竟寻到我来。”陆秀儿笑道:“足见相公侠义之名已经名扬天下了。”

这当,一名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禀公子,大事不好了,刚才来访的那位客人让人杀了!”江云心头一惊道:“何人所为?”家丁道:“凶手杀死那人后,不跑不饶,束手就擒,还扬言要见公子。”江云觉得事有蹊跷,问道:“人在何处?”家丁答道:“就在门外。”江云听罢大步出了院门,就见门外墙下四名家丁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汉子,那中年大汉傲然挺立,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那大汉瞅了瞅江云,道:“我来是救海龙岛上诸位英雄,大侠可愿多听在下一言?”江云道:“请讲。”中年大汉又道:“大侠还怕在下跑了不成?”江云忙道:“松绑。”那名家丁上前给他松了绑道:“谅你也逃不了。”江云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我跟这位朋友单独谈谈。”待几名家丁离去,中年大汉道:“大侠连一杯茶都不肯赏一碗么?”江云笑道:“请壮士随我来。”

进了客厅,茶水已献。中年汉子呷了一口茶道:“刚才,我杀之人名叫袁贵,乃是朝廷鹰犬。朝廷正在酝酿一场大阴谋,目的就是铲除汉人中的能人异士。事情始末,待我慢慢禀来。一个月前,晋北天鹰教教主南宫瑞被害,斩龙剑被盗。你道杀人夺剑者是什么人?正是朝廷鹰犬田万城。可是,天鹰教门人并不知情,所以派出了大批教徒四处查访凶手和斩龙剑的下落。后来,有一批教徒终于找到了斩龙剑,而这把剑却在一个宵小之辈手中。大侠,你若见到这种情况,不觉得蹊跷吗?不想追查到底吗?我们一行二十多个好手,跟踪此人半月有余,所探得信息甚多。此人携剑由北南下,不知目的何在,我们想知道他要把这把剑带到何处,到底有何目的,于是一直没有打草惊蛇,继续暗中跟踪。没想到,此人竟早已发现我们跟踪他,竟不知何时跟朝廷有了联络,把我们引进了官兵的埋伏圈。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弟兄全都死了。我还活着就要继续完成兄弟们没有完成的事,终于我跟踪此人到这里。原来他们是要将杀死本教教主和抢夺斩龙剑的幕后凶手嫁祸给海龙岛。令两家互相残杀。等两家两败俱伤之时,朝廷再派大军围剿好渔翁得利。我想天鹰教大批教徒已经在前来海龙岛的路上了。”

江云道:“在下愿意立刻归还斩龙剑,那请壮士立刻返回教中,向教中门徒说明原委,莫要中了朝廷诡计。”大汉摇摇头道:“剑在谁手中已经无关紧要了。教中神目左护法张庭、神爪右护法杨逍已经归顺了朝廷,有他们二人领导天鹰教,这一战再所难免。我此行一者为了斩杀此贼为兄弟报仇,二者为岛上通风诸位英雄报信。如今,我使命已经完成可以去陪我的弟兄了。我死后,请大侠随便掘坑掩埋就是了。多谢!”言毕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极速地放进嘴里吞咽了。江云叹道:“壮士真乃义士也。”随即吩咐家丁收敛尸体,已毕,便去见岳丈陆九星、余海龙商议此事。

翌日,家丁来报,海上出现了七艘大船齐向海龙岛驶来。陆九星当即下令寨中上下众人齐聚码头摆开阵势迎接来客。七艘大船越行越近,但见船上天鹰教大旗迎风飘扬,站满黑衣执刀壮汉,黑压压一片。七艘大船靠岸,第三艘大船船头和第五艘大船船头各负手傲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老者。这二人正是天鹰教神目左护法张庭和神爪右护法杨逍。

七艘大船及岸停行,距岸边三丈有余。张庭、杨逍二人腾身而起,飞落在岸上。这一手轻功让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但见张庭碧眼寒光,双目奇异;杨逍乌黑粗手,惊殐骇人。

陆九星已是白发苍苍,然目光依然炯炯,话声洪亮厚实,当下不卑不亢道:“二位远驾小岛不知有何贵干?”张庭冷傲道:“明知故问,这样有意思么?”陆九星轻蔑道:“敢做不敢说,令老夫小瞧得很啊!”张庭道:“废话少说,此行我们必须带走几个人的人头,你们是自裁了事,还是逼我们屠岛。”陆九星强压住满腔怒气道:“二位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言不惭,赶快离去莫要自食其辱!”杨逍忽地问道:“谁是江云站出来!”江云也压着一腔怒火,搭腔道:“二位是否太自视清高,目中无人了!在下便是江云。”杨逍打量了打量江云,笑道:“原来是个矮子,也配称为大侠,真是贻笑大方!”江云怒极,发一声“岂有此理”,飞身已经到了他的近前。“来得好!”杨逍笑容陡收,两只黑色粗手已然轮番探出。双手五指拢成鹰爪,猛烈无比,堪似少林龙爪手。江云躲过双爪袭击,把剑出鞘,屠龙剑光倾泻而出晃得杨逍抬臂一挡。张庭看得分明,这把剑正是本教的斩龙剑,心中大喜,高声喊道:“此剑便是斩龙剑,南宫教主被此人所害无疑。弟兄们,为教主报仇的时候到了。铲平海龙岛,为教主报仇!”这最后两句话传出,七艘大船上的黑衣教徒无不高声附和,一时声震海岛。张庭一挥手,大船动了起来,俄而陆续靠岸。船上黑衣教众蜂拥跃下大船奔上岸边。陆九星气愤难当,喝问道:“你们二人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真的对你们手下这些教众们不顾死活了吗?”张庭道:“为教主复仇,死了无限光荣。教众听令扫清海龙岛,男女老幼格杀勿论!”陆九星悲愤不已。

这当,两名教徒挥刀侵身砍下,他手下也不留情了,双掌一过,两名教徒皆倒地毙命。江云见天鹰教教众人多,蜂拥奋勇向前,个个如似猛虎豺狼,当下施展开万宗剑法,身形凌空,剑气激射。剑气如刃,劈筋断骨,杀伤天鹰教徒无数。杨逍见罢,飞身凌空,双掌齐推,两道白色气体,冲向江云。剑气掌气相交,“轰”的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巨响,二人各退后两步,飘落在地。江云又施展开幻影剑法,身形神出鬼没,闪现不定,剑光如网,对杨逍疾攻。杨逍也非等闲之辈,剑网如织之下,身形纵跃腾挪,攻守兼备,进退自如,令江云奈何不得。江颖心中早就憋了一口闷气,今见动起手来,挥动寒冰剑下手当真狠辣。宝剑过后,钢刀断裂,鲜血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见张庭掌起掌落杀死寨中丁士多人,疾赶到前,挥剑相迎。二人交起手来,但见剑光裹掌影,天昏地暗;猛龙斗悍虎,势均力敌。余海龙、周一发、牡丹红、余霞、陆秀儿等人奋勇杀敌,斩获无数。这一场大战当真残酷血腥,令人骇然。大战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只听天鹰教众中有人高声喊道:“天仙派大船驶来了!”张庭见势不妙,果断下令道:“撤退!”令下,天鹰教徒纷纷退往大船。大船离岸如箭般射向天际。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1) 陆九星下令众人不得追赶,吩咐杂役寨丁收敛尸体,打扫场地。片刻,天仙派四艘大船靠岸,陆九星带着一帮干将临近迎接。但见四艘大船上站满白衣执剑弟子,总计数百。龙天骄、龙天胜二人依次出了舱房,各自一个筋斗飞身落上岸。

陆九星抱拳含笑道:“多谢岛主、龙兄弟解围,请随老夫等人进寨叙谈。”龙天娇抱拳含笑道:“老掌门请!”

进了海龙寨议事大厅,众英雄就坐。龙天娇道:“我听说天鹰教众教徒来攻海龙寨,便同天胜带了五百弟子前来助阵。不想晚来一步,让天鹰教教徒逃走了。”陆九星笑道:“岛主有所不知,那张庭、杨逍二护法见贵派驰援才吓跑的。龙岛主兵戈未动便已经助了海龙寨大力了。多谢,多谢。”龙天骄眉头紧蹙,问道:“贵寨与天鹰教无冤无仇,天鹰教怎么如此跋扈,难道欲有吞并贵寨之意?”陆九星叹道:“乃朝廷不容,派鹰犬欺也!”龙天娇蹙眉更紧,道:“我更糊涂了,贵寨顺应朝廷,遵纪守法,安居乐业,朝廷此为又是哪一出?”陆九星捋着胡须道:“老夫也是不解,朝廷怎么突然就容不下海龙寨了。还不明攻,竟暗施阴谋,借刀杀人。”江云接茬道:“施此阴谋者乃是名叫田万城的。田万城是何人?恩师可曾听闻?”龙天骄摇摇头道:“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江颖听见“田万城”三字,忽地想起在昆仑山下那个不知名的小镇上有一户姓田的人家,家主正是名叫田万城。不知这个田万城跟那个田万城是否是同一个人,于是道:“我在西域一个小镇上见过一个名叫田万城的,像是个武林中人,待人客气有礼。”说到这里“哎呀”惊叫一声,继续道,“有一件事,我居然忘了!”江云问道:“颖儿,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心惊?”江颖自责不已道:“我……我真恨我自己!竟然把这件事……爹,净真师太被人害死了。”此话一说,众人皆惊。江云怒目圆睁道:“颖儿,你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一遍,不得有半字瞎话!”江颖回想往事,将那日所见所闻尽量详细地讲了一遍。末了,又道:“我原本打算救出爹爹以后,再探查凶手,为净真师父报仇,不想一番经历颇多,竟把这件大事忘到脑后了。孩儿真是该死!”江云道:“你是被新婚喜过了头,贪图逍遥快活,懒得增添烦恼。”江颖道:“孩儿自知有错,请父亲责罚。”陆九星道:“颖儿,算了。你年纪还小,做事难免疏忽所虑不周。而今大家已知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云儿,你说此事怎么办?”江云叹道:“真是多事之秋!天鹰教和朝廷难免还会来攻,海龙寨又少不得人手。”江颖道:“爹,这件事交给孩儿了。孩儿查不出杀害净真师父的真凶,孩儿绝不回来见您。”陆九星笑道:“有志气,有豪气。云儿,你说呢?”江云颔首道:“颖儿,路途上多加小心,少惹闲事,不得争强好胜,到了昆仑山遇到难解的事可以请教端木两位前辈,也可以请他们帮忙。”江颖道:“知道了爹。”少儿离家父发白。江云要不断锤炼自己的儿子,让他一天天长大,可又担心“燕儿”离巢久不归。

翌日江颖离岛,父亲江云,继母陆秀儿、余霞,妻子陆无情皆来相送。若非陆无情已经身怀六甲,也要随他同行的。陆无情准备了一双新布鞋亲手交到江颖手中,恩情深重道:“早去早回!”江颖登船远去,无情双目洒泪。

江颖站在船尾,望向岸边,人影渐渐渺无,可是他身形不动,目光不移,如似一座雕像。蓦然,他发现两艘大船并行疾追驶来,船上大旗上各绣着一只展翅腾飞的黑鹰。

江颖一看是天鹰教的船只,顿时怒火中烧,吩咐大船靠上去。两方船只相距越来越近,但见天鹰教两艘大船上各站着十余名执刀黑衣教徒。

两船靠上之时,十余名黑衣教徒纷纷跳上船来,将江颖围住。其中一名黑衣大汉问道:“你是海龙寨里的什么人?”江颖冷笑一声道:“小爷江颖。”黑衣大汉又问:“跟江云是什么关系?”江颖从容答道:“父子关系。”黑衣大汉笑道:“不想这次让我阎老四抓到一条大鱼。弟兄们将他绑了。”两名教徒上前动手,江颖拔出寒冰剑左右一挥,但听两名惨叫,那两名教徒倒地毙命了。其余教众见状都吓得后退。

那名大汉疾步靠近,挥刀就砍,江颖拿寒冰剑一削,钢刀段成两半,人也倒地毙命了。其余教徒阵脚大乱纷纷退回本船。这当,另一艘大船上一名黑衣大汉跳了过来,见阎老四一死,怒道:“好小子,看我马爷取你狗命!”江颖冷笑道:“取你狗命还差不多!”

那黑衣大汉听罢目露寒光,就地一滚,侵身到江颖身下,钢刀疾扫。江颖身子跃起之时,左腿踢出,只见黑衣大汉像皮球似地又滚了回去。黑衣大汉爬起身,拭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又随地吐了一口,目光凶恶地瞪着江颖。蓦地,提一口气,壮一下胆,又冲到前挥刀便砍。江颖将寒冰剑一挥,一道剑气劈洒,那大汉身形陡止,倒地不动了。本已缩回本船的教众见状又朝后涌退了去,有两名站在船边的教徒,各自“哎呦”一声,竟被挤下船去。那两艘大船极速弹去,行迹颇显狼狈。江颖轻蔑地望了一眼逃走的天鹰教大船,吩咐舵手转变航向前进大陆。

这一日登了岸,已是傍晚时分,在一座海滨小镇上,寻了家客栈住下。楼下大堂里坐了许多客人,有三个人形迹最可疑。西北角坐着个黑衣壮汉,身材魁梧,腰板挺直,有酒无菜,慢慢地自斟自饮。他目光有些呆滞,满脸黑胡子拉碴,整个人的形象给人一种落魄感;东北角侧身坐着一个锦衣玉面青年,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一脚踩地,一脚踩凳,坐相不雅。青年独占一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他手臂奇长,无论桌上那道菜他都能轻松自如地夹到;东南靠窗户坐着一个光头灰衣开荤僧,手里拿着一个大鸡腿吃得很是凶猛。脚下散落着好几个鸡腿骨,盘中还残剩三个大鸡腿。

江颖吃了一碗面条,小坐了一会儿,便上了楼。关紧门窗,合衣而眠。睡到半夜里,睁眼观瞧,见那窗户轻轻地打开了。一条人影飘到窗口,身子一扑,双手落地,借势一个翻滚,蹲在屋中。等了片刻,右手拔出一柄白晃晃的短刃,而后蹑足靠近床榻。那人到了榻前,并没有行凶,而是朝床上凝神观瞧,似在找寻什么物件。这当,江颖起身,就给了一掌,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仰头摔了个四脚朝天。江颖坐在床沿道:“小贼,还不叩头求饶!”那黑衣人爬起身,赶到窗前,跳窗便逃。江颖跳窗追出,一个筋斗落地,站在了那黑衣人面前。黑衣人打了一声口哨,紧接着从房顶又跃下俩人。这俩人也是黑衣蒙面,不过手中各多了一把单刀。三人到齐,各不搭话,一起朝江颖围攻。三人下手十分狠辣,招招取江颖要害。江颖手中有寒冰剑,出手必伤,俄而便有两人受伤倒地。剩下一人,吓得转身便跑。江颖也不追赶,走到躺在地上的一人,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了吧?”那人没有答话,咬舌自尽。躺在地上的另一人也自尽了。

江颖叹了口气,飞身上楼,取了行李马匹,连夜离开了镇子。行到天亮,见路旁一个人倒在树下正睡着。那人一身黑衣,右手边还有一把短刃。

江颖走到近前,拔了他的蒙面。这个人正是昨天傍晚在西南角自斟自饮酒的落魄大汉。

俄而,那个大汉醒来,一见江颖,愣了愣,突然如见鬼怪一般,爬身就走。江颖身形一动,来到了他面前。那大汉赶忙跪下叩头道:“求爷爷饶小的一命……小的昨夜冒犯,罪该万死……”江颖道:“我不杀你,不过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大汉问道。

江颖道:“很简单,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我。”

大汉眼珠咕噜噜转,犹豫了半晌,最后才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答道:“我们……只不过是……夜侠,见……公子像……是个有钱的主,一时起了歹心。这才……趁夜行凶抢劫。”江颖笑道:“我信你的话,我就不信江!”大汉叩了两叩,又道:“千真万确,没有半句……”话说到这里,身子便不动了,眼睛圆睁,嘴角流血。江颖一番细查,就见在其脖颈上扎着一根缝线用的钢针。钢针上涂了剧毒,以至于这大汉中暗器后立刻毒发身亡了。他想那发暗器之人尚未逃远,于是四下观瞧,就见一人骑马从路旁林中跃出,来到江颖身旁。这人是个女子打扮,衣衫锦绣,乌发如云,依然是黑布蒙着半面脸。但见柳眉杏眼,肤若凝脂,似个妙龄少女。左手握剑,右手执缰,端得英姿飒爽。少女冷冷道:“小子,你可小心了,杀你的人还多着呢。”江颖抱拳问道:“在下不明白,还请姑娘明示。”少女道:“天鹰教已经发下天字一号追杀令,被追杀之人便是你。很快,你还会遇到更多更强的对手。”江颖问道:“敢问姑娘芳名,是敌是友?”少女含笑道:“我不告诉你,不过将来你自然会知道。”言毕拍马疾奔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2) 茶楼里熙熙攘攘坐满了客人,其中一个中年人不紧不慢,十分潇洒地书写着信件。已毕,将信件装进信封,挥手一扬,那信件像被施了魔法老老实实落在西南角一张桌子上。此刻,江颖正坐在这张桌子前喝茶观景。窗外是一条碧玉大河,延岸垂柳成行,河上轻舟停泊,十几个美艳女子各站在船头搔首弄姿,招揽客人。真是风景独具。他连日赶路,疲惫不已,见这里景色优美,便登上高楼品一杯闲茶,不想风月扰人,徒增烦恼。他心中只有贤妻一人,绝非好色贪花轻佻之辈。

书信之人见江颖只管喝茶,眉宇间愁云凝结,对落在桌上的信无动于衷,于是高声道:“有信不看非君子。”这句话音竟凝聚一线不偏不歪正钻进江颖的耳朵里。

江颖耳膜似被针扎了一下,顿时断了思绪,目光才落在信件上。他拿起信观看,信封上没有一个字,拿出信读罢又塞进信封。这是一封约请书,时间定在明天清晨,地点在狮子桥。

那人见江颖看了信,便匆匆下楼了。江颖似乎对这件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把信塞进怀里,继续喝茶犯愁。有人坐在他对面,正是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位姑娘。这位姑娘的出现引起江颖极大的兴趣,于是道:“姑娘,真是巧。”姑娘依然黑纱蒙面,不过明显看得出她含笑如花,此刻搭话道:“我是专门跑来给你算卦的。看你眉心发黑,最近祸事不断,最后将中毒而死。你可要多加小心啊!”江颖摇摇头,含笑道:“我从来不信这个。姑娘前来只为对我说这一番伤人的话?”那姑娘花容一变,眉头紧蹙,恼道:“什么伤人的话,人家是关心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江颖大笑,已毕道:“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那姑娘略微沉思,道:“对你这种人,我还真想不到其它的话,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离开了,免得惹人烦。”说着站起身,欲走非走。江颖含笑点头。那姑娘又坐下,愤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叫什么,从哪里来,是什么人?”江颖摇摇头道:“好,请问姑娘芳名,家里人世,何门何派?”那姑娘冷哼一声,恼道:“我不说,你才不会问。我懒得告诉你,我才不告诉你。”江颖又摇摇头,道:“姑娘真有意思,今日前来莫非来耍笑我。”那姑娘忽地笑了,道:“你求求我,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神色陡变,“你必须求我,喊我姐姐,让我告诉你!”江颖道:“见过强买强卖的,这强问强答的还是第一次见。看来,你父母对你宠爱有加,娇生惯养,若非如此也不会像你这般刁蛮任性。让在下求你,喊你一声姐姐,你……”

“唉!”那姑娘应了一声,“好弟弟真乖!”江颖懵了,道:“我可没有喊你姐姐,我……”

“唉!”那姑娘又应了一声,“好弟弟,喊一声就够了。”江颖无语,沉默片刻,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姓了。”

那姑娘道:“坐稳了,说出来,你可别吓得你尿裤子。”江颖动了动身子,更加闲散了。

那姑娘并未开口,右手一探,将寒冰剑抢在手里,并转过身。江颖大惊道:“还我剑!”那姑娘转过身道:“你这人可真小气,瞧瞧你的剑怎么了?”说着拔出一节,但见寒光涌泄,感觉寒气袭人。

那姑娘不禁打了个寒战道:“什么破剑,跟冰块做的似的。”江颖强装和气道:“剑也看过了,还我吧。”那姑娘举起剑,道:“你大声地喊我一声姐姐,我就还你。”江颖微愠道:“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姑娘道:“我就欺负你怎么了?你若是不喊,我就把这把剑扔到窗外。剑落到窗外,指不定被谁捡去了。”江颖默不吭声,神色痛楚。那姑娘道:“你再不喊,我真的扔了。”

“姐姐。”

“我没听清楚再大点声。”

“姐姐。”这一声比上一声明显响了许多。

“我耳朵有点背。”

“姐姐。”这一声,江颖暗运内力发出,声震轩宇。

那姑娘又恼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把我耳朵都震聋了。”

“剑,可以还我了吧?”

那姑娘叹道:“剑是好剑,可惜剑主太窝囊了些。”江颖听了十分气怒。那姑娘见江颖一副虎狼眈眈的模样,惊恐道:“你不要乱来,我有很多手下的。”江颖憋着一口怒气,伸出手,道:“还我剑!”

“不就是一把剑!”那姑娘轻蔑地瞧了江颖一眼,把剑放在桌上,“给你!小气鬼!”江颖拿了剑,抱进怀里。

那姑娘叹了口气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咱们该日再见。”她走下楼时,茶楼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尾随而去了。江颖气怒不已,不想今日被这姑娘一番戏耍,生得满肚子怒气,还无处发泄。他望着那姑娘带着那伙手下登上一艘画舫。大船启航,沿河驶去了。

清晨。狮子桥一带人迹寥寥。石桥两侧,杨柳依依绿,舟船并列红。风月琴歌止,已然沉入梦。喧闹去了,又将回来了。狮子石桥上站着一个中年俊秀的男子,左手握剑。江颖走到离他一丈来远的地方站定。那男子道:“我不喜欢偷偷摸摸,所以约你来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不知谁的血染红这碧玉的河面,谁的身体在狮子桥上永久沉眠。”他白白的脸如似一块白玉,目光从容,相貌谦和。

江颖含笑问道:“你是谁,约我来这里干什么?”那人道:“我是天鹰教神鹰堂堂主邓玉,接到天字一号追杀令,要杀之人便是你。”江颖没有再言,拔剑出鞘。邓玉也拔剑出鞘,将剑鞘掷到脚下。这当,那条画舫已经驶到石桥不远处,那位姑娘站在桥头,注视着桥上发生的一切。

“她也是天鹰教的人?”江颖问道。邓玉看了一眼那姑娘,道:“今天是我们决斗的日子,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小子,出剑吧!”江颖只是将剑抬起,身形未动。邓玉双腿一曲一弹,一个筋斗落在江云面前,挥舞宝剑,让白色的剑光去点缀江云的身体。“铛锒”一声,邓玉的剑已经断了。邓玉握着断剑,身子僵如石像,将眼睛紧闭。江颖将剑归鞘,走到桥边,抱着胸看着那个姑娘。邓玉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江颖道:“你的剑太差了,找一把好剑,再来跟我决斗。”邓玉身形一纵,从石桥上跃下,落在画舫桥头,低头捧着断剑送到那姑娘身前。那姑娘接过那把断剑,瞅了瞅,扔进了水里。邓玉单腿跪下,问道:“小姐,为何不杀我!”那姑娘冷冷道:“找把好剑再跟他决斗。”邓玉激动道:“谢小姐不杀之恩!”言毕起身站到那姑娘身后。

江颖含笑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不会是南宫瑞的女儿吧?”那姑娘答道:“我叫南宫燕。我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如果有半字瞎话,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请问。”江颖从容郑重。

“我爹是不是海龙寨的人害死的?”南宫燕忍着满腔悲愤问道。

“不是。”

“那么,斩龙剑为何在你父亲手中?”南宫燕怒愤未消。

江颖见问,便把当日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末了又道:“这乃是朝廷的奸计,目的是让我们两家互相残杀,将汉人中的高人异士斩杀殆尽,以此巩固元人统治。贵教张杨二护法已经投靠了朝廷,以牺牲贵教弟子,来换取自己的高官厚禄。望南宫小姐,深明大义,分清善恶忠奸,莫要执迷不悟,后悔莫及。”

南宫燕道:“你说杀害我父亲的幕后真凶其实是田万城。你有何证据?”江颖坦然直言道:“我没有证据。”

“那你一个人离岛去做什么?”

江颖坦然相告道:“峨眉派净真师父被人害死,我正要赶往西域追查真凶,为净真师父报仇。再者查查田万城的底细。我在西域某个小镇上见过一个名叫田万城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田万城。”南宫燕道:“既然你有要事在身,我便不再耽搁你的行途,就此告辞了。你说的话,我会派人追查,我想我们还会见面。”言毕返回舫厢。画舫启航,缓缓飘去。

江颖正要返回客栈,但见桥头站着两个灰衣伙计交头接耳,已毕一人飞奔离去,另一个朝江颖走来。这个人正是那日在酒馆里见到的那个长臂青年。二人擦肩时,那灰衣伙计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江颖止步问道:“你何出此言?”那伙计道:“姓江的有本事,南宫小姐都被你说服了,原本就死你一个人,现在恐怕要死一帮人。你是不是喜欢上南宫小姐?这也许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江颖道:“你是也是天鹰教门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一声大笑,飞身一跃,已在丈外。人已远去,笑声犹存,环绕未休。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3) 眨眼又过了半月。这半月里江颖喜忧参半。喜的是一路上吃饭打尖自有人付账;忧的是每晚有人吵闹难以入眠。白天赶路,晚上不能安歇,身体越发倦怠。

这天深夜,江颖一觉惊醒,听见马儿不断嘶鸣,马蹄声嗒嗒乱响,又听见有人高声喊“抓偷马贼……”,于是跳窗赶到马厩。马厩里只有他和那偷马贼远远相望。偷马贼骑着他的那匹枣红马像在等他到来,等他出现后,再缓步往客栈外走。偷马贼发现了他临近,急急拍马疾行而去了。

江颖见状提一口气,施出陆地飞腾功,行走如飞,紧紧追赶。那一骑奔跑时缓时疾,行为颇为蹊跷。一个时辰过后,江颖但见偷马贼勒住马,翻身下来,丢下马匹,独自逃进了林子。

江颖找回了马匹,心情大好,又对偷马贼弃马徒步逃跑,疑惑不解。沿路返回,行时不久,天已大亮。路旁有家不起眼的小酒店。江颖奔跑半夜,精疲力尽,腹中饥饿,于是把马儿拴在店前树上,径直朝店门赶来。未及店门,店门开了半扇,一名伙计提着一桶泔水,如负无物,轻轻松松走了出来。江颖注意到他的手,五指如爪,十分粗糙。移目观面,目光如炬,笑脸里掺杂着虚假狡诈,令人心生厌恶。行走如风,稳如泰山,可见腿上工夫绝非一般。

江颖问道:“伙计,可做生意?”那伙计赔笑道:“做做,里面请。小店破旧,还望海涵。”

店中十分昏暗,歪歪斜斜摆着几张破桌子;房角、梁上结了许多蜘蛛网;脚下地板像是刚刚被清扫过。江颖在靠窗一张桌子前坐了,将剑放在桌上。桌上淌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这桌子像很久没有擦过了。站起身,换了一张,这张桌子也一样。

那伙计走进店来,赔笑道:“客官为何不坐?”江颖问道:“在这里开店几年了?”那伙计答道:“三年了。客官吃点什么?店里有新鲜的熟牛肉,要不来一个。”江颖道:“再加一壶酒。”

“好嘞!”伙计欢快地进里间去了。俄而,端着一盘牛肉,一壶酒出来了,将酒菜放在最靠近江颖的一张桌子上。那伙计看见桌子上的尘土面色立刻窘了,忙解释道:“回老家了几日,店里没来得及打扫……”江颖默不吭声,在那张桌子前坐下。那伙计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声“您慢用”,赶忙又溜回里屋了。片刻,牛肉和酒都没了,江颖趴在桌子上似睡着了。

那伙计溜出了里屋,小心翼翼地走到江颖身旁,轻轻喊了一声:“客官!”见江颖没有反应,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剑。剑被江颖左手按着,那伙计使足了劲儿也拿不起来。

伙计拭了把汗,出了小店,打了一声口哨。片刻,那个长臂青年和那个开荤僧一起现了身。三个人聚在一起,交谈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进了店。那开荤僧挽了挽袖子,伸出右手去拿剑。五根手指,骨形外露,将剑紧紧夹住,一较力,那剑还是纹丝未动。长臂青年施了个眼色,开荤僧退到一旁。他拔剑出鞘,一剑刺向江颖脖颈。江颖早有防备,剑未刺来,左手拿起桌上剑,右手托起桌子一送,方桌飞向三人。三人见状都大惊失色,飞身向一旁远远跳开。江颖愤道:“一帮宵小之辈,胆敢暗算与我!”

长臂青年发一脸狠,跳上前,一剑斜劈。江颖拿剑一挡,侵身右掌击出。手臂已然伸直,掌却不能够着长臂青年的身体。长臂青年发一声笑,左掌飞出,击向江颖的前胸。江颖身子一震,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长臂青年这一掌威力一般,江颖并未受伤。

长臂青年见好就收,目光如刃,道了一声“走”,三人纷纷退出小店。江颖追出小店时,三人已经分头跑远了。

江颖也不追赶,骑马沿路缓行。小道上背身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黑衣少年,手中执着一柄大钢刀。钢刀长度跟他的身高差不多。江颖道:“阁下又是天鹰教的人?”那人转过身。这个人脸黑如碳,身子显得很敦实健壮,剑眉虎目,红唇涂朱。

少年高声喊道:“你就是江颖?江云的儿子?”江颖道:“不错。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答道:“我是廖堂主的徒弟神力大刀虎韩亮。”江颖笑道:“你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吗?”韩亮道:“听师父说,你功夫很厉害,我不服气,所以找你比试比试。你接不接受我的挑战?”江颖道:“当然接受,谁怂谁是乌龟。”韩亮一股劲儿冲过来,像个小牛犊子,挥刀便砍,上三路,下三路,中三路。出刀快如闪电,猛攻良久,不见缓怠。斗了两盏茶工夫,韩亮退后几步,问道:“你为什么不拔剑?”江颖道:“都斗了这么久,你都没赢我,谁强谁弱,不用我说了吧。”韩亮道:“你武艺的确厉害,我比不过你。我走了,十年后,我还会再来找你。”江颖道:“你输了,总该给点彩头。”韩亮道:“我没银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一定还你。”江颖道:“我也不急着你还人情,但到时别不承认就行了。”韩亮愤道:“别小瞧了人!”言毕扛刀在肩迈着小碎步走了。

韩亮矮小身影刚刚消失,又一骑疾奔而来。马上黑衣大汉勒住马,高声喝问:“我徒弟呢?”江颖道:“谁是你徒弟?”黑衣大汉道:“你刚才跟谁交手,就是他。”江颖故作惊讶,“哎呀”一声,继续道,“刚才,一不小心,把他头……”黑衣大汉神色大惊,哭丧着脸道:“还我徒弟,还我儿子……”喊着跳下马来,挥掌便打。江颖只是躲避,边躲边道:“你凶什么,死了徒弟再收一个不得了。”黑衣大汉更加气怒,拼了命地出掌,欲要将江颖置于死地。这当,韩亮又回来了,高声喝道:“住手!”黑衣大汉听了身子一僵,回头观瞧,见韩亮活生生站在那里,跑过去,满脸欢喜道:“你……没事吧?”韩亮摇摇头道:“师父,你说呢?”黑衣大汉欢喜着陡然神色一变,似满腔怒气,转过身对江颖道:“臭小子,你居然敢戏弄我!”江颖道:“谁叫你信我呢。”黑衣大汉笑道:“算了,我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亮儿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说着双手掐起韩亮,放在马背上。韩亮道:“师父,我输给他一个人情,有机会你帮我还上。”黑脸大汉从身上摸出一锭金子,扔给江颖道:“金子给你,人情了了。”江颖复把金锭子扔了回去道:“你以为小爷缺钱么?”言毕飞身上马,拍马疾奔。黑衣大汉手里攥着金锭子,脸上红了一片。

洛阳城街市上人流如潮。江颖牵着马,一边走,一边观赏这这座古城的繁华。蓦地,他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转身观瞧,只见邓玉站在身后,抱拳施了一礼。江颖笑道:“邓堂主,为何在此?”邓玉愁容满面道:“请借一步说话。”

江颖跟着邓玉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邓玉跪下道:“求公子救命!”言毕一拜。江颖扶邓玉起来道:“邓堂主,有什么话请直言。”邓玉泣道:“小姐被张庭抓了起来……”

自从狮子桥一别后,南宫燕对江颖的话深信不疑。她想起父亲惨死,张杨二人叛教,心中义愤填膺,悲恨交加。她听闻张庭到了此地分舵调集教众,便拿了把剑,急冲冲地走出画舫。邓玉赶上问道:“小姐哪里去?”南宫燕怒气冲天道:“我要当面问问张庭,这一切是不是真的!”邓玉忙劝道:“不可前去,只怕张护法对小姐施歹。”南宫燕哪里听劝,任性而去。到了分舵,直闯入张庭的厢房,开门见山问道:“我爹是被朝廷害死的是不是?你已经投靠了朝廷是不是?”张庭见问面色不改,答道:“是。”南宫燕也是火爆脾气,见答拔剑出鞘,便攻了过去。南宫燕自然不是张庭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一掌打倒在地。这当,舵中弟子闻迅蜂拥赶来。张庭威严厉色,下令道:“将她关起来!”南宫燕怒道:“谁敢关我!”张庭道:“谁敢抗令不尊,以叛教罪处置。”言毕众教徒纷纷跪下,以示求情。张庭大怒道:“你们是不是都想找死!”四名怕死教徒站起身,上前将南宫燕押住。南宫燕破口大骂,张庭听而未闻。

邓玉道:“我暗中查探得知,小姐就被张庭囚禁在离此地三十里外秘密分舵天鹰寺。他们打算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拿小姐要挟公子。邓玉无能,所以才求公子相助。求公子一定要救出小姐。”江颖略微沉思,点了点头,道:“你家小姐有难,我不能置之不理。请邓堂主带路,咱们一起进那天鹰寺瞧瞧。”邓玉闻听大喜。

天鹰寺坐落在洛阳城北三十里外,是座新建寺院。天鹰寺名为寺院,实为天鹰教的秘密分舵。天鹰教徒假扮僧人隐藏寺中。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4) 出了北城门,行了约三十来里,邓玉远远指着一座寺院道:“那便是天鹰寺。”天鹰寺建在两片林子之间,两边林子皆茂密苍翠。寺门前站着四名执棍少年僧人。门上挂着一面大扁,距离虽远,但“天鹰寺”三个字浓墨厚重,清晰可见。

江颖问道:“邓堂主对寺中情形可熟悉?”邓玉道:“来过几次,未曾经心,让少侠见笑了。”江颖道:“白天行事多有不便,我们晚上再来。”邓玉道:“请到我下榻之处歇息。”来到一个小村落,进了院门,邓玉道:“这里环境还算清幽。”

挨到天黑,邓玉准备了饭菜,俩人吃饱喝足,然后徒步朝天鹰寺而来。晚间,天鹰寺门口已经没有僧人执勤。二人绕到寺院西侧林中,翻墙而入。这里是寺中某个院落。灯火点点,人影绰绰。院中无人,江颖跟在邓玉后面步履悄然,闪入另一道院。江颖问道:“邓堂主可知南宫姑娘被关在何处?”邓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当,一名身披袈裟的值夜老僧提灯从一道门后闪出。江颖笑道:“相告之人来了。”言毕瞄着那老僧疾步赶近。

那老僧见有人走近,提灯观瞧,神色一惊,厉声问道:“你不是寺中僧人,难道是进寺偷盗的飞贼?”说着话右手已然并掌。江颖笑道:“我不是飞贼,是想跟大师打听点事?”老僧眯眼凝视,侧耳闻听,问道:“什么事?”江颖轻佻道:“听说寺里关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老僧微愠道:“好你个采花飞贼,真是色胆包天,看……”说到这里双眼被金光一晃,话语陡止,揉了揉眼睛,满脸堆起笑。江颖道:“只要你告诉我那姑娘在哪儿,这颗大金锭就是你的。”老僧笑道:“好说,好说。”说着伸手去拿。江颖将金锭一收,在老僧面前消失,道:“你还没回答问题。”那老僧笑容陡止,道:“那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这件事若让护法知道了,小僧可没好下场。”江颖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言毕转身欲走。那老僧一把抓住江颖手臂道:“请跟小僧来。”那老僧引江颖来到一个偏僻小院落,道:“那姑娘就被关在南厢房左数第二间。”江颖拿出那锭金子放在那老僧手心里,道:“你可以走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老僧笑道:“小僧明白,小僧明白。”那老僧走了,邓玉从房顶跃下,道:“没想到少侠还会这一手。”江颖笑道:“雕虫小技,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邓玉走到厢房门口,在门上敲了敲,喊道:“小姐,小姐……”

“呜呜……”屋中人似被封住了口。

江颖拔出寒冰剑,一剑下劈,门锁段成两半了。邓玉推门进了屋,忽觉口被捂住,挣扎不及,紧接着腰上冰凉入体,随即疼痛彻骨,浑身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江颖发现屋中有异,未敢轻进,在门口轻唤:“邓堂主……”

“快走!”

江颖问道:“邓堂主,你怎么了?”

“啊……”惨叫迭起。

俄而叫声甫毕,一柄带血的短刃从黑暗里刺出,刺向江颖的前心。江颖眼疾身法更快,身子一侧,躲过短刃,右腿前踢,那人退进厢房。江颖一个纵身,落到院中。这当,杀声四起,一片火光从院门外移过来。一大群僧人或执刀或执棍冲进院落,将江颖团团围住。俄而,两条身影落入包围圈内。这二人正是长臂青年和开荤僧。

长臂青年笑道:“早就知道你小子会来,临终你还有何遗言?”江颖笑道:“我平生最喜欢以少欺多,这样杀得才过瘾。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长臂青年眯眼笑道:“你说呢?”言毕隐入人群。众僧冲上前,刀棍齐落。江颖宝剑一挥,刀棍断了许多,同时又有好几个被划伤,惨叫连连,鲜血飞溅。对方人太多,江颖不敢恋战,挥剑开一条血路,逃出寺院。到了安全之处,靠在树下歇息,才感觉浑身多处疼痛,低头细看,身上受伤七八处,鲜血染得衣袍尽红。歇了不知多久,才支撑起身体,踉踉跄跄沿着密林中的一条小道而行。走到下坡,头晕眼花,脚下不稳,往前一栽,倒了下去,顺着山坡往下滚。又不知过了多久,才又醒来,睁开眼,但见身旁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江颖再次有了直觉时,闻到一阵阵清香。清香让他脑海清明,心旷神怡。睁开眼,眼前是草屋屋顶;环顾左右,草屋里空空如也,也只有身下这张睡榻。他现在光着膀子,几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没了疼痛。他对那香味十分好奇,于是下了床,寻找香味来源。最后目光落在枕头边上那个香囊。他拿起那个香囊细细瞅瞅着。这时候,屋门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闯了进来:“你醒了,我去告诉爷爷。”说完又像雀燕一般飞走了。

江颖拿着那个香囊出了屋门。阳光明媚。感受这个世界的感觉真好!那个姑娘笑着和一个老翁一前一后赶了过来。他们身上都穿着粗布缝补过的衣裳。

江颖赶上几步,到了老翁面前道:“多谢救命之恩。”老翁关切问道:“身上还疼吗?”江颖摇摇头道:“不疼了。”老翁道:“不疼就好,不过还得将养几日。花儿,去把那只老母鸡宰了,给公子补补身体。”花儿站着不动,一脸憋屈。老翁急了:“是人重要,还是鸡重要?”花儿没有吭声走了。江颖道:“恩人,不用了,一碗粥足矣。”老翁眼睛睁得老大道:“你伤口有毒,大意不得。虽已解了毒,就怕化脓。你呀赶快回屋歇着。对了,你身上的银两都在被褥下面盖着。”

“恩人稍等。”江颖说完快速进了屋,把被褥下的一捧银子,递到老翁面前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银两请恩人一定要收下。”老翁道:“我救你,可不是为了钱。我家里虽穷,但还不会以此求财。”说完愤然走了。江颖心道:“恩人真侠义也。”

花儿进了屋,将一碗鸡肉放在桌上道:“公子,吃吧。”江颖见她双目红肿,问道:“对不起!”那姑娘道:“你有什么错?”江颖道:“若非我你爷爷也不会让你杀鸡了。”那姑娘道:“鸡的命不比人的命重要,可是它毕竟也是一条命。它陪了我许多年,最后却死在我手里。它是不值钱,我又怎能下得了手?你快吃吧。”

江颖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花儿送饭进来,江颖道:“我太闷了,有什么活给我干干?”花儿道:“活多着呢,就怕你干不来。”江颖大感兴趣道:“你说说什么活,越难干,我就越要试试。”花儿想了想,道:“劈柴打水种田浇水。”江颖道:“下午,看我的。”

下午,花儿领着江颖到了林间,花儿道:“看你得了。”江颖道:“你躲远些。”花儿纳闷心道:“砍个柴还让我躲开!”走到江颖面前道:“给你刀。”江颖举起寒冰剑道:“我用这个。”待花儿走到一旁了,江颖身形一纵,凌空一阵挥剑,但见剑气横飞,树枝纷落如雨。花儿见罢拍手叫好。这一下就捡了一大捆。这半天轻轻松松捡了十捆柴够烧一个月了。

翌日,江颖又去河边打水。一次提两桶水。来来往往,半个时辰两只大缸都灌满了。然后,又去种田。江颖对种田不在行,但凭着一身力气,也搏得老翁赞赏。打水浇地是个累活,不过江颖一出马,一亩来地一天就浇完了。一晃过了五六天。这天,江颖打柴回来,就见那两间茅屋已经化为灰烬。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此情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翁和花儿的安危,于是他大声地不断呼唤他们。俄而,他听到一声呻吟。循声查看,在离茅屋不远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老翁。

江颖赶过去,扶起老翁,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老翁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半晌挤出一句话:“救花儿……天鹰”言毕艰难抬起的手臂颓然落下。

“恩人……”江颖大声地呼唤着,而老翁再也没醒来。江颖持剑撅了一个大坑,将老翁的尸体放进去,又把衣袍拖下来掩盖尸体,含泪把老翁埋葬了。已毕,含恨入骨,朝着天鹰寺的方向前进。正行间,蓦地从树上跃下四名僧人。四名僧人也不答话,挥刀便攻。江颖大叫一声:“来得好!”剑光一过,四名僧人皆倒地了。四名僧人皆受了剑伤,并未死去。江颖举剑欲斩又放下。忍了忍,最后归剑入鞘,大步离开。

林中有一股袅袅炊烟。江颖跃上高树,向炊烟处了望。但见一棵大树下坐着几个僧人,有人在篝火上着烤着什么野味。江颖跃下树,赶到近前。江颖地突然出现,令那几名僧人和那烧烤之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拿起兵刃,拭目以待。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5) 江颖喝问道:“山下那件好事可是你们所为?”烧烤之人是个二十来岁黑衣白面的大汉,桀骜不驯地答道:“那又怎么样!”听说话不像汉人。江颖问道:“那位姑娘在哪里?”白面大汉道:“江颖,你这话问得多愚蠢,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对他们爷俩动手,你想想我们会轻易告诉你吗?”江颖怒恨入骨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永远都闭上嘴吧!”言毕举剑横削。一道剑气飞射,那大汉身子跃起,一个筋斗落地,避开了剑气。

黑衣大汉道:“江颖,你仗着宝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比比拳脚。”言毕脱了罩在外面的黑袍。现在,他的打扮纯粹就是一个蒙古大汉。他摆开架势,左右跳跃,一副摔跤的劲头儿。

江颖寒剑归鞘,伸出右拳道:“比拳脚,我让你一只手。”那蒙古大汉,笑道:“你也太自负了。”言毕疾跑冲过去,张开双臂,竟一下把江颖抱住。双臂角力,竟勒得江颖喘不过气。江颖右拳猛击,那大汉皮糙肉厚,竟好像丝毫不受力。

那蒙古大汉将江颖一抱而起,狠狠摔在地上。江颖浑身骨骼都似要碎了。那蒙古大汉放开江颖,骑在江颖身上,双拳猛挥,江颖竟没有还手之力。

过了片刻,江颖暗运内力,一掌击在那蒙古大汉前胸。那大汉痛得龇牙咧嘴,挥拳缓怠。江颖趁机一翻身子,那蒙古大汉歪倒在地。江颖趁势赶忙爬起身,揉了揉脸。

那蒙古大汉站起身后,又扑了过来。这次,江颖学能了,施出轻功跳跃腾挪,躲避大汉地攻击,趁机还要反击一把。两人就这样缠斗了许久,那蒙古大汉力气渐渐用尽,气喘吁吁,满头虚汗,走动时身子摇摇摆摆,步伐散乱,攻击暂停。

见此机会,江颖岂能错过?身形跳跃,旁击侧打。那蒙古大汉躲避不过,反击不能,处处挨打。工夫不大,已经是鼻青脸肿。又过了片刻,那大汉如狗熊一般轰然倒地,闭着眼睛,摇摆着手:“不打了,不打了……”。

江颖不理会那大汉,走到剩下的几名僧人面前。那几名僧人见江颖走近,吓得立刻都跪地求饶:“饶命大侠,饶命……”江颖道:“那位姑娘被带到哪里了?”一名僧人答道:“寺,天鹰寺。田总管对那姑娘……”江颖惊感不妙,不待那僧人说完,身形疾动,拔足飞奔赶往寺院。

到了寺门,也不答话,直直往里闯。四名中年僧人上前阻挠,江颖手下无情,寒剑问候,血洒山门。进了寺门,大殿下早有一干僧人等候。十八名僧人一起跃出,摆了个十八僧人阵,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皆是刀手。十八人齐攻齐收,攻防兼备,端得严密凶猛。危机时刻,江颖双目红眼,杀心大起,魔心渐壮,“怜悯仁慈”四字早已化为灰烟,施展起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身形跃起,寒冰剑凌空挥动,剑气飞射。顿时间,十八名僧人倒了多半。江颖落地又展开幻影剑法,剑光闪过,剩余僧人也做了地狱恶鬼。大殿下,一名身着灰衣,披着大红袈裟,手执禅杖的老僧,单掌一竖,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江颖愤道:“假和尚亏你喊得出口。你心中若有一点善心,我们也不会再次屠戮了。”那老僧浑身颤抖,愤道:“你父亲杀害本教教主夺取斩龙剑,这笔账该怎么算?”江颖道:“此乃朝廷的阴谋,目的就是让我们互相残杀,张庭、杨逍已经投靠朝廷了。”老僧气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飞身跃下台阶,挥杖便打。

江颖也不客气,挥剑招架。又愤道:“你们要杀我找我便是,为何乱杀无辜?”那老僧答道:“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江颖道,“你们杀山下老翁做甚,抓她孙女为何?”那老僧道:“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们虽然都是假僧人,但人人亦有一颗慈善之心。”江颖道:“天鹰寺里的和尚真是厚颜无耻,敢做不敢当,还声称自己有颗慈善之心!”

那老僧虚晃一招,跳出一丈来远,大喝一声:“且住!你敢跟我进寺中对质,若没有那姑娘,你可愿自刎谢罪。”江颖道:“我若诬赖众僧,任凭大师处罚。”

“跟我走!”那老僧言毕,大步朝殿中走去。穿过大殿,进入另一个院落,院落里又有几十名僧人执刀执棍严阵以待。僧人后面站着那位开荤僧。

那老僧径直走到开荤僧面前质问道:“总管,寺里可抓了个无辜女子?”开荤僧道:“不错。”那老僧问道:“为何?”开荤僧道:“不抓那个女子,他会来救人吗?”江颖笑道:“大师还有什么可说的?”那老僧低头不语,又问开荤僧道:“你也是本教弟子?”那开荤僧道:“你想知道什么?”

那老僧道:“老僧就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开荤僧道:“我跟你们的张护法在一起,你说我是什么人?”老僧道:“原来你不是本教弟子。”开荤僧道:“我乃当今大元朝宰相手下四品护卫田善。”老僧大惊道:“张护法真地投靠了朝廷!”开荤僧道:“只要你们尽心为朝廷效力,将来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江颖笑道:“大师,我说的没错吧,张杨二护法已经投靠朝廷了。”众僧闻听纷纷议论纷纷。忽地一名僧人高呼道:“我不要投靠朝廷!”接下来,众僧纷纷叫囔:“不要投靠朝廷。”

江颖道:“杀害南宫教主的就是朝廷遣派的杀手,然后嫁祸给海龙寨,让两家互相残杀,各自消减势力,然后朝廷再出兵,将两家消灭。”那老僧浑身颤抖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江颖道:“千真万确。要么这位朝廷总管再此做甚?”

众僧闻听纷纷倒戈,剑棍指向田善。田善惊恐道:“诸位只要平灭海龙寨,都是有功之臣,朝廷必然封赏,哪能对你们不利?”

一名僧人喊道:“这里是天鹰教的堂口,不许元人染指,你马上滚出寺院。”

“滚出寺院……”喊声不绝,声震轩宇。

田善见局势无法收拾了身形一纵,进了大殿,朝后院疾奔去。“哪里逃!”江颖飞身疾赶。

到了殿后院落,那个长臂青年闭着眼睛,悠闲自得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田善欺到身旁,满脸苦色地诉说起来。在他们前面站着两排身材高大的黑衣大汉。前面一排执刀,后面一排箭已上弦。长臂青年越听脸色变得越难看,末了,睁开眼,骂了一句:“饭桶!”接着道,“田大人的计划都被你搞砸了。”

长臂青年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瞅着江颖,小眯眯眼里寒光暴射,令道:“放箭!”顿时十余支箭一起射向江颖。江颖将剑一挥,剑气飞射,十余支箭都断落场上。

这当殿前群僧在那老僧率领下已经进了院落朝长臂青年、田善围了过去。长臂青年见势不妙,飞身上了偏房顶,纵身一跃逃走了。那二十来名黑衣大汉要么被众僧打死,要么跪地求饶,苟且活命,要么身受重伤,哀嚎不断。江颖也不追赶那长臂青年,来到田善面前,问道:“人在哪里?”田善跪地求饶,头不敢抬,答道:“就在偏房里。”江颖赶进偏房,但见南宫燕和花儿都被捆着手脚,堵着嘴巴,放在床上。江颖给二人松了绑。南宫燕从江颖手里夺了寒冰剑冲出厢房,来到田善面前,满脸怒恨。那老僧在一旁道:“小姐,杀不得……”南宫燕目露凶光,一剑刺进田善心窝,又一剑拔出。老僧傻了眼道:“杀了此人,朝廷岂容天鹰教,岂容小姐啊?”南宫燕道:“既然这样就反了它!汉人受得窝囊气还少吗!”江颖道:“如果姑娘无处栖身可以前往海龙寨。”南宫燕笑道:“本姑娘栖身之处还是有的。请问江公子,杀我父亲的究竟是谁?”江颖道:“到底是哪一个人,我也不清楚,不过却是田万城指派的。”南宫燕道:“田万城在哪里?”江云摇摇头。南宫燕道:“传下命令查找田万城。”那老僧答道:“是,小姐。”江颖道:“南宫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南宫燕道:“请讲。”江颖道:“请跟我来。”来到屋檐下,花儿面向窗户哭泣不止。南宫燕道:“她被送进来时就哭个没休!”

“花儿!”

