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神医:都是温柔惹得祸》 章节目录 第1章 师傅有难 云雾山——

第N+1次唉声叹气后,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等来了三个徒弟,二女一男。分别是大徒弟楚誉、二徒弟罗婷婷、小徒弟杨宝儿。

大徒弟楚誉二十七八样貌俊俏身形挺拔,举止却像个店小二般态度卑谦,没办法谁教他自己不争气,身为大师兄比二师妹大了十岁,比小师妹大了十二岁,三人中医术最差的却是他,只学了不到师傅的七成,二师妹学了九成,小师妹不但学了十成十还把师傅的老底掏光了,甚至青出于蓝比师傅更高上半筹,闲来无事还挑挑师傅的毛病。

如此他只能伏低做小打扫做饭,想到这里忍不住摔桌!为什么他最差却不多给时间让他练习反而弄一些琐事占用他的宝贵时间。

在练习也是废柴!冷酷二师妹斜眼瞥他。

再努力你也赶不上我的,你就死心吧!小师妹嘟嘴卖萌。

唉~三岁看老,你都二十七八了慢慢增进不要着急。

师傅都如此说了他还能怎么反抗。

“师傅找徒弟来有什么事吩咐。”楚誉鞠躬行礼。

白胡子老头正是天下闻名的神医逍遥道人,此刻他肃正神色眼眸一一扫过三个徒弟,经过小徒弟杨宝儿时不由自主顿了顿,随即严肃装不下去了翻了翻白眼迅速移开,只因为他又看见宝儿朝他挤眉弄眼、装鬼脸。

逍遥道人似乎颇为困扰背着手来回踱了好几回,期间停了两三次仿佛想要开口,最后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踱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誉偷偷拉推了推小师妹,宝儿向前跨了一步,逍遥道人顿时来了精神一脸的期待:问啊!快问啊!师傅我一定统统说出来!绝不保......厄!

只见宝儿绕过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梨子“咔咔”地啃了起来。

雪白的胡子气得上下跳动。

“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没看到师傅我有心事光知道自己吃。”

宝儿听后立即抓了一个梨子扔了过去,证明师傅口中的没良心完全就是污蔑。逍遥道人伸手接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真甜呀~买菜做饭什么的还是大徒弟拿手,瞧瞧这梨子个大水多甜死人了,准备再次下口,逍遥道人一愣啪的一声将梨子拍在桌子上。

“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消遣你师傅,你没看见师傅的头发都白了吗?”低下头给小徒弟看证据,说多了都是泪,心酸、心塞呀!瞧瞧人家的徒弟多孝顺,鞍前马后伺候的妥妥的,再看看他哎呀!还是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他觉得自己惨兮兮就差声泪俱下,徒弟们却完全不买账,二个大徒弟一个盯着脚尖一个看着远方不知道神游到了那里,而小徒弟正香喷喷的吃着梨,吃完一个又一个,心中警铃大响:不行!再拖下去他的梨就全没了。

逍遥道人扑了过去,五个梨转眼不见了三个,忘了其中一个是自己啃的,端起装梨的盘子放进了柜子里。

宝儿翻着白眼:小气!

关上柜门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终于说出了令他左右为难的事。

“你们也知道师傅年轻的时候呢,年少气盛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说重点。”

二徒弟冷冷的打断他才刚起头的简简简略版千字自我吹捧,语气包含不耐,似乎他再废话下去,她就要立刻走人,逍遥道人知道自己的二徒弟一定会在他继续吹捧开始的第一个字毫不给面子转身离开。

婷婷啊!你说说你都多少回不给师傅我面子了,呜呜~心又开始塞起来了。

“好吧,我简单的说,就是师傅年轻的时候欠了别人一个人情。”徒弟们唰唰的眼神中他只好改口,“恩情,救命之恩,现在人家来要债了。”甩甩手上的信纸,表示:来呀!你们看啊!

罗婷婷扫了一眼后继续神游,摆明了不感兴趣。大徒弟伸手去接逍遥子掠过他,笑话,大徒弟走了谁来打扫,谁来做饭,谁来洗衣!后继续掠过小徒弟,转向二徒弟。

“我的好婷婷你就去吧。”他心中早有人选,另外两个徒弟只是陪衬,好像不对,“我不是只叫了婷婷,你们两个怎么也过来了?”

丢下面子,苦苦哀求一番面冷心热的二徒弟说不定会松口答应,现在其他两个徒弟都在他怎么舍的下面子,孰不知他的里子面子早就没有了。

“我来偷听啊,看看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了。”宝儿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师妹们拉我来的。”楚誉看着师傅,想着要不自己先出去?

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逍遥道人继续哀求面如冷霜的二徒弟。

“婷婷你就去吧,京城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珍贵的小玩意,你去了绝对不会虚了此行,一举多得多好啊。”语气加重突出强调。

罗婷婷依旧神游,宝儿却被师傅的话惹来了兴趣,梨子也不吃了跳到师傅面前。

“我去,我去。”逍遥道人僵了僵,随即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劝说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二徒弟,“到京城这一路上有好多的名山古刹可以一路玩......”

“师傅啊!我说我要去了嘛!”宝儿噘着嘴叫道,逍遥道人充耳不闻,依旧望着二徒弟眼里满满的恳求,师傅做到他这种程度也是可怜啊。

宝儿见逍遥道人根本不理会她,索性钻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师傅,我都说了我要去了!”

逍遥道人往旁边横跨一步。“婷婷啊你只要......”

宝儿再一次挡在他面前,“师傅啊,我说我......”

逍遥道人再次横跨回去,“这次事情不是很麻烦,对你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所以......”

宝儿被气到了,熊熊一步跳到逍遥道人面前,双手紧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鼓着腮帮子,非常非常生气的说,“师傅!我都说我要去了!”明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明确的表明她心情十分的不爽。

逍遥道人终于将视线移到小徒弟脸上,瞧了她半响后,坚定无比的道:“就是你不行!”

“凭什么我不行!”宝儿气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2章 报恩不是报仇 逍遥道人也想大吼: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想他天下第一的神医行的是医道,可这个小徒弟不仅医术了得还将毒术研究的十分透彻,弄的现在一言不合就甩毒,令人防不胜防。

书房里的毒经明明是为了提高解毒之术而准备的练习册,谁知道这丫头自己无师自通,还跟她呛声谁叫他江郎才尽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瞧瞧!有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吗?大大的不孝!早知道他就在师门守则上加上一条禁止练习毒术,全然忘记自己更本没有制定过师门守则。

到嘴边的话转了几圈硬生生吞了回去,差点消化不良吐了出来。

逍遥道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有点像踩到了狗屎大便又有点像被螃蟹夹了手,好半天才重重叹息一声,“宝儿啊!刚刚为师说的很清楚了,为师是要去报恩的,不是去报仇的。”

身后传来一阵闷笑声随即又消失了,宝儿迅速转头瞪了一眼后又转回来盯着逍遥道人。

“我知道啊!师傅要报恩我可以去替师傅报恩啊。”摊开手让逍遥道人将信纸还有信物交于她。

逍遥道人赶忙将东西塞进怀里,一副怕她会扑过来抢夺的样子。

“若不是师傅我年老体衰,那里需要你们去,你们这群不孝的徒弟枉费师傅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们长大,教授你们医术。”偷偷去窥二徒弟,对方依旧表情全无,他上辈子一定是偷吃了别人家的鸡这辈子才收了这么三个徒弟,大徒弟笨,二徒弟呆,三徒弟是只小猴子。

宝儿无聊的撇嘴,年老体衰骗鬼哦,昨天体衰的这个还气势汹汹的和他们比赛看谁先爬上山顶。

徒弟们都不鸟他,非常没有面子的逍遥道人实在是唱不下去了,最后他只好认输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还是过二日等婷婷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再跟她好好说说,宝儿这野猴子太能搅事了。

“此事从长计议,先散了吧。”

三人这回十分听话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宝儿走在最后出门前眯起眼回头扔下一句话。

“臭老头我就是要去你看着办吧。”

每当宝儿喊他臭老头就意味着事情不妙,上次是让他拉了三天肚子,上上次麻痹全身眼睁睁看着她剃了自己最爱的胡子,上上上次......事迹斑斑数不胜数,逍遥道人一手摸着胡子一手捂着菊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毒术在前医术在后,前者差之毫厘后者谬之千里。

从当天开始大徒弟楚誉做饭洗衣他都在旁边看着,弄的楚誉一头雾水以为自己衣服没洗干净,饭菜口味变差了,师傅老人家是专门来监督指导的。

如此这般三天后逍遥道人一大早站在屋前的晒药场上得意洋洋,只要是宝儿碰过的东西他不碰,宝儿吃过的东西他不吃,他就不相信了还能着了她得道,想到这不禁双手叉腰打算仰天长笑。

姜还是老的辣,徒弟终究是斗不过......得意的情绪还未施展开,身穿藏青色男装的宝儿拧着包袱出来了。

“你要去哪里!”双手张开挡在宝儿面前,发出很难听的喊叫,好像母鸡在尖叫:不要吃我!

“出门啊。”晃着手中的包袱,就差直接说你好白痴哦~

他当然知道她是要出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去哪里!”

宝儿歪着头看着逍遥道人,想着才几天就不记得了,师傅不会是痴呆了吧?

“去帮师傅报恩啊。”

“我说了不准你去的。”

“可是我要去。”

“我不让你去!”

“我就是要去!”

两个人斗志昂扬双手同时叉腰,如同两只准备大干一场的斗鸡脸红脖子粗,架势完全张开。

逍遥道人默默转身,右手按在胸口上,不给你信物不给你地址我看你到那里去!

行了两步晕眩感袭来,暗道不好!千防万防还是着了这臭丫头的道!

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小徒弟从他身上搜走了信件跟信物,顺手牵走了钱袋,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药,他明明一直留意来着。

臭丫头!没良心!早上山里水汽大也不怕师傅我躺在地上受了寒气。

“等会大师兄就会出来抬你进去!还有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迷药,叫三日醉。”

宝儿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三天前的梨!呜呜~早知道就不吃宝儿扔过来的梨子了。

逍遥道人心中苦涩面上却露出微笑开始陷入昏迷,算你这个臭丫头还有点良心!猛的睁开双目!不对!不行!宝儿你不能去啊!不能去!宝儿踏着欢快的步调越行越远,逍遥道人伸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最终抵挡不住睡意晕了过去。

三个月后京城繁华的大街上,风尘仆仆的宝儿好奇的左看看右瞧瞧却没有停下脚步,只因为她说出去的话就是钉子,掉在地上能砸出大坑。说了报恩救人就先报恩救人,游玩什么的等救了人再说。

询问到了目的地,宝儿更是快马加鞭疾步跑了过去,救人这种事她还不是信手捏来,分分钟搞定!早办完早点痛快的玩!

京城第一首富赵家宅子坐落在崇安胡同,门前白狮威武门庭肃穆,相传大门上“赵府”二字是由先皇亲笔所提,感念国难之时赵家倾家而动出钱出力,如今赵家依旧是纳税大户受皇家庇护,在全国做起生意来顺风顺水。

此时赵府正厅,人人自危。

赵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闭着双眼拨弄手中的佛珠。

孙女赵翩翩绞着帕子一脸着急时不时望向门口,时不时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时不时又盯着站的整整齐齐的的下人们发呆。

来的急的,一定能来的急的!不然哥哥就太憋屈了。

想起温润如玉的哥哥,翩翩伤心的差点落下泪来。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他,哥哥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正直、睿智、温文有礼待人亲和,可现在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如同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

如同她的焦虑大厅气氛沉闷,一切显得灰扑扑的。

“来了来了!神医的徒弟来了!”小厮连滚带爬进了大厅。

赵老夫人刷的站起身,声音如钟眼中含笑。

“还不动起来!”

“是。”

仿佛破开灰暗,空气开始欢快的流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这个春药下的好 京城繁华外商云集,夜市千灯。

今日京城饭后众人又多了一份谈资,两大巨富赵家与沈家同时娶媳妇。

沈家娶的是尚书千金,十里红妆热闹非凡,喜钱更是撒了一路,而赵家虽然挂红结彩却只在在后堂摆上两桌显得有些冷清。众人食不知味,新郎官站在新房外对月叹息,他不理解新娘子为什么愿意嫁进来。

“少爷,先喝口茶压压,今天晚上您一口也没吃。”

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叹气,完全没有注意到,丫环的手正不停颤抖,见他将茶杯放回了茶盘上,小丫环跑的跟被鬼追一样。

坐在大红喜床上的宝儿也不理解,她明明是来救人的怎么披上了凤冠霞帔,记得自己被管家热情的迎进门,赵嬷嬷......就是自称赵老夫人的管事嬷嬷让人带她去沐浴,想想自己一身臭汗就先洗个澡,接着又给她梳了发,穿了衣,一番折腾就到了现在。

她正想得出神,咿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两名身强体壮的嬷嬷抬着人进门来,步伐有力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将人轻放在床上迅速的出了门,也不管盖头是她自己掀了的。

门上、窗上印着倒影,哇咧!这是怕她逃走吗?不过就这么几个人想拦住她!把床上的人迷晕了先,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跟他们理论理论什么叫待客之道。

床上的人似乎睡着了,这么久也不动弹也不吭声。

宝儿正想着自己带了十几种迷药要用哪一个,床上的人发出突然呓语。

“嗯嗯......好热.....”带着丝丝难受、丝丝痛苦听着格外的可怜。

宝儿依旧记得自己的最终目的,向着喜床走去。

床上的人面色潮红、身体紧绷。

哇!这不就是书上所说的中春药后的症状吗?!

宝儿惊喜非常,臭老头曾经严厉警告三人不准碰此类东西,说它下流腌臜,一旦发现逐出师门,因此对所有毒物都有所研究的宝儿独独漏了它,这完全就是意外的惊喜呀~

这是送上门的研究对象,师傅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戳、戳、戳!

身体绷的这么紧这样不难受吗?

难受极了......赵泽轩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头乌黑的头发盘的一丝不苟,大红的喜服衬得皮肤如雪,弯弯的两道黛眉,挺直的俏鼻、鲜红欲滴的樱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认真的盯着他,看着年纪大约十五六岁左右或者更小。

老天!这那里是个女人,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什么故人的徒弟!芳龄十八!奶奶你老人家为了哄骗孙儿莫非是从南城买来的?!

南城出美女,穷苦人家也很多,许多王孙公子的管事、胭脂柳巷的采买都会前去,而他生平最痛恨这样的事,赵泽轩咬牙切齿让自己清醒一点。

宝儿隔着衣服研究觉得不过瘾,伸手去扯他的腰带,赵泽轩连忙捂住,宝儿蹙眉将他的手一把甩开。

“老实一点!”中毒后,全身无力这是重点,宝儿心下记上一笔。

衣服拉开宝儿叹为观止,连身上都是红彤彤!

章节目录 第4章 第4采集样本 这里捏捏那里摸摸,对他的反应很是好奇,恨不得能拿笔记录下来,环顾四周找了几圈也没有看到纸笔,不由的撇嘴这么大的房间连纸笔都没有。

宝儿兴趣正盛,只要她一戳一捏对方就发出声响,听着似乎难耐又舒服。宝儿想要问问他的感受,见他的模样打消了念头,只能凭感觉判断。

赵泽轩此时正处于火里翻滚冰水透身的境地及难受又舍不得她停下来。

脑海里两个声音不停的争吵却又不分上下,一个让他顺从本能,反正他们已经入了洞房,一个让他坚守本心做一个正人君子。

正是天人交战万马奔腾之时,宝儿放了手离开了床。

赵泽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恋恋不舍,这矛盾感几乎要把他撕扯成两半。

离开床的宝儿将身上的红袍卸下,随意甩在地上,红袍宽大太累赘会造成她接下来的行动不便。

处于交战中的赵泽轩此时痛苦万分缩成一团,喜袍大开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随着他不安难耐的扭动随时有光荣下岗的可能,露在外面的背部,皮肤上一条条的疤痕,粗细长短不一。

右手持匕首左手拿着小玉瓶的宝儿啧啧咂舌,外表一副斯文书生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多的伤,不会是受人虐待吧?

红烛摇曳,屋内灯光柔和暧昧。

喜床上的赵泽轩闭着双眼昏昏沉沉,仿佛爬了几百座山,淌过几千条河,身上汗水淋淋气喘如牛,脸上身上布满红潮,如同一只煮熟了的大虾弓着身子缩成一团。

宝儿将玉瓶开盖平放在床上,伸手去拉他......的手。

觉得自己渐渐平复的赵泽轩被宝儿身上的馨香又勾了起来,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见她身着白色中衣握着他的手,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往床里缩。

“不行.....”声如飞纹。

宝儿朝天翻着白眼,你行老娘也会让你不行,用力扯直摊开他的手掌,在她眼里对方的反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身体软成这样恐怕连豆腐都撞不烂。给他下药的人肯定没有药类常识,不知道人分男女,春药自然也分。

“可怜的家伙。”

嘴巴说着人家可怜手上却毫不留情,匕首一划甩开了匕首拿起玉瓶去接划破之处流下的血。

嘻嘻,这回有研究样本了。盖上盖子将瓶子放回自己带来的包袱中,又从包袱里拿出一颗小药丸塞进赵泽轩嘴里。

“好了,感谢你为我做出的贡献,赏你一颗解药吃。”

虽然不是专门用来解春药之毒,但效果肯定是杠杠的,对自己的手艺宝儿还是很有自信的。

服下药丸赵泽轩全身红潮慢慢逐渐退去,虽然全身依旧没有力气但感觉却出奇的舒畅。此刻他才相信房中的女孩真的祖母故交神医逍遥道人的徒弟。

赵泽轩无力的闭上双眼进入睡眠,这一番让他精力交瘁乏力的很。

宝儿将东西都收拾好,打着呵欠回到了床边,这一天累的够呛。

脱鞋上床也准备睡觉,赵泽轩瘦是瘦了点,但是占地也不小,为了能有个宽敞的地盘,宝儿用力将他往里推,赵泽轩手上的血沾到了她的身上,血红色在白色的中衣中裤上醒目惹眼。

宝儿没有去管,直接躺下睡觉。

这点事算什么,跟着师傅满山跑采药设陷阱抓野味是常有的事,有时候遇到凶猛的野兽搏斗一场流血受伤也是有的,按师傅的话说只要没死,其余的算个球。

章节目录 第5章 新鲜玩意 赵泽轩已经许久没有安稳一觉睡到大天亮,睡的香甜更是奢望。

阳光洒在脸上,让他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习惯性向下一摸,咦?再摸,咦咦?继续摸摸摸,咦咦咦?!!

到那里去了?!

支起身向周围望去,入眼一片艳红色,这才想起昨天自己成亲了,在定眼一瞧,霎那间便被震摄住了,只因为他见到沐浴在阳光中的女孩,似真似幻,美若天仙。

昨夜还以为是药性的原因而幻想出的美人。

他一直以为世上再难有与婉婉比肩的美女,可如今才知道大错特错,两人是不同的美丽,婉婉纤细柔美如画中仙子,而他的新娘却夺目耀眼,透着源源不断的是生命力。

宝儿习惯早睡早起,收拾好自己见他没醒打算四处逛逛没想到发现了新鲜玩意,就干脆坐在椅子上专心研究起来。

赵泽轩回过神见她手中拿的物件脸色一红,有种坏事被撞破的窘迫。

“那是我的。”

宝儿看了他一眼继续研究。

“我知道,就借一会等会还给你的。”

“......”你不还我我怎么起床?

看着宝儿认真的眼神,严肃的表情,他反而不舍得打断她,晚点起就晚点起,反正自从那天开始就没人会在意他是不是会睡过头不合礼数。

宝儿见他许久没有出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用多久了?戴着舒服吗?做这个的是什么人?”

“还好,不怎么出门,能还给我了吗?”见她在上面摸来摸去,仿佛摸在他身上一样莫名的尴尬。

想着自己了解的差不多了将它递给原主。

“做这个的人你能介绍我认识吗?”

“他最近好像出远门了。”平时都是由下人帮他带上,自己怎么也套不进去反而急了一头汗。

“你不会可以我帮你啊。”实在受不了他在那里弄来弄去干脆一把抢过来。“这个很简单的你多试几次就会很熟练了。”她研究一会就明白了,不过虽然知道用法但对于制作的原理却不清楚,因此才想认识制作者,她觉得这个东西会是她的另外一个兴趣。

赵泽轩偷偷窥向她,见她脸上没有一丝厌恶的神色,不禁提醒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我以前见过一个人戴在手上,套脚上还是第一次见那个比你这个要简单多了。”

赵泽轩沉默不语不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实,婉婉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尖叫着跑出了门,之后再也没来看他,三天后派人将聘礼都给抬了回来,昨天是她大婚的日子......也是他的。

明明他已经放下的事在他们可怜的神色里反而令他觉得有种振作起来是违反天理的事,痛苦一生才是正确选择。

每每向众人倾诉自己是真的不在意了,大家反而更加小心翼翼以为他是在故作坚强。这种折磨比受伤更令他感到绝望。

“你为什么要嫁过来。”赵泽轩觉得或许他可以接受奶奶的安排跟新婚妻子好好的过日子。

“我没有要嫁给你。”无奈的撇嘴,“你们家的人好奇怪难道每个女医都要跟你们府里的男人假成亲才能给病人看病吗?”

两人虽然入了洞房却未正式拜堂,只能算完成了婚礼的三分之一,只要女方不愿意严格来说可以不作数。

耶?赵泽轩听了她的话有些震惊,难道她师傅没有告诉她他们赵家不需要看病只需要一新娘。

自从被退婚,赵老夫人拖媒人四处打探适龄的姑娘,家境各方配得上的不愿意嫁,愿意嫁的赵老夫人看不上,最后想到多年故交有适龄的女徒弟而且还未婚配便修书一封。

瑞国对于婚姻这块相较于其它三国要宽容的多(此书中不会提到其余三国所以不赘述),女子可以自行择偶但要得到家中双亲长辈的首肯,成亲后若双方不和可以协商和离,何方提出和离就由何方赔偿另一方钱财作为补偿。

“昨天你为什么不说清楚。”虽然两个人没有实质的关系,但她以后成亲这件事被人翻出来她的夫家说不定会介意。

说到这里宝儿一脸的无奈,她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6章 一场误会 “我一来你们就忙成一团那里有人来管我,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家对待大夫的特有习俗。”再说了当时她也很忙啊,洗完澡还吃了一顿大餐,之后又洗了个澡。“而且我是背着师傅来的,如果让他知道我治个病出了纰漏还不被他笑死。”

那个臭老头只要逮到一点把柄就能说一辈子,她可不想自己以后耳根子不清净。

几年前她跟着师傅去过一个地方,那里见了外来的客人也是张灯结彩挂红披绿,唱着歌跳着舞为客人献上一件红绿相间的大袍子,若是客人当场套上袍子大家就一起喝酒吃肉,唱歌跳舞,若是客人拒绝,那就好玩了,几百个人像抛球一样把你丢出村子。

赵泽轩沉默不语,弄了半天是一场误会,随即又有些气愤。

“难道你不怕自己吃亏吗?还是在你的眼里婚姻大事等同儿戏。”为她如此轻率着急,昨夜还好他全身无力不然......非出事不可。

若是让宝儿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要笑死,他应该庆幸自己全身无力,不然昨晚就会全身瘫痪,第三条腿更是会一辈子站不起来。

“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难道你知道我不愿意嫁给你所以老羞成怒了?”对于自己的样貌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赵泽轩咳嗽一声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你可能弄错了,我不需要人医治。”低下头看着青葱一般的柔荑在他那里摸来摸去,不是说要给他戴上吗?怎么摸这么久难道她不觉得让他一直将光秃秃的残肢露在外面让他很为难吗?

“你不知道在带这个的时候要按摩吗?而且时间不能过长一两个时辰就要解下来按摩一盏茶的功夫。昨天你带的时间太长血液不流通肌肉不会感到僵硬吗?严重还会萎缩,到时候这里都要切了。”

往上比了比直逼近令人感到尴尬的地方,赵泽轩不由的缩腿宝儿皱眉对着他完好的那条就是一巴掌。

“老实点,要给你戴上了,记得按摩不然到时候真的要切,你这条假腿就要换了。”

其实他每天戴的时间都很长僵硬不僵硬他也感觉不太出来,只是时间久了走路就更跛的更厉害,现在听宝儿一说明白过来,难怪现在走路没有刚熟练时利索流畅,他还以为是因为腿是假的的关系。

门外传来敲门声赵泽轩高声让其进门。

赵嬷嬷带着一众丫环进了门,人手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男女的衣服饰品。见宝儿坐在床边替赵泽轩套假肢,眼睛笑眯成一条细缝。

“少爷,少夫人吉时要到了,老夫人在祠堂等着二位。”使眼色让丫环们为两位新人穿衣,赵嬷嬷向着两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看到宝儿身上的点点血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嬷嬷稍等,这位……”

“老奴就先去回禀老夫人少爷和少夫人顷刻就到。”话还未说完,赵嬷嬷行礼告辞,动作之迅速令人瞪目结舌。

宝儿朝他挤眉弄眼:看吧!昨天也是这样。

“……”

“什么时候能吃早饭啊?”她都饿了,想想来这里挺不划算又累又饿,宝儿都有些后悔了。

丫环们抿嘴含笑,手中动作不停替两人换着衣服,穿好衣服扶着宝儿去了梳妆台。

宝儿任由她们摆弄,经过昨天她都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第7天赐姻缘 赵氏祠堂位于赵府西北角,单独一个大院子,由专人负责打扫整理,今天是新媳妇入门后的第一天,上族谱是首要大事,吉时虽未到但老夫人与见证、唱礼、观礼早早就在祠堂里等。

祠堂内肃穆庄严,祖先的牌位层层叠叠、一尘不染排放的整整齐齐。

听了赵嬷嬷的回禀,老夫人对着祖宗牌位双手合十老怀安慰。

“如此就好。”轩儿能忘却过往不枉非她为此操碎了心。“真的是你亲眼所见。”不是她不信任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人而是想再次确认。

“老奴是亲眼所见。”赵嬷嬷眼角盈盈亮光,她原是赵老夫人的陪嫁丫环,从未成亲一生大半时间都待在赵府,见到赵泽轩从小小的人儿长到风度翩翩的少年再到俊朗睿智的当家最后却变的颓废毫无神采。与少爷虽为主仆,但她待少爷如同亲生孙儿。

“这都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了老疯子还有个这么好的徒儿。”

“老夫人折煞奴婢,你这是灯下黑。主要还是多亏了老夫人早有准备。”

老夫人拉着赵嬷嬷的手哈哈大笑,她知道赵嬷嬷说的是下药的事,说到底这些都是无奈之举,若是宝贝孙儿愿意她那里能去找这样腌臜的玩意,现在事半功倍心情十分快活。

两人又聊了一会,老夫人打探了新孙媳的样貌更是满意,心里隐隐有些愧疚婚事办得这样仓促太委屈孩子了,直到赵嬷嬷提醒她昨日可以当作是定亲,他日选了黄道吉日再大办一场。

赵老夫人觉得可行,昨日只请了家中的亲戚,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听到赵嬷嬷描述她的年龄时又愣住了,昨天忙于布置她并未见到新娘。

“不是说有十八岁了吗?”怎么感觉还很小的样子。

赵嬷嬷也很纳闷,想了想宽慰她说道,可能是有些女孩子外表比实际年龄显小。

老夫人皱眉有些忐忑,跺了两步后看着赵嬷嬷。

“你说不会弄错人了吧?你再跟我形容形容,不对,你确定她是拿着信还有信物来的?”