江颖轻声喊道。

花儿还是哭泣。

江颖道:“我希望南宫姑娘收留她。她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花儿闻听哭声更切:“爷爷……”

南宫黯然神伤道:“江公子放心,我以后就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看。”言毕捧起宝剑,送到江颖身前,“张杨二人不会罢休,江公子一路保重!”。江颖“嗯”了一声,拿剑在手。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6) 巴蜀青城山。春末时节,山间花草铺锦,蜂飞蝶舞,生机盎然。昏暗的老君堂内,光线从窗口射进来。光地里,白一鸣歪坐在一张竹椅上。他白发披肩,双目黯然,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自从在昆仑山受伤之后,修养至今尚未康复,昔日的风采已然荡然无存了。

龙傲天步伐轻慢地走了进来,抱拳道:“禀祖师,马天星、夏婵、江云之子江颖都已到了蜀中。”白一鸣气弱游丝道:“我伤势未愈,派中又无高手,我看就算了,莫要再招惹麻烦。”龙傲天道:“祖师把持门主之位多年,如今人老体衰,不能理事,也该让贤了吧?”白一鸣瞅了龙傲天一眼,道:“那是自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铜牌,递了过去。龙傲天接了铜牌,浑身颤抖,激动狂笑道:“我终于当上了蜀山掌门!”笑毕,目露凶光,突然一掌击向白一鸣。白一鸣闷哼一声,手臂垂了下去。

碧火山庄。龙傲天坐在走廊里,神色呆滞地望着廊下池中红色游鱼。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款款飘了过来。但见这女子玉面凝脂,五官匀称,杏眼朱唇,有一种冰清玉洁之感,水润柔和之觉,端得美丽可恋。她笑靥如花,瞅了瞅龙傲天道:“夫君都当上了蜀山掌门,还有什么不开心?”这名女子是龙傲天的三夫人,名叫陈玉卿,江湖人称赛貂蝉。龙傲天含笑将陈玉卿揽入怀中道:“候总管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说田万城去了阴山,身不由己,马天星、江颖已到了蜀地。命我务必将二人斩杀。二人皆是当今武林高手,派中人才凋零,我束手无策啊!”陈玉卿笑靥如花道:“玉卿愿意为夫君分忧。”龙傲天赶忙摇手道:“不可,不可,我怎么舍得你!”陈玉卿柔媚含情道:“夫君放心,我保证取了二人的首级献给夫君。”龙傲天颇受感动,又被她美色迷得神魂颠倒,情不禁地将她抱起……

江颖倒在床上,懒得动一下。尽管一身汗臭,也懒得去洗个澡。连日来跋山涉水地赶路,令他浑身疲惫不堪。合衣睡去,一觉睡到午后。

有人轻轻敲门。江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坐在床沿,喊道:“请进。”话毕,房门轻开,一个美貌女子端着香炉含笑走了进来。江颖一愣,问道:“姑娘这是……”那女子含笑答道:“我是这客栈的老板娘,给客官拿来一个香炉。”江颖皱眉疑惑。那女子一边把香炉放在桌子上,一边解释道:“快入夏了蚊虫也多了起来,这个香炉是专门驱除蚊虫的。”江颖笑道:“原来如此,多谢老板娘。”那女子瞅了瞅江颖,脸一下红了,心跳加快,暗道:“好一个俊秀美男子!”这当,江颖嗅着香味道:“香味清馨,令人心旷神怡。”那女子哀怨心中叹道:“比我那夫君强上百倍,如此男子,世间难求啊!”不禁春心萌动,想入非非。

江颖见那老板娘瞅着香炉发呆,喊道:“老板娘……”那女子被喊声惊醒,脸色绯红,转身便逃。江颖追上几步喊道:“慢走,慢走……”那女子停下脚步,衣袖遮面,问道:“又有什么事?”江颖道:“烦劳送些饭菜来。”那女子失魂落魄“哦”了一声,刚欲迈步,忽地想起什么,复回屋中端起香炉便走,诳道:“我再给你加些香。”仓惶出了厢房,到了无人处,含笑含羞,脸红似透,喃喃道:“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可惜?”原来这个女子便是赛貂蝉陈玉卿,那香炉飘出的烟香含毒,人若长时间吸入,就会中毒。毒性一旦发作,就会顷刻危及性命。陈玉卿乃是个水性杨花之人,见江颖年少俊朗,陡生爱慕之心,顷时改变初衷,不想草草害他性命,故又拿走香炉。

灯火摇曳。窗户上映出一条倩影。那倩影柔声道:“长夜漫漫,公子不感独孤寂寞么?”江颖一听是那老板娘,答道:“老板娘,深夜至此,所为何事?”陈玉卿道:“我来给你消磨孤寂,伴你春宵。”江颖见老板娘言语轻佻,不害羞耻,冷冷答道:“请老伴娘自重,在下绝非登徒浪子,贪花好色之辈!”陈玉卿闻听又羞又恨,忍一忍道:“公子,嫌小女子长得丑么!小女子也才……”

“住口!”江颖厉声道,“请速速离开,在下要安歇了。”片刻,油灯…灭了。陈玉卿推了推门,推不开,又羞又怒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咱们等着瞧!”

翌日一早,江颖便离开了客栈。陈玉卿站在窗口望着江颖的背影面冷如冰,目露凶光。

山路边上的一个茶楼。晌午时分,江颖进了茶楼歇脚。茶楼里客人廖廖,除了他,还有两名青衣男子。刚坐下,茶博士就过来了,给他倒了杯茶水。江颖刚进来时,那两名青衣男子都默不作声,江颖坐下后,两人忽地聊开了。声音虽小,江颖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瘦子嬉笑道:“前面那家客栈老板娘长得可真俊!”另一个黑脸儿笑道:“只有眼馋的份,你敢去采上一采?”瘦子道:“咱们一起去,谁不去谁是孬种!”黑脸儿笑道:“今夜就去。”江颖听罢心道:“那老板娘虽为人轻佻,心肠并不恶毒。今闻这二人欲要打那老板娘的主意,倘若置之不理,也非侠义之道。不如今夜悄悄跟在二人后面,二人若敢施歹,便救那老板娘一回。”打定主意,留意那二人动向。

那两个青年男子一直坐到天黑,然后便出了茶楼。江颖跟在后面。行到半夜,果然来到那家客栈门口。此刻,客栈里一片漆黑,想必店主和客人都已经睡了。那两名青衣男子一纵身上了房顶,朝院中跃去。江颖跃入院中时,那两个青衣男子已没了踪迹。俄而,从一间房里传来惊叫声:“救命啊……”呼救之人正是那老板娘。两个歹人正在施恶,刻不容缓,江颖身形跃起,冲进房中,大喝一声:“住手!”那两名青年都吃了一惊,一个仍按着老板娘,另一个腾出身,从小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厉声道:“多管闲事的快滚!”江颖笑道:“我平生最爱多管闲事,还特别喜欢找死,我碰到二位真是走运。”执剑青年身子往前一窜,匕首就扎了过来。江颖一脚踢出,那青年手中的匕首被踢飞了,也不知落到了何处。那青年大惊,退了两步,喊了一声“走”,目光仍瞪着江云,双手握拳。待另一个青年放开老板娘,跳窗逃了,他才警惕地一步步退到窗前,撂下一句狠话:“小子,咱们走着瞧!”言毕也跳窗逃了。

室内昏暗。陈玉卿下床点着了油灯。江颖见老伴娘未穿衣服,扭头道:“老板娘不用点灯,我这就走了。”

“原来是你!”那老板娘显得又惊又喜。“告辞!”江颖转身往外走,那老板娘跑上前一把抱住江颖的胳膊,急急道:“恩人慢走,小女子有话说。”江颖暂且没有挣脱,道:“有什么话快说。”陈玉卿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打算离开这里去成都投奔亲戚,可是这一路山穷水恶,我心里实在害怕,还请恩人送我一程。”江颖略一思虑,道:“我也去成都便与你同行。”陈玉卿欢喜不已,道:“我去收拾一下。”说完才放手,到衣柜里拾掇了些衣服、细软,包成小包,挎在臂上。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天亮,到了茶楼前,江颖见他那马儿仍拴在原处。这当,陈玉卿坐在茶楼下的一张桌子前,娇声道:“累死了,歇会儿。”过了不久,茶楼营业,二人要了早茶、点心裹腹。早餐已毕,二人启程。江颖道:“路途难行,老板娘上马吧。”陈玉卿答道:“多谢了。”来到马下,瞅了瞅道:“请恩人扶我一把。”她本是个善骑之人,当下却装出一副不曾骑过马的样子。江颖不想跟她有肌肤接触,当下相求又不好拒绝,只得动手将她扶了上去。江颖心道:“如此走到成都,又要枉费多少时光!”心里不愿,又难以启齿。走到傍晚,那马儿也不知怎么了,身子跃起,嘶鸣了一声,落地后便倒下起不来了。陈玉卿也随着马身子摔在草地上。江颖赶忙过去,伸手去扶,陈玉卿推出玉掌:“别动!让我缓缓。”她脸上带着少许痛苦之色,身子撑着,不敢乱动。过了片刻,才动起右腿,一点点从马下抽出来。脚裸上擦破了口子,红白鲜明。江颖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粉洒在陈玉卿伤口处。陈玉卿看着江颖细心给她治伤满脸含笑,似乎早已忘掉了痛楚。包扎已毕,扶她在一旁坐下,才来看那马儿。那马儿睁着大眼,身子想起,却怎么也起不来。马身上并无明显伤口。江颖看罢眉头紧皱。马儿是怎么了?难道水土不服生病了?这当,锣声大作,杀声迭起,一伙土匪从山上冲了下来。看着颇近,那伙土匪一时又不能赶到近前,趁这当,陈玉卿站起身,一步步往林中挪。江颖道:“老板娘不必怕,待我打退他们。”陈玉卿道:“你一个人分身乏术,保得了自己,难保我,不如躲进林中,那伙匪徒寻不见自然散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6) 巴蜀青城山。春末时节,山间花草铺锦,蜂飞蝶舞,生机盎然。昏暗的老君堂内,光线从窗口射进来。光地里,白一鸣歪坐在一张竹椅上。他白发披肩,双目黯然,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自从在昆仑山受伤之后,修养至今尚未康复,昔日的风采已然荡然无存了。

龙傲天步伐轻慢地走了进来,抱拳道:“禀祖师,马天星、夏婵、江云之子江颖都已到了蜀中。”白一鸣气弱游丝道:“我伤势未愈,派中又无高手,我看就算了,莫要再招惹麻烦。”龙傲天道:“祖师把持门主之位多年,如今人老体衰,不能理事,也该让贤了吧?”白一鸣瞅了龙傲天一眼,道:“那是自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铜牌,递了过去。龙傲天接了铜牌,浑身颤抖,激动狂笑道:“我终于当上了蜀山掌门!”笑毕,目露凶光,突然一掌击向白一鸣。白一鸣闷哼一声,手臂垂了下去。

碧火山庄。龙傲天坐在走廊里,神色呆滞地望着廊下池中红色游鱼。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款款飘了过来。但见这女子玉面凝脂,五官匀称,杏眼朱唇,有一种冰清玉洁之感,水润柔和之觉,端得美丽可恋。她笑靥如花,瞅了瞅龙傲天道:“夫君都当上了蜀山掌门,还有什么不开心?”这名女子是龙傲天的三夫人,名叫陈玉卿,江湖人称赛貂蝉。龙傲天含笑将陈玉卿拉到身旁坐下道:“候总管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说田万城去了阴山,身不由己,马天星、江颖已到了蜀地。命我务必将二人斩杀。二人皆是当今武林高手,派中人才凋零,我束手无策啊!”陈玉卿笑靥如花道:“玉卿愿意为夫君分忧。”龙傲天赶忙摇手道:“不可,不可,我怎么舍得你!”陈玉卿柔媚含情道:“夫君放心,我保证取了二人的首级献给夫君。”龙傲天颇受感动,应允道:“那江颖手中有把寒冰剑厉害无比,你可要小心提防。”陈玉卿答道:“就算是根猴棒,我也能让它化成铁水。”龙傲天开怀不已,又被陈玉卿美色迷得神魂颠倒,情不禁地顷刻坠入温柔乡里……

江颖倒在床上,懒得动一下。尽管一身汗臭,也懒得去洗个澡。连日来跋山涉水地赶路,令他浑身疲惫不堪。合衣睡去,一觉睡到午后。

有人轻轻敲门。江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坐在床沿,喊道:“请进。”话毕,房门轻开,一个美貌女子端着香炉含笑走了进来。江颖一愣,问道:“姑娘这是……”那女子含笑答道:“我是这客栈的老板娘,给客官拿来一个香炉。”江颖皱眉疑惑。那女子一边把香炉放在桌子上,一边解释道:“快入夏了蚊虫也多了起来,这个香炉是专门驱除蚊虫的。”江颖笑道:“原来如此,多谢老板娘。”那女子瞅了瞅江颖,脸一下红了,心跳加快,暗道:“好一个俊秀美男子!”这当,江颖嗅着香味道:“香味清馨,令人心旷神怡。”那女子哀怨心中叹道:“比我那夫君强上百倍,如此男子,世间难求啊!”不禁春心萌动,想入非非。

江颖见那老板娘瞅着香炉发呆,喊道:“老板娘……”那女子被喊声惊醒,脸色绯红,转身便逃。江颖追上几步喊道:“慢走,慢走……”那女子停下脚步,衣袖遮面,问道:“又有什么事?”江颖道:“烦劳送些饭菜来。”那女子失魂落魄“哦”了一声,刚欲迈步,忽地想起什么,复回屋中端起香炉便走,诳道:“我再给你加些香。”仓惶出了厢房,到了无人处,含笑含羞,脸红似透,喃喃道:“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可惜?”原来这个女子便是赛貂蝉陈玉卿,那香炉飘出的烟香含毒,人若长时间吸入,就会中毒。毒性一旦发作,就会顷刻危及性命。陈玉卿乃是个水性杨花之人,见江颖年少俊朗,陡生爱慕之心,顷时改变初衷,不想草草害他性命,故又拿走香炉。

灯火摇曳。窗户上映出一条倩影。那倩影柔声道:“香可燃尽了?”江颖一听是那老板娘,答道:“没关系,老板娘去安歇吧。”陈玉卿道:“我……”江颖道:“老板娘如果没什么事,在下要安歇了。”陈玉卿闻听又羞又恨,忍一忍道:“公子,嫌小女子长得丑么!小女子也才……”

“住口!”江颖厉声道,“请速速离开,在下要安歇了。”片刻,油灯…灭了。陈玉卿推了推门,推不开,又羞又怒,心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咱们等着瞧!”

翌日一早,江颖便离开了客栈。陈玉卿站在窗口望着江颖的背影面冷如冰,目露凶光。

山路边上的一个茶楼。晌午时分,江颖进了茶楼歇脚。茶楼里客人廖廖,除了他,还有两名青衣男子。刚坐下,茶博士就过来了,给他倒了杯茶水。江颖刚进来时,那两名青衣男子都默不作声,江颖坐下后,两人忽地聊开了。声音虽小,江颖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瘦子嬉笑道:“前面那家客栈最近生意不错!”另一个黑脸儿笑道:“我手头正紧!”瘦子道:“咱们一起去捞一笔!”黑脸儿笑道:“今夜就去。”江颖听罢心道:“那老板娘虽为人轻佻,心肠并不恶毒。今闻这二人欲要谋那老板娘钱财,倘若置之不理,也非侠义之道。不如今夜悄悄跟在二人后面,二人若敢施歹,便救那老板娘一回。”打定主意,留意那二人动向。

那两个青年男子一直坐到天黑,然后便出了茶楼。江颖跟在后面。行到半夜,果然来到那家客栈门口。此刻,客栈里一片漆黑,想必店主和客人都已经睡了。那两名青衣男子一纵身上了房顶,朝院中跃去。江颖跃入院中时,那两个青衣男子已没了踪迹。俄而,从一间房里传来惊叫声:“抓贼啊…………”呼救之人正是那老板娘。两个歹人正在施恶,刻不容缓,江颖身形跃起,冲进房中,大喝道:“大胆贼人还不伏法!”那两名青年都吃了一惊,各从小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其中一人厉声道:“多管闲事的快滚!”江颖笑道:“我平生最爱多管闲事,还特别喜欢找死,我碰到二位真是走运。”执剑青年身子往前一窜,匕首就扎了过来。江颖一脚踢出,那青年手中的匕首被踢飞了,也不知落到了何处。那青年大惊,退了两步,喊了一声“走”,目光仍瞪着江云,双手握拳。待另一个青年放开老板娘,跳窗逃了,他才警惕地一步步退到窗前,撂下一句狠话:“小子,咱们走着瞧!”言毕也跳窗逃了。

室内昏暗。陈玉卿下床点着了油灯。江颖见老伴娘未穿衣服,扭头道:“老板娘不用点灯,我这就走了。”

“原来是你!”那老板娘显得又惊又喜。“告辞!”江颖转身往外走,那老板娘跑上前一把抱住江颖的胳膊,急急道:“恩人慢走,小女子有话说。”江颖暂且没有挣脱,道:“有什么话快说。”陈玉卿道:“看壮士乃是个行武之人,我正打算离开这里去成都投奔亲戚,可是这一路山穷水恶,我心里实在害怕,还请恩人送我一程。”江颖略一思虑,道:“我也去成都便与你同行。”陈玉卿欢喜不已,道:“我去收拾一下。”说完才放手,到衣柜里拾掇了些衣服、细软,包成小包,挎在臂上。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天亮,到了茶楼前,江颖见他那马儿仍拴在原处。这当,陈玉卿坐在茶楼下的一张桌子前,娇声道:“累死了,歇会儿。”过了不久,茶楼营业,二人要了早茶、点心裹腹。早餐已毕,二人启程。江颖道:“路途难行,老板娘上马吧。”陈玉卿答道:“多谢了。”来到马下,瞅了瞅道:“请恩人扶我一把。”她本是个善骑之人,当下却装出一副不曾骑过马的样子。江颖不想跟她有肌肤接触,当下相求又不好拒绝,只得动手将她扶了上去。江颖心道:“如此走到成都,又要枉费多少时光!”心里不愿,又难以启齿。走到傍晚,那马儿也不知怎么了,身子跃起,嘶鸣了一声,落地后便倒下起不来了。陈玉卿也随着马身子摔在草地上。江颖赶忙过去,伸手去扶,陈玉卿推出玉掌:“别动!让我缓缓。”她脸上带着少许痛苦之色,身子撑着,不敢乱动。过了片刻,才动起右腿,一点点从马下抽出来。脚裸上擦破了口子,红白鲜明。江颖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粉洒在陈玉卿伤口处。陈玉卿看着江颖细心给她治伤满脸含笑,似乎早已忘掉了痛楚。包扎已毕,扶她在一旁坐下,才来看那马儿。那马儿睁着大眼,身子想起,却怎么也起不来。马身上并无明显伤口。江颖看罢眉头紧皱。马儿是怎么了?难道水土不服生病了?这当,锣声大作,杀声迭起,一伙土匪从山上冲了下来。看着颇近,那伙土匪一时又不能赶到近前,趁这当,陈玉卿站起身,一步步往林中挪。江颖道:“老板娘不必怕,待我打退他们。”陈玉卿道:“你一个人分身乏术,保得了自己,难保我,不如躲进林中,那伙匪徒寻不见自然散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7) 江颖想想老板娘的话也不无道理,交起手来,难免顾及不周,假如老板娘一旦被擒,再拿她要挟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想到这,不再言语,随着陈玉卿一起跑向林中。陈玉卿步伐艰难,跑动缓慢,可江颖以礼待人始终未碰陈玉卿半下。陈玉卿见江颖太过君子,行走间故意倒下,然后假装哀声一片。江颖见此情形心下难忍,一只手拿住陈玉卿胳膊,往上轻轻一提,陈玉卿立刻站了起来。陈玉卿笑靥如花道:“公子好大的力气!”那伙土匪呐喊声如雷,但半晌也不见追近。

正行间,陈玉卿忽道:“这里有个隐秘山洞,咱们进去歇歇。”那个山洞洞口被藤蔓覆盖,不仔细瞧很难发现。江颖道:“好吧。”他想躲进洞中,即使那伙土匪寻过来,他也能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二人进了山洞后,又把洞口遮掩了遮掩,才查看洞中情形。洞中竟有一张竹榻,江颖颇感意外。陈玉卿道:“这里大概是猎人歇息地方。”江颖闻听疑惑方解。进洞之后,那伙土匪呐喊声渐渐衰没,良久更无人侵近。

天色渐暗,洞中更加漆黑。陈玉卿坐在竹榻上眉目忧伤,道:“是我拖累了公子。”江颖道:“老板娘不要说这样的话,这不是你的错。”陈玉卿又道:“你在那里站了许久,过来坐坐吧。”江颖道:“在下平日练功蹲马步习惯了,站一会儿不打紧。”

洞里飘起一股清香。江颖皱眉道:“哪里来的香味?”陈玉卿含笑道:“我随身带了一个小香炉,这里蚊虫那么多,晚上如何安睡。”江颖道:“老板娘真乃心细之人。”说完这句话忽地眼皮打起架来,一股浓浓的困意袭上心头。他先是坐下,而后便不醒人事了。

如似经历了十分漫长的岁月。江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随便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看向四周,但见这里似一间密室。室内昏暗,墙壁上燃着油灯。一角有张床榻。床榻前面有张精致圆桌。他的那把寒冰剑就放在圆桌上。他回想起先前的事,只记得在山洞里睡着了,此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江颖暗运玄功,双臂角力,那绳子被他硬生生撑断了。这当,“轰隆隆”直响,一扇石门翻转,露出陈玉卿的身影。

陈玉卿款款走到江颖面前,玉面含笑,美艳迷人。江颖故意作态,惊恐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怎么样?”陈玉卿笑道:“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是客栈的老板娘。我对你有情,你却对我无意,我只得出此下策了。”江颖道:“仅此而已吗?”陈玉卿道:“当然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绝不会伤害你。”

“什么事?”

“把你的宝剑送给我。”

江颖笑道:“原来你是为了我的剑,我还以为……只因老板娘耍我开心,故没有答应。早知老板娘为了此剑如此大煞苦心,我真不该等到现在才肯相送。老板娘既然对我有所求,就该对我客气些。”陈玉卿道:“你想让我放了你?”江颖道:“剑已经得到手了,你放了我,也天经地义啊!”陈玉卿摇摇头道:“除了剑之外,我还想要一样东西。”江颖道:“什么东西?”陈玉卿道:“那就是你的项上人头。”

江颖心头一紧,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陈玉卿道:“我出嫁之前就住在这里。我那夫君有一次路经此地,遭遇大雨,进洞躲避,我们便相识了。他人坏得很,第一次见面就……”江颖道:“你既然有夫君,还不恪守妇道,咱俩孤男寡女同在一室,岂不惹人蜚语?”陈玉卿道:“如果你能一辈子都陪着我,剑和你的人头我都不要。”

江颖道:“一辈子?”

陈玉卿柔色问道:“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江颖笑道:“好吧,我答应你。”陈玉卿道:“你这个答应里含着太多的虚情假意。我要的是一个诚心诚意的答应。我见过的男人无数,他们说的是真话假话,我一听就能听出来。你别自作聪明,你那点伎俩,还是省省吧。”

江颖笑道:“我若诚心诚意地告诉你我不答应呢?”陈玉卿放荡大笑道:“就知道你刚才的话都是耍老娘开心的。老娘有的是手段让你就范!”言毕右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个精美小瓷瓶。她把弄着那个小瓷瓶,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只要让你闻闻这瓶子里的香味,你就会变成了饿着肚子的大老虎,饥渴难耐,自己都按捺不住地想要扑上来。那个时候,你浑身很难受的,生不如死,只有我有解药,可以帮你解除痛苦。”江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寻常女子哪里会有这种奇毒。”陈玉卿道:“别问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你开心,我快乐就好了。”言毕去拔小瓶的塞子。

江颖松开绳子,伸手一探,小瓶已经到了手里,笑道:“这么好的药,你还是留给你的夫君用吧。”言毕扔到一旁。陈玉卿见此情景,神色大惊,道:“是谁给你松绑?”江颖笑道:“一根绳子而已还难不倒我。老板娘,告辞。”言毕走到桌前,拿了寒冰剑,朝洞门走去。陈玉卿上前抓住江颖的胳膊,求道:“不要走!”江颖胳膊一挣,陈玉卿闪到在地,呜呜哭泣起来。

江颖走到石门处,右掌击出,那石门登时四分五裂了。陈玉卿惊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出了石门,外面便是先前那个山洞。出了山洞,按原路返回,但见那马儿已经站起,正低头吃着树下嫩草。江颖心情大好,朝马儿大步走过去。刚到马前,身子陡起,原来中了陷阱,被一张大网高高吊了起来。这当,陈玉卿飞身跃了过来,一抬手,打出一根银针。那银针正扎在江颖脖颈。江颖惊道:“原来你也会武功。”陈玉卿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着这话时,江颖眼皮打架,又昏厥过去。陈玉卿吹了一声口哨,俄而八名黑衣人从八个方向聚了过来,各自低头抱拳恭请吩咐。陈玉卿道:“先把他关在翩蝠洞,没有我发话谁也不能动他!把那柄寒冰剑速速送回碧火山庄。庄主若问江颖的生死就说坠下崖下生死未卜了。你们倘若有违我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条。”八人齐声答应。

……

“蜀道难,难以上青天。”马天星笑道,“川中群峰并立,路途险峻,果然名不虚传。”夏婵含笑道:“好在有钱公子领路,一路畅通,节约了不少时光。”钱宁道:“惭愧,惭愧!不怕二位客人见笑,我也是最近两年四处奔波,才对蜀中路途有了些了解。”夏婵道:“钱公子谦虚了。”钱宁望了望远处,道:“兴隆寺就在前面了。过了兴隆寺,便是成都城。到了成都城里我带二位好好观光游玩一番。二位都是第一次来成都吧?”马天星道:“是呀,华山离成都千里迢迢,我真是难得来一次。”夏婵笑道:“我倒游过几次。不仅如此,峨眉山、青城山、乐山……各大山名川,我几乎游遍。十七岁之前,我就生活在普陀山。师父去哪里总也带着我陪伴……”说到这里又目中含泪,黯然心伤。

三人都沉默无语。一直行到兴隆寺山门前,钱宁才道:“我父亲跟寺主交情深厚,你们尽可安心住下。”言毕翻身下马,前去叫门。俄而,寺门一开,走出一个新剃了发的瘦僧人。那僧人双掌合十,微微躬身施了一礼:“三位施主,今日闭寺,该日再来上香祈福吧。”钱宁笑道:“你是新来的僧人吧?”那僧人答道:“前日刚刚剃度皈依佛门。”钱宁道:“难怪你不认得我。今日,我们三人路经此地,想借宿一晚。”那僧人笑道:“即是借宿,请随小僧来吧。”

那僧人在前引路。钱宁问道:“悔岸大师现在何处?”那僧人答道:“老方丈得了风寒,如今正卧榻养病。”钱宁道:“方丈生病,我更该前去探望。师父先只管带他们二人去,我先去探望老方丈。”那僧人止步问道:“施主可知老方丈卧房?”钱宁答道:“知道。”抱拳施了一礼,转身先走了。

钱宁越走越感到奇怪,寺中冷冷清清,不见其他僧人活动。这兴隆寺中一二十名僧人还是有的。到了后院,来到屋门前,钱宁在屋门上敲了敲。俄而,只听从屋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钱宁答道:“钱宁特来探望老方丈。”话毕,屋中又传出一个声音:“进来吧。”钱宁听了推开门,走了进去,但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僧人,侧身向内,看不见相貌。室内飘着一股清香。

钱宁走到离榻三步远处,又道:“老方丈还好。”那榻上僧人一动不动,更无应声。钱宁心下大奇,又走到榻前,但见榻上僧人正是悔岸大师无疑,不过此刻鼻中流血,似是已经身亡了。他伸手一探悔岸大师的鼻息,神色大惊,确认悔岸大师已经归天。悔岸大师身体僵硬冰凉逝世已经多时。见此情景,他心中又生疑窦,那么刚才说话之人又是谁?想到这不禁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8) 钱宁不相信鬼神之说,认为这必是有人在中作祟。他先查看了查看悔岸大师的死因。悔岸大师不仅身中剧毒,而且还身受重伤,实实在在是被人害死。那么假扮大师说话之人跟大师的死脱不了关系,甚至有可能便是真凶。那么抓住这个假扮大师说话的人,这件杀人命案便能真相大白了。想到这,他朝室内上上下下细细搜查起来。查看了一遍,半个人影也没发现。他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但见窗外靠墙种了一带花卉,窗下的花卉上明显有踩踏的痕迹,心道:“难道凶手已经逃走了?”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疑惑地方,凶手既然不想让人发现悔岸大师一死,那为什么他来求见大师时,假扮大师说话之人毫不推挡,放他进来?

正愁眉苦思之际,钱宁陡然觉得困意不堪,眼皮疯狂打架,只想立刻倒下睡一觉。这种感觉很强烈,他根本无法抑制自己。他躺下之后,朦朦胧胧中看见一个女子和一个黑衣人一步步走近。

那瘦僧人带着马夏二人来到一个颇为雅致的院落。给二人安排完厢房便离去了。连日来的跋山涉水,使二人皆疲惫不堪。马天星进厢房后,上床便躺下了。俄而,有人敲门。马天星厌烦地坐起身,问道:“谁?”音落,那瘦僧人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水壶,赔笑道:“看施主嘴唇干裂,想必口渴不已,那位钱施主吩咐小僧给施主送来些茶水。”马天星笑道:“我这位兄弟向来跟我一样马大哈,这次也心细了起来。”那瘦僧人道:“施主慢用,小僧先去了。”

马天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水不烫,芳香四溢,便一口气喝了三碗。第三碗喝完,便感觉像喝醉了酒似的飘在云里雾里了,倒在床上,便坠入无底深渊中沉沉睡去。

马天星一觉醒来,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但见眼前漆黑一片,身下又硬又凉,凝神细瞧,才发现身下根本没有床,只有石板地面,这里也不是什么厢房,而是一个山洞。怎么到了这地方,他感到十分奇怪。再看身旁还爬着两个人,一个是钱宁,另一个认不出来。他站起身,走到近前凝神细瞧,吃了一惊,这个人居然是江颖。江颖被关在这里,而且还和他们一起被关起来,真是太出人预料。

马天星正惊愕之际,江颖坐起身道:“马大哥,你醒了。你们也是被那个老板娘抓到这里的?”马天星摇摇头:“我不知道。”江颖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马天星道:“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在这里了。江颖,你不在海龙岛,来巴蜀干什么,还被关在这里。”江颖叹已一声道:“说来真是头痛。”于是便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马天星也将他们如何到此的原因和大略经过讲了一遍,已毕介绍道:“这位便是钱公子。”言毕上前推了推,钱宁依然在昏睡中。江颖道:“但愿夏大姐没有被抓。”

这当,陈玉卿面蒙黑纱来到牢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江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陈玉卿道:“我不会告诉你我是什么人,我只会告诉你,你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活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逼我改变初衷!”江颖斩钉截铁道:“我死也不会答应你!”陈玉卿愤恨道:“那你就等着跟他们一样去死吧!”马天星笑道:“这位姑娘,你想让我这位兄弟答应你什么呀?”

“答应……”这话陈玉卿也难以启齿。

“你说!”马天星道。

“……”江颖也开不了口。

马天星笑道:“我明白了。兄弟啊,这位姑娘对你如此有情,你怎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纳她做个小妾不得了。”

“谁做小妾,他这辈子只能有我这一个女人!”陈玉卿插话道。

马天星道:“我说这位姑娘,你若这么说,这事儿还真不好办。照你这么说,他还要先休了妻子。他的妻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真是个难得的好妻子,挑不出半点错。你这不是想给我这兄弟扣上个无情无义,喜新厌旧,禽兽不如的帽子,你让我这兄弟还如何在世为人,你这脸上又多了多少光彩,你想想是不是?”

陈玉卿道:“那你说怎么办?”马天星道:“只要你肯做小,我立刻让我这位兄弟跟你拜堂成亲。拜了堂,生米煮成熟饭,他反悔也反悔不了了。反正他成了你的人。”

陈玉卿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又道:“他必须先亲口应允。”马天星道:“兄弟,还不应允。”江颖为难得很,半晌憋出一句:“大哥,你不要乱起哄了。”马天星忽地破口大骂道:“好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为了你那妻子,连兄弟都不顾了,你想看着我们都去死是不是?”江颖哑言。马天星嘴上骂得痛快,心里却暗挑大拇指,直夸赞:“是个堂堂君子。”

陈玉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逼他了,明天你们一起上黄泉路吧。小子,你死了,你那婆娘未必为你守一辈子贞洁。”马天星朝江颖使了使眼色道:“俗话说妻子如衣裳,破了可以再补,兄弟如手足,断了就没了!”江颖叹了口气,最后颓然道:“也罢,老板娘,为了兄弟,我答应你。何时成亲拜堂皆由你说了算。”陈玉卿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江颖道:“话已出口,信不信由老板娘。”陈玉卿笑道:“好,我就信你一回。来人,带这小子去沐浴更衣,然后把他带到我的房间。”言毕先自个去了。

同样是石室,好好装修一番,一样的舒适宜人。楠木雕花大床、团花绫罗绸缎被、红木茶几、四扇楠木松鹤图屏风……每一件都是精品,价值连城。陈玉卿准备了一壶好酒专等江颖到来。

江颖出了牢房便想动手,手臂一抬,但觉酸软无力,再运内力,半点也施不出。自知此时手已无缚鸡之力,叹了一声,只得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来到一间石室门口,一名黑衣人道:“进去吧。”原来这名黑衣人是个女子。想必另一名黑衣人也是个女子。只因她们穿得过于严实,只露着双眼,一时让人雌雄不分。江颖走进石室,但见室中多半被一个方形水池占据,池中热气腾腾。

江颖伸手在水里摸了摸,那水温温的,十分舒服,正好洗浴。于是,脱了破烂衣衫,慢慢下了去。那水只没到他的腰部。池底有石凳,坐在石凳,头能完全露出来。身在温泉中难得的舒服,他竟沉沉睡去,半点不想动窝。

正沉浸中,一颗石子击入水中,“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溅落在江颖脸上,江颖立刻惊醒了,但听洞外有女子催促道:“公子洗好了,快点出来吧。”

换洗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在池边小木桌上,江颖瞧了一眼,便知道是身喜服。他拿捏了半晌,犹犹豫豫未曾穿着,最后索性又把他那身旧衣衫穿上了。其间洞外女子催促了两次,江颖皆不闻不答。

江颖穿戴已毕,在洞中徘徊,叹气连连。抬臂踢腿都已自如,唯独内力依然尽失。这当,一个黑衣蒙面女子闯了进来,低声急促道:“快走!”江颖退了两步,双手握拳道:“我不去,不去……”那黑衣蒙面女子,拉下蒙面布,道:“是我。”江颖惊讶不已,眼前女子却是南宫燕。

自从江颖走后,南宫燕先安排好花儿的生活,然后便带了些手下一路追江颖而来。一路追赶,一路打探,得知江颖被抓后,跟手下人商量了许久才定下计划。南宫燕潜入翩蝠洞后伪装成黑衣人,四下探视。恰巧见江颖被两名黑衣人带进了石室。她见江颖去了许久不见出来,按捺不住性子,于是现了身打晕守卫的黑衣人,闯了进去。不想,进去就看见了江颖。

江颖问道:“你怎么……”话未问出,南宫燕抓住江颖的胳膊就往外走:“废话少说,先出去!”出了石室,但见那两名黑衣人皆昏倒在地上。

南宫燕紧紧拉着江颖的胳膊游走在洞中,走来走去,最后又回到原地。那两名黑衣人还晕倒着。南宫燕愤道:“我就不信走不出去!”拉着江颖继续走。江颖想挣也挣不开,直无奈摇头。最后又走到原地,这次那两名黑衣人不见了。江颖暗道“遭了”,那两名黑衣人醒来一定去禀告那老板娘去了。恐怕工夫不大,那老板娘便会寻过来。江颖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南宫燕欲哭无泪道:“我记不清路了。”江颖哀叹一声:“我真服你——南宫大小姐。”

这当,三条跳动的人影出现在洞道拐弯处,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人影越拉越长。南宫燕道:“走,咱们抓个人问问。”江颖道:“我内力尽失,过去便是白送,那老板娘也非等闲之辈,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吧。”南宫燕听了,点了点头,忙朝四下观瞧,见有个小洞便拉着江颖钻了进去。南宫燕拔剑出鞘,做好准备,一旦有人进入洞穴,就立刻出剑斩杀。二人屏息静气,小心隐藏。脚步声渐渐远去,二人才放松下来,各自出了口闷气。南宫燕疑云陡生,问道:“你怎么会功力尽失?”江颖道:“那老板娘阴险狡诈,极其善于用毒,我被她擒住就是因为中了她的毒。如今我功力尽失,大概也是拜其毒所致。”南宫燕问道:“那位老板娘为何要抓你?”江颖难以启齿说出实情,只答道:“不知道,也许她是朝廷或蜀山派的人。”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9) 这个洞穴的光线要比其他处亮得多,而且越往洞内光线越亮。脚下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垂首可见。“这里是不是出口啊?”南宫燕说着迈步走了进去。走几步,转个弯,便是出口。洞外,沿着青石板路再行二三丈,便是向上的石阶——七八级的光景。石台上建着一幢漂亮的二层木楼。木楼上挂着许多灯笼,可以想象夜晚它是多么的金碧辉煌。木楼、石板路、石阶、石台之外种满了各种花卉,五颜六色,争妍斗艳,花香醉人。花园、木楼被围在一圈崖壁下,成井状,抬头望天,碧空白云。

南宫燕疑问道:“什么人会住在这里?”江颖道:“难道是那位老板娘?看来她的来头的确不小。”南宫燕道:“走,咱们进去瞧瞧,顺便帮你找找解药。”江颖道:“万一那老板娘正在楼中,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南宫燕道:“你太高看她了,她是你的克星,我就是她的克星。你看这楼外无人,楼内无声,这里一定没有别人,咱们快点进去,拿了解药就走。”江颖想到马大哥、钱公子恐怕也都中了毒,功力尽失,那个解药至关重要,不拿都不行,于是“嗯”了一声,随着南宫燕来到木楼屋檐下。

南宫燕伸手一推那门便开了,吓了一跳,屋中轮椅上坐着一个灰发披肩,相貌丑恶的老太婆。那老太婆蛤蟆眼,大鼻孔,大嘴巴,犹如恶鬼一般瞪着他们俩,道:“欢迎你们来到醉香楼。”南宫燕稳稳心神,问道:“你是什么人啊?”那老太婆笑道:“难道你们不是来这里求解药的?”南宫燕脑子转得飞快,当即应道:“是是是。”老太婆道:“是这位小伙子功力尽失了吧?”江颖大感惊奇,道:“正是晚辈功力尽失了。”老太婆道:“我的解药也不是白送的,有一个条件。南宫燕问道:“什么条件?”老太婆道:“杀了陈玉卿。”江颖问道:“请问前辈陈玉卿是什么人?”老太婆笑道:“难道你中的毒不是陈玉卿那个狐狸精下的?”江颖道:“我中的毒是高升客栈老板娘下的,难道那老板娘就是陈玉卿。”老太婆道:“高升客栈的老板娘,我不认识,总之我给你解了毒,你就要帮我杀了陈玉卿。”江颖不想乱杀无辜,道:“在下跟陈玉卿无冤无仇,所以下不了杀手。”老太婆恼道:“既然这样,你们赶快走吧,别扰我清修。”南宫燕笑道:“婆婆,那个陈玉卿跟你有何恩怨,你非要置她于死地呢?”老太婆愤道:“就算将她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南宫燕道:“江大侠,如果那个陈玉卿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你是不是该杀了她替天行道?”江颖答道:“那是自然。”老太婆浑身颤抖,十分激动道:“好,现在我就让你们知道陈玉卿是怎样一个恶人,是如何害我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巴蜀成都城里有个南医门。门主名叫赛华佗诸葛延年。门派以行医救世、解民病苦为宗旨,广收弟子,精传医术,一时享誉西南。诸葛延年座下徒弟中以关良、吴成美、陈玉卿最有天赋,成绩过人。关良、吴成美年纪相仿,禀性相同,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一对,诸葛延年也有心撮合。吴良一表人才,又是门中翘楚,门中爱慕追求的女弟子泛多。陈玉卿就是其中一个。她为了得到关良这个梦中情人,可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她明面上讨好师父诸葛延年、吴成美,暗地里陷害吴成美,勾搭关良。诸葛延年年老一时糊涂,善恶不分,对错不明,终究错怪吴成美,将她逐出师门。关良是个心境透亮的人,看出陈玉卿为人阴毒险恶,便离开巴蜀远去了北方。诸葛延年去逝后,南医门逐渐掌控在陈玉卿的手里,并改名为南毒门。把南医门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武林门派。吴成美闻迅师父逝世徒步行了一百多里前来吊唁,却被陈玉卿赶出。吴成美不计前嫌,继承恩师遗志开设医馆,解救病人,名声渐响,美誉不断。陈玉卿又心生记恨,派人捣毁了医馆,把她打成残废。不仅如此,在吴成美养病其间,又唆人往汤药里下毒。吴成美命大未死,却容颜尽毁,苍老衰弱,人不人,鬼不鬼了。陈玉卿一直以为本门医经落在吴成美手中,便将她圈养在翩蝠洞,软硬兼施,施尽办法想得到医经。吴成美为了苟活于世,将半部医经交给了她,如果她想拿到那半部医经,就得让她颐养千年。陈玉卿为了那下半部医经只得答应,忍耐一时。陈玉卿嫁给龙傲天后便很少回翩蝠洞。江湖人中了陈玉卿的毒,很多都会潜入翩蝠洞请求吴成美救治,这些人无不答应她的要求。这些人答应是答应了要求,可是陈玉卿依然活得潇洒快活。

听完吴成美的哭诉,江颖和南宫燕俩人皆十分气愤,暗骂陈玉卿心如蛇蝎,罪恶深重。南宫燕愤道:“江公子,这种蛇蝎女人该不该杀?”江颖愤道:“该杀!前辈放心,晚辈一定替你报仇雪恨,除了这个恶人。”吴成美点了点头,道:“小伙子过来,我为你疗伤。”

江颖走到近前,吴成美又道:“转过身。”江颖转过了身,吴成美枯手一抬,两指间已经捏住一根金针,在江颖背上扎了起来。吴成美在江颖背上一共扎了十八根金针。俄而,金针尽收,吴成美一掌推背,江颖“啊”的一声,身子一弯,从嘴中吐出一口黑水。吴成美收了功,两指间又多了两包药粉,道:“你们把药包带在身上,陈玉卿的毒针就不能伤你们分毫。”言毕手一扬,一包飞向江颖,一包飞向南宫燕。二人接了药包放在怀里已毕,谢过吴成美。吴成美道:“你们走吧,我累了,我得好好歇歇。”言毕转动轮椅,背过二人。二人各又施了一礼,才离开木楼,按原路返回。刚出那个小洞穴,四名黑衣人围了上来。四名黑衣人并未急于动手,俄而陈玉卿从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闪了出来。陈玉卿瞧了瞧南宫燕,笑道:“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这位姑娘又是哪一位?”南宫燕傲然道:“我乃天鹰教教主欧阳燕。”陈玉卿哈了一声,笑道:“好大的人物!不过进了翩蝠洞,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来人,抓住他们!”

“且住!”江颖大喝一声,道:“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是谁。”陈玉卿摇摇头,含着微笑,慢条斯理道:“我不会告诉你。”

“你是不是陈玉卿?”江颖厉声问道。陈玉卿依然含笑从容,答道:“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江颖又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蜀山派门人?还是朝廷的人?”陈玉卿摇着头,得意洋洋道:“这些,我也不会告诉你。”言毕,神色陡变,一挥手,“上!”四名黑衣人闻声,一起攻了上去。

江颖功力已经恢复,对付这四名黑衣人不在话下。但见四人眉目楚楚,都是些女流,下手自然轻了些,只是将她们打晕。陈玉卿发现江颖恢复了功力,不敢迟疑不断发射银针偷袭。但见江颖、南宫燕二人中针不少,似乎却安然无恙,猜不透其中的玄机。眼看这四名手下一个一个倒下,不敢停留,闪身逃了去。陈玉卿对翩蝠洞的环境了如指掌,几转几绕便没了踪影。江颖见那老板娘逃没了踪影,道:“咱们去救马大哥他们。”

江颖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环境,很快便想起了路径。从温泉池处按原路返回,来到牢洞里。牢房外守着两名黑衣人,见了江颖、南宫燕闯进来,惊惧不已,虽双拳紧握攻防摆好了架势,但身上明显颤抖着,一副不敢攻击的怯模样。江颖见这二人身材较高,虎背熊腰,是男子无疑,口气也变得更严厉了些,道:“还不快滚!”那两名黑衣人听罢赶忙绕路逃出牢洞了。

马天星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我们。”江颖道:“马大哥,你别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实话告诉你,若非南宫姑娘搭救,你就等着死吧。”言毕一掌击门。“咔”的一声牢门破了。马天星开门走了出来,道:“那我就谢谢这位南宫姑娘了。”钱宁跟在后面也抱了一拳。南宫燕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还要仰仗几位呢。”马天星道:“何事?”南宫燕道:“我父亲被田万城所害,我一人力量单薄,力不从心,所以想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马天星道:“田万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南宫姑娘就算不说话,我们也要替你为南宫教主报仇。”江颖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同行吧。”马天星问道:“可看见夏姑娘?”江颖摇摇头。钱宁道:“也许夏大姐并没有被抓住,此刻正在洞外等我们。”马天星道:“好,事不宜迟,我们先出了山洞再说。”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天字一号追杀令(10) 江颖道:“马大哥先不要急着走,我带你们去恢复功力。”马天星琢磨不透问道:“是怎么一回事?”江颖道:“我和南宫姑娘在洞中遇到一位隐世的婆婆,乃是赛华佗诸葛延年的门下得意弟子,我身上的毒就是被她除去的。”马天星翘起大拇指道:“你小子运气好!走吧。”

洞中道路繁杂,又饶了几个弯子才寻到那个不起眼的小洞穴。进了“井”中,马钱二人但见花楼如画,皆暗暗夸赞。

江颖喊了两声“吴前辈”,声毕时已经走到檐下门前,轻轻推开了门。四人皆吃了一惊,那吴成美前胸上插着一柄长剑,鲜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死了。江颖愤恨道:“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南宫燕道:“人死为大,我们先把前辈安葬了吧。”言毕走到花园花草稀落处,拔出长剑,撅了一个坑。江颖除去吴成美身上长剑,然后抱起尸体平放进坑中。

埋葬已毕,南宫燕忽地想起吴前辈给过她和江颖每人一个药包,便把药包从身上拿出来道:“吴前辈说过这个药包可以避免陈玉卿的银针伤害,那么说它也有解毒的功效。”江颖恍悟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暂且把药包放在他们身上试试。”于是,江颖把身上的药包给了马天星,南宫燕把药包给了钱宁。马天星道:“但愿这小小药包可以起到作用。”

四人又在洞中寻路出去,饶了几个弯,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洞口。此刻,晴天白日,太阳悬中,正是一天的晌午时分。听得左手林中传来“叮叮当当”铁器碰击声,循声赶到近处观瞧。原来是夏婵正与两个中年青衣汉子交手。那两个中年青衣汉子,个头中等,一个略胖,一个略瘦;胖的面目慈祥,脸蛋儿红润,五官小巧玲珑,可爱可笑;瘦的鹰眼明锐,雪白如玉,短胡墨染,精明干练。

马天星见此情景,纵身跃到近前相助夏婵。夏婵见了马天星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喜色,脱口喊了一声:“天星!”

这当,南宫燕大喝一声:“住手!”那两名青衣汉子闻听立刻虚晃一招,各自退开。马夏二人欲要追击,南宫燕又忙道:“二位不要打了,他们是自己人。”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手下,玉麒麟高不寒,书生剑薛不宜。”南宫燕下江湖时带了四名心腹手下,另外两人,一个是贪江鱼黄不鲜,一个是褴褛剑花不香。

夏婵含笑道:“二位刚才多有得罪了。”玉麒麟高不寒道:“姑娘剑法高明,令在下佩服得紧。”南宫燕走到书生剑薛不宜近前,问道:“黄不鲜和花不香在哪里?”薛不宜道:“禀教主在山下。”南宫燕道:“把他们喊来。”薛不宜道了一声“是”,双足飞踏而去。片刻,领着两人赶了过来。

黄不鲜是个大光头,面似鱼面,白如凝脂,双臂粗长,一身短衣短裤,手执银白钢叉;花不香穿着像个乞丐,脸上也是脏兮兮,不过相貌十分俊俏,一般人难能一比,手里握着一根棒槌。

那二人见了南宫燕抱拳施了一礼,铿锵道:“拜见教主。”南宫燕道:“不必多礼,你们二人来认识认识几位朋友。”南宫燕彼此介绍了一番,已毕皆大欢喜。江颖道:“不知那老板娘到底是个什么人?”马天星道:“早早晚晚,她还要露面,到时新仇旧恨一起算。”江颖道:“只可惜我的寒冰剑被她拿去了。”众人沉默半晌,马天星道:“那人终究还会露面,这件事情暂且缓一缓,我们还是先赶往昆仑山要紧。”江颖颔首。

碧火山庄。龙傲天依然坐在檐下欣赏着游鱼。陈玉卿愁眉不展地走了过来。龙傲天含笑道:“回来了?”陈玉卿恼怒道:“就差一点点就得手了!”龙傲天温和道:“就这一点点便是差距。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最起码昆仑至宝寒冰剑已经落到我们手里。”陈玉卿撅着小嘴儿,娇声道:“这次便宜他们了,他们再来巴蜀一定不饶。”龙傲天道:“听说他们又多了几个帮手,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陈玉卿道:“一个自称是天鹰教主的女儿名叫南宫燕,还有一个你一定想不到。”龙傲天想了想,笑道:“我还真想不到,你说是谁。”陈玉卿道:“就是钱宁,钱雨香的独子。”龙傲天闻听眉头紧皱道:“看来这小子打一开始就没相信我!他跟马天星在一起就为了查他爹的案子。”陈玉卿问道:“钱雨香到底是被谁杀死的?”龙傲天道:“当然是马天星了。”陈玉卿柔声道:“傲天,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在我面前一句真话都没有!”言毕转过身,显得非常生气。龙傲天笑着将陈玉卿的身子扭过来,瞅着她的眼睛道:“眼泪都出来了。好了好了,我的心肝宝贝别生气了,我告诉你还不行?”陈玉卿娇声道:“你说。”龙傲天沉默了片刻道:“是我。”陈玉卿不解,问道:“你们不是兄弟么?你怎么会……”龙傲天得意洋洋道:“他不死,我能当上蜀山派掌门么?我年纪也不小了,再当不上就要进棺材了。人生唯有名利最重要!”陈玉卿道:“如今,你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钱宁会善罢甘休么?”龙傲天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陈玉卿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龙傲天道:“尽量不要惹事,让他们查,让我好好轻闲一阵子。”陈玉卿目露凶光道:“与其等人家找上门来,不如先下手为强!”龙傲天望着游鱼,漫不经心道:“何须我动手,自有人取他们的命。”虽然陈玉卿心里不清楚,但也懒得再问,也想先从容一段日子再说。

九人到了成都城后的第二天,钱宁做向导带着大家好好游玩了一番。又休息了一日,才继续启程。这日,进了一个小镇,九人都到茶棚下喝茶避暑。几人喝茶闲聊畅快舒心之际,听得马儿嘶鸣,齐齐循声观瞧,但见一人骑在马背上正要驾马飞奔。薛不宜惊叫一声:“那是咱们的马!”高不寒道:“你们歇着,我和老薛去追马。非逮住那个小贼不可!”二人各自施展轻功飞奔追去。等了一个时辰了,花不香道:“都过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南宫燕道:“你们俩去看看,别出了事。”二人答应起身往茶棚外去了。又过了许久,南宫燕眉头紧皱,心神不宁起来。江颖道:“南宫姑娘别担心,我去看看。”南宫燕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俩人朝着马跑的方向前行,眼前一片荒芜,除了他们俩人再无半个人影。南宫燕观察到脚下都是沙地,马蹄印和脚印清晰可见,排成一道,远远延伸过去,于是俩人循着足迹一路追赶。蓦地,前后左右各有一条人影从沙下跃出。四人皆是西域打扮,一个持长剑,一个头戴铁套,一个拿着铁扇子,一个执鞭。其中一人喝道:“报上名姓?”江颖从容答道:“江颖。”南宫燕不迫应声道:“南宫燕。”四人欲要动手,南宫燕大喝一声:“且住。你们知道了我们的名姓,殊不知我们向来也不杀无名之辈。”言毕,四人分别答道:“追魂剑肖万成!”

“铁臂肖万山!”

“玉蝴蝶肖万云!”

“八里鞭肖万强!”

江颖笑道:“原来是黑道上臭名昭着的西域乌龟,不对是四龟。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四人各自呐喊一声,疯狂冲了过来。肖万成、肖万山合力对付江颖;肖万云、肖万强合力对付南宫燕。肖万成的追魂剑专攻下三路,肖万山铁拳猛捣上三路,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尽管如此,二人也不是江颖的对手,江颖施展开幻影剑法,一招“破十万”,二人皆倒地受伤。身子一滚,钻入地下了。肖万云最坏,铁扇子不打头不打腰,专挑腰带裤头,一脸色眯眯贼相;肖万强手执长鞭,犹犹豫豫,下手不定,受哥哥肖万云妨碍,绕着南宫燕只有瞪眼看的份,他怕一个失手,受伤的是哥哥,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了。肖万云对南宫燕肆无忌惮地轻薄,更使南宫燕怒不可遏,手下留情,宝剑一挥,疾如流星,肖万云的髻顶被削去,顿时披头散发,吓得面如死灰,也就地一滚钻进沙下了。肖万强见哥哥败北逃走,长鞭一扫南宫燕双腿。长鞭飞出一击而中,将南宫燕双腿紧紧缠裹。肖万强见状用力一扯皮鞭,打算把南宫燕撂倒,不想一拉之下南宫燕竟纹丝不动。这当,南宫燕一剑斜削,将长鞭子斩成两段了。鞭子一断,肖万强也无心恋战,逃进沙下。江颖走到肖万成钻入沙下的地方,踩了踩,心下奇怪,脚下似乎比寻常沙地还硬,人怎么一下就钻了进去。南宫燕走了过来道:“他们四人恐怕都被抓进去了。”江颖又踩了踩,叹道:“如何才能救他们?”这当,马天星、夏婵二人也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1) 马天星问道:“有什么发现吗?”江颖将刚才的遭遇讲了一遍。马天星拔出宝剑,一剑下刺,一挑,挑飞起两块木板,露出一个黑油油的洞口。洞中有脚步声传出。马天星将剑一背,跳了进去。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依次跟着跳了进去。洞只有一人来深,洞中灯火连连,一路光亮。马天星在前开路,小心谨慎,但见密道错终复杂,如若织网。可是,在这个可谓迷宫一般的地方,此时却看不见半个人影了。四人沿着主干道一直行到石阶前。石阶略陡,上面被一块石板覆盖。马天星用剑一顶那石板,只开了一条缝,却难以移开。只得放下剑,伸出双掌,暗运玄功,施出全力挪动。石板被一点点挪开。马天星小心地探头出来,欲要观察洞外情景,还没瞧上一眼,却被人猛得一拉。他身子一斜,但见一个黝黑斧头落在肩上。跟肩膀只有几毫差距了。四人皆抽了口冷气,暗道好险。

这时洞口外有人笑道:“看你们能出来!”说话之人像肖万成。南宫燕道:“我有个主意,你们留在这里,我和江颖去上面堵他们。”众人颔首。江颖跟着南宫燕沿路返回,走到最近的出口处停下。南宫燕将一根垂下的绳子一拉,沙土纷落,一个出口立刻出现了。她在行路时便已看透了机关,此刻才能得心应手。江颖身子一纵,落到地面。南宫燕不能撒手,一撒手洞口又会被封死,她灵机一动,在绳子上绑了个石头,那洞口便一直敞开了。二人瞄着出口的地方前进,前面是一幢木楼。黄沙地里一幢孤零零的木楼。木楼后面拴着马匹,木楼前面站着八名手执单刀的黄衣人。每个人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二人踏步走近,那伙黄衣人立刻骚动起来,八人聚成一团,胆战心惊,望而怯步。最后,黄衣人面对二人的一步步紧逼,终于沉不住起,疯一般冲上前当先动起手。二人双剑起舞,但闻哀嚎不断,但见血溅黄沙。八名黄衣人眨眼倒下两个,伤了两个,剩下四人无敢再战,不住后退。忽地,四人放下兵器,跪下叩头,纷纷求饶道:“饶命……”南宫燕厉声道:“还不快滚!”言毕四人撒腿就跑。一个受伤的黄衣人捂着左臂伤口也一拐一拐走了;另一个腿上受伤严重,倒在地上不断哀嚎,已是满头大汗。

这当,木楼门一开,肖万成、肖万山二人走了出来。江颖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还有我们的人被你们带到哪里了?”肖万成道:“他们已经被送往梅雪山庄了。至于我们为什么要杀你们那要问狼天涯了。他出了万两银子雇我们杀了你们。”江颖道:“你胡说。狼庄主跟我们是朋友,怎么会雇人杀我们!”肖万成笑道:“狼天涯已经投靠了朝廷了,你说他为什么杀你们?”江颖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肖万成吹了一声口哨,俄而肖万云、肖万强二人从屋中奔了出来,四人心照不宣疾步赶到楼后,各自飞身上马拍马急急奔走了。二人欲要追赶已经来不及。一切都像早已安排好的。

片刻,马夏二人也从屋中走出。马天星见江颖神情发呆,问道:“你怎么了?”江颖道:“肖万成说他们的幕后指使是狼庄主。还说狼庄主已经投靠了朝廷。”马天星道:“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们先赶到梅雪山庄再说。”

回到茶棚,马天星把情况跟钱宁说了一下,而后各自上马向万毒山进发。不一日到了山下,众人下马歇息。其间,钱宁忧道:“万一狼天涯真的投靠了朝廷该如何?”马天星道:“以我对狼庄主的了解,他断然不会投靠朝廷。”南宫燕带些闷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直言相问,他能痛快承认么?”江颖道:“南宫姑娘,你放心,我保证狼庄主不会害我们。”南宫燕道:“如果不是狼天涯,那他们现在何处?”江颖道:“有梅雪山庄和昆仑派相助很快便会查到他们的下落。我们几个人去查寻好比大海捞针只会徒劳无功啊!”南宫燕余怒未消,道:“算了,你们说了算!”江颖道:“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们跟你一样担心四位大哥的安危。”

这当,狼雪骑马从山上疾冲下来,身后跟着一伙手执刀剑的喽啰兵。到了近前,狼雪翻身下马,含笑道:“得知几位朋友到了山下特意前来迎接。”马天星、江颖、钱宁、夏婵各自抱拳一礼,唯独南宫燕垂首不理。狼雪走到南宫燕跟前,笑道:“这位姑娘好面生,我叫狼雪,你叫什么名字?”南宫燕见眼前姑娘说话好生客气,又不像做作,一点都不像敌人的样子,此刻才相信江颖的话,心下释怀,笑道:“我叫南宫燕。”狼雪含笑道:“欢迎来梅雪山庄。”言毕又扭头望向夏婵,走过去道:“我叫狼雪,请教姐姐芳名。”夏婵笑道:“夏婵。”狼雪道:“欢迎夏姐姐来梅雪山庄做客。”又走到钱宁近前。不等狼雪问话,钱宁抢答道:“我叫钱宁,我已经知道姑娘名姓了。”傻笑了笑。狼雪道:“也欢迎小兄弟来梅雪山庄做客。”钱宁连连点头,心道:“真是梅雪般的美丽!”狼雪道:“大家都别愣着了,随我上山。”江颖肩膀碰了一下南宫燕笑道:“这位狼天涯的千金女儿待客还算热情?”南宫燕苦笑微声道:“是是是,是我错怪人家了。你就别再说了。”

渐行渐寒,到了庄门外,但见空中飘起柳絮一般的东西。南宫燕、夏婵、钱宁各自好奇伸手一接,落手微凉,竟是雪花。

进了庄门。门内站着许多手执兵器的喽啰兵,场面有些肃然。檐下几株梅花盛开着,石板地上落着一层雪花。山下草木泛绿,山顶梅开雪飘,真是奇幻之地。狼天涯从厅中迎出来,一向肃沉的脸上比往日增添了更多的笑容,道:“诸位少年豪杰快请进厅。”

众人进了客厅,随即两名丫鬟端上热茶分献左右。狼天涯道:“是不是都觉得冷,那先喝热茶,暖和了身子,我们再叙谈。”南宫燕、钱宁皆迫不及待饮了一口,茶香透骨,一股温暖流向身体深处,蔓延四肢百骸。马天星、江颖、夏婵三人也不紧不慢端杯呷了一口,已毕纷纷颔首暗赞。狼天涯问道:“身体暖和了吧?”众人含笑颔首。狼天涯一捋胡须,道:“老夫有件事想要请教诸位,前日庄中四名丫头下山买办针线,至今未归,诸位一路行来可曾看见?”马天星道:“我们行路匆忙未曾留意。”狼天涯道:“我可听人说我庄中那四位丫头被三名男子劫走。那三名男子中有一人乃是川中口音。”众人瞬间神情凝重,眉头高鼓。江颖道:“庄主,您这是……”碍于情面,下面‘什么意思’四个字,他难以言出。狼天涯冷笑一声,脸色陡变,阴沉道:“做人要敢做敢当,敢做不刚当的人是畜生!”马天星也不客气了,站起身理论道:“庄主的意思是庄中四名丫头是我们三人劫走了?老庄主可有证据,莫要血口喷人!”南宫燕心情激动,义愤填膺道:“这么说来,本教主麾下四名干将皆被庄主抓了?”狼天涯笑道:“你这姑娘真有意思,我说你们劫走了我庄中四名丫头,你反口就诬陷老夫抓了你的四个手下,见过脸皮厚的,没有见过你这样厚的……就算是又怎样?我就是抓了!”越说越激动,似要失去理智。南宫燕道:“你们还给他讲好话,都听见了吧!人就是他们抓的。姓狼的把人交出来!”狼天涯冷颜不语。站在身旁的狼雪道:“南宫姑娘,你消消气。我父亲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当真。我们确实没有抓你的手下。”南宫燕还想怼几句,江颖道:“南宫姑娘,少说两句,不要加深了误会。”南宫燕闻听便默不作声了。狼雪继续道:“马大侠,江公子,我们是老朋友了,自然信得过,可是这位钱公子,狼雪可不大了解。”钱宁道:“我跟马大哥,江兄弟一路同行,不曾分开,我的清白二人可作证。”马天星道:“我和江颖皆可为钱公子作证。”夏婵道:“我和南宫姑娘也可以为他们三人作证。”狼天涯眉头紧皱,道:“难道老夫冤枉你们了?”

这当,五人都感到有些天旋目眩。南宫燕站起身,叫道:“茶水里下了蒙汗药……”说着欲要拔剑,剑未拔出,身子一软,人便倒地了。紧接着钱宁趴倒在茶几上不动了。马天星、夏婵、江颖三人各自运功抵御。俄而,江颖、夏婵也趴下了。他们越运功,毒发越快。马天星停止运功,两手扶着茶几,支撑着身体,眼皮越闭越紧,喃喃道:“庄主,您冤枉我们……”话未说完也倒下了。狼天涯叹了一声道:“我一时也不能认定你们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2) 狼天涯坐下来,道:“姑娘,你说这事儿怎么办?”狼雪道:“爹,你怎么能让人往茶水里下蒙汗药?这可是下三烂手段,传出去可有损您的名声。”狼天涯道:“你这么一说,我细想来的确不妥。话又说回来,真是他们所为,我们父女可不是对手。”狼雪道:“既然做了就不后悔。”狼天涯道:“难道我们真冤枉他们了?采花也不至于千里迢迢来西域采吧。”狼雪道:“或许我们真的冤枉人家了。昨夜那个人来路不明,说的那些话亦真亦假。我们两方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才是啊!”狼天涯道:“是呀,爹老糊涂了。我想起那件事心里又气又恨,再加昨晚那人说得言辞凿凿,令我深信不疑,今日才有此鲁莽举措。刚才看他们的言行举止,确实不像凶手。得了,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人都睡着了,等醒来再说吧。派人加强保护,假如真有人害他们,说不定趁这个机会还会下手。”狼雪道:“我知道了。”

这当,一个黑衣人从屋顶飘落厅中。狼家父女吃了一惊。狼天涯喝问道:“你何时藏在屋顶?”那人冷笑道:“昨夜,我就没有离开山庄。庄主,此时不杀他们等待何时?”狼天涯道:“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动手恐怕不妥。”黑衣人道:“你不动手是因为念在朋友的情分上,可是他们如此作恶又怎配做您的朋友?您说是不是?”狼天涯道:“他们是不是真凶还未下定论,不能草芥人命。”黑衣人笑道:“你不想他们死,那你就跟他们一起去死吧!”言毕拔剑出鞘,飞身攻了过去。不等黑衣人靠近狼天涯,狼雪持剑迎了上去。黑衣人剑法快而奇特,狼雪不是对手,十几招后,被狠击了一掌,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这时,六名喽啰冲进厅中,将黑衣人围住。黑衣人冷笑一声,紧接着右手一扬,白光一闪。狼雪但觉脖颈上一下刺疼,伸手一摸,将银针拔下,不禁惊骇,但见银针发黑涂有毒药。

六名喽啰兵纷纷进攻,黑衣人又一声冷笑,将剑一挥,寒光闪过,六名喽啰兵倒下四个。其余两个护住狼雪不敢再攻。狼天涯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说的话都是假的对不对?”黑衣人右手一扬,马天星、江颖各中了毒针,笑道:“你真是老糊涂了,玩毒把自己玩傻了吧!告诉你一件事,庄中那四名丫头都是老子玩的,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不是真话,你居然相信了!”狼天涯浑身颤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衣人笑道:“我乃杀你之人!”言毕右手又一扬,南宫燕、夏婵也都中了毒针。狼天涯义愤填膺,再也按捺不住,大叫一声,一个筋斗翻落近前,双掌猛攻,道:“交出解药!”黑衣人道:“你能打赢我,我就给你解药。可惜,你老了,不中用了。”二人斗了几十回合,难分胜负,其间黑衣人又发射毒针伤了钱宁,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似是气煞狼天涯。狼天涯见五位来客和自己的女儿都中了毒针,又见黑衣人欺人太甚,想到牺牲自己一个换他们五个人的命也值,于是施出全身尽数功力一阵猛攻。那黑衣人在此不要命地猛攻下果然再也难以招架,惧道:“老东西,你不想活了!”狼天涯一声不吭,全神贯注对敌,做拼死一战。俄而,黑衣人躲避不过左肩中了一掌。看情形肩胛骨已经碎了。黑衣人退后两步,拼命朝厅外飞纵去。狼天涯见黑衣人已然远去,收了内功,顿时大汗如雨,似要瘫倒。狼雪奔到近前扶住父亲。狼天涯喘了喘气,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狼雪感觉了一下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爹,或许银针上并没荼毒。”狼天涯哭腔道:“我们真冤枉他们了,这黑衣人才是杀死那四名丫头的真凶啊!爹太糊涂了!”狼雪道:“爹,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注意身体。”狼天涯道:“不必关我,快让人把他们都抬进厢房,再派些人保护。”狼雪应一声。即吩咐那两名手下着手去办。

翌日午后。雪花依然飘落,梅花依然盛开,唯独刮起的寒风中多了声声悲嚎。马天星醒来,见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这一觉他感觉睡得真舒服。坐起身,又发现手脚都没被绑,这里不是肮脏的牢房,而起一间豪华的厢房。心下不禁犯嘀咕,不知道狼天涯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推门出来,寒气袭人。门外站着四名喽啰兵。一名喽啰兵转过身道:“公子醒了,我立刻去禀告庄主。”说完便飞跑去了。马天星任他去,在院落里,踩踩雪,赏赏梅花,多吸几口新鲜空气。

俄而,狼家父女一起急急赶了过来。狼天涯抱拳笑道:“多有得罪了,马大侠。昨天是老夫太莽撞了。老夫陪不是了。”说着躬身一礼。马天星摇摇手,神色冷峻道:“我可受不起!对了,夏婵姑娘还好?”狼天涯赔笑道:“你不用担心,他们四个跟你一样,没有受到半点委屈。走吧,咱们进房间好好谈谈。”马天星见此情形真是无语。

进了房间,狼天涯道:“咱们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事情明了了,误会也就消除了。老夫再退一步先讲。几天前,庄中四名丫头外出买办针线,一连去了两天没有回来。老夫只得让姑娘带人找寻。人是找到了,可是已经惨死了。”说到这神情哀痛不已。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查了两天也没查出凶手,心中十分焦急。就在前天夜里山庄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口口声声说乃是你们三人作案。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儿,我一时糊涂便轻信了。”马天星道:“是何人?”狼天涯叹道:“那人包得严实,老夫连他的脸都没看上一眼。”

马天星叹道:“我们这次来西域是专门拜见老庄主。想要核实一件事,那就是钱雨香是不是死于庄主之手?”狼天涯惊道:“钱雨香死了?”马天星道:“死了。本来凶手想嫁祸于我,但钱公子深明大义宽限了我三个月时间查找真凶。我一路追查,从田万城口中得知是您杀了钱雨香。马天星是不相信的,千里赶来只想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测是对的。”狼天涯道:“难得你们这么相信我,我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惭愧!”马天星问道:“庄主可认识田万城这个人?”狼天涯皱眉道:“此人好像来过庄上。”狼雪道:“去年不就是他来庄上劝父亲投靠朝廷吗?”狼天涯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见此人阴险狡诈,心怀鬼胎,便早早打发走了。他说这话分明是心记前仇,陷害于我。”马天星“嗯”了一声,又把在茶棚喝茶时遭,南宫燕四名手下如何被抓,如何与西域五鬼交手,如何得知五鬼受雇于并将四人送往梅雪山庄的经过讲了一遍。狼天涯闻听,怒道:“真是一派胡言!这又是栽赃陷害!姑娘,你立刻派人打探西域五鬼的下落,老夫要抓住他们问个明白!”狼雪应了一声去了。马天星道:“看来前夜来庄之人跟西域五鬼是一路的,或许那人就是西域五鬼中的一个。”狼天涯道:“不,那黑衣人剑法极高,绝不会是西域五鬼之流。唉!恐怕只有找到西域五鬼事情才能真相大白。”这当,一名喽啰兵前来禀报道:“庄主不好了,南宫姑娘正在庄中发飙打人。”二人闻听皆神色一惊。狼天涯道:“快前面带路。”院落里,南宫燕已经将四名喽啰兵打倒在地,高声喊道:“狼天涯,你出来!”马天星飞身来到近前,道:“南宫姑娘,你冷静一下。”南宫燕喊道:今天不交出我的人我就把山庄拆了!”马天星道:“南宫姑娘,都是误会,我们都中了奸人的计了!”南宫燕闻听一愣,火气慢慢消了下去,问道:“我的手下真不是被梅雪山庄抓的?”马天星道:“当然不是。有人想嫁祸我们彼此,好让我们互相残杀。刚才,我已经跟狼庄主谈过话,肖万成在诬陷狼庄主。”狼天涯叹道:“老夫也有错,不该轻信于人,对你们下手。真是后悔啊!”南宫燕听罢,对自己的鲁莽行为也有些过意不去,道:“对不住,狼庄主。”言毕将打倒的四名喽啰兵一一扶了起来。四名朝狼天涯抱拳施了一礼,狼天涯道:“你们都下去歇息吧,每人去账房支十两银子,作为养伤之用。”四名喽啰互相搀扶着下去了。狼天涯道:“今晚老夫摆下酒宴,一为你们接风洗尘;二向你们赔不是了。南宫姑娘,梅雪山庄多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南宫燕脸有愧色道:“我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3) 夏婵也赶了过来。马天星见了夏婵,赶忙迎了上去,朝她身上打量了打量道:“你没事吧?”夏婵含笑道:“能有什么事。这里闹哄哄的怎么了?”马天星道:“小事。你刚到这里,我带你四处转转。”夏婵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答应。马天星道:“庄主,我们四处走走。”狼天涯笑道:“请随意。”南宫燕一个人也无趣道:“庄主,我也出去走走。”她步伐飞快,走在马夏前面了。夏婵喊道:“南宫姑娘,你去哪里?”南宫燕回眸一笑道:“你们走你们的,我找江颖去。”

出了院落,马天星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夏婵道:“去哪里?”马天星笑道:“你猜猜?”夏婵道:“我猜不到。”马天星道:“走吧,到了就知道了。”来到后院,但见梅树成林,梅花竞相开放,梅雪相应。林中夹有小径,琼楼高耸。马天星道:“这里就是梅园。”夏婵入迷一般道:“这里真美!谁能与我在此长相厮守?”马天星道:“天上满天星,地上有一颗。”夏婵缓缓依在马天星宽阔的肩膀上,俩人一起欣赏着这旷世的梅雪奇景。

南宫燕来到江颖所在的院落。院子里,钱宁正在练拳,见南宫燕走进来,立刻收了拳脚,站在那儿傻笑。南宫燕问道:“江颖呢?”钱宁摇了摇头。南宫燕又问道:“他在哪间屋?”钱宁又摇了摇头。南宫燕又道:“你看着我发什么愣?”钱宁又摇了摇头。摇完头又恍然醒悟,害羞地低下头。南宫燕道:“你怎么了?怪怪的。”钱宁挠挠头,转移话题道:“你找江颖是不是?他还在睡觉呢。”南宫燕道:“你去把他叫起来。”钱宁“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道:“我又不是你家使唤丫头,我凭什么去叫?不过,让我叫也可以,先打赢我。你不会怕我吧?”

“谁怕你!臭小子!接掌!”南宫燕听了他这些恼人的话,立刻生出一股愤气,说着并掌便打。钱宁一闪身,身形一跃,落到了院门口,得意笑道:“你能追上我,我喊你一声姐姐,追不上,你得喊我一声哥哥。”南宫燕道:“谁怕谁!”说着已经疾步赶了过来。钱宁不敢迟疑,也撒腿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笑,还要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南宫燕。南宫燕越见他得意,心里就越气,就越不服输,就越要赢了他。俩人一直跑出山庄。刚出山庄,南宫燕一个跟头翻落过去,正挡在钱宁身前,道:“你服不服?”钱宁道:“服服,服了。你看那边有个亭子,咱们过去歇歇。”南宫燕拭了一把汗。钱宁又道:“出汗了吧,别着了凉,我送你回去吧。”南宫燕恍然醒悟道:“我找江颖,怎么跟你跑到这里了。”说完悻悻往回走。钱宁赶上几步,笑问道:“你找江颖什么事啊?”南宫燕随口道:“没什么事。”钱宁道:“不就是玩儿,我不能陪你?”南宫燕瞅了瞅钱宁,道:“跟个猴子似的!再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江颖了。”钱宁又赶上几步,笑问道:“我哪里比不上江颖,我们家在蜀中可是首富。”南宫燕道:“我不缺钱,就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钱宁道:“我就不是个汉子了?”南宫燕轻蔑道:“你?是个汉子,是个小小汉子,这个还没我高呢。”钱宁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喊:“个子矮,聪明!”

江颖见南宫燕在院子里说话,便起了床。开门一瞧,人又不知去了哪里。于是在院子里站了起来,欣赏梅雪风景。南宫燕走回院子时,热汗已经下去,浑身有了凉意,见了江颖满心欢喜,喊了一声“江颖”,跑了过去。江颖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见两位端木前辈,有昆仑派相助四位大哥一定会早日归来。”南宫燕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江颖道:“好啊!”南宫燕笑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吧?”江颖点了点头。南宫燕道:“那你还不带我四处转转。”江颖笑道:“应该的,走吧。”南宫燕小跑了起来,但总也绕着江颖转。江颖道:“小心滑倒!”南宫燕摇摇手道:“没……哎呦!”说着身子一滑。江颖身形一射,南宫燕正好倒在江颖怀里。南宫燕任凭身子下垂,闭着眼睛道:“抱紧我!”江颖看看左右,为难道:“这……经常有人的。”南宫燕道:“那我们换个地方,我身上好冷啊!”江颖问道:“你是不是病了?”南宫燕忙点头道:“是是是,我病了,浑身发冷。”江颖将南宫燕抱起,大步返回院落。南宫燕任凭他抱着,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进了厢房,江颖把她放在床上。南宫燕睁眼道:“怎么又回来了?”江颖道:“你都病了还乱跑,赶快躺下休息。”说着扯过来棉被盖上。南宫燕道:“我其实没事,我……”江颖道:“好好躺着,我去请郎中。”南宫燕忙道:“别别……”说着人已经出厢房了。

南宫燕身上确实冷索性就好好躺着。过了片刻,江颖引着一个老翁进了厢房。江颖道:“请郎中得到镇子上,路途太远了,又怕耽误了病情,狼庄主推荐了胡师傅给你诊病。”那老翁捋着胡须道:“我虽不是郎中,但我的医术比那些狗屁郎中强得多。来来来,把右手伸出来,我要把脉。”事已至此,南宫燕也懒得再说什么,乖乖把右手伸了出来。胡师傅细心地把着脉,忽地眼睛一瞪,道:“不得了,不得了,这位姑娘中毒了!”南宫燕收回手臂笑道:“胡师傅,你可瞧准了。”胡师傅眼睛发惊道:“没错,是一种很奇怪的毒!”南宫燕道:“你可会解毒?”胡师傅摇摇头,目光顿时黯然道:“老夫无能为力。”南宫燕道:“胡师傅,你不要瞎说了,我身体好得很,头不疼,脑不热,中毒从何说起啊?”胡师傅道:“姑娘,我可没瞎说,你们不信可以请庄主来验证。庄主也是懂医术的,他的话不会有假。我这就去请。”说着摇头叹息着走了。

江颖道:“南宫姑娘,你确定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南宫燕道:“没有就是没有,我干吗要说瞎话。”江颖未置可否道:“等狼庄主来了再说吧。”俄而,胡师傅领着狼天涯来到厢房。胡师傅道:“请姑娘伸出右手。”南宫燕爽然伸出。狼天涯把了把脉,眉头紧鼓。江颖道:“庄主,南宫姑娘可否中毒?”南宫燕笑道:“回答一定是没有。”狼天涯神情凝重地站起身,踱了两步才道:“此毒不一般啊!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一旦毒发便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啊!”南宫燕闻听也惊着了,坐起身,道:“庄主,我没有在做梦吧?我真中毒了!”狼天涯道:“不仅你,还有江颖,还有天星、夏婵姑娘、钱宁,还有我女儿雪儿都中了毒。”江颖满脸疑惑道:“这是何时中的毒,我们怎么都不知道。”狼天涯叹了一声,将昨晚发声的事讲了一遍,又道:“这都是老夫的错,老夫会想尽办法为你们祛毒。”江颖道:“庄主可有解毒办法了?”狼天涯摇摇头道:“暂且没有。不过,你们不要担心,有一个人一定能解此毒。”江颖道:“庄主是说柳姑娘?”狼天涯道:“你们也许久未见了,这次来昆仑山总该见上一面吧!”江颖叹道:“本来是应该,只怕见上这一面又节外生枝,没事找事啊!”狼天涯道:“你们都中了毒,只有去求她,这一面难免相见了。”南宫燕问道:“她是谁?她和你之间……”江颖道:“一个朋友而已。偶然机会认识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狼庄主,我看这件事先告诉马大哥他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狼天涯颔首。

晚间宴席结束后,狼天涯请五人来到正厅。茶水已上,狼天涯道:“有一件事对不住大家,都是老朽的错。老夫再次向诸位赔罪了。”马天星喝得有点高,道:“老庄主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急煞人!”狼天涯叹了口气,道:“这让我如何开口,江少侠,还是你说吧。”江颖道:“事情是这样,我们都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此话一出,马天星、夏婵、钱宁三人都是一怔。

马天星迷惑道,“中毒?我感觉很好啊。头不疼,脑不热,能吃能喝,中毒从何说起?”

狼天涯道:“中此毒之初并无症状,不过等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中毒者就会全身溃烂而死。”马天星道:“庄主对此毒如此熟悉可有解毒之法?”狼天涯摇摇头道:“我熟知此毒却没有解毒办法。”夏婵愤道:“何人制出如此歹毒的毒药?”狼天涯道:“这是鬼剑门独门毒药。”夏婵道:“那田万城不就是鬼剑门弟子吗?”马天星道:“我全明白了。”狼天涯道:“大家不要太担心,我虽没有解药,有个人却能解毒,这个人正是柳姑娘。”马天星笑道:“江颖,讨要解药的事包给你了。”江颖一脸难色道:“我去不得,还是马大哥和夏大姐一起去。我去了,解药要不来,梅雪庄也回不来了。”马天星道:“这样,哥哥陪你一起去。我们三人去,你还怕什么!”南宫燕道:“我也去!少了我不行!”江颖微微颔首。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4) 绝妙峰下的那个石洞已经被整修了一番。外面换上了两扇朱漆兽首衔环大门;金辅大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门旁崖壁上霍然多了“红花洞”三个苍劲有力的字刻。

四人来到洞前,马天星道:“江颖,你去叫门。”江颖断然道:“我不去!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说着走开了。马天星喊道:“你怕个球!回来!”江颖头也不回,走到远处一株树下坐了起来。马天星道:“我去叫门?”夏婵道:“算了,还是我去吧。”刚要迈步,南宫燕道:“姐姐别动,我去。我倒要看看她长得三头六臂吓得某人远远躲开。”江颖听见道:“南宫姑娘多谢了。”南宫燕见江颖不愤反而欢喜甚为不明其中道理,说道:“我去了。”言毕,大步走到门前叩环叫门。叩了几下,那门自己开了。南宫燕把门轻轻推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喷嚏,凝视洞中但见烛火阑珊,有些昏暗。南宫燕欲要迈步走入,马天星道:“先不要进。柳姑娘脾气有些怪,别惹她生气。”言毕,高声恭敬喊道:“柳姑娘可在洞中?”过了一会儿,有人答道:“何人要见我?”话音里含着几分哀愁。马天星道:“华山马天星,还有夏婵姑娘,南宫姑娘,还有江颖。”

“江颖!”女人惊叫了一声,又忙问道:“他在哪里?”随着话声洞里已经闪出一个女子。那女子脸色煞白,嘴唇血红,一白一红最为显眼。那女子奔到门口,扫过三人,问道:“江颖呢?”马天星望向身后树下,树下已经没了江颖的身影。马天星道:“我去找他。”说完走近那棵树。

南宫燕细细打量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岁光景,打扮妖里妖气:皮肤白得有些过分,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红色衣裳十分艳丽,像用鲜血染成。

柳红花朝马天星走去的方向望着,满脸期盼之色。马天星走到树跟前,踢了踢坐在树后的江颖道:“柳姑娘想见你。”江颖站起身,望向洞口,柳红花果然是一副翘首,等待的样子。江颖迟迟慢慢走到柳红花近前道:“你还好吗?”柳红花点点头,已是泪水两行:“我以为你再也不来见我。”江颖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朋友。”柳红花忽地泪水尽收,冷笑一声道:“我不要做你朋友,我要做你妻子。可是你自从认识那个狐狸精后就断然跟我一刀两断。我心里想你,心里又恨你。我好恨你!”江颖低头道:“是我对不起你。”柳红花背过身,问道:“今天你们来究竟为了什么事?”江颖刚要开口,夏婵道:“江颖就想看看你。”柳红花冷笑一声:“看我什么?看我活着多苦多难多可怜?”江颖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真心想看看你。你若像以前那样就好了。”柳红花无限惋惜道:“那个柳红花已经死了。”化去悲伤,收尽泪水,稳平情绪,话锋一转:“没有什么事,你们走吧。”马天星忙道:“柳姑娘,还有一件事相求?”柳红花道:“什么事?”马天星道:“我们都中了一种毒。”柳红花笑道:“我明白了,你们今日前来其实就是想要我救你们,是不是?”马天星道:“我想柳姑娘不会坐视不管。”柳红花笑道:“你还真想错了,我还真不管。”马天星道:“你也想颖儿死吗?”柳红花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好比路人,他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江颖道:“红花,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肯救大家,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柳红花道:“如果我让你永远都不见那个狐狸精呢?”

“这——”江颖无言以对。

“你舍得吗?你舍不得!我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言毕朝洞内走去。南宫燕疾步挡住道:“天下男人就这一个,你何必恨他一个?你现在恨他,他死了,你恨的人都没有了。”柳红花道:“说!继续说!我看你能说服我吗?”南宫燕道:“你看这山上就这几个人,都死了你不寂寞?你不救我们,你的名声传出去,不怕江湖人指责?你做不了大老婆,做小妾可以吧。你可以做他小妾吗?”柳红花道:“那你问问他肯不肯要我。”南宫燕道:“江颖,你说你要不要她。你敢说不要,我先一剑刺死你。”

“我——”江颖不知该说要,还是该说不要。马天星急了,在江颖头顶拍了一下:“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江颖揉着头道:“我……要!”南宫燕笑道:“你听见了,他说要。”柳红花笑了笑道:“可我不要他!”脸色陡变,大喝一声:“让开!”南宫燕退了一步,道:“我还不想死,你不给解药,我就抢了!”说着把剑拔了出来。柳红花嘴角上扬,轻蔑地笑了一声,即而目光陡然变得阴毒如刃,左袖一挥:“滚开!”南宫燕忽地被一股力一撞,倒在地上,剑也撒手了。柳红花进了石洞,又一挥袖,那扇门不关自闭了。

马天星叹了口气,道:“江颖,你的确不该来。”江颖道:“我说过她恨我,我来了,你们本来能办成的事也黄了。”马天星叹了口气道:“这可怎么办?夏婵,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南宫燕道:“假如真像狼庄主说的那样,我在未受痛苦之前先自刎。”夏婵道:“别泄气,办法总会有的。”马天星道:“如果虞前辈在这儿就好了。”夏婵道:“狼庄主一定会有办法。”南宫燕带着哭腔道:“我不想死!”江颖一拍大腿,乐了起来道:“我怎么把这个人忘了,只要这个人出马红花姐一定会救咱们。”马天星道:“哪一位?”江颖乐道:“就是红花姐的父亲柳一风柳叔。”马天星赶忙道:“对对对,我怎么把柳大侠忘了!夏婵、南宫姑娘,你们先回梅雪庄,我和江颖往昆仑派跑一趟。”夏婵道:“好吧,你们一路小心。”南宫燕道:“江颖,你也多多保重。可别让我失望。”江颖道:“放心吧,我和马大侠一定能把柳大侠请来。柳大侠心慈仁厚绝不会坐视不管。”

话刚说完,南宫燕瞅着林子里,拍拍江颖道:“林子里有什么人。”其余三人一起朝林子望去。江颖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道:“哪有?别是你看花了眼。”南宫燕道:“我会看花眼?那个人一定藏在树后,看我把他揪出来。”说完小跑着跑向林子。

南宫燕转到树后,树后并没有人,又四周看了看也没有人,不禁纳闷起来,喃喃问道:“人呢?”江颖走过来道:“哪里有人?”南宫燕道:“我不可能看错!我明明看见一条人影一闪,那人还穿的是黑衣服。”江颖道:“别找了,夏大姐还在等你。”南宫燕一边往回走,一边喃喃道:“奇怪!我明明看见了,怎么会没有。”到了近前,夏婵道:“别管他了,我们先回庄上。”南宫燕颔首。

四人离开了红花洞前,下山去了。这当,从一棵大树上飘落下一个黑衣人,手中握剑,鬼鬼祟祟来到红花洞前。他上前推了一下洞门,那门便来了。正要迈步进入,只听身后有人道:“来了还不敢见上一面?”黑衣人转过身,但见马天星、江颖、夏婵、南宫燕四人已在身后站成一排,似在转等他到来,惊愕道:“你们没走!”马天星道:“你来了,我们怎么能那么急着走。你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黑衣人并没有答话,拔出剑攻向南宫燕。南宫燕拿剑一搁,向一旁跃开。黑衣人乘机双腿一弹,一个凌空翻跃,落地后极速转身,道:“你们就等着死吧,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四人飞身跃进,将黑衣人围在当中。马天星道:“恐怕现在没人能救你!”黑衣人道:“早就听说中原武林有双侠,一个是江云,一个就要数你马天星了。马天星,你可敢跟老夫单打独斗三百回合?”马天星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拒绝别人的挑战,像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更不会拒绝了。”言毕拔剑出鞘。那黑衣人嘿嘿一笑,紧接着双腿一弹,双手握剑飞刺,快如离弦之箭。这种怪招式,马天星还是第一次见,当下不敢大意,一边闪身,一边挥剑一搁,不想竟搁不开,说时迟,那时快,宝剑带着人影擦着马天星的身体而过。黑衣人落地后就地一滚,又在丈外,摆出一副飞鹰展翅式瞅着马天星。马天星看看左肩膀已经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浸染衣袖。黑衣人步伐稳健,绕着马天星缓行,寻机进招。夏婵担心道:“天星你——”马天星道:“没事。”一边说着,一边凝神注意黑衣人的动势。这当,黑衣人又双腿一弹,身形射出,刺出第二剑。这一剑,疾如流星,快似闪电。马天星又一闪身,人影飞过,右肩膀上又划出一个口子,这个口子比左肩膀的还要长,血一下就冒了出来。“天星——”夏婵见状又惊叫了一声。马天星道:“死不了!”黑衣人笑道:“这最后一剑,就送你上西天!”言毕身形旋转陡起,疾如鬼魅般飞射出。这一刻,夏婵、南宫燕二人吓得不敢再看,惊叫一声,都把眼睛一闭。过了片刻,夏婵睁开眼,但见马天星躺在地上,宝剑上举,剑上沾满鲜血。黑衣人爬在马天星的头前,满脸痛苦之色,手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5) 夏婵急赶几步,来到马天星身前,将他扶起。马天星看着夏婵一脸担心之色,笑道:“小伤。”夏婵厉色道:“你还笑!”说着从身上拿出金疮药认真地给马天星伤口撒上药粉。马天星看着夏婵的一举一动心里情意暖暖。这当,江颖抬脚将黑衣人翻了个个,一把拽下黑衣人的蒙面布,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老实交代!”那黑衣人满脸痛苦之色,此刻已经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俄而,头一歪,死了。

尸体被运回梅雪山庄。院落里,狼天涯弯着腰,仔细观瞧黑衣人的面貌。半晌,摇摇头道:“不认识。”马天星问道:“是不是前天那个黑衣人?”狼天涯又瞅了瞅道:“像。没错,就是他!”马天星又道:“他有没有可能是鬼剑门的人?”狼天涯摇摇头,道:“这个黑衣人对自己的身份只字未提,老夫也不敢妄加猜测。”南宫燕道:“想知道他的身份并不难,我倒有一个办法。”顿了一下继续道,“把他扔到人多的地方,一定会有人给他收尸,我们再顺藤摸瓜,这样就不难发现他的身份。”狼天涯道:“这是个点子,就是对死者太不敬了。”南宫燕道:“对敌人有什么可仁慈的?”狼天涯道:“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夫了。你们还是想办法解去身中的毒。”马天星道:“烦劳庄主费心了。明天,我们就赶忙昆仑派,请来柳大侠,想必解药就有着落了。”钱宁道:“我在庄里闲着也是闲着也一起去。”马天星颔首。

玉虚洞前的广场上数以千计的青衣弟子排列成正方形阵,正在新任掌门铁炎的监督一下有条不紊,整齐划一的操练着剑法。这宏大的阵势,显示出昆仑派在遭劫大难后在逐渐走向新兴。

三人在广场外下马,绕着广场径直走向铁炎。铁炎欢喜不禁,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道:“马大哥、江颖,你们怎么来了?”马天星笑道:“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恭喜你小子当上掌门。”江颖抱拳道:“恭喜了。”铁炎看了钱宁一眼,道:“这位公子是哪一位?”马天星道:“我给你介绍一下,钱宁钱公子。”钱宁抱拳道:“拜见掌门。”铁炎道:“都是兄弟,不要这么客气了。快请入洞。”

铁炎陪三人进了玉树山庄大厅,道:“你们随便坐,我这就去请两位师父。”言毕出了厅。两名青衣弟子进来各上了一碗茶。过了片刻,端木青、端木蓝、柳一风、铁炎四人一起进了厅。端木兄弟风采依旧,岁增未老。柳一风鬓角多了几丝银发。众人相见彼此都十分开心。见礼已毕,各坐己位。

端木青捋着雪白的胡子,问道:“你们这次来昆仑山一定有事对不对?”马天星道:“端木前辈猜得不错,的确有事,而且还是件棘手的事。”端木蓝道:“说来听听,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马天星于是便把整个事情经过大略讲了一遍。端木青道:“原来这位公子乃是钱雨香的儿子。本派跟蜀山派势不两立,但为了还马大侠一个清白,昆仑派愿意进一份力。”钱宁抱拳道:“多谢了。”柳一风道:“原来三位前来是专门请我出山。我这个女儿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江颖道:“柳叔,您千万不要责怪红花姐,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柳一风道:“跟你没关系,是她跟她那个师父学坏了。这么久了,她都没来看我一次!”江颖道:“也许红花姐有难言苦衷。红花姐——柳叔,您一定要原谅红花姐。”柳一风道:“我是担心她,担心她哪一天出点事。我就这一个女儿,我真的放心不下啊!”端木青道:“柳兄弟,要不你把红花接过来。”柳一风道:“她会来吗?她不会来。她生我的气,是我没有本事,让她喜欢的人,永远离开了她!”说着悲泣起来。江颖黯然道:“柳叔,我对不起你们。”柳一风道:“别说这样的话,人都是命,她没有这个命,强求也强求不来。”端木青道:“铁炎,你跟你柳叔一起去劝劝红花,让她搬来一起住。”铁炎点了点头。端木蓝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大家都不要想难过的事了。今天晚上大家都多喝几杯。”端木青道:“你们说你们中了毒,我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得像小虎崽子,哪个像中毒的迹象。”马天星道:“听狼庄主说,这中毒初时没有任何症状,等过了半月,就会毒发。毒发得迅猛,可使人顷刻致命。”端木青道:“这种毒,老夫好像听说过,是哪个门派的独门毒药。哪个门派呢?”端木蓝道:“鬼剑门。我记得清清楚楚呢。”端木青道:“不错!是鬼剑门。当今鬼剑门门主鬼剑陀佛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江湖露面了,也不知他是死是活或者忙什么?”马天星道:“鬼剑陀佛门下弟子除了田万城外还有什么人?”端木青摇摇头道:“不清楚。鬼剑门是江湖上的隐秘门派,门中弟子也素来隐秘身份,了解这个门派的人,恐怕只有门中弟子了。”马天星道:“听说鬼剑门派址就在西域,两位前辈可知具体在什么地方?”端木青道:“你想去刺探虚实?”马天星道:“总比坐以待毙强。再说知己知彼,才不至于被动。”端木青道:“好吧,老夫就告诉你们。鬼剑门鬼堡就在昆仑山以北某座古城废墟中,四面是沙漠,进出都不容易。要说再详细的位置,老夫也爱莫能助了。”端木蓝问道:“颖儿,武功可有精进?”江颖笑道:“马马虎虎。”端木蓝道:“颖儿,你跟铁炎切磋切磋怎么样?互相勉励吗。”江颖道:“我也有此心,这许久没有跟铁炎兄弟过招,心里、手心里都痒痒着呢。铁炎,铁掌门,你说呢?”铁炎笑道:“也好,咱们切磋切磋,好证明我一直以来从未偷懒。”言毕双足虚踏,似沾地非沾地地行到院落中。

马天星笑道:“铁炎兄弟这草上飞的功夫颇有火候了。”江颖不服道:“瞧我的!”言毕身形闪动,神出鬼没,眨眼到了院中。又道:“我这幻影步法功力如何?”柳一风道:“果然神妙,不比铁炎差。”端木蓝道:“大家一起去瞧瞧吧。”众人起身来到院中。

江颖道:“铁炎,今天都吃什么饭?”铁炎道:“你问这干吗?”江颖道:“一会儿让你都吐出来。”铁炎道:“今天,你穿了几层衣服?”江颖道:“你问这干吗?”铁炎笑道:“一会儿我一件一件给你扒下来,让你光屁股露腚。”江颖微愠道:“你够损的!”铁炎道:“这叫给你好看!”江颖道:“嘴上说的凶,还得拳下见真章。今天让你尝尝天仙派拳法的厉害。”

江颖双腿一弹,到了铁炎近前,猛击两拳,铁炎欲要还手时,江颖又弹开了。就这样,江颖弹近就打,打完就弹开,完全处于主动。不过,他这样一来,体力也消耗很大。斗了少许时辰,铁炎就不干了,道:“江颖,你这是什么打法,分明是投机取巧。”江颖怼道:“你不服,你也可以来。”柳一风道:“颖儿折中打法倒是新颖,只是磨磨唧唧没什么进展。”端木青捋着胡子道:“这是弱者对强敌的打法,避免了强敌的锋芒,见势反击,取胜不能,自保有余。”

这时候,江颖已经感觉到疲累了,如果铁炎发起猛攻,他便招架不住了。江颖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当下又开始不断躲避游走起来,就是不进招,铁炎来攻,他就躲。渐渐的,体力又恢复了。

铁炎一推手,道:“不打了!你根本就不好好打!”柳一风道长:“颖儿本来最擅长剑法,让他比拳法有失公平。颖儿,你们再比一场剑法如何?”江颖道:“先问问铁兄弟比不比。”铁炎道:“不比了,胜负一分,我们不分上下,旗鼓相当。”端木蓝道:“这个结果好!真好!”马天星道:“确实好!这两位武林后起之秀真是武林之福。”江颖笑道:“是铁兄弟让我,我比不过铁兄弟。”铁炎笑道:“若比剑法,我一准输给你。剑法方面,我可要向你多多请教。”江颖道:“我哪有那么好。”端木蓝道:“好,皆大欢喜。天星,你们路途劳累,先进房歇息。该日再一起切磋武艺。铁炎领他们去厢房。”铁炎应了一声,又对三人道:“走吧。”

走得远了,江颖道:“铁炎,这可是一个机会,与其困在这里无聊,不如跟我们一起闯荡江湖。”铁炎叹道:“就怕师父不同意。”江颖道:“你这人就是老实,你就走了,你那俩师父还是把你抓回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比你在这强多少倍。”铁炎道:“我也想呀。若是师父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江颖道:“我有办法。你师父不是让你跟柳叔一起劝红花吗?等完了事,你不要回去,就跟着我们走。师父问起,就说你要为净真师父报仇,要行侠仗义,要闯荡江湖。你师父一准没话说。”铁炎点点头。马天星道:“你师父怪罪,我顶着。下山历练历练,对你大有好处。你师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反对。”铁炎心里喜喜的道:“你们一定要多多帮忙。”江颖道:“小菜一碟!”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6) 傍晚,端木青令厨房摆了一桌酒席,拿出本地特色菜肴款待三人。三人大口吃着烤羊肉,大口喝着葡萄酒,像一只只挨了饿的狼崽子。端木蓝又准备了歌舞助兴,气氛十分浓烈。歌美舞美人更美,三人都飘进云里雾里。

马天星醉熏熏道:“两位前辈从哪里寻得这样一支舞妓,这日子过得比皇上老子都美。”端木青道:“这些女子都是门下弟子,平日习练武功外,对歌舞也颇感兴趣,一样用功习练,日积月累,才有这等火候。若非招待贵宾,老夫才舍不得请她们出来助兴。”

七名女子中最中间的那位身着艳红,资色极佳。钱宁也醉了,扯着嗓子问道:“身穿红衣的女子叫什么名字?”端木青道:“她名字叫冰莲,乃本门新进弟子。”钱宁道:“这个女人好,漂亮,我要了。”说着站起身,歪歪斜斜晃了过去。江颖还算清醒,站起身,追上前,一把抓住钱宁的胳膊吼道:“你想干什么?”钱宁道:“老子睡她一晚不行吗?老子有的是钱!”江颖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抬手就是一把掌,道:“我看你是喝昏了头!”端木青一挥手,七名女子都退下去了。钱宁一看那个叫冰莲的走了,顿时怒起来,一拳朝江颖捣去,吼着:“叫你坏我好事!跟我抢女人!”江颖躲开他这一拳,将他胳膊一拧,一推,钱宁便往前趔趄两步,趴在地上了。嘴里仍不住喊着:“她凭什么喜欢你!我哪一样比你差!”马天星忙抱拳道:“两位前辈,天星向你们赔罪了,请宽恕钱公子这一回。”端木青道:“算了,酒后乱性,无可厚非,扶他下去休息吧。”马天星扶起醉成烂泥的钱宁往偏殿外去了。

端木青道:“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以后,你们要劝他少喝酒,以免酒后犯下大错。”江颖道:“我知道了。”铁炎醉熏熏道:“师父,徒弟先去睡了。”端木青道:“路上慢些。”端木蓝一杯一杯慢慢喝着小酒,道:“江颖,来,咱们再干几杯。”江颖心绪烦乱,无心再饮道:“我不胜酒力,到此为止。”柳一风道:“颖儿向来不饮酒,一风陪您喝几杯。”端木蓝道:“行,我喝一杯,你喝一杯,不能耍赖。”柳一风道:“不耍赖。”江颖道:“你们慢饮,我也回房了。”端木青道:“路上慢些。”

江颖慢慢往回走,心里想着钱宁的话,暗道:“难道他喜欢南宫姑娘?”走到一个亭子里,便坐下了,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句心里话,他也喜欢南宫姑娘,他喜欢这世上所有有思想有感觉的美丽女人。他希望这些女人都把爱给他一个人。他觉得有这些女孩子的爱恋,他才会感到无比幸福,比其他男人都幸福。他要做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所以他不会让别的男人把南宫燕抢走。南宫燕对他有情,这对他有利,所以他要把握这次机会把南宫燕拿下。想到这,望了一眼湖水对面的盏盏灯火。这一眼,让他看见有个人影蹲在窗户下。江颖纳闷道:“什么人这么晚了,蹲在窗下干什么?”心中问完陡然恍悟,这是有人欲要行恶。于是,身形一跃,绕着岸边朝那边灯火靠近。眼看就到了那几幢木楼下,窗户上的亮光一下全灭了,那个黑影也消失了。等他来到院墙下时,陡然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他不知道这尖叫声从哪个房间传出,干瞅着没办法。过了片刻,他又看见一个黑影跃下木楼了,便赶紧循着黑影落下的方向飞奔了过去。他要看看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那黑影的轻功极高,江颖追了半晌竟然追丢了,垂头丧气地沿着湖岸返回。远远地看见那片楼宇的窗户又都亮了,四周站着许多弟子。江颖到了院落门口,向一名弟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名弟子:“江公子还没睡。”江颖可笑道:“看见个飞贼,追了半晌追丢了。”那名弟子道:“江公子,你快进院看看,二老都来了,好像一个师妹出了事。”江颖进了院子,端木青、端木蓝、柳一风三人站在一棵树下,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江颖走近,问道:“端木两位前辈,柳叔,发生了什么事?”柳一风叹道:“一个女弟子被人……那名女弟子被一掌毙命,凶手下手极其狠辣。颖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江颖道:“我在湖对岸看见窗户下蹲着个黑影便过来查看,那人轻功了得,让他跑了。”江颖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二老的注意,端木青忙急急问道:“可看见那人模样?”江颖道:“是个年轻人,天黑隔得也远并没有看清那人模样。”端木青叹了一声道:“太可惜了!”端木蓝道:“庄中有如此好手的年轻人就你们几个。像不像姓钱的那个小子?”江颖道:“端木前辈怀疑是钱公子?钱公子虽说过无礼的话,但绝不会如此胆大妄为。这件事还要仔细调查。”端木青道:“颖儿,你去睡吧。柳兄弟,你也去。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柳一风道:“二老也早些休息,注意身体。颖儿,我们走吧。”

出了院子,柳一风又问:“你老实说,那个人像谁?”江颖道:“柳叔,你别问了,我没看清楚。”柳一风道:“怎么?你连柳叔都不信了。”江颖道:“不是。我真没看清,我就看见一条黑影,模模糊糊,一闪没了。”柳一风道:“他朝哪个方向跑了?”江颖道:“庄西。那里是昆仑禁地,我没敢乱闯。柳叔,你担心什么?”柳一风道:“没什么。”