“确定,东西还在老奴这里。”从袖中掏出信和一只棕叶编制的蚱蜢递了过去。

对过蚱蜢触角上的标记,再接过信打开确定上面正是自己写的暗语,松了口气,没有弄错就好。

“老疯子不是说他这个徒儿面冷心热,怎么跟你形容的有些不符。”

“可能是与少爷情投意合吧......”不然怎么解释,有些女孩子不就是如此,对待别人这样,对待喜欢的人又是另外一番。

“会有这么快吗?”若是在轩儿受伤前,她不会有所怀疑可现在她不是那么确定。

“老夫人,这就是您的福气,天赐的姻缘。”

赵老夫人看着身后如山一般的牌位,上面有赵家的先祖,她的公婆、丈夫、还有儿子和儿媳,神情严肃语气坚定的说道。

“不!这是赵家祖先保佑,是轩儿的爷爷、爹娘在天有灵。”

双手合十闭目念起了经文。

赵嬷嬷见状提袖印了印眼角,老夫人年轻守寡,中年丧子,现在身边只有孙儿孙女,赵家人丁单薄若是出个什么事,后果不敢想象。

眼里迸射出愤恨的光芒,这一切都怪宋婉婉,若不是她少爷何故如此,如今出了事所有的后果都由少爷担着,而她却另觅佳偶。

眼前闪过之前在少爷房中的一幕又不免庆幸,全靠老夫人当机立断否则哪有如此良配。

“对了,那孩子是不是叫罗婷婷。”待会叩拜祖先上族谱的时候可不能叫错了名字。

“是的,老夫人。”

婷婷,瞧瞧多好的名字婷婷玉立一听就知道是个美人。

章节目录 第8章 乌龙事件出炉 赵泽轩一进入祠堂就对上奶奶热情欢快的脸,不由一愣,自从那件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奶奶发自内心的笑,想到自己要说的话,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一路走来腹稿都打好了。

“轩儿,孙媳妇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顾不上长幼有序赵老夫人迎了上前,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思摆长辈的普,她就想见一见孙媳妇,确定她真的有赵嬷嬷说的那般好,她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就暂时放下了。

朝着赵泽轩身后不停张望,赵老夫人蹙起眉头。

“你这个浑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媳妇昨天才进的门,赵府对她就是个陌生的地方,你倒好不心疼媳妇自己一个人先跑来了!”

老夫人怒目训斥,孙儿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媳妇,她最担心的就是宝贝孙儿还想着婉婉那丫头,若是让孙媳妇心里不痛快这日子就多磨难。

赵泽轩无奈,祖母的意思他明白。以前就是完好无缺他也未必能入她的眼如今他已成残废他更无意拖累他人。

“她说饿了我先让丫环弄了点燕窝粥让她垫垫胃,我怕您等的急就先过来。”

临出门前,听到好大一声,想忽略都无法忽略的咕咕叫,只好让她留下先吃点东西垫垫,他也好趁着这点时间跟祖母商量商量。想到她见到燕窝粥欢快雀跃的样子,赵泽轩眼里浮上丝丝笑意。

孙儿的表情变化尽收在眼底,这分明是很满意的样子,赵老夫人脸上更是笑意满满比年末听管事报告一年的收益还要开心。

手指碰了碰左腿赵泽轩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生死抉择。

“祖母,孙儿有事同您商量。”

说完看了赵嬷嬷一眼,赵嬷嬷会意带着其余人出了祠堂等候在门外。“有什么你就说吧。”就算是觉得在府里待的闷想出去玩个一年半载,亦或是要买屋买地、买金买银她统统都同意,只要孙儿夫妻两能和和美美。

“祖母你就让她回去吧。”

“什么?!”赵老夫人一听怒了,“人家好好的姑娘昨天晚上跟你过了一晚上,你现在让把人送走,你是打算做负心人吗?!”

赵泽轩揽着祖母的肩膀好一顿安慰,才将昨天晚上的事避重就轻解释了一番,在祖母呆滞的表情中再一次表明自己如今这样就不要累及一个天真纯美的好女子。

老夫人心里窝火无法宣泄,她总不能指着孙儿的鼻子骂他无用,天时地利人和齐全到嘴边的肥肉却不吃吧?想一想心里即安慰又心疼。安慰的是孙儿真的已经放下了婉婉,依旧是原来的翩翩君子,心疼如玉般温润的孙儿居然这般没了原有自信。

更气老疯子怎么对徒弟说的,她信中明明用两人的暗号说的清清楚楚她要个好孙媳妇,怎么闹了半天两边的人牛头不对马嘴。

“祖母,你就放心吧,孙儿以后一定会为赵家传宗接代,让你重孙绕膝。”

赵老夫人低下头反正她不管事情的过程是什么样的,她就满意这个孙媳妇,心里对孙子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这么好的媳妇都不要了,还生孩子!跟谁生?!桌子?还是椅子?不行,她绝对不能再放任宝贝孙儿再继续颓废下去。

“好,既然你决定了就听你的。”嘴里话锋一转,“但是也不能就由着我们赵家说了算,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你让人家来就来,让人家走就走,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不会说我们赵家,但是人家姑娘是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祖母说的话正是他心里担忧的事。

“这样吧,我跟婷婷说说看若是她自愿离开我让人八抬大轿送她回去,若是婷婷不愿意你就不要再说让她走的话让人伤心。”

赵泽轩想了想点了点头,摸了摸心口,里头多了一种期待又担忧的矛盾情绪。

“祖母你说她叫什么?”

“婷婷,罗婷婷不对吗?”

“我想是的,她跟我说她叫杨宝儿。”

“嘎?”

章节目录 第9章 老夫人出马一顶十 发间用一根玉簪子固定,宝儿一身简便青衣挎着包袱站在祠堂门口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一双美目望着祠堂两个大字面无表情,小丫环心里发毛,刚刚不是还有说有笑问了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怎么来到门口就这样了?

劝了又劝见她实在不愿意,小丫环无法只好自己进了院门去回禀,好在赵嬷嬷就在院内,连忙上前将事情说了。

赵嬷嬷一听顾不上老夫人在里头与少爷单独说事,硬着头皮上前禀告。

知道自己没问清楚接错了人,赵老夫人先是又气又急随后想了想,错了就错了干脆将错就错,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子中意就好。于是心下一片晴朗,就等着孙媳妇来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拿下个小丫头不是小意思吗?

“怎么不愿意进来?是不是下人们怠慢了宝儿。”老夫人蹙眉不悦,孙媳妇换人她改口心里没有一点包袱。

婚礼办得急促,下人面惯会见脸色行事,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孙媳妇是外面买来的野丫头,现在想想有些后悔,都怪自己一时之气没有考虑周全。

赵嬷嬷不知道原委,以为宝儿是少夫人的乳名没有在意,将小丫环的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还拿了包袱?!”这完全是走人的意思嘛,这下慌神了立马往门口疾步而去。

赵泽轩面上平静内心苦涩不堪,果然,有哪个好姑娘会看的上他,不自觉摸了摸左腿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随即跟上赵老夫人,步子不急不缓,与常人无异。

宝儿在门口也不觉得无聊,东看西看觉得赵府花园、庭院设计的精巧美观,却毫无俗气。

瞥见老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站直了身,正了正神色,心里吐槽:臭老头这回没给你丢脸,争足了面子吧?

“宝儿我的好孙媳妇你这是要去那里?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你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一把拉住宝儿的手,上下打量。

瞧瞧这白里透红的皮肤,大大的眼、红红的小嘴,肉乎乎的小手最关键的是屁股也好多肉肉呀!一看就是宜生养之相,见到正主老夫人更加满意了,这么好的孙媳妇一定得是他们家的。

宝儿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明白为什么师傅与赵老夫人是故交了,两人自来熟、口若悬河完全一个样,果然人以群分。

“站在这里小心晒了,去我屋里说话。”

“不……”宝儿义正严词,她是来告辞的。

“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老夫人扭头去看赵嬷嬷。

吉时今日有明日也有,这个月有下个月也有,首要条件得人在,等宝儿安心留在赵府之后其余的事再慢慢图之

“回老夫人,煎白肠、皂儿糕、粉羹、馓子、义粥、豆子粥、重阳糕、春卷、丁香馄饨、三鲜面等等都做了些,因为不知道少夫人爱吃哪些。”

“……好吧。”舔了舔嘴角,抑制住泛滥的口水,宝儿被一连串的食物名字击打的溃不成军,一碗小小的燕窝粥怎么能填满她跟无底洞一般的胃,告辞什么的早就被抛到脑后。

“走走,我们边走边说免得东西都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亦步亦趋紧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宝儿,赵泽轩掩嘴而笑。

赵嬷嬷与丫环们落后一步,赵嬷嬷看着赵泽轩愉悦的神情心中默念:感谢老天保佑。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以身相许 宝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摸肚皮这回是真的吃饱了,慢慢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老夫人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天下间居然还有这么能吃的女子,一桌子的吃食三分之二进了她的肚子,这饭量抵过三四个男子了。随即一想能吃好啊,生孩子的时候有力气,再说了他们赵家多得是钱财米粮,于是更加满意。

赵翩翩合上微张的小嘴,喝了一小口馄饨汤放下勺子,碗里的馄饨一半都没吃完,新嫂子胃口好吃的香,她见了也胃口大张可真的要她吃下整碗,皱起柳眉她还真是做不到。

“吃好了,多谢老夫人款待。”拱手回礼,宝儿起身寻了包袱身上一抗,“晚辈是来告辞的,就此别过。”完全没有吃人嘴软的醒悟。

“走去哪里?”赵老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到宝儿真的往门外去,赶忙开口喊道。

宝儿回头,指了指赵泽轩。

“你家公子说没有人生重病。”她的目的就是来报恩,竟然没有人选,这个恩情就让师傅继续欠着。

“谁说没有了。”说完瞪了赵泽轩一眼,这个傻小子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把人放跑了到时候上哪里去找。

“你家公子说的呀,他今天在床上说的他不需要人医治。”

这段话说的年纪一大把的赵老夫人也忍不住脸红心跳,若不是赵泽轩给他解释了一番,她肯定会听出别的味道。

赵泽轩差点被春卷卡了喉咙,端起一旁的汤猛喝了一口。

“哎呀~”老夫人笑眯了眼如狐狸一般转悠眼珠子,“你们都到这个地步了,虽然现在瑞国自由选择未来伴侣的比比皆是可也没有哪家的姑娘一开口就……呵呵,我老婆子也不好意思了。”

“噗!”一声,刚入喉的汤水全数喷呛而出,坐在对面的翩翩快如闪电捂住了脸,一桌子的碗碗碟碟雨露均沾。

翩翩松开手庆幸没有喷到她身上,宝儿也庆幸还好自己吃饱了,赵老夫人不满孙儿打断她,使了个眼色。

忙放下碗站起身向祖母告退,再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听到什么话,赵翩翩本来还想继续听听,见哥哥一脸惊慌的样子不免担心也只遗憾着告退,磨磨蹭蹭往门口移动。

赵老夫人此时完全被宝儿要离开这件事占据了大脑,听见宝贝孙儿的话挥了挥手让他们自便。

“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仔细回忆了自己刚才说的,宝儿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或者不实之处。

赵嬷嬷喊了人前来收拾,赵老夫人拉着宝儿的手移步到室内的罗汉床边,示意她坐下。

“没有没有,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

“……”被宝儿一打岔她也不知道该继续什么。

“老夫人若是没有其它吩咐,晚辈就告辞了。”她玩遍千山万水的日子就从此刻开始。

“等等,丫头你为什么非要走不可。”

宝儿眨眨眼睛对老夫人的话不明所以。

“为什么我不能走?”

“你的事情都没有办完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走了!”

宝儿扬眉等候老夫人继续说下去。

“你师傅不是让你来报恩的吗?可你才来就走。”

哪里是来了就走,她明明来了有一天一夜了好不好。

“什么叫做报恩,自古以身相许是报恩的最高境界……”继续晓以大义。

窥见宝儿赞同的点了点头,赵老夫人眉眼飞扬,看吧看吧,还是说的通的好孩子。

“晚辈明白了,老夫人可有笔墨。”

“有,不过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以身相许吗?我这就写信让家师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来。”

哇咧!丫头!不是要你师傅,是要你呀!

章节目录 第11章 落荒而逃 赵家兄妹一前一后出了赵老夫人的院子。

“哥哥……”赵翩翩有些担心,虽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却听出来新嫂嫂要离家,为什么?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她觉得嫂嫂是喜欢这里的,想到宝儿一口气吃了那么多的东西,至少是喜欢这里的吃食。

府里的主厨以前曾是御膳房的大厨,年岁大了求了太后恩准出宫荣养,因为闲不下来而他们又正好需要主厨,就自荐到赵府做了掌厨,平日里教教徒弟偶尔也下厨做几道大菜,别的不说一年四季不重样的吃食还是有保证的。

赵泽轩停下脚步,看着娇柔的妹妹。

“为什么你和祖母觉得我需要一个妻子?”他已经很明确的表明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件事,为什么大家反而为他张罗,让他平静的心跟着乱了起来。

“哥哥是不喜欢嫂嫂吗?”翩翩讶异,她觉得嫂嫂比宋婉婉要好很多,至少不会对大哥指手画脚,若不是她出馊主意哥哥怎么丢了一条腿。

在宋婉婉嫁人的同一天为哥哥娶妻她也反过,但祖母说的话她也是认同的,有了新人旧人自然忘的快。

“是我配不上她。”望着脚下的小石子,赵泽轩再一次想到左腿,就算他能如正常人般走路也不过是表象,现在的他连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都不可能做到,“今天她就走了,以后你再见她不要乱叫嫂嫂了。”

若是下次再见面她身边有了他启不是要给她添麻烦,赵泽轩一想到这胸口猛的一阵疼痛,用力揉了揉才舒服些,后将说给祖母的话又精简了一番,解释给赵翩翩听。

“哥哥……”事情的原委竟然是这样,赵翩翩惊讶之下更加心疼大哥。

“傻丫头,哥哥真的没事,你平常也帮哥哥跟祖母说说。”每次他一说祖母就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弄的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赵翩翩垂下头,眼睛里有了泪花。什么没事,每次你说没事脸上的笑却跟哭一样,谁会真的相信你没事,自从那件事以后你再也没出过门,铺子里不去,收租或巡视各地经营状况你也不去。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掉眼泪了,你看看哥哥真的没事。”说着来回走了几圈,看上去确实与常人无异,“你不相信,我证明给你看。”四处看了看,见到敞开的院门,停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气。

过了这道门就是外院,出了外院就是大门,如果他能顺顺利利的走出去,祖母就不会强留宝儿姑娘了吧?

奇奇怪怪的一家人,奇奇怪怪的老夫人说起话来居然可以一直不停,比臭老头还能叨叨,你跟她说什么她都会停下来听但要她接受你的意见绝对不可能,说来说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服从、听话、没有意见。

宝儿挎着包袱行色匆匆,早知道就不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都吓的落荒而逃,这老夫人到底是多能说,最后为了能脱身只好使出杀手锏——迷药。

下山后一路过来手上的药差不多要用完了,得找个地方再做一些,出门在外药用起来就是特别快。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宝儿停下脚步看着堵在必经之路上的赵泽轩两兄妹。

只见赵泽轩缓步向前步调平稳,亦步亦趋的妹妹赵翩翩伸手要去搀扶被他抬手拒绝,外院的仆人一一与他行礼,赵泽轩微笑点头示意,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终于等到了”的欣喜表情。

眼见越来越靠近大门,仆人们放下手中的活怔怔的望着兄妹两人,更甚者握紧拳头默默加油。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宝儿的心不知不觉也跟着提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半途而废 大门越来越近,赵泽轩满头大汗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开始不顺,发出重重的噗叱声,听着像是拉了重物的牛在喘气。

轻松缓步到左脚不自觉的微跛不过短短四百米的距离,所有的动力最后似乎都集中在右腿上,在快到达大门时左腿竟然呈拖行状。

赵翩翩几次想上前搀扶都被他推开了。

越是难受他的步伐迈的越大,以至于最后终于迈不开步差点扑倒在地,如果不是仆人们见状不妙一把上前拥住他,杨宝儿想他一定会十分难堪的跌个狗吃屎。

望着大门,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他却无论如何也迈步过去,难怪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怜悯。

原来他更本就没有真正释怀,他所说的不在意、忘记不过是自欺欺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假装无事的只有他。

仓皇推开扶住他的人,赵泽轩落荒而逃,身体拐的弧度有点吓人,背影却透出苍凉、悲伤的味道。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医者对生老病死的感悟比普通人要强大的多,哪个重患的家属不是眼泪鼻涕糊一脸,哭天喊地的叫着救命,哪个重患不是可怜兮兮等着大夫来救命。

若是每个人来求她就答应,最后累死的只有她而其他人只会嫌弃她学艺不精,哪会管她死活。

所以她才不喜欢行医,研究毒术跟医术多好,谁规定了会医就一定要救人。在她眼里赵泽轩身体是有残疾可是并没有病痛药石无解,比他凄惨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哪里有哪个时间去管这么多。

难道这就是师傅为什么一定要师姐来的原因?!师姐面冷心热最是受不了他人的眼泪,此刻宝儿觉得自己真的揽错了活,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等会要从哪里开始游玩呢?是去孤叶寺还是黄石桥?等等,你要去哪里?这边不对,喂!走错地方了!!!

往大门而去的脚一转,向着赵泽轩的方向追去。

赵翩翩本想跟上去安抚哥哥,眼角瞥见一道青影打消了念头,捂嘴喜极而泣,哥哥果然想错了,转身去往赵老夫人的院落,与祖母分享下她的情报。

赵泽轩奔向自己的院落,跨过院门他的行动突地恢复如常,众人的行礼问安仿佛没有听见,速度不减疾步推开房门后“嘭!”一声关上,差点让在跟在他身后的大丫环撞断了鼻子。

随后而来的宝儿阻止她出声,挥手让其离开之后贴在门上附耳倾听。

闷闷的嘶吼伴随着着敲打的声响,穿透木门传进耳里,没有号啕大哭,没有摔打器物,没有低声咒骂有的只是闷闷的、压抑的沉声呐喊。

敲打的声音应该在捶打那条假肢,宝儿撇嘴男子汉大丈夫小女人做派,没事就拿自己撒气。

她静悄悄的附在门上听见里面的人慢慢归于平静,之后捏了捏酸痛的细腰,理了理包袱。

好了,听完了满意了吧?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宝儿无奈一笑,再不走等迷药时间一过就走不成了,想起赵老夫人口若悬河、口沫横飞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拍了拍更本不存在尘土,继续踏上行程。

出了赵泽轩的院子,站在花园中直走过了前面的门就是前院直通向大门,往左是老夫人的院落,宝儿笔直朝前走着走着面前的景色一变,抬头朝着蓝蓝的天空无语,双脚却自有主意。

又来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连话都不听了吗?喂!再走就统统打断!统统打断!统统打断听到没有!!!

章节目录 第13章 小楼偷窥 宝儿伏在案上写写画画,阳光洒在身上像为她披了一层金色的薄纱,这已经是她留下的第三天。

这三天来每日为赵泽轩制作药膳,给他按摩残肢。除了在案上写写画画其余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制作药剂、药粉上。

赵翩翩手上端着一盘云糕和一壶花茶走进来,宝儿已经将手中的纸笔收拾妥当。

她再一次感叹宝儿姑娘的胃比沙漏还要精准,这些原本该是下人的工作,可为了与宝儿姑娘拉近关系每日下午的点心都由她来送。

三天前宝儿折回赵老夫人的院落,在香气怡人的花茶还有香甜可口,各式点心的美味里非常可耻的改变了主意。

“快进来,今天你都来晚了。”盘子摆在一旁的几上,宝儿伸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表情很是满足。

等她腻烦了待在这里再出去游玩吧!

云糕形状似天上的白云内里却另有乾坤,有各种甜酱蜜汁,色彩各有不同,甜而不腻十分爽口。

“每天都看你画,在画什么我能看看吗?”

“可以可以,随便看。”等她画完还要教她呢。

翩翩打开居然是一幅幅按摩示意图,画的惟妙惟肖十分逼真。

“还有一点就画完了,到时候我教你,这可是一套按摩手法以后你嫁人了也用得着。”

翩翩娇羞的合上纸张,对着宝儿的身上一顿猛戳嚷着她不知道羞,心里一阵惋惜,宝儿将自己的来意和留意说的清清楚楚,等她弄好一切就要离开,如果真的走了就可怜哥哥了。

“宝儿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我师傅、师姐还有师兄。”瞥见翩翩期待渴望的眼神,“你、老夫人和赵嬷嬷。”吃人真的嘴短。

“我哥哥呢。”

“他啊。”别过脸嘴里塞了一块云糕,含含糊糊的说,“勉强也算。”

“不如你就留下来做我嫂嫂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刚刚她都听到了,抵赖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我不会嫁人的。”

“为什么不嫁人,是女人都会嫁人的呀。”

美味的云糕在此时瞬间失去了吸引力,刚拿起的云糕又放回盘子里。

“反正我是不会嫁人的。”

说完朝外走去,翩翩看着她的背影暗想自己不会是把事情越弄越糟了吧,但她不努力不行呀,宝儿姑娘今天说留在赵府,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要离开,为了哥哥的幸福她只能拼了。

为了让宝儿住的舒服,特意将赵泽轩院子的左侧书房全部空出来改成了药房,此刻里面摆满了宝儿需要的各种制药器具,原本放在书房里的书搬到了花园一角的小楼里。

如果赵翩翩每天不问一遍为什么不嫁给她哥哥这里住着还是挺好的,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楼,小楼三层高此时楼门开着,赵泽轩应该就在里面,宝儿走了进去。

小楼里一尘不染,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整整齐齐,沿着螺旋阶梯而上,在二楼靠窗的胡床上赵泽轩躺在上面,不知道是不是累极了一本书遮在脸上睡的香甜,一身浅青色长袍身形修长。

宝儿悄悄拿开遮脸的书,单说长相赵泽轩还不如师兄楚誉长得俊俏,还弱兮兮的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这三天她也想过按她平时的作风说走就走哪里有这么多顾及,想起三天前他躲在屋子里的悲鸣,心口一阵抽痛脑海里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那是她尘封多年的记忆,是她的过往她最不想提起的事。

她想得出神待回过神对上一双满含深意的凤眼,片刻后想到那是谁的眼睛吓的惊跳而起。

章节目录 第14章 陷入书海 宝儿惊起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冲击力加反弹向书架中心扑倒。

“小心!”

一双手抓住了她,宝儿想着自己能稳住不用他帮忙,奈何对方不肯松手两人拉拉扯扯之间居然一起跌向了书架。

“轰”一声,书架交错相叠书本纷纷掉落。

脑后肯定长了一个大包,疼痛让她一阵昏眩。这么多书至少得有上千本砸下来威力也没有多大嘛。

一个低吟的声音让她睁开眼,那是皱着眉头的赵泽轩,他正压在她身上,神情像是忍受着什么极端的痛苦。

难怪没有受到预计的的伤痛,原来是他替她挡住了。

“你能动吗?你压在我身上,好重!”她试着挣扎了一下。

赵泽轩咳嗽了一声才说,“我试试。”往上提了提肩膀,书本哗哗掉落一堆,“不行,我现在动不了。”背上火辣辣的疼。

宝儿转头望了望四周眼睛所看到之处全是一本本的书。

“现在怎么办?”如果没人来,他们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你没事搞这么多书摆在这里干什么?”楼下也是一排排的书架除了没有罗汉床摆放位置跟这里一摸一样。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不答反问。

“你该按摩了。”宝儿将头转向一边仿佛在研究一本本书皮,“如果不走动可以不用带这样对你有好处。”

“你该庆幸我带了。”不然就一个人埋在书堆里,他可以肯定罗汉床的位置是最安全的。

宝儿翻白眼给他看,还好意思来邀功,如果不是他突然睁开眼吓到她她也不会撞到书架,如果不是他鸡婆非要来拉她他们也不会被埋在书堆里,如果只有她埋在书堆里,他还能去求救,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动弹不得。

说来说去他就是她命里的克星,这样一想,宝儿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不然自己明明都到门口了为什么还要掉头。

不知道等会有没有人来救他们。

“到吃饭时间他们会不会想起来我们?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能得救了。”宝儿计算着时间,觉得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那还需要很久,我再试试说不定就能弄开了。”

赵泽轩往上一挺,一本厚重的不知道什么书掉了下来,刚好砸在他的额头,周围哗哗一片声响,他们被埋的更深了。

哗哗声响起的同时宝儿就闭上了眼睛,一会没听见他有动作就知道肯定没有成功,突地有什么滴落在她脸上,宝儿赌气的想不会是近距离看她美如天仙流口水了吧?

睁开眼着,宝儿沉声喊道,“你流血了!”

“没关系的。”他紧皱眉头,血液一边滴落一边流到了他的鼻梁。

宝儿揽着他的脖子向下拉,伸出舌头舔洗他额上的伤口。

“你、你……在做什么?”赵泽轩惊讶的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伤口要弄干净才行,不然就麻烦了。”如果有水她才不要去舔呢,嘴里的腥味让她很不舒服。

“这样不好。”断断续续将这句话说完,耳根都红了。

“这有什么,我师父还给一个屁股被蛇咬的大爷吸过毒血呢。”少见多怪!说完皱起眉头,当时她指天发誓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如果说了她最怕的事情会降临她身上。“忘了我刚刚说的,不然就毒哑你。”

赵泽轩没有被她的威胁吓到反而嘴角微扬,轻轻笑出声。

“好。”

宝儿眼睛睁的大大的,决定收回不如师兄俊俏这句话。

赵泽轩平时给人的感觉只能算是干净清秀,但一旦笑起来眼角上扬风流尽显,十分撩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如果说一个男人勾魂,可能会不高兴吧?“好看。”

“……”

嗯,果然男人都不喜欢因为容貌被人夸奖容。

“以前……有。”他收拾起微笑,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些只是她的幻觉。

“人呢?在哪里?”如果把这个人找到赵老夫人是不是就不会打她主意了?宝儿开心的想,心里最深的地方空荡荡的,她忽略不计。

“她……”赵泽轩垂下头靠在宝儿劲边,语气无力。

“喂!你干什么?要说话就说话,不用靠这么近我听的见。”他喷出的气息拂在颈上带着酥麻感,这陌生的感觉令她抓狂,“喂!赵泽轩!你不会晕了吧?”

流血过多会晕没错,但是你才留那么一点点血你晕个屁啊!