次日,太阳升起老高,众人才出发。每个人都是脸色哀愁,庄里发生这种事,谁心里好受?贼人胆大妄为,气焰嚣张,这分明是对昆仑派和他们的藐视。端木青宽慰道:“你们放心去,那个贼人逃不出我们二老的手掌心。拿住他,让你们处置。”柳一风道:“二老保重,我们去了。”端木蓝笑道:“去吧,去吧,好像要去个几年不回来似的。”众人各抱了一拳,而后拍马行去。

傍晚时分便来到红花洞前。柳一风伸出手掌在门上狠狠拍了三下。拍得门砰砰直响。过了半晌,没人应答,更没人开门。柳一风一掌击门,“砰”的一声,门上留下个手掌印。铁炎道:“柳叔,你别生气,红花姐或许没在家。”柳一风道:“她能去哪儿?”马天星道:“我们去天池那边看看,她也许在那儿。”众人徒步往天池而来,远远地就看见柳红花站在岸边。柳一风走到近前,跟她并肩而立,一起欣赏这神奇美景。柳红花道:“爹,我就知道,你会来。”柳一风道:“红花,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人可以不管,但有些人一定得救。”柳红花道:“我一定得救他们?”柳一风道:“你得不到江颖,他若死了,岂不更没了盼头?与其让世人都恨你,不如让他们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总有用的着的时候。这是对你最有利的。”柳红花道:“我恨他!透骨得恨!柳一风道:“恨越深,则爱越深。他真若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听爹的,没错。”柳红花道:“我就听你这一回,下不为例。让他们过来吧。”柳一风转身喊道:“你们几个都过来吧。”江颖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他真没脸见红花。柳红花瞧了瞧三人道:“你中了鬼剑门的毒。”马天星赞道:“柳姑娘,厉害厉害!”柳红花道:“别急着拍马屁,实话给你们说,你们中这毒不好解。”马天星道:“需要什么草药,我们马上去办齐。”柳红花道:“这倒不用,我那里不缺药材。我先给你们些抑制毒药发作的丹药,三天后,你们再派人来取解毒的药。这种解药,我得花一番工夫呢,否则起不到效果。”言毕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马天星,“一人一天一粒,可千万别多了。多了后果自负。你们走吧,让我再安安生生欣赏一会儿这里的美景。”柳一风摆摆手,让众人离开。柳一风转身欲走,红花道:“爹,你留在洞里吧,陪我几天。”柳一风道:“你不说,我也不走。我先送他们离开,然后给你做顿像样的饭。”

柳一风送众人到了马前道:“你们走吧,记着三天后来取药。天星,帮我照顾照顾铁炎,他没见过世面,嘴又笨,到了梅雪庄,多多担待。”马天星道:“有我,您就放心。”铁炎道:“柳叔,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也不小了,再说梅雪庄我待得日子也不短,上下没有不熟的。”柳一风道:“知道你长大了,我还不是担心你。其他的话不说了,你们上路吧。路上注意安全。”

……

且说尸体被运到镇子大街上,早上行人发现了,立刻前去报了官府。衙门的人来了以后,验过尸,又让人把尸体送到义庄了。南宫燕带着人只得蹲守在义庄外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7) 义庄对面正好有片小树林,林中杂草丛生,藤蔓蔓布,极宜藏人。南宫燕带着五个人就隐藏在林中。林中虫蚁颇多,这五名梅雪庄弟子都是本地人,又是粗汉子,见怪不怪,南宫燕却有点难以忍受,时不时变换地方,出林透气。晌午时分,气温正高,虫蚁也更活跃,南宫燕更忍不住了,干脆出了林子。又怕一会儿那黑衣人的同伙来,便暂且进了义庄。义庄里挺着八口大棺材,板铺上只有这么一具尸体,一目了然。义庄里虽然有些阴森,但她觉得比躲在林子里强多了。站了一会儿,也不觉得可怕了。她正打算找个可以坐的地方时,听见义庄的院门响了一下,想到可能是有人来了,便赶忙躲在一口棺材后面。进来的是一个灰衣番僧,脖子里挂着一串大佛珠。大光头又白又亮犹似玉般。浓眉虎目,相貌不善。番僧走到尸体面前,掀开白布瞅了瞅,随即放声痛哭起来:“师兄,你死得好惨!呜呜呜……”哭罢,从怀里拽出一条大布袋,将尸体装了,扛在肩上,大步走了。南宫燕心中暗喜,等番僧出了屋门,便飞身跟了上去。那番僧轻功极高,行走如飞,南宫燕竭尽全力追赶看那僧人也恰在目及之内。但见那番僧扛着尸体一口气奔到另一个村镇上,到了一大户人家院墙外,看看四下无人,两腿一蹬,身子跃起,落入墙内了。南宫燕来到院墙下,见有块垫脚石便坐了,拭了把汗,歇了一会儿,才绕着院墙走。来到府门前,但见府门上挂着一块朱漆大扁,扁上写着“田府”两个墨字。南宫燕看罢,不敢轻举妄动,立刻返回了梅雪山庄。

傍晚时分,南宫燕才回到梅雪庄。到了厅上,看见马天星等人俱坐在厅上,笑道:“你们都回来了。”江颖道:“也刚坐下。”狼天涯问道:“可有结果?”南宫燕走到江颖身旁茶几前,拿起茶先灌了几口,道:“一个番僧扛着尸体溜进了田府。我一个人没敢打草惊蛇。”马天星道:“趁着夜里,我和江颖去探探虚实,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狼天涯道:“好吧。你们行事小心些。”铁炎道:“我也去。”钱宁道:“算我一个。”马天星道:“我们去探虚实,不是去打架,你们俩老实待在庄里。”铁炎一脸不痛快。马天星道:“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不过不是现在。”江颖道:“南宫姑娘,烦请你带个路。”南宫燕道:“我走不动了,骑马吧,你带着我。”江颖问道:“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了?”南宫燕道:“没了。”马天星道:“江颖,你就带着人家。人家有意,你就该顺意才对。”江颖道:“好吧,就迁就你一次。”说完,南宫燕拉住江颖的手急急走了。大家都在笑,只有钱宁面无表情。狼天涯道:“江颖这孩子就是讨女孩子喜欢。”马天星道:“美女爱英雄,更喜欢帅哥。话不多说,狼庄主,我们去了。”

三人二骑乘着夜色来到田府府门前。三人下了马。江颖道:“原来是这里,我来过。这田府的主人便是田万城。”马天星道:“看来你说的那个田万城跟我们遇到的那个田万城是一个人。南宫姑娘,你牵着马去镇子口等我们。”南宫燕应了一声道:“你们小心,一个时辰还不出来,我就去找你们。”马天星:“你是担心江颖吧?有我在,你放心。”江颖道:“过会儿,我们就出来了。你也要保重。”南宫燕含笑点头。

二人疾步到了院墙前,左脚尖一点墙,身形跃起,翻身落入院中。待身形落稳,朝院里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见院子里过道、走廊、院门……站满了身着黄衣汉子,手中持刀。一把把钢刀在暗夜里白晃晃泛着寒光。二人蹲在墙根下,不敢发声,不敢乱动,心里都纳闷,这府里怎么这么多护卫。过了片刻,马天星见这许多黄衣人跟木头似的并没有什么反应,朝江颖施了个眼色。江颖领会,又翻回墙外。到了墙外拭了把汗,松了口气。俄而,马天星也过来了。江颖道:“马大哥,怎么办?”马天星道:“走,到别的院子看看。”俩人绕着田府走了将近一半停下,马天星脚尖一蹬墙跃上,双手把着墙,向里望。这个院落里,没有一个黄衣人,只有一扇窗户亮着。他看罢,便顺势翻了过去。江颖见马天星翻进去了,也不含糊紧随着也翻了进去。马天星手指指窗户,江颖会意,俩人蹑手蹑脚来到窗下。马天星把手指润湿了,在窗户上捅了个洞。屋里围桌坐着四个人,这四个人正是西域四鬼肖家兄弟。此刻,他们正在开席。小酒慢慢喝着,小菜慢慢吃着,不急不躁,不吵不闹,安安生生的。

马天星又对江颖指指墙外,已毕猫着腰,步行如风般去了墙下。俩人又到了墙外,马天星道:“看来这田府便是他们的老巢。四位大哥也一定也被关在这里。走,咱们再换个院落看看。”俩人绕着府又走了些路停下。前面院墙外是个水潭。水潭很大,前面一片白光。马天星道:“就这里吧。”俩人翻进院子,见正北屋门敞开着,里面烛光点点。昏灯下,中堂左边坐着个光头灰衣胖僧人;右边坐着个脸如白纸的青年。此刻,俩人都笑嘻嘻的,话音如蚊,像在讨论什么苟且之事。那老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递过去,青年接了,笑得更灿烂了。紧接着,青年站起身,道:“大师多谢了,今晚我就去感受感受。”言毕出了北屋门。那青年也不走正路,从一旁搬了个梯子放在墙上,从梯子爬上墙,从墙上跳下去了。俩人移步溜到墙根底下,江颖道:“这是田家少爷,是个登徒浪子。他从这出去,八成不干好事。”马天星道:“走,跟着他,看他想干什么。顺便抓了,问问虚实。”

俩人跳到墙外,看了看四下,已经没了那田公子的踪影。不远处,水潭边上孤零零矗立一片低矮的瓦舍,估摸有四五户人家。江颖道:“这小子跑得倒快!”马天星瞄准那片瓦舍道:“走,去那边看看。”俩人朝着瓦舍不急不慢地摸过去,快走到院墙下时,见一个人影在往墙根底下搬砖。已经落起半尺高了。江颖手指着道:“在那儿呢?”说着疾步赶到黑影近前,一把抓住他的胸襟,将他按到地上。那田公子“哎呦”叫了一声,道:“你们吃了豹子胆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马天星蹲下身,问道:“三更半夜,你来这里干什么?”那田公子见问,眼珠一转,编谎道:“这是我家,门锁了,所以——”江颖把脸凑过去,含笑道:“田公子,你还认得我吗?”那田公子一看江颖跟见了鬼似的,脸儿更煞白了:“是你!”马天星又问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说!”田公子浑身一抖,道:“我说,我说——”江颖把剑一拔,白光暴射,喝道:“快说!”田公子答道:“那宅子里住着个美人,无非大师赐了妙药,我——”俩人一听就明白了。那田公子忙跪下道:“求二位爷饶了我,我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你们。”说着话左掏右掏,掏出一大把银子,双手捧着,递上去。马天星道:“银子,好东西,不过我们二人并不太喜欢银子。田公子,你得跟我们走一趟。”田公子哭丧着脸道:“你们带我去哪里?”说话时,江颖已经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转身大步就走。田公子哪里肯走,身子软得像一摊泥,手里紧紧攥着银子倒是舍不得撒手。就这样,江颖一路把他拖到镇子口上。南宫燕见了笑道:“你俩真行,还抓了个活的。”江颖笑道:“他可是田万城的公子,抓了他,你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那田公子瘫在地上,道:“你连我爹都认识。”江颖道:“认识认识,把他烧成灰都认得。”南宫燕凑到那田公子跟前瞅了瞅,道:“这脸儿可真白!”说话时,冷不防被田公子抬起一只手在她脸上抚了一下。南宫燕一跳躲开,又羞又怒,上前踢了一脚,嘴里骂道:“混蛋!”马天星道:“回去交给你处置。”那田公子眯着眼睛,如在美梦中,喃喃道:“真滑真软!”南宫燕又踢了一脚才罢休,翻身上了马。马天星接过田公子,一下扔上了马,道:“你可扶住了,摔下马,摔个残废可别怨我。”那田公子被横在马上,四肢皆空,不敢乱动一下,生怕掉下马。马天星上了马,道:“你老实点,从马上摔下来,可要人命。”田公子哀求道:“爷,饶了我吧!”马天星道:“闭嘴!你再嚎一声,我把你舌头割了下酒。”田公子闻听忙将嘴捂住,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马天星纵马飞奔,田公子的身体在马上一跳一跳,吓得他叫声不断。他叫得越响,马天星笑得就越爽朗。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8) 那位田公子受了一路惊吓,到了梅雪庄时,瘫在地上更不想动一动,马天星只得又把他拖进客厅。客厅中,灯火依然,狼天涯、狼雪、铁炎、夏婵、钱宁五人谁也不少。那田公子抬头瞅了瞅众人,当目光移向狼雪时,神色一惊,精神为之一振,目光明亮了许多,又犹如迷醉了一般,爬到狼雪的脚下,跪起身,紧紧抱住狼雪的小腿,将脸贴上。狼雪眉头一皱,满脸厌恶,甩腿也甩不开。马天星满脸气愤,这真是个贪花不要命的主,大步上前抓住他后背,拖到厅中,喝道:“老实点!再不老实砍了你双手!”那田公子浑身一哆嗦,连连叩头:“饶命,饶命!”江颖站起身道:“他就是田万城的儿子。”言毕又坐下。马天星道:“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如果敢撒谎,就让你一辈子做不成男人。”那田公子一听,浑身又一哆嗦,大气不敢出一口。马天星问道:“你家里来了多少贵客?”那田公子哆哆嗦嗦答道:“没……没几位——”马天星道:“都是什么人?”说着把剑拔出一半,剑光暴射。拔剑声一响,那田公子身子一紧,哆哆嗦嗦道:“有西……域五鬼,其实只……有四个人。”说着伸出四根手指头。马天星道:“很好,还有什么人?”那田公子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还有——还有无非大师,乃是鬼剑门,对鬼剑门,鬼剑……”

“鬼剑佛陀?”

“对,鬼剑佛陀的二弟子。他是我爹的师兄,他来找他的大师兄鬼剑叟。”

“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凶巴巴的年轻女道长,法号玄灵,江湖人称怒面妖狐。这都是无非大师告诉我的。”田公子越说胆子越大,越说话越顺溜。

马天星问道:“那个鬼剑叟是不是死了?”田公子答道:“是是是,你怎么知道的?”马天星笑道:“我知道的还多着呢。还有别人吗?”田公子摇摇头道:“没了。”马天星道:“真没了?”田公子答道:“真没了。”马天星道:“那许多黄衣人从哪里来的?”田公子答道:“都是鬼剑叟带来的。”马天星看看众人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狼天涯道:“他们想干什么?”田公子答道:“听无非大师说,他们是来杀马天星和江颖的。事若不成,过些日子,鬼剑佛陀会亲自前来。”南宫燕问道:“府里是不是抓了人?”田公子背对着南宫燕,未见美色,并未有轻佻举动,老实答道:“有四个人,是西域四鬼抓的,关在地窖里。”夏婵问道:“还有其他人来吗?”田公子目光移向夏婵,刚要开口,顿时被美色一摄,愣在当场,盯着夏婵眼睛再也拔不出来,呆傻了一般。狼雪上前给了一把掌,怒道:“让你看!”这一巴掌力气大了些,那田公子头一扭,昏厥过去了。狼天涯即吩咐下人把田公子拖下去了。江颖道:“四位大哥就关在田府,我们先救人为是。”南宫燕起身抱拳道:“有劳大家了。”狼天涯道:“我们好好计划一下,这人该如何救。”江颖沉思片刻道:“我看这样,我和马大哥、铁炎兄弟正面吸引敌人,夏大姐、南宫姑娘趁乱时救人。狼庄主、狼姑娘多带人手制造声势,吸引黄衣大众。钱公子,你留守山庄如何?”钱宁语气不善道:“江公子,瞧不起我?”江颖道:“不是。庄里反正要留守,你不想留,就让狼姑娘留。”狼雪道:“我才不闷在庄里。”马天星道:“钱公子,你就留在庄里。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露面。鬼剑门跟蜀山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蜀山派插手,你将处于两难之地。”钱宁道:“既然马大哥这么说,那我留在庄里就是了。”铁炎笑道:“江颖,你对这件事特别特别上心啊!还学会了用兵之计,我真对你刮目相看了。”江颖道:“南宫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自然上心了。”铁炎道:“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希望有人明白你的用心。”南宫燕道:“不用你说,他的心思我最了解。”铁炎道:“看来我是多余了。”狼天涯肃然道:“江公子说的,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如果没有,就这么定了。”马天星道:“何时出发呢?”狼天涯捋了捋胡须道:“就定在明天夜里如何?”马天星道:“甚好。”众人亦颔首。

到了傍晚,大家吃饱喝足,拿上兵刃,骑上骏马,来到镇口。众人下马,徒步来到田府府门前。南宫燕、夏婵二人绕到府后面,等时机潜入。江颖、马天星二人当先翻墙跃入院落,抢步来到府门前。府门前站着八名黄衣大汉,见有人闯入,一面高声呼喊“有贼人入府了”,一面围了上来。两把剑,两道剑光闪过,八个人倒下四个,剩下四个往后退去。俩人也不追赶,抢手打开了府门。府门一开,狼天涯、狼雪父女带着一百多号庄丁呼天喊地地杀了进来。

这当,府里的黄衣人听到呼喊声也纷纷聚了过来,像开闸的潮水从后院院门里、两旁走廊里,三股拧一线涌出来。两方人马一触立刻厮杀起来。呼喊声、惨叫声、刀剑碰击声……混在一起响彻夜空,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夏婵、南宫燕见前院打起来了,好不热闹,便按捺不住等待,飞身进了院落。一个个院落,空荡荡的,偶尔有个丫鬟仆人也是四处惊走,偶尔一个黄衣汉子也是往前院跑。她们犹如入无人之境,在各个院落里展开了搜索。

且说前院两方混战中,马天星早瞄见一个僧人,挥舞钢铲,如风似雷,不少庄丁被其打死击伤。擒贼先擒王,马天星杀开一条血路,直逼近那番僧。那番僧也瞄见了马天星,也一路逼过来。马天星飞身一剑下劈,问道:“你就是鬼剑门无非?”无非举钢铲一挡,道:“正是!”说着往上一挑。马天星退后一步,无非问道:“你是何人?”马天星道:“华山马天星。”无非道:“你就是马天星!好好好,今日贫僧便送你上路。”说着将钢铲一扫。马天星飞身跃起,躲过钢铲,顺势一剑下刺,直刺咽喉。俩人杀在一起难解难分,一时难分胜负。

再说江颖见西域四鬼夹在人群里一起从院门冲出来,便朝四人迎了上去。四人也瞄准了江颖,也朝他围了过来。肖万成恶狠狠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兄弟,宰了这小子。”江颖冷笑一声,双足一拔,施出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剑法。身形落地时,剑光一闪,肖万云已经成了剑下之鬼。剑已经贯穿他的咽喉。

时光仿佛短暂停顿。其余三鬼都不禁一愣。俄而,“这是神剑四绝!”肖万成惊喊一声,不禁慢慢后退去。肖万山哭着喊了一声:“三弟!”又问道,“大哥,咱们……”江颖道:“你们马上滚,我便饶你们一条狗命!”肖万成悲痛道:“好!”言毕走到肖万云尸体旁,将尸体扛在肩上,道,“我们走——”

不远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道士,目光一寒,右手一挥,肖万成“哎呦”一声,倒在地上。肖万山、肖万强二人赶到近前,纷纷问道:“大哥,你怎么了?”肖万山翻过大哥尸体,一看,但见面色乌黑,人已经中毒而亡了。“大哥!”二人痛哭一声,扭头问道:“何人暗器伤人?”那女道长疾步赶到,拂尘一拂道:“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肖万山、肖万强二人闻听怒火中烧,仇恨满腹,喊着,“还我们哥哥的命来”,便冲杀过去。那女道长飞身凌空拂尘一扫,二人皆倒在地上。脸上皆被青丝划伤,各自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江颖见罢,心道:“这位便是玄灵道长了。”那女道长见二鬼已经毙命,飞身逼到江颖面前。江颖打量这个女道长,但见她头上无观,乌发如云,面色苍白飘寒雪,目光狠厉露凶光;身着青铜甲七彩云霞道袍,手持金莲白丝拂尘。玄灵瞅了瞅江颖道:“小子,你在瞅什么?”江颖笑道:“我在瞅——你脸上写着字。”玄灵道:“一派胡言!”正欲动手,江颖喊道:“让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不迟。”玄灵道:“有什么话快说!”江颖道:“你脸上的确写着两个字还很清楚,你知道哪两个字?”玄灵阴笑道:“我倒想知道是哪两个字。”江颖道:“就是‘恶人’两个字。”玄灵神色一怒,道:“小子,你耍我!”说着拂尘便扫了过去。江颖身形一跃,闪到一旁道:“我可不能让你打到,你那拂尘丝上浸了毒药,我身上划出一条口子就没命了。”玄灵道:“你这么知趣,还不跪地求饶,贫道好好教诲教诲你。”江颖道:“免了,你还是教诲教诲你自己。”说着身形腾起,凌空刺剑,再次施出神剑四绝中的万宗式。玄灵神色一紧,飞身向一旁疾跃。江颖落地时,剑擦着玄灵的肩膀而过。他这一剑本可以刺中玄灵,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此刻,玄灵已经吓得面如死灰。俄而,才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江颖道:“我不杀你,只想给你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西域五鬼该死,你杀得好。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玄灵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江颖摇摇头。玄灵道:“你的不杀之恩,我会记着。我是什么人,以后再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9) 玄灵逃遁,江颖回过身,跃入黄衣人群中继续厮杀。杀得正酣,一眼瞥见马天星正和那番僧苦战,有败无胜,于是不加思索飞身跃了过去。他跟马天星联手斗那番僧,立刻占了上风。番僧抵不过二人,又见门下弟子损失颇多,败局一定,虚晃一招,便朝内院逃去。江颖喊道:“番僧休走!”马天星道:“穷寇莫追,任他去吧。”江颖见那番僧眨眼没了人影,便不再追赶,走回身,见天星臂膀伤了,关心道:“马大哥,你受伤了!快上些金疮药!”马天星道:“不打紧,皮外伤而已。”这当,铁炎正施展烈火神功跟黄衣众人斗在一起。掌过火起,已经打倒一大片了。

马天星站在台阶上,高声喊道:“无非已经逃走了,你们哪个想活的,立刻放下兵器投降。”黄衣众人一听,当即有十多个人跪地求饶,还有一伙人朝府外冲杀,还有六人直接朝马天星杀来。江颖没等他们靠近,剑起剑落已经将他们结果了。片刻,想要逃出府院的黄衣人也被狼家父女、铁炎杀了个七零八落。马天星见大势一定,道:“江颖,我们到里面看看,看看她们救了人没有。”俩人一直走到第四层院,才看见夏婵、南宫燕正在怒颜厉色审问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那管家跪在地上,不住地摇头。南宫燕的剑都已经拔出一半,寒光闪闪下,那管家依然不为所动。马天星道:“让我来审他。”南宫燕道:“这老家伙真顽固,软的硬的都施了,他就是不说!”马天星道:“交给我了。”说着伸手一抓,把他提溜起来了,提溜着他一直来到前院,放在地上道:“睁大你的眼睛瞧瞧,你不说,就是他们的下场。”那管家一看,院子里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自己人一个个跪在地上,顿时傻了。马天星道:“你现在说还是不说?”那管家忙点了点头。江颖道:“这就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马天星走到狼天涯近前,道:“庄主,这些人怎么处置?”狼天涯笑道:“庄里的粮食不多,可养不起这些闲人,随他们去吧。”马天星高声道:“狼庄主有仁善之心,不杀你们,希望你们回到门中,向你们的门主进言,莫要与我们为敌。”众黄衣人又连连叩谢。

且说南宫燕和江颖俩人下了后院地窖中,但见四人都被捆绑着,放在地上。每人身上皆有无数皮鞭抽打痕迹,伤痕累累,可见他们在被抓其间受到过多少毒打。南宫燕不禁落泪道:“四位叔叔受苦了。”一面说着,一面哭着,一面给他们松绑。

高不寒道:“让……小姐担……心了——”四人浑身疼痛,无法动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声弱如蚊。南宫燕道:“先不要说话。”江颖道:“我去叫几个人来。”过了片刻,江颖领着三名庄丁来到,一人背起一人出了地窖。江颖背起花不香。花不香道:“还有劳江公子背我,我真……”江颖道:“咱们都是兄弟,不要说客气话。”花不香道:“江公子人品武功俱佳,真是难得人才。我家小姐若是——”江颖道:“若是什么?”花不香道:“江公子,你觉得我家小姐如何?”江颖答道:“人长得漂亮,又开朗,又富有正义感,很讨人喜欢。”花不香欢喜道:“有公子这番话就成!”

众人回到山庄,养伤的养伤,歇息的歇息,各行所事。一晃过了三天。这天,狼天涯来到马天星厢房外。马天星正坐在厢房外欣赏梅雪风景,夏婵陪在一旁,俩人有说有笑。狼天涯道:“老夫好像来得不是时候。”马天星道:“庄主,今日怎来了我这里?”狼天涯笑道:“来看看你。解药服下了?”马天星道:“服下了。”狼天涯道:“伤可好了?”马天星道:“差不多好了。”狼天涯笑道:“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马天星看了夏婵一眼,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狼天涯瞅了夏婵一眼,道:“要不我给你们撮合撮合?”夏婵道:“不用了,天星他自有主意。”狼天涯道:“有夏姑娘为你做主,老夫便不多事了。”马天星道:“庄主此来一定还有其他事。”狼天涯叹了口气道:“那鬼剑佛陀恐怕已经来梅雪山庄的路上了,此人武功极高,我们不得不虑啊!”马天星道:“是啊。此人是个大患。”狼天涯道:“我就为这件事来。除了你,我找不出第二个能一起商量大事的人。”马天星道:“庄主也不要太忧虑,我们几个人联手,那鬼剑佛陀一定不是对手。让庄里的人不要外出,不要单独行事,以防备被鬼剑佛陀有机可乘。庄主,可以派几个人到镇子上,以为眼线,随时监视对手动向。”狼天涯道:“好,我立刻派人。”马天星道:“让他们乔装打扮一番,别露了身份。”狼天涯笑道:“天星,你想得可真细!你们慢慢说话,老夫先告辞了。”

等狼天涯走了,夏婵道:“你能耐了,一套一套的。”马天星道:“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夏婵,那件事,你是什么主意?”夏婵装糊涂道:“哪件事?”马天星道:“刚才,狼庄主说的那件事。”夏婵道:“你回家问你夫人去。”马天星道:“这个他可说了不算。”夏婵道:“最起码,你也得跟她说一声,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你心里有她,把她当一回事。”马天星颔首道:“听你的。”

江颖小跑着进了院子,喊道:“马大哥……”马天星道:“在这里,你慌什么呢?”江颖到了近前,道:“不好了,庄里死人了。”马天星道:“怎么回事?”江颖道:“我上茅房,在茅房后面的粪池里发现个庄丁。那庄丁被一剑刺心而死,狼庄主让我喊你过去。”马天星眉头一皱道:“那鬼剑佛陀来得也太快了。”

一个偏院里,屋前并排躺着三具尸体。三具尸体都是一剑刺心而死。众位英雄都到齐了,围了一圈。狼天涯满脸悲色道:“他们都是昨夜被杀,白天才被发现。”马天星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狼天涯道:“总不能这样下去,庄里还有二十多名兵丁,老夫于心何忍。”马天星道:“我有个主意,大家不要分散集合在一起,谁要方便需多人陪行。夏婵、南宫姑娘、狼姑娘,你们三个率领丫鬟仆人负责餐食,你们齐来齐往,不要分开。先这样将就几天,再看看情况。”狼天涯道:“好吧。先将尸体送放冰窖,其他人都到客厅集合。”六名庄丁搬运尸体了,其余人蜂一般涌向前院厅堂。

厅堂中,诸位英雄就坐,庄丁丫鬟仆人都站在其后。高不寒等四人都躺在担架上。白日无事,到了晚间,一条黑影在厅堂前飘落。马天星、江颖、铁炎、钱宁四人一起来到院中。黑衣人道:“我找了半天一个落单的人都没找到,原来都窝在这里。”马天星从容道:“你就是鬼剑佛陀?”黑衣人道:“马天星,你很聪明,老僧很欣赏你。如果你肯为朝廷做事,我想你的前途一定无可限量。”马天星道:“我乃一个江湖散人,混江湖惯了,做不了朝廷的官,所以天星只能辜负大师的好意了。”鬼剑佛陀笑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条。”言毕拔出了剑。江颖道:“佛陀,我问你庄里的三名庄丁都是你杀的?”鬼剑佛陀道:“你是江云的儿子江颖,虎父无犬子,是条汉子,你也可以投在贫僧门下,为国效力。”江颖“呸”了一声道:“你别想美事了!你名气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言毕身形纵起,凌空一刺。

“神剑四绝万宗式,好剑法!”鬼剑佛陀说着身形一闪,人一下消失不见了。江颖落地,这一剑自然刺空了。他看了看左右前三面屋檐,喊道:“你出来!”四人也都四下寻视观望,都看不见那黑衣人踪影,也不知他这一闪能到何处。蓦地,一柄长剑划破夜幕,破空飞射而来,江颖拿剑一拨,那剑竟自己躲避开了,躲避完了又自己攻了过来,仿佛有灵性一般。江颖竟抵挡不住这无人施的剑,一边招架,一边连连后退。马天星、钱宁二人不敢犹豫纷纷出剑。马天星暗运内力,一挑那剑,那剑才飞上高空。众人心里无不感到邪门,这无人驱使的剑,威力也这般大。那剑在高空之上,被突闪而出的黑影接住,又一剑刺了下来。剑行流星,眨眼而至。江颖身形急闪,但见眼前一道白光一闪,只感觉左臂上一痛,紧接痛彻筋骨,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待眼前可视物时,但见马天星、铁炎、钱宁三人齐攻了过去。

夏婵、南宫燕二人见了,急赶了过来,架起江颖进了厅,才走四五步,三人一起倒下。厅中仆人、庄丁一起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将江颖扶坐在座上。南宫燕又忙拿出金疮药给他上了,又包扎了伤口,才心疼的柔声道:“还疼么?”江颖笑道:“看见你,我就不痛了。”南宫燕听了竟哭泣了起来,众人都茫然,一个坚强的江湖侠女怎突然变得柔弱了。真是钢铁为情变柔肠,顽石知爱化温存。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10) 这当,马天星、铁炎、钱宁三人联手围着鬼剑佛陀斗得正激烈。败多胜少,但鬼剑佛陀一时也不能将三人击败。鬼剑佛陀这剑招端得神出鬼没,人剑分离各行攻击或人剑合一,心随剑动,施得三人手忙脚乱。斗了将近半个时辰,鬼剑佛陀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对面檐上,犹如鬼魅一般,笑道:“好四个后生都是身怀绝技,武学出众之人,今夜就陪你们玩到这里,明晚贫僧再来。”

鬼剑佛陀离去了,三人才松了口气。此刻,三人才发现身上都受了伤。铁炎受伤最多,已是满身染血。说来奇怪,他们中了剑伤竟都没有一丝疼痛感。

马天星问道:“你们都伤得不重吧?”钱宁道:“我不要紧。”铁炎道:“我身上中了这么多剑伤,却没有一点痛感。”马天星道:“他剑上涂了麻药。”铁炎道:“他为什么要涂麻药?”马天星道:“这个鬼剑佛陀行事真怪!”狼天涯、狼雪、夏婵三人都走了出来。狼天涯道:“三位都伤得不重吧?”马天星道:“烦劳庄主挂心了,都是些皮外伤。”狼天涯道:“这位鬼剑佛陀倒是手下留情,我在厅里看得清清楚楚,他本可以刺中你们的要害,却偏偏不。也许他很欣赏你们,还是有心收你们为己用。”马天星道:“不管鬼剑佛陀对天星如何,恩诱还是威逼,天星都原则不变,恩怨分明。”铁炎高声道:“我也是!”钱宁道:“晚辈向来听马大哥的,马大哥说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狼天涯道:“老夫是极信得过你们的,想必明夜鬼剑佛陀还要来,你们又都受了伤……”马天星道:“大不了大家一起上,十个打不赢他一个!”江颖被南宫燕扶着出了厅,道:“庄主不必挂心,明夜他若再来,我们四人再联手战他!”马天星道:“你伤得不重吧?”江颖抬了抬胳膊,笑道:“已经不疼了。”马天星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鬼剑佛陀这么厉害!”

鬼剑佛陀折腾半夜,白天一准不会来了,大家各自回房歇息。天一擦黑又都聚在客厅。已是子夜时分,仍不见鬼剑佛陀出现。鬼剑佛陀越不出现,众人心里反而越是忐忑不安。

就在众人心焦不安之时,就见一条白影从屋脊后面跃了下来。那白影直接奔厅上,众人心里都是一紧,各自紧握兵刃,准备出击。等那人到了厅上,众人悬着的心全都放下了,是又惊又喜。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盟主江云。江颖见了父亲,更是惊喜,问道:“爹,你怎么来了?”江云道:“海龙岛已经没了事,我担心你的安危,便寻来了。”言毕抱拳道,“江云拜见狼庄主。”狼天涯笑道:“盟主大驾光临,令弊庄蓬荜生辉。快上坐!”众人重新安坐,马天星道:“江盟主,你来得太及时了,你看我们这许多人全都窝在这里,真是太窝囊了!”江云看了看四周的人,庄中上上下下全在这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何人竟逼得你们到了如此境地。”马天星长叹一声,将昨夜鬼剑佛陀袭庄杀人的事情讲了。江云道:“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黑衣人,见他也朝梅雪山庄的方向来,想着他没按好心,就跟他搭讪探问了几句。那人说话极为小心,不肯透露半点实情,后来我自报名姓,看他有何反应,他听说我便是江云后,顿时神色不善起来,拔剑便动起手。那老者剑法惊奇绝妙,我不能胜他,他也胜不了我。斗了半个时辰光景,他便罢手跑走了。不知,我在路上邂逅那人是不是鬼剑佛陀。”狼天涯道:“十之八九错不了。今夜,江盟主已经跟那佛陀交过手,想必这几天,他不敢轻举妄动了。大家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言语之际,南宫燕仔细打量江云,但见他不怒而威,满脸英雄气概,目光里又不少侠义温柔之色,真是令人可敬可近。父亲英雄而豪杰,南宫燕越发对江颖青睐了。这当,狼天涯看了看天,笑道:“有江盟主驾到本庄,老夫再无后顾之忧。天快亮了,那鬼剑佛陀不可能再来了,大家就此回房歇息。姑娘,给江盟主安排一间上好厢房。”众人散了,狼雪领着江云往后院而来,江颖在后面紧跟着。狼雪道:“江盟主,让你们做个邻居,你们便可以朝夕相见了。”江云道:“正好,我有很多话要对他说。颖儿,听端木两位前辈说,你中了毒?”江颖道:“我也不瞒你,的确中了毒,不过已经解了。”江云道:“柳姑娘对你有恩,你可不能忘恩。”江颖道:“我见她一面又有什么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江云道:“在这件事上你做得不妥。当初,你选择柳姑娘就好了。”江颖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美人面前,同样不能由己。也许我该娶柳姑娘,可是我们没有那个缘分。”江云叹了一声:“造化弄人!”说着话到了厢房门口,狼雪道:“你们父子早些休息吧。”

狼雪走了,江云又道:“一路上遇到什么事吗?”江颖道:“事情可多了。爹,你看见那个姑娘了吗?”江云问道:“哪个?”江颖道:“厅里不是有三位姑娘吗,除了夏姑娘和狼姑娘,剩下的那个姑娘。”江云道:“怎么了?”江颖道:“你看人长得如何?”江云道:“我没留意。你小子,又想干什么?”江颖悄悄道:“她喜欢我。”江云道:“你若要娶她为妻,先给无情一个交代。爹娶了两位夫人,实乃情非得已。”江颖道:“如果南宫姑娘非要嫁呢?”江云道:“你最好拒绝她!”江颖道:“我娶她也是情非得已。”江云道:“你早盘算好了是吗?”江颖答道:“是!”江云按下怒火,心平气和,又问道:“她是什么人?”江颖答道:“天鹰教南宫润的女儿南宫燕。”江云道:“新任的天鹰教教主。人品怎么样!算了,先睡吧,明天,我瞧瞧她再说。”江颖走到门口,道:“人品好着呢!”说着推门进屋了。江云见状眉目间不禁凝起浓浓的忧虑之色。

翌日午前,江云醒来,听见有人说话,透过窗户缝隙循声望去,但见江颖和一个年轻姑娘在梅花树下有说有笑。那姑娘还时不时朝窗户这边看一眼。江云心道:“这便是那南宫姑娘了。”于是,下了床,穿戴齐整,先将窗户关紧了,便走出了屋门。江云刚出屋门,江颖和南宫燕便迎了过来。南宫燕有礼道:“南宫燕见过江盟主。”江云道:“不用客气了。颖儿,这位便是你提到的南宫姑娘。”江颖道:“我带她来,就想让您看看。”江云道:“南宫姑娘,你觉得我家颖儿如何?”南宫燕笑道:“挺好啊!”江云道:“颖儿已经有了妻子,而且他那妻子正身怀六甲,南宫姑娘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绝不会让颖儿现在纳妾。即使他要纳妾,也要听从他妻子的意思。颖儿,我希望你做个有情有义之人,莫要喜新厌旧,移情别恋,伤爱人心。”说完走向院门去了。江颖愣了,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欢喜的心情一下消得无影了。南宫燕压抑着内心的怒愤,直等江云的背影消失才发泄出来,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江颖忙道:“你别生气,咱们再想想折。”南宫燕道:“你爹硬是不同意,我们就远走高飞,生米煮成熟饭!”江颖“嗯”了一声道:“我们在一起,谁也阻止不了!”

江云来到前厅,厅中只有狼天涯、铁炎、钱宁三人。三人纷纷起身施礼。狼天涯忙道:“江盟主请坐。来人上茶!”江云坐下道:“我想找个人跟我一起到镇子上走一趟。狼天涯问道:“所为何事?”江云道:“一是探访鬼剑佛陀的踪迹,二是主动出手,打败鬼剑佛陀。我们总不能窝在庄里,坐以待毙。”狼天涯道:“江盟主所言有理。那么你想带谁去呢?”江云道:“我不强求,让这几个小辈自愿自荐。”钱宁默不作声。铁炎道:“江伯父,那我跟你去吧。”江云笑道:“好!还是铁炎有出息,不像颖儿,整天就知道胡闹!”铁炎道:“江颖也挺棒的,武功智谋,我都赶不上。”江云叹道:“他?算了,不提这个逆子了,炎儿,我们走吧。”狼天涯起身道:“二位保重。”

走到一院落门口,江云听见里面有说笑声,驻足瞧了一眼,原来是马天星和夏婵二人正打情骂俏,叹了口气,脸色阴沉,道:“铁炎,你可不能跟颖儿和你马大哥学。他们也不算有错,但论起人品还是不够完美。”铁炎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他们既然两情相悦,彼此爱慕,生生将他们拆散岂非残忍?”江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提倡一个男人只爱一个女人。”铁炎嗤笑了一声,道:“颖儿现在还不是有三个娘?”江云理屈词穷,只道:“以后,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们都给我记住万万不可跟“恶”字沾上边!”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11) 铁炎见江云发怒了,便低下头,不再吭声。江云含着怒气,只管往前走,过了良久,回头眸了一眼,才发现身后已经没了铁炎的踪影,哀叹了一声,步伐放慢,继续往前走。走到镇子口时,又回头望了望还是没有铁炎的影子。他深深感觉到这些小辈都不宜说了,都翅膀硬了,都有了自己的天空。

正暗自哀伤时,远处一条青影疾奔了过来,那人边跑边喊:“江盟主……”青影越来越近,江云终于看清了那人。那人正是马天星。马天星到了近前,道:“盟主,我听狼庄主说了,你要去找鬼剑佛陀。盟主,你该叫上我,咱们一起对付那个鬼剑佛陀才更有把握。对了,铁炎不是跟你一起来了,怎么不见他人?”江云叹道:“我说了两句,他不高兴了,也不知跑到哪里了。”马天星道:“铁炎也太不懂事了。不管他,咱们走。”

进了镇子,江云道:“你觉得鬼剑佛陀会藏在哪里?”马天星道:“那还用说一定是田府。”江云道:“这个田府家主莫非就是鬼剑佛陀的徒弟田万城?”马天星答道:“正是。”江云颔首道:“那一定错不了了。”

俩人徒步来到田府府门前。马天星道:“就是这里。”江云“嗯”了一声,随即施展轻功,双腿像弹簧似的一起,便朝府里落去。马天星暗挑大拇指,如影随形,也跃入府中。此时的府中颇为冷清,偌大的院落不见一个人影。青石板地面上到处是斑斑血迹,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多么残酷的厮杀。

马天星见江云瞅着满院血迹,道:“前天,为了救天鹰教四人,我们杀入田府,这许多血迹就是那场厮杀留下的。”江云问道:“都有哪些人?”马天星答道:“有西域四鬼、鬼剑佛陀的徒弟无非和尚,还有一个玄灵道长。”江云又问:“结果如何?”马天星道:“西域四鬼皆死于玄灵手中。无非和玄灵都逃走了。鬼剑佛陀的大徒弟鬼剑叟在这之前已经命丧我手。要说这个鬼剑叟真是卑鄙,他死纯粹是咎由自取。”江云道:“走,我们到里面看看。也许那鬼剑佛陀就躲在里面。”

院门紧闭,二人依然翻墙越脊进入院中。这个院子里也没有人,屋里也都静悄悄的。江云道:“再往里看看。”于是,二人又翻墙越脊进了一层院。这个院子里有人。走廊里,两个丫头端着茶水正走来。一个又白又俊的丫头道:“秋菊,你先把茶水送过去,我看看这俩人是干什么的。”另一个微胖的丫头答应一声从一个小圆门里拐进去了。俊丫头走到二人近前,一个个瞅了瞅,厉色问道:“你们也是那和尚带来的人?”江云笑道:“是呀。”俊丫头道:“昨晚,我怎么没看见你们?”马天星忙笑道:“我们一早来的,佛陀在哪里,我们要见他。”俊丫头道:“你们找那和尚,那跟我来吧。”

二人跟着丫头进了一落雅致院子,北屋厅房门敞开着,中堂前坐着一个瘦脸喇嘛和一个略显肥胖的老妪。那喇嘛深眼窝,目光深邃,鹰钩鼻子,一张薄嘴唇;那老妪皮肤发白,脸如发面,目光凶厉。此刻,老妪身子略侵,正叙说什么,喇嘛静静听着,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俊丫头道:“你们等着,我进去通禀一声。”江云道:“你就说江云、马天星二人到了。”那丫头一听立刻吓得面如死灰,丢了托盘茶水,一股脑地跑进厅房,边跑边喊:“梅雪庄里的人来了——”

话声传来,那老妪神色一惊,全身缩成一团。那喇嘛道:“夫人不必惊慌,有贫僧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言毕拿起桌子上的黑鞘黑把的宝剑,步伐从容地走出厅堂。

那喇嘛出了厅堂,瞅了瞅站在不远处的江云和马天星道:“贫僧不找你们,你们竟然找到这里!”说着将剑拔了出来。这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剑,也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

江云道:“你就是鬼剑佛陀?”喇嘛道:“不错。”江云道:“昨夜,我碰到的黑衣人就是你?”鬼剑佛陀道:“正是贫僧。”江云道:“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分个高低,你输了永远莫要出山,我输了也不再过问江湖事。”鬼剑佛陀沉思片刻,答道:“好!咱们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跟他动手。马天星,你杀了我的大徒弟,我要你血债血还!”话音刚落,又一个灰衣僧人,飞身跃下,道:“师父,这个仇人交给徒弟了,我要为师兄报仇!”这个僧人双手持钢铲,面目凶恶,正是无非。鬼剑佛陀道:“好!徒弟拿出你的本事,宰了这个小子,为你师兄报仇!”马天星笑道:“来得好!秃驴,天星先送你去见佛祖。”言毕拔剑出鞘,一道寒光暴射。

无非满脸怒容,疾步侵近,一铲横扫,挂带风声,直奔马天星后脑砸来。马天星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铲。无非又慢慢靠近,猛得又一铲下砸。马天星又向一旁跳开,躲了过去。这么斗了片刻,无非皱皱眉道:“小子,你老是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好好打一场。”马天星笑道:“这就是我的对敌招术,你打不赢,怪不得我耍赖。”无非气得喘着气,眼睛瞪着暴圆,又疾步如飞至前,一铲横扫双腿。马天星大叫一声:“来得好!”身形跃起,双足朝无非后背猛踹。无非被他这一踹立刻趴倒在地。没等他爬起,马天星将剑一掷,剑直飞向无非后背。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突然闪到飞剑前面,伸出右手,用中食二指已经将剑硬生生夹住。紧接着,“咔”地一声响,剑段成了两节,纷掉在地上。鬼剑佛陀面无表情道:“徒弟,你先下去歇歇,这俩人交给师父了。”无非单掌施了一礼,愧道:“徒弟没用,徒弟退下了。”言毕远远退到一旁。

鬼剑佛陀道:“江云、马天星,你们一起上吧。”江云道:“天星,你也歇歇,他交给我了。”说完走到场中。鬼剑佛陀道:“昨夜,贫僧离开,并非怕了你;今日,我们便做个了断。江云,拔出你的剑!”江云拔剑出鞘道:“请大师赐招。”无非身形闪动,神出鬼没,难以预测,蓦地竟凌空从头顶刺向江云,端得让人防备不及。不过,鬼剑佛陀这一剑也没得逞,江云施展开幻影剑法已经闪到他的背后。当我他的身体落下时,在脖颈上已经闪起两道寒光,“叮当”一声,但见俩人各自一闪,已经相距一丈多远站定了。马天星都没看清刚才的情景,鬼剑佛陀用的是什么身法,如何化险为夷,不受伤地逃开了。紧接着两条人影,两道白光又时聚时分地斗了起来。看不清他们如何出剑,更看不出施的是什么剑招,身法犹如鬼魅,快得胜过目光。斗了良久,俩人才分开,又相隔一丈多远的地方站定。鬼剑佛陀道:“平局如何算?”江云道:“那就再打一场。”话音甫毕,一道白光急射而来。那白光来得悄无声息,疾如闪电。江云身形未动,只将剑一挥,“铛”的一声,那白光又飞射回去。但听一声惨叫,众人望向厅堂,那老妪左臂上已中了一镖,若非两名丫头及时扶住,必然倒下了。鬼剑佛陀神色凝重道:“有贫僧在,夫人何必多此一举,害人不成反害己。”那镖上涂有剧毒,顷刻间那老妪已经面色乌黑,七窍流血而亡了。厅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恸哭。

鬼剑佛陀叹了一声道:“江云、马天星,你们厉害,贫僧杀不了你们,不过这个仇贫僧一定要报,咱们走着瞧!还有一件事,我们师徒即刻前往阴山,马天星,你不是想知道杀死钱雨香的凶手是谁,那就来阴山。无非,我们走。”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了。马天星道:“我也想着去一趟阴山,抓住田万城逼他说出杀死钱雨香的真凶。”江云道:“当下也只能如此了。”

这当,五个丫头、四名男仆,几个家丁一起从旁院里赶了过来,齐齐冲进厅堂哭声一片。俄而,四名丫头、五名家丁抢出厅堂,有的举着花瓶,有的抄起木椅,有的拿起扫把……一个丫头厉声道:“你们快走,再不走,我们就跟你们拼了!”江云朝众人抱了一拳,扭头道:“天星,我们走。”出了院子,马天星道:“这帮人真是糊涂,田家少爷如此作恶多端,他们还这般忠心护主。”江云道:“一帮恶奴而已。”马天星道:“天都晚了,要不今夜咱们别回去,找个酒馆喝两盅,在镇子上宿一夜。”江云道:“好啊,我有很多话得给你说。”

俩人寻了个酒馆,走进去刚坐下,马天星惊讶道:“那个不是铁炎吗?”江云透过窗户望过去,铁炎拿着个石子正在墙上画圆圈。马天星道:“他这是干吗呢?”说着站起身,欲要往外走。这时,铁炎扔掉石子沿街而去,很快没了踪迹。马天星复坐下道:“或许不是铁炎,俩人长得像而已。”江云道:“我也觉得不是,他不回梅雪庄,在镇子上逗留什么?算了,不提他了,这孩子变了。天星,我看你跟夏姑娘挺合得来。”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12) 马天星道:“夏婵是个好姑娘,她本来打算一辈子不嫁人,我觉得这对她太残忍,所以我打算跟她长相厮守。”江云道:“她不一定要嫁给你,你以前也不是这性子。”这当,小二上了酒菜。马天星斟了两杯酒,继续3你也知道拙内一直重病。上次,她骗我说病好了,我才离开她来昆仑,其实她的病一直都没减轻。她对我有情有义,我心里十分愧对她。”江云道:“那你更不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马天星继续道:“在我离家之时,她对我说,在她离世之前,一定要看到有位贴心的女子照顾着我,在我再见她之时,绝不能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她会不安心地离开。我要满足她在临终前的所有请求,让她安安心心地离开这个世界。”江云端起酒杯饮了道:“她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她时时都关心着你。”马天星道:“我把这件事跟夏婵说了,她很乐意帮我,很乐意从现在起就做我的爱人。她说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我的妻子看穿,如果我们的感情深得又到了那一步,那我们就成亲,做对真夫妻,不过前提是我的妻子已经离我而去了。”江云道:“夏姑娘也是个好姑娘,她曾经说了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守着净真师父,可是现在净真师父已经不在了,她可以改变初衷,你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你们彼此都不要辜负。”马天星道:“江盟主理解就好。”俩人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话,天渐渐黑了。也不知到了何时,酒店伙计过来道:“两位客官,小店要打烊了。”俩人都喝醉了,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酒馆。马天星纯粹是借酒消愁,而江云分明是舍命陪君子。俩人边走,边莫名其妙地笑着,走到对面墙下一起倒了下去。俩人就这样在冷风中睡着了。也许太冷了,俩人又醒了。江云道:“这里是哪儿?”马天星眼不睁,蜷了蜷身子道:“当然是客栈。”江云道:“起来,什么客栈,我们睡大街上了。”说着弹了起来。马天星睁眼瞧瞧四周,道:“真睡大街上了。”言毕,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搪搪身上土道,“真喝晕了,连北都差点找不着了。”

江云正观察四周环境时,蓦地看见一个人影高高跃起,从墙上翻了过去,忙拍拍马天星肩膀,道:“有人犯案子。”马天星四下瞅了瞅道:“哪儿呢?”江云道:“那人跳进院子了,走咱们进去瞧瞧。”马天星道:“你看花眼了吧,这冷风吹得,哪有人。”四下静得只有微微的冷风声。江云没再说话,双腿一弹,跳进了院子。马天星只能如影随形而至。江云刚落脚,就见一幢小楼的二层屋檐上蹲着一个人。也看不清那人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白晃晃的东西,顺着窗扇缝一划拉,再用手轻轻一推,那窗户就开了。那人收了匕首,便从窗户里跳了进去。做得悄无声息,神出鬼没。江云看得明白,那贼人进的分明是座绣楼。当下,从地上寻捡了块砖头,便朝窗户上掷去。砖头不偏不倚正砸在窗户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那贼人从另一边窗户爬了出来,跃下绣楼,跃墙跑了。江云、马天星二人不敢迟疑,施出轻功,紧追了上去。那贼人步伐极快,俩人一时半会竟追赶不上。在追逐过程中,俩人就听“铛锒”一声响,从那贼人身上掉下一件东西。因为两方相距不太远,所以那贼人没来得及捡回。江云到了掉落物件跟前便停了脚步,把那物件捡起来凝神细看,原来是把匕首。很普通的一把匕首,并无特别之处。马天星道:“这人身手不错,会是什么人?”江云摇摇头,道:“我们先回去吧。”此刻,天将亮了,俩人便一路不紧不慢地往梅雪庄而来。远院看见江颖一个人站在府门前,身子缩成一团。马天星道:“多好的孩子。”未及府门,江颖便迎了上来,喊道:“爹,你回来了!”显得十分欢喜。江云含笑道:“没事了,进庄吧。”江颖道:“你们怎么不一起回来?”江云停下脚步,问道:“还有谁刚回来?”江颖道:“除了铁炎还有谁?你们怎么不跟铁炎一起回来?”江云道:“是我让他先回来。”江颖道:“铁炎也不知怎么了,搞了个满头大汗,问他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回来,他吭都不吭一声。”江云道:“没事,回去睡吧。”江颖道:“我真得再睡会儿,天黑了狼庄主才告诉我你出去找鬼剑佛陀了,睡到半夜再也睡不下,心里放心不下呀,于是就到府门口等你们。虽然挨冻,心里比躺在床上好受。”江云道:“你小子还算有良心。没事了,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江云、马天星二人都觉得那个贼人有可能就是铁炎,但谁也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只保留在心里。马天星回自己的院了。江云道:“颖儿,铁炎回来时穿什么衣服?”江颖心里纳闷,父亲为什么问这些没用的问题,人家爱穿什么衣服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可没敢这么说,只老实回答道:“还是那身青色粗布衣呗!爹,你怎么问这么个奇怪问题?”江云“嗯”了一声道:“没事,睡吧。”

翌日午后,江云来到铁炎的房间门前,将那把匕首放在地上,然后来到客厅。客厅里只有狼天涯、狼雪、钱宁、夏婵、南宫燕五人。狼天涯道:“江盟主,昨日一行可有收获?”江云道:“鬼剑佛陀和他的徒弟无非已经前往阴山。梅雪庄已经无事了。明日一早,我打算去向端木二老辞行,后天启程赶往阴山。你们都有什么打算?”狼雪道:“我愿意跟随江盟主助一臂之力。”狼天涯道:“这是本庄义不容辞的事,江盟主莫要拒绝。”江云道:“那就有劳狼姑娘了。”夏婵道:“不知天星是何打算?”钱宁道:“我一直跟着马大哥,马大哥去哪里我也去哪里。”南宫燕道:“我听江颖的,他去哪儿,我也去哪儿。”江云道:“你们愿意与我同往就同往,绝不勉强。”这当,铁炎小跑着进了客厅,捧着匕首道:“有人往我门前放了这把匕首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江云站起身,走到铁炎近前,拿起那把匕首看了看道:“你不是有把这样的匕首吗?”铁炎笑道:“江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用匕首?”江云笑道:“也许我记错了。你觉得是什么人放的?”铁炎道:“我可猜不着,也许是鬼剑门的人,是对我一种威胁吧。”江云道:“你可要小心点,别把小命丢了。”铁炎道:“我知道,我小心着呢。”狼天涯走过来,接过匕首道:“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山下镇子上就有卖的。不管敌人是什么意思,铁炎,你都要小心点。”铁炎道:“谢庄主关心。”江云道:“狼庄主,不用管我,我下山走走。也许晚上才能回来。”狼天涯道:“江盟主莫非有什么事?”江云笑道:“四处看看风景,放松一下身心。”狼天涯道:“一个人多没意思,老夫陪陪你。”江云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狼天涯不想勉强道:“好吧。”江云转身欲要出厅,看了看四周,才发现铁炎已经走了。问道:“铁炎呢?”狼天涯道长:“咱们说话时,他走了。”江云“哦”了一声。

江云走到庄门口,问执勤站岗的庄丁道:“刚才,可有人外出?”那名庄丁答道:“没有。”江云“嗯”了一声,便下山去了。他施展开轻功,以最快地速度沿着同往镇子的大道飞奔。进了镇子,沿街而行,他发现卖匕首的摊位有很多。这些摊位连成一排。摊位旁边有座三层茶楼,于是他上了茶楼,在三楼靠窗的桌子前坐下,他想靠靠运气。一碗茶没喝完,就听有人喊:“杀死了……”江云循声望去,喊叫的人站在摊位的一旁,摊位上趴着一个人。江云下了楼,来到摊位前,那个趴在摊位上的人已经死了。五窍流血,血迹未干。江云没有做任何假想,当即返回梅雪庄。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来到铁炎所在的院落,铁炎正在院子里练拳脚,已是满身汗水。铁炎停下,笑问道:“江叔,你怎么来了?”江云道:“没事,四处走走。你比颖儿强多了,颖儿就知道贪玩。铁炎,咱们叔侄切磋切磋,我看看你的武功有没有长进。”铁炎道:“江叔请赐教。”二人当即比起拳脚,斗了十八九回合,铁炎一拳使得太老,来不及回拳换式,门户大开,被江云一掌击在胸口上。江云只不过用了一成功力,而铁炎却像断线的风筝飞出一丈多远,而且嘴角挂了血丝。铁炎站起身,怒道:“江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借比武杀我?”江云也懵了道:“铁炎,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施什么功力。也许是我没把握好掌法力度。”铁炎冷笑一声道:“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岂非笑话!一代武学宗师竟连这点都把握不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13) 江云道:“铁炎,我怎会害你?我向你道歉还不行!”铁炎冷冷道:“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分道扬镳。”江云道:“铁炎,你变了!”铁炎道:“人总是会变得,现在我已经是昆仑派掌门,已经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江叔,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江云点了点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端木二老失望!”

江云来到马天星所在的院落,院子里没人,屋里也静悄悄的。钱宁从屋里出来道:“江盟主,你来找马大哥吗?”江云道:“明天,我就离开这里,想提前向天星打声招呼。”钱宁道:“他和夏大姐一起出去了。可能去镇子上了。”江云道:“一会儿,我再来看看。”他回到院落,来到江颖住的厢房门前敲了敲,屋里没有动静。他又来到厅上,厅上也没人。这时,柳一风走了进来,笑道:“江盟主,好久不见。”江云见到故友心里也十分开心,道:“我到昆仑派时,听二老说,你上了绝妙峰。我正打算去见你,你到来了。”柳一风叹了口气道:“我不来都不行啊!”江云道:“为何?”柳一风道:“红花发脾气了,又是摔东西,又是叫骂,颖儿中的毒是红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制成解药才解的,可是颖儿解毒之后,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红花觉得他们这是过河拆桥,心里气不过。你也知道,红花变了,变得心胸狭窄了,变得不相信任何人。我的意思是让大家到绝妙峰走一趟,表示一下谢意,算是哄哄红花。”江云道:“这太应该了。现在,这帮小辈都把侠义二字抛到脑后了!整天想着谈情说爱,变得越来越自私。”柳一风道:“江盟主言重了,他们几个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狼天涯进了厅,抱拳道:“柳兄弟,让你久等了。”柳一风起身道:“哪里。狼庄主,咱们都不是生人,就别那么客气了。”狼天涯道:“柳兄弟,你真是难得来一次,我已经让人摆下酒宴,咱们一定得多喝几杯。”柳一风道:“我每次来,你都这么客气,我柳一风心中有愧啊!”狼天涯道:“江盟主看见没,柳兄弟真是个大老实人。”柳一风道:“我是来为我那女儿跑腿来的,喝酒可以,事得先办。”狼天涯道:“包在老夫身上。”柳一风笑道:“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倒答应得爽快。”狼天涯道:“那你说说什么事?”柳一风又叹了口气,将来意又说了一遍。狼天涯听罢笑容尽收道:“咱们都是有女儿的,有些事,我懂。我尽量替你说话。”此刻,日头偏西,天色渐暗。随着一阵急促地脚步声,马天星、江颖、铁炎、夏婵、南宫燕五人一起奔厅上来。狼天涯、江云、柳一风三人都没有开口,静等他们先说。马天星笑道:“柳大哥也在。”柳一风“嗯”了一声。铁炎笑道:“柳叔,你什么时候来的,红花姐还好?”柳一风道:“挺好的。”马天星道:“江盟主,我们商量好了,我们都去阴山,不过——”江云道:“天星,有话直说,我不怪你们。”马天星道:“大家都不喜欢跟你一起去。”江云道:“那就你们走你们走,我走我的,咱们在阴山会合就是了。”狼天涯皱眉道:“你们这帮小辈演得是哪一出?有江盟主在身边不好么?江颖,你也嫌弃你爹了?”江颖默不作声。江云道:“庄主算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也许我不在他们身边,他们才觉得无拘无束。”柳一风厉色道:“我看是我行我素!天星,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怎么也瞎起哄!”马天星道:“我也劝过了,可是劝不了,又怕他们路上有些闪失,所以我决定跟他们一起。”江云道:“这是小事,就按你们说的办。硬凑在一起,谁都不高兴。柳兄弟,把你的来意跟他们说说。”柳一风看了看江颖,又说不出口了,道:“算了,就当我没来。”江云道:“柳兄弟开不了口,那我替你说。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身上中得毒是谁解的?”马天星道:“当然是柳姑娘。”江云道:“那你们是不是该表达一番谢意?”马天星道:“这是应该的。”江云道:“颖儿,你说呢?”江颖道:“明天,我们就去绝妙峰,我要当面对红花姐表示感谢。”江云颔首道:“做人要知恩图报,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们不放过一个恶人的同时,也不要伤害一个好人。”江颖道:“爹,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因为翌日要远行,所以晚间酒席上,大家都喝得不多。散场之后,江家父子一起回到院中。江颖道:“爹,你别怪我。我还是喜欢跟他们在一起。”江云道:“爹怎么会怪你。我若是你也会这样选择。孩子总是喜欢跟孩子在一起。一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路上多注意安全,听你马大哥的话,不能莽撞行事,万不能做有背良心的事。还有,你要多留意铁炎。”江颖问道:“他怎么了?”江云道:“现在还说不清楚,你多多留意他就是了。”江颖道:“爹,我知道了。”江云笑道:“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有没有荒废了武功,趁着满天繁星,幽香泌人,咱们父子切磋切磋。”江颖笑道:“爹,你可能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要不算了,我赢了你,你多难堪。”江云道:“武功不见怎么样,吹牛的功夫倒有长进。咱们随便划拉两下,开开心,后天又要分开了。”江颖道:“好吧。”俩人来到院中,江颖道:“爹,你小心了。”

江颖说完便朝江云打出一拳,出拳不快,江云一个胳膊拨开了,道:“再快些,爹不知道躲么。”江颖只得加快了拳速,并且一连打了好几拳。他每打几拳后都会放慢速度,然后再加快速度,如果他见父亲有些招架不过来了,就会减速,总之他是万万不会伤到父亲,会给父亲留足面子。江云道:“傻小子,你赢了爹,也是爹的光荣,因为我有一个比爹强的好儿子。如果你输了,爹反而不高兴,说明爹这个儿子是个窝囊废。颖儿,只要你好好的,爹就开心。”江颖听了这番话,忍住眼泪,施出全力攻击,刚他的拳头击在江云的胸口上那一刻,他心中一阵绞痛,眼泪很快流了下来,而这一刻江云却笑了。

翌日,马天星、江颖、夏婵、南宫燕、铁炎、钱宁六人一起前往绝妙峰。路途上停顿了半个时辰,由马天星、江颖二人去镇子上采办了些礼品。俩人每人抱了一堆。里面有绸缎面料、金银首饰等物,总之俩人尽可能挑选贵重的,不惜花钱。这样,他们才觉得有诚意。有了这些东西,他们上绝妙峰才有些勇气。来到红花洞前,洞门大开。洞中摆着一张大圆桌。柳红花身着一身血红色衣裳,坐在洞深幽暗处一张太师椅上,闭着眼睛。脸还是那样惨白,唇还是那样艳红,在她眉心又多了一个“红点”。

马天星道:“江颖,这次你可不能推辞了。”江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在离柳红花只有三步的地方停下,柔声道:“红花姐,我们来看你了。”柳红花睁开眼睛,忧忧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来呢。”江颖道:“我们怎么会不来呢,我们这次来就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柳一红花的眼睛里夺眶而出,道:“你们要么永远都不来,要么一开始就来,现在我爹去求你们,你们才来,你们这是在可怜我么?”江颖忙摇手道:“没有……我们都是诚心诚意的。”柳红花苦笑了一下道:“我的心不该太狭隘了。你们来了好,大家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一回,也好给我留点念想。”江颖道:“红花姐,你说什么就什么,今天你是主角,你开心就好了。”柳红花笑了,招呼道:“大家都进来吧。”马天星带头,大家都进了洞。柳红花道:“你们都坐,我去烧菜。”夏婵、南宫燕二人心里均盘算去帮忙,后来一想,平日只顾习武练功,哪里下过一次厨房做过菜肴,他们不是去帮忙,去添乱才对,便没有动身。柳红花道:“你们谁也别动,东西都是现成的,刚送过来。”说着进了里屋。片刻,提着一个食盒出来。那食盒有三层。柳红花从食盒里端出九个菜,那菜还冒着热气。接下来,又抱来一坛酒,一盘酒杯。把酒杯都摆上,一个个斟满。柳红花道:“你们先喝着,我再亲自下厨烧个菜。”说罢又进去了。大家都不知说些什么好,也不知做些什么好,又觉得不说不做也不好,非常尴尬。柳红花在里屋忙了一通,最后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红烧鲤鱼放在桌上,才道:“大家怎么不喝啊?”江颖笑道:“喝着呢。”言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马天星笑着也饮了;其他人随着他也一起饮了;柳红花端起酒杯,一仰脖子,也一饮而尽了。酒香浓烈,入腹却说不出的苦味。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梅雪争春未肯降(14) 柳红花笑道:“大家吃菜。”马天星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笑道:“好吃,没想到柳姑娘的厨艺这般好!大家都尝尝。”大家都含笑举筷吃了起来。柳红花举杯又道:“江颖,咱俩喝一杯。”江颖道:“我不胜酒力。”马天星道:“江颖,你就陪柳姑娘喝一杯。”柳红花道:“马大哥,你不要说,让他自己决定!”南宫燕道:“酒就一杯,江颖,你可掂量好了!”铁炎道:“南宫姑娘,你不要说话。”南宫燕道:“我说怎么了!有些事情别做得过了头,有些事情能接受,有些事情接受不了,凡事莫要强人所难,有些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马天星道:“南宫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南宫燕道:“我觉得我做得没错,东西可以让,人可就一个。”铁炎霍然起身道:“江颖,这杯酒你不喝也得喝。”说着已经拿起酒杯,朝江颖嘴唇推去。江颖一偏头,离座退了一步,道:“这酒,我可以喝,不过请红花姐说明白,这是一杯什么酒,别引起误会。”柳红花异样笑道:“这是一杯交杯酒,你喝还是不喝?”江颖道:“红花姐,恕江颖恕难从命。”铁炎道:“江颖,你不喝也得喝!”起身欲要强灌。柳红花道:“铁炎,不要劝他,随他去。我看这酒也喝不成了,你们都走吧。”马天星忙道:“江颖,还不向柳姑娘道歉!”南宫燕道:“道什么歉?颖儿,我们走!”江颖道:“救命之恩已经谢过,江颖告辞了。”言毕跟南宫燕一起出了洞。马天星急道:“臭小子,你回来!”江颖头也不回。马天星抱拳道:“柳姑娘,对不住!”柳红花道:“你们的心意已经到了,咱们扯平了。我累了,你们请都离开吧。”夏婵道:“柳姑娘保重。”钱宁抱了一拳道:“柳姑娘救命之恩,钱宁永世不忘。”

马天星、夏婵、钱宁三人都走了,只剩下铁炎一个人。柳红花道:“铁炎,你也走吧。”铁炎咬牙切齿,气愤难当道:“红花姐,我一定给你报仇,绝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好过!”柳红花泣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铁炎,你多多保重。”铁炎亦泣道:“红花姐,你也保重,我走了。”

铁炎出了洞,来到众人面前,江颖道:“我们的事本与昆仑派无关,你回去吧。”铁炎道:“我懒得去生事。”言毕转身欲走。马天星一把拉住了,道,“铁炎,看在你马大哥的份上留下。”铁炎道:“我想留,有人容不下啊!”马天星道:“这里我说了算!”言毕看向江颖。江颖让了一步道:“算我什么都没说。”马天星道:“一码事归一码事,谁也别把武林正事跟个人的儿女私情混搅在一起,公私不分!”夏婵温和道:“你消消气,大家都听。”众人悻悻回到梅雪山庄。

未进客厅,柳一风便小跑着迎上来,问道:“红花心情如何?”马天星道:“柳姑娘心情很好,还亲自下厨给我们烧菜。”柳一风神色一紧,问道:“烧得什么菜?”马天星答道:“红烧鲤鱼。”柳一风“哎呀”叫了一声,“遭了!”马天星忙问道:“怎么了?”柳一风又问道:“你们可吃了那鱼?”马天星答道:“都吃了。”柳一风神色更紧,道:“可都饮酒?”马天星道:“每人饮了一杯。”柳一风神色顿缓道:“只要喝了酒就好。”

江云和狼天涯也走了出来。江云问道:“柳兄弟,你刚才为何神色紧张,这会儿又谈笑自若了。”柳一风道:“我来时,听姑娘说,他们要是不识好歹,就给他们吃鱼。这鱼里下着毒。不过,吃了鱼,再饮上一杯酒,这毒也就解了。”江云道:“原来是这样。”江颖笑道:“柳叔又开玩笑,红花姐怎么会下毒。”柳一风道:“红花这姑娘变了,变得心毒着呢。这回说什么,我得把她带到昆仑派,而且之后还得让她多读佛经,以此化解她心中久淤的怨气。”江云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柳一风含笑道:“照天星这么说,红花已经原谅你们了,这我就放心了。”

半夜里,江颖敲响了父亲的厢房门。江云开了门,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江颖道:“爹,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那酒我没有喝。”江云道:“你身上哪里不舒服?”江颖道:“没有,不过我的掌心——”江云回屋取来灯台照着细细一看,但见江颖左手掌心有条黑线。江颖道:“爹,我怕我——”江云道:“这是你咎由自取。你为什么不喝酒?”江颖道:“是南宫姑娘说的,他说我要饮一杯酒,我们俩就当不认识。”江云怒道:“颖儿,你为了一个女人真是昏了头!红花只不过逢场作戏,还能真为难你!一杯酒的情都不留给人家,你还算人吗?”江颖道:“爹,我错了,现在该怎么办?”江云道:“现在后悔了?”江颖道:“爹,我不想死。”江云道:“红花不会让你死。今夜,你赶到绝妙峰再求她一次。”江颖不想去,低头不语。江云道:“我陪你一起去。”有了父亲陪同,江颖勉强同意。

父子俩赶到绝妙峰红花洞时已是子夜时分,洞门依然敞开着,那桌酒席原封不动地摆着。柳红花依然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此刻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柳姑娘——”江云口气不卑不亢,话音轻重恰好地喊了一声。柳红花睁开眼,瞅了瞅眼前人,笑道:“原来是江盟主,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说着站起身。江云道:“柳姑娘,颖儿对不起你,我把他带来了,我让他向你赔礼道歉。颖儿——”江颖走上前道:“红花姐,对不起!”柳红花道:“我还是那句话,江颖,咱俩喝一杯。”江颖从桌上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柳红花。柳红花一饮而尽。江颖也随即一饮而尽。江云道:“请柳姑娘为颖儿解毒。”柳红花道:“这酒就是解毒药,江颖喝了这杯酒,毒自然会解了。”江颖闻听伸出手掌,他掌心的那条黑线已经淡化了。江云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变化,便知道了一切道:“多谢柳姑娘救命。”柳红花道:“道理,我是懂的,强扭的瓜不甜,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徒增烦恼。”江云道:“你这么想,柳兄弟也该放宽心了。”柳红花道:“天很晚了,我便不留你们了。”江云道:“柳姑娘告辞了。”俩人刚出红花洞,那洞门自己关闭了。江云道:“颖儿,你要永远记着红花姑娘对你的恩情。那个南宫燕嫉心太重,心胸狭隘,我非常不喜欢,等这件事情完了,你找个机会跟她一刀两段。听见没有?”江颖搪塞道:“爹,我知道了。”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在三步外一棵大树后面恰巧蹲着一个人。在这深夜风吹山林里,俩人谁也没有觉察到。

翌日一早,众人辞别了狼天涯,离开了梅雪山庄。江云去了昆仑派。他打算向端木二老道个别,然后再赶往阴山。且说马天星等人离开了昆仑山,先往东进入巴蜀,再折上北,进入草原。路途曲折遥远,但都经的是人密繁华之地,每个人都觉得颇有乐趣。进入巴蜀后,江颖想着找回他那把寒冰剑,于是趁着某日晚间用餐时,向大家提起夺剑之事道:“寒冰剑被那老板娘拿走了,今到了蜀中,我不想空手离开。”马天星思虑片刻,道:“我们到了成都城,休息几日,你顺便查访一下寒冰剑的下落。不过,不能耽搁太久。”钱宁道:“四川之大,人海茫茫,这犹似大海捞针,十分渺茫啊!”南宫燕道:“颖儿,我帮你一起找。”夏婵道:“颖儿,你可知那位老板娘是什么人?”江颖摇摇头。马天星道:“到时,我陪你一起去蝙蝠洞,或许那个老板娘就在里面。”江颖不敢抱太大希望,只要尽力了就好。

从入蜀开始,一连十数日平安无事,大家边行,边欣赏蜀地风光,个个不亦乐乎。这日,进了成都城,食宿安排妥当,休息一夜,次日一早,马天星、江颖、南宫燕三人一起往蝙蝠洞而来。高薛黄花四人原本想保护南宫燕一起去,南宫燕见他们伤势未愈,便强留了下来。路程不远,快马加鞭,午后三人便到了蝙蝠洞口。一阵阵忧郁的箫声自洞中飘出。三人听了心下皆大喜。这说明洞中有人,吹箫之人也许就是那老板娘,这一趟奔波或许不虚。三人越深入洞中,箫音愈响,他们被这箫音感染地也愈发哀愁起来。寻了一圈,箫音时强时弱,连续不断,就是寻不到那吹箫之人。而他们都愈发哀愁了,南宫燕竟哭泣起来。江颖问道:“燕儿,你哭什么?”南宫燕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说完哭声更响。马天星皱眉道:“这箫音里蕴含极强的内力,我们的情绪都被这箫音控制了。大家赶快运功抵制。”言毕盘坐在地,暗暗运起内力。江颖擦擦眼泪也盘坐下,内力运起后,哀伤之情渐渐淡消了。南宫燕哭着运功,极为滑稽,不过片刻之后,眼泪便收了,只是眉宇间的哀愁之色不曾退去。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蜀地多风云(1) 过了片刻,箫声噶然而止,似有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袍的帅美男子轻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白袍男子“咦”了一声,道:“小子,又是你!”江颖瞅了瞅眼前之人,见他肤如霜雪,眉目清纯素雅,仿佛不识人间烟火一般,笑道:“原来是白前辈,怎么不见你的白猿?”白箫冷清清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的白猿?”江颖道:“它是很凶,但我确实很喜欢。”白箫道:“它正在睡觉,你陪他一起睡好不好?”江颖摇摇头,笑道:“我的事多着呢,睡觉就免了吧。”言毕朝南宫燕皱眉摇头。意思是惹不起。

白箫娘们兮兮道:“你说你喜欢我的白猿,让你陪陪它睡,你都不答应,可见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江颖笑道:改日改日,我们来这里找人。请问洞还有其他人吗?”白箫笑道:“你陪我家白猿睡觉,我就告诉你。”江颖道:“你不说就算了,陪你家白猿睡觉那是不行的,我们先走一步了。”白箫厉声道:“不能走!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让你们三个一起陪我家白猿睡觉,那我家白猿一定不会寂寞了。”南宫燕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不会陪你家白猿睡什么觉!”她说完这番话,立刻后悔了,白箫变得满脸怒容,眼睛都红了,恶狠狠道:“你居然敢说我有病,你们今天必须陪我家白猿睡觉!”南宫燕退了一步,有些惶恐道:“你凶什么!你不要强人所难!”马天星皱皱眉,他已经发现白箫这个人精神异常,不是个正常人,强词硬语,会令他脾气暴躁,失去理智,任何事都能做出来,于是笑道:“白前辈,也许此刻你家白猿已经醒了,你快去看看。”白箫立刻冷静下来,挂起微笑道:“你说得对,我家白猿现在醒了,我得去看看。”言毕转身离去,一片白影恰似一朵流云。

马天星道:“我们快离开这里。”三人出了洞,才出了口气,南宫燕愤道:“那个人就是有病!”马天星道:“他真的有病,所以对待他这样的病人只能哄。”江颖道:“这个白箫以前的性子就特别怪,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现在变得更加离谱,像得了失心疯。”马天星道:“这个人很危险,我们不宜招惹,还是离他远点。”

三人还未上马,那白箫凌空飘落,手指着马天星道:“你骗我,我家白猿根本就没醒,我要让你们三个给我家白猿陪葬。”江颖惊道:“不是陪睡吗,怎么又改成陪葬了?”白箫冷笑道:“都一样。”言毕闪电出手,一手抓了江颖,一手抓了南宫燕,双腿一弹,向洞口掠去。动作太快,马天星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进洞了。马天星追进洞中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白箫抓着二人来到吴成美生前所居住的木楼前,将二人扔在地上。南宫燕、江颖二人起身拔剑,一起攻向白箫。白箫大白袖子一拂,二人手中剑都被掠走了,随着袖子的挥动,两柄剑飞射而出,击向石壁,大半没入石中。白箫大白袖子又一拂,如一阵劲风扑过,二人都倒在地上。在离他们三尺的地方已掘出一个大深坑,坑里面有一只看样子已经死去的大白猿。白箫道:“你们俩还不跳进去,还要逼我动手!”江颖爬起身,道:“除非你打死我,否则我绝不会给你家白猿陪葬!”说着挥拳又来攻。白箫怪声怪气地笑了起来,道:“你省省力气吧,你打不赢我。”南宫燕愤怒道:“我要杀了你!”白箫笑道:“你能杀了我,我还要谢谢你!呵呵呵……”南宫燕破口骂道:“你就是一个疯子!大疯子!”白箫疯笑道:“我的确是个疯子,白一鸣都死了,蜀山派掌门还轮不到我做。龙傲天算什么东西,我一根手指都是打死他。”江颖惊道:“白一鸣是怎么死的?”白箫道:“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就跳进坑里,你死了就可以去问问白一鸣了。”言毕又放狼地疯笑了起来。趁这当,江颖低声道:“燕儿,你先走,我挡住他。”南宫燕娇嗔道:“不,我要和你一起走。”江颖道:“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耍娇!”言毕搡了南宫燕一把。南宫燕只得咬牙依依不舍地跑走了。

白箫笑了良久,边笑边旋转着狂舞,直到身子倒在地上,依然大笑不止。江颖见南宫燕出了洞,也赶忙往洞外逃。刚走几步,眼前白影一晃,白箫已经挡住路,凶道:“你想往哪跑!”随即伸出白玉一般的长手将江颖抓住一送,江颖腾云驾雾般飞起,恰好落入坑里,摔在白猿的身上。紧接着,白箫一挥袖子,忽地刮起一阵风,坑边上的堆土立刻倒向坑里。他这一下,便把大坑填了许多,那土已到了江颖膝盖处。江颖还没拔出腿,白箫又挥了一下,堆土如似活了一般滚入坑里。这一下已经填到了江颖的腰部。白箫挥动时,那一股劲风,还令江颖直不起腰,抬不起头。白箫只需再挥动一下,整个坑就要被填平了。江颖也会被活埋。

这当,一道白气凌空射来,那白箫身子一跃已在丈外,一脸肃然地凝视着四面的崖壁顶上。崖壁顶上已站着一个粉衣女子,手中持剑。白箫问道:“你是谁?”那女子笑道:“别管我是谁,现在我命令你马上离开这里。”白箫问道:“我凭什么听你的?”那女子道:“你等着。”言毕放下一条绳索,一手拿剑,一手抓住绳索迅速滑了下来。

白箫见状赶忙双掌连推,掌气如刃般飞射而出。他想要趁机击断绳索,摔死那女子。那女子自有应对办法,将绳索荡起,身体不住地左右摆动,躲避开一道道掌气。随着绳索荡起,那女子越来越接近地面,最后一个筋斗落地,已在白箫的面前。这个人,江颖自然认识,正是那老板娘陈玉卿。

白箫打量了打量陈玉卿道:“我凭什么听你的?”陈玉卿从身上拿出一块铜牌,在白箫面前一亮,道:“见此牌如见掌门。掌门的命令,你敢不听?”白箫忙躬身,浑身发抖道:“白箫谨遵掌门之令。”陈玉卿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道:“你现在去把另外两个人杀了。”江颖道:“不要。你若让他杀了他们,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陈玉卿笑道:“好,为了你,不杀他们。白箫,你马上离开这里!”

白箫忙道:“是是是。”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去。江颖道:“老板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有蜀山派掌门令牌?”陈玉卿笑道:“你永远都别想知道我是谁。”江颖又道:“那你快来救我。”陈玉卿道:“我为什么要救你?”江颖道:“你已经救了我,我还要问你为什么?”陈玉卿道:“我救你是为了续缘啊!”江颖道:“续什么缘?”陈玉卿走到坑边,蹲下身,道:“你说呢?”江颖直着眼,摇摇头道:“我不知道。”陈玉卿道:“再看!再看挖了你的眼!还不出来!”江颖道:“我出不来,你拉我一把。”陈玉卿伸手去拉,无奈根本就够不着江颖的手。江颖道:“拿剑拿剑。”陈玉卿“哦”了一声,把剑伸了过去,江颖拿住剑,猛得用力一拉,陈玉卿惊叫一声,身子一侵,跳进了坑里。陈玉卿掉进坑里时,手撒了剑,倒在坑底,揉着脚腕,愤道:“你干什吗?”江颖依然紧紧握着剑,当下暗运内力,身形一射,双腿从填土里跃出,整个人落到了坑上面,笑道:“老板娘,感谢你送来了寒冰剑,我先告辞了。”他转过身,刚欲走,陈玉卿玉手一挥,数根银针已经射在江颖的背上。陈玉卿笑道:“一、二、三,倒!”

……

江颖醒来见自己合衣,便下了床,先在房间里看了看。这是一间十分雅致房间,屋中飘着清香。见桌上有一盘香蕉,食欲大增,便掰下一个大口吃了起来。陈玉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道:“昨晚睡得可香?”江颖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陈玉卿道:“满香楼。秋天这里很美,我便让人在这里建了这幢楼房。到了秋天,我就搬到这里小住几日,欣赏这里的美景。”江颖道:“可现在并不是秋天。”陈玉卿道:“正因为不是秋天,才不会有人想到我来这里。”江颖道:“这里安全吗?”陈玉卿答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绝对找不出第三个人。”江颖笑道:“很好。那你现在还不过来。”陈玉卿道:“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江颖道:“我给你想要的,不过你得把寒冰剑还我。如何?”陈玉卿道:“你骨子里坏死了,还偏偏装什么正人君子。早点应允我,哪里还有这许多烦心事。”江颖道:“我爹可是个厉害人物,一生堂堂正正,假如他知道我沾花惹草,这一身功夫一定给废了。”陈玉卿道:“你对我好,我的心就属于你,永不背叛。”江颖笑道:“我信你,来咱们先喝杯交杯酒。”陈玉卿羞答答得端起酒杯。

三日后。江颖拿着寒冰剑回到成都城下榻的那家客栈。客栈前厅里,只有钱宁一个人在喝茶。江颖的回归,钱宁显得无动于衷。江颖道:“马大哥他们呢?”钱宁漠然道:“去找你。不过,你不用着急,到了傍晚他们就会回来。江颖,你很洒脱啊,满面春风,你失踪这几天不像落难的模样,像是享了大福。”江颖傲然道:“我江颖儿有好命儿,走到哪儿都有人罩着。”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蜀地多风云(2) 江颖心里莫名地开心,另选了一张桌子要了酒菜,美美地吃喝起来。钱宁看不下去他的狂傲,忍下一口气,起身回楼上了。傍晚,马天星、夏婵和南宫燕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客栈的门。南宫燕喊道:“伙计,上饭!”言毕就近坐了。马天星和夏婵在她对面坐下,将剑放在桌上。三人皆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江颖半醉半醒地站起身道:“你们回来了。”南宫燕循声观瞧,一看是江颖,一扫眉宇间的雾霾,起身又惊又喜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颖笑道:“才回来。”夏婵叹了口气道:“你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江颖问道:“铁炎呢?”马天星道:“他说有事,晚些回来。”江颖心道:“爹让我留意铁炎看来不无道理,铁炎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南宫燕道:“颖儿,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江颖叹道:“别提了,那个白箫病得真不轻,说要把我活埋了,后来又把我抓到一个山涧,不打不杀,就是不让我走。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马天星走到桌子旁,拿起那把寒冰剑道:“剑你找出来了。”说着拔剑出鞘。随着宝剑出鞘一股寒气也袭了出来,四周空气骤然变冷。江颖道:“原来那老板娘正是白箫的徒弟,她拿我这把剑当做寿礼送给了他师父。我逃出来时,顺便捎了出来。”马天星一边观赏着剑,一边道:“你小子真是因祸得福。”南宫燕道:“颖儿,你回来就好了,这几天我可担心死你了。”江颖道:“这几天我也一直想着你啊。”马天星把剑归鞘,放在桌子上,道:“今天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江颖拿起剑道:“那我就先上楼了,一会儿把我的酒菜钱一起算了。”

半夜里,有人推南宫燕厢房的窗门,南宫燕听见响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铜钱,朝窗户掷了过去。江颖在窗外道:“是我。”南宫燕下了床,推开窗户,道:“三更半夜的,你——”江颖道:“我这不是想你想疯了。”南宫燕“噗嗤”一声道:“有什么话,白天不能说,大晚上偷偷摸摸,让人看见还以为你是个贼呢。”江颖道:“我——”南宫燕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江颖道:“我想跟你——入洞房。”一拳捣出。江颖捂着左眼道:“你不答应就算了何必动手?”南宫燕道:“你再说,我打你右眼!”江颖道:“不说了还不行,我走了。”

翌日,大家下楼用早餐。马天星笑道:“江颖,你的眼睛怎么了?”江颖道:“昨天喝了酒摔了一跤。”南宫燕闻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嘴馒头喷出来。夏婵含笑道:“燕儿笑什么呢?”南宫燕道:“没事。”铁炎道:“有些人整天神经兮兮!”南宫燕霍然起身,怒道:“你说谁?”江颖道:“铁炎,你起什么哄!”铁炎道:“我就看不惯这样的!”南宫燕道:“有本事,咱们出去打一架。”夏婵道:“你们不要吵了,大家都是自己,别闹翻了。”马天星道:“铁炎,你少说两句!”铁炎放下筷子走了。夏婵安抚南宫燕道:“你也别生气了,坐下吃饭。”马天星道:“如果大家合不来就分道扬镳!整天打呀吵呀像什么样子!”南宫燕坐下身,也低头不吭声。

南宫燕和江颖骑马走在最后面。江颖道:“燕儿,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你看你把我打得,差点成熊猫眼了。咱俩早早晚晚是夫妻,你就不能成全我一回。”南宫燕道:“咱俩成两口子那可未必。你爹答应吗?”江颖道:“我爹当然答应了。”南宫燕苦笑一声道:“那未必。”江颖道:“我早就说了,咱们拜堂成亲,生米煮成熟饭,我爹再反对也没招了。”南宫燕道:“到最后,你还是听你爹的,再把我抛弃。”江颖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南宫燕道:“事关终身,我怎能轻信于人?”

这当,马天星喊道:“大家都小心些。这里山穷水恶,盗匪频出。”小路狭窄蜿蜒,两边山势险峻,林密草高极宜埋伏人马。行到晌午,夏婵见山下有户人家,道:“咱们歇歇脚,讨碗水喝。”马天星道:“你歇着,我去讨水去。”铁炎道:“马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夏婵道:“还是我跟燕儿去吧,你们都歇歇。燕儿,咱们走。”高不寒道:“怎劳教主大驾,我看你们都都歇息,还是我们四人前去。”夏婵道:“还是我们去合适,要不高前辈跟着去吧,俩人拿的水恐怕不够喝。”南宫燕道:“其他三位叔叔伤还没好伶俐,便别动了吧。”言毕跟夏婵一起下山去了。铁炎望着山下。江颖走到旁边蹲下道:“铁炎,我知道你为红花姐生我的气,总是针对南宫姑娘。我跟红花姐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铁炎笑道:“你真以为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是,我找过南宫姑娘的茬,但跟红花姐没有半点关系。好啦,你也别说了,我以后改改我这臭毛病就是了。”马天星道:“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一步风平浪静,大家和和气气才是正道。”这当,夏婵敲开了茅屋的门,一个十七八的姑娘走了出来。那姑娘长得白嫩嫩水灵灵的清纯可爱极了。铁炎直愣愣看着,像入了神,像丢了魂。这一幕,江颖瞧在眼里,发觉铁炎对那女孩儿颇敢兴趣。

片刻,夏婵和南宫燕每人端着两大碗水,步伐如飞般上了山路。夏婵笑道:“燕儿,咱们可平了。”高不寒跟在最后,提着一桶水。夏婵道:“天星、钱公子喝水。”说着递了过去。马天星接了,道:“钱公子喝点水。”钱宁接了碗道:“多谢夏大姐。”

高不寒提桶到了近前道:“喝水!”从怀里拿出一个碗,先舀了一碗,一口气喝了,将碗给了薛不宜。夏婵舀了一碗,来到铁炎面前道:“铁炎,喝口水。”铁炎道:“我不渴。”说完走开了。

南宫燕递给江颖一碗,道:“喝吧。”另一碗给了花不香,道:“不够,本教主再去取水。”花不香道:“教主真是折煞我们了。”江颖接了碗,拉南宫燕到一旁,低声道:“你今晚留意一下铁炎,他似乎对山下的小姑娘有意思。”南宫燕点了点头。

夏婵道:“天星,桶里还有水。”马天星道:“钱公子,桶里还有水。”钱宁道:“我够了。”马天星对夏婵道:“你喝两口,我再喝。我都没见你喝水。”夏婵喝了两口道:“行了,你喝。”又喊铁炎道:“铁炎,大热天的,你喝点水。”铁炎靠在树上不答话。马天星道:“铁炎,你夏姐喊你呢,你发什么愣!”铁炎走过来,拿起地上的碗,舀了一碗,一口气喝完,又把碗放地上,转身走了。马天星直摇头叹气。

到了晚上,附近没有村落人家,大家只得露宿野外了。每个人找了个地儿就地而眠了。暑风吹着,蚊虫横行,谁也睡不着。直到后半夜,南宫燕欲要入梦时,脚猛得被踢了一下。不经意地睁开眼,看见一个身影蹑足离去。她很困倦了,但仍然强打起精神,朝那个黑影追去。那条黑影行得不很快,南宫燕追不近,也跟不丢,好像那黑影在引诱她一样。

行了约半个时辰,那条黑影突然停下了。俄而转过身,朝南宫燕疾奔而来。南宫燕不知所措,躲已经躲不及,于是心一横,干脆光明正大地去面对。铁炎在离她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道:“南宫燕,我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南宫燕把剑握得更紧了些,问道:“你想干什么?”铁炎恶狠狠道:“杀了你,为红花姐报仇!”言毕一步步逼近南宫燕。南宫拔剑出鞘,当先出手,一剑刺向铁炎左胸。南宫燕剑下留情,铁炎却不买账,施出寒冰掌猛攻。掌心寒气不断地喷向南宫燕,南宫燕浑身越来越感到寒冷,剑都拿不紧了,攻击越来越慢。铁炎见时机已到,寻了个破绽,一掌猛砍肩膀,南宫燕眼睛一闭,昏了过去。铁炎扛起南宫燕向山上走去,他打算把南宫燕从山顶丢下去。刚走几步,见前面站着四个人,心想这四个人一定是南宫燕那四个手下,道:“你们马上让开路,否则你们都得死!”

“铁炎,你太让我失望了!”铁炎一听这话音,就知道说话之人分明是马天星,道:“我要为红花姐报仇!”马天星道:“铁炎,你怎么这么糊涂!南宫姑娘只不过跟柳姑娘有些不合,你就要置人于死命,你心何其毒啊!”铁炎放下南宫燕,泣道:柳叔从小把我养大,我无以为报,为了红花姐我愿意一死。”说着举掌欲要自尽。说话间,花不香跃到近前,试了试南宫燕的鼻息,见无大碍,才抱起来,走到一旁。这当,高不寒、薛不宜、黄不鲜三人也赶了过来。马天星见铁炎愧不容生,忙身形一闪,到了他面前,上前就是一个耳光,道:“越说你越犯浑呢!南宫姑娘不能有事,你也得给我好好的。”铁炎放下手掌,哭得眼泪哗哗,道:“马大哥,我错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阴山秋雨(1) 马天星背过身,道:“铁炎,你走吧。希望你以后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铁炎跪下泣道:“多谢马大哥饶恕,铁炎必以此引以为鉴。”鉴字音落,掌已击出,朝马天星后背袭去。但闻“啪”的一声,犹似打了个晴天霹雳,马天星往前趔趄两步,扭头满脸痛苦道:“铁炎,你——”夏婵赶过去,将马天星扶住道:“铁炎,你还是不是人!”铁炎道:“夏大姐,这里没你的事,你少管闲事。”马天星道:“铁炎,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铁炎冷笑一声道:“马大哥,只要你不插手这件事,我还是你的好兄弟。”马天星怒道:“你——你混蛋!”铁炎道:“你中了我的寒冰绝命掌,已经没了还手之力,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不杀你。”言毕目光移向其余众人,道,“把人给我放下!”

高不寒也不搭话,上前出拳便攻。两三个回合,被铁炎击中一掌,倒地不起了;薛不宜、黄不鲜二人一起出手,左右夹击,斗了五六回合,亦被铁炎打倒在地。江颖道:“铁炎,你做得未免太过分了。是我对不起红花姐,你有本事冲我!”铁炎怒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红花姐对你这般好,你却把他抛弃,你还算人吗?今天,我就要杀了这个溅女人,为红花姐报仇!”言毕朝花不香奔来。江颖身形一纵,施出万宗剑法,一剑直刺向铁炎左肩。夜间漆黑一片,彼此只能见个轮廓,江颖突然出手,快若流星,铁炎哪里躲避得过。不过在这危机时刻,铁炎拼命朝江颖打出两掌寒冰真气,以此一搏。但见江颖被这寒气一冲,握剑不稳,剑陡然转变了方向,擦着铁炎左肩而过。江颖落地后浑身抖个不停,握剑都握不紧了。刚才江颖那一剑,只在铁炎肩膀上划了个小口,让他受了轻微伤。铁炎见江颖都不是他的对手,顿时得意起来,笑道:“钱宁,轮到你了。”钱宁叹了口气道:“铁炎,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听马大哥说,你心地很善良,习武很有天赋,正因为这样冰火二老才收你为徒,将冰火神功传给你,你今日所做所为对得起你他们吗?”铁炎道:“师父的大恩,我自会报答。柳叔、红花姐的大恩,我也不能忘。我不能为红花姐做什么,杀了这个女人,算是给红花姐出一口气。钱宁,你让开,让我一掌打死这个溅女人!”这当,江颖就地一滚,一剑横削,寒冰剑从铁炎双腿上划过。铁炎“啊”地惨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趔趄,倒在地上。他满脸痛苦,想爬起来,一时却起不来了。江颖走到近前,满脸怒愤,将剑高举。马天星道:“不要杀他!他死了,冰火二老会伤心的。”江颖放下剑,道:“铁炎,你走吧。希望你牢记马大哥的话!”铁炎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逃下山去了。高不寒、薛不宜、黄不鲜走到江颖面前道:“江公子多谢了!”江颖道:“你们伤得不重吧?”高不寒道:“我们都没大碍。”江颖又走到马天星近前道:“马大哥,你怎么样?”马天星道:“还挺得住!”

众人返回营地。正走着,南宫燕就醒了,抬手给了眼前人一个耳光,紧接着挣脱站起身,欲要再打。江颖忙道:“是我。”南宫燕道:“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铁炎呢。对了,铁炎呢?”马天星道:“我放他走了。”南宫燕道:“放了?他刚才把我打昏,还口口声声要杀了我!你居然把他放了!”马天星道:“我知道,可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南宫姑娘,你也不希望铁炎兄弟死吧?”南宫燕见马天星被夏婵搀扶着,道:“马大哥,你怎么了?”马天星道:“中了一掌,不碍事。”南宫燕忍了忍道:“算了,不提他了!”

回到营地,大家各自安歇。经这事一闹,众人心里皆烦闷,谁也睡不安稳,浑浑噩噩熬到天亮。午后,行到一个镇子上,寻了家客栈住了,停留了数日,才再启程。一路无事。不一日到了大青山脚下。时值立秋,天气渐爽。

傍晚时分,马天星远远看见林子边有家酒馆,喊道:“前面有馆子,大家快跟上。”言毕当先驾马奔了过去。众人拴好马,纷纷抢入馆内。众人分成三桌,马天星、夏婵、钱宁三人一桌;高薛黄花四人一桌;江颖和南宫燕二人一桌。南宫燕当先喊道:“小二,上酒上菜。”高不寒也高声喊道:“快上酒菜!”一名身材高大的店伙计走到马天星所在桌子前,问道:“你们来点什么?”夏婵含笑道:“先招呼他们。”店伙计道:“店里不忙,你们跟他们一样?”夏婵道:“不了,来三碗面,一壶酒。”

待伙计离开,钱宁低声道:“马大哥,这伙计像个练家子。”夏婵道:“功夫还不浅。”马天星道:“天下习武之人何其多,不足为奇。”

马天星这一桌叫得最晚,上来酒饭时,另外两桌已经吃喝了八九。马天星拿筷子时,夏婵道:“别忙着吃,小心没错。”说完从头上拔出一根银针在自己碗里搅了搅又拿出来,见银针并无变色,松了口气道:“吃吧。”三人刚要动筷,黄不鲜叫道:“小二,这酒菜里是不是下了药,我怎么有点头晕?”伙计跑过来道:“爷,你算说对了。这酒菜里就是下了蒙汗药。”高薛黄花四人一听皆是一惊,纷纷欲要起身,身子还没站起,又趴下了。南宫燕霍然起身,拿起剑,才拔出一半,人就瘫倒在地上。江颖坐在那儿,眼皮不住打架,片刻也趴下了。

马天星起身,抄起一条板凳,朝伙计掷去,那伙计身子一偏,闪到一旁了。那伙计落地后,拍了两声巴掌,紧接着从外面走进来四个身材胖大的蒙古汉子。这四个蒙古汉子穿戴一样,皆是黑衣粗布袍,长得也酷似,都是小眼儿肥脸大嘴巴。

伙计道:“就剩这三个了,交给你们了。”言毕退到一张桌子后面,并着胳膊瞧着场上。这四个蒙古大汉,个头都在一丈开外,赤手空拳,那拳头个头是寻常人的两倍有余。四个蒙古大汉,一个来抓钱宁,一个来抓夏婵,一个来抓马天星,另一个站着没动,在一旁观看。四个蒙古大汉像四座小山压向三人。

钱宁见那蒙古大汉走近,身子一跳上了桌子,又跳到另一张桌上,远远躲开了。那蒙古大汉操着一口不流利汉语道:“你不是个男子汉!”言毕又不急不忙追过去;马天星没躲,左手拿了剑,右手拳猛击大汉小腹,连击数拳,那蒙古大汉稳如泰山,笑道:“你怎么跟没吃饭一样。”夏婵双腿连踢,那蒙古大汉不躲不避,挨了数腿,只是身子晃了晃,笑道:“女人抱孩子,打架不要。”马天星拔剑出鞘,问道:“你们能受得住拳脚,恐怕受不过利剑!”那蒙古大汉随手抄起一把长椅就朝马天星抡去。马天星虚晃一招,身子腾起,落处却在那店伙计身后,将剑往店伙计肩上一搭,道:“你若敢动一下,立刻让你做剑下之鬼!让他们四人全出去!”店伙计也没想到马天星会来这一招,且突然而至躲都躲不及,只得认怂道:“你们四个先出去。”四个蒙古大汉听了忍下满胸怒气,只得退了出去。马天星又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伙计道:“我乃青山派弟子福鹰。田师傅说,有人要杀他,于是掌门派我们来抓你们。”马天星道:“原来是大青门的人。不错,我们是要找田万城,他在哪里?”福鹰道:“当然在山上。”马天星道:“钱公子找条绳子把他捆起来。”钱宁进了厨房,见案板下面放着一堆绳索,随便拿了一条,出来将那福鹰紧紧捆了起来。马天星道:“解药呢?”福鹰道:“在我衣服里。”马天星在福鹰胸前摸了摸,摸见一个硬疙瘩,便拿出。原来是个纸包。

马天星问道:“这就是解药?”福鹰答道:“是。”马天星进了厨房拿水瓢舀了一勺水,把纸包里的药粉放进水里化开。出了厨房,先给那福鹰喂了一口,见不是毒药,才给其他人喂。片刻,众人陆续醒了过来。

南宫燕一醒来,便拿起剑,拔剑出鞘,来到福鹰近前道:“你敢下药,本教主先割了你的耳朵下酒。”福鹰面不改色道:“有本事杀了我,掌门和几位师叔伯绝不会放过你们!”南宫燕道:“你还嘴硬,看我如何教训你!四位叔叔把他衣服扒了阉了!”高薛黄花四人应一声,朝福鹰赶了过来。福鹰退了一步,满脸惊恐道:“你们不要乱来!”马天星道:“四位前辈、南宫姑娘,消消气,此人伤不得。跟大青门结下梁子,高兴的是田万城。”南宫燕皱了皱眉,把剑归鞘道:“小子,这次饶了你,如有下次神仙都救不了你。”马天星道:“你把你的四个手下喊进来。”福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江颖道:“废话少说,快喊!”福鹰无奈只得喊道:“你们四个都进来。”俄而,那四个蒙古大汉进了馆子。马天星道:“你们四人回去给你们的掌门人说,明日一早,我们便上山拜见。”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阴山秋雨(2) 夏婵进了厨房,亲自下厨煮了三碗面,炒了两个小菜,然后招呼马天星、钱宁吃饭。马天星笑道:“真是难得,难得吃一口夏姑娘亲自煮的饭菜。我先尝尝口味如何?”说着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边嚼边赞道,“真香!”夏婵道:“别夸了,我有几分几两,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吃过饭,马天星余味未尽道:“天天能吃你煮的饭菜就好了。”夏婵含笑道:“我才不天天给你煮饭呢。”说着收拾了碗筷进厨房了。

福鹰坐在椅子上,问道:“你们哪位是马天星,哪位是江颖,哪位是夏婵?”马天星道:“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福鹰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再回答你问题。”马天星道:“我就是马天星。”福鹰道:“原来你就是马天星。他们都是谁?”马天星道:“该你回答问题了。”福鹰道:“是田师傅说的。”马天星道:“田万城怎么知道我们来了?”福鹰笑道:“这你该问他。”马天星又问道:“你称田万城为师傅,什么意思?”福鹰道:“田万城乃是本派掌门的解题师,是本派掌门人身前的红人,除了掌门之外,我们都称他田师傅。”马天星又问道:“我不明白了,解题师是做什么的?”福鹰道:“家师得了一本古秘笈,这本秘笈十分难解,掌门每每遇到难解的问题便要找人解答。掌门座下有三个徒弟,年初掌门派三人到中原寻一位智者回来,三师叔愚窍不开,却寻回个大智者。掌门赞赏有加。田师傅可帮了本派门主大忙了。你想,有人想杀他,本派掌门岂能置之不理?自然派人劫杀欲要杀田师傅之人,于是便派我带了四名弟子前来。掌门人也真是太低估你们了,我们五个人论武功绝不是你们的对手。不过,你们也别得意,不说掌门人,就我三师叔一人,就能将你们全打趴下。”马天星笑道:“你那三师叔,我认识。可是叫白面糊涂鬼杨三犬?”福鹰惊讶问道:“你认识?”马天星笑道:“有过一面之缘,那田万城还是夏婵姑娘给你三师叔推荐的。”福鹰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又问道:“你们真是来杀田师傅?”马天星道:“只要他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绝不会动他半根手指。”福鹰道:“你们想知道什么?”马天星肃然道:“就想知道杀害钱雨香的真凶。”福鹰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么件小事。不过,虽然是件小事,你们也问不来。”马天星从容笑问道:“何以?”福鹰目光如刃道:“因为你们几个再加你们几个也打不过三师叔一人。即使打得过,还有我师父、师伯,还有掌门人”,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你们恐怕会无功而返。”马天星满目信心道:“那可未必,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江颖和南宫燕紧挨坐着说着悄悄话;高薛黄花四人各自手托腮昏昏欲睡;钱宁眼睛睁大,静静聆听二人对话;夏婵进了厨房颇久仍未出来。