章节目录 第15章 番外:杨素娘(1) 她叫杨素娘,江南富商杨家之女,八年前嫁给同是江南商贾的薛家,她与丈夫两人自小相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女儿漂亮可爱,丈夫温柔体贴。

今日是玉珠六岁生辰,她便亲自下厨为宝贝女儿做顿吃食,想着丈夫来信说今日也要归家她的笑容更深了,便加了二道丈夫爱吃的菜。

手中端着一盘刚刚蒸好的小寿包,盘子里小兔子、小老虎、小猴子各种形状都有,栩栩如生可爱极了,转眼接近晌午,外面的走廊上响起咚咚咚的声响。

“娘亲,娘亲。”

伴随着呼喊女儿小小的身子攀在门外。

“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床。”将盘子放在灶台上,走了过去捏了捏小女孩的小鼻子。

“才不是呢,玉珠早就起了,都玩了一圈回来了。”为了证明自己,女孩一下跳到母亲面前。

见到女儿像小乞丐似的又脏又邋遢倒抽了一口气,扬声高呼奶妈的名字。

不一会气喘吁吁的奶娘来了,小姐太能跑了她追了一路根本追不上。

“老爷一会就回来了,你快去给小姐梳洗一下。”

奶娘连连说好,这回是真的好,老爷一回来小姐就老实了。

“耶~好耶,爹爹回来了,不知道爹爹这回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每回出远门父亲总是会给她和母亲带些礼物,从不重样都是她未见的新鲜小玩意,玉珠高兴的在原地跳跃。

“你看看你一身的泥,快去梳洗,梳洗好了你爹爹就到家了。”

玉珠这一回没有抗议乖乖的跟着奶娘回去洗澡。

今年女儿都六岁了,虽然开始启蒙但……想到脏兮兮的女儿她不禁问自己对女儿会不会太娇惯了?算了,今天是她的生辰还是从明天开始严格要求吧。

算算时间丈夫差不多也快到家了,吩咐丫环们开始上菜自己端了那盘可爱的寿桃。

被自己打发去门口等丈夫消息的贴身的小丫环一路狂奔过来。

好几次差点撞上点缀在走廊上的巨大花瓶,或者木柱上。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若是平时她会问清楚缘由,但今天是宝贝女儿的生辰由不得任何人说不吉利的话,刚要开口训斥,贴身丫环靠过来在耳边小声嘀咕。

“啪!”手中的盘子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小兔子、小老虎也散落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提了群摆向着大厅奔去,丫环紧随其后。

装行礼的箱笼铺满大厅,自己温柔的丈夫依旧温柔……半扶着一个大肚便便的女子低声说着什么,女子手帕掩嘴娇声笑得微颤。

视线转了一圈定在丈夫的脸上。

“薛郎。”或许是故人之妻女,她心存侥幸。

男人听到了妻子的声音松开了女子的手,向着妻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在两人的中间,面上有些尴尬,他曾答应过妻子此生一人、一心、一世,现在恐怕是要背弃誓言。

转念一想自己成亲八年只得一女,膝下无子不是要断了薛家的香火,妻子生女儿时伤了身子,再想有子嗣可能性很低,想到妻子几次与他商量要过继大舅子的小儿子便挺直了腰杆。

“素娘这是秋月,秋月还不叫姐姐。”

被唤秋月的女子扶着腰缓步走到男人身边,怯生生的要去拉他,男人侧身避开,眼睛直直的看着妻子。

他不过是想要个儿子,又不是娶平妻,在心中妻子女儿依旧是最重要的。

“几个月了。”视线转向女子,杨素娘面上无波无浪。

“回姐姐,七个月了。”

丈夫出门才三个月,也就是说去年就有了这个女人,想到丈夫这一年来温柔细语心如刀绞,指甲陷入肉中她居然不觉得痛。

“素娘你先回去,等会我安顿好了再来跟你解释。”妻子的眼神让他局促不安。

曾经对她说过这个家一切由她做主,如今居然让她先走,等他安顿……

“爹爹,娘亲。”玉珠小步跑到母亲身边,望望父亲再看看母亲,古怪的气氛让她小脸上没有了笑容。

“玉珠你先回自己房间去。”妻子不能给脸色,女儿他总管的了吧?板了脸沉声说道。

平静如镜的水面如同高空落下一块巨石,水花四溅。

“你做错了事情,还给女儿脸色看!”拥住女儿,心下一片悲凉。

“做错什么事情,我哪里有做错事情?!”稍有家底的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他不过是带了一个姨娘回来,待孩子生下来寄在你名下,你不喜欢姨娘打发了去庄子上养老不就行了,他不明白妻子反应为何这般大。

场面一派剑拔弩张,秋月娇滴滴的倚在男人身边,扶着肚子的模样刺痛她的心。

我们有女儿就够了,我有你就够了,这些话言犹在耳,他的身边却站了新人。

“姐姐,郎君他……”

“你闭嘴!我们夫妻二人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玉珠缩在母亲怀里偷偷看向靠在父亲身边的女人,直觉从未大小声的父母会如此全是这个女人惹来的,趁母亲与父亲怒目相视挣脱了开了母亲,奔向前她要问问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她家。

女人见小女孩奔来,眼睛滴溜溜一转面露惊慌向后仰倒。

“我的肚子!”

“秋月!”

“玉珠!”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杨素娘抱起女儿吩咐管家去找稳婆。

章节目录 第16章 番外:杨素娘(2) 内室哀号声不断,外室各个面色凝重,当家主事的二人都坐在椅上,玉珠缩在母亲怀里偷窥面色铁青的父亲。

她没有撞到人,她想解释给父亲听,小小的她天真的想今天是她的生辰父亲知道后就会开心了吧?

“父亲……”

她的开口变成了父亲怒火的导火索。

“你越大越不知道规矩,竟然敢推人……”手掌拍在几上砰砰作响。

“亲生父亲在外有了另外一个家,哪里还有人教她规矩。”

“你……我在教女儿。”温柔娴静的妻子第一次用尖酸的语气反驳他,他一时竟不知到如何应对。

“你自己的事都做的不磊落你拿什么来教孩子。”

“杨素娘你有没有拿我当你相公。”

“那你有把我当你的妻子吗?”放下玉珠,杨素娘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好、好、好,你……”

他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内室一阵凄厉的长号之后传来啪啪的拍打声,婴孩的哭声传了出来,男人快步向前隔着布帘子朝里喊话,没过一会稳婆抱着包好的孩子掀开帘子。

恭喜薛老爷是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快给我看看。”仿佛刚刚的气愤只不过是一场云烟,此刻男人的脸上满是笑意,眼角纹路深刻。

杨素娘瘫在椅子上,心痛难抑仿如重拳打在上面,拳拳毫不留情。

此刻她难过的不是丈夫带了别的女人回来,不是那个女人生了儿子,而是丈夫脸上因得了儿子遮也遮不住的欢喜,什么女儿也很好,什么女儿也是宝,言犹在耳到头来这些全都是谎言,一生一世一双人又能有几分可信。

跌跌撞撞出门,身边只有六岁的女儿跟着。

小手塞进她的掌心,杨素娘侧头看了一眼女儿空洞的眼睛里有了神采泪水无声滑落。

含着眼泪写下和离书,收拾好包袱拉着女儿的小手离开了薛家。

华灯初上薛府内,薛老爷将熟睡的儿子交给奶娘后,径直去了主屋,屋内一片漆黑,站在屋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并保证出了月子就将秋月送到庄子上,此生都不让她再回薛宅,左右发誓屋内依旧静悄悄。

想到妻子居然没有感念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得了儿子的喜悦也抵消不了他的愤怒,踹开门闯了进去,屋内一个人也没有,闻声而来的小丫环点起油灯。

从大开的门溜进来的风将桌上的纸吹得呼呼作响,拾起来纸上开头的“和离书”三个字晃的他头昏目眩脚步不稳。

是在赌气吧,现在应该回岳父岳母哪里去了吧?他仔细回想,妻子除了娘家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安下心来,既然妻子赌气他过些时日再去接,明天让管家先邀了大舅子来,同身为男人想必能理解他的苦衷。

“娘亲我们是去外祖父家吗?”

“不,娘带你去找娘年少时最好的闺蜜。”

“她不住在乾杨城吗?”

“不在,她很久以前嫁去了京城。”牵着女儿小小的手,“玉珠,自今日起以后你就叫宝儿,杨宝儿,娘亲一个人的宝贝。”

“嗯,我叫杨宝儿,是娘亲一个人的宝贝。”

两人手牵着手的影子在夕阳下拉的老长。

章节目录 第17章 获救感言 从该吃晚饭了到晚饭时间已过,她的胃不停的在抗议。

赵泽轩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睁眼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美丽侧颜,吓了一跳本能想向旁边翻去,一动疼痛传遍全身嘴里发出呻吟。

这才想起来两人被压在了书海里。

“怎么还没有人发现我们被压在这下面吗?”

“你们家的人从上到下都很奇葩!很奇葩,非常非常奇葩!”说到这个她就有气,此时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呃?”可能是被砸中头的原因,他醒过来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

“他们把饭放在楼下!他们居然把饭放在楼下!”太欺负人了,上来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受困,居然都不上来,凭自己怎么说都没人理会,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眼泪唰唰的流。

自从跟着师父饿肚子的事仿佛都属于上辈子,她还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挨饿了。

赵泽轩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从她的只字片语猜测到送饭的可能是厨娘的女儿的哑妹,连忙安抚她道:“哑妹听不见不是故意的,你先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我喊的喉咙都嘶哑了,现在肚子饿的要死。”人在屋檐下低头不低头都不是自己的选择。

宝儿再次觉得自由的可贵,师兄的美好,还是云雾山好,虽然师兄做的菜转来转去就那几样,味道却还是很好的,自己一路到京城马不停蹄虽然辛苦却也没有挨过饿。

面对怨念丛生的宝儿,赵泽轩没有搭话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宝儿刚要抗议反击耳边响起他拼力的喊叫。

捂着耳朵传来的声音依旧大的震耳,宝儿惊奇的发现这个家伙还挺体贴的嘛?

喊了好一会终于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是少爷的声音。”

楼下的木门传来声响,楼上书海下两人的心跟着提了上来。

“你等一下,老夫人下了命令,只要是杨姑娘跟少爷单独在的地方不让我们打扰。”

这句话传上来赵泽轩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庆幸自己捂住了宝儿的耳朵不然真不知道以后与她如何相处。

难怪这么久没有人上来看一眼,难怪饭菜没有送上来,原来一切都是祖母的主意,赵泽轩苦笑,祖母大人你到底清楚不清楚事情缘由。

楼下来人是巡夜的护卫,两人一组。

“我看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退出去吧,万一坏了老夫人的事被赶出赵府我们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东家。”

两人走路的声音停了下来,低声商量了一会打算退出去。

挣开耳朵上的大手恰好听见两人要走,不待赵泽轩开口,宝儿急哄哄的大喊。

“救命啊,你家少爷被压在书架下快死啦!来人啊!”

凄厉的叫声在黑洞洞的小楼里回荡格外渗人,楼下的两人更是被吓的跳起,慌乱之间撞倒了装饭食的提盒。

这下两人才发觉不妙一人赶紧去通报,另一人提了灯笼上了楼梯查看,站在入口处看到交叠在一起的书架,满眼都堆积成山的书,却看不到一个人吓得不轻却不敢轻举妄动。

赵老夫人带着众人来到小楼前,因为小楼较窄她率先上去,当见到面前一番景象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只是为了两人能有个单独相处的空间才下令不让人来打扰没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事。

之后开始人手、照明、后援之类的安排,两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宝儿获救的第一个字就是饿,厨房的灶上早就准备好了,刚端上来就开始呼啦啦一顿海吃。赵老夫人见状捂脸深感愧疚之后便去了赵泽轩的屋子。

赵泽轩除了额头有条伤口,其余只是些淤青,伤势不严重,擦了药酒躺在床上休息,见祖母进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了赵老夫人。

看着祖母惴惴不安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阵叹息,却由不得他沉默。

“祖母我们曾经有约定若是宝儿姑娘要走,你绝不阻拦。”

“她不是没有要走嘛,明明是她自己同意留下来的。”声音细小,边说便窥视孙子的表情,见孙子脸色发黑,连忙改口“好嘛,我以后不管这件事了让它顺其自然行了吗?”

见祖母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赵泽轩只好轻声解释。

“我对宝儿姑娘确实是有好感,她美丽大方不拘小节还很善良,任何男子见了都会心生爱慕,若是她愿意嫁给我我定会好好待她,可现在她并没有要嫁于我的意思,如此远远的欣赏祝福才是君子所为,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祖母你再想想,你这几天的所做作就是告上官府我们也是无理的。”这样下去恐怕连与神医的那一点点情意都折腾完了。

知道人家是好姑娘还不加把劲!

想吃树上的苹果摘不到,祖母梯子都给你搭好了你却不上去,还说这么多的臭屁道理,什么君子,按照你说的最后不得孤独终老啊!心里各种吐槽,可看见面无血色的孙子只能将话捂在肚子里。

“知道了,祖母这回是做的有点过分了,你放心吧以后都听你的,祖母再也不擅自主张了。”拍了拍孙子的手,心里不以为意,嘴上却说的郑重其事,“相信祖母,你看你要祖母答应的哪件事情祖母答应了没有做到的?”

赵老夫人一再保证,赵泽轩才面露微笑,祖母为人最重信誉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执行到底。

聊了一会见赵泽轩面露疲态嘱咐他好好休息,离开了房间。

赵嬷嬷跟在赵老夫人身后,赵老夫人严肃的说道。

“明天你去跟管家说我们赵家要广招厨师,不论是大菜还是点心只要有一样能拿的出手,都有重赏。”

“是。”

“还有以后就当宝儿是来府里做客的,怎么待我就怎么待她。”

“是,那府里张灯结彩怎么说?”

“谁有问题让他自己直接来问我,府里的人谁要是大嘴巴到处乱说直接乱棍打死。”语气中有着与平时不同的果断阴狠。

“是……”赵嬷嬷苦着脸事情过去三四天了,大嘴巴的人早就说出去了。

檐下灯笼的烛光照在赵老夫人脸上只见她满脸的得意。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直接的不行就来迂回的,过程不重要她要的是结果。

章节目录 第18章 出府上香 杨宝儿在赵家上上下下心里又上升了个台阶。

从生下来就是哑巴的小哑妹居然被宝儿姑娘治好了,听见下人们的窃窃私语,翩翩一脸的崇拜,她一直以为神医不过是夸大其词,何况是神医的徒弟。

为了哑妹厨娘跟丈夫和离,离开了家乡从南边来到京城,半生的积蓄都花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有一手好厨艺恐怕要客死异乡。

面对厨娘母女的感恩戴德,宝儿面上笑容可亲实际上心里毫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会出手完全是为了避免下次再发生意外,自己又要饿肚子,她这完全是自己的私心。

这样的结果是府里上下一旦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去找大夫,而是直接来寻宝儿,令宝儿每天被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时间,苦不堪言又不好发作,因此来京城半月有余的宝儿一听翩翩邀她去妙音观上香立刻便同意了。

早膳刚过下人们便开始收拾,快接近晌午了还没有出发,宝儿忍不住问是不是今天不出门了。

从千里之外的云雾山赶到京城才带了个包袱,翩翩知道她出门向来简单,轻声跟她解释,妙音观在城西的子淑胡同驾车过去二个时辰就够了,所以早膳过后才开始准备收拾,若是要到城外的孤叶寺得从昨晚就开始做准备。

她已经吩咐下人去与妙音观的主持静悟师太打了招呼不会耽误正午前赶到妙音观,妙音观的师父们会为她们准备斋饭,顺嘴夸了一句妙音观的斋饭味道极好,在京城里都是能排的上号的。

宝儿想斋饭再好那也是青菜萝卜全素宴,自己可是无肉不欢,还是带些点心万一不喜欢吃能有个东西垫垫胃。

此时嬷嬷来回话东西收拾好了,请两位姑娘移步车架。

两辆马车,一辆装饰精美在前,一辆稍显朴素在后,十几个护卫将两辆马车团团围住,宝儿乍舌这是要搬家吧?偷偷决定下次再这样不陪翩翩出门了。

出门前,赵泽轩的小厮气喘吁吁赶来交给跟车的婆子一袋银子之后匆匆忙忙的跑了,怕是时间快到了要回去给赵泽轩端药膳。

宝儿在这半个多月里一点一点将手头的事交给其他人负责,据她的观察赵泽轩也没有再出现奇怪的举动,怕是以后也不会有了,她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忙的,想着在自己离开之前好好的逛一逛京城也算不虚此行。

钱袋子落在宝儿手中翩翩掩嘴轻笑,宝儿一头雾水,出门要花钱很奇怪吗?她下山前师兄也给了她一点,不够她才去拿师父的钱袋,不过赵泽轩不给自己的妹妹干嘛要给她,也许是怕她身无分文吧?!

心里高兴她身上的钱袋子里的确所剩不多了,再次感慨赵大少爷真的很细心体贴。

宝儿与翩翩共坐在精致的马车上,随行的有两个大丫环,其余的人在后一辆马车上。

翩翩一路上笑而不语直盯着她看,宝儿被看心里发怵掀了车帘子往外瞧。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当空照却不觉的闷热,九月的天透着丝丝的凉意,真是天凉好个秋,马车行过之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到冥阴节了啊!”

翩翩凑了过来,看了看宝儿所注意的地方,是一个卖香烛冥钱的摊位。

“是啊,马上要十月了,平时这些事情都是祖母安排的。”将丫环递过来的茶杯转给了宝儿翩翩想了想,问道:“宝儿你要回去祭祖吗?”

自小楼书架倒塌一事之后,翩翩不再像开始时一天恨不得三遍的问愿不愿意嫁给赵泽轩,宝儿着实送了口气,没事的时候聊聊天两人的感情增进不少。

“不用。”她是由师父带大不需要特意祭拜先祖,祖师爷寿诞的时候尽份心意就可以了。

翩翩对她投以怜悯的目光,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家族历史并以为傲,像宝儿这样被没有血缘的师父带大对翩翩而言跟个被遗弃的乞儿没有区别。

宝儿没有争辩,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好争辩的,像翩翩这样的千金小姐毕竟不在少数,她们不会明白有些人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凄惨可怜。没有亲眼见到根本不会理解,争执起来反而会伤了两人之间的友谊。

“我们上香之后能去街上逛逛吗?”发现一个铺面门前排了许多人,心想那么多人排队应该味道很好,好想去尝尝呀!

“可以啊,妙音观离这里不远等一会我们吃完斋饭再听静悟师太讲课就可以来这里逛一会。”

“要讲多久?”

“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她主要是怕这么多人排队买,说不定人家是限量供应,来晚了卖完可就白瞎了。

“……就是很快。”

宝儿不再为难她,想着很快一定是很快,却没想到两人天黑了才从妙音观回府。

至于想去的铺面只好下次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偶遇故人 宝儿对斋饭的认识刷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一直以为斋饭就是不放肉,青菜豆腐炒熟了端上桌,没想到斋菜一端上来简直亮瞎双眼。

以素菜为原料,如面筋、豆干、蕨菜等各类野菜居然能做成鱼、兔、牛肉、猪肉等荤菜造型,旁边的小师父还一道道讲解做法。

当然只会大概介绍一下主材料是什么,每道菜名以荤菜命名,大概是素菜荤做,有望梅止渴之趣。

翩翩面色肃静,每道菜夹了几筷子,小师父讲解完双手合十,小丫环自动送上钱袋,宝儿心想难怪素菜做的这么有创意,难怪费这么多的口水原来为了收银子的,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这天底下最会赚钱的就是僧侣庙观。

小师父退出房间,宝儿尝了几口有些夸张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挺好吃的。

食不语,两人静静的吃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妙音观虽是道观却不接待普通香客,翩翩示意身边的丫环开门。

小丫环开了门,门外同样站着一个小丫环穿着粉色长裙,皮肤黝黑长得很一般,在粉色的衣服衬托下反而有些偏丑,宝儿去注意是因为在丫环里她太突出了,想忽略都不行。

“奴婢是沈府的丫环,少奶奶今日也在此敬香。”说着话拿眼去偷瞟赵翩翩,“听闻赵小姐在,我家少夫人想请小姐一叙。”

“没什么好叙的,回去告诉你们家少夫人就说我累了要休息不见客。”

沈府的小丫环听了站在门外就是不肯动,开门的小丫环知道了自家小姐的意思要将门关上对方居然伸手挡住,双方僵持不下,翩翩蹙眉就要发作,一道柔媚的唤声打断了一切。

“妹妹还是不肯原谅姐姐吗?”

如同呼唤情郎的语调突然一转开始抽抽啼啼,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就等正义人士为她路见不平一声吼。

宝儿含着筷子竖起了耳朵,不是她八卦实在是第一次见到一句话不到就嘤嘤咽咽的,而且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真的很少见呢,顿时来了兴致。

好一会声音的主人才出现在门口,优雅灵秀的模样衬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淡紫色轻纱,显得脱俗超凡,美的不可思议仿佛不似世间的人,而且纤细娇弱的风一吹似乎就会被刮上天。

更注目的是她的眼,内含盈盈波光似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世上她最可怜大家都来呵护她。

当那双水雾蒙蒙的双眼扫到咬着筷子的宝儿,闪过一丝嫉妒。

宝儿今天依旧一身青一支玉簪子,虽不施粉黛肌肤却白里透着红,眼睛大而圆仿佛天上的繁星坠入其中干净闪亮,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着年轻的稚嫩。

自问美貌谁来她都不害怕比较一番,却如同所有美丽的人一样害怕岁月爱抚,女大十八变再过两年她年岁渐长,面前的女孩却岁月正好怎教她不嫉妒,但她并不是无脑的蠢女人她依然记得自己的目的。

“妹妹不能听姐姐解释吗?”只一瞥宝儿就将目光定格在了翩翩脸上。“姐姐是有苦衷的。”

“没什么好说的。”苦衷!可真的笑死人,翩翩一辈子都忘不了哥哥受伤命在旦夕她上门求见,对方却闭门躲避,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是苦衷,抱歉你有脸说本小姐没有兴趣听。

“妹妹可否屏退众人姐姐慢慢解释给妹妹听。”

“不用了,既然你已经是沈家的少奶奶以前的事就当是过眼云烟,自此不必多言。”

美女眼睛望了旁边一眼,沈家的丫环自动退出门外,还将门轻轻关上。

赵家的众人一动不动她看了也不强求。

“妹妹——”

一声长唤宝儿鸡皮疙瘩冒起,手一抖筷子砸在盘子上发出咚的响声。

欲言又止的心碎模样眼里却有着高人一等的得意:原来是个野丫头。

“妹妹。”小碎步疾速奔向翩翩要去拉她的手,翩翩侧身闪过。

仿佛被翩翩的举动打击的快要活不下去,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捂住心口。

宝儿觉得再看下去今天要吃不下饭,被酸的。自觉想要离开翩翩一把拉住她。

“宋婉婉有话你就快说,说完快走!”

哦,原来这个美女叫宋婉婉啊,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听到赵府的下人聊天的时候提到过,不过再发现她在旁边后就跟见鬼似的跑了,宝儿上下打量宋婉婉十分确定自己与这个美女没有一点羁绊,这么看是跟赵家有瓜葛喽。

那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20章 救命人参 妙音观供奉的是观音菩萨,整座道观分前后院,前院又分为左右两殿,左殿神龛上观音大士慈祥和善脚踩莲花之上,怀中抱着肉嘟嘟的小孩童,莲台周围祥云环绕男童女童在祥云中若隐若现,右殿供奉的菩萨像较为常见,观音大士盘腿坐在莲台上手持玉净瓶面容平静眼中含有慈悲众生之意,身后立着金童玉女,雕刻手艺堪称鬼斧神工。

妙音观只接待京城富商世家的家眷,因此以求子、求姻缘为引点,后院虽小五脏俱全,亭子假山还有一处小桃林,厢房干净透亮。

“以往妹妹最爱与姐姐谈心,如今连看也不看姐姐一眼。”

说着又开始感慨过去,见翩翩毫不动摇,悲切的说。

“妹妹以为姐姐狠心却不知道我为了轩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跟赵泽轩有关系?!宝儿头偏一边耳朵却拉的很长。

“太医院院使刘大人说除非有千年人参吊命否则轩哥哥过不了当晚。”

翩翩沉默不语当时她在场刘大人的确是这么说的,莫非刘大人送来的那根人参就是沈家的,想想又觉得不对,先不说赵家与沈家是世交,哥哥跟沈绪可是从小到大的铁哥们,沈大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况且那根人参是祖母用十万两白银换来的。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当日我去沈家求沈大哥,却没有想到沈大哥居然向我表白心意并且说……沈家的千年人参可以当作聘金,但绝不外送,当时情况危急不得已我只有答应。”

沈家的确有一根祖传的千年人参,当时祖母想亲自去沈家求沈家的老太君,还没出门刘大人就带来了人参并要价十万两白银。

现在想想事情的确有点过于蹊跷,难道是真的错怪了宋婉婉?

翩翩的表情几度变化,宋婉婉垂首似是说到伤心处,但宝儿却瞧的分明她低头之时微微吐出口气。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就算宋婉婉对哥哥情真意切又如何,如今两人各有各的生活,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哥哥已经走出阴霾自己又何必去揭开疮疤,再说了人参可不是以宋婉婉的名义送的,不能全凭她一面之词,翩翩如此一想心里便有了计较。

“婉婉姐你可能不知道人参是我祖母用十万两白银买的。”说话的语气没有开始的僵硬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说辞。

宋婉婉听闻后神色巨变,一副受到严重打击对世界失去希望的样子,捂着胸口喃喃自语,说是自语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厅听的见。

“怎么会?!我明明与母亲说好了要将人参送到赵家,以全了我与轩哥的情意,怎么会还要钱……”

翩翩的眼里神色晃动似乎也被她感染,几次预张口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或许是真的错怪了她。

宝儿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就算没有将事情的始末了解透彻,听了个大概也能清楚轮廓。什么千年人参吊命这根本就是忽悠有钱的傻子,赵泽轩身上的刀伤多但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断腿的那一刀。

当时应该是止了血,只是赵泽轩失血有些多身体虚弱看着吓人,却也不需要千年人参,普通几十年至多百年的就可以补气,再配上三七活血。

太医院院使刘大人她虽然没见过却知道这个人,十一年前与师父比试打成平手却使奸计看似师父输了比试,人品低劣说的话可信度折扣再折扣。

幸好师父被逼离开京城不然隔年怎么会捡到她?

宝儿的声音略带甜糯,那一声又轻又低,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好似伤感般的呜咽声。

宋婉婉止住了呢喃仿佛此时才注意到她,有些羞涩又略带尴尬,询问翩翩旁边这位漂亮的小妹妹是谁。

宝儿狂压下到嘴边的话,望着地面不发一语,心中感慨终于找到一个睁着眼说瞎话比师父还厉害的人。

宋婉婉用手帕试着眼角,挡住的嘴角上扬十分不屑宝儿一副乡下野丫头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1章 好奇 日渐黄昏,赵府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路上,街上的铺面檐下挂上了灯笼,卖各式各样小玩意的商贩也支起了摊位,夜晚的街道比白日更加热闹,人来人往一派繁荣,马车里赵翩翩面色尴尬吩咐小丫环摆上点心,自己则为宝儿倒了一杯清茶。

“对不起宝儿,本来答应了你要去逛街的。”没想到自己跟婉婉姐一聊起来忘了时间转眼就天黑了。“下次吧!下次我们早早出来可以逛一整天,我带你去醉仙楼吃饭,哪里最好吃的就是醉仙四味。”

“嗯嗯。”嘴里塞满了点心,宝儿一听笑眯了眼,今天无事看了一场戏也不枉此行,况且她还发现赵翩翩居然比师姐还容易心软,漏洞百出的话竟然信了个十成。

见宝儿真的没有放心上吊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唉!都怪她却只顾着跟婉婉姐聊天忘了时间,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翩翩暗暗下决心提壶将空了的茶杯蓄满。

“下次就我们两个人出来玩吧?”出个门收拾一堆的东西,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了,还不如简单来去,带了银子就够了。

“这个恐怕不行的,至少要带一个丫环两个护卫。”

“怎么?”

接着翩翩给宝儿讲了一个类似于吓唬小姑娘的恐怖故事,宝儿一边听一边吃的津津有味。

说的是严府的大小姐在大婚前去祥意轩买首饰跟随行的侍卫婆子走散后被拐卖的事。

“真是可怜,听说找到的时候手脚都被挑断了,人也毒哑了。”说着打了个寒颤,现在在城外的庄子上静养,这也是严老爷心疼女儿不然女儿失踪几个月这样的事多半会放弃寻找,“祖母说以后出门一定要带护卫,不然不能出府。”

“最后是不是严府的其她小姐代替严大小姐嫁给晋王世子?”拿着最后一块小点心,宝儿有些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这段她本来要用感叹做收尾的,被宝儿一语道破怎能不叫她惊讶,最后嫁给晋王世子的是严大小姐的妹妹,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比平日阴沉沉的严大小姐更讨人喜欢。

“我瞎猜的,你以后遇到晋王的世子妃还是躲着走。”小小一口咬下点心的一角,“不过你跟我出去可以不用带人,我绝对好好的带你出门再好好的带你回来。”

“你怎么跟祖母还有哥哥说一样的话?”只不过祖母和哥哥说的要委婉一些,脑海里浮现一个猜想令赵翩翩直起了腰“难道你会武?”府里内院有好些婆子都会武功,听说都是以前在江湖上闯荡的侠女。

“不会。”那玩意练起来耽误时间她那里有那个时间,继续一小口慢慢的啃。

“如果是哥哥带着我们倒是可以不用带护卫。”不知道是不是宝儿不会武让她失望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哥哥也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干嘛不出门,他的假腿看着挺好的。”从外表看一点也看不出少了一截小腿,前提是他自己别跛着走。

“……”

难道有不能说的隐情?宝儿换了一个问题。

“那他是为什么受的伤?”看着翩翩欲言又止的表情,宝儿无语还是不能说吗?这半个月来每次问到这个问题大家都一副这样的表情。弱鸡少爷受刀伤本来就让人觉得奇怪,算了!反正不关她什么事不能说她以后就不问了。

“不是不想告诉你。”翩翩以为宝儿生气了赶紧解释,“而是我们都答应哥哥了不说出去的。”

原本已经放弃探索的宝儿来了兴致,也就是说要想知道原因还得去问赵泽轩?

一口吃掉手中的点心,大家都不肯说,那她只好去找正主问问啦。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大事化小 两人比预定的时间晚归,回到赵府免不了被赵老夫人一顿训,原本挨训的只有翩翩一人,但宝儿不能在这个时候没有义气。

并排站着老老实实听训斥,两人趁着老夫人低头抿茶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淘气的笑意。

“竟然是宝儿要多玩一会,那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

“是祖母。”

“好的,老夫人。”

“好了,你们也饿了先去吃饭吧。”

宝儿如同得了意外之喜笑弯了眼,她还以为晚回来就没有饭吃呢,以前师兄就是这样规定的,因此吃饭的时间内她绝对不去做其它事情,后来她的医术超越师兄,毒术更是无人可敌,不管她缺席还是晚到师兄也不敢不给她留饭,但是习惯养成怎么也改不掉。

两人拉着手去小偏厅用迟来的晚饭,老远还听到唧唧喳喳的说笑声。

老夫人满意的笑着对赵嬷嬷说感情好就好,要说这世上什么能留住人,爱钱的给财,爱名的给名,重情的自然是以心相待。

赵嬷嬷点头称赞老夫人高见,赵老夫人哈哈大笑数声。

高兴完了自然要说正事。

“你去问问随行的丫环婆子小姐今天为什么会晚归。”

两个小丫头说是贪玩她可不信,就算是宝儿要多玩一会,她的孙女她清楚翩翩也会在规定时辰内赶回来。

“老夫人,恐怕是不妥。”

抿了一口茶,她知道赵嬷嬷的意思,小丫头长大了自然有些小秘密作为长辈刨根问底恐怕要伤了感情,但是翩翩这丫头过于纯善耳根子又软,她担心好意最后会变成坏事。

“奴婢知道老夫人的担忧,但是今日宝儿姑娘随小姐一同去上香,宝儿姑娘既然愿意替小姐承担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老夫人想了想这件事就搁在了一边与赵嬷嬷说起了闲话。

“那就依你的。”虽然之后没有再提起但用迷药迷晕她的事她还记着呢,这么一个随性的小丫头居然会安安分分待着,她对此很好奇。“让下人们不要再拿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打扰宝儿。”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让宝儿小姐发挥所长不是更能让她融进赵家吗?”被需要才能有留下的意义。

“我要的是孙媳妇又不是看病的女医,轩儿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赵嬷嬷连忙点头称是。

“这回你是看走眼了,我看这丫头对治病好像没有什么兴趣。”不然今天也不会躲出门去,老疯子的徒弟就算不是小疯子也不可能这么循规蹈矩。

神医的徒弟专长不就是治病救人怎么会对此不感兴趣,但是老夫人看人从不会错赵嬷嬷有些迷茫。

这都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这丫头还能忍多久,还是她看走眼?

“轩儿今天在做什么?”抚着杯子的边缘仿佛随口问了一句。

今日本来还期待乖孙子能跟着一块出门散散心,到最后还是让她失望,不过只要宝儿继续在府里这些都可以慢慢来,现在轩儿脸上越来越多得笑容不就证明一切都在好起来,她要心态放平和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少爷在小楼练了一天的字。”午饭还有晚饭都摆在那里。

赵老夫人一听笑了笑,一天没见到人不得劲了吧?谁让你不跟着!

自从两人被压在书堆后,小楼的书架就做成自下至顶固定式,这样节约了空间多摆了一张书桌,赵泽轩日常就在小楼里写写字看看书。

“人派出去了吗?”

“老夫人放心早就派出去了。”

“嗯,一定要再年前把人带回来。”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但时间上恐怕有些赶。”

“只要让地方的商铺掌柜多留意肯定能接到人。”

赵老夫人走到多宝阁,抱下架子上红色的盒子,放在桌上就着昏黄的烛光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一封封的信件。

“老疯子你来了帮不上忙再让你滚蛋。”说完哈哈大笑,望着手中的镯子眼神迷蒙想到了什么呢喃着,“亭渊,我一定会给轩儿跟翩翩好好寻得佳偶,到时候我见到你,你可别因为我来晚了给我摆脸子。”

烛光晃动屋子静悄悄,赵嬷嬷眼中蓄满泪水垂首轻轻擦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庄嬷嬷 一辆华美的马车从子淑胡同驶出围着上平街绕了两圈最后驶入一条小巷,缓缓停住,马车上下来一娇美人儿正是宋婉婉。

宋婉婉独自一人走进没有亮光的小巷险些崴了脚,一声也没有吭在听到一声轻喝停下了脚步。

“是我。”

灯光亮起,两个长相甜美身穿一青一花长裙的小丫环点了蜡烛,烛光映在她们脸上显的别样的妖异动人,宋婉婉刚好看见她们给灯笼盖上罩子。

香玉姐姐,桃玉姐姐。”

主动上前打招呼,两位甜美的小丫环如同雕塑一般没有表情,也不理人,宋婉婉见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热情。

“不知道母亲可在马车上,婉婉来晚了让母亲久等。”

青衣小丫环撩起车帘,宋婉婉提着群摆上了马车,进去之前低声道谢。“辛苦桃玉姐姐。”

小丫环依旧面无表情不理人,宋婉婉垂首进了马车内,脸上闪过一丝愤恨。

马车内光线昏暗勉强能看个轮廓,宋婉婉一眼就认出坐在马车内的不是她的嫡母尚书夫人,而是嫡母身边的庄嬷嬷。

她虽然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却不是嫡出,她的亲生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十九年前成亲四年的尚书夫人久久不孕特找来一位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要想有子嗣需找一位八字相与尚书夫人相衬的女子为其带孕。

于是找到了她的母亲,生下她之后尚书夫人果然有孕生下一儿一女,如不是算命先生说带孕气来的母女两人都要好好对待,她与亲生母亲早就化作一杯尘土。

“庄嬷嬷怎么是你?”

“怎么?大小姐以为夫人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大晚上的跑到巷子里等你?”

语气中的嘲讽连掩盖都未曾,直接闯入宋婉婉耳里。

“庄嬷嬷误会了。”长袖下的手紧扣在掌心,疼痛让她面上笑的更加温婉。

“夫人让我在这里等消息,大小姐倒好天黑透了才来。”

“我怕人看见所以绕了几圈,不是故意让嬷嬷久等。”

“事情怎么样了大小姐直接说,奴婢也好早点向夫人回禀。”想到自己等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语气更加不善。“奴婢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忙可不像大小姐这么清闲。”

“来上香的是翩翩我没有见到赵老夫人。”

庄嬷嬷挑眉神情不善。

宋婉婉嫁人之前她对她的境遇很同情,没事的时候会在夫人面前为其美言几句,让她不至于过得那么辛苦,她曾以为娇柔温婉的宋婉婉是个可怜的小女子,却没想看走了眼。

一年前知道未婚夫受伤严重生死难料她居然跪在夫人面前祈求夫人为她另寻郎君以免守望门寡。

夫人也是诸事缠身不然也不会听了宋婉婉的话走这步错棋。

宋婉婉站在路旁看着尚书府马车越行越远气得要喷出一口老血。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如果不是自己出的主意嫡母到那里去弄十万两白银,弄不来钱她娘家的侄子犯下的罪恐怕要老死在石场。

现在事情办完了就反过来埋汰她!手里的帕子揉过来搓过去成了一团腌菜干。

“少夫人天色晚了,少爷该着急了。”

“少爷!少爷!天天听你念叨没完,你个小蹄子长的一副丑样是不是也惦记起主子来了。”说完打了小丫环一巴掌,越过她上了马车。

小丫环捂着脸站在原地呜呜的哭。

“不想回府你就待在这里。”

小丫环一听急忙收起眼泪提了裙摆奔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小巷加快了速度,远远的还能听见车厢里传出打骂的声响。

院落里小丫环们各司其职,洒扫、整理动作麻利。

书房内的宝儿将自己弄好的药粉小心翼翼的装进小瓷瓶中,却还是不小心将一小点白色粉末撒在了桌面上,她懊恼的皱起眉头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低下头伸出小舌头将桌上的一小点粉末舔的一干二净。

“装个瓶子都能撒出来,要是被师父知道肯定要笑死了。”

用黑色塞子将刚刚装好的小瓷瓶塞上,从临时置办的床底下掏出柳条箱打开,箱盖里面有十几瓶一样大小的瓷瓶,瓷瓶上的瓶塞颜色不一,有红、白、黑三色,黑色瓶塞的较多,占了三分之一。

“怎么这么一下肚子又饿了?”摸着扁扁的肚皮想着才刚吃了早饭,现在到那里才有吃的,啊!赵泽轩的小楼里肯定有的。

好像自己每次去,都有点心之类的。

将柳条箱塞回原位,反正赵泽轩都吃不玩,点心摆久了就变味了还不如进到她的肚子里。

宝儿奔向了小楼,速度之快几乎要能见到虚影。

却不知赵泽轩不爱吃点心,以往也从不让人给他准备。

她走后一圆脸小丫环从大开的窗户后伸头望着床下的地方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24章 发霉长蘑菇 宝儿上了楼梯一眼就瞧见摆在桌上的如意凉糕大感幸福无比。

昨天一天不在不知道他这里放的什么吃的,此时宝儿深觉昨天除了听到一段八卦几乎等于白瞎了时光。

捏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清凉爽口,好吃到爆!不过凉糕这个时节吃还行,等过了秋季进渐入冬季吃它就不合适了。

赵泽轩放下手中的书,提壶给她斟了一杯花茶,宝儿喝了一口今天是菠萝香蜜茶,甜而不腻芳香宜人。

这日子堪比做神仙,不对!就算用做神仙给她换她也不换。

这就是她住了一天又一天的原因,也不知道赵家从那里找来的厨子,不管是饭菜还是点心居然天天不重样,让她每天吃饱喝足再期待第二天又要吃到什么美味佳肴。

手中的如意凉糕全部塞进嘴里。

“慢点,吃完了我再让赵安给你拿一盘。”

“赵安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嘴里不停的咀嚼,说话含糊不清,赵泽轩能听懂也是功力高深,而宝儿一边说一边吃居然不会呛到也是一门绝学。

“我的随侍,刚刚回府。”赵泽轩还真怕她噎着,给杯子蓄满茶水。“前些日子我派他出远门到办事去了。”

“哦!”看了一眼他搁在一旁的书,随口问了一句,“看的什么?好看吗?”

“说的是一些古代名人的事迹,你想要看吗?”

“不看。”一听就无趣的很,果断拒绝,继续吃她的如意凉糕。“昨天我和翩翩在妙音观遇到一个人,你也认识的哦。”开口就有些后悔,偷偷去看他脸色如常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是宋婉婉吧。”

“你怎么知道的?!”

赵泽轩淡笑不语,脸上没有一丝芥蒂。

看他的样子好像对过去种种都已经释怀了,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宝儿原地转了几圈想起昨日翩翩跟她说的话。

“那我们今天出去玩吧?”

“你昨天不是才出去?”

“昨天那里是玩,听她们说话听了一下午。”如同霜打的茄子一下失去了光彩,每天在府里闷着,赵泽轩居然没有疯掉,可她快要坐不住了。

“让翩翩带着你去吧。”不希望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赵泽轩提议。“你们两个小姑娘也有话说。”

“出门又要收拾半天,等套好车天都要黑了。”算了吧,出个门感觉比搬个家还累,她宁愿窝在这里吃点心喝茶。“干嘛说我是小姑娘,你又比我大不了多少,我比翩翩还大一岁呢!”

比师兄小五岁,比她也不过大了七岁而已。

赵泽轩拿起书侧过身继续看起来,被书挡住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深入眼眸。

“还是你带我跟翩翩一起出去玩吧,翩翩说你带着就不用收拾一大堆东西也不用后面跟一堆人。”

放下书,对上宝儿一双充满期待的双眼,赵泽轩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但他根本没有办法踏出赵府的大门,如何带她们出府玩?“去吧!每天在这里看书,你都要发霉长出蘑菇了。”

“……”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成功搞定 随着时日过去,赵泽轩发现自己常常会忘记自己身上的残缺,或许正如宝儿所说的,她见过太多比他还惨,身体残缺更严重的人,而他却比大多数人要幸运,只是残了腿,却还能想、还能说、还有人听他自怨自艾。

按照她的话说,过了就算了若是再陷在过去岂不是要天理不容。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你出去一次就知道了,出门没有那么可怕。”宝儿看着他蹙眉一脸迷茫的表情竟然觉得有些小可爱。

“我没有害怕。”宝儿的话让他蹙眉不悦。“我以前经常出门。”

“是、是、是,你没有害怕是我说错了。”

嘴上认错迅速心里腹诽道:死要面子的下场就是活受罪,不知道谁到了大门口就腰酸腿疼脚抽筋,小小宝儿翻着白眼,没有害怕,听你在说瞎话!

“你只是心里有一条小小的臭水沟迈过不去。”伸出手比划给他看臭水沟到底有多小,“不如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受的伤,把事情说开了说不定就会一下子全都好起来了。”

宝儿一脸渴望知道真相的八卦神情险些让赵泽轩忍俊不住笑出声。

压下即将要爬上脸的笑意,咳嗽一声合上书。

“我不喜欢逛街,还是你跟翩翩去吧。”说着从身上解下荷包,塞进宝儿手里,“里面只有几张大额的银票如果去的商铺找不开,可以先去钱庄换些碎银。”

居然顾左右而言他!想用钱打发她!别说门,连窗户也没有。

将荷包稳妥收好,宝儿向着楼梯的方向小碎步前进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身后带一串尾巴逛街好烦啊,干脆我跟翩翩两个人单独出去,啊!对了,我听说严府的大小姐带了一堆人出门都还能被拐走,不知道我们一个人也不带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毕竟我们两个年轻女子貌美柔弱还身怀巨款……”

“……我去。”

“你说的!不准反悔。”转过身,对他露出比宝石还要璀璨明艳的笑容,“那你先等一下,我去叫翩翩!我们在大门口见你可一定要在!”

哈哈!翩翩说的没错赵泽轩的确心软好欺负。

“你不用……”

赵泽轩想告诉她通知翩翩的事可以让下人去,没料到他才刚刚开口宝儿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笑着摇头,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出个门玩竟然这么高兴。

望着窗外他的心情跟天气一般艳阳高照,心里想着就算不带丫环婆子,也要带一两个护卫还要套车,想起宝儿说的话要出个门准备的事情还真的不少。

还是快点不然某人又要抱怨出门麻烦,说不定下次要直接翻墙省事。

出了小楼,身穿墨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从树后闪出。

“少爷。”

“赵安你无关你无需自责。”赵泽轩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去忙你该忙的事吧。”

赵安抿嘴不语,二年前他听从赵泽轩的命令南下,没想到这一离开少爷便受伤腿残,若是当时他在少爷身边那怕他身死也不会让少爷受一丁点的伤。

下了阶梯朝前院走去,先去找管事安排出门的事宜,他就直接在门口等宝儿跟翩翩出来,赵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赵泽轩转身,赵安低垂着头从紧抿的嘴不难猜出他的固执。

一个两个都瞅准了他拿他们没办法是吧!

“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出门。”

“是。”

好吧!他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26章 出门突发肚子痛 秋风恣意,树影摇晃,阳光撒下一地斑驳。

宝儿来到翩翩的闺房,此时她与小丫头一起正在在绣花,一针一线仔细认真动作流畅。

宝儿师徒四人的衣服都是山下小镇上的成衣铺子买的,衣服偶尔一个破洞或一个开线全都交由师兄处理,作为一个大男人师兄缝缝补补的技术也只能勉强能看。

也许是刺绣时女子面容更显温顺贤良,宝儿在一边看了好一会,记忆深处也曾有一个人为她缝制过衣物鞋帽,翩翩与记忆中的人神韵有些相似,宝儿双眸酸涩却不舍得眨眼。

绣了半晌肩膀有些微酸疼将针别在梆子上揉了揉肩膀,发现宝儿站在门外赶忙放下绣梆子。

“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上前拉了她的手,领她进门。

“看你做的认真,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一路过来有点口渴,从桌上提了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翩翩拦住她说水凉让丫环重新去换壶热水。

宝儿昂头饮下,那里还能等重新换水来,耽误的这会功夫说不定赵泽轩已经在门口等了,万一她们去晚了,赵泽轩等得不耐烦跑了她不是功亏一篑?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覆在翩翩耳边简略的说了一遍所谓的“好消息“,随着宝儿话音越来越接近尾声,翩翩瞪圆了双眼眼一脸惊喜,抓着宝儿的手不停的问是真还是假。

“当然是真的。”仰头又喝了三杯才解了渴。“这杯子太小了,还不如用碗。”

“现在你是功臣什么都听你的。”

哥哥能真的走出去,就说明昨日种种已是云烟,她怎么能不开心。心里开心面上更是笑意满面。

笑着侧身让丫环去备个海碗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打趣的说免得宝儿嫌弃杯子小下次不肯再来她屋里。

“那你还不快点,你哥哥现在说不定快到大门口了。”宝儿被打趣也不生气,吐着舌头催促她。

“马上走吗?我还没有换衣,梳头,而且出门前还要与祖母说一声”

宝儿额头开始冒汗照她这样再摸下去恐怕还要净身焚香,到时候天都要黑了,瞧着翩翩一袭冰蓝色长裙,可能并没有打算出门发髻简单发间只有金簪两支。

“挺好看的,不用再打扮了,我们快去老夫人那里吧。”

不由分说拉了她朝外走,翩翩向着贴身丫头望去,后者朝她点点头,表示装束虽然简单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真正放下心任由宝儿拉着她朝祖母赵老夫人处走去。

赵老夫人此时正歪在檐下的贵妃榻上小憩,两个小丫头为她捏肩捶腿。

赵嬷嬷远远的瞧见了两人的身影,弯下腰在老夫人耳边轻声说道。“老夫人,小姐和宝儿姑娘来了。”

赵老夫人睁开眼,不解这个时辰两人来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如此想着,坐直了身,赵嬷嬷挥手让两个服侍的小丫环退下。

翩翩大意说了一遍来意,老夫人比翩翩初听消息时还要激动,赶忙让两人快走别让赵泽轩等急了,说着话让赵嬷嬷去屋里拿两个装银子的荷包,指明了要两个。

“老夫人赵泽轩已经给了我们逛街的银子。”从身上掏出之前在小楼里赵泽轩给的荷包递出去给赵老夫人看,意思是钱有了而且够花。

赵老夫人看着荷包心情好的不得了,拉着宝儿的手让她把赵泽轩的荷包收起来,赵嬷嬷端了托盘回来,托盘上放了两个荷包一个深蓝绣了祥云,一个红色绣了葫芦。

“轩儿给的是他给,老婆子我给的是我给的。”硬是塞了其中一个给宝儿。

“谢谢祖母。”翩翩主动去拿剩下的一个,握在手里愣了一下。

“好了,你们都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宝儿笑着点头出门脚步有些急促,翩翩稍稍落后走了两步捂着小腹哀叫连连。

“哎呦!可能是夜里着了凉肚子不舒服。”

宝儿立马转身要去给她把脉心想今天或许出不了门了,翩翩往一边躲,朝赵嬷嬷望了一眼,赵嬷嬷两三步来到翩翩身旁扶住她。

“这可怎么办,快扶小姐到我屋里躺一会。”

赵老夫人发话,翩翩倚在赵嬷嬷身边朝屋内走,宝儿拦住两人的去路。

“肚子不舒服躺一下能管什么事,还是让我看看是因为什么不舒服。”边说边去拉翩翩的手。

翩翩惊慌失措,捂着肚子嚷着疼要赵嬷嬷带她去茅房。

赵嬷嬷扶着她向茅房的方向去,赵翩翩脚步匆忙看着的确像是非常着急的样子。

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宝儿,建议道。

“翩翩这丫头好像是真的很不舒服,要不这次你跟轩儿先去玩,下次再带翩翩去?”

章节目录 第27章 帮了倒忙 宝儿眉头紧锁,脸色一片冰冷没有了平日的可爱,这是她最厌恶的事,这段日子相处以来她以为在赵府是不存在的,没想到还是教她失望了,难道孙女就比不上孙子么?

此时她的眼神比冰窖的冰还要冷,看的赵老夫人心里发怵,闹不明白自己说的那句话惹恼了她。

“怎么了?”赵老夫人弱弱的问道,如坐针毡,难道是自己笑得不够和蔼?还是语气不够真诚?

宝儿不语直勾勾的望着赵老夫人,怪异的眼神盯的后者好像全身爬满了蚂蚁,就在老夫人熬不住打算问一问究竟的时候,赵嬷嬷扶了翩翩回来了。

她们不回来不行啊,两人并没有去茅房,而是躲在了去偏房的拐角处,宝儿与赵老夫人的对话她们从头到尾都听到了,虽然并未觉得有老夫人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可翩翩就是觉得自己如果还继续躲着,下一秒宝儿说不定就要脚底抹油撂挑子。不要问她为什么,这是一种直觉。

翩翩的直觉很准,宝儿瞥见她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好些了吗?还是我给你把脉吧,如果有个什么事我可以给你开些药。”

“我没事,原来不是肚子疼。”说谎者果然被谎言所累,翩翩见宝儿脸上的关切之意心下有些后悔,却又不知道怎么将谎言圆下去,眼睛只能朝祖母大人去睃去,“是……”

接受到孙女的求救信号,刚刚如同死里逃生的赵老夫人又感觉自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因为三双眼睛都瞅着她,于是乎她只能随孙女一样找其他人求救。

“紫苏你不是陪着翩翩去了茅房,你说下到底怎么回事?”

赵嬷嬷“……”要她如何回答,身为下人怎么能给没病的主子按个病状?

宝儿不愿再等干脆自己去确定翩翩到底有没有事。

看着宝儿探出的手,四周突然寂静下来,其余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响彻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翩翩更是紧张的头脑发昏一片空白,瞅着宝儿的手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死就死吧!闭着眼吼了一句。

“我是来那个了,所以才肚子疼!”

翩翩如同遭遇登徒子调戏一般的尖厉叫声成功让宝儿的手停止了前行。

收回手双手抱胸望着一脸尴尬的翩翩,再依次扫过每个人的脸上。

“真的?”