马天星喝了口茶,起身进了厨房,夏婵在厨房里正小心翼翼地切肉片。她是个用剑高手,用起刀来却捉襟见肘。旁边还放着两大碗早已洗净切好的青菜。马天星道:“你在做什么?”夏婵看了一眼马天星笑道:“当然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这里没有小米,没有馒头,我只能给大家炒菜了,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上山。”马天星走到近前道:“你想得太周全了,我好喜欢。”说罢将夏婵紧紧抱住。夏婵左手举着刀,右手也湿漉漉的,低声叫道:“大家都在外面呢!”马天星一听抱得更紧,更肆无忌惮了。夏婵哄道:“好了好了,你去休息吧。”马天星余犹未尽地慢慢送开手,道:“你也别累着了。”夏婵点了点头。

马天星走出厨房,见福鹰闭着眼睛睡着了,笑道:“这小子心可真坦,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睡这么香。”言毕坐在桌前继续喝茶。过了片刻,江颖和南宫燕各自趴在桌上睡着了。钱宁也手托腮,闭上了眼睛。夏婵从厨房出来,在马天星一旁坐了。马天星道:“草原上的星星真大真美!”夏婵透过破了的窗户,望向夜空,道:“真的好美!”马天星道:“走,我给你一个惊喜。”夏婵道:“什么惊喜?”马天星站起身道:“来了就知道了。”言毕向酒馆外走去。

夜风吹拂,星光灿烂。夏婵走到马天星身前道:“你给我什么惊喜?”马天星再次将夏婵紧紧抱住道:“这个惊喜好不好?”夏婵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马天星低声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夏婵“噗嗤”一声喷笑:“歪理。”过了一会儿,马天星松了手,夏婵依偎在他怀里,俩人一起望着星空。马天星问道:“你在想什么?”夏婵含笑道:“什么都没有想。”马天星道:“真的?”夏婵道:“我骗你干什么?”马天星“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夏婵问道:“你在想什么?”马天星否认道:“没有。”夏婵扭头笑着看着他,道:“你老实坦白。”马天星道:“我坦白,我再想她,不知道她的病情如何了?”夏婵道:“她一定会好好的。”马天星见夏婵没有生气,还说出这样贴心的话,对她不禁肃然起敬。风忽的大了些,风吹草浪起起伏伏。夏婵不禁吟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马天星道:“我忽然有了个问题,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究竟为了什么?为了名利?可我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假如有一天,我们逃离江湖,就来到这茫茫草地上,我们每天就放牛放羊,那样的生活是不是很美好?”夏婵道:“为什么一定要隐居在这里,中原有许多山川,那里也可以养牛养羊养鸡养鸭,养什么都可以。”马天星道:“我只想躲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无论你躲到哪里都逃不出江湖。”一个黑影步伐缓慢地走向他们。那黑影离得他们很远,可是话音却异常清晰。俩人心头一紧,站起身,看着那人走近。那人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具,脸上只露着一双眼睛,一双在黑夜里明如星辰的眼睛。

“你是谁?不敢真面目示人么?”马天星喝问道。那黑衣戴面具人道:“我当然不会让你知道我是谁。这次来就想拿你们试试我的神功威力。你们俩一起上吧!”马天星道:“正好让我瞧瞧你是谁。”言毕俩人心照不宣一起跃到黑衣人近前左右夹击。

那黑衣人铁臂铜腿,动作如电,武功着实不凡。斗了约莫十回合后,那黑衣人忽地身形一纵远离了,落地后运起功力,随即双掌齐推。随着双掌推动,一股强劲的力量冲撞而出。马天星、夏婵二人被这股强劲的力量一撞,犹似秋风扫落叶一般,身子翻滚而起,在丈外地方落下。黑衣人见罢一步步走向马天星,大概他想知道马天星是生是死。马天星呢?他未等黑衣人靠近,便又强撑着身体艰难痛苦地站了起来。恰在这时候,酒馆里的人似是听到什么动静纷纷从酒馆里跃出。那黑衣人见有人赶来,便极速离开了。

江颖最先来到马天星近前,他搀扶着马天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马天星道:“不要管我,快看看你夏大姐!”江颖问道:“夏大姐在哪里?”那草高过膝,加上天黑,人一旦倒下就很难发现踪迹了。马天星道:“他就在附近,你们快找找!”众人分开寻找,俄而,南宫燕喊道:“在这里!”夏婵的落身处竟与马天星相距三丈多远。南宫燕推了推夏婵喊道:“夏大姐,你醒醒!”大家都赶过来,马天星被江颖搀扶着也走过来。马天星到了近前,便跪倒在地,喊道:“夏婵,你醒醒……”喊着喊着热泪已经滚了下来。热泪滴落在夏婵如玉般的脸庞上,她眉头皱了皱,俄而慢慢睁开了眼睛。马天星见夏婵醒了,不顾浑身的伤痛把她紧紧抱住,像一个小孩儿似地大哭了起来。良久才抬起埋在夏婵胸前的头,夏婵抬起无力的玉手给天星试着眼泪,依然含着笑道:“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不怕大家笑你?”马天星摇摇头,含糊不清地道:“为了你哭算什么?为了你,我愿意把整个生命都舍去。”夏婵似被感动了,眼睛湿润了,近而晶莹的泪珠滑落了。

这当,钱宁满脸怒恨地拖着福鹰来到众人面前,道:“大哥,你说一声,我立刻宰了他!一切后果,我一个人承担!”福鹰从容笑道:“袭击你们的人不可能是青山派的人!”江颖厉声问道:“何以见得?”福鹰道:“本派有教条规定,夜间任何人不可外出,无论是掌门人,还是弟子杂役,都不可违抗。即使大军临城,也只白天交战,夜间锁门。”马天星哭声渐息,抱起夏婵,站起身道:“不要动他。我们找的是田万城,万不可跟青山门结下梁子。”福鹰笑道:“还是马大侠明智!”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阴山秋雨(3) 马天星虽受了伤,但也要抱着夏婵,不愿交给别人。回到酒馆,福鹰道:“楼上有间厢房,本是在下的寝室,如果这位大姐不嫌弃,便先住着养伤。”马天星道:“福鹰多谢了。”

福鹰引着进了厢房。马天星但见室内十分整洁,被褥也都是新的,不禁大喜。南宫燕紧跟在马天星身后,此刻道:“马大哥,夏大姐交给我照顾吧。”马天星顿了一下,答道:“也好,有劳南宫姑娘了。”马天星把夏婵轻轻放在床上,扯过来被子盖上。夏婵道:“你别担心,我只是受了些轻伤。”说着双手撑起欲要坐起。马天星慌道:“你别动……”夏婵又躺好道:“有南宫姑娘在,你去歇歇吧。明天还要上山。”马天星点了下头道:“南宫姑娘,你夏大姐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早早告诉我。”南宫燕道:“马大哥,你就放心吧。”

马天星下了楼,给福鹰松了绑。福鹰道:“你这是——”马天星道:“我马天星知恩图报,你走吧。”福鹰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放我走?”马天星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福鹰道:“你让我走,我反而不走了。”马天星皱眉道:“你这是——”福鹰道:“本派教条还有个规矩,那就是夜里不准回本派。马大侠,咱们还是天亮一起走吧。我不带路,你们恐怕找不到本派所在地。”马天星道:“天星非常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福鹰笑道:“我们会不会成朋友,现在说还为时太早。”马天星道:“我理解。”江颖道:“马大哥,明日只我们两个上山去算了。夏大姐受了伤,身旁要有人照顾,钱公子和四位前辈武艺一般,真要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对我们非常不利。”马天星颔首道:“他们是什么意见?”江颖道:“我已经给他们说了,他们都很乐意留下来保护夏大姐。”马天星道:“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江颖道:“马大哥,你伤势如何?”马天星道:“已经没事了。不过,那黑衣人的掌法确实厉害,隔空打物,比打在身上一点都不弱。”江颖道:“以防那人再偷袭,这里更应该多留人。大哥,天快亮了,养养神吧。”扭头看向福鹰,福鹰盘坐在桌子上已然闭目养起神了。江颖叹了一声,身形一跳也上了一张桌子盘坐起来。

天亮时分,厨房里飘出一阵阵菜香。众人都被这香味扰醒。正懵时,福鹰端着两盘菜出了厨房,笑道:“开饭了。”马天星从桌上翻下,惊讶道:“你——”福鹰笑道:“你们想不到吧。”马天星有些感动道:“好!”江颖笑道:“你这饭菜里不会又下了蒙汗药?”福鹰笑道:“我本来想的,后来觉得不妥就没下。”马天星道:“哪里不妥?”福鹰道:“你们把我当朋友,我总不能做小人吧。”马天星道:“好,福鹰兄弟是个可交的朋友!”福鹰道:“好了,现在嘴巴该吃饭了。”众人皆笑。

福鹰的手艺当真不错,众人将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歇了片刻,福鹰道:“太阳也升起老高了,雄鹰也出来觅食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福鹰在前领路,马天星、江颖依次跟在后面。攀上大山,起初道路平缓蜿蜒向上,穿过望不尽头的林子,来到一座陡立的山峰下。福鹰道:“本派就在峰顶,谁的轻功如果不济,就留在山下好了,以免发生不测。”江颖可笑道:“福兄弟太多虑了。”福鹰点了下头,转身面向石壁,身子一纵,高高跃起,攀住了一丈多高的崖壁,紧接着如壁虎一般爬了上去。马天星暗挑大拇指,不说福鹰拳脚功夫如何,但这轻功绝对一流。福鹰爬着爬着停了下来,喊道:“你们沿着我的路线向上爬别入了绝路。”江颖可笑道:“你又多虑了。”江颖轻功也极高,沿着福鹰的路线爬行万无一失,可是他偏偏不认蔫儿,非要另开辟一条路径,结果爬到中途已是无路可走,而且上下不得,困在那里。福鹰和马天星都已爬到了山顶,等了很久不见江颖上来,福鹰道:“你这个兄弟好不爱听劝,八成困在路上了。”马天星道:“我下去看看。”福鹰一把拉住道:“你不熟悉地形,还是我来。”马天星自知不如福鹰便不再多言。福鹰爬下山腰才找到江颖,喊道:“兄弟,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来救你!”福鹰又攀上山顶,从一间木屋里拿出绳索照着江颖所在的位置抛了下去。福鹰感觉那绳索被一股力拉动,知道江颖已经拿住绳子,便奋力往上拔。马天星也来帮忙,很快将江颖拔了上来。

江颖满脸羞愧,无地自容,低头抱拳声若飞蚊道:“多谢了。”马天星亦抱拳道:“多谢福兄弟。”福鹰摇摇头,笑道:“我真为你们的命堪忧。”马天星道:“不管前面多么危险,我们都一如既往,绝不回头。”福鹰道:“本派也不是不讲道理,你们不往刀口上撞,一般是丢不了小命。好啦,话说到这里,有担量就跟着来吧。”

穿过一座高大而又破旧的木质牌坊,便来到一个九尺高,九尺宽的洞口前。洞口左右两边各站着八名身材高大的蒙古大汉。铠甲着身,狼牙棒在手,端得威风凛凛。一旁石壁上刻着玄云洞三个红色苍劲大字。

福鹰道:“二位稍等,我去通禀一声。”言毕大步走入。俄而复回道:“请进吧。”

宽阔的洞厅中火炬高燃,烛光下,一尊高大的老君像前站着个金衣道长,面色如金染,浓眉虎眼,背勒金剑。大厅两侧各站着十六名光着膀子的肌肉硬汉。面如寒冰,目光如刃。这伙硬汉脚下有数排形如脚掌的凹坑,像是长久练功踩踏形成。

福鹰道:“师父,他们来了。”那老道自报名姓道:“贫道金身元尊天木子,请问哪位是马天星,哪位是江颖?”马天星道:“我是马天星,他是江颖,我们前来只为找田万城。”天木子朝二人打量了一番,道:“二位都是中原名头响亮的豪杰,今日到洞中真是蓬荜生辉。不过,田师傅乃是本派的贵宾,他的决定,我们必须尊重。在你们来之前,田师傅就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所以贫道不能答应你们。此处不比中原繁华之地,二位恐不适应本地水土,所以贫道劝你们早些离开以免病入。等掌门人出关,我们势必送田师傅离开这里,到那时你们再找他就是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江颖问道:“贵派掌门何时出关?”天木子道:“多则三五年,少则也得一二年。”江颖道:“这么久,我们可等不及。道长,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们自行去找行不行?”天木子道:“假装没看见?小子亏你想得出。假如掌门问起,贫道作如何答复?难道贫道是吃干饭的么?”马天星道:“此次前来,我们必须见到田万城,如有万般阻挠,我们也绝不会放弃。道长,请通融通融。”

天木子道:“贫道让你们离开,你们也不甘心。要不这样,你们二人联手若能在三十招内打败贫道,贫道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何?”江颖道:“你说话可算数?”天木子道:“贫道言出必行,绝不食言。”话落,马天星和江颖心照不宣一起出手攻了过去。天木子以一敌二,含笑从容中,拂动双手犹似行云流水,玩耍嬉闹一般牵弄着二人。过了片刻,二人被天木子轻轻一拂,竟都滚出一丈来远。天木子笑道:“看来二位武功比贫道略逊一筹,你们这回该死心了吧?”江颖愤道:“我还没输呢!我今天必须见到田万城!”言毕拔出寒冰剑。

天木子怒道:“玄天洞岂是你们撒野之地?赶快走吧,贫道免得下狠手!”江颖厉声道:“老道,快带我们去见田万城,否则寒冰剑下无生灵!”天木子没搭话,但眉目间已是怒不可遏,他黯淡的双目陡然星亮了,双手依然背着,可是自他身体上似冲撞出一股劲风,马天星、江颖被这劲风一扫,身子一倒,都滚着出了洞。俩人爬起身,欲要再进洞时,两扇厚重石门自行关闭了。二人大声叫门,叫了半晌那门就是不开。洞前八名蒙古大汉犹似一座座石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江颖道:“大哥,我们怎么办?”马天星摇了摇头道:“先回去吧。”俩人按原路返回。回到酒馆后,把情况给大家讲了一遍。众人闻听单那金身元尊天木子武功便高得出神入化,一时都变得哑口无言。最后,钱宁道:“等江盟主到了,让江盟主拿主意吧。”按理说,江云应该早在他们前头到达,而今却落在他们后面,这其中的缘故却是为何?众人暗猜纷纭。高不寒道:“厨房里所剩的食物只能维持三四天光景,我们何去何从可得早下决断。”江颖道:“明日,我们还去,他们不给见,咱们就硬闯。我有寒冰剑在手没什么好怕!”马天星道:“再等两天吧,假如两天后江盟主仍未到,我们再拼死一搏。”

章节目录 第297章 阴山秋雨(4) 就在这当,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对他的出现疑惑不解。马天星笑道:“福兄弟请坐。”福鹰并着胳膊,站在门口,道:“你们也不问问我来干什么。”马天星道:“福兄弟自会言说,何须相问。”福鹰颔首道:“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通往洞穴密室,诸位感不感兴趣?”此言一出,众人眼睛皆是一亮。马天星抱拳道:“多谢!”福鹰道:“那就请跟在下走吧。”马天星道:“还是我跟江颖前往,其他人留下。”江颖道:“大哥稍等,待我有话问他。”言毕走到福鹰面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还是你们有什么阴谋?”福鹰笑道:“你们不信大可以不来,我的话绝不会说二遍。”马天星道:“颖儿,你莫要胡乱猜忌,看得出福兄弟是真把咱们当兄弟,兄弟之言万死犹信。福兄弟请带路。”江颖不置可否,且紧跟着马天星而行。

这次走的路径跟上次完全不同,须穿过一大片一人多高的野草,须穿过一片杂草乱藤恣意的茂林,须趟过一条乱石纵横的流水湍急的大河。河对岸,山坡下,杂草掩隐着一个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窄洞。这个洞穴是人力开凿出来,洞壁上的千万道凿痕清晰可见。福鹰道:“就是这里。你们沿着洞一直深入,就能到达掌门闭关密室。田师傅也在那里。”马天星抱了一拳,已毕转身钻了进去。

洞穴里并不太黑暗,脚下地面起伏不平行来十分不易,不过十来丈远,便来到一条向上的石坡前。不太陡的坡上有两排凿出的凹坑,人踩着这凹坑就能爬上去。从一个不大的洞口爬出来,外面是条宽敞的通道。这条通道完全是自然形成。头顶、两边皆是怪石嶙峋,让人仿佛走进了妖魔洞窟。头顶突兀的怪石,让人看罢产生一种唯恐落下的担心感。沿着这条通道往前七八丈,便是一道石门。门上刻有一个八卦图案,石门上方一块凸石上有玄天宫三个字。马天星暗道:“这里就是那密室了。”俩人蹑手蹑脚来到石门前,马天星轻轻一推门,那门自动向内开启。门开处出现一个头发散乱,满脸污垢,身着脏灰色袍子的老者。俩人忽见了这老者都受了一惊,正不知所措时,那老者厉色道:“你们是不是本派新进弟子?”二人愕了片刻,齐齐点头。老者笑道:“省的我叫人了,你们进来帮我收拾收拾。”二人忙低头哈腰。进了石室,但见一片狼藉,书本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的碗碟也未洗涮;地铺上的被子也未整叠,满是乌黑油渍,闪着光芒。老者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赶快拾掇。”二人闻听立刻着手去做。工夫不大,整个石室已经被拾掇得干干净净。那老者笑道:“你们走吧。”江颖问道:“你到底是谁啊?”老者笑道:“我是这里打扫卫生的孙老头,多谢二位帮忙。”江颖怒道:“你原来是个杂役,我还以为是青山派掌门人呢。”他说完胆子明显大了起来,又问道,“田万城这个人在哪里?”孙老头道:“你们想找他?”江颖道:“废话!我们不找他打听他干什么。”说完拿起茶几上的苹果盘坐在茶几前的毯子上吃了起来。马天星抱拳道:“还请前辈相告。”孙老头道:“你们找他什么事?”马天星道:“我们——”他刚说出两个字,江颖抢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孙老头,你快告诉我们,否则我让你这身老骨头经不起打。”孙老头笑道:“我这身老骨头痒得很,正想让你们给我挠挠呢。”江颖一弹站起来,厉声道:“老头,你别自找苦吃!”孙老头背着手摇头晃脑,嬉皮笑脸,明显出一副不服的模样。江颖见了顿时满脸怒气,扔了吃剩下的苹果,便把剑。剑刚拔出一半被马天星拉住,道:“不可造次!”江颖看到马天星愤怒的眼神忍了忍怒气,将剑归鞘。马天星又问道:“前辈,请告诉我们田万城在哪里?”孙老头道:“想必你们有很要紧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来这里,看在你谦逊有礼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他已经死了。”说到死字时,竟满脸悲恸,还流下几滴眼泪。江颖怒道:“放屁!你分明在胡说八道。”孙老头脸色一沉,道:“不服来战,我孙老头一个手指头让你俩!”江颖见孙老头藐视他变得更加气怒,一下把剑拔了出来。马天星神色大变道:“颖儿,万不可动手!”江颖已经无法忍耐,道:“马大哥,你别管,刀架脖子上看他说——”这当,那孙老头眼睛已经变亮了许多,像见到了什么宝贝一般,趁俩人说话之际,一伸手,剑已经到他手里了。江颖惊愕,愣了片刻,才醒悟,道:“还我宝剑!”言毕身子往前一扑,来抢寒冰剑。孙老头正细瞧着宝剑,也不瞧江颖一眼,待江颖扑过来时,身子不经意地一飘,便躲了过去。马天星道:“请前辈归还宝剑。”那孙老头像没有听见依然兀自在那儿瞅剑。江颖一扑未成攻,又扑过去。那孙老头还是轻描淡写地一晃,又躲了过去。江颖又欲夺剑时,马天星忙道:“前辈乃武学高人,颖儿莫要再造次!”江颖闻听“武学高手”四字才喂喂醒悟,住了手,平心静气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孙老头尚未回答,马天星又问道,“前辈可是这青山派掌门?”孙老头一阵大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夫以这身尊容与你们二位相见,实不好意思以真实身份相告。小子,你这秉性可够傲慢的,以后可该改改,别给你父亲丢了脸面。剑我已经看够了,请收回。”言毕递了过去。江颖接了剑背后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恕罪。”

这位自称孙老头之人正是青山派掌门欧阳万佛。当下道:“说不清楚你们找田万城的目的,老夫是不会让你们见他。你们说还是不说?”马天星道:“既然前辈感兴趣,那么晚辈就直说了。我们见田万城就想从他口中得知杀死钱雨香的真凶是谁。人命关天,请前通融通融。”欧阳万佛道:“田万城乃是本派请来的贵客,对老夫习武练功起到很大帮助,田万城不想见你们,如果老夫强人所难,岂非过河拆桥,恩将仇报,作茧自缚?此事容老夫跟田万城商量商量再说,二位请先回吧。”马天星道:“如果掌门为难,请告诉我们田万城在哪里,我们自行去找。”欧阳万佛道:“恕老夫无能为力,您们还是走吧。”说完走到茶几前坐下闭目养神。

江颖又要发怒,马天星忙摇头阻止,道:“掌门已经通融,我们离开这里。”出了石室,江颖道:“照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见到田万城。”马天星笑道:“那我们现在还不去找?”江颖恍悟,笑道:“对极。”俩人沿着通道朝相反的方向前行,行不多久见路边又有一道石门,便推门而入。里面又是一间石室。里面的状况跟那间石室里的截然不同——非常整洁。由此可见石室主人的生活习性。石室里无人。马天星道:“可能出去了,我们到附近找找。”出了石室,继续前行,路旁有条小路幽深不知通往哪里。俩人也是随心而行,沿着小路走到尽头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洞厅。洞厅十分黑暗,但有一柱火光自地下照出。俩人心下大奇,走到火光处细看,原来是一口枯井。火光自井底发出。望向井底。井底盘坐着一个人,身体左右各燃着一根蜡烛,微弱的火光下,隐约可见身影,但瞅不见面貌。

马天星想知道井中人是何人,为何躲在这里练功,于是捡了块石头扔进了进去。俄而,那石头飞射而出,击在石壁上,竟撞了个粉碎。紧接着一条黑影自井中跃出。那人一身灰色粗布衣,脸带黑色面具。马天星惊讶道:“是你!颖儿,前夜打伤你夏大姐的人就是他!”江颖瞅了瞅黑衣人,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衣人道:“不要问我是什么人,今日你们来到这里便是死路一条。”言毕双掌运功推出,一掌对着马天星,一掌对着江颖。

马天星自知黑衣人掌力威力强大,忙惊呼道:“颖儿小心,快闪开。”话毕时俩人才开始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两声晴天霹雳一般的巨响,马天星和江颖的身子都高高飞起,撞在石壁上,又滚落下来。二人落地后浑身疼痛,骨头架子像散了似的,良久爬不起来。黑衣人走到马天星近前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马天星忍着痛楚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衣人摘了面具。马天星见到此人更加吃惊,此人正是田万城。马天星又问道:“你的武功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田万城笑道:“因为我在帮助欧阳掌门练功的同时,也在修炼,如今已达小成。马天星,你没有想到吧,我田万城真是因祸得福。”马天星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可否告诉我杀害钱雨香的真凶是谁?”田万城道:“当然可以。他就是碧火庄的庄主龙傲天。”马天星怎道:“他为什么要同门相残?”田万城道:“无非为了“名利”二字。”这当,江颖已细细打量此人,正是田府那位田老爷。江颖问道:“净真师父被害跟你有没有关系?”田万城道:“你说那个臭尼姑,告诉你们,也是我杀的!”江颖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那夜你说话诚恳谦逊,我们都道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明一套,暗一套。”田万城哼了一声道:“她敢惹田家,我就让她好看!”江颖愤怒不已,强撑着身体站起来,道:“我要为净真师父报仇!”田万城道:“那我先送你下地狱!”说完双掌运功欲要结果江颖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阴山秋雨(5)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只听有人大喝一声:“手下留情!”马天星扭头观瞧,来人正是福鹰。田万城暂且住手道:“福鹰,你想干什么?”福鹰抱拳道:“请田师傅手下留情。”田万城道:“我不杀他们,他们也要杀我,想让我饶了他们简直是做梦!福鹰,你闪到一边,不要插手这件事。”福鹰道:“我听三师叔说过,田师傅武功一般,乃是个寻常之辈,而今他们二位都不是你的对手,可见田师傅的武功高了很多。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偷学本派武功?”田万城眉头紧皱,尚未答话,江颖道:“他说他帮助掌门人习练武功时也在自练,如今已达小成。”福鹰质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田万城道:“是又怎么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福鹰道:“如果田师傅手下留情,我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掌门人。”田万城道:“你不必威胁我,如果你们三个都死了,我自然能守住这个秘密。”福鹰道:“你敢杀我,青山派上下不会放过你!”田万城道:“那我就通通杀掉!”言毕一掌推向福鹰。福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田万城道:“玄天掌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只不过轻轻打了你一下,你看看你——”说着摇摇头露出轻蔑的神色。福鹰愤道:“你的阴谋不会得逞,掌门人很快就会赶来。”田万城道:“就算那个老乞丐来了,我也不怕!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大言不惭!”随着一声沉厚的话音缓缓流出,欧阳万佛步伐飘逸地进了洞厅中,道:“田万城,你想造反不成?”田万城道:“我的确想造反,我在这里已经待够了,我要离开这里!”福鹰道:“掌门人,后山那条密道就是他挖的,此人野心勃勃,一直偷学本派绝学。”欧阳万佛道:“万城,福鹰说的都是真的?”田万城道:“不错。那条密道的确是我让人挖的,我原本打算练成玄天神掌大成后再离开,而今看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在走之前,我还想拿件东西。欧阳掌门,玄天宝典可谓当世最玄妙的武功秘笈,任何人都梦寐以求,我若不偷学,真是天诛地灭!欧阳掌门,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是不是该报答我,我不要金不要银就想要那部宝典。”欧阳万佛冷笑一声道:“你简直是白日做梦!玄天宝典落入你的手中,武林还有安宁之时么?”田万城道:“掌门不想交是吧?”欧阳万佛道:“你配吗?”田万城愤怒道:“欧阳万佛交出宝典万事好商量,否则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禽兽!老夫岂容你撒野!”欧阳万佛气得不禁破口大骂。田万城道:“那我们就在武功上一决高下!”说完运起内力。欧阳万佛不敢迟疑也运起内力。俄而,两人几乎同时推出双掌。只听“啪”的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再看二人,田万城退了三步,而欧阳万佛却纹丝未动,并且笑道:“田万城,你的功力到底比老夫逊一筹。”田万城见状满脸惊疑,想到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于是忍着浑身痛楚朝洞厅外抢去。“田万城,哪里逃!”欧阳万佛喊得响亮惊人,可一步都没动。待田万城离开,欧阳万佛一猫腰吐了一口鲜血。福鹰道:“掌门,你——”欧阳万佛道:“真是惭愧,田万城天赋异禀,资质过人,我苦练十年玄天宝典竟比不上他一朝得势。福鹰,你快去将你的师父、师伯请到这里。”福鹰道了一声“是”,施出浑身力气,忍着浑身痛楚爬起来,跌跌撞撞去了。

欧阳万佛盘坐下来,道:“二位也坐下,老夫有话说。”马天星、江颖听了便各自盘坐下。欧阳万佛道:“玄天宝典是部十分深奥且威力巨大的功法,非天赋异禀,资质超人者不能练成。等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来了,你们一起习练功法,谁领悟得最多,我便把这部秘笈交给谁。”马天星道:“如此一来,那两位前辈岂不埋怨你?倘若得到宝典便罢,倘若失落旁人,那两位前辈恐怕会记恨掌门。”欧阳万佛道:“老夫也是为他们找想,如果他们资质一般,练功不成也就罢了,有可能走火入魔,白白丢掉性命,这又是何苦?我想我那两个徒弟会理解老夫一番苦心。”马天星道:“掌门座下有三个徒弟,为何只唤两位,你那第三个徒弟岂不记恨你?”欧阳万佛道:“我那三徒弟杨三犬行无定踪,这会儿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让福鹰哪里去找。所以他就算了,就是传他秘笈,他都懒得瞅一眼。”江颖道:“倘若秘笈交到我们手上,那么我们是否也要拜您为师?”欧阳万佛道:“那倒不必。只要此秘笈落不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便好了。”江颖道:“掌门心胸宽广,深明大义,令晚辈十分敬佩。”马天星道:“听闻阴山欧阳掌门乃黑道魁首,今日一见实在令人无法相信。”欧阳万佛道:“老夫年轻时的确是黑道大哥,后来教派覆灭,我带着徒弟逃到这里建立青山派,自打那时起便与黑道决裂,躲在这玄天洞中潜心修练玄天功法,算来已有三四十年了。可惜,老夫资质平庸,秘笈上好多论法闭窍不懂,断送三四十年光景竟还不如某人一朝之功,真是羞愧万分,羞愧万分啊!”

这时,福鹰、天木子,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绿衣老翁一起进了洞厅。天木子和那老翁一起抱拳施礼道:“拜见师父。”欧阳万佛道:“不必多礼,你们三人也坐下。”五人排成一排一起面对着欧阳万佛而坐。欧阳万佛手指着绿衣老翁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徒弟天才上人陆千行。”马天星、江颖各抱拳施了一礼。欧阳万佛继续道:“玄天宝典武学太过玄奥寻常之辈不仅难以习练还会走火入魔,自害己命。你们五人谁能领悟最多神功奥妙此秘笈就交于谁。天木子、陆千行,你们可有意见?”二人听罢顿了一下,而后齐声道:“谨遵掌门之命。”欧阳万佛“嗯”了一声,从身上拿出一本红皮书放在坐在最右边的陆千行身前,道:“你先来,我说停,你便传递给下一位。”陆千行道了一声“是”,便开始认真暗读。欧阳万佛在默数到五十时喊了一声停。陆千行便把秘笈传给天木子。五人轮了一过,欧阳万佛将秘笈放在井台上道:“你们五人一起来抢,不过只能用这本秘笈上的武功,倘若施用其它武功便算作弊,当即淘汰。开始吧。”五人一起去拿那秘笈,福鹰真似展翅雄鹰身法极快当先拿到手中。欧阳万佛道:“果然是奇才!”陆千行道:“师父,师侄难道没有作弊?”天木子道:“我这徒弟武功轻功向来一般,今日能发挥如此成绩必是学了玄天功法而得。”欧阳万佛道:“千行,如果你不服输,那么你们分别把所领悟的说一遍。”陆千行听了便道:“徒弟认输了。”欧阳万佛又道:“福鹰,你可否说上一二?”福鹰道:“这一篇轻功篇里讲到闭口憋气全力贯注可以使身体暂时发挥强大力量,徒孙刚才的轻功就是按此施出。师父、师叔的轻功本来高我数倍,可是并非这本秘笈上所学,一旦施出便是作弊。徒孙其实是捡了个便宜。”欧阳万佛道:“这就是资质。也许你们都可以深奥领悟,不过须需要花费很漫长的时光。可是时光不等人,所以这本秘笈只能交给天纵奇才之人。老夫死后,千行你继任掌门,将来你再传位福鹰。”说完盘坐下来,闭上了眼睛。陆千行上前轻声呼唤时才发现欧阳万佛已经仙逝。

福鹰悲泣不已跪下连连唤着“掌门”。陆千行、天木子道长亦跪下给恩师叩头。陆千行悲愤道:“师父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传令下去门中弟子全部出动火速查找田万城的下落,一旦发现不可打草惊蛇,立刻通报上来。”天木子和福鹰齐应了一声。青山派大丧在即,二人不敢再叨扰,辞别离开。且说绕到正门出去,攀下悬崖,行了三四里,就见从两侧草丛里冒出几个人,将三人围了个大圈。马天星和江颖细细一瞧,这几个人都是老熟人,正是仇九、张战等人。田万城在阴山落稳脚跟后,写了封信,派人送往七星寺。信的大意就是让仇九等人来阴山跟他会合共谋大事。于是,这几个人便千里迢迢赶来了。来了以后,众人就隐藏在青山派十里外的鬼愁林。田万城逃出青山派返回鬼愁林,心里的怒气不平,就派了仇九等人在崖下埋伏袭杀马天星和江颖。因为二人皆中了田万城一掌,身受重伤,所以这几个人乘人之危才有胆子前来。此刻,仇九满脸肃然,口气颇大道:“马天星、江颖,这青山崖下便是你们的毙命之地!”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阴山秋雨(6) 马天星笑道:“那可未必。这里可是青山派的地盘,青山派岂容你们撒野?”仇九道:“有句话叫远水解不了近火,此时恐怕谁也救不了你们的命!兄弟们上!”言毕一挥手,五人分别朝二人围过来。圈子越缩越小,最后仇九、张战前后夹击马天星,北疆三魔叶家兄弟围攻江颖。

且说马天星中了田万城的玄天掌,受了重伤,在仇九、张战围攻下连连中招,不过多年来练就了一身强壮体魄,尚能让他苦苦支撑;马天星虽然受了伤,但手中有威力强大,无坚不摧的寒冰宝剑,北疆三魔只是围而不攻,一时进退两难。僵持了片刻,江颖见马天星再难以支撑了,只得主动出击。他疯了一般一阵狂挥寒冰剑,但见剑气横飞,如刀似刃,北疆三魔只得四散逃避。江颖腾腾出了身,不敢犹豫,飞身赶去救马天星。他飞身纵起,凌空挥舞宝剑,一道剑气飞向仇九。仇九深知寒冰剑的威力,当下也只得飞身躲避开了。江颖双脚着地,又去攻张战,张战未敢交手也避开了。江颖一番强攻下,强运内力,发挥寒冰剑威力的同时也被寒冰剑反噬,内伤更重,嘴里早含起一口血,咽不下,也不想吐。仇九等五人避走后,一个个都瞅着寒冰剑发愣,他们既无法破此宝刃,也不甘心放弃。马天星败而张狂,叫道:“你们来呀!来呀!”他的挑衅,令仇九五人皆心惊胆战。张战来到仇九跟前交头接耳窃语道:“怎么办?”仇九冷笑一声,怀着赌一把的心理,道:“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江颖施用寒冰剑需要耗费大量内力,内力不足还会被反噬,我想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张战颔首。这当,江颖猛然觉得腹中气血翻涌,一股大力一顶,不禁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张战见被仇九言中,得意笑道:“你们不要反抗了,再反抗死得更惨。”

马天星扭头看着江颖道:“你没事吧?”江颖苦笑道:“不就吐了口血,有什么要紧!”说着话两腿打着颤。仇九喊道:“江颖,寒冰剑不是威力很大么,你来攻啊。”江颖倒是想攻,可内力耗尽,又受了内伤,寒冰剑在他手里已是发挥不出威力了。马天星道:“再坚持一会儿,青山派弟子一定会来!”江颖道:“来,一定会来,只是我怕是快坚持不住了。”说完便倒下了。倒下后还连吐了几口鲜血。张战如魔狂舞般笑颤全身;北疆三魔也乐得大笑不止。仇九笑道:“能杀了你们俩,我们五人在江湖上必然声名鹊起,扬名天下。”

马天星拉了拉江颖喊道:“起来——”可是,江颖如滩烂泥般一动不动。马天星大叫道:“难道我们今日命丧于此?”话音甫毕,不知从哪里射出青白两条身影,一个攻仇九,一个攻张战。青影高高纵起,一剑刺出不是万宗剑是什么?白影如一片雪花般飞舞,剑光雪光融为一体。仇九举起铁扇挡剑时,那剑削铁如泥竟将铁扇刺成两半,且余势不减,直刺前胸;剑花雪花飞舞中盛开出无数朵红花,此起彼伏。青影把剑归鞘,仇九已然吓得面如死灰,在他胸口上已然留下一个血窟窿,俄而面目猛然僵硬了,身子倒了下去;剑光在张战的胸口上潇洒地划出几道血痕,张战一口鲜血喷出,急步走向地狱的门口。场上只剩下北疆三魔了,三人都呆住了。眨眼间,仇九、张战二人已然丧命。青影道:“你们三个还留在这里,是不是想跟他们一样?”北疆三魔恍然撒腿飞跑而去,俄而层层草浪将他们淹没。这一刻,马天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也倒了下去。

江云站在窗口,望着窗外,他脸上布满愁怅。窗外只有树木、杂草。马天星、江颖光着膀子并身躺在床上。他们血污的身体已经擦拭干净,伤口也都已经处理过了。时光已经过了三天,俩人也躺了三天。江云怕夏婵他们担心,特意让狼雪到酒馆走一趟,给大家吃颗定心丸。江云发出一声声叹息时,马天星醒了坐起身,喊了一声“江盟主——”,惭愧地低下头。江云道:“你们真是太鲁莽了!不过还好没把命丢了。”马天星道:“田万城的武功突飞猛进,我们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江云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好养伤吧。”马天星道:“我们已经知道杀死钱雨香和净真师父的真凶。”江云问道:“是谁?”马天星道:“杀死钱雨香的是龙傲天,杀死净真师父的是田万城。”江云气怒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马天星道:“是田万城亲口说的。”

“田万城!”江云一拳捶在窗格上,浑身颤抖着转过身,已是满脸怒云翻滚,杀气凛然。他大步出了房间,从破烂的窗户望出去,张九峰从林子里跃出。自马天星、夏婵离开落雪堂后,七星寺仇九等人没少来找麻烦,所以张九峰十分留意七星寺的动向,后来得知仇九等人去了阴山,便尾随而至。他追来就是为了报仇。仇九等人夜袭落雪堂将虞美人打伤,这个仇就像一根钉子般扎在他心里,所以他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他在路途上偶遇江云和狼雪,于是三人结伴而行。到了阴山脚下,寻了个民户,租了房屋暂且住下。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只为探查青山派和仇九等人的虚实,并未打草惊蛇。

当下,江云抱拳道:“有劳前辈了,可探查出点什么?”张九峰道:“田万城带着北疆三魔、孙啸南去了青山派。老夫感到不解,既然田万城已经逃了出来,为什么不逃走,又返回青山派岂非羊入虎穴?”江云道:“听天星说田万城的武功今昔非比已变得非常之高。他返回青山派很有可能是为了报仇。”张九峰笑道:“那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来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江云道:“前辈跟我想到一块儿了。”

俩人施展开陆地飞腾功行了半个多时辰行到一个长满树木的山坡上,远远望去,青山崖下集合了两伙人,一伙人大约有七八十号,陆千行、天木子站在队前;另一伙正是田万城以及北疆三魔四人。因为离得太远了,听不清他们讲什么,于是二人便潜下了山坡,在不被两方人发现的情况下尽量离近些。

此刻的田万城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负着双手,正滔滔不绝道:“……我田某向来不喜欢跟人为敌,倒是喜欢跟人交朋友,大家一起共事,一起升官发财。”陆千行道:“田万城,你这是什么意思?”田万城笑道:“我是说倘若你们不计前嫌,为朝廷效力,咱们联手共诛江云、马天星等人,事成之后必受朝廷封赏,大家一起升官发财。”陆千行听了气得浑身乱颤道:“你是本派的仇人,让我们忘了仇恨,与你豺狼虎豹为伍,伤害朋友,你简直是白日做梦!”田万城道:“我给你们三天的工夫,倘若你们不答应,田某可要大开杀戮了。”陆千行:“不必等三日,此刻你便可以动手!”田万城笑道:“田某说了三日后就三日后,告辞了!”

张九峰、江云趴在草丛里,离两伙人不足三丈,田万城和陆千行说的话他们听了个清清楚楚。待两方人各自离去,张九峰道:“田万城说的话,老夫觉得好别扭,好像他另有什么目的。”江云道:“田万城想笼络青山派的人这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难道他并不是想要三日后来找青山派的麻烦,而是怕三日内青山派找他的麻烦。”张九峰道:“有道理。咱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当下,二人往田万城等人居住的地方而来。未到地点,就见北疆三魔站在一棵大树下似在警戒着四周。却看不见田万城的影子。这一带很是荒避,一马平川,隔老远就能看见有人来。他们也不知北疆三魔有没有发现他们,反正都趴倒在草丛中隐藏起来了。俩人匍匐前进,一点点接近那棵孤零零的大树。风吹不断,草浪翻滚,他们这样匍匐前进,真很难被人发现。俩人越来越接近,抬头从草缝里观瞧,只见田万城盘坐在树根下,似在运功,又似闭目养神。午后的阳光洗礼着这块水土丰茂的大地,初秋的微凉一时躲藏得无影无踪。烈日下,田万城的头顶腾起白雾似烧着了头发冒出一股青烟。江云低声问道:“他在干什嘛?”张九峰道:“像是运功疗伤,又像习练功法。江盟主,你有没有兴趣跳出去试探一番?”江云道:“前辈有兴趣,我就有兴趣。”张九峰道:“我缠住那三个魔,你去逗逗那个田万城。”江云道:“好。”好字音落,张九峰已经腾身而起,在北疆三魔近前落下。叶福成又惊又惧,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护法!”三人各自拔出宝剑瞄起张九峰。张九峰笑道:“别紧张,我就想让你们帮我挠挠痒。”叶福龙道:“你少来这一套,我们三魔都不是怕死的种,要打就打!”张九峰扭捏道:“那好吧,我就轻轻打两下,额。”言毕神色一肃,身子跃起,双掌齐推。北疆三魔不躲不避还站紧了紧似要挡这无形掌气。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北疆三魔各自身体一歪都倒地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阴山秋雨(7) 三魔虽都被打倒地了,但并没有受什么伤,俄而又爬了起来,依然小心谨慎护着田万城。张九峰笑道:“刚才,老夫只不过热热身,现在可动真格了。”叶福虎忽地叫道:“你欺负人,真不知道要脸!”张九峰道:“那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老夫只用一只手掌怎么样?”叶福成笑道:“老前辈是个汉子,是个真狗熊!”张九峰脸色一变,道:“你小子最混球,看老夫不打你屁股。”说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掌,蹲下身,一掌缓缓朝叶福虎推去。

叶福虎吓得一声惨叫,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张九峰的身子直接向后飞起,落入草海里了。张九峰趴在那儿懵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看得清楚,张九峰推出那一掌之时,田万城闪身而出,推掌迎了上去。两掌一碰,张九峰便被击飞了。江云不再藏身,身形纵起,拔剑出鞘,凌空刺向田万城。施的正是神剑四绝万宗剑法中的绝招万宗归一式。田万城见剑飞刺而下不躲不避,露出一脸自信之色,双掌迎着江云就是一推,自掌心射出两道无影罡气。江云行剑途中,忽感到一阵强风袭来,大感不妙,于是极速翻转身子飘落而下。

田万城望着落地的江云道:“人都来齐了。今日就让我们在这里作个了断。”江云充耳不闻,兀自走到张九峰近前,将他扶起,问道:“前辈,没伤着吧?”张九峰愁眉苦脸道:“疼死我了,全身都疼,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言毕又蹦了起来,手指着田万城道,“老夫跟你拼了!”声音不小,就是半步没动。江云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了,望着田万城问道:“净真师父可是命丧你手?”田万城敢作敢当道:“不错!你想为她报仇,尽管放马过来!”江云问道:“为什么?你们之间有何恩怨?”田万城答道:“无冤无仇,我就是想要她的命,我就是草芥人命怎么了?你有本事就来杀了我!”江云不再说话,身子又腾起,剑又刺下。万千剑影像开了一束花,万千闪着白色光辉的花瓣向田万城拥去。田万城面不改色,依然运起功力。他在运功时,周身覆盖起一层白色的光辉,十分神奇地显露起来。而后从容不迫地推出双掌。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仿佛他已经料定胜利一定属于他。锋利的宝剑没有劈开强劲的风,强劲的风竟将剑吹偏了。江云落下来,这次显得他十分沉重,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田万城道:“一个人打不过瘾,您们俩一起上吧。”一股温热的液体自江云腹中涌进口中,他紧闭着嘴硬将口中的血液咽下了肚子。张九峰来到近前,却没有说话,他的担心的眼神仿佛在问江云有无受伤。江云摇了摇头。

张九峰松了口气道:“江盟主,此人功力的确很高,在你我之上,以老夫之见,咱们还是联手对付他。”江云点了点头。张九峰道:“那老夫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出招。”江云“嗯”了一声。这时,田万城又喊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速战速决。”张九峰道:“这位田——稍等,老夫这就与你再比试比试。”说到这里接着沉声道,“一、二、三,上!”话毕江云继续施出万宗剑,身形纵起一剑刺出;张九峰则施出全部内力,双掌齐推。刹那间剑光与无形罡气一起席卷过去。田万城神色大变,暗运玄天神掌,孤注一掷,朝二人击去。几道剑光划过,空气中似爆起几朵火花,三人各自向后翻倒。田万城站起身,发现左臂上已经受了伤。他望着倒下的江云和张九峰。俄而,他不想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俩人又先后站了起来,而且看样子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田万城心灰意冷了,脚步不禁后退了一步。他胸口的疼痛时紧时松,感觉已经很难再撑下去了。叶福成跃到近前道:“大人,您先行,我们兄弟三人定保您无事。”田万城道:“好兄弟,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要走咱们一起走。”叶福成道:“大人先行,我们随后就赶上。”田万城点了点了头道:“我在前面等你们。”言毕跌跌撞撞急步走了。北疆三魔排成一排,目视着江云和张九峰,已经做好一死的准备。此刻的江云和张九峰像虫蛀的麦粒,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再出手了。刚才,田万城那一掌震得他们五脏六腑似移了位,一身骨头似都开了裂,不敢动,怕一动骨头都碎了。他们站起身,只是给对手一种假象,让他们觉得他们还有杀人的能力。

两方僵持了片刻,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在那里!”江云扭头望去是青山派几名弟子赶了过来。北疆三魔也瞧见了青山派弟子,愣了片刻,转身循着田万城的足迹仓惶跑了。

六名青山派弟子来到近前时,江云和张九峰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像没有了骨架的支撑,一下瘫了下去。

且说北疆三魔追到田万城近前,叶福成道:“青山派的人来了。”田万城听了顿时生出一股气,一猫腰吐了口血。他感觉运气太差,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叶福成道:“大人,您不要紧吧?”田万城摇摇手道:“刚才好险!我内伤尚未复原,刚才强运内力,使内伤更加重了。假如那时他们再出手,我必死无疑。好在命还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等我玄天神掌大成时,再报大仇。”叶福成又问道:“我们去哪里安身?”田万城道:“我的恩师、师兄现在聚财庄,我们去跟他们会合。”

聚财庄坐落在大青山西麓。庄主名叫白一少,人送绰号招财童子。这个白一少,年纪已经过四十,可模样长得像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年轻而俊雅。因为此人颇会经商,十数年里便积聚了无数家财,富可敌国,故江湖朋友便送了他招财童子这么个雅号。鬼剑佛陀和徒弟无正和尚到了阴山见到田万城,讲述了江云、狼天涯等人的所作所为,田万城是悲恨不已。鬼剑佛陀问他有何打算,田万城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打算暂且留在青山派偷练玄天神掌,等掌法练成再行报仇之事。他体恤恩师年迈,便写了封信让恩师带上,投往百里外的聚财庄,还说庄主白一少见了此信一定会收留他们。要问白一少跟田万城是什么关系,其实他们是多年前义结金兰的兄弟。当年,白一少远去西域经商,路遇劫匪,恰巧田万城也打此经过,自保的同时顺便也救了他一命。此后二人结拜成兄弟。每年中秋,白一少都要备一份厚礼派人送往田府,两家来往密切,交情非浅。田万城让恩师去投奔白一少,白一少岂有不收之理。

田万城领着北疆三魔向西而行,行了一夜,次日晌午才来到聚财庄庄门前。但见这座大庄真是金玉砌成,华美大气。真是万千宝阁齐争艳,沙中明珠熠生辉。大门口站着四名黑脸大汉,每人个高一丈,手持狼牙棒,那个威风凛凛,霸气凌人。田万城抱拳一礼道:“请通禀一声,就说田万城求见。”一名为首大汉笑道:“不必通禀,我家老爷有言在先,凡有自称田姓者前来立刻请入。四位请跟我来。”大汉个头高大,说话也洪亮厚重。进了庄,庄中殿宇楼阁金碧辉煌,假山、古树、碧水,连成一幅幅画,真是美景连幅,人在画中行。令四人惊叹之余,沉醉其中难以自拔了。未进厅,一个白衣风度翩翩的公子自厅中迎出。步伐飘飘,如仙似画。那人皮肤如玉,胜过少女;目光如星,光彩照人。他笑道:“大哥,我可把你盼来了。”话音都绝美无比。田万城道:“贤弟不必多礼。”白一少瞧了瞧田万城满身尘土,臂上的剑伤,关切地问道:“大哥,怎这般模样?”田万城叹道:“真是一言难尽!”白一少即吩咐下人带四人沐浴更衣,准备餐饭。四人沐浴用餐已毕复至厅上。鬼剑佛陀和无正和尚已经就坐,田万城一一拜过。

众人分宾主落座。鬼剑佛陀问道:“万城,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落了个这般模样?”田万城叹了一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泣道:“师父、师兄、贤弟,你们可要为我做主!”鬼剑佛陀安慰道:“万城不要伤心,师父一定会为你报仇!”田万城抹抹眼泪道:“多谢师父。”白一少道:“哥哥受尽了委屈,小弟必为你出口气。”田万城道:“我家里的事,家师可向贤弟讲了。”白一少道:“讲了,大哥心中之痛犹在弟心,大哥怎么说,小弟就怎么做,绝无二话。”白一少虽为男儿身,言行举止却有几分女儿气。田万城叹了一声道:“有贤弟这句话,哥哥就知足了。”这当,下人来报酒席已经备好,白一少即邀请诸位入席,为田万城接风洗尘。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阴山秋雨(8) 江云醒来时,发现江颖坐在床沿,弱弱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江颖答道:“这里是青山派。爹,你好些了吗?”江云问道:“我睡了多久?”江颖答道:“三天。”江云“嗯”了一声,问道:“你的伤如何了?”江颖笑道:“好了,能吃能走能笑。”江云道:“你去休息吧,我想自己静静。”江颖“嗯”了一声,遂出了石室。过了片刻,南宫燕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走到床前道:“伯父,喝碗粥吧。”江云见是南宫燕,头扭向里冷冷道:“南宫姑娘不必了。”南宫燕道:“您已经三天都没吃东西了。”江云道:“是颖儿让你来的吧?”南宫燕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江云道:“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强,长痛不如短痛。颖儿,已经有了妻子,我不想他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伤了他妻子的心,你明白吗?”南宫燕僵住了,俄而将碗放下道:“我喜欢颖儿,我喜欢就不会放弃!”江云道:“天下还有很多好男儿,还有好多比颖儿强百倍的好男儿。”南宫燕道:“可是颖儿只有一个。”江云道:“他已经有了家庭,他不该背叛他的妻子。”南宫燕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娶我?”江云道:“我不想你们三个人都痛苦。”南宫燕道:“那你希望我们两个人痛苦?”江云道:“他看见他的妻子就会很快忘记你,你也可以找到真正爱自己的另一半。而他的妻子一旦受了伤害,永远都无法弥补。”南宫燕道:“每个人都很自私,为了爱人而大公的人就是个傻瓜,我不想做那个傻瓜,所以我必争到底。我爱的是颖儿,你无权决定我们的命运。”江云接着道:“但我可以决定颖儿的命运。”南宫燕道:“那看看我们谁笑到最后。”说完转身走了。江云望着南宫燕不屈不挠的背影,让他刹那间感觉到他们俩已经很难再分开了。

夏婵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张黝黑而坚实的脸。马天星还在梦中,他口中不断呓语,不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并不是“夏婵”。

夏婵没有伤心,连一点不开心都没有,反而对他更多几分敬意。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样的人总也让她难过不起来。

每天的上午和傍晚,夏婵都要守在他床边。她喜欢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因为她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和安全感。

世界都美好了,她不也就美好了。她一个人孤独地来,孤独地去,本是件无怨无悔的事,只要看到别人幸福了,她便会无牵无挂了。

夏婵每天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碗稀粥,并打算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嘴里。这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可是每次都不能如愿。她盼着他早点醒来,早点听到他的话声笑声。