“真的,真的。”点头如捣蒜,就差指天发誓。

仿佛丢失的宝贝又找了回来,宝儿的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

“这个没事,一会给让厨房给你做个当归党参乌鸡汤。”宝儿摸了摸后脑勺为自己刚才冤枉了赵老夫人而感到不好意思,“老夫人也可以喝,有补血调血、补中益气、滋养健脾的功效。”

风雨来的急去的快而且莫名其妙,但眼下不是赵老夫人最关心的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翩翩你就在祖母的屋子里好好歇息,宝儿你就出去玩吧,我会让厨房的管事嬷嬷盯着乌鸡汤,到时候留一些等你会来喝,快走吧,再晚就要到晌午了,快些出门吧。”

心情经过一番起伏宝儿对出门的事情已经少了些兴致,仿佛做错了事却没有被处罚的孩子一样内心有一些负罪感。

为了弥补自己刚才错怪了赵老夫人,宝儿拒绝了出门玩这个提议,自告奋勇去厨房帮着做当归党参乌鸡汤。

望着宝儿越行越远的背影,三人面面相视。

秋风卷起院中的落叶如翩翩的心情。

牺牲了出门玩的机会居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翩翩丫头你装什么不好非要装肚子痛,你又不是不知道宝儿会医术。”

“……”不舒服不是脑袋疼就是肚子疼,脑袋疼更容易穿帮,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算了。”也亏了翩翩丫头机灵说来了月事不然不知道怎么把话圆回去。“紫苏你去跟轩儿说一下,好好说千万别让他难受。哎呦!现在我脑袋疼……”

赵嬷嬷对此事的前因后果心知肚明,跟在老夫人身边大半辈子自然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一听要两个荷包就知道老夫人的真正意思,红色绣了葫芦的荷包装了碎银,另一个深蓝绣了祥云的里面塞了一些小拇指大小的东珠。

现在心情最郁闷的是赵老夫人,好心帮了倒忙,她是没有那个心力去承受宝贝孙子失望的神情。

要怎么样说少爷才不会伤心呢?赵嬷嬷朝赵翩翩望去,后者已经走进了屋,赵嬷嬷只看见一道背影。赵老夫人垂头闷闷不乐继续躺在贵妃榻上唉声叹气。

无法,赵嬷嬷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前院。

章节目录 第28章 歉意 赵嬷嬷万分歉意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知道宝儿不能出门后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还是没有办法走到大门,赵嬷嬷找到他时他正站在二门前蹉跎不前。

赵泽轩不禁苦笑,他还以为祖母已经放弃了,没想到……

赵嬷嬷办完事情匆匆告退,她错把赵泽轩脸上的纠结当成了伤心失望,回去说给了赵老夫人听。

赵老夫人得知后冥想了好一会,最后决定以后还是不插手两人相处的事,顺其自然以免再遇到今天这样帮倒忙的情况。心里懊恼,早知道就不多事了,让翩翩跟着还能给两人增加一点聊天话题,现在好了都去不成了。

既然出去不成当然要找点事情做。

“赵安你把上个月的账簿送到小楼来。”

赵安:……

不是昨天才对完账送到账房存档?虽然心里疑惑不已,但他不是个较真的人,少爷说什么是什么,既然少爷要看账本他当然就去账房帮少爷搬来。

赵安领命去了账房,赵泽轩转道准备回小楼,边走边想不知道宝儿是心疼翩翩才不愿意出门,还是知道祖母的计划恼怒了。

脚下一顿,转了个弯。

每天待在小楼也有些闷还是去落香苑看下菊花开的怎么样了。

落香苑原本是片空地,因为它紧挨着厨房,烟熏火燎一时不知道拿它来做什么所以从建府开始就一直空着,直到赵泽轩已故的母亲嫁入赵家。

赵母十分喜爱花草,但赵家各院早就落成,宠爱妻子的赵父便用最昂贵的玻璃将这块一直空着的地圈起来,还特意请了黔州张家做了一个非常大的转轮,立在玻璃花坊的东北角。

起风时风吹转轮,转轮起风将厨房的焰火气吹的远远的。

小时候母亲经常在里面侍奉花草,被母亲双手爱抚过的花总是开的特别美丽,母亲常说是因为她来自江南的乾杨城,而江南的人都喜爱花草。

如今落香苑依旧,母亲却早已不在。

花匠将花草侍候的很好,赵泽轩驻足观望了一会,抬脚朝着厨房的方向而去,就当自己要回小楼路过厨房好了。

“……当归一钱,党参一两,枸杞一钱,红枣随便六七颗、没有乌鸡老母鸡将就也行,鸡过水了吗?”

“好了,宝儿姑娘这真的对来那个有用吗?”

“有用是有用,但最好还是别碰生冷的东西,不然就是吃十只鸡也补不了。”

在一旁择菜的小丫头听了呵呵的笑,语调很生涩正是厨娘的女儿哑妹。

“主子们吃完了能剩下一口汤就如同过年一般,那里有那么多鸡吃,宝儿姑娘你可真能说笑。”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丫环娇笑着说,眼睛直直的盯着宝儿将熬汤的锅盖上盖。

“赵家对待下人有这么苛刻吗?”

“宝儿姑娘你别听她胡说。”厨娘支开答话的丫头,“赵府的伙食是一荤两素顿顿都有肉已经是极好的,鸡这个动西好是好,做起来太麻烦谁有那个功夫天天弄。”

宝儿微微一笑明白她说的,鸡要杀还要拔毛,收拾起来费时又不容易熟,偶尔一只还能对付,经常弄对厨房做事的人是一大考验。

“熬五六个时辰就可以出锅,如果翩翩不爱吃肉就专给她弄汤就可以了。”

厨娘忙应好,宝儿替她解决了心头之痛,这点小事那里能要她待在厨房守着。

“一会生火炒菜这里气味可大了,宝儿姑娘还是回去,我一定亲自看着。”

宝儿也不客气,她最讨厌的两件事之一就是做菜。

至于她刚刚做的那不叫做菜,而是药膳,如果非要把它归类在做菜上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后她再也不会动手做药膳。

净了手宝儿就离开了厨房。

厨房外是一小片空地,地上隐隐有些血迹,厨房杀生都在这片空地上进行,过了空地是一片假山群,假山群的另一边就是落香苑,此时赵泽轩站在假山边静静的的看着宝儿走过来。

一个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事跑厨房来,宝儿自然不会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确实是自己欠他一个解释,毕竟是自己非要拉着他出门,现在又反悔了,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弄巧成拙以后他再也不出门了。

“我有话问你。”

“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笑,赵泽轩指着假山群示意宝儿跟他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 生气 绕过假山群到了落香苑的后方。

宝儿原本以为是个旮旮旯旯的角落,没想里面别有洞天。

凉亭、桌椅还可以赏花,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来一地斑驳。阴凉却不阴暗亦不会感觉潮湿,唯一美中不足地方就是少了一壶茶跟一些点心。

赵泽轩领着她走进凉亭,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

“以前我爹娘经常躺在这里看书,若是你喜欢可以常来这里。”指着石桌,“让小丫环给你摆上水果,吃食,可以待在这里一整天。”

六角凉亭很小,摆了石桌石椅只有一个转身的空间,宝儿站在亭子里朝着周围比划。

“这里怎么躺?”难道是躺在石桌上?

赵泽轩被她的表情逗得哈哈一笑,眉眼上扬妖气尽显。

宝儿感叹这真是神奇,只要不笑就斯文有礼,温润如玉,一旦眉眼含笑俊秀的脸上立刻流动勾人心魄的神韵,若不是鼻还是那个鼻,嘴还是那张嘴,她真怀疑对方是不是使用了易容术。

赵泽轩从凉亭柱子后面一拉,拉出一张……吊床,绑在另一根柱子上的环扣上。

几年前陪着师父去往沿海寻药时,曾见过沿海附近本土的居民将网织成的吊床绑在两棵树的树干上。夏天树荫凉爽海风习习,睡在上面比房子里要舒服百倍。

内陆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夏天蚊虫太多被咬后恨不得将身上的皮扣下来,为了舒服一下太不划算,沿海也有蚊虫只是那里有一种叫月月花的植物,对付蚊虫是一把好手,师父曾经想过移植,却没有成功。

宝儿看着绑好后的吊床,跟自己以前见过的还真的很不一样,布料色彩艳丽结实有弹性,没有拉开却像船一样有个凹坑。

“这个布不是大瑞的布,也不是周围其它三国的。”摸了摸吊床的布料宝儿十分肯定。

“是从最西的西方带回来的。”

八十年前赵泽轩的曾祖父赵书桓安排三十六人寻找新的商机,费时三十年从遥远的西方带回来一些神奇的宝物,这种布料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唯一一次成功到达那里,之后再派去的人音讯全无,赵家也就断了念想。

西方有国,神祗之国,飞天遁地,遍地宝物。

“那不是传说吗?”提气一跃轻松落入吊床中,裙摆翻飞晃花他的眼。

仿佛发现天大的秘密,赵泽轩惊叹一声。

“你会武?!”

宝儿听见他的话乐了,两兄妹还真的很像,不久前翩翩也问过这个问题。

就如同与翩翩说过的一样,宝儿否定了他的猜测。

赵泽轩若有所思,心想或许这是宝儿的秘密,不愿对人说起,既然自己撞见了就装作不知道吧。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想歪了,宝儿躺在吊床上支起脑袋。

“你带我过来不会就是想让我躺在这里休息的吧?”

“不是,我以为今天你会生气。”

难道自己看上去这么小气,宝儿从吊床上跳下来坐在石凳上,拍了拍旁边让他坐下来。

“为什么我要生气?”

章节目录 第30章 开解 见他垂眸不语,宝儿换了个说法。

“你是觉得我会反感老夫人,嫌她老是算计我从而对她产生厌烦,还是说今天老夫人跟翩翩伙同起来一起骗我而让我不高兴?”

原来宝儿都知道,赵泽轩倏地闭上眼,脸色灰暗。

看到他一副死人样宝儿猛翻个白眼,“你放心这些我统统不在意,比起我师父来你祖母这个级别只能算是小孩子的把戏,再说了就凭这府里天天不重样的美味佳肴,就足以让我忍受你祖母所做的一切。”

“况且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赵泽轩听见宝儿说不在意犹如枯木逢春,死亡之地重新开出鲜花,脸上表情转变太快,宝儿险些被他毫无掩饰的“妖气”喷一脸。

这是不是说明宝儿的心里也有他的影子,至少他在她的心里不是可有可无的,赵泽轩晕眩在自己的猜测里,怎料下一刻就被宝儿临头倒了桶冰水,还是超级超级冷的冰水。

“只要你找个喜欢的人成亲,你祖母就一定不会再来烦我啦!”

勾起的唇角瞬间冻结,宝儿站起身背对着他自顾自说,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少直至消失不见。

“那个宋婉婉的确是长的挺漂亮的,但是我觉得男人还是不要只注重女人的容貌,毕竟岁月催人老再美丽也会有凋零的那一天,还是说你她是你唯一的真爱,你以后都忘不了她?”

“……没有。”

“男人长情是好事但也要看对象,我觉得她并非你的良配。”宝儿抬头望着蓝蓝的天,对他说的没有半个字也不相信。“忘记一段旧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一段新的感情。”

越说越慷慨激昂猛的转过身凑到赵泽轩面前。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大大的杏仁眼倒映着他的影子,如湖水般清澈,就算偶有起伏也无关情爱,赵泽轩赫然想起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自己是否错想了什么。

“你说的对。”

“……”

宝儿叭叭说了一串,也腹稿了一大堆,如果赵泽轩稍有反驳她能说出一堆的话堵他的嘴,现在他痛快的承认反而令她英雄无用武之地。

大眼瞪小眼半响,宝儿率先破功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赵泽轩一头雾水,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如果旁边有镜子他一定会拿起来好好的照一照,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亦或者是画了一只乌龟,不然她为什么笑的打跌,看那模样随时有趴在地上的可能。

就在赵泽轩考虑自己是不是要过去扶她,宝儿突然止住了笑,一屁股坐回石凳上。

“我相信你。”

“嘎?”郑重其事的样子让赵泽轩以为,刚才那个笑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小女人是不是他的幻觉。

“我相信你是真的不在意宋婉婉了,但是也让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肯出府,你这样才是老夫人最担心的,你难道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她们越是以为你是忘不了旧情人才自暴自弃的。”

自暴自弃?!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吃饭、睡觉、看书、对账本、练字、在府里散步等等、等等,他除了不出府其它的事情一件也没有落下,怎么到了其他人眼里他却是颓废?

“不如你跟我说说,说不定你一说就能解开这个结,我知道你受伤的事是个秘密谁都不能告诉,我也不问你,但是不能出府这件事情不是秘密吧?”

最好不要是秘密,不然她掉头就走,有秘密的男人太讨厌了。

赵泽轩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宝儿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打算坐在石凳上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这件事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怕说了你不会相信。”

宝儿险些暴走,大哥,什么事情你倒是先说,信不信由我来决定。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交集 他对踏出大门有阴影宝儿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居然是她绝对想不到的这一种。

赵泽轩会恐惧出府的原因居然是害怕有人问起他受伤的经过,只因他答应过此事绝对不会泄露。

秋风吹来,带了一丝丝凉意,宝儿沉浸在错愕中。

赵泽轩刷的站起身,脸色窘迫。

瑞国前朝男子偏爱广袖长袍,显得文气且儒雅,当今皇帝与其老子不同开始重武,为了迎合当今皇上的喜好如今男子流行束腰紧身短袍脚踩长靴,彰显干练大秀身材。

深蓝色短袍收袖、束腰是男子出门常穿的一种常服,赵泽轩身上穿的就是流行的款式,但气质怎么可能被一套衣服全然改变,就算给他一把大刀也不过是给人一种花拳绣腿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的”如果是以前他听到类似的事情也会当成笑话,这世上那里有这么搞笑的事。窘迫使他耳上感觉火热,内心深感后悔,不知道宝儿会不会觉的他没有男子气概,反而像个孩子。

“不是不相信,而是我第一次听说感觉很惊讶。”摸着后脑勺,对安慰人她并不拿手。“你家不是做生意的吗?如果有人问你,你就随便说个理由搪塞一下不就好了。”

常人道商人重利轻离别,还有十句话里八句话不是真话,说句假话不是日常必备吗?

“这跟做生意有什么关系,只是我自己不愿意随意说谎欺骗骗亲朋好友。”抿嘴蹙眉,言语不悦,“问了不说,跟开口谎话是有区别的。”

宝儿脸颊微微抽搐,“是是是,有区别。”板起脸的样子那里像个做生意的商人,完全就是迂腐的酸秀才。

害怕对亲友说谎这个理由也太奇葩了,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选中师姐,师姐喜欢研究病人的心里,她觉得的病人心底的求生欲与医术高超的大夫一样重要,果然医人还得靠师姐呀。

只有师姐才会对这种奇奇怪怪的病因感兴趣,宝儿觉得自己可以收拾包袱回云雾山,换师姐来。

看着他的脸上闪过的一丝脆弱,宝儿忽然间明白为什么他会被这样幼稚的缘由所羁绊,并不是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会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他们大多数的人都会打着关心的旗号打破沙锅问到底,最终的结果不是双方决裂就是谎言一个接一个。

不欺骗是对亲友最基本的真挚,宝儿有些感动也很佩服,说谎次数比吃饭次数多的宝儿几近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

赵泽轩被她看的很不自在,甚至有些发毛,捂嘴轻咳两声。

“我只是不说谎骗亲朋好友。”其他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老夫人跟翩翩也不知道你受伤的原因?”

“知道一些,不是很全面。”他能要求祖母跟翩翩不再探究已经是极限,其余的人一旦知道他已经放下恐怕会偷偷调查,凭他们的手段用不了多久事情肯定会水落石出,现在不行动不过是害怕触动他的痛处。

这些是他无法告诉宝儿的实情,他害怕宝儿会认为他无法忘却宋婉婉。

两个人一个说一半留一半,一个莫名的生出怜悯之意,两条平行线在此刻居然有了交集。

“看你这么辛苦,这么可怜我就帮帮你。”

赵泽轩惊愕,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用小刀给自己放血,好奇中又有些忐忑,要怎么帮他?!

章节目录 第32章 假正经 早膳与晚膳都在赵老夫人的院子用餐,今日也不例外,刚用完餐大家陪着赵老夫人聊了会家常。

看时间差不多老夫人也要睡个回笼觉时大家便散了,宝儿如同平常一样回了小书房,抱着一个小包袱鬼鬼祟祟溜进了小楼,果然看见赵泽轩在案边提笔练字。

“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如今给赵泽轩按摩这项艰巨的任务已经转交给了他的贴身小厮,所以一般情况下宝儿是不会来小楼的,除非到了不一般的情况,比如宝儿又饿了,或者又馋了。

而现在早膳刚过厨房不会那么快将点心茶果送过来,赵泽轩看到宝儿难免不讶异。

宝儿将手中的包袱往案上一扔,糊了他刚刚写好的字,未等他反应过来夺过他手中的毛笔,随意搁在一旁,催促他赶快换衣服。

赵泽轩先是一愣继而喜上眉梢,难道是给他做了新衣?想想不对啊,捣鼓药草外加吃吃喝喝那里有时间做衣服。

容不得他多想,在宝儿的催促下打开了包袱。

一顶雪白的假发,一套男子的粗布麻衣,一双男子草鞋。

他看的更是一头雾水。

“快点,我们早去早回。”

“去那里?”需要换这些衣服?

“上次不是说好的吗?”

说好了什么?难道是他失忆了?思索好一会也想不起什么时候与她说好了什么。

无法只能不耻下问。

“我们说好了什么?”

宝儿眨了眨眼睛继而给他一个怎么这么健忘的无奈表情。

“那天,你是我们在假山后面我不是说要帮你吗?才这么几天你就忘了?还是说你以为我会赖账不成?我告诉你虽然我不像你不撒谎但是我答应过的事是绝对会做到的。”

宝儿的表情既认真又严肃,微微抬起的下巴轻抿的红唇都印证她对承诺必会完成的固执。

赵泽轩相信她的话,不过这与这些衣服鞋袜又有什么关系?

宝儿见他一脸费解,忍不住翻白眼外加碎碎念。

“你怎么这么笨,你不是不能走大门吗?我想可以去试试后门,为了保全你一个大少爷的面子我可是很辛苦才弄来这些东西。还有这个鞋子是我自己编的。”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鞋子的尺寸是她很辛苦才弄到的。

缝缝补补女红之类的事她是十窍会了九窍,会编草鞋还是因为跟着师父常年在外寻找草药,有时候在深山雪域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二年,人烟罕至鞋子经常坏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学编草鞋。

说来也奇怪看起来家事样样通的师兄居然做鞋功夫差的连她都比不了,别问师姐再干嘛,若是没有鞋子她会直接打赤脚。

赵泽轩看着手中的草鞋,手艺用一般都是夸奖。

原来几天前故意让他踩地上的宣纸是为了给他做鞋,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阵阵暖意又自心脏处流遍全身。

侧头朝宝儿望去,见她假装看书架上的书却不时拿眼偷偷睃他,赵泽轩心情大好,手中有些丑的草鞋顿时也变的华丽夺目。

“编的很好。”至少在他心中这就是他最喜欢的一双鞋。

宝儿闻之笑得合不拢嘴,扑了过来。

“是吗?其实我也觉我的手艺大有进步,这是我编的最好的一双鞋。”

放下草鞋,指着白色的假发询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宝儿这才想起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催促他赶紧换衣服换鞋,等会要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耗时呢。

拗不过她赵泽轩抱着包袱要去楼上换,宝儿拉着他让他干脆去书架后面换衣服。

看着脸上笑容一直未断的宝儿,赵泽轩不忍拒绝却也不可能单独一室宽衣,板着脸说不是她去楼上或楼下,就是他去。

想着他的腿,宝儿只好自己去三楼,一边上楼梯一边心里嘀咕着:没有别人三楼二楼有什么区别,假正经!

章节目录 第33章 偷溜出府 赵安守小楼外,瞧见两个人影从小楼里鬼鬼祟祟闪出来。

或者该说其中个子较为娇小的人鬼鬼祟祟,另外一个白发的老头走路姿势并未有什么不妥,他知道白发白胡子的老头是他们家大少爷假扮的。

倒不是他的眼睛有多毒,而是这些日子他都在门外守着,今日除了宝儿姑娘还未有其他人进入小楼,此前提下两人谁是谁不用多想。

赵安跟随其后看着两人一路上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朝后门走去,为了配合他也只好跟着东躲西藏。

在即将到达后门时,看见赵泽轩朝他做了一个不要跟的手势。

赵安愣了一下,想到赵泽轩的腿,身上的伤咬了咬牙打算违抗命令继续跟上去。一个宽大的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跃至他面前影挡住了他。

“你确定我们要这个样子出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赵泽轩对此刻的自己有些许陌生,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未穿过这么破旧的衣服,就连赵府的门房穿的都比这要好上很多。

宝儿用易容术改变了他的容貌:白头发、白胡子满脸的褶子跟老年斑,如果不是他的药挺得笔直,活脱脱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这样才不会被人认出来啊,你别扯胡子了!虽然用了我自制的胶但是绝对不能沾水,你要记住了,沾水就会掉。”为赵泽轩易容花费将近一个时辰,再耽误下去今天又别想出门了。

宝儿挽了髻,鬓角各一缕垂发,灰色布衣做小少年装扮,脸上容颜未变赫然是一个农家美少年,两人站在一起一眼看过来就是一对爷孙俩,只是这个孙子相貌太过突出。

“我有很久没有出门了。”

“按照你以前出门必备的马车、仆妇、侍卫,你可以算的上一直都没有出门。”宝儿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还要一边分神聊天。“你跟着我就好了,别再出声,免的把人引来。”

赵泽轩想告诉她,他也曾经应承另一个人不带一人,去往邻城购买成婚用的物品,却在回城的路上受伤断腿,却在瞥见她因紧张而微微有些汗湿的鼻头,发现动静时将他护在在身后的仓促。

赵泽轩咽下到嘴边的话任由宝儿趁着后门无人时,开了门栓拉着他的手狂奔跑出了去。

“赵兴,你让开。”

“赵安,少爷的命令你难道要违抗!”

衣服都挡不住暴起的肌肉,赵兴是一个望一眼都感觉危险的男人。

“难道少爷的决定是错的我们也要执行下去。”

赵兴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赵安都一定会跟着少爷出门,但作为一名侍卫不需要有异议服从才是天职。

赵安忘了他们不是幕僚,不需要反驳少爷的决定。

“就算少爷的决定会让他身陷危险我们也不能违抗吗?”从腰间拔出长剑一副要与他立见生死的模样。

“是。”赵兴面无表情眉头都没动一下,“若是少爷身死我亦愿追随。”

良久,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赵安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小楼的方向。

站在小楼前赵安久久未动,突然脚底一顿提气隐入密叶之中。

章节目录 第34章 陈氏豆花 那天看见排了很多人的小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过了桥就到了,宝儿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拖着赵泽轩左绕右闪来到了狮子桥。

远远的就瞧见一铺面门前排了不少人,宝儿舔了舔嘴角心想今天终于能一尝夙愿,渐渐走近才发现铺子居然没有开门。

哇塞!没开门都还有这么多人排队啊,这得好吃到什么程度。

抬头望去,门匾上醒目的黑底金子“陈氏豆花”。

宝儿不淡定了,搞了半天怎么是一个豆花?!

“今天怎么还不开门啊,我都等了半天了。”提着小篮子的老婆婆跺了跺站的酸麻的腿,不满的嘀咕,“我的小孙孙还等着吃豆花呢。”

“是呀,平时这个点都卖的差不多了,今天怎么还不开门。”

“家里还有一摊子的事,可都排了这么久走了又不甘心。”

周围附和声一片,看样子都是早起排队来买豆花的。

宝儿询问队伍中的一个小姑娘才得知关于陈氏豆花的事迹。

陈氏豆腐历经三百多年,以前是专门做豆腐制品,自上一代陈家主事人发现了一个独特秘方,做出来的豆花又滑又嫩入口即化,就改成专门做豆花。

爱吃甜的加点蜜糖水或白砂糖再放些葡萄干,香气扑鼻清甜入心,不吃甜的没关系,加入陈氏特有的卤水,放上葱、蒜泥那也是一绝。

排着队无事做的人们见外乡来的俊美小哥打听,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宝儿听的那叫一个口水直流,恨不得面前就有一碗豆花让她尝一尝是不是如大家所说的那么美味。

“最近几个月豆花没有以前的好了。”

“那也比其他人做的好吃。”

“小哥还是快些排队,一开门一下就能卖完,来的晚可就只能等明天了。”

宝儿听大伙的话有些不解,越好吃的东西才要卖的越火呀,怎么能一下就卖完了?

“小哥,外乡来的不知道这陈氏豆花的规矩,这一天就卖九十九碗,多一碗都不卖。”

还有这样的规矩,宝儿暗想不会就是抓住人们猎奇的心理故意这么宣传,其实没有多好吃吧。

想是这么想,但宝儿的举动证明了等会不管是真好吃还是假的,她都要尝一碗。

赵泽轩看着宝儿迅速排到队伍后面背过身掩嘴轻笑。

陈氏豆花他曾吃过几回,味道还是很好的,也与大家描述的相差无几,只是要用陈氏的配料,光买豆花这美味就要大大折扣。

宝儿见赵泽轩没有要排队吃豆花的意思,明眸一眯,朝他猛挥手。

“爷爷,你不想排队就去那边的树下等我一会,我一会给你拿过去,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这一句爷爷差点让赵泽轩跌个狗吃屎,刚要抗议见无事可做的大伙都盯着他们只能作罢,低声说了句不吃,走到了宝儿所指的树下。

宝儿全副心思都放在紧闭的店铺大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悦。

时间一点点流逝,店铺的大门还没没有开,宝儿动了动脚,望了一眼树下的赵泽轩,见他似乎也累了正席地而坐闭眼养神。

自店铺内传出“哐哐!咚咚!”的声响。

这是摔东西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疑云罩头。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余管事 众人侧耳倾听,更有甚者队也不排了趴在紧闭的木门上。

原来都爱八卦这一口啊!

宝儿想今天肯定是吃不上美味的豆花了,还是换个别的地方找吃食吧,心情有些低落。

瞥见听到动静走过来的赵泽轩宝儿提腿迎了过去。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夫妻打架,今天老板肯定是开不了铺门,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

赵泽轩那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八成是要抓紧时间找地方吃东西。

“你要去哪里?”

“你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吗?上那里听你的,不过不去寺庙就算那里的斋菜天下第一我也没兴趣。”主要是怕遇见熟人,虽然易容了谁知道赵泽轩会不会抽风。

藏在雪白胡子下的面容不禁露出苦笑,京城他熟悉,但要说个好玩又有好吃的地方他还一时还想不到。小时候课业繁忙成人后事业繁忙,要说玩的次数还不如翩翩,况且以前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古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是要玩时不知去何处。

陈氏豆花这间店铺是陈家自己的房子,前铺后院,每日天未亮陈家的后院就亮起了蜡烛,陈家的人就开始为开铺做准备。

老板一家人口简单两夫妻带着一儿一女,女儿十七岁定了同条街开笔墨铺子王老板家的大儿子,儿子十一岁据说读书很好刚过了童生,全副准备考秀才。

这几个月陈家的豆花味道有些下降,众人猜想陈老板女儿即将出嫁、儿子的功课多怕是被这些琐事影响,谁家没个事忍一忍陈家豆花的美味又会回来了,大伙依旧很捧场。

今日陈家铺子传来打杂东西的声响,所有人同一时间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嘭!砸!期间还伴着吵闹声,声音之大从后院传到了铺面外。

虽然不清晰但绝对是闹的不可开交的声音。

“陈家不会遭贼了吧?”

“从这边可以到陈家后门。”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唰唰朝着后门的方向跑。

一眨眼的功夫人满为患的店门口只剩下寥寥几人,若不是要守着自家的铺子,隔壁铺子的人也早就跟着看热闹去了。

宝儿耸耸肩,看来她跟这豆花没有缘分两次都没有尝到。

挽了赵泽轩的胳膊打算离开,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停在了两人不远处,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普通气势却很足,仿佛他是皇亲国戚的样子。

“怎么到现在门还没有开?”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挺肚昂头不可一世。

宝儿看了一眼脚步未停与他擦肩而过。

陈氏豆花隔壁铺子的人正探头探脑恨不得与众人一起奔向陈家的后院一探缘由,见到提问的人点头哈腰迎了过来。

“这不是太医院院使刘大人家的管事余哥哥,怎么今日有空出来逛。”

被称余管事的人从鼻子里喷出一息重气,慢悠悠的应了一声,再次将自己的问题丢了出去。

“好像出事了,都到陈家的后门去了。”

余管家随着所指之处望去面上情绪不显,心里早就骂娘了。

今日小少爷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吃陈家的豆花,大管家将事情丢给了他,为了在豆花卖完之前赶到只能驾了马车来,谁曾想碰到这事,看样子只能回去禀报今日陈家豆花没有开门。

转念一想,万一管事问他陈家出了什么事他答不上来,误会他不过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来不就糟了,疾步了陈家的后门。

宝儿本来要走听到那句太医院院使刘大人脚步一转跟了上去,手顺带着拉着赵泽轩,猝不及防的他差点被带倒。

章节目录 第36章 退婚 陈家的后门从隔壁小巷中进去,附近多是做买卖的人家,因此平日里小巷并没有什么人,偶尔一辆马车多数是为了卸货上货。

小巷窄小一辆马车就能将巷子堵住,进出不能。

避免小巷有人在用马车装卸货物再进一辆会堵住通行,一般情况下巷子只会有一辆马车,如果同时要进小巷怎么办?很不好意思,先来先用,后来的请稍等。

此刻赵家后门的位置停了一辆平板牛车,上面排放着三个樟木箱子,箱子上绑了红绸带,一看就知道是男方来送聘礼。

不过这聘礼怎么送这么无声无息?!

“王家不是几个月前送过一次聘礼?怎么又送了?”

“看来是很满意这个准媳妇呀。”

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的无聊众人,不断发出疑问、解说以及艳羡。直到陈家小院子里走出两人。

两人一看打扮就知道是王家的仆人,抬着樟木箱吃力的往牛车上搬,看到这一幕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唧唧喳喳声一片。

原来这不是在送聘礼呀,而是要将送来的聘礼往回抬。

这是怎么回事?!陈王两家现任主事人不仅仅是好友更是世交,此婚约可是两家人等了又等十几年才等到的,眼看就要圆满怎么突然起了变卦。

这样的聊资怎能不让围观的一干人等伸长了脖子想一窥究竟。

只是小巷实在是太窄了,牛车堵了路更本没有办法排除万难走到陈家的后门口,忽闻院内几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近。

“王老哥,你就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你们家……”

点燃的老鞭炮猛的一下被踩熄,年轻低沉的声音响起。

“按着我爹的意思此后我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陈叔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翠儿既然已经这样,就当我们有缘无份。”

“不是翠儿的错,是我的,都是我一时糊涂想遮掩过去……”

“陈云你不必再说了,就当是我们王家要退婚,十箱聘礼我们会按照律法留下三箱做为赔偿,你若是有看上的也可以自己选择留哪三箱,我们王家说话算数绝不赖账!”

话音落下院里响起女子呜呜咽咽的低声啼哭。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这清晰的一小段对话能让围堵在小巷子里的众人想象出无数个版本。

犹如水珠入滚烫的油锅,爆裂四起。

“王大哥你听我说。”女子幽怨的呼唤听着让人心疼。

“翠儿……”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用力拉扯拖曳着一年轻男子出来,年轻男人一身青纱长袍倒有几分潇洒俊俏,两人正是王家父子。

年轻男人眉目间游荡的犹豫不觉让与宝儿并排站在一起的赵泽轩微微蹙眉。

宝儿一瞥之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余管事身上。

只见余管事踮起脚尖拼命想要往前蹭,只可惜他运气不好几个大高个站在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视线,如此还不如站到最后,那里有几块垒砌在一起的石砖,此时的宝儿正踩在上面,赵泽轩则扶住她的腰以免她不小心掉下来。

还好两人做爷孙装扮不然此刻两人的举止比陈家的事更吸引人。

“看什么看都散开别挡了路!”王掌柜率先坐上牛车,箱子上绑着的红绸惹了他的眼,伸手一扯将红绸子甩在了地上。甩起赶牛的鞭子高声喊着儿子上牛车。

此刻牛车上摆放了四个樟木箱子,赶车旁边还能将就坐下一人,王家的仆人站在后门外,等着王掌柜赶车回去再来一趟拉剩下的聘礼。

“王大哥。”

“翠儿!”

年轻女子挣开中年妇女倚在门边轻声呼唤,面容憔悴语调哀婉,当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两人正是陈云的妻女。

就在众人要为陈家掬一把同情的眼泪时,陈云大步而来扯着女儿要往院内走。

不知怎地此时的陈翠儿居然一把甩开了父亲,陈云板了脸要再次伸手,两人拉扯间,众人惊恐的睁大了双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37章 轻生 陈翠儿面貌清秀,脸上一抹憔悴更为她添上几分娇弱,惹人怜爱。

甩开父亲伸过来拉扯的手,众人清楚的看见陈翠儿大腹便便赫然是一副怀孕九月即将生产的模样。

人群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开始忿然,这不是摆明了吃干抹净不负责。

声讨最大声的就是已婚的阿姨婆婆级。

王家父子沉着脸驱赶围堵上来的众人,奈何围观的人太多,他们又不敢真的甩鞭伤人,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陈翠儿扑了过来,将王家父子团团围住的众人让出一条道,陈翠儿顺利的扯住了未婚夫王启的衣袍。

“王大哥你当真不相信翠儿,难道翠儿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

“你就当我们缘分尽了多说无益,你还是回去吧,再说下去对你没有好处。”王家公子王启脸色灰沉。

陈翠儿听了王启的话苦笑一声,悲戚戚的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

“你是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事?”

“哇!”

剧情急转而上,比台上的戏曲还要跌宕起伏。

这下子人们情绪再一次调转了一头,全都指责起娇弱的陈翠儿。

陈母拥住女儿想要将女儿带回到院里,围观的人将路封住,将牛车与四人围在中间。

陈翠儿的双眼始终盯着未婚夫,后者深深叹息。

“你这又是何苦,你既然与他有了孩子我退出成全你就是了。现在……”

自母亲怀中挺直了腰,陈翠儿目光坚定。

“我只问你一声,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你孩子都有了,你要我们怎么相信。”王掌柜怒目喝到,“启儿你与她还有什么可说的。都围着干什么全部给我让开。”

说完朝着天空甩了一下鞭子,企图以此呵退众人。

围在最前面的人看到甩鞭倒是害怕怎奈后面一圈圈的人柱推搡着后退不能。

“王大哥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如同中邪一般只是再次重复这句话,直勾勾的望着王启眼睛里有着令人望而却步的执着。

事情到发展到现在,指责的人停了嘴,众人全都安静下来仔仔细细的听,就怕后面又爆出什么,让他们跟墙头的草似的左右晃摆错怪了好人,却忘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与尔等有何干系。

王启捏了捏鼻梁开始不耐烦,不论孩子是谁的,翠儿是不是自愿的,他已经决定要与陈翠儿断绝一切,如今他都愿意背负起负心人的骂名了,为什么翠儿还是要问来问去。

几个月前陈叔突然要求将婚期延迟,说什么要自己绣嫁妆不能再与他相见,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将孩子生下,自己居然傻傻的相信。

如果翠儿心中真有他为什么要留下孩子,若不是他与父亲今日心血来潮想邀请陈叔一家一同去醉仙楼吃饭又怎么会撞见在院子里扶着肚子散步的翠儿。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当是我懦弱没有办法与你一起承担。”

翠儿听到他的话就知道自己说的一切他根本不相信,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肚子节节后退,要不是母亲扶着她恐怕要仰倒在地。

都是她心存侥幸以为生下了孩子就能跟王大哥成亲,望向一旁眼神变的迷离,徒然间在陈母的怀里挣扎起来,力大无穷陈母几乎要抱不住她,又不敢太过用力。

“啪!”

陈云不知道何时到了妻子女儿身边,一巴掌让一切陷入寂静。

扶住宝儿的赵泽轩明显感觉到在巴掌响起时她的身体一绷,手指紧紧握拳。

“你这个逆女,做了这等丢人显眼的事败了陈家的门风难道还要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知女莫若父,女儿刚刚分明有了轻生的念头。

翠儿自父亲的巴掌下缓过神,捂脸痛哭。

“她不是怀孕。”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中毒 “她不是怀孕。”

犹如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围观的众人自动分开成两边不约而同朝声源处望去。

只见身穿灰色布衣的美貌少年从垒砌的石砖上跳下,不惧众人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大步自人群最后走到牛车旁,身后跟着满脸皱纹发白须白的老头。

“伸手,吐舌头。”

翠儿呆呆的望着面前这个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美丽少年,不知是诚服于他的容貌还是对他的话有一丝希翼,乖乖的伸出右手,张开了嘴。

把完脉,检查过舌苔,钳住她的下颚将脸转向太阳的方向,阳光刺目翠儿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白皙的脸庞上有泪两行,泪痕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陈云两夫妻睁大了眼一脸的紧张。

“别不懂装懂,这么大的肚子一看就是要生了。是不是怀孕过些日子不就知道了,哪里需要你在这里装什么神医。”

“这不是太医院院使刘大人家的余管事吗?书院的门房能背诗,这太医的管事至少能诊脉断症吧。”

从人群中挣脱出来余管事理了理衣服,他不过是刘大人家的众多管事之一,对药材疗效并不知晓,会如此说不过是笃定少年年纪轻轻不可能有什么大本事。

太医院的太医随便一个年纪都在三十岁往上,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年过不惑,闻名各地的大夫连太医院的初试都过不了,何况是这么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乳臭小子。

毛没长齐的少年——宝儿对余管事的话置若罔闻,表情严肃研究着翠儿的脸庞,似乎还没看够竟然凑得越来越近,眼看两人就要贴到一起,一旁的陈母连忙把女儿从宝儿的魔掌下抢救过来。

将女儿护在身后,望着宝儿的眼神满是凌厉与戒备。

“你这小子不是想趁机吃豆腐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爆出一句,众人看宝儿的眼神不善起来,有些更甚者猜测翠儿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就是这个美貌少年的吧?

易容成老头的赵泽轩皱眉沉下脸刚要开口,余管事伸手过来打算当一回正义使者教训教训他眼中弱不经风趁机揩油的臭小子。

赵泽轩揽住宝儿想将她护在身后,宝儿却伸手轻轻推开他。

就在赵泽轩惊讶看着力气不大的宝儿轻轻一推竟然就将他推开了三四步的距离,余管事的手落在了宝儿的肩头,正考虑着是甩两巴掌有气势,还是把人抡倒在地上更显侠气。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余管事脸上更是急不可待的浮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得意的笑容还未铺满脸,表情徒然僵住双眼骤睁,嘴里大呼疼痛搭在宝儿肩头的手猛的缩了回去。

站在他身后的人清楚的看见余管事的手掌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开始浮现一团团青紫色,当青紫色蔓延整个手掌,掌中开始鼓起一个个水泡,女子小拇指指头大小密密麻麻就像癞蛤蟆背上的疙瘩。

抽气声此起彼伏,赵泽轩离得最近看的更是真切,密密麻麻的紫色小水泡让人心底发毛,刚才他也摸了宝儿的手臂,摊开手掌并无异样。

这一切不过眨眼的功夫。

“现在回去找你的主子说不定还有救,如果这些紫色水泡蔓延到这里神仙也救不了你。”指着余管事心脏的位置。

看着他摁住手腕仓皇奔跑而众人纷纷让道,一副怕被传染的狼狈样子忍俊不住噗嗤一笑。“喂!如果你的主子解不了我的毒,就让他拿着那套金针来换解药。”

惜命的余管事背影早已消失在巷子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陈家三人见此,面前的少年是不是真有能力早已了然于心。

齐齐跪在地上恳求宝儿。

“小兄弟……”王启走了过来,宝儿的话他也听见了如果翠儿不是怀孕那一切不就是误会一场,心中喜悦涌现。虽然做不到跪地祈求但出钱出力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宝儿没有理他拉着赵泽轩的手径直走进院子,在门口回眸红唇轻启。

“与这件事有关的可以留下其余不相干的人好走不送。”说完晃了晃空闲的左手。

围观的人争先恐后一下走了三分之二,三分之一在巷子口堵着。

陈家三口、王家父子进了院门。

走在最前的宝儿心情极好嘴角飞扬,以往看见她用毒,师父跑的飞快、师兄第二,师姐会吃下一颗自制的解毒丸。

而就在刚才她拉着赵泽轩的手,他连一丝丝的抗拒都没有。

只想动嘴不打算出手的宝儿觉得稍微出手也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冷笑 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那也是有铺有地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妻子贤惠持家有道,女儿漂亮温柔,儿子聪明懂事,陈云一直觉得自己的一生都会如此幸福美满。

直至五个月前,小腹微隆的女儿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

他想莫不是未来女婿王启与女儿情不自禁,提前有了肌肤之亲,这在大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将婚事提前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反正原本就打算过年前将婚事办了。

正在他准备邀请亲家王老哥前来商讨,未料女儿爆出惊雷。

她与未婚夫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一丝越轨。

那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不管怎么问女儿只会流着眼泪摇头说不知道。陈云只当是女儿袒护那个不肯负责的男人气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直沉默的妻子偷偷买来堕胎药喂女儿吃了两副居然没有一点用,夫妻二人怕再吃要一尸两命只能作罢,想着如此只能等女儿生下孩子再将孩子偷偷送走。

于是第二天他厚着脸皮向王家提出要翻过年才嫁女,王家人以为他是舍不得女儿出嫁笑着同意了,两家家长还商定了一个黄道吉日定在来年的五月初十。

为了怕穿帮,陈云同未来女婿王启说女儿如今要嫁人了,准备自己在家做女红针线活,恐怕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两人偶尔见一面。

王启一笑而过,不能经常见就不经常见,等成了婚不就天天在一起了,他没想到这不经常见居然是整整五个月没有见到面。就算他来到王家也只能隔着门窗聊会天,心中虽有疑惑却理不清其中原由只好作罢。

眼看着生产之日越来越近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料中进行,就在陈家人松口气的当口。

今日,女儿陈翠儿趁着时辰早四下无外人在院子里散步,多走动生孩子才能顺利,妻子和女儿两人决定不请稳婆就自己在家生。

谁料王启父子竟然会在此时一同前来邀请他们一家午间去醉仙楼吃饭。不知道怎地后门居然没有锁,而他与妻子正在做开铺前的准备,翠儿大腹便便的模样就曝在未来亲家面前。

陈家大厅,宝儿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很自然的接过赵泽轩为她倒的茶水饮了一口,感觉通体舒畅。

陈家三人加王家父子共五人将她团团围住,见到宝儿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喝茶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王启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不悦,翠儿不是怀孕对于他就是意外之喜,怎奈能解决事情的人气定神怡。

“不知道小神医打算怎么医治翠儿。”尽管他耐心渐消也不敢多说什么,有真本事的人多数性情乖张性格诡异,从小巷的事就能看出,他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对方就撂桃子走人。

宝儿对王启视若无睹反而目光灼灼看着翠儿。

“如果我治好了你你还要跟他成亲吗?”手指随意一指仿佛是爱干净的小媳妇站在油腻腻的肉档前,嫌弃的要屠夫割块这个,切那块。

翠儿抱着肚子垂眸不语。

王启压下蹭蹭往上冒的火气,尽量平和的开口。

“竟然不是真的有孕一切都是误会,我自当履行婚约。”

负手而立抬头挺胸一派君子风范,王掌柜听到儿子的话点了点头很赞同,王陈两家几代的交情能维持下去自然不能轻易断了。

宝儿闻之冷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40章 深情告白 这声不清不楚的冷笑让王启向前跨了一步,似要与宝儿论上一论。

见状陈母绕到王启身前挡住了他。

“这些可不可以晚点再说,请两位神医先为小女医治,我们陈家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这几个月他们夫妻两人为了女儿的事操碎了心,豆花的味道也做的大不如前。如今突然听到有人告诉他们女儿并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另有内情怎能让她不急切想要解决一切。。

王启听了陈母的话阴着脸向后退了几步与王父站到了一起。

陈母的急切与宝儿成反比,此时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饮着茶水,仿佛陈家的茶是天下第一的好茶。

从进门没有出过声的陈云悄悄离开了大厅无人发现。

陈翠儿忽然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什么都不说,这位给了她一线希望的小神医会一直这样耗着。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你最好快点想,你虽然不是怀孕但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人家是十月怀胎孩子落地,你呢,是时间一到就要下黄泉。”宝儿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说词,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不过是想让她先出手,等治好了余下的事就跟她再无关系。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屋子除了她与赵泽轩两人都白了脸色。

哼!想她出手也要看她乐不乐意,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她才不会去费功夫。

宝儿曾为哑妹治好了耳聋却一分未收,赵泽轩就有预感宝儿一定会插手这件事,在他心里宝儿一直都是大方、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首次见到她像只小刺猬谁来就刺一下,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理解。

一对有情人信任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没有相信未婚妻所说的话执意要退婚,就算宝儿替陈翠儿洗刷了“未婚先孕孩子不是未婚夫”这一污点,两人顺利成亲结为夫妻日后也会留下致命的瑕疵。

“你确定我这个不是怀孕。”

“百分之百的确定。”

其实她很想问问姑娘怎么样会怀孕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脑海里回想起曾经有一次跟师父、师兄还有师姐四个人经过一条河,连下几场暴雨河面上用来过河的木板被雨水冲走了,除了他们师徒四人还有两三个小姑娘。

河面说宽不宽说窄几个小姑娘包括当时的宝儿跟师姐罗婷婷在内绝对是过不去的,最好的劳力自然非师兄楚誉莫属,但不知道谁教的几个小姑娘异口同声不能让楚誉背过河,至于原因宝儿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能让男人抱也不能背,会怀孕的!

好说歹说几个小姑娘打死也不干,说什么除非是宝儿跟罗婷婷背她们过河。

笑话!她们都会被水淹没何况是背人,最后师父、师兄一人背一个将她和师姐背过了河,至于那几个小姑娘谁爱管谁管。

陈翠儿大概与那几个小姑娘差不多,至于陈母为什么不问清楚,想也知道女儿大了肚子肯定是被人吃干抹净,至于怎么吃就算是亲娘也不好意思问吧。

“你当真可以治好我?”

“废话!不能治好你,我坐在这里干什么陪你聊天啊。”

咬着嘴唇,脸上神色几番变换,陈翠儿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跟王大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深意重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还过一个多月就是我们的婚期……”水汪汪的眼睛朝王启望去,后者仿佛被她的话所感染整个人显得很激动。

两个人忘我的撒着狗粮,宝儿却没有看戏的耐心。

“说这么多干嘛,我就想知道你的答案。”

“今生今世我非王大哥不嫁。”

正当陈翠儿深情告白,王启感动不已时,程咬金杀了出来。

“等等。”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最厉害 陈云站在门外被暖阳包裹,那瞬间晃得宝儿眼睛都睁不开,直到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才清楚的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樟木盒子。

陈云的妻子望着樟木盒子发愣,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欣慰一半惆怅。

盒子里装的是他们陈家最重要的东西:房产地契、还有钱庄的存票。

“阿环。”

丈夫低唤令她呜咽一声泪流满面,原来丈夫真的拿了盒子出来,不是她眼花,手止不住的抖动,在脖子间摸了半天才抖抖索索扯出一条链子,链子的吊坠是一把金色的钥匙。

自成婚那天开始一直就是丈夫收着盒子她管着钥匙,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二人每次开盒子都是往里面放东西,这次恐怕要全部掏光。

接过妻子手里的钥匙将盒子放在宝儿身边的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的纸,有大张叠在一起,也有小张平铺在盒子里。

“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将盒子往宝儿的方向推了推,“但在神医治疗小女之前,我想知道小女究竟得的什么病?”

宝儿愣愣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好似被盒中的房契、地契、银票晃了眼。

王启心里的不悦浮上脸,什么神医不过就是个贪图钱财的小人。面露不屑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一旁的王父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

虽有不甘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王父的眼神同样放在盒子里的东西上,两家家境差不多若要说陈家比王家多了什么,就是那一张令陈家致富的豆花秘方,不知道秘方在不在盒子里。

他可以与没有钱财的陈家结为亲家,却不能与一无所有的陈家扯上关系,儿子年少气盛他却不是楞头小子。

宝儿捏了捏盒子里的纸挺厚的一叠嘛。

“陈老板为了一个女儿值得把身价都搭上吗?听说陈家还有一个儿子。”

“十七年前是我与阿环成亲的第四个年头,我们夫妻二人却一直没有孩子,因为四处寻访名医家里的积蓄也用的差不多了,那天我想着算了吧,如果命中注定我没有孩子如此耗费钱财不如把它们都留下来。”

陈云望着屋顶的横梁面容平静思绪飘回到了那天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等过段时日我再去善堂领养一个年纪小的孩子好好教养,孩子日后也会为我们养老送终,支应门庭。”微微一笑,妻子阿环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陈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眼睛依旧望着屋顶横梁。

“也就是那天,阿环突然晕倒我急坏了,请了大夫来没想到是喜脉。”当时的喜悦之情依然记得,突然收敛笑容,望向宝儿眼神坚定。“翠儿是我第一个孩子,与康儿一样是我陈云最疼爱的孩子。”

陈翠儿走了过来伏在母亲肩头泣不成声,想起弟弟经常说父亲偏心她还不以为意。

此时才想起自小父亲从未对她从未有过一丝严厉,就算几个月之前知道她大了肚子也没有动手打过她一下,唯一一次动手打了她一巴掌还是今天在巷子里那是她万念俱灰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啪!”

宝儿合上樟木盒子眉毛紧蹙,漂亮的脸上隐隐有了冷冽之意。

“好了!去找块能躺人的木板再找四五条长板凳来,弄个杀猪时候用的大木盆。”左手一甩语气不耐烦,抬起右手手指着陈云,“你去找个稳婆,然后男人都给我出去。”

“嘎?!”

画风转变的太快六人脸上的表情都僵在当场。

“吃药都有三分毒,何况是中毒,多等一刻有什么后遗症我可不负责。”

宝儿下巴微微抬起,不容反驳。

陈家的人动了起来,陈云百思不得其解还是按照宝儿的要求去寻稳婆,陈母扶着女儿坐在椅子上后,找人去卸后门的门板。

赵泽轩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宝儿,有的人一伤就会哭,有些人越疼脸上越是平静,看着宝儿的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宝儿接过茶杯没有喝,反而抱着茶杯抬颌嘴角微扬飘了一个:我最厉害,快来夸我的眼神给他。

赵泽轩眼里的情绪退的的一干二净,疼转移到了心口。

心很疼很疼,如同被剜去了最重要的一块,比断腿那天受得伤还疼,外伤能痛到晕过去,可心越疼越清醒,一直清醒一直疼。

王父朝儿子使了个眼色,本想过去安慰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垂头拭泪的陈翠儿,见到父亲有话要同他说还是悄悄话,王启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着父亲的脚步走到了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42章 稳婆庄大妈 日头逐渐攀上头顶的位置,十月的阳光并不炙热,但晒久了也会汗流浃背头昏目眩。

王启父子站在廊下声音低小除他们二人之外其他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似乎起了争执王启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原地,王父唤他也不理。

迎头撞见陈云带着稳婆从小门外进来,王启脸色阴霾偏过头去,追上来的王父有些尴尬张着嘴似要说什么,陈云领着稳婆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了大厅门口。

门外赵泽轩揽住了他。

“稳婆进去就可以了其他人在外面等。”

跟在陈云身后的王启负手而立面色越来越阴沉。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进。”

“宝儿说是男的就在外面等。”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意思是不是男人就可以进,王启在父亲那里受了气现在还要听面前这个老头的摆弄,心情越发不好。

“难道那个小子就不是男的?”说完面露讥笑,“也对,毛都没有长齐,怎么能算……”

“贤侄!”陈云低喝一声成功让王启闭了嘴,转身向着赵泽轩作揖,“神医对不住,他也是太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令徒在里面有没有把握。”

以前他以为王启少年才俊,成熟稳重今日种种却让他大失所望。

赵泽轩还礼后笑了,摆了摆手,“陈老板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神医,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连一点医术都不会。”

陈云愣在了原地。

稳婆年纪四十七岁夫家姓庄,认识她的人都习惯称呼她庄大妈,接生是祖上的手艺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子。

同陈云一家同住一条巷子,在巷子的最尾端门前有颗小枣树的那户人家就是。今日听外出买菜的媳妇回来说起陈家的事,吓了一跳,陈翠儿是她出师后接生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禀性如何也是有所了解。

听了媳妇说的以为是媳妇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并不当真,直到陈云来家里请她。

进了陈家的大厅,陈云的妻子站在门边迎她,见她进来后关了大厅的门。

木门咿呀作响吓了她一跳,大厅里最显眼的肚子大到吓人的陈翠儿。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让惹她注意的却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美貌少年。

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心里纳闷哪里有生孩子不在卧室里待着反而来大厅的,难道是要先喝喝茶聊聊天再决定怎么生吗?

大厅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门板,门板被架在长板凳上。

奇怪的是门板下面放着一个杀猪时用来装血的大盆。庄大妈看的眼皮直跳,这莫不是怕生孩子有危险,为后事准备的吧?

呸呸呸!

轻轻拍了拍嘴,低声骂了声晦气!女人生孩子两条腿生死各踩一边自己怎么能说丧气的话!

收敛住心思,朝着翠儿走去,习惯性的伸手摸孕妇的肚子先确定孩子的胎位是否是正位,不摸还好这一摸吓得脸色发青连连后退差点撞翻了门板。

“怎么会没有……”喃喃自语吓得不轻。

此时宝儿睁开了眼,解下身上的腰带摊在几上竟然是一套银针。

“好了,都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43章 脱裤子 开始?!开始什么?!

面容惊恐的庄大妈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是错了吗?难道是她刚刚摸错了地方?!随即摇头否定,肚子就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摸错?!那为什么会摸不到?!

陈翠儿扶着肚子望着庄大妈不知道如何是好,陈母见状赶紧过来扶住她对庄大妈的行为大吃一惊,不难猜测庄大妈是摸出了女儿不是怀孕的事实。

这几个月来一边要瞒着外人一边要忙着生意,除了见到女儿渐渐隆高的肚子,她并没有认真仔细观察过,除了累还有对这个孩子的怨恨,更气女儿不愿透露是谁欺负了她,若是早早就去寻大夫女儿就不用东躲西藏这么久。

“你们两个帮她在木板上躺平了,脚要踩在地上。”宝儿如同没有看见稳婆惊悚的表情,从身上掏出一瓶红色塞子的白瓷瓶,倒出三颗黑色小药丸,“先把这个吃了,一人一颗。”

陈翠儿母女知道这就是开始了从宝儿掌心里捏起药丸直接吞了进去,庄大妈抖抖索索拿着药丸放在眼前仔细研究,黑色的,圆圆的一小颗,跟回春堂卖的养颜丸差不多大小。

宝儿翻了个白眼,对着庄大妈“喂”了一声。

庄大妈迷茫的望过去,宝儿对她露齿一笑,美丽的容貌瞬间像加持了金光比最艳丽的花朵还要耀眼,心想这后生长的可真是俊啊!不知道日后谁家的姑娘有这个运气嫁他为妻,不由的跟着咧嘴一笑。

就在这接口宝儿一伸手推了庄大妈捏药的手一把,她手中的药丸进了嘴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面露苦笑双手抚在脖子上想着可千万别是毒药。

陈母万分歉意,“对不起了老姐姐,都是为了我女儿累了你。”其实她也很害怕是毒药,她能为了女儿生死不顾却不能累及他人。

听了陈母的话庄大妈回过神。

“你女儿根本不是怀孕找我来干什么?!”这么大的肚子摸不到胎位自然不是怀孕,至于是什么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诡异的事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母不知道怎么解释,要找稳婆也不是她的主意,转头望着宝儿,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宝儿摸了摸肚子心情非常不美丽,哪里有心思去管陈母的眼神。

一开口语气十分不善。

“你们动作快点,不然我要走了。”

没有办法陈母只能央求稳婆庄大妈帮她把女儿扶躺在门板上。

庄大妈与陈母托着翠儿躺上门板,庄大妈忍不住拿眼去睃宝儿,她现在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美貌少年的主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拖着自己下水,窥见宝儿脸上神色渐冷忙收敛神色不敢再去看他。

“我刚刚不是说了不要整个人都躺上去,脚要要踩在地上。”宝儿闲闲的站在一旁指挥。

三人只好重新弄到宝儿满意为止。

最后宝儿终于点头认可后扔下一句话,惊得陈翠儿差点从木板上翻下来。

“裙子掀起来把裤子脱了,要整条都脱下面什么都不能穿。”

陈翠首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压着衣裙哑着嗓子低喊,“不行!不行!”