……

南宫燕从卧榻上拿了剑,来到江颖所在的石室。江颖躺在榻上,望着室顶,似在发呆。南宫燕一把拉起他,厉声道:“起来,我们离开这里!”江颖坐着没动道:“去哪里?”南宫燕道:“反正看不见你爹就行。他反对我们,他不让我们在一起!”江颖道:“我们走得再远,他还是我爹。我们早晚都要面对他。”南宫燕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各走各的了?”江颖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走也得给你爹报了仇,是不是?”南宫燕道:“以后,你跟我走,就咱俩一辈子都不分开。”江颖道:“我们一大家子在一起不好么?”南宫燕道:“你爹不容我,我又何必天天看他脸色。哎呀!这里好闷,我们出去透透气。”俩人牵着手出了石门,攀到山顶,并坐在一块椭圆形的石头上。山顶风很大,吹得他们长发衣服飘扬。江颖道:“这里好冷,还不如回去睡觉。”南宫燕道:“天天睡觉有什么意思,到处走走不好么?你看,那里有条下山的小路。走,咱们下去瞧瞧。”江颖无奈只得跟着下去了。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往一条幽深的峡谷。

谷底有许多动物的骨骸,森森白骨使这里让人觉得阴森恐怖。江颖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的伤还没好伶俐,万一跑出来什么野兽,我自身都难保。”南宫燕笑道:“这个地方倒是很隐蔽。”说着继续往前走。

福鹰赤着上身盘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双目紧闭,双掌合十,一缕缕青烟自头顶腾起。江颖道:“我们不要打扰福鹰练功了。”南宫燕道:“我们瞧瞧怎么了?”江颖道:“练功时被惊扰很容易走火入魔。”南宫燕道:“我们就瞧瞧,一会儿就走。”这当,一只年老的狼悄无声息走到南宫燕脚下并发出一声低吼。南宫燕和江颖都吓了一跳。江颖道:“快杀了这头狼绝不能让他惊扰了福鹰。”南宫燕闻听拔剑出鞘,朝老狼地脖颈刺去。那老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峡谷轰轰作响。俄而,福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睛一睁,倒下了。江颖跑赶到近前,一探鼻息,发现福鹰已经死了。那老狼似还有一口气,缓缓地爬到福鹰身前闭上了眼睛。江颖拉住正发愣的南宫燕的手道:“快离开这里,我们闯大祸了!”南宫燕“哦”了一声,跟着江颖便走。俩人躲进自己的房间,不想睡,假装睡,想要把那些记忆忘掉。

福鹰的尸体在三天后才发现,可是那本秘笈找不到了。掌门陆千行邀请江云、张九峰等人一起议事。洞厅中,焰光辉煌,众人齐坐。二三十号青山派弟子左右站定。江云道:“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掌门、天木子道长请节哀。”陆千行道:“福鹰走火入魔怪不得别人,还是他修为不够。只是秘笈丢失,倘若落入田万城手里,那么青山一派至此终结了。”江云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是不是福鹰兄弟把秘笈藏起来了!”陆千行道:“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不过,既然他在练功时毙命,那秘笈应该就在他身边。可是,并没有。那只有一种可能,秘笈被人拿走了。”江云扫过众人道:“谁拿了秘笈,趁早拿出来,陆掌门绝不会为难。”无人答话。陆千行道:“请江盟主恕罪,刚才我已经让人到诸位房间里查看了,片刻便见分晓。”张九峰愤道:“谁稀罕什么破秘笈,陆掌门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马天星道:“我们同行之人尽是君子,绝不会有小人之为!”陆千行不客气道:“是非黑白空口无凭,片刻便能度出各位是什么腹。”话落,一名丈高大汉捧着一本红皮秘笈来到陆千行近前。陆千行拿起秘笈看了看,道:“就是它。我也不问从谁房间里搜出,请各位明日便离开这里。”陆千行下了逐客令,众人只得离开了。

晚间,江颖来到父亲的房间。江云道:“秘笈是你拿的?”江颖道:“我没有。我只是想把看到的告诉你。”于是,江颖把那天偶入峡谷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江云道:“那只狼是福鹰的母亲。”江颖一怔,脸上布起疑云。江云道:“福鹰还是婴儿的时候被这头狼救过,从那时起一人一狼朝夕相伴。后来,福鹰渐渐长大,才跟那头狼见面少了。那条峡谷叫狼谷,是养大福鹰的地方。所以福鹰才会在那里练功。狼母回来了只是想看看他的孩子,并没有敌意,可是你们却把它误杀了。”江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江云道:“我比你熟悉福鹰。”江颖道:“是因为狼母那声哀嚎,刺激了福鹰的心,他才会走火入魔?”江云道:“福鹰的死或许还有其他原因。颖儿,跟我来。”江颖没有问去哪里,就直直地跟着。进了石室,石室里挺着一口大棺材,福鹰躺在里面。江云瞅着尸体很久,一掌轻拍在福鹰的脑门上,一根银针从他太阳穴处射出。江云捏起那根发黑的银针道:“这枚银针属于谁,谁就是杀害福鹰的真凶。”江颖道:“女人才会用银针做暗器。”江云道:“不用银针做暗器的暗器高手偶尔一次用银针做暗器未必不能发挥出威力。颖儿,我们去见陆掌门。”江颖跟着父亲来到陆千行的卧室门口,门口站着两名丈高大汉。江云道:“我们要拜见陆掌门。”一名大汉道:“掌门有令任何人不见。”江云又道:“我们有十分重要的情况要向陆掌门禀告。”那大汉道:“掌门有令,我们也很为难,请江盟主过时再来。”江云抱了一拳,道:“那对不住二位了!”说着突然出手一掌击向门左大汉,一掌击向门右大汉,快如闪电,二人各闷哼一声倒地了。进了石室,石室中并没有人。江云走到石壁前,伸手一推,一道翻转石门便开了。沿着一条向下的石阶而行,拐了个弯,就见地上冒出两条人影。俩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就见石室烛光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陆千行,一个是天木子。此刻,天木子道:“掌门师兄,约我来这里不知有何要事?”陆千行道:“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师弟莫要太伤心了。”天木子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福鹰走了,我这做师父的岂能不伤心难过?”陆千行道:“我让你来是想把秘笈交给你。”天木子道:“掌门师兄,我何德何能啊,还是掌门师兄自行习练吧!”陆千行道:“我老了,力不能及,师弟资质非凡,强我百倍,所以秘笈还是交给你。”言毕从怀里把那本秘笈拿了出来,递到天木子身前。天木子抱拳道:“多谢掌门师兄。”就在这时,陆千行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刃朝天木子小腹刺去。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阴山秋雨(9) 江家父子以为天木子必遭暗算了,可是结果却出人意料。天木子似早有防备,在陆千行刺出短刃的时候,已经向后弹开了,与此同时右手一挥,空中有银光闪烁。紧接着陆千行神色一紧,全身都僵定了。他右臂保持着刺出后的动作,短刃在烛光下闪着白光。“你不会有好下场!”他说完这句话便倒下了。

天木子道:“等我练成玄天宝典,错的也是对的!我的下场,我主宰!”说完走到陆千行近前捡起掉在地上的秘笈,将射在陆千行脑门的三根银针也收拾了。天木子拿着那本秘笈高兴得如似欲要疯狂了。

江云道:“该我们登场了。”言毕大步走下楼梯。天木子听到脚步声赶忙回头,惊道:“你们来了多久了?”江云道:“陆掌门和福鹰都死在你手,为什么?”天木子道:“你说为什么?师父为什么要把秘笈交给我那个徒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江云道:“我会很难过,会恨师父偏心,但绝不会杀死自己的徒弟。”天木子道:“你现在当然这么说,假如事情出在你身上,你恐怕会有另一番所为。江盟主,这是本门内部之争,你最好不要插手。”江云道:“我本不该管贵派之事,只是福鹰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他的死我不能袖手旁观。天木子道长请出手吧!”天木子道:“你以为你们父子能杀了我?笑话!也好,杀了你们灭口,我便高枕无忧了。”说完运起内力,左臂一挥,江云的身子立刻撞向石壁。江颖见状飞身出拳。天木子闪过拳头,伸出右手一抓江颖后背将他一抛。江颖顿如棉絮般飞落极远。这一刻,江云身形跃起,万宗剑已经施出。万千剑影朝着天木子罩下来。天木子早已看得虚实分明双掌一合,硬生生将剑夹住,紧接着传导出一股力,那剑断成数节,江云再次被震飞。

天木子瞧瞧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家父子一脸得意,放声狂笑。他笑着笑着戛然而止,一只手已经从他胸膛穿过。而那个手穿胸膛之人竟是陆千行。天木子已经永远无法知道杀他的人是谁,俩人一起倒下毙命了。良久,父子俩才站起身,跌跌撞撞来到近前,确认二人都已身亡。

正是:生生死死谁能料,竟是弹指一挥间。刀剑无老人无情,人使剑来剑弄人;江湖依旧色,物事人已非。与君白发老,挂剑久藏辉。

江云转过身,慢慢地走上楼梯,边走边道:“我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你守在这里不要任何人动。”江颖“哦”了一声。待父亲走了,他将天木子怀中的那本秘笈拿了出来。他瞅了瞅周围,打算藏起来,可是小小的石室里根本就没有藏匿之处,于是他离开了。正走着,南宫燕从路旁跳了出来,道:“鬼鬼祟祟干什么?”江颖拉南宫燕到了个偏僻地方,拿出了那本秘笈道:“快把它藏起来!过了这一关,秘笈就是咱们的了。”南宫燕惊讶道:“你怎么得到的?”江颖道:“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一定要藏好。”说完又朝那个石室跑去。这时,两名门卫从石室跑出惊喊道:“不好了,掌门、道长都死了!”江颖到了门口,一名守卫怒道:“掌门和道长是不是你害死的?”江颖忙解释道:“不要误会,是他们互相残杀而死的。”那名守卫又道:“谁信你的鬼话,分明是你们父子杀了掌门和道长,我要为他们报仇!”说着奔到近前挥拳便打。江颖身上有伤,腿脚不太方便,门卫这一拳击来,竟没有躲避开。他只觉得脸上一痛,随即身子旋倒了。这时,又有二十多号门徒赶了过来。那名门卫泣道:“掌门和道长都死了,是他害死的。”众弟子皆大惊,纷纷喊道:“为掌门报仇!为道长报仇……”众人把江颖围住,一顿拳打脚踢。

恰在这时,江云、张九峰、马天星赶到近前。江云大喝一声:“住手!”众弟子个个满脸惶恐各自退了两步,团在一起,虎视着江云等人。江云道:“陆掌门和天木子道长是为了争夺玄天宝典秘笈而互相残杀而死。”人群中有人喊道:“你刚才为何要打晕我们?”江云道:“福鹰并非走火入魔而死,而是被人害死。如此大事,何等紧要,我们拜见掌门,尔等却拦路。再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陆掌门和天木子道长真的不是被你们父子所害?”

江云道:“再下可以发誓,若有虚言,愿万剑穿心而死。”

“既然江盟主这样说,我们就信一回。”

张九峰道:“陆掌门、天木子道长已死,门中群龙无首,你们还是快点选出一位新门主主持大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若何。俄而,人群中有人道:“我们个头傻大,功夫一般,做掌门可没人胜任。要不请这位老爷子代理几日,等杨管事回来,您再让给他。”张九峰道:“老夫懒得理帮中破事儿,还是交给别人吧。”江云道:“天星,要么你就代理些日子。”马天星笑道:“还是免了,天星是个粗人,做不了领袖。”江颖道:“那我来吧。”人群中有人道:“刚才,我们都打了你,你不会公报私仇吧?”江颖道:“咱可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请大家放宽心。”众人无语默认。江颖挺了挺腰板道:“好了,现在我就是你们的代理掌门。现在听我命令将陆掌门、天木子道长尸体收敛择日发丧。大家都散了吧。”除了留下几个收敛尸体的,其他人都散了。江云下到石室在天木子身上一摸,发现那本秘笈没有了,立刻想到了江颖。

江颖见父亲进了房间,笑道:“爹,孩儿也做一派掌门了。”江云沉着脸,问道:“秘笈呢?”江颖装糊涂道:“我不知道!秘笈丢了?丢就丢了,反正又不是咱们的东西。”江云压着怒火道:“咱们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更不能欺负人!秘笈拿出来!”江颖道:“爹,你难道就对此绝学没兴趣?”江云道:“我若练了这武功,不知江湖人会怎么样骂我。我一生清誉就此全毁了。颖儿,你明不明白?”江颖道:“我明白。爹,我明天一定交到你手上。”江云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江颖道:“我把秘笈给了南宫燕,现在她可能已经睡了。”江云颔首道:“好吧,你也早点睡吧。”等父亲离开了,江颖来到南宫燕所在的石室门口。他在门上敲了两下,片刻南宫燕开了门,一见是江颖立刻拉了进来,像做贼似的还想向门外眺了眺才将门关闭。江颖问道:“秘笈呢?”南宫燕道:“明天就还你。”说完坐在床沿上写起字来。江颖一瞧惊讶道:“你在抄秘笈!”南宫燕到:“不抄一份能落到自己手里么?”江颖笑道:“妙!快抄快抄,明天秘笈必须还回去了。”南宫燕道:“半晚上就足矣了。”江颖轻声道:“你抄,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翌日一大早,江颖便来到南宫燕的石室。南宫燕打了个哈欠道:“这么早干什么?”江颖道:“秘笈抄完没有?”南宫燕道:“那当然了,不过这本秘笈不适合你们男人修练啊。”江颖皱起眉头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南宫燕道:“秘笈的第一页已经说明了。第一、三、五、七行最后一个字,第二、四、六、八行第一个字,一共八个字连起来读就是‘若非女流必先成阉’。”江颖道:“我读书少,你说说是什么意思?”南宫燕道:“意思是说假如你是个男人想要练成此神功必先自宫。”江颖又问道:“自宫是什么意思?”南宫燕到:“就是让你变成太监。让你变成太监,你还练不练?”江颖忙揺手道:“不练不练。唉!真是白高兴一场。你把原本秘笈给我,我去交给我爹。”南宫燕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来打搅我,我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本秘笈。”

聚财庄。一间烛火辉煌的密室里,田万城独自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练功。一缕缕青烟自他头顶冒起又慢慢消散。他额头上满头汗珠,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俄而,一猫腰张口吐了一口血水。他脸上带着少许的伤痛,话音里带着哭腔,自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连续苦练了几个昼夜,武功不进反退,这令他大惑不解。屡屡失败让曾经信心满满的他越发变得脾气暴躁,神经濒临崩溃。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难道秘笈记错了?欧阳万佛每次遇到不解的地方才会向他询问,那时他才能看上一眼秘笈。他靠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把断断续续的秘笈记忆残片连成一篇,融会贯通。起初习练时如风如雨一夜而就,而今怎就蹉跎不前了呢?如果想要知道答案唯一的出路只有得到那本秘笈了。他萌生了得到秘笈的想法,这种想法瞬间变成十分迫切的欲望,于是忍着伤痛起身去拜见恩师。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第五十一掌阴山秋雨(10) 田万城站在师父的寝室外。“是万城吗?”鬼剑陀佛先知先觉道。田万城微躬道:“弟子始终无法突破第五层境界,请师父指点迷津。”鬼剑陀佛道:“习武练功须要循环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田万城道:“请师父帮弟子夺到玄天宝典,有了秘笈弟子必然成功。”鬼剑陀佛叹了一声道:“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三思三思啊!”田万城不再勉强道:“弟子明白了。”

田万城并没有死心,他来见白一少。花园里,花海包围着的一座亭子里传出高山流水般的琴声。一人一壶酒,一人一只琴,听琴饮酒快活非凡。田万城走到亭子外时,白一少依然沉浸在琴声,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直到曲终人梦醒,田万城才笑道:“义弟真有雅兴。”白一少恍然发现了田万城,忙起身道:“大哥,何时到来,小弟竟没有发现,真是惭愧!”田万城感叹道:“琴声醉人,令人沉浸在琴声中如痴如醉。我一介武夫尚且如此,可况义弟呢!”白一少道:“大哥若有雅兴,我让琴知再抚琴一曲。”田万城道:“大哥乃粗鲁之人不懂音律,我看就算了。”白一少道:“大哥心里莫非有事?”田万城道:“不瞒义弟,大哥神功难成,心中十分惆怅。秘笈不在手中,不知是否得法,心中总也难安。”白一少道:“习武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请大哥放宽心,水到自然渠成。至于秘笈——青山门尚有陆千行、天木子二人,皆是武功深不可测之辈,又有江云、马天星等一流高手助阵,势力强大,非我们人力可比。大哥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当,叶福龙跑了过来,拭了把汗道:“大人,白庄主,我可找到你们了。”田万城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吗?”叶福龙笑道:“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福鹰、陆千行、天木子三人都死了,今日一起发丧。”田万城和白一少都十分吃惊。田万城问道:“怎么回事探听到了吗?”叶福龙道:“好像是因为争夺秘笈而互相残杀而死,而今江颖那小子成为代理掌门。”田万城笑道:“好!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义弟,我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白一少道:“庄中人马任大哥调动。”白一少为了护庄专门组建了一支二三百人的私人武装,其中精通武术之人不在少数。田万城道:“义弟,此乃天助我们,这一战便可大功告成!”白一少道:“义弟提前恭贺大哥了。”

江颖自从当上青山派代理掌门,变得倍加神气起来,大小事务一概亲劳,干得倒有模有样。这日忽地发觉有几天没看见南宫燕了,便朝她的寝室而来。寝室门紧闭着,江颖贴耳听了听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心里十分纳闷。他在门上敲了敲,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可是那门居然开了。南宫燕的眼睛里充满血丝,精神倦怠,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有气无力道:“你怎么在这里?”江颖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南宫燕摇摇头,转身返回寝室,坐在床上昂头躺下。江颖懵了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想到那儿,心里一阵欢喜,不禁伸出右手。还没碰到衣裳边,南宫燕腾得坐起,一掌推出。“哎呦!”江颖被她这一掌打得直接滚到门口。南宫燕打完躺下又睡了。江颖爬起身,揉揉胳膊,走到榻前,问道:“你怎么了?”南宫燕忽地又坐了起来,江颖马上闪开,还好这次她没有出掌。江颖倒了杯水泼在南宫燕脸上,南宫燕立刻醒了,坐起身,看着江颖愣了片刻,皱眉问道:“你在我房间干什么?还泼我水!”江颖道:“刚才你傻了,竟然出手打我。”南宫燕皱眉道:“我打了你么?”江颖点点头。南宫燕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新抄的秘笈道:“都是它惹的祸!”江颖笑问道:“你有没有练上面的武功?”南宫燕得意道:“练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练,而且已经达到小成。对了,刚才我有没有打伤你?”江颖撒娇道:“有啊,那你拿什么补偿我?”南宫燕笑靥如花道:“再给你十拳八拳怎么样啊?”江颖立刻跳开道:“十拳八拳,你不得把我打死啊!”南宫燕笑道:“打死也是你自找的。”江颖佯装生气道:“我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这样对我。”南宫燕笑道:“跟你开玩笑,别生气了。”江颖道:“让我那个那个一下我就不生气。”南宫燕笑道:“哪个哪个一下啊?”江颖一下抱住南宫燕,柔声道:“就是这样。”南宫燕轻轻一挣,劲头却出奇不意的大,江颖立刻被闪到在地。看样子这次摔得着实不轻。南宫燕也慌了,忙扶江颖起来,连连道歉并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过轻轻一挣,哪知……”江颖神情木然一推手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我走了。”南宫燕道:“你没事吧?发什么怔?”江颖道:“我感觉有一根肋骨骨折了,玄天神功可真厉害!”南宫燕道:“我送你回房间。”江颖道:“燕儿,你别再练了,再练你就准备给我收尸吧。”南宫燕脸色一阴,生气道:“我就练!你打不过我,我看你能逃出我的五指山。”江颖摇头叹息道:“原以为你是只温柔可爱的小绵羊,原来是一头凶猛的母老虎!”

“你敢说我是——”

“啪!”

“哎呦!”

马天星心里很矛盾,不知该不该现在就把净真师父已遭田万城毒手的事告诉夏婵。夏婵受伤初愈,一旦知道这件事对她一定会受很大打击,恐怕身体和心理都吃不消。就算知道了,她又能怎么样,只能徒生伤悲,心中的恨怨又如何发泄?他思来想去打算继续隐瞒这件事。他觉得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多关心关心她,尽量让她开心。在洞穴里的生活十分枯燥,除了聊聊天,大概就没有什么乐趣的事可做了。俩人有时候也没什么可说的,沉默中彼此也感到一种幸福,一种温暖。不过,无论夏婵说什么,有什么请求,马天星都义无反顾地随和她,好像她已经成了她的全部,他的存在只为她开心幸福。但夏婵知道在他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爱人,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对她的一种善意表现。她很知足了。

江云将那本秘笈放在玄天宫茶几前的蒲团下。他觉得这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这段时间里,江云派出了两股人马,一股南下江湖寻找杨三犬,一股搜索田万城的藏身之地。随着时光的推移,他隐隐感觉到一场无可避免的生死大战在即。他走出玄天宫,心头莫名的郁郁,不知是他对死者的怜悯,还是他对人世间的绝望。他信步走来,抬头一看,不经意间竟到了洞外。北风吹吹,丝丝凉意彻骨寒。江云紧了紧衣服,望着眼前苍茫大地。望着望着,但见一条人影冲破起起伏伏的黄波快速移了过来。那人身法矫健地攀上悬崖来到江云面前。

鬼剑佛陀笑道:“江云,多日不见身体无恙?”江云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鬼剑佛陀道:“不要紧张,贫僧前来只想再次领教你的剑法。江云,你有种就跟我来!”言毕身子纵起飘落崖下。江云自然不是孬种,紧跟在他后面。俩人一前一后,好似两匹脱缰的野马,争前恐后,各自施展开陆地飞腾功如似草上飞一般。行了约二十来里,鬼剑佛陀笑道:“江云,你上当了!”话音甫毕,从他们四周数丈远的草丛中跃出五个人。正是田万城、无非和尚以及北疆三魔。此外在离他更远的地方还冒出一圈人。这一圈人有一百多号,个个披盔戴甲,咋一看像似官军,比官军还要亮堂。田万城身子一跃到了江云近前道:“今天就咱俩过手胜者生败者死!”江云道:“无论你们谁,我江云都招架着。”田万城颔首,紧接着浑身一紧,双手并掌,暗运玄功,双掌朝江云推去。随着他双掌推出一股排山倒海的罡气也随之袭出。江云早领教过他这一掌的威力,当下不敢大意展开幻影剑法,身行陡变,乾坤挪移。田万城打完双掌之际,江云已经到了他的背后,随之一弹而起,万宗剑法已然施出。这一剑眨眼而毕,田万城后背已然中剑。事出仓促,众人皆大惊失色。鬼剑佛陀拔剑出鞘,纵身至前,一剑朝江云后背刺入。同样是眨眼而毕。江云奋力拔出宝剑,回身一削。鬼剑佛陀脖颈中剑顷刻倒地毙命。田万城和江云虽都站着,但也都是风中残烛坚持不了多久了。俄而俩人一起倒下。

这当,江颖、张九峰、马天星三人出现在聚财庄庄丁们的后面。江云一经离开,守卫石门的青山派弟子便禀告了代理掌门江颖。江颖怕父亲有危险便叫上张前辈、马大哥俩人赶紧追了上去。

三人赶到场上,见有着甲人挡道,便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朝地上倒着的人赶过来。江颖瞄准一个抢到近前一瞧,不是自己的父亲是谁,当即跪下放声痛哭起来。张九峰虎视着追来的众着甲人,道:“傻小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爹背回去。”江颖恍然赶忙将父亲扛起,朝着人稀处抢去。无非、北疆三魔谁也没动。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面对这三人,他们上手相当于自杀。无非大声不断喊着“快上”,命令庄丁们攻杀。不知庄丁们一个个受了多少好处竟舍身忘死地往上冲。张九峰、马天星左右护着父子俩,且走且战,下手无情,庄丁们死多伤少。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阴山秋雨(11) 经过一番血战,众人终于回到门中。江云还活着,不过陷入深度昏迷中。包扎已毕,张九峰把了把脉,叹道:“他中了一种很怪的毒,人会长期昏迷不醒直至死亡。假如我那老婆子在就好了!”马天星道:“无非和尚乃鬼剑佛陀的弟子,他手里应该有解药。”江颖下定决心道:“我一定要拿到解药,救活我爹!”说完往门外走。马天星道:“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张九峰随后道。

“我也去!”南宫燕接着道。

“我也去!”夏婵也不甘人后。

“还有我。”狼雪话语干脆利落。

“我——也去!”钱宁有点心口不一。

“还有我们!”高薛黄花四人齐声道。

江颖抱了一拳道:“多谢大家!”马天星道:“钱公子,夏婵、狼姑娘,你们留下来照顾江盟主,江盟主身边怎能没人。”钱宁答道:“好吧。有我在,请江兄弟放宽心。”江颖抱拳道:“多谢三位,三位大恩,江颖永世不忘。”夏婵道:“不要客气了……咳咳咳……”马天星忙道:“不要说话,我扶你回房间。”夏婵颔首。大家都离开了石室,只剩钱宁一人。他在江云身上摸了摸,不禁疑窦顿生。然后又在石室里翻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才离开了石室。

八人徒步而行,行了一夜,次日凌晨来到聚财庄庄门前。庄门前尚无庄丁把守。各自吃了些干粮,歇息到太阳高升,才施展轻功进入庄中。殿前搭了个好大的灵棚,里面挺着两口大棺材。一旁跪着两名身着孝衣的守灵人,见有人闯入吓得撒腿跑进后院了。张九峰走进灵棚里瞅了瞅,一个立的是田万城的灵位,一个立的是鬼剑佛陀的灵位。

马天星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让无非和尚出来说话。”俄而,白一少带着一百多号着甲庄丁赶了过来,道:“人死为大,你们就不能再晚两日。由此可见,你们命数将尽就在今日。”说完北疆三魔、无非和尚一起从人群后纵出。四人有恃无恐,从容得意。无非和尚道:“家师早有预料,你们今日会来夺取解药,所以我们已经设下天罗地网,今日尔等休想再逃脱。”说完拍了三声巴掌。两口棺材的盖子一起飞出,两条人影从棺材里飞身跃出。二人落在白一少身旁,众人瞧瞧的确是田万城和鬼剑佛陀。他们顿时都感到奇怪,二人怎么会死而复生呢?田万城看出众人满脸疑惑,得意非常地解释道:“幸亏我用真气护体,江贼那一剑只不过让我受了皮外伤。江云所谓杀死的家师,只不过是庄中一名寻常高手假扮的。几位没有想到吧?”马天星笑道:“二位恐怕都是假扮的吧?”田万城道:“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我的武功不会撒谎,你们哪位愿意让田某领教领教?”江颖手执寒冰剑道:“我来!”言毕大步走出。他不相信田万城没有死。

田万城道:“好!杀了你,黄泉路上,让你们父子结伴。”说完双掌运功,齐齐推出。“我来!”南宫燕喊着话身形如鬼魅般已经至前,亦双掌推出。听得一声晴天霹雳般的炸响,田万城的身子向后平移了一丈多远,一口血喷出。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想不到这个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强大的掌力。南宫燕厉声道:“我爹是不是你害死的?”田万城一脸惊呆,道:“你的武功难道也是——”南宫燕再次厉声问道:“我爹是不是你害死的?田万城一怔,道:“你是谁?你爹又是谁?”南宫燕道:“我是天鹰教教主的女儿南宫燕。”田万城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不是我害了你爹,是朝廷。”南宫燕问道:“为什么?”田万城答道:“因为天鹰教势力很大,朝廷害怕造反,所以有剿灭或招安之心。杀死你爹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南宫燕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田万城道:“我若说谎天诛地灭!”南宫燕听了沉默了。田万城前题旧问道:“你的武功是不是玄天神功?”南宫燕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天鹰教秘密掌法杀狗掌,轻易不会施出,田万城你可知道厉害了?”田万城满脸质疑,道:“你撒谎,你撒谎,你练得武功分明就是玄天神功,你为什么不敢承认?我为什么就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南宫燕道你想达到我这般境界,除非你——”田万城睁大眼睛问道:“除非什么?”南宫燕道:“除非你自宫。”说完大笑起来。田万城颓然黯然。这当,高薛黄花四人来到南宫燕身旁,个个伸出大拇指,拍马溜须不止:“教主好功夫!”

“教主佩服佩服!”

“教主您真是深藏不露!”

“教主,不香太崇拜你了!”

南宫燕笑道:“杀死他们,本教主如同捏死一只只臭虫!”鬼剑佛陀道:“你们莫要猖狂,我家庄主绝饶不了你们!”白一少闻听脸色顿变,上前给了一个耳光:“谁让你多嘴!”那位“鬼剑佛陀”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白一少道:“你们武功高强,我们的人也不少,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花不香道:“这小娘们发怒的样子可真丑!请问你是哪位?”白一少气得脸上发白,道:“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乃聚财庄庄主白一少。”花不香又道:“这位女庄主,打打杀杀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回屋抱孩子吧!”白一少怒道:“狗眼狗眼,你给我瞧清楚了!本少爷非女流!”花不香道:“女扮男装还不承认,你敢当众脱光衣服给我们四人瞧瞧么?”白一少怒道:“岂有此理!你们胆敢戏弄本庄主,来人给我杀给我杀!”庄主下令众庄丁哗啦一起围上去。南宫燕大喝一声,左掌击左,右掌击右,两边庄丁哗啦全倒了。南宫燕对着田万城露出轻蔑的眼神道:“你行么?”田万城暗中答复:“不行。”马天星趁热打铁道:“拿出解药,我们立刻离开。”田万城沉思片刻道:“师兄给他们解药。”无非和尚道:“给了他们解药,师父就白死了!”田万城道:“师兄若想死就别给。”无非和尚道:“我宁可随师父去,也不愿看见仇人笑。”言毕飞身到南宫燕近前挥掌便打。南宫燕冷笑一声,左臂一挥荡开他的手掌,右掌一推,无非立刻飞落地上。无非慢慢爬起身,跪下泣道:“师父,徒弟没用给您报不了仇,这就下来服侍您老人家。”说完一咬牙,挥掌拍向自己天灵盖。无非和尚自毙身亡。田万城愣住了,眼睛已然湿润。过了片刻,缓步走到无非身前,给他合上双眼,从他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瓶,扔给南宫燕,道:“你们可以走了。”白一少泣道:“大哥活得也太窝囊了!”田万城没有答话,返回队列。南宫燕把药瓶递给张九峰,张九峰拔开瓶塞,闻了闻,点了点头。马天星道:“今天暂且放你一马,不过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人命案,这个血海深仇终究要报。”田万城道:“下次见面咱们就做最后了断!”

众人返回青山门。马天星好奇问道:“南宫姑娘所练的是什么掌法?”南宫燕得意道:“我都说了杀狗掌法。”马天星道:“怎么连你马大哥都瞒着。”江颖搭话道:“这是他们天鹰教密传的神功,昨天我可别少挨她打。”马天星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多问了。”江颖拉马天星到一旁道:“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宰了田万城,也好为净真师父报仇。”马天星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田万城气数未尽,死期未到。”江颖笑道:“马大哥也懂风水数术了。”马天星道:“那个白一少看似是个软弱公子,其实是个武林高手。此人藏得太深,我怕一旦动起手来得不偿失。还有让夏姑娘亲自杀了田万城为她师父报仇岂不更圆满?”江颖道:“那是。但愿夏大姐早日康复。”马天星道:“我有想法,你慢慢就知道了。”

……

聚财庄。众人还在庭院里。白一少道:“大哥对我还是不太了解。”田万城道:“对你确实不是很了解,你打下这份家业何其不容易,我更不想众位弟兄为了某件狗屁差事死的死,亡的亡。义弟,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明天便告辞。”白一少道:“大哥打算去哪里?”田万城叹了口气,道:“我打算投奔巴蜀龙傲天,在那里跟江云等一伙人决一死战。义弟就留在这锦绣世界里继续过那神仙无忧的日子吧。”白一少道:“大哥还是禀明朝廷,请求朝廷派兵支援。也许一战便可定乾坤。”田万城叹了一声道:“到时再说吧。”

江云服下解药后很快便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望着众人道:“我还没死。”江颖笑道:“哪能那么容易死。爹,这次能拿到解药多亏了南宫姑娘,你可得好好谢谢她。我们俩的事——”江云道:“不是爹不同意,而是你要对无情有个交代。”江颖道:“南宫姑娘武功、人品、相貌哪样不是一等一,我想无情会同意。”江云皱眉道:“颖儿,纳妾之事,你不可乱来!”南宫燕冷笑一声道:“纳妾?我南宫燕可不是那么下贱的人。江颖要么要我,要么要她,只能选其一。”马天星笑道:“这些都是家事,你们私下再谈。江颖,让江盟主休息吧,你就不要惹他生气了。大家都散了吧。”

江颖追在南宫燕屁股后面,边追边道:“燕儿,你别生气,还有余地,还有余地。”南宫燕厉色道:“你说你是要我还是要她?你若敢说要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江颖给南宫燕捶着肩膀,笑道:“那一定要你。”南宫燕挂起笑颜道:“这还差不多。我也不做得太过分,给你那个叫无情的一席之地,不过我做大,他做小,你爹要是不同意,咱们就远走高飞。”江颖皱皱眉道:“燕儿,我感觉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比之前——”南宫燕道:“我就是这样自私,这样蛮不讲理,这样我行我素!你招惹了我,就别想着让我善罢甘休。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江颖摇了摇头。南宫燕露出妖邪的眼神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后悔了也晚了,你这个人我要定了。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江颖心里受了伤,眼睛湿润了,道:“你变了!我走了。”南宫燕冷冷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阴山秋雨(12) 山岭间飘荡着一阵阵优美动听的弦音,在这荒凉人迹罕至之地实在稀奇。青山派众人似都被这诡异的琴声震慑住了,个个沉浸其中,如痴如醉。这琴声来得蹊跷,张九峰、马天星、江颖三人内力较强,克制干扰,循声查看。抚琴的正是白一少。他盘坐在峰顶一块大石上,聚精会神地弹奏着,似乎对三人的到来浑然不觉。山风呼呼,似更助长了琴声的魔力。三人怔了良久,大脑一片空白。一曲完毕,二人才恍然醒转。

白一少道:“不错不错,你们能冲破我的琴声寻到这里,可见你们三人都非等闲之辈。”张九峰道:“小子,你又想干什么?”白一少道:“一来告诉你们,我大哥去了巴蜀碧火庄,二来杀了你们为我大哥出口气!”江颖并起胳膊道:“看你弱不禁风的,我们也不想害你性命,赶快回家吧。”白一少愠道:“你瞧不起我?”马天星道:“这件事本跟你毫无关系,你为何非要趟这浑水?”白一少道:“浑水可以不趟,切磋切磋武艺总可以吧?”江颖蔑笑道:“真看不出你会哪门子武艺。”白一少欲怒又换了副笑脸道:“不比也可以,请听我弹奏一曲总可以吧?”张九峰道:“反正闲来无事,听听就听听,聊以解闷。”马天星神色凝重道:“小心,他这琴声恐怕就是杀人之刃!”白一少冷笑一声,右手轻轻拨动琴弦。琴声优美,如春风拂柳,如高山流水,如含情互诉……三人浑身都不禁松弛下来。张九峰干脆盘坐下来静静聆听,一时心绪繁杂,往事如烟,五味杂全;马天星、江颖也心驰意马,陷入深深回忆中,忆起往日情仇怨怒,痛苦悲欢。白一少笑面春风,柔声道:“我这一曲好听不好听?”三人都没有答话,如醉如痴。白一少得意含笑,指上加力,悠扬婉转的琴声陡然变得低沉哀伤,像哭声绵延万里,像哀痛弥漫八方,上至青云驾鹤归,下至黄泉亲人会。不知何时,三人都已泪流奔腾,神智恍然。白一少又含笑问道:“三位感觉可美妙?”三人更不答话,呜呜咽咽不停。白一少暗运玄功,指上加力,琴声陡然变得极为高亢,像一鹤冲天过九霄,像钢针刺颅穿心透。三人陡然感觉头欲要炸裂,疼痛难忍,倒在地上翻滚不止。琴声愈来愈烈,三人愈来愈痛苦,白一少愈来愈开心。就在三人备受折磨之际,有人高声断喝道:“住手!”这一声犹似撞响了的沉寂千年的古钟,一瞬间击破了一切妖魔鬼神的法障,随着琴弦的崩断,琴声戛然而止。三人也开始慢慢安静下来。白一少神色微惊,抬头观望,但见南宫燕飞身而至。她的眼睛更加红了,眉宇间带着缕缕厉色。白一少含笑道:“你来晚了,琴弦断了。不不不,是你弄断了琴弦。这美妙清音,你是听不到了。”南宫燕道:“你的琴弦断了,我的手掌还在,正好打你。”白一少道:“姑娘心好冷啊!”说完突然自琴下拔出一柄银白色宝剑,极速飞身刺出。南宫燕冷笑一声,左臂一挥,不远处的四块大石像长了翅膀似的竟迎空而起飞速撞去。大石临身,白一少挥剑劈石。其中一块被他劈成两半,另外三块却不及动手,将他撞落。

白一少落地后,吐了口血,又爬起身,苦笑道:“我最擅长的不是剑法,而是琴音,我就是琴魔白一少。”说完身子一旋,飞身落在琴前,盘坐下,右手一抚,发出一声声怪音。随着怪音响动大地微微震动起来。南宫燕听着这怪音顿时气血翻涌,头开始痛起来,似有万千钢针刺入,又像有万千钢针顶破头颅刺出,疼痛难忍。她赶忙深吸一口气,暗运玄功,气血很快平复了,头渐渐也没了痛感。她继续暗运玄功,等到达到饱和状态时,双掌齐出。随着双掌推出,万千乱石一起纵行横飞,遮天蔽日。俄而,琴声便止。白一少浑身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五窍流血,眼睛睁大,神情呆滞。他身前的那把琴已经化成碎片。过了片刻,白一少一大口血喷出,道:“你是第一个打赢我的人,琴魔从今天起便不在这个世上了。”南宫燕轻蔑道:“你的死活,本教主并不感兴趣。你要想多活几年,就不要来找麻烦。”说完来到江颖身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醒醒,醒醒!”江颖睁开眼,坐起身,捏了捏头道:“头痛死我了。”南宫燕道:“你能不能走路?”江颖冷冷道:“能走。”南宫燕笑道:“昨天是我对你太凶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对你好。”江颖点了点头道:“好啊。”南宫燕来到张九峰身前,在他肚皮上打了一拳,道:“老家伙还装睡,该起来了。”张九峰咧着嘴,坐起身道:“你想打死我啊?”江颖来到马天星身前,推了推,喊道:“马大哥你醒醒。”马天星睁开眼,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头——”

张九峰走到白一少近前就是一个耳光,怒道:“我打死你这个混蛋!”白一少笑道:“臭老头子,若不是她,我早让你上西天了!你狂,你有什么资格狂!”张九峰抬手又要打,南宫燕道:“张前辈这次放了他吧,杀了他等于得罪了魔音门。”张九峰颔首道:“小子,若非南宫姑娘求情,你今日必死无疑!”白一少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不敢杀我!哈哈哈……”马天星道:“你就是个疯子!”白一少道:“我就是个疯子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怕一个疯子!”张九峰道:“我们走,这个人不衬理。”白一少冷冷道:“你们给我记住,我白一少还会再来!”慢慢站起身,一边笑着,一边跌跌撞撞下山去了。

江颖走到南宫燕近前,讨好道:“燕儿,你武功又上了一层楼。”南宫燕道:“知道我的厉害就好,你若敢再招惹别的姑娘,别怪我手下无情。”江颖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绝没有第二个。”南宫燕道:“那个无情呢?”江颖道:“她怎么能跟你比,十个一百个她都比不上你一个。”南宫燕颔首道:“明天,我们就启程赶往巴蜀。”张九峰道:“江盟主身子还没恢复,不宜远行。”南宫燕道:“能走的走,不能走的先留下。”江颖道:“把我爹留在这里,我怎么能安心?我看再等些日子。”南宫燕道:“不,我说走就走,不走也得走!现在大家都得听我号令,谁要是不听话——”说到这里一掌推出,一块大石立刻炸了个粉碎。继续道,“这就是他的下场!”说完扬长而去。张九峰道:“南宫姑娘厉心太重是入魔道的先兆。”江颖道:“如何解救?”张九峰道:“办法倒是有,就怕不好办。”江颖问道:“什么办法?”张九峰道:“习练越高越久的武功,魔心就会渐长,只有多读佛经才能将淤积心中的魔心一点点化解。江颖啊,南宫姑娘会听你的话吗?会读那些令人枯燥无味的佛经吗?”江颖道:“我现在是妻管严,只怕力不从心。”张九峰道:“总之你们想想办法,南宫姑娘一旦成魔,大的不说,江颖你可要吃苦了。”江颖“唉”了一声,道:“我想想办法。”

众人回到青山门,南宫燕把大家集合在江云的寝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钱宁道:“江盟主和夏大姐伤势未愈不宜远行,依我之见再晚上几日。”南宫燕道:“江盟主和夏大姐身体羸弱,可晚几日再行,其他人明天必须出发。”江云躺在榻上,气若游丝道:“张前辈、天星,你们是什么意见?”马天星道:“我不同意!我不能丢下夏婵。”张九峰道:“老夫也不同意。”南宫燕脸色一沉,厉声问道:“江颖,你说!”江颖道:“我看还是再晚几天吧。我爹身体未愈,我心里怎能放心下?”南宫燕沉思片刻道:“再晚三天,三天后一定出发!”她急于出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撇开江云。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于爱情必须有一颗自私自利的心,对于自己的情敌绝不能有半点怜悯之心。

江颖实在不想南宫燕再这样下去,她现在变得越来越离谱——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够温柔,越来越飞扬跋扈,已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于是,听从张老前辈的话,在玄天宫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两本发黄的佛经。他拿着佛经来到南宫燕的寝室。南宫燕盘坐在卧榻上,闭着眼睛,头上缕缕青烟自乌云般的秀发中飘出。她脸蛋儿红扑扑的,诱人的嘴唇艳红性感。江颖大着胆子,走到面前,撅起嘴正要亲一口,南宫燕的眼睛一睁,江颖吓得立刻将佛经往前眼前一入,笑道:“给你件宝贝!”南宫燕皱皱眉,慢慢收了功,右手抄起那两本佛经,看了一眼,扔给江颖道:“什么破烂书拿走!”江颖道:“我知道你耐不住性子看,所以我早已准备好了,我要用我甜美的嗓音尽情地为你诵读。”说完清了清嗓子,掀开佛经读了起来。此刻,他没有发觉南宫燕的脸色已然大变,心头已然火气。“哎呦!”南宫燕直接把江颖扔出门外。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入川 “砰”的一声,屋门紧闭。江颖爬起身,回身推门,门已经上了门闩。拍了两下,喊道:“燕儿,快开门,我在救你!”南宫燕生气道:“你别来烦我!”江颖道:“你没发觉你自从练了那门武功后性格大变了吗,你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南宫燕“嗤”了一声笑道:“真是无稽之谈。”江颖喊道:“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门突然开了,南宫燕怒视着江颖,道:“你说完没有!”江颖怯道:“完了。”南宫燕道:“那你还不快走!”

“那——”“砰——”江颖话未说出,门又关了。江颖叹了一声,他发觉让南宫燕读佛经简直难如登天,于是只得暂时离开了。

晌午时分,江颖端着一碗炖羊肉再次来到南宫燕寝室外。“燕儿,饿了吧,我给你带来了炖羊肉。”羊肉飘香,江颖都忍不住流口水。俄而,南宫燕开了门,道:“进来吧。”江颖把那碗炖羊肉放在桌子上道:“燕儿快来吃。”南宫燕问道:“哪儿来的?”江颖答道:“我亲自给你做的。”南宫燕笑道:“还是你对我好!”江颖道:“你吃,我读读书。”说完拿出一本佛经读起来。南宫燕兀自在那儿吃,江颖在那儿读佛经竟丝毫不影响她的食欲。肉光汤净,南宫燕做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秘笈又看了起来。江颖放下经书,问道:“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诵经!”南宫燕道:“有啊。”江颖欢喜问道:“你有没有记住一两句?”南宫燕道:“我只顾吃了,没有认真听。”江颖有些沮丧,看来这一招还是不行。三天日子一晃过去,江云的伤势并没有多少好转;夏婵略有见轻。南宫燕催促众人上路,众人还是持否定态度。南宫燕心里不顺,但也无奈,只得任日期延长下去。南宫燕依旧痴迷习练玄天神功,江颖也一如既往,不耐其烦地想方设法让南宫燕多接触经文,但功效甚微。

天气渐寒,大雪封山,众人无心己事,开始猫冬。洞穴中并不寒冷,食物早已备足。江颖往南宫燕那儿跑得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去了,只为了照顾父亲。江云身体长期没有好转,让江颖倍加担心。于是,江颖花费几乎全部时间来照顾父亲。在江颖心里孝心比爱情更重要。

漫长的冬季一点点熬过去,春暖花开。伴随着草飞莺长,每个人都有了活力,夏婵伤势痊愈,江云也可以下床了。看见父亲身体渐康,江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天,忽地想起南宫燕,便直奔她的寝室而来。心里惦念,三月未见,她现在也不知怎样了。未到门口,但听一声巨响,一面石壁竟四分五裂了。透过破洞,只见南宫燕保持着一掌推出的姿势。她的头发、眼睛都如嘴唇一般红,像被鲜血涂染。江颖望着她,问道:“你没事吧?”南宫燕收了拳脚,莞尔一笑道:“我很好啊!”江颖皱眉问道:“你的头发,还有眼睛——”南宫燕蹙眉问道:“怎么了?”江颖答道:“红了,艳红。”南宫燕慢慢收了内力,道:“现在还红不红?”她的头发、眼睛由红色慢慢变正常了。乌发如墨,眼睛清澈明亮。她的相貌似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美丽。南宫燕道:“以后,我再也不练那门武功了。”说完走到榻前,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秘笈,在烛火上点燃。江颖惊喜万分,道:“燕儿,你真是太好了!”江颖看着那本秘笈慢慢化成灰烬。他对她已经完全放下戒心,爱如初衷了。

江云的身体渐渐康复,可是功力却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他预感自己将变成一个废人。他们在阴山待的时日已经颇多了,他不想再拖累大家,于是把大家召集来,提出让大家先行的想法。江颖不同意,他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能舍下父亲。江云道:“颖儿,我知道你有孝心,可是报仇之事迫在眉睫,再说我身体已经康复,你还有什么可担心!就这样定了,你们择日启程吧。”张九峰道:“你们只管去,我留下照顾张盟主。颖儿,这次你该放心了吧?”江颖道:“放心是放心了,可我觉得还是太不孝了!”众人皆沉默。过了片刻,江云道:“颖儿,就凭这一点你已经很有孝心了。我看就这么定了。”江颖也只好同意。

众人收拾已毕择日启程。除了江颖外,大家都为即将离开这莽荒之地而暗自欢庆。相比之下,南宫燕和钱宁都比之前变得沉默了许多;马天星和夏婵更加如胶似漆,亲亲我我,意重情深;高薛黄花四人依然悠然自得,团结在南宫燕周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进入繁华锦绣之地,江颖似乎被眼花缭乱的世界感染得少了一些忧愁,多了一丝欢笑。一路无事,不一日进入巴蜀。树叶已经绿得欲滴,各种虫类也开始热闹起来。

跋山涉水,不辞辛苦,这日众人进入成都城,在张记客栈落脚。傍晚,晚饭一过,马天星召集大家商量报仇之事。钱宁道:“钱宁一切都听从马大哥的。”南宫燕沉默似另有盘算。江颖道:“龙傲天武艺一般不足为虑,需要提防的是田万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依我之见当先派人混入碧火庄探查清楚再做决定。”夏婵道:“如此危险之事,何人敢为?”江颖道:“我愿前往。”南宫燕道:“还是我去吧。”江颖斩钉截铁,慷慨激昂道:“不行!钱公子对我有大恩,我必报恩,我愿为报钱公子血仇舍身效犬马之劳!”钱宁道:“我真是惭愧!”南宫燕可笑一声道:“自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马天星道:“江颖,你再斟酌斟酌。”江颖道:“就这么定了。”

碧火庄坐落在青城山东麓。翌日一早,江颖别过众人骑马出发。傍晚在一家名叫陈记客栈前下马。他把马拴好,来到屋檐下一纵身,上了二楼,打开一扇窗户,钻了进去。有人正将油灯点燃。江颖问道:“可是老板娘?”点灯人答道:“当然是我。我没有骗你吧,你来这里找我就能找到我。”江颖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陈玉卿道:“你们何时进入巴蜀,住过哪家店,吃得什么饭菜,在哪里拉屎撒尿,我全都知道。”江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陈玉卿走到江颖身旁,笑道:“我是你的爱人,你的女人。”灯光下,陈玉卿更加楚楚动人,娇羞百态。江颖性情大起,心猿狂躁,意马奔腾,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陈玉卿挽入怀中。正当他欲要恣意妄为时,脑海里忽地飘起父亲教导的话,抑制住情绪,一把将陈玉卿推开,连连道:“我不能,我不能!”陈玉卿娇呼一声,身子如似树叶儿般飘在地上,竟“呜呜”哭泣起来。江颖不瞅她,厉声道:“别哭了,我来是有事找你相帮。”陈玉卿起身,笑道:“我凭什么帮你,你是我什么人?”江颖道:“龙傲天,你认不认识?”陈玉卿道:“龙傲天可是巴蜀的名人,巴蜀谁不知道啊。你问他干什么?”江颖道:“我想混入碧火庄,你有没有办法?”陈玉卿笑道:“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江颖道:“那你帮我。”陈玉卿笑道:“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江颖道:“田万城是不是在碧火庄?”陈玉卿答道:“是。你想杀他?”江颖道:“这人不仅害了蜀山派净真师父,还害了南宫教主,还指使天鹰教跟海龙寨作对,他不死难消众英雄之恨。”陈玉卿道:“这件事得让我想想。”江颖道:“你难道也是蜀山派门人?”陈玉卿道:“我当然不是。我只怕帮了你,蜀山派会找到我头上,到时你一走了之,我一个人该如何应付?”江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陈玉卿笑道:“我是客栈老板娘,还是谁。你别多心,不管我是谁,我都不会害你。天也不早了,你早早安歇吧。”江颖颔首。

翌日,江颖醒来时,发现老板娘躺在他身边。他明明住进另一间厢房,怎么会在这张床上?还好俩人都是合衣。江颖忙下了床,整了整衣衫,见寒冰剑好好放在桌上才松了口气。陈玉卿醒来道:“天还早,你不再睡会儿?”江颖道:“昨夜我说的,你有没有想好?”陈玉卿道:“你这种态度,我能答应么?怎么嫌弃老娘了?”江颖道:“我非登徒浪子,我喜欢的女人一定要是个好女人。”陈玉卿问道:“怎么个好法?”江颖道:“最起码有一颗对丈夫忠诚和对世人善良的心。这两样你都没有。美貌在我眼里好比一滩狗屎。”陈玉卿怒道:“你说我的美貌像一滩狗屎!一个女人没有美貌,你们男人恐怕看上一眼都觉得恶心。你在这里说得冠冕堂皇,遇到其他年轻美貌女子不知又会是怎样一副下贱姿态。”江颖道:“不多说了,我走了。”陈玉卿见江颖扬长而去,心里又气又恨,花容失色。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碧火战记(1) 江颖牵马沿着一条山路前行。遥望山壑林间青瓦连云。那里便是碧火庄。未到山下,山路旁一块青石上坐着个年轻女尼。这女尼十七八岁年纪,身上莫名透出一番花姿,让人欲罢不能。女尼双掌合十道:“可是江施主?”江颖一怔,问道:“师父怎知在下?”女尼道:“我奉命来接施主入庄。”江颖懵了,道:“师父,请说个明白。”女尼道:“请跟我来吧,到时你就知道了。”说着站起身便朝山下走。

江颖跟着女尼进入一条岔道,岔道前头有一幢破旧不堪的木房。江颖皱眉。女尼笑道:“施主不必害怕,换衣服总得找个地方吧?”江颖闻听暗自好笑。进了木屋,女尼从一饭盒中取出一套灰衣,递到江颖手上道:“换上吧。”说完便出去了。