头晃的跟拨浪鼓似的,红红的眼框满是泪水,屈辱又委屈,脱了她宁愿死了。

其实她不喊也没有人去脱她的裤子,陈母跟庄大妈两人都还处在震惊中若不是她嚷的一嗓子两人都回不了神。

章节目录 第44章 各怀心思 “小神医能不能不要脱,我女儿还是个小姑娘。”陈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救治女儿,但当众脱裤子别说是一个未成亲的姑娘,就算她一个中年大妈也不敢脱呀。

虽然这个“众”只有三个人,若都是女人咬咬牙就过去了,三人里却有个少年郎。

“……“

所以说治病救人什么的就是太麻人,明明她才是一言九鼎的老大,可是有人就是要啰啰嗦嗦提一堆的要求,有这么多要求你可以忍着别治啊。

宝儿想直接撂挑子走人但一对上陈母小心翼翼的模样讨好的眼神,那一句老子不干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山不就我只有我就山,除了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抖出来别无他法,一说出来三人果然如同宝儿所想的,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不敢相信的表情上下打量她半响后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宝儿心想还好没有叫她证明否则她真的会直接走人,哼!

也是因为她的易容术太过厉害,虽然五官未变却动了一些小手脚,将女子的娇美掩盖换成了男子的英气,虽同是漂亮却是不一样的味道。

就算事情能顺利的进行,一肚子不爽衬得宝儿脸色差的吓人,庄大妈与陈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一切全部准备就绪,从宝儿手执银针开始脸上所有的不满烟消云散,退的一干二净神色变的专注肃穆,下针快准,封住陈翠儿身上几道大穴。

上一秒还一脸紧张的陈翠儿下一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望着这一切陈母此时一颗吊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她相信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漂亮小姑娘担的起神医二字。

门外,王启一双眼凝视着赵泽轩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不满,好似那个在大厅里的人如果没有治好陈翠儿他绝对会上来拼命。

不用说赵泽轩肯定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相爱的未婚妻大了肚子一个男人如果有血性就应该提刀将欺负自己女人的杂碎砍个十刀八刀,现在知道不过是因毒所至,不感恩医者出手救治反而在意男女大防,简直不知所谓。

眼睛与王启对视心思却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脑海里想着眼看这都到晌午了,宝儿的肚子该报时了吧?等会是去醉仙楼呢?竺香馆?还是瑶台居?

醉仙楼此时怕是爆满,竺香馆太远,瑶台居不错离这里近而且饭菜口味很好,宝儿肯定会满意。

陈云的视线落在王启身上有着深深的失望,王启没有看见王父却瞧的清清楚楚。但他没有心急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们王家未来的儿媳妇先是闹出大肚子的丑闻,后又与一个年轻男子独处一室,传出去王家的脸面搁在何处。

完全将同在一屋子里的稳婆庄大妈和陈母撇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更何况神医说了这是中毒,不知道会不会伤了根本,万一好了之后不能为王家开枝散叶,或生下的孩子有问题那不是要断了王家的香火,王启可是他们王家的独苗苗。

今日启儿见到陈翠儿大肚子的模样发了一通脾气,做的虽不够圆滑但好歹还有些男子气概,现在一听说是误会立马心疼起来,陈翠儿在启儿心里分量太重若是孝顺还好,万一不孝顺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鸡飞狗跳?

现在看来这门亲怕是要结不成,就算结的成他也要把事情搅黄了。这事只能回去跟夫人商议,刚刚才跟启儿开了个头就给他摆脸色闹脾气。

说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好男儿何患无妻。

三人各有心绪,突然门窗紧闭的大厅传来陈母的一声凄厉叫喊。

“怎么脸色发青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饿过头 陈母凄厉的叫声惊的丈夫陈云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向前跨了几步被堵在门前的赵泽轩抬手挡了下来。

“快让开,你没有听见吗?”王启似是找到了爆发口,手掌紧握又松开,他没有忘眼前是个老头子,如果是里面那个臭小子他早就挥拳头了。

王父也担心儿子会动手打人,他可没有忘记余管事的事,拽着儿子离开了门前的范围。

“启儿切莫心躁,你先听听。”

除了刚刚的一声,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抬眼望去发现陈云虽然慌张急切却没有再闯门的举动,王启立在原地不发一语。

赵泽轩直接忽略王启父子见陈云着急又无计可施的样子,放轻了语气。“陈老板不如去弄几碗豆花来,等会他们从里面出来也不至于饿肚子。”

陈云看了看紧闭的木门,随后眯着眼望了望挂在正中的太阳之后又盯着赵泽轩半响,最后点了点头魂不守舍的朝着自家磨坊的方向走去。

赵泽轩望着他的背影希望端出来的豆花别太糟糕不然宝儿以后肯定不会再来光顾了。

大厅内,宝儿施完最后一针,歇了一会才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小神医你怎么样了?”听说医者针灸时要全神贯注不可分心,她刚刚喊得那一嗓子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宝儿觉得累的慌实在没有力气开口。

庄大妈赶紧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宝儿直接摊在椅子里。

陈母这才发现自己的疏忽,朝庄大妈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今天多亏了有她在,自己嚷了一嗓子若不是庄大妈阻止她,说不定后面会坏事。

从几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摊成大字型的宝儿。

宝儿接过茶杯仰头饮尽,依旧累的不想动。现在她反而羡慕陈翠儿能躺着,她也好想找个地方躺一趟。

陈母将空茶杯放回几上后去看女儿。

陈翠儿平躺在在门板上,脸色泛青透着一股子死气裙子撩到了腰间,如宝儿要求的下面什么也没穿,她们现在站在陈翠儿头部的位置只看到层层叠叠撸在腰间的衣裙。

见到这番陈母再次朝着宝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心想小神医年纪轻轻心思却十分细腻。

就在此刻响起了令人无比尴尬的水声,不用去验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宝儿如没有听见一般闭目养神,陈母侧头撇向一边,庄大妈耐不住好奇朝着陈翠儿的方向瞄了一眼。

乖乖!硕大的肚子竟然以肉眼所见的速度缩小,这是她活到现在见到过最神奇的事情。

倏地整个大厅充斥着一股异香,虽不浓郁但也无法忽视,庄大妈与陈母因这股异香脚底虚浮,思绪逐渐模糊,直到从舌尖下溢出的唾液中含有的苦涩味才让她们摆脱香气的侵蚀。

陈母与庄大妈不约而同的想莫不是小神医开始时给的药丸起了作用?

此刻宝儿挣开了双眼,眼睛布满血丝神态有些萎靡。

朝着陈翠儿的望去见她肚子恢复平坦,便知道事情差不多了。

陈母得到宝儿的示意快步走到女儿身旁,将昏女儿腰间的裙子放下,眼睛自然看到了门板下的木盆里装了大半盆粉红色的液体。

液体粉嫩透明看着十分的诱人,陈母知道这就是女儿大肚子的罪魁祸首,是毒,求救般望着宝儿。

宝儿拔下陈翠儿身上的银针放回装针的布包里,全部弄好放回原位自己绑好腰带之后才回答陈母。

“你们把盆抬出去,放在太阳下暴晒不能经由其他人的手。”指了指陈翠儿,“她要忌口不能吃蔬果青菜,只能喝汤,肉汤、鱼汤、骨头汤随便喝,但是不可以加葱花,可以喝水。”

说明白了就是水果青菜含叶子,土里长出来的都不能吃,只能喝水和汤,只是这样有营养吗?长时间不吃水果青菜可不行。

“有时间限制吗?”

“等她能下地走就可以不用忌口了。”走到门边转头望着准备抬盆的两人,“哦,你们暂时不要动她,等她醒了再把她抬回床上,同样只有你们两个能抬。”

其实还有一个人能抬就是赵泽轩,宝儿从心底就不愿意他干这些累活,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他的腿脚可不好。

门开,外面的空气灌了进来大厅里焕然一新。

背对着她的身影转了过来,看着她,宝儿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忍,忍不住委委屈屈的对他喃喃道。

“好饿哦。”

章节目录 第46章 新鲜 微眯着眼,无精打采的样子看的赵泽轩又好笑有心疼。

他只顾着让宝儿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却没想到会让她这么疲累,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手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他想拍拍她的头,摸摸她的脸寻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给她吃,让她眉宇间不再皱起,每一天都快乐无忧无虑。

但他没有动站在原地,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宝儿瞪着美目看着他,奇怪怎么不说话呢?

“小神医出来了啊,豆花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去吃吧。”

陈云的出现解救了赵泽轩。

赵泽轩回神咳嗽一声让开了道。

宝儿脸上的疲累一扫而光,紧接着笑眯了眼。爱慕已久的陈氏豆花我来了!

陈云仰着头朝大厅里张望,见到妻子与庄大妈抬着大木盆慢吞吞的出来,想要去帮忙却被妻子高声喝住。

见到动静走过来的王启遭到同样的待遇。

“你们没有吃我特制的药丸不能乱碰。”马上有的吃,宝儿的心情十分舒畅,对抬盆的两人补充道,“一定要留个人下来看着,等会她醒了就来叫我。”

陈云一听笑了,事情终于圆满完成,朝着宝儿做了个请的动作为大家引路,宝儿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王启一脸阴沉觉得现在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不能白白错过,于是自以为是的指责宝儿没有基本长幼礼仪,让两位年纪比她大一轮的长者抬盆,大言不惭让宝儿再拿出几颗药丸让如他一样壮年抬盆。

宝儿面色一冷,好心情都跑了个精光。

正打算刺刺他,谁料赵泽轩闪身挡在他面前。

“王少爷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以为药丸是菜市场的萝卜白菜呢。”

前段时间为宝儿采买过药材一车车的送进府,听宝儿说起这么多的药材最后也不过制成几瓶,而耗费的银两却能供两三家人一生的花销。

无关钱财,而是制药丸的那些日子,除了给他按摩、一日三餐与睡觉外宝儿都在捣药、碾药、制药。这些都是宝儿的辛苦,他不允许有人用这么轻蔑简单的语气提及。

宝儿站在赵泽轩身后眨了眨眼,第一次看见他轩讽刺人?!感觉居然还很新鲜!

王启本人却没有一点自知,在他心里陈家已经付了昂贵的诊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翠儿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也算半个陈家人,陈家的房产地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忽悠走。

被赵泽轩这么讽刺,面上更是不善,连父亲都拉不住他,陈云今日感触颇多无论是王启的所做还是所说都让他大为失望,不免眉头紧皱很不高兴,趁着王启还未开口打断了他。

“今日家中事多,贤侄如果忙就同老哥哥一起回去吧。”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让王家父子都愣住了,陈母若有所思的望了王启一眼,与庄大妈抬着木盆去到院子里,将木喷摆在正中央的地方,无论太阳到了那个位置都能照到。

陈云转身朝着宝儿投以抱歉的目光,让两人随他往前走。

见事情办完了,庄大妈提出要回家陈母一顿挽留,盛情难却再加上有些事情还未弄明白,庄大妈顺坡下驴跟在宝儿后面去吃豆花。

要照看女儿又要看着木盆,陈母站在大厅门口,瞅着时辰儿子差不多到时间要回家了,可不能让他沾了盆里的水。

王启咬了咬牙与着陈母告罪一声跟了上去,王父忍不住叹气,没有办法总不能撇下儿子不管吧。

没有人看见孤零零躺在门板上的陈翠儿在此时落下一颗泪水,泪水滑过的地方闪着粉色的亮光。

章节目录 第47章 救命! 马车在道路上飞驰,庆幸的是现在逐渐接近晌午,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车夫握紧缰绳勒马停在刘府正门前,马车刚止步他就从驾驶的位置跳到了一边。

而同时车帘掀开一个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到了车夫的脚边上。

车夫向后连连退了几步,那人爬了起来未做停留跌跌撞撞朝大门奔去,正是余管事。

车夫扶着心口双腿不住的颤抖,他刚刚看到余管事挽起袖子的整条手臂都布满了紫黑色的小水泡,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也足以令他心里发怵。

搓了搓手掌心确定没有被传上才稍稍放下心来。

余管事一跑回来就跳上车让他往回赶,他一路上不敢多问,话说回来不是看热闹去了吗?

见门房过来催促,车夫上了马车甩鞭赶车至后门。

小水泡不痛不痒却一路往手臂上长,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又向上蔓延一指节。

此时余管事可以用魂飞魄散来形容,慌不择路闷头撞进大管家的怀里。

大管家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微胖,不怒自威眉头紧锁。

怎么买个豆花这么久?小少爷都在屋子里吵了半天。

余管事是个小管事,平时就负责跑跑腿送送信。

今日小少爷想吃豆花便谴他出去买,不想去了这么半天,夫人不悦让他出门找找看,是不是偷溜喝酒摔进沟里了。

身为大管家自然不会亲自去寻,他刚出夫人的院子就撞见这货,做事没有章法,若是被大少爷见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抬头看向来人,余管事直接趴在地上拽着自家大管家的裤腿嚷开来。

“救命!救命啊!”

望向鼻涕眼泪糊一脸的余管事,大管家怒不可遏刚要发作瞥见他手袖子高挽的手臂上的密密麻麻一颗颗的小水泡。

抬起脚一脚踹在余管事脸上,踹的他摔了个四仰八叉,大管家与平日说话举动慢悠悠的不同,动作迅速噔噔噔连退数步。

“怎么回事?!”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病症,反倒像是会传染的那种。

不知是才有还是早就有了,就这么大咧咧的闯到院里难道就不担心会传给几位少爷小姐吗?大管家高声招来巡院的侍卫打算将余管事架出去。

余管事好不容易回到府上怎么能丢了活命的机会,拼命的挣扎。

场面一片混乱。

“你们在干吗?!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刘府的少爷刘成瑞身穿官服笔直的站在那里,在余管事的眼里宛如佛祖显灵来救苦救难。

趁着所有人愣神甩开架住他的侍卫,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刘成瑞脚边。

“大少爷救命啊!”

大管家大惊想要提醒,瞧见刘成瑞扯过余管事的手皱眉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余管事心底一喜这是有救了啊,虽然着急却还是回答了刘成瑞的话,只是将过程改了改,变成他充英雄人没救成反倒遭了暗算灰溜溜的跑了回来,着重描绘了对他下毒之人的容貌。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居然有这么随意投毒,“去取父亲的拜帖去找京兆尹抓铺下毒之人。”

“是。”大管家领命而去。

余管事心急火燎询问自己该怎么办。

“你随我到药房。”

说完转身就走了,余管事擦了擦鼻涕眼泪爬起来紧紧跟了上去,脸上露出笑容,哼!两个刁民,进了大牢看你们如何脱身。

章节目录 第48章 嘴馋 陈氏豆花的店铺连着后院,穿过一条走廊,掀开帘子就到了。

豆花有人带走也有人坐在店里吃,所以小小的店铺里摆了两张四方桌子,六个人分两张而坐,每人面前放了一碗豆花。

此时宝儿放下碗将陈翠儿中的何种毒说了一遍,并把自己的猜测当场说了。

“你胡说八道!放屁!”

宝儿才说完,王启愤怒的将盛了豆花的碗往桌上一扔,青色花纹的平底碗在桌上摇晃了一会,洒出一圈圈白嫩嫩的豆花。

接过赵泽轩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宝儿对干坐着并没有吃豆花的陈云道。

“相不相信随便你们,我可不想我前脚才走,她后脚又中毒。”一想到最难制的解毒丸今天一下子就用了三颗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我们走吧,去看看陈姑娘有没有醒。”看完立刻走人,省的待久了刚吃的豆花会吐出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赵泽轩说的,宝儿看了一眼他的碗,发现他根本没有动,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可能是心中有事,陈氏豆花的味道没有传说的那么好,而且只有甜味一种,加卤的那一种没有吃到。

“先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王启见他们要走,绷着脸想要去拉住宝儿,赵泽轩一把擒住他的手腕。

“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

“你们这样污蔑我,难道不把话说清楚吗?”

污蔑!宝儿气笑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以为全天下围着他转吗?还是做贼心虚?

一把拉开赵泽轩的手,倒不是怕赵泽轩打不过王启,而是担心脏了他的手。

“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污蔑你了。”

如果她没记错,刚刚她不过是陈述了陈翠儿所中的毒是南疆深山中一种被当地人称为“永生之果”的果子,树高不超过一米,一根树枝上会长出许多串,一串上结三颗果子,长的红灿灿一颗果子大概有两颗红豆大小,味甜却含有毒素,长期吃就会如陈翠儿一般,离奇的是这种现象只针对女人。

当地人叫它永生之果是因为它还有另外一个功效,将死之人吃下果子尸体将百年不腐,虽然永生不过是假象,但当地人坚信这是神赐予之物。

臭老头带着他们师兄妹三人到处云游的时候就曾经到过南疆,有一个部落首领离世前几天吃下了永生之果,部落的巫医大方告诉了他们果子的功效。

对这神奇的果子有了兴趣,之后将近半年的时间都留在了南疆,也是在那时见到了嘴馋的女孩吃多了永生之果大肚便便,只是那个女孩没有陈翠儿幸运,那时他们对这种果子无计可施。

“你是不是知道我给翠儿送过那种果子所以才用它来诬陷我!”

伸出食指指着宝儿,看到她一脸郁闷,反倒让王启心里认定了自己抓到了狐狸尾巴。

“陷害你有对我什么好处!”

真是够了!双手环胸一脸的鄙夷,一句话打击的王启无还手之力。

王启低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他与翠儿是未婚夫妻陈家的东西就算不会全部作为陪嫁,至少也会陪嫁一部分,现在全都做了诊疗费用,这样污蔑他不就是想拆散他们,让他没有做主的权利,他可没有忘记陈叔放在大厅的樟木箱子。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毕竟他与翠儿只是未婚夫妻而不是夫妻。

“我也吃了怎么没事?”王启梗着脖子。

“你真的吃了?”

“吃了,而且还吃了不少,跟翠儿吃的差不多。”看到宝儿一脸惊愕,王启很是得意,被他识破谎言了吧。

“……”惊愕转变成惋惜。

王启脸上的得意在看到宝儿毫不掩饰的惋惜后僵在了当场。

不会真的有问题吧?会不会是吓他的?

心里有些害怕却不敢示弱,只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老爹。

王父以为儿子不过是逞强乱说,当看到王启的眼神,心地咯噔一下没想到真的吃了。

“吃了会怎么样?!”

“吃了会怎么样?!”

两个人同一个问题,宝儿头疼,是上辈子没吃过东西所以嘴巴这么馋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不能生孩子 陈翠儿醒来后宝儿把了脉已无大碍,并让大家将她抬至房间的床上,告诉陈家人以后按她说的好好调理,身体会恢复如常一点损伤都不会有,特意强调了损伤。

之后捏住少年的下颚左看右看,宝儿掏出瓶子时迟疑了一下才倒出一颗药丸。“吃的少不碍事。”唉~我的药丸!又少一颗……

少年正是陈云的儿子,下学时在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家的事匆匆赶了回来。

在院子里见到了母亲并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心里不禁懊悔今日出门急是他忘了锁门才有了后面的事,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还好遇到神医不然姐姐的性命堪忧。心里更多的是对王启的怨恨,气他没有一点为姐姐着想。

退婚可以好好商议为什么非要让人拉聘礼让姐姐丢了脸面。

陈云夫妻二人千恩万谢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宝儿摆摆手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站在外间王启站在脸色青紫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他这是骗局但他的腿不受控制的打颤,他心里清楚人家没有骗他的理由。

要求个解药吗?还是用买的,自己身上还有些银票。

宝儿仰头看着不论她走那边都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让开!”

王启没有动,依旧挡在她面前。

“你吃的多解毒丸对你没有用。”

“吃多了到底会怎么样?”王父走到两人身边紧张的问道。

宝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毕竟她要说的事情对男人而言是绝对的打击。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以后生不了孩子。”

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石化的王家父子与抱在一起的陈家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里纠结还不如找到给你‘长生之果’的人,这个人绝对是跟你有过节。”赵泽轩担心王启会冲动伤人,护着宝儿走到一边。

苗疆与京城相隔十万八千里,“长生之果”也不是京城郊外长的野果子。

听了这话王启脸色开始发青发紫最后归复平静,嘴里嚷了一句什么冲了出去,王父见状赶紧在后面追。

庄大妈一直没有吭声在众人几乎要忘却她的时候来到宝儿身边。

“还不知道小神医找我来有什么事。”她虽不是智慧超群的人,但几十岁对人还是有所了解,这一路来她除了抬了木盆几乎没有起到作用,很好奇为什么会让她来。

宝儿微微一笑,“你知道的。”

庄大妈想到翠儿还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瑞国民风开放对婚姻不似古时那么要求重重,但女子活在世上终究辛苦,望着宝儿明亮的眼神,她跟着露齿一笑。

“我虽与陈家没有沾亲带故却也是一条巷子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在此替陈家多谢小神医想的周到。”

说完拱手鞠躬,宝儿侧过身避过,说了句不用客气与赵泽轩离开了陈家。

樟木盒子安静的躺在几上,待陈家人回过神要与小神医去官府办理转让文书时,宝儿早就不见了踪影。

站在大街上看着寥寥的几人,宝儿开始肚子咕噜噜的叫唤。

“我们去哪里?”眼巴巴的望着赵泽轩。

赵泽轩笑着说到。“瑶台居。”

章节目录 第50章 喝醉 瑶台居不是一般的酒楼饭馆,而是私人庭院,是当今皇帝第五个儿子,谨王的私院所改建的私家菜馆。

除了有达官显贵这样的客人,谨王也用它招呼身怀绝技的江湖朋友,因此瑶台居不止有穿着绫罗绸缎的豪客,也有破衣烂衫如同乞丐的平民。

瑶台居是个三进的宅子,越往里去景致越是精致华美,假山阁楼,人工湖泊即可钓鱼亦可泛舟,客人的身份也越高。

身份显贵的常客门房都认识,来了小厮会直接带着去雅间,门房不认识的客人都持有帖子,收帖子是门房的另外一项工作,待结账时门房会直接去帖子的主家收钱,大老板是谨王殿下也不怕有人赖账。

赵泽轩与宝儿来到瑶台居门口。

门房见到他们并没有驱赶,反而伸出手要帖子。

赵泽轩从腰间拿出一枚私章,在门房的记录本上盖了个印。

门房看了一眼,目光微闪,却没有多说什么叫了一个小厮带着他们进去。

领路的小厮有些奇怪,他是上院的领路小厮,专门负责身份显赫的客人,怎么今天却让他为这两个跟乞丐差不多的爷孙俩带路。

在瑶台居做事最基本的就是嘴严,无耳,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他也不会开口询问,更不会带客人去小院,因为他是上院的领路小厮,只有尊贵的客人才会要他领路。

秋高气爽一路走来园子里花团锦簇,景致美轮美奂,现在刚过正午时分,宝儿吃了一碗豆花倒还能挺得住,只是秋风将菜香吹来,她的口水快止不住了。

小厮推开一扇木门。

“请稍候,很快就能上菜了。”

宝儿与赵泽轩落座,见小厮关上门就走了,不解的问。

“不用点菜吗?”

赵泽轩将桌上装满花生干果的盘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解释瑶台居的特色就是不用点菜,厨房会自动为客人搭配上菜,除非是吃了会过敏的食物,否则不允许客人私自点,点了厨房也不会给做。

“这么有个性。”宝儿动了动屁股很期待待会会上些什么。

关上门后小厮并没有离开,听到宝儿的问话本想回答,未料老头儿居然对瑶台居的规则这么了解很是吃惊,随及猜想也许以前来过只是没有进来上院。

想到屋内貌美少年猜测也许少年才是名门的少爷,老头是家中世仆带小主子出来增长长见识。

桌上除了瓜果还有一壶酒,一壶茶,宝儿掀开酒盖子闻了闻,酒香扑鼻。

倒了一小杯浅尝一口,酒味清淡,入喉后果香浓烈。

这是果子酒啊,真好喝!

赵泽轩正在剥花生,剥了一小盘转头一看呆愣住了。

宝儿正一杯又一杯的拚命往肚子里灌酒,连着喝了好几杯,最后甩了甩手中的酒壶,不满的嘟囔怎么才喝几杯就见了底。

赵泽轩赶紧夺过酒壶,壶里当真一滴酒也没有了,这酒叫落香,虽然味淡后劲却极强,这么一小壶就是酒鬼也不敢直接灌下。

宝儿望着空空的右手扁着嘴。

“别喝了,别菜还没上你就醉翻了。”

“谁说我醉了!这酒酒味及淡,你别小看人,比这还要烈的酒我不知道喝过多少。”

这话不假,有些深山部落喜欢用酒招待远方来的客人,烈酒是常备之物。

宝儿看见赵泽轩在倒水,以为装茶的壶子装的是酒,伸手去夺。

本来就是要给她的,赵泽轩没有阻拦。

“我是绝对不会醉的!”

大声嚷了一句端着杯子望嘴边送,最后杯里的茶全部泼到赵泽轩身上。

宝儿望了望满身茶水的赵泽轩,又看了看手中的空杯子,一脸的迷茫不解自己明明是要喝怎么全倒在他身上了?

茶杯掉在地上,心底涌上来一股委屈,拎起赵泽轩的衣领。

“我今天很开心,又很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51章 心疼 他知道开心是因为救了一个可怜的生命,不开心是为什么?

看着宝儿的揪住他衣襟的手,白如美玉,指如葱根。

酒的后劲上来的猛烈,才这么一会工夫她就醉的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说揪不如说向外拉扯。

“我不开心!我不开心!好不开心……好难过……”

实在是揪不动他,宝儿身子一软干脆软趴在他胸口嘟嘟囔囔个不停。

“为什么别人的爹都那么好,为什么我爹不要我,要嫌弃我是女孩。”手指倏地松开,仰起头与他眼对眼,眉眼间一片茫然,“是因为我长的丑吗?还是因为我太笨了?”

是今日陈翠儿的事让她想起了过往吗?她的过去到底有过怎么的伤心往事?

赵泽轩张开嘴,似要说什么宝儿却已先行强着自问自答了。

“我才不丑呢!师父说了三个徒弟里我最漂亮最聪明,我这么好,爹爹为什么不要我……”醉意涌上心头,浑身无力的很才挺直一会又趴回他怀里,即便脑袋里思绪已经罢工嘴巴依旧叭叭个不停。

“儿子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没有我,可以到不要我娘。”

她的话就像一根刺让他心疼难以自抑,是什么样的父亲会丢掉这么可爱、美丽、善良女儿,又是什么样的男人为了儿子可以不要妻子。

滴落在手背上的泪珠炙热入心,赵泽轩环住她像哄吵闹的婴孩一样拍着她的背,就差哼儿歌了。

每一次见到她都是满面的笑容,即便不高兴也只是紧紧蹙眉,冷着俏脸。

见她蹙眉心里就不痛快,如今哭的稀里哗啦他的心上就像卡住一把钝刀,拔不出,割不动只能来回拉锯,阵阵的疼似乎会永久延长下去,没有尽头。

轻吐出一口气,才使得自己不会因为这股心疼而忘了呼吸。

即便以后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安慰也不愿再见她哭泣。

就在他心疼肝疼的时候,宝儿猛的在他怀里一顿乱蹭,鼻涕眼泪糊了他满胸口,随及拱了拱寻了个对她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突然沉下来的力道差点让他从椅子上跌下来。

赵泽轩手忙脚乱扶住她庆幸还好自己是坐着的,如果站着恐怕没有办法支撑住。

只是这样抱着自己也撑不多久,望了望宝儿半弯曲的双腿。

双手一托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这样她就不用曲着腿。当宝儿再次在他怀里拱了拱,赵泽轩不禁苦笑,这样一来反而难受的变成了他。

窗边有张罗汉床,是为了方便客人一边喝茶聊天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与他现在所坐的地方有段距离,距离虽不长对他而言却是不可能的任务。

少了的那截小腿就算换上了假肢也没有办法承受过多力道,此时宝儿又拱了拱,赵泽轩清楚的感觉到全身的热量朝一个地方汇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爹爹……”

含着哭腔的一声低唤令赵泽轩脑海里无限浮想顿时消失无影无踪,他低下头看着卷缩在自己怀的女孩。

即便做少年装扮侧颜依旧动人心魄,只是垂下的长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让他的心传来阵阵疼痛。

他想要抚平她因不快乐而皱起的眉宇。

就在他伸出手轻轻擦拭掉她睫毛上的泪珠时,雅间的门从外面打开。

“客官上菜了。”

领路的小厮传菜的婢女,六个人十二双眼睛没有因为雅间内一老一少抱在一起有任何讶异,反而平静的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摆在桌上,领路的小厮挺直腰背在一旁介绍起菜名以及每道菜其中的小故事。

可谓是妙语连珠,可张可驰。

等小厮讲完,赵泽轩才让其指挥传菜的婢女帮忙把宝儿抬到罗汉床上。

小厮想着自己是个男人比女人力气大,挽了袖子要来搭把手,赵泽轩想都不想阻止了他。

小厮退到一边面上不显心里嘀咕:他厨房都不用进比传菜的婢女身上还要干净,这嫌弃的眼神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章 捕快 午时刚过,距离狮子桥仅三条街的瑶台居大门外此时围了一群人,全是身穿官服的捕快,一手握着佩刀一手插在腰间,一脸肃穆。

“你们确定,他们真的进了瑶台居?”严跃中望着门户大开的瑶台居直皱眉。

今天本该轮到他沐休,却因出了一件要事被兵马司主官大人召回,事情办完又被命令前来捉拿两名要犯,据说此二人会使毒,且下毒的手段无生无息,报案人是太医院院使刘大人家的余管事。

到陈氏豆花陈老板未交代二人去了何处,一路询问查探知道两人最后进了瑶台居。

瑶台居可不是路边的小酒馆,那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进的地方,何况是余管事所描述的的一老一少,穿着普通破旧,这样的人怎么能跟瑶台居扯上关系?

“是的,大人。”回答之人点头肯定。

“……”

原以为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抓铺行动,会使毒根本不足为惧,见到来人直接挑断手筋一切便迎刃而解,现在看来有些棘手,不论要犯拿的是何人帖子都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站在众多捕快后的余管事手掌中的紫色水泡已经消失,额头却冒着汗珠,眼神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跃中转身看了一眼他,在手下人耳边一阵耳语。

没多久余管事跟着一名捕快来到了严跃中身旁。

“你再形容形容那一老一少的形态穿着。”

余管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重新说了一遍,所说的与之前一模一样。

严跃中听完后垂头沉默不语,余管事见状额上汗珠不停的冒出却不敢再去擦拭,只能满头大汗望着面前这位京城第一捕头。

不一会儿,对余管事而言仿佛一辈子那么长久,严跃中终于开口说话并挥手让他站在最外围,重声强调若是发现犯人出声提醒。

余管事松了一口气连连称是,走到最边上才敢擦拭头上的汗珠,擦完汗望着衣袖湿了一大片,说了一句天真热啊。

站在他身边的年轻捕快听后望了望天空,十月的气候凉爽怡人那里会热,心里鄙视他平日过惯了富贵日子,才站一会就喊热,他们做捕快不论冬夏终日在外奔走,有时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没有人喊叫。

余管事面上平静无异样,心里早就后悔了,本以为是两个下等人,不料他们居然有上等的路子,这瑶台居他只听说过却从未进去过。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若是那两人身后有大靠山到最后就算是刘大人也救不了他的命。

不如现在就跑吧,收拾好东西回老家,丢了这份工可惜但总比没命的好。

脚步向后移动,见前方的众人视线都对着瑶台居大门的方向,余管事转身想要溜走不料身后居然站有一人,余管事撞在那人身上连连后退,抬眼望去那人纹丝不动正是先前将他带到严捕头面前的捕快。

捕快看着一脸慌张的余管事似笑非笑。

“余管事这是要往哪里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两人听的见。

余管事惊恐的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无其他人注意到他们,才颤颤巍巍的说是要去方便。

捕快扯动嘴角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什么方便,怕是看情况不对要跑路吧,刚见到严大人时气焰嚣张对下毒的要犯形容的是穷凶极恶、目无法纪,好似今天毒他明日就敢溜进皇宫毒害皇上。

现在看来恐怕与严大哥料想的差不多,不过是余管事见人可欺未料碰了大石头。

“若是不急,余管事还是忍忍吧。”

余管事向前迈了一步想说自己很急,不想眼角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正是今日的仇家之一——白发白须的老头,老头身上背了一人想必是那个下毒的少年。该怎么办?!余管事微微转身想假装看不见。

就在此时严跃中高声喊他,问他是否就是此二人。

余管事如遭雷击暗道:完蛋了!

随及转过身抬眼望去,只见众捕快已经将老人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53章 谨王 赵泽轩背着宝儿从瑶台居走出来,走路从平稳慢慢到一拐一拐。

果然自己还是太逞强,平时就算看不出来,一旦让它受力,就显露出弱势。

才背着宝儿走这么一会的功夫,连接处来回摩擦疼的厉害,还好自己没有刻意逞强到底,让瑶台居备了马车。

在门口才刚站定,一群人将他围了起来。

赵泽轩蹙眉望去,看到来人后,松了一口气,是衙门的捕快。

领头的正是捕头严跃中,若是普通的捕快他还有些顾虑,是他赵泽轩反而不担心。

并不是他与严跃中有什么交情,而是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自己并没有犯什么罪,不用担心还没有开口就要先挨一顿板子。

“是他们吗?”严跃中扭头去问。

赵泽轩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是满头大汗举头无措的余管事,对自己被围的原因了然于心。

余管事见两人都朝他望过来如坐针毡,鬓角满是汗水,背上更是湿漉漉的一片。

“是”还是“不是”就像两把刀悬在头顶,不论他怎么回答最终都要挨一刀。

咬了咬牙,眼睛一闭。

“是!”

若是说不是,就要继续在瑶台居门口守着,就算守上一年也不会有第二对爷孙两从里面走出来,他就有了报假案的嫌疑。

瑞国国法规定报假案者要在长五十米的钉子板上滚十个来回才能抵消其罪过。这么一滚不死也得死。

比起他的命其他算得了什么,那两人有路子,背后的靠山肯定会出手相救,到时候跪地求饶,磕头认罪,道歉赔款也比在钉子板上滚圈要好上万倍。

两害取其轻,如此一想,余管事挺直了腰,板起了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是他们两个对我下毒,当时至少有几十人在场。”选了自己能接受的一条路走,也不能像来之前那样夸大其词。

严跃中微微眯眼,办案经验丰富的他看着余管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的大概。

现在两把刀落在了严跃中头顶,只不过这是两把没有开锋的刀,落下只会让他疼一下,疼他不怕,只是这疼是不是值得的。

都在左右为难之际,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并不华丽,但懂的人一瞧就知道所用之物皆是上品,只是颜色暗沉显得并不那么起眼。

待马车缓缓停在包围圈外,严跃中双目大睁一脸的惊呆。

车帘子上印着的标记是皇家的印记,一条缠绕在长剑上的四爪白龙,这是谨王专用的印记。

王子、王爷所用的印记都有特定,都是四爪龙只是颜色不同、图案不同。

皇帝陛下用的是腾飞的五爪金龙,其他皇室成员多用红、蓝、紫、黑、青五色龙,只有谨王不同用四爪白龙,而白龙缠剑是谨王在平定外乱被封王时求皇帝陛下赏赐的独特印记。

整个瑞国只有谨王一人能用。

严跃中此时觉得头顶上未开的剑刃已经开了锋,而当他瞄到赶车的车夫时更加觉得开了锋的两把刀直接落在了脖子上。

车夫面如白玉,眉如刀锋,唇薄如纸,墨发如瀑随意束在脑后,此时薄唇微微上扬。

这是一张给人威严不可侵的俊脸,却有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明明不可调和的两种神态,在他的脸上却不见一丝违和。

穿的就是车夫所穿的衣服,只是衣服有些小,紧绷在身上凸显出衣料下痕迹明显肌肉。

严跃中差点跪倒在地,这是谨王殿下。

谨王秦溯仿如没有看到面前气氛紧张的场面,跳下马车来到赵泽轩身旁。

“要我帮忙吗?”

“不用。”说完,一拐一拐背着宝儿往马车的方向走。

秦溯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样拐什么时候才能拐到马车上,他时间也很紧的好不好,他还要回府陪亲亲老婆大人,要知道谨王妃现在大着肚子脾气暴躁着呢。

秦溯还是伸手帮忙了,只是他没有接手去扶赵泽轩背上的人,而是直接拦下他,掐住赵泽轩的腰一使劲将两人同时抬起,疾步上了马车,确定赵泽轩坐稳后,马鞭一扬,马车嘚嘚嘚走了。

马车远离视线余管事松了一口气,走了好,走了他就安全了。

严跃中铁青着脸朝着余管事扫去,余管事刚落地的心,又提上了嗓子眼。

“来人将此人拿下。”

被反手压住被迫弯腰的余管事扯着脖子叫嚷。

“为什么抓我!”人都走了,他抵死不认,谁能奈何的了他。

“你污蔑他人,乱报假案,带走!”

捕快整齐划一压着余管事往衙门的方向而去,严跃中深深望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出城 马车嘚嘚嘚一路慢行,赵泽轩垂目含笑,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宝儿掀帘坐在正在扮演车夫的谨王身边。

两人没有说话。

谨王悠闲的甩着马鞭,每一鞭都没有落在马儿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马儿的步伐没有加快,一直维持同一步调。

马车顺着车道拐了个弯,这并不是回赵府的路,这是出城的方向。

出了城门,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马儿的脚步逐渐加快。

“你也太不够兄弟了,我们在外面天天担心你,你倒好与佳人一起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若不是门房聪明,见到赵泽轩的私章并没有因持有人的而懈怠,立即让人前来通知他,今日恐怕又要错过。

如此想着若有似无瞄了一眼赵泽轩。

眼神中包含的深意令赵泽轩掩嘴轻咳。

“本来呢,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不对,今日恐怕是你故意的吧。”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瑞国的心脏,全国经济繁华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五花八门的吃、喝、玩、乐各式各样的场所。

瑶台居的美食的确能在京城排得上前三,但也不是赵泽轩必须要来的地方,若是要避着他们几个,易了容他随便去哪里不是更方便。

选择瑶台居纯属偶然,陈氏豆花离瑶台居最近才是正解。

知道秦溯误会,他并没有过多解释,这样反而更好。

“我希望你们能放过宋家跟沈家。”

“你怎么知道的?”没有等到赵泽轩回答,谨王抢着说。“难道他们去找你了?!人至贱果然无敌我们都还没有动手呢,他们倒是先求饶了。”

“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如果真的把你当兄弟就不应该抢你的女人,你看看他都做的什么事,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认识他。”

五十年前瑞国国难之时赵家倾家而动出钱出力,当时的赵家掌舵人是赵泽轩的祖父,在一次战役中,押送粮草的赵老爷子被谨王的祖父也就是当时的皇帝陛下召见,谁料军营当中混入细作。

赵老爷子混乱之中替皇帝挡了暗箭,身受重伤。

赵家出钱出力,还差点丢了命,忠君爱国之心感动了天子,皇帝要封赏世袭罔替的爵位于赵家,赵老爷子挽拒又不能让堂堂天子出口的赏赐变成一阵风,最后求了世代为皇商的要求。

也正因为如此,皇帝觉得赏赐轻了,几次三番召赵老爷子入皇宫,以向天下昭示赵家不仅仅只是皇商。

他也是因此才能与赵泽轩相识并成为好友。

而沈绪会跟他们混在一起不过是给赵泽轩面子。

本来脾气性情也挺对味的,却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情分。

谨王见赵泽轩没有说话继续说道。

“宋婉婉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也不想想她不过是礼部尚书的庶女,要不是有个本分的亲娘救了被毒蛇咬伤的赵夫人,她哪有这个资格做赵家未来的主母。”一边说一边拿眼神睃赵泽轩,仿佛要看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会不会惹他不快。

赵夫人是赵泽轩已故的母亲。

赵泽轩唇角微扬,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溯像个怨妇一样数落来数落去,秦溯身份尊贵,力大如牛脾气暴躁,还没开口总是先动手,若不是当他是兄弟怎么会啰啰嗦嗦说这么多。

“二哥,我没有生气,其实我也并没有多喜欢宋婉婉。”

这一声二哥让秦溯住了嘴,说实话人后说人真的好累。

他们五人同年相差在月份上,老大闫羽丰刑部尚书闫罡岚独子,老二谨王秦溯、赵泽轩排老三、老四沈绪,黔州机关器械大家张家小少爷张素人老五。

伤心不过是因为相处多年,他已然当她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也曾想过危难不移,富贵共享,却不想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如此也好,人生一世不如意十之八九,早点认清也比日后后院起火的强。

“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

想起赵泽轩对宋婉婉时时刻刻的温柔耐心,心底突然蹦出个声音:赵泽轩对谁有过生气或怒目相视吗?

谨王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可以不插手,但是我不保证他们几个不动手。”

“……”

这正是他不想出府的原因,一旦确定旧事重提对他没有伤害,他们几个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恐怕不是他一句不在意就能掩盖过去的。

“对了,你在赵府疗伤,一直闭门谢客,我们都还不知道当日你怎么受的伤?”闭门谢客把他们三个谢在门外,这件事能记住一辈子。

果然如自己所料,赵泽轩别过脸去,望着路旁的风景,好像枯黄的树叶特别吸引他一样。

秦溯见他不语,心里疑惑更深,难道不是因为赵泽轩与宋婉婉去邻城带的护卫不够才碰巧遇到歹人吗?

马车内宝儿睁开一双美目,双眸干净清澈,醉意早已散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失落 宝儿睁开眼眸躺在软垫上,没有动,就连呼吸轻重也没有变化。

驾车位上坐着的谨王身手了得,从他轻而易举就能将背着她的赵泽轩抬起就知道了,摆明了要偷听自然不能漏了馅。

谨王在瑞国是如同战神一样的人物早些时候跟着师父四处奔走时没少听说他在边关退敌立功的事。

听着两人在外面侃侃而谈,她对赵泽轩的话有了疑惑,痕迹很明显那个家伙躲避了,不能说实话亦不想编制谎言,不答是最好的选择。

脑海里回想起娇弱貌美的宋婉婉宝儿有点不太相信赵泽轩不喜欢她,男人不都喜欢那款:娇滴滴,一副风一吹就倒,走几步路就累的喘不上气的女人?再说了宋婉婉有闭月羞花之貌,昔日兄弟为了她都能趁着赵泽轩受伤严重之时挖墙脚。可见宋婉婉这款在她眼里假的不行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他还因为宋婉婉的悔婚颓废到门都出不了在府里独自舔舐伤口,闪过那日在门外听到的沉闷嘶吼,宝儿的心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随及又想起赵泽轩说过他不喜欢谎言,宝儿有点烦躁呼吸乱了一拍。

驾车位上秦溯耳朵动了动,垂眸半响后状似无意的说。

“你背着的那位姑娘是谁?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是女的?”

“她是……”赵泽轩皱眉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与宝儿的关系。

与宝儿在一起自然而欢快,从没有去纠结过两人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关系面对几位好友。不想将两人差点成亲的事告诉任何人怕好友低看了她,也不想说两人不过是朋友这样的话,显得他与宝儿太生疏。

将关系说疏了……他心里不痛快,怕把关系说亲密了影响她日后寻找良人。

日后寻找良人……如同万把利箭插在胸口的位置,阻断了呼吸。

揪住胸口脸色发白,他的样子吓了秦溯一跳甩开了缰绳侧身去看他。

“怎么回事?”

宝儿从软垫上坐了起来,就在她要掀开车帘时,听到了赵泽轩的声音。手指收拢没有去掀帘子。

“我没事,我……”左顾右盼看着拖在地上的缰绳,赵泽轩大惊指着地上,“你怎么把它扔了。”

秦溯垂头望去,不以为意。

“我这匹马可不是普通的马,是我的战场上最好的伙伴它叫烈风,来,烈风打声招呼。”

马儿晃头打了个响鼻。

“原来这就是你信中说的神驹啊。”赵泽轩感叹果然通灵性,“你居然用它拉车,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如果你不说你跟车里的姑娘是什么关系,我就当你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双手环胸似笑非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严老大跟素人可都还没有成亲,所谓窈窕淑女……”

“我没说我们没关系。”话一出口立刻觉得不对,“她是祖母故人逍遥道人的徒弟,跟翩翩……”一样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也很要好。”

看他一脸便秘的样,秦溯就知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他是确定了赵泽轩说没有多喜欢宋婉婉这个句话是真的,以往他对宋婉婉从未有过温柔耐心之外其它情绪。

男人嘛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副表情,就算对家人都不可能只是一个样。

一帘之隔的宝儿真害怕他说出两人差点成亲之类的话,她对赵泽轩的感觉如同与师父、师兄在一起一样自然而舒服,若是他说了……自己恐怕再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想到再也吃不到赵府的美味佳肴,再也见不到翩翩跟赵老夫人不禁有些难过。

听弯赵泽轩的话宝儿松了口气的同时有点小失落。

章节目录 第56章 出事 刘彦明压住蹭蹭往上冒的怒火,瞪着自己的长子。

内室他的妻子张氏哄着三岁的幼子午睡。

张氏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朝丈夫这边瞧,隔着一道门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丈夫低声数落大儿子不免皱起眉头。

丈夫一共三子两女,除了大儿子和最小的幼子其余都不是她亲生。她治家虽严厉却也不是那容不下人的妒妇。先后为丈夫纳了四位美艳女子其中三位生下孩子,如今也长大成人,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只要安安分分她不介意姨娘在刘府养老。

丈夫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长子横挑眉毛竖挑眼,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将大儿子骂的狗血淋头。

也不想想儿子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哪能如此不给面子张嘴就骂。再说成瑞如今已经二十八岁,别人像他这般年纪孩子都入学堂了,唉!长子也曾有过一个妻子可惜命薄,成亲不到半年就去了,自此之后没再有成婚。

她先后托人留意相看,不是对方不满意他们成瑞死了妻子,就是她不满意对方人品,后来她又怀了小儿子,这一来二去倒耽误了长子。

“是谁给你的胆子动那颗药丸!”若是达官显贵前来求药给了就给了,却没想到自己的长子居然把那么珍贵的药丸给了一个下人。

刘成瑞低头回避父亲大人愤怒的目光,他很想与父亲争辩药丸不就是用来治病救人,那颗药丸放在药柜已经有十几年了,有需要用了再制不就行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父亲对他毫无掩藏的不满,但父亲从未告诉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一次也一样,父亲生气发怒一直质问他为什么要动用药丸,原因是什么父亲应该知道,但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如此动怒。

见到长子低着头面无表情,刘彦明恨不得向前抽他几嘴巴子。

他如此聪明怎么生了个二愣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治病救人,从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也不想想救那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好,人家转眼就把你忘了,不如留点精神去关注达官显贵里需不需要他。

“你倒是给我说!”声音拔高了两度。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老是生气,你也是名医者应该知道生气伤肝。”哄睡小儿子的张氏走了过来,拍着丈夫的背,朝着大儿子使眼色。

怎料她使了半天眼色,大儿子更本没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无奈之下只能明着开口让大儿子回房间好好反省。

刘彦明摆明了要追究到底不可能轻易让长子蒙混过关,如果是药丸是他做的他最多就是气一会,可惜不是,这是师父留下的药丸,仅只有两颗,十多年前已经用了一颗,如今这一颗他是打算在合适的机会替自己争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他在太医院院使的位子上待的时间太长了,如今幼子太小他要为刘家的将来考虑,可是这一切都被他的长子毁了。

“慈母多败儿。”

张氏一听气得不想再同丈夫多说一句,返身抱了熟睡的幼子往外冲。

这架势摆明了要回娘家,想到身为护国将军的岳父刘彦明赶忙追了上去,好话说了一筐,指天发誓自己不再为药丸的事责罚长子,张氏才回了屋。

在门外站了半响,叹了口气后回到屋子里,长子依旧维持他出门前的姿势。

这才是他最不满意大儿子的地方,说他笨医术却是太医院年轻一辈最顶尖的,说他聪明呢他又不通人事。

“你再说说余充都跟你说了什么?”

余充是余管事的名字。

刘成瑞老老实实将余管事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边,听到儿子形容下毒者的容貌他心里突突的跳,难道是他回来了?随及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对他自己还是了解的,他是医者怎么可能下毒。

“你没有其他遗漏的地方?”

刘成瑞想了想。“还有一句好像是说如果解不了毒可以拿金针来换解药。”

“真的是他!”

当年他就是就用药丸跟他打成平手,却因药丸药性极强比他快了一步,看似是他输了,之后乘胜追击逼的他交出金针远离京城,那他为什么要用毒?难道是回来报复,为了报复他所以这些年在外研究毒术?!刘彦明为自己的猜测惊得一头冷汗。

那个他是谁?居然能让父亲惊慌失措。

正在这时,大管家匆匆而来。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余充被衙门的人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故技重施 自京城出来,一路往西北而去,大概过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暗马车缓缓止步。

宝儿避开赵泽轩伸过来要扶她的手跳下了马车,与他擦肩而过。此时两人依旧一身布衣,赵泽轩脸上的假皮已经揭下,露出了原来的面貌。

她抬头朝宅子的门匾望去——春晖园

十月的气温渐凉,但此地温度比其它地方更高些,这里是山上按道理温度应该更低些才对,仔细闻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气味,宝儿恍然大悟原来是温泉。

赵泽轩愣了一会转身看着径直走进春晖园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是怎么了?好像在生气,一直不都是好好的吗?怎么酒醉睡了一觉起来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在瑶台居没有吃上佳肴?

走到谨王身边低声询问园子里有没有好的厨师。

秦溯捂脸,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好兄弟这一路上马车里的小姑娘早就醒了,他们说的话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见好兄弟一再嘱咐,没有手艺好的厨师快马加鞭也要从瑶台居拉一个过来,秦溯闭嘴不语。

还说与人家关系一般,没有特别,哼!不过是给了个脸色就一心慌意乱的样子。

想当初自己追求妻子卞淑那过程也是一言难尽才,如此才有如今恩爱非常,羡煞旁人,只有刻骨铭心才能知道一份情感得之不易,得之珍惜。

秦溯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有道理,觉得感情的事情作为旁观者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参与。

赵泽轩见他一会皱眉一会豁然开朗的模样,就知道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

张嘴想要再说清楚一些,宝儿是他们赵家的贵客爱好美食,今日在瑶台居喝了一壶果儿香外没有吃别的东西,马车行了几个时辰现在恐怕已经饿坏了。

“你们不进来吗?”宝儿站在门内望着他们两个在哪里嘀嘀咕咕,皱眉问道。

“来了。”赵泽轩拍了拍秦溯的肩膀,“二哥你快去找几个好厨子来。”追着宝儿的方向而去,左脚拐的厉害。

赵泽轩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跛着走,他只想着现在宝儿心情不好不能她久等。

宝儿与谨王望着他一拐一拐的奔跑同时蹙眉。

春晖园是谨王在汤山的别院,一座二进的宅子,进门是仆妇与守园人的住房,过了二门,分东西两个院子,东边住女客,西边住男客,两个院子各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汤池。

分开两个院子的是一座花园,此刻花园内花开成簇,花园一角的亭子内坐着一男一女两人,亭子五面挂了竹帘挡着住了微微的凉风,敞开的一面正好对着他们。

男子气质内敛,面色不显情绪,望着女子的眼神却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女子一副妇人装扮年纪很轻,面带薄纱。

女子提起在小炭炉上温着的酒壶,为男子添上,石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正是闫羽丰与姚湄夫妻二人,姚湄是中书令钱棋淮的外孙女,其父亲姚广晟是泽县的知县。

宝儿望着面前的景象止住了脚步,被她搀扶的赵泽轩与她并排而立,秦溯越过二人朝亭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夫妻两个兴致真好。”

女子见到他们来了,摆了三个酒杯斟满了酒,秦溯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朝着止步不前的宝儿与赵泽轩招手。

“你们两个快点过来,喝杯热酒暖暖肚子。”

宝儿这才扶着着赵泽轩过去,待赵泽轩坐下后蹲下身要去撸赵泽轩的裤腿,赵泽轩忙压住她的手。

“宝儿你干什么……”结结巴巴如同被登徒子调戏的良家少女。

“你带了一天假肢,不觉得腿不舒服吗?”

原来如此,四人恍然大悟。

赵泽轩依旧压着她的手不松开,向秦溯求救,“二哥,你来给我按吧。”

秦溯挑眉坚定的拒绝,“本王虽然不常让人伺候,但伺候人还真没有经验。”

“你别看我。”闫羽丰更直接。

“我恐怕不合适。”隔着薄纱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深深的笑意。

最后赵泽轩只好退一万步。

“二哥你弄个房间出来。”

“你也知道淑儿怀孕受不了这里的气味,所以这座园子有许久没有住人我怕房间里还没有这里干净。”秦溯万分歉意的摊手。

赵泽轩一边压住宝儿的手一边咬牙切齿,什么叫好久不住,就算这里十年不住人,春晖园的每个角落就会干干净净。

这不是摆明了要看他出糗吗?二哥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不待他细想,宝儿已经故技重施,直接拍开他的手,万分尴尬的赵泽轩只能任由宝儿挽高裤腿,取下假肢。

章节目录 第58章 素人 现在伤口痊愈只留下丑陋的圆凸和狰狞的疤痕。

宝儿看着残肢上的红肿跟擦伤,心里难过的厉害,这是背着自己才弄的吧,因为受力摩擦……从身上摸出药膏,涂在几处破皮的地方。

接收到六道揶揄的强光,赵泽轩干脆阖上眼掩耳