江颖展开衣服看了看,原来是一套仆衣。他看见这套仆衣,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换毕衣服,出了木屋,见那女尼也已换作俗人打扮,粉衣如霞,更令她光彩照人。她笑道:“施主穿什么衣服都很帅美。”江颖笑道:“原来你是个假尼姑。”

“公子,我实话告诉你,我是碧火庄的丫鬟,我叫芙蓉。”江颖悄悄问道:“你的主子是谁?”芙蓉道:“当然是山庄庄主了。”江颖又问道:“是谁让你来的?”芙蓉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很快就能见到她。”江颖颔首,不再多问,跟着她下山。

碧火庄大门外站着两名庄丁,还有两名兵丁。芙蓉对他们道:“他是新招来的杂役。”说着已进了大门。两名庄丁弯腰含笑相送。庄中官兵颇多,站列成排。江颖问道:“庄里怎么还有官军?”芙蓉肃然道:“别说话,到了里面再说。”这当,迎面走过来一名家丁,芙蓉喊道:“四喜快过来。”四喜快走几步,来到近前,道:“芙蓉姐有何吩咐?”芙蓉道:“把马牵走,我要带他去见夫人。”那个叫四喜的接了缰绳,笑道:“芙蓉姐,这是又来新人了?”芙蓉道:“别多问,快牵马走。”四喜又忙点了点头,牵马走了。

芙蓉带江颖来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近前道:“他是新来的杂役叫江三。江三这是龙管家。”江颖心道:“你这丫头倒是给我起了个新名。”当下垂首微躬道:“见过龙管家。”龙管家瞅了瞅江颖道:“好,庄里正缺你这样的年轻人。”芙蓉别有深意地道:“她可是夫人的人。”龙管家一听笑容陡盛,道:“芙蓉姐,您放心,我老马知道怎么办。”芙蓉道:“我先带他去见夫人,你把食宿安排妥了,回头我让他来找你。”龙管家唯唯诺诺。

芙蓉带江颖进了一间佛堂。蒲团上背身跪着一个华衣妇人正叩头拜佛。芙蓉轻声道:“夫人,人到了。”妇人也不回头,答道:“你先下去吧。”芙蓉开门走了。江颖笑道:“原来老板娘是龙夫人。”那妇人站起转过身,道:“你没有想到吧?”江颖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帮你自己?”陈玉卿道:“当然是帮我自己,我只要喊一声——庄里那么多官兵你也看见了,你觉得还有活命的机会么?”江颖道:“你究竟想怎么样?”陈玉卿道:“只要你答应我不伤害我的夫君,你随便住在庄里探查你想知道的一切。”江颖道:“龙傲天跟我无冤无仇,我自然不会为难他。”陈玉卿道:“我相信你。见过龙管家了吗?”江颖道:“见了。”陈玉卿道:“你去找他吧。”江颖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做,谢谢你手下留情。”陈玉卿道:“并非我心善,而是因为你是江颖。”

龙管家给江颖安排了一个单间,一旁就是其他杂役的大卧房。单间里各种家具、被褥都是半新。江颖进到房间不大一会儿,龙管家亲自送饭来——鸡腿蘑菇炒肉盖饭。龙管家垂手站在一旁,笑容可掬地打听道:“夫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江颖诳道:“我是你家夫人的师弟,她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呢。”龙管家“哎呀”一声道:“这么说来,您可是贵宾啊!江兄弟,有机会您可要在三夫人面前多给我美言几句。”江颖道:“放心,放心,我一定多给你美言几句。”话锋一转,问道,“庄里怎么这么多官兵啊?”龙管家“唉”了一声,道:“年前庄主义兄田万城来投奔,不久便来了许多官军。庄里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驻扎在庄后,有上千人呢,说什么要围剿反贼。巴蜀一带,太平盛世,哪里有什么反贼,这帮官军不知盘算什么呢。江兄弟,您慢用,我先去了。”说完退出去了。江颖心里只道“好险”,幸亏没有鲁莽行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颖扒了两口饭,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一个男仆人截住龙管家,并且把他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说起来。听得龙管家频频点头。江颖没有往心里去,饭菜的香美似让他忘乎所以。饭后天已傍晚,倒在床上便大睡起来。半夜里,外面的嘈杂声将他吵醒。江颖下了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观望,但见许多官兵高举火把冲进院子。他大感不妙,不管原因,拿了包袱,推开房间后窗便跳了出去。然后一纵身上了房顶,俯下身,向院落中窥望。房间里的杂役家丁都被官兵赶到院子里,有些人衣衫不整,在夜里凉风下微微发抖。过了片刻,官兵人群一分,并肩走来三人。在火光照耀下,江颖看得真真切切,一个是龙傲天,一个是个身材微胖的妇人,一个是名身着铠甲的将官。龙傲天道:“大哥,他们的人你比较熟悉还得您辛苦辛苦。”说完竟是那个妇人走出。江颖纳闷龙傲天为何喊这个妇人为大哥,难道她是男扮女装?妇人来到众家仆的近前,柔声细语道:“排成一排。”众家仆无有不从,排成整整齐齐一大排。妇人从这头走到那头一个个细瞧了一遍,末了摇摇头道:“没有。”

“管家,管家……”龙管家挤出人群来到龙傲天近前道:“庄主有何吩咐?”龙傲天道:“你看看还差谁?”龙管家道了声“是”,将家仆看了一遍,又点了点数,回禀道:“回庄主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龙傲天道:“你想清楚了,到时我也保不了你。”龙管家神情有些紧张,忽地想起什么,小眼一瞪,道:“还有一个,今天刚来,叫江三。”

“江三?江三?江云?”龙傲天恍然道,“没错,就是他!他住哪里?”龙管家道:“就住那间房。”说着伸手一指。那名将官抽出腰刀,来到房门前,一脚将房门踹开。一挥手,四名兵丁举着火把进了房间。房间里早已无人。那将官走到那妇人面前禀道:“大人,人已经跑了。”妇人点了点头,看向龙傲天,似在征求他的意见。这当,那龙管家道:“庄主,听江三说他是三夫人的师弟。”龙傲天眉头一皱,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龙管家道:“千真万确。他还是芙蓉领进庄的。”龙傲天颔首,笑道:“大哥,可能是个误会。那个江三是拙内的师弟。拙内师弟颇多,每年总有两三个过来看望。那个江颖本事再大,也买通不了拙内和她的贴身丫鬟,大哥你说是不是?也许此刻那个江颖正猫在庄外什么地方呢。”妇人颔首道:“让大家都散了吧。”龙傲天道:“大哥神功一成,就算他们都来了,也未必是您的对手。”

众家仆都回了屋,官兵们簇拥着那妇人也都散了,院落里又变得静悄悄的。一场虚惊,江颖险些被抓个正着。不过看意思,他们已经得到情报,才会今夜突袭。那么是谁出卖了他?老板娘?还是另有其人?刚才,龙傲天跟那妇人的谈话,他已经全听见,龙傲天并没有确信江三就是他,但持怀疑态度,倘若明日龙傲天找老板娘问起,老板娘未及防备,一问之下岂不露馅?为今之计还是先找到老板娘统一说词。想到这,他飞身下房,朝曾去过的那间佛堂跃去。天已深夜,官兵们大多已入寝,偶有三五人一个小队,往来巡视。江颖不费吹灰之力便来到佛堂前。此刻,佛堂里漆黑一片,更无半个人影。他略一沉思,便飞身上房,向四面一望,唯独北面檐下微有灯火,于是以脊为路,行如轻风,来到那个院落前的屋檐上。这个院落里,灯火辉煌,仍有丫鬟走动。窗户上人影绰绰,左边映出四个人头,右边映出男女两个人头。男女二人相视而立。过了片刻,室内烛火全熄,四名丫鬟依次走出,这个院落也遁入黑暗之中。江颖猫在房顶,等了良久,才掰碎青瓦,拿瓦块掷向窗户。掷一次后,等了片刻,便见屋门一开,有人闪出。江颖看得清楚,那人正是老板娘。江颖敲击瓦片,伸起身子,以此方式告诉她他来了。陈玉卿洞察细微,望着江颖所在的位置,一甩手,将一个物什抛了上去。已毕返回房间。江颖捡起那个物什一瞧,原来是个瓷瓶。他瞅了一会儿,拔下塞子,发现里面竟有一个纸卷。拿出纸卷展开观瞧,但见纸上写着“赶快离庄”四个俊秀小字。江颖感觉事态严重,不及牵马沿着屋脊如轻风一般朝庄外跃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碧火战记(2) 江颖出了庄子心里就踏实多了,沿着庄外一条大道漫无目的地前行,只为寻个暂时安身之处。行到天微亮,恰巧路旁一家小早点铺子开门,便进去坐了。江颖好奇问道:“掌柜怎开门这么早?”掌柜是个胖矮子,当下笑道:“不瞒客官碧火庄一伙官爷每天早上光顾我这小铺子,所以早些开门,不敢怠慢。”江颖心想:“还是少惹麻烦,吃完了快走。”想罢道,“掌柜的给我来两屉小笼包。”掌柜问道:“客官要肉的,还是素的?”江颖道:“各来一屉。有酒吗?再来一壶酒。”他身上不缺银子。俄而,掌柜便把酒和包子端了上来。江颖拿起一个包子刚要入口,就听铺外马蹄声响动,透过窗户一瞧,就见十几骑沿路奔来。骑马之人皆是官兵。江颖心想,这伙官兵八成就是来这里吃早点的。他无心理会,只管用餐。俄而,官兵闯进店里,各自坐了,那掌柜未听吩咐便十分殷勤地上酒上餐。这伙人都来多了,他们吃什么,掌柜心里已经了然。江颖用餐已毕,喊道:“掌柜的结账。”话毕那掌柜倒没出来,出来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那姑娘像一片光飘到江颖的桌前,道:“三文钱。”她说话嗓音又亮又美。江颖怔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二两散碎银子放在姑娘手心里。那姑娘忙道:“太多了!”说着拿出两块碎银子欲要还给江颖。江颖没接,站起身:“多的算赏钱。”这当,一名兵汉笑道:“来了这么久才知道店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说着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这个兵汉身材胖大,显得颇为壮实。走到那姑娘面前,道:“来,给爷瞧瞧。”那姑娘吓得浑身缩成一团,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那兵汉伸手欲要抬起那姑娘的头,那姑娘一扭头,那兵汉手使了个空,不怒反笑道:“好,爷喜欢!”众兵士要么闷头愣吃,不屑一顾,要么含笑观看,有恿无阻。江颖暂且静看事态发展,倘若这兵汉适可而止,他便不动手;倘若这兵汉得寸进尺,欺辱良善,他绝不手下留情。大汉言毕,看了看左右,又道:“去给爷上壶酒。”那姑娘闻听饶开那兵汉急急进了厨房。那兵汉待那姑娘进去后,也尾随上去。江颖知道此人不怀好意,当下拿起个茶杯便掷了过去。“铛”的一声,正中后脑,一声闷哼,那兵汉倒地不动了。众兵士都显惊讶之色,随即纷纷站起身,各执兵刃朝江颖围过来。江颖大笑一声,寒冰剑已然拔出,朝着围来的众兵士一挥,一道寒气飞过,立刻有三名兵士被击倒地,身上已经冻了一层霜。这当,掌柜挑着扁担进来,见了眼前情景吃了一惊,忙扔下扁担抢进厨房里去了。众兵士都望着江颖手中的剑畏缩不前。江颖大喝道:“你们哪个想跟他们一样,尽管来攻!”十几号人面面相觑,俄而撒丫子都跑出去了,一个比一个快。这帮兵士平日欺负老百姓惯了,真要遇到狠人一个比一个怂。江颖任这群乌合之众逃去,然后大步走进厨房。父女俩站在墙角,姑娘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俩人见江颖进来,都默不作声,不请不拒。江颖从身上拿出十两一锭的银子放在案板上道:“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说完便出了厨房。铺子外还拴着三匹马,挑了一匹,返回成都城。走到半路,又觉得这样回去太无功,太憋屈,又折往陈记客栈。客栈无人。他来到老板娘的卧房,躺在床上歇息。饿了出去买吃的,早上就在此过夜,一晃过了三天。这日一早醒来,却见芙蓉坐在桌前,含笑望着他。江颖身子一弹起来,惊讶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芙蓉道:“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一股香味?”江颖吸了吸鼻子道:“的确有股香味,难道这香味有什么妙用?”芙蓉道:“它会让人每一觉都睡得香香的。觉睡好了,才能精神百倍。”江颖道:“我睡得太死了,所以没有觉察到你来。这对一个江湖人来说太不适宜了。”说着亦在桌前坐下。芙蓉道:“你放心,这里一般人是不敢闯的。好了,不说闲话了,说正事。庄里的情况你都探查清楚了吗?”江颖摇摇头道:“糊里糊涂。对了,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芙蓉道:“哪个女人?”江颖道:“和你家庄主在一起,被喊作大人的那个女人。”芙蓉“噗嗤”笑了,道:“那个哪里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男人?”江颖更糊涂了,问道,“他为何打扮成女人?”芙蓉道:“明白着给你说吧,他就是那个田万城。他来的时候,很像个男人,身材魁梧,粗声粗气,可过了两个月,我再看见他时他已经男扮女装了。他的皮肤变得很滑,胡子全掉了,说话的声音也变细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江颖大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芙蓉皱眉问道:“你明白什么了?”江颖也不想说破,收了笑容,只道:“没什么。”芙蓉一本正经道:“他的武功可厉害了!”江颖问道:“怎么个厉害法?”芙蓉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很厉害。上次比武,庄主、玄灵、以及本门几位长老联手攻他,都打不赢他。这不是开玩笑,你可一定要小心。”江颖颔首。芙蓉又道:“庄里庄外驻扎了上千名兵士,统领叫木儿赤铁宁,是个蒙古人。你还有哪里不清楚?”江颖道:“多谢了芙蓉。我没有什么再问的了。”芙蓉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江颖起身“嗯”了一声。那芙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跃下去。江颖追到窗边向外望时,已没了她的踪迹。心道:“原来也是个好手啊!”

江颖在当天便返回了成都城。回到客栈,把大家召集来,把探到的情况讲了一遍。听完江颖的讲述,大家全都沉默了。何须田万城动手,这上千官兵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对田万城练成玄天神功,他们心中都不禁多了一丝忌惮。钱宁依然沉默不语;南宫燕依旧高傲蔑视;马天星眉头紧皱,心有余而力不足;夏婵桃花失色,眉凝愁云;江凝波澜不惊,风雨含笑。

夏婵忧忧道:“如果能把田万城引出来,我们大家联手攻他,胜算就很大了。马天星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怎么诱他一人出来。”江颖道:“田万城最恨我了,我可以做诱饵。”马天星道:“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江颖道:“我倒有个主意,不过——”马天星道:“不过什么?”江颖道:“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钱公子,你有何主意?”钱宁道:“我知道碧火庄丫鬟芙蓉时常进城,我们抓住她,逼龙傲天一人赴会。龙傲天绝不会一个人来,到那时碧火庄内空虚,再将龙傲天的三夫人抓住,再……”

“不要说了!”江颖打断钱宁的话义正言辞道,“尽管是为了报仇,我们也不能用如此卑鄙手段!”马天星道:“江颖说的没错,我们报仇的对象是田万城、龙傲天,最好不要殃及无辜。”钱宁默然。南宫燕道:“不如直接杀入碧火庄,对方虽人多,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们仍有胜算。”高薛黄花四人一起欢呼:“教主英明……”南宫燕伸手按下欢呼,又道:“或者让他们来找我们,那时可就不妙了。”马天星道:“还是小心为宜。”众人商量半宿未有结果。

翌日,江颖一觉醒来,又见芙蓉坐在桌前,含笑望着他。芙蓉道:“我没有扰你清梦吧?”江颖目瞪口呆道:“你进来我又没有发现,真郁闷!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芙蓉道:“说明我轻功好呗!”江颖有些尴尬,问道:“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啊?”芙蓉笑道:“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江颖叹了口气道:“真无聊!我以为又有什么重要情况呢。”说完又躺下。芙蓉嘿嘿笑道:“你真信我的话?”江颖道:“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反正你说了算。”芙蓉道:“我也不兜圈子了,夫人让我告诉你,庄里又来了些人。”江颖百无聊赖地“嗯”了一声。芙蓉继续道:“两僧两俗都是昆仑派门人。”江颖一听“昆仑”二字,心里一阵紧张,忙问道:“都是什么人?”芙蓉道:“一个叫波密阿达,一个叫波密丽树,一个叫风嚣,一个叫雷洪。”江颖松了一口气,又义愤填膺道:“原来是他们四个叛徒!”芙蓉道:“原来你认识他们。”江颖发怒道:“何止认识,他们化成灰我都认得!”芙蓉道:“还有近些日子他们可能有所行动。”江颖一皱眉道:“什么意思?”芙蓉道:“你没有发现城里多了很多官兵,还有蜀山派门人,他们要来个夜袭,把你们一锅端。”江颖一锤床,愤道:“爷爷不找你们,你们倒找到爷爷头上,真是气煞我了!”芙蓉道:“所以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别让人家把你们真的包了饺子。”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碧火战记(3) 江颖下楼用餐时例外地跟马天星做在一桌。马天星笑道:“南宫姑娘要生气了。”南宫燕果然生了气,咬着嘴唇,把筷子一放,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她的饭也才吃了一半。江颖视而不见,道:“马大哥,吃过饭,陪我到城里转转。”马天星笑道:“你哪来的这兴致。”江颖叹一声道:“不买件礼物哄哄,怎么能行?”马天星一怔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夏婵道:“你就是粗人一个哪懂得这闲情逸致。”马天星道:“好好好,吃过饭就去。”早餐已毕,俩人便出了客栈。江颖领着马天星直往城墙根下走。马天星疑惑道:“不是买东西吗,这就快出城了。”江颖笑道:“天还早,有些摊位还没出,去了也没货。”说着话望向城上,又道,“城上的兵士好像比我们进城时多了一倍不止。”马天星望了望道:“有什么问题吗?”江颖故作皱眉道:“城中添兵别跟田万城有关。”马天星沉思片刻道:“不得不妨,回去商量商量。”江颖道:“走吧,市上该热闹了。”

街市上确实已经很热闹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来往的人群中多了许多僧道尼。江颖又惊讶道:“成都城里怎么来了这许多出家人?”马天星道:“这你就杞人忧天了,峨眉山的出家人进城化缘是常有的事。”江颖道:“那他们为何还带着兵刃?”马天星闻听顿时语塞,想想僧人化缘自然不必带兵刃的。带兵刃的出家人八成是蜀山派门人。大批蜀山派门人进城难道预示着什么事将要发生?马天星想到这,感觉事态有些严重了,道:“江颖,你是怎么看的?”江颖道:“城中添兵,又多了这许多蜀山派门人,大概是为我们而来。也许等他们人手一齐,就会向我们发起突袭。如果真是这样,对我们十分不利啊!”马天星听了这好似危言耸听的话,深有醒悟道:“我明白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离开城里。”

回到客栈,俩人把大家召集起来,说明情况,即令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干粮准备离开。众人骑马来到南城门。大白天城门居然要关闭了。马天星喊道:“为何关城门?”门官道:“上面有令不得不从!”南宫燕厉声道:“打开城门饶尔等不死!”门官拔出腰刀道:“尔等还敢造反不成!”南宫燕发了一声令“上”,高薛黄花四人驾马冲上前,挥剑便砍。顷刻,那门官以及两名兵士皆命丧黄泉。黄不鲜、花不香翻身下马,打开城门。众人飞马出了城,一口气行到陈记客栈前才下马。江颖道:“就是这里了。大家住在这里会很安全。”钱宁道:“这家客栈好像是碧火庄的产业。”马天星问道:“江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江颖道:“我行路途中在这里住宿过。”南宫燕别有意味道:“这家客栈只有一位老板娘对不对?那老板娘还颇有几分姿色。”江颖面上从容,心里慌道:“燕儿,你也在这住宿过?”南宫燕依然别有深意道:“我可没有那个福气!”钱宁似好奇问道:“那南宫姑娘是怎么知道的?”他这一问看似无意,实是有意。正好趁热打铁,火上浇油。南宫燕瞅了一眼江颖道:“没人领路,我怎么会知道?”钱宁又道:“我不明白。”南宫燕道:“你问问江颖就知道了。”夏婵感觉气氛不对,忙笑道:“别说了,都快进客栈吧。”马天星也附和道:“进客栈进客栈,别再暴露了行踪。”南宫燕满脸乌云当先推门走入。

楼上有十余间厢房,大家自己选择入住。南宫燕进了一间厢房,正想着打扫打扫,江颖推门进来,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南宫燕也不示弱道:“什么怎么知道的,你把话说明白。”话声很大唯恐别人听不见。江颖收了收怒气,平心静气道:“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客栈里只有一个老板娘?”南宫燕不想说破,以免无法收场,忍了忍道:“我——我住过,所以知道。”江颖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问道:“你有没有跟踪我?”南宫燕冷笑一声道:“你承认了?”江颖愤道:“你连我都不相信!”南宫燕道:“我本来打算暗中保护你,没想到——你能进入人家的寝室,还——可见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江颖坦白道:“她就是上次在蝙蝠洞抓我们的那个女人,我们之间有来往,但我跟她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关系。”南宫燕道:“我也没说你跟她有关系。”江颖道:“在这件事上,是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南宫燕道:“你没错,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要告诉我!”说着眼睛湿润了。江颖慢慢地将她挽入怀里,柔声道:“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南宫燕用她嘴堵住他的嘴。事情发展得很微妙,一场吵闹后,竟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有时候有些事情的发生决定了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此后的命运。

半夜里,有人拿石子掷窗户。江颖和南宫燕一起惊醒。江颖料想是芙蓉来了,便道:“你睡吧,我去看看。”南宫燕道:“你小心点。”江颖含笑“嗯”了一声。才发现他们合衣而眠竟连被子都没盖。江颖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月光下,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江颖离得较远看不清那人模样。走到近前,惊讶地发现那个人居然是老板娘。半夜,她一个赶来见他,他有些于心不忍。

“芙蓉没来?”江颖道。陈玉卿道:“你们的机会来了。后天,田万城会带兵马攻打唐门。你们借机就可以杀了他。”江颖有衷地道:“谢谢你!”陈玉卿道:“你不必谢我,你答应我的不食言就好。”江颖心里有些愧意,道:“钱宁和马大哥恐怕不会答应。”陈玉卿微愠道:“到了这个时候,你才给我说这些!”江颖道:“对不起!”陈玉卿道:“只要你不动手就好了。对了,你房间里的女人是谁?”江颖无情道:“是我喜欢的人。”陈玉卿叹了一声,显得十分失落,道:“我走了。”江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拥着她。陈玉卿十分顺从。江颖道:“这是我给你的全部。”陈玉卿道:“我知足了。”他们相拥在一起的情形被南宫燕看了个清清楚楚。南宫燕心里五味杂全,不知所措。

翌日,江颖和南宫燕一起下了楼。堂里,夏婵、马天星、钱宁围坐着各抱着碗喝粥。夏婵道:“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盛粥。”说着站起身。南宫燕笑道:“夏大姐,我来帮忙。”也跟着去了。江颖道:“是夏大姐煮的粥?”马天星道:“你夏大姐早早起来煮的。江颖,今天南宫姑娘心情不错,你小子有两下。”江颖道:“马大哥就别挖苦我了,我现在是情债一身,烦恼透顶。”马天星道:“现在知道女人是祸水,得到的越多,烦恼就越多。”这当,夏婵和南宫燕各端着一碗粥回来,俩人暂且住口。早餐已毕,江颖道:“有件事,我要向大家坦白。”马天星喝了一盅酒道:“稀罕!你有什么可坦白的。”江颖叹了一声道:“事情是这样。我……”南宫燕道:“还是我说吧,他跟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可熟得很,你们道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是什么人?正是碧火庄龙傲天的三夫人。这位三夫人对他可是青睐有加,俩人一来二去,竟成了情人。”说到这时,江颖已经羞成了一个大红脸。钱宁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了。马天星道:“继续说。”南宫燕道:“昨晚,他那个情人又来了,告诉他后天田万城会领兵攻打唐门。”马天星道:“消息可靠吗?”江颖道:“我想老板娘不会害我。不过,他也提出条件。”马天星问道:“什么条件?”江颖看了钱宁一眼,道:“放龙傲天一马。”马天星道:“你答应她了?”江颖道:“我只答应她,到时我不出手。”众人沉默。钱宁道:“龙傲天是我一个人的仇人,跟大家无关,大家无需出手,我一人一样可以为父报仇!”马天星道:“钱公子,你放心,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眼下,还请你带我们去查看地形,也好为后天的伏击做准备。”钱宁道:“那是当然。”

从碧火庄到无忧谷唐门只有一条路。前半截宽而平坦,后半截都是山路,崎岖难行。他们经过商议最后决定在后半截路上埋伏,以逸待劳。南宫燕派高薛黄花四人打探碧火庄的动向,田万城一经领兵出庄,所带兵力情况都要及时向她汇报。大家商议一定时,天已经傍晚,便就地而眠。一夜过去,大家吃饱喝足,埋伏在路边林中专等高薛黄花四人捎信来。晌午前,四人赶来汇报了情况。田万城领兵就在他们后面,只有二百号人。

过了晌午,便见一小队兵将牵马慢行,一个个疲惫不堪;后面是一支步兵,百来号人,个个手执钢刀,一样疲惫不堪。在这百余人后面,当先是个牵马的将军,身材高大,像个蒙古汉子。后面是一顶官轿。人人均想坐在轿子里的人一定是田万城了。众人各个摩拳擦掌,静待施令。俄而,马天星高喝一声:“杀!”随着话声他身形一起,挥剑冲向轿子。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碧火战记(4) 轿子周围的兵士忽闻杀声全都怔住。俄而,那名牵马将官拔出腰刀,喊道:“有刺客,保护大人!”声落这些兵士才如梦初醒纷纷聚拢到轿子周边。其他远处兵士也才发现情况开始纷纷赶来。五人围着轿子一通乱杀,很快,除了那名将官,其余人都已毙命。钱宁、高不寒缠住那名将官;薛不宜、花不香抵挡住轿后赶来兵士;夏婵、黄不鲜抵挡住轿前回援兵士;南宫燕、江颖和马天星围攻轿子。九人分工有序,配合默契。

且说三人未到轿前,那轿子突然四分五裂了,碎片横飞,一个艳装“女子”冲向天空。劲猛的气流和轿子的残片让周围的人全都俯倒。三人瞄着那女人的背影纵身追去,来到一块空地上。那女人身材臃肿,面白如玉,眼神和身材都跟田万城有几分相似。“她”身着一袭绸缎团花大袍,大袍无风而鼓。“她”一脸的波澜不惊,冷漠从容。南宫燕惊讶地笑道:“你是田万城?”田万城柔声道:“看见我这身打扮,你们是不是很惊讶?”马天星义正词严道:“我们的确很惊讶,不过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也逃脱不了血帐血还的下场!”田万城一阵阴笑。冬天早已过去,仲春时节,天气甚暖,可是当他们听到这一声冷笑时也不禁全身发寒。南宫燕怒道:“不准笑,真难听,比鬼哭还难听!”田万城笑容一收,面如寒冰,左手抬起。他手中已经捏住一根穿着丝线的大针。俄而,轻轻一挥手,那根大针犹似一道闪电般射出,扎向马天星。马天星躲避不及,钢针刺在胸口上。田万城一扯丝线,马天星立刻翻倒在地。南宫燕自然知道这手“织女穿针”,四两拨千斤的厉害,当下上前挥剑斩断丝线。田万城看着线头,面有微怒,左掌一推。南宫燕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避开了。但见掌气落处,沙石飞溅。这当,江颖朝着田万城一挥寒冰剑,一道剑气飞射疾出。那田万城不躲不避,双掌朝着剑气一推,那剑气立刻消得无影无踪,掌气余威未尽击撞过去。江颖飞身一避,剑气击在地上又是沙石四射。南宫燕扔了剑,暗运玄功,飞身至前,双掌齐飞;田万城也玄功暗运,挥掌招架。俩人身法快如鬼魅,出掌疾如流星,死死缠斗在一起。但见两条人影飘忽不定,纵跃腾飞,各施绝技,惊天动地。俩人速度太快,移位变幻不定,江颖和马天星一时都插不上手,竟没了用武之地。

南宫燕和田万城边斗边行,腾跃纵飞,工夫不大,竟从山脚下到了山巅,又从山巅到了另面山下。此刻,山林静寂,更无旁人,南宫燕突然大叫一声:“停!”田万城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了手,问道:“你有何话说?”南宫燕道:“你想不想活命?”田万城笑道:“是你该向我求饶才对!”南宫燕道:“如果你肯帮我一个忙,我绝不与你为敌。”田万城沉思片刻,笑道:“很好!那让我帮你一个什么忙?”南宫燕道:“你帮我把江颖抓到成都城悦来客栈,到时我的人会接应你。”田万城半信不疑道:“就这么简单?”南宫燕道:“就这么简单。”田万城道:“你可要言而有信!”南宫燕道:“我绝不食言。不过,若是你敢动江颖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田万城答应道:“好!”南宫燕道:“如果你找不到江颖,就来陈记客栈。还有,若有人问你江颖被你抓到了哪里,就说他坠落悬崖了。到时你编一套慌词,别露出马脚。”田万城眉头紧皱,探问道:“你如此费尽心思到底想干什么?”南宫燕冷冷道:“你最好不要知道,否则对你没有好处。”田万城道:“我想问一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路经此地?”南宫燕道:“碧火庄里出了个内奸。”田万城脸色一沉,问道:“谁?”南宫燕道:“龙傲天的三夫人。”田万城可笑道:“这怎么可能!”南宫燕道:“反正这是事实。她跟江颖——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田万城愤道:“她就是个爱偷男人的狐狸精!我不会饶了她!”南宫燕道:“你现在还对女人感兴趣?”田万城脸色颇为尴尬,道:“那是以前。她以前是我的……不提了。对了,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们里面也出了个内奸,他的名字叫钱宁。好了,咱们扯平了,改日再见。”

田万城刚走,马天星和江颖气喘吁吁赶了过来。马天星问道:“田万城呢?”南宫燕道:“跑了。”江颖叹道:“真是太可惜了!”马天星道:“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三人按原路返回。此刻,众人都在路边歇息,唯独钱宁左臂受了轻伤,夏婵正给他包扎。山道上到处是元兵尸体。高薛黄花四人来到南宫燕近前一起施礼,齐声喊了一声“拜见教主”。南宫燕道:“交给你们一件事去办。”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封信,继续道,“你们马上前往成都城悦来客栈,要办的事都写在信上了。”高不寒接了信,欲要启封。南宫燕伸手按住道:“到了客栈再看。”高不寒道:“是教主。”言毕四人离去了。江颖站在一旁问道:“燕儿,什么事啊?”南宫燕笑答道:“我派他们去接应教里的兄弟。”江颖听罢并未多心。

碧火庄,客厅。

田万城独自一人坐着。他回到庄上后便径直来到厅上,同时派人去请龙傲天。此时已是午夜时分,一名仆人正将一个个烛台点燃。俄而,龙傲天走了进来,边走边道:“大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田万城神色平和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龙傲天在他一旁坐下,问道:“什么事?”田万城略一沉思,改了初衷,只道:“路上被马天星他们劫了,折了不少兵马。”龙傲天大感惊讶道:“他们怎么会得到消息!难道庄里出了内奸?一定是昆仑派四人!”田万城摇摇头道:“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龙傲天问道:“谁?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田万城道:“空口无凭,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她也不会承认。”龙傲天思道:“那是谁?我真想不到。”田万城道:“我先给你提个醒,凡事谨慎些。”龙傲天颔首。田万城道:“兄弟,可知道陈记客栈?”龙傲天笑道:“乃是弟妹秋去游山暂宿之所。”田万城道:“明天,带我去看看?”龙傲天道:“大哥,这是为何?”田万城道:“当然是抓江颖。抓了江颖,马天星等人一个也跑不了。”龙傲天疑云满目道:“大哥,小弟不明白。”田万城道:“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本来明天也可以跟你说,是我太过心急了。没事了,你去睡吧。我也休息了。”言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起步走了。龙傲天却坐着没动,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神色凝重起来。

午后的阳光暗淡下来,刮起阴寒的小风。陈记客栈里,每个人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闷觉,好像都在以此方式消磨无聊的时光。窗格上响了一声,俄而,一条倩影轻盈地跃上屋檐,推窗灵巧地翻了进来。芙蓉蹑足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捏住江颖的鼻子,俄而江颖便醒了,睁眼看罢,道:“是你啊,这次又带来什么好消息?”芙蓉坐下道:“你可要小心了,那个田万城要抓你。”江颖道:“他本来就想抓我,还想杀我。”芙蓉道:“这次是专门来抓你!”江颖道:“他们何时动手?”芙蓉道:“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江颖听了一弹起了床,道:“我得马上告诉大家。”说着往外走。芙蓉道:“你去吧,我走了。”

在陈记客栈不远处一片山林里,田万城和龙傲天并身站着。在他们身后是北疆三魔,波密丽树、波密阿达、雷洪、风嚣七人。芙蓉从进入陈记客栈到出来,这一幕,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龙傲天怒道:“原来是这个贱人!”田万城道:“兄弟,先别发怒,咱们先抓住江颖再说。”

来到客栈前,叶福成喊话道:“里面的人听着,若想活命赶快投降!”过了片刻,客栈门一开,五人依次从容走出。江颖厉声道:“田万城,我们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田万城道:“江颖,我今天来就想跟你切磋切磋武艺,你可敢应战?”江颖可笑道:“废话!小爷若不应战,岂不被你这阉人笑话!”田万城神色微怒道:“你小子别逞口上之快,咱们还是拳上见真章!”南宫燕怂恿道:“颖儿,他没什么可怕,上去打他!”江颖“嗯”了一声。马天星道:“江颖,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让南宫姑娘对付他。”南宫燕道:“我今天可没有那个兴致,还是交给颖儿,再不济还有你马大哥。”大敌当前,南宫燕却袖手旁观,令马天星大感意外,百思不解又心头悲起。江颖道:“马大哥不必为我担心,我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眼睛湿润了,又振奋一下,拔出寒冰剑,大声问道:“你可知此剑的厉害?”田万城道:“前日领教过一次,的确厉害,不过我并不放在眼里。”江颖愤道:“大言不惭!好,我让你喊爹叫娘!”说完孤注一掷飞身纵起施出万宗剑法绝招万剑归宗一剑刺出。万千条剑影朝田万城极速裹去。田万城暗运玄功,双掌一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罡气袭出,但听“哎呦”一声轻呐,江颖一屁股摔了下来。宝剑脱手掉到丈远地方。田万城左掌拢爪,一收臂膀,江颖的身子被吸住一般,直直飞速朝田万城滑去。眨眼到了近前,田万城施了个擒拿手法,将江颖狠狠按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碧火战记(5) 好像有过彩排似的,江颖一经被田万城擒住,北疆三魔便抢了过来,拿着绳索将江颖五花大绑抬走了。此时,如果南宫燕出手,江颖还有被救的希望,可是她自然不会这么做。马天星自知武功不济,可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毅然纵身过去想要截住北疆三魔。可当马天星动身时,昆仑四人也动了身。昆仑四人将马天星挡住,各个露出一种你不动手,我不动手的神态。为了救江颖,马天星最终还是动了手。他不知道一个人能否打赢他们四个,但是他还是动手了。这就是兄弟情义!夏婵自然也不会旁观,飞身过来助马天星一臂之力。南宫燕依然没动,眼睛里露着一种复杂而奇怪的眼神,含着一种拜托,一种威胁,一种满意的意思。钱宁也没动,冷漠如冰的脸上好像写着“事不关我”四个字。北疆三魔的身形很快消失在树林中,马天星和夏婵也最终放弃了。二人退回队列。马天星忍着怒气,质问道:“南宫姑娘,这究竟是为什么?”南宫燕道:“不为什么,心情不好,懒得出手!”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能把马天星气死。田万城笑着娇声娇气道:“你看你们几个人根本不是一条心,如同一盘散沙,你们注定会失败!”南宫燕道:“马大哥、夏大姐,对不起,我该走了。”马天星问道:“你去哪里?”南宫燕道:“我去——救江颖。如果你们以后听不到我们俩人的消息,那就当我们不在这个世上了。不要来找,谁都不要来找,即使来找也不会找到。”说完拾了寒冰剑,身形跃起朝林中射去。龙傲天神色微惊,道:“大哥——”田万城从容笑道:“不用担心,三魔能对付她。现在就剩他们三个人,不,是两个人。”马天星一怔,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田万城道:“什么意思,你问问你的好兄弟钱宁就知道了。”

马天星和夏婵一起将目光移向钱宁。钱宁低头抱了一拳道:“马大哥,对不起,我做了对不起江颖的事,我出卖了他。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已经是田大人的手下了。”马天星和夏婵都十分吃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天星问道:“为什么?我们不都为了你吗!”钱宁道:“我的事,你们不必管了,你们离开吧。”马天星十分痛心,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钱宁答道:“为了活命,为了前程。我想,跟着田大人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一定可以光宗耀祖。”马天星气得险些晕倒,道:“难道是我马天星瞎了眼?难道是我马天星多管闲事?”钱宁继续道:“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马天星痛心疾首道了一声“好”,含泪道,“婵,我们走!”龙傲天得意大笑道:“你们还想走!你们觉得你们有这个能耐么?”钱宁忙道:“田大人看在钱宁的面子上请宽恕他们。”田万城尖声道:“我田万城是个对兄弟讲义气的人,你有所求,我就答应你。不过,他们再与我为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龙兄弟,我们走——”田万城发了话,龙傲天的也没了脾气。

钱宁跟着田万城走了,马天星泪流满面,大声喊着:“钱宁……你回来!”钱宁听而未闻,头更不回。兄弟的背叛让马天星几乎痛不欲生。夏婵挽住马天星胳膊,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被他的满目伤痛也感染得哀泣起来。愁云惨淡,傍晚前的天空更暗淡了,风更冷更疾了。

正当他们沉浸在悲伤中时,七骑狂奔而至。马天星看着马上人,伤心的面容上终于挤出一丝笑意。七人翻身下马,将俩人围住。狼雪拉住夏婵的手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江云问马天星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马天星道:“江盟主,你终于来了。江颖被田万城抓走了,还有钱宁——他……投靠田万城了!”他一咬牙说出这令他痛心的事。江云面如静水,话锋转移道:“天星,你看谁来了。”说完让开身。赵田广、陆星楠上前握住马天星的手。赵田广道:“小子,你怎么哭了?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哭。”马天星挂着少许的微笑,问道:“两位师兄,你们怎么来了?”江云道:“我们来时路经华山,我去拜见叶掌门,说了此事,叶掌门担心你的安危,便派了你的两位师兄来助你。”马天星问道:“掌门还好吗?还有我妻子。”赵田广道:“都挺好的,你就不用挂念了。”马天星道:“那就好。我对不起她们娘俩。”铁炎闪出身,喊了一声“马大哥”。马天星见了铁炎喜出望外,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回来!”铁炎道:“我不回来,可没脸见师父,再说本派叛徒再此作恶,我身为掌门人怎能置之不理。”马天星在铁炎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接下来,马天星、夏婵二人又见过张九峰、杨三犬二位前辈。杨三犬笑道:“二位,咱们又见面了。当初若非你们二人自作聪明,诓我带田万城上山,也不会有今日麻烦了。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像我这么笨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们居然不明白。”夏婵忙道:“我和天星都知错了,我们俩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前辈您聪明。”杨三犬道:“这还差不多。”江云道:“若非杨前辈救助,我的伤也不会痊愈,功力更不会恢复。杨前辈,江云再次谢过。”杨三犬道:“莫谢,莫谢,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眼下怎么办,还请江盟主示下。”江云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前往碧火庄。”杨三犬笑道:“痛快!我要亲手宰了田万城,为师父报仇!”江云道:“田万城已练成玄天神功,武功深不可测,以防万一,我看您和张前辈还是联手对付他,胜算较大。”杨三犬有些勉强同意道:“好吧。”马天星道:“大家鞍马劳顿,都快进客栈歇息吧。”

掌灯时分,碧火庄客厅里烛火摇曳。龙傲天、田万城等人正襟危坐。龙傲天一声令下“带上来”,两名兵士押着芙蓉走入。龙傲天大喝一声“跪下!”芙蓉跪倒在地。龙傲天问道:“芙蓉,本庄主以及夫人对你如何?”芙蓉道:“老爷夫人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万死也难报大恩。”龙傲天道:“那你还背叛碧火庄为仇人通风报信。”芙蓉道:“芙蓉有罪,愿求一死。”田万城道:“钱公子,每次报信都是她吗?”钱宁道:“不错,都是她。据我了解,她跟江颖有些私情,所以才会——”

“不知廉耻!”龙傲天骂了一声,问道,“大哥,如何处置她?”田万城道:“杀了未免可惜了。听说钱公子尚无妻室,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了。她虽是个丫鬟,姿色还是颇有的,但愿钱公子玩得开心。”龙傲天“哼”了一声道:“真是便宜了这个贱人!”田万城道:“把她送到钱公子的房间。”钱宁抱拳道:“多谢大人厚爱。”龙傲天道:“宁儿,你是叔父看着长大的,叔父的品性,你最了解。叔父再不济,也不会害兄弟。你千万不要听江云、马天星胡言乱语,他们是在给我们制造矛盾,害我们互相残杀。”田万城道:“钱公子,你弃暗投明是很明智地选择。我就不信,他们一帮江湖草莽能斗得过大元帝国。再说你也属蜀山一派,同门就不该互相猜忌,就该同仇敌忾,共御外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钱宁道:“钱宁十分明白这个道理,以卵击石,同门相残都是愚者所为。钱宁不才愿意永远追随大人、叔父左右,效犬马之劳。”龙傲天道:“这就对了!你父亲的事,叔父会替你做主。”田万城笑道:“我又多一虎将,真是可喜可贺!”龙傲天恍然道:“对了,明日便是我的生辰,这真是好事连连啊!”田万城道:“那好啊,明日摆下酒宴,大家庆祝一番。”钱宁起身道:“大人、叔父,天色已晚,恕钱宁先退一步。”龙傲天笑道:“好好好,金屋藏娇,宁儿是等不及了。”

钱宁离厅了,龙傲天脸色瞬间一沉,凶光毕露道:“大哥,此人留不得啊!”田万城呷了一口茶道:“杀了他?杀了他,江云、马天星就不找你我寻仇了?”龙傲天道:“他八成不是真心投靠咱们,留着他随时都对咱们不利,防不胜防。”田万城道:“钱宁武艺一般,他杀不了你。留着他大有好处。首先可以显得你的心胸宽广,你是不记前仇,以德报怨,江湖人不得对你多几分敬仰。还可以让人认为你并非是杀死钱雨香的真凶,否则也不会善待他的儿子。再者,钱家在巴蜀还是有一定势力,他若死了,蜀山派恐怕会起不小的波澜。那时,你更难收场。他在咱们手下效力,咱们还可以利用钱家的势力消灭唐门、五毒门等江湖邪派。所以他暂时不能死。”龙傲天伸出大拇指赞道:“还是大哥深谋远虑,小弟佩服佩服!”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碧火战记(6) 钱宁推开了门,厢房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冒然进屋,对站在门口的两名守卫道:“你们去把灯给我掌上。”两名守卫都很纳闷,回头往屋里一瞧,见果然没有烛火,便忙应了一声慢慢摸了进去。一个嘀咕道:“明明掌了灯,难道被风吹灭了?”话毕,只听“哎呦!啊!”两声惨叫,之后屋里便没了动静。钱宁知道是芙蓉施的怪,当下道:“芙蓉姑娘手下留情,钱宁有话说。”芙蓉在屋中某处怒气道:“原来我打的不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钱宁道:“请芙蓉姑娘暂息雷霆之怒,在下有重要的事拜托。”芙蓉道:“你有什么话就在门外说,你若敢进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钱宁道:“此事紧要,还请借一步说话。”俄而,芙蓉道:“只许站在门前,不准多进一步!”钱宁抱拳道:“多谢姑娘。”说完进了屋,将门虚掩,并未再进一步。芙蓉余怒未消道:“你有事快说!”钱宁道:“明日,是龙傲天的生辰,是除去仇人的大好时机,请芙蓉姑娘速速赶往陈记客栈报信。”芙蓉笑道:“这恐怕是你们的奸计吧?我才不会相信你!”钱宁道:“明日,我要在酒菜中下毒,与碧火庄一干人同归于尽。我只怕就算我死了,也报不了仇,反落个不好的名声。话已至此,请姑娘斟酌而行。”说完开门欲走。芙蓉道:“你先别急着走,我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钱宁道:“千真万确,我钱宁早已抱一死之心了。”芙蓉道:“那我就相信你一回。你过来!”钱宁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芙蓉道:“我手还被绑着,如何去给你报信?”钱宁道:“姑娘早说啊!你在哪里?”芙蓉道:“我在桌子前面。”钱宁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摸,摸到一个软绵绵的地方,手被触电了一般收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芙蓉道:“先别说对不起了,快给我解开。”钱宁“嗯”了一声,继续摸。这次手放低了,正好搭在芙蓉的胳膊上,顺着她的胳膊,摸到双手反绑处,很费了一番工夫才解开绳子。一解开绳子,芙蓉跳起来,就是一把掌打过去,道:“叫你占我便宜,咱们扯平了!”钱宁捂着左肩膀,冤枉道:“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芙蓉道:“算了,不给你计较了,我去了。对了,把你准备的毒药分我一半。”钱宁道:“姑娘万万莫要寻死!”芙蓉气道:“放屁!谁要寻死!你把毒药分我一半,我帮你下毒。你比我对碧火庄熟悉么?”钱宁道:“这太危险了,我看——”芙蓉急了道:“别废话,快给我!”钱宁“哦”了一声,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瓶,摸了摸放在芙蓉手中。钱宁道:“毒很大,你小心点。”芙蓉问道:“你还有没有?”钱宁道:“还有一瓶。”芙蓉道:“给我!都给我!快点!”说着在钱宁身上打了一下。钱宁把另外一瓶拿出来,道:“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冒险!”芙蓉一把夺过来道:“这件事不用你管!好了,我走了。”说完跳窗出去了。芙蓉乘着夜色来到陈记客栈前。一纵身上了屋檐,刚打开窗户,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一拉,她就进去了,趴在地上,疼得她“哎呦……”叫个不停。狼雪并着胳膊道:“原来是个女飞贼。”

“谁是女飞贼!”芙蓉说着爬起身,“哎呦……”叫着在凳子上坐下。狼雪道:“你不是女飞贼,半夜三更地来这里干什么?”芙蓉道:“我要见马天星,我有重要的事给他说。”狼雪道:“你先给我说说,我去告诉马天星。”芙蓉道:“不行!看不见马天星,我一个字也不说。”狼雪瞅了瞅芙蓉道:“人不大口气不小!那咱们看看谁能别过谁!”芙蓉一会儿还得回碧火庄,那有工夫跟她磨蹭,当下服软道:“姐姐,是芙蓉错了,芙蓉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芙蓉求求你了。”狼雪道:“早点就这样,事儿恐怕早办完了。什么事啊?”芙蓉正襟危坐道:“明天,是龙庄主的寿诞,要大摆宴席,是你们报仇的好机会。”狼雪道:“这件事确实很重要,行了,你走吧。”芙蓉问道:“江颖呢?他原来住这里。”狼雪纳闷道:“江颖不是被龙傲天抓走了吗?还来问我。”芙蓉摇头道:“我怎么没听说?”她也感觉很纳闷。狼雪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我要休息了。”芙蓉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姐姐好白,你叫什么名字?”狼雪道:“我叫狼雪。狼,你知道吗?很凶的。”芙蓉脸色微变,摇摇头。又道:“你可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马天星,好了,我走了。”站起身,揉了揉屁股道,“姐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芙蓉回到碧火庄,从窗户翻入钱宁的房间。房间里有了灯火。钱宁一屁股从床上弹起,一看是芙蓉,紧张的心才平缓下来,道:“你吓死我了!消息送到了吗?”芙蓉道:“狼雪,是不是跟你们一起的?”钱宁道:“是是是,她在陈记客栈?”芙蓉道:“看你高兴的,难道她是你相好?”钱宁道:“不是。狼雪来了,那江盟主,张前辈一定都到了,这说明什么?”芙蓉歪着脑袋问道:“说明什么?”钱宁嘿嘿笑道:“说明我们的力量大了,明日一战更有把握了。”

翌日一早,碧火庄里上上下下都忙活开了。打扫庭院的打扫庭院,准备桌椅的准备桌椅,挂灯笼的挂灯笼,厨房里叮叮当当也开始热热闹闹……

江云等人将近晌午时才赶到碧火庄外。他们潜伏在庄外一片林子里。林子离庄门有半里之遥。微微的酒香自庄子里飘出来。张九峰道:“咱们得派个人到庄子里瞧着,别错过了动手的最佳时机。”江云道:“前辈说的有理,那谁愿意去?”张九峰笑道:“当然是老夫我了。”江云知道是张老前辈嘴又馋了,便道:“前辈可以去,不过千万小心。”张九峰道:“老夫喝酒越喝越精——”才发觉说露了嘴,忙拿手捂住。江云笑了笑道:“前辈,千万小心。”张九峰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去了。

碧火庄几间偏殿里都摆满了酒席。宴请的客人几乎都已就坐。张九峰到内院儿随便进了一间,见有空位便坐了。这间偏殿里,一共摆了七桌大席,左边三桌,右边三桌,中间屏风前一桌。左边三桌席上坐着的都是道士。右边三张席上坐的都是僧尼。中间这桌席上还没坐人,想必是家主席位。在坐的客人没有一个动筷子喝酒,他不好意思也就没动。大约到了正午时分,只听殿外有人喊:“庄主、庄主夫人到!”此话一出,殿中道僧尼全都站起身,紧接着龙傲天、夫人陈玉卿齐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田万城、钱宁、木儿赤铁宁。田万城城换了一身新的团花大袍,浓妆艳抹。龙傲天及夫人陈玉卿到了桌前,面向众人,众僧道尼齐声喊道:“恭祝掌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龙傲天满脸堆笑道:“大家请坐。”众人又齐声道:“谢掌门。”声落众人坐下。

龙傲天道:“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总之今天一定要开开心心。开席吧。”说完他们这一桌也都坐下了。张九峰一听开席,高兴得筷子都不会使了,一阵猛吃猛灌。这吃相惹得旁人只白眼。工夫不大,他只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心道不好,酒菜里下了药。他想站起来已经不行了,身子往桌上一倒,趴在桌子上便不省人事了。其他人也强不了多少,七倒八歪全都趴下了。龙傲天正请大哥田万城喝酒,突然发现其他桌上的人不对劲,心中大惊,神色一紧,道:“酒菜里下了药!”说完这句话他也开始感觉头昏目眩了,俄而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田万城眼看着龙傲天、陈玉卿、木儿赤铁宁一个个倒下,忙暗运玄功,一猫腰,将吃进的酒食都吐了出来。正吐着感觉有劲风忽袭,一抬头原来是钱宁一剑刺来。田万城也不躲避,左手将剑一抓,右掌一推,钱宁便撒了剑,身子猛地相后一倒。倒地后一口鲜血泊出。他试着爬起来,可是已经没有力量了。田万城怒道:“钱宁,是你下的毒?”钱宁苦笑道:“你们都中了鹤顶红的毒,一个也活不了!”田万城道:“我给你活着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把握?你为什么要逼我杀了你?”钱宁苦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等我没了利用价值一样杀掉。你看死了这么多人,我死了也值——”说到这脑袋一垂毙命了。这当,只听有人喝道:“田万城看你哪里跑!”说话的正是杨三犬。江云等人在庄外等了许久不见张九峰露面,一时担心他的安全,二是时辰差不多了,便飞身进了山庄。进庄一瞧,大感奇怪,庄子里静悄悄的,哪里像过寿辰。进了各偏殿再瞧,人都倒了,像是中了蒙汉药。大家又一个偏厅一个偏厅地分头找张九峰、田万城等人。杨三犬也是侥幸,他进了后院,见一间偏殿里有说话声,便赶了过去。一进殿便看见一个丑陋的肥女人,他也不敢认定此人是不是田万城,便胡乱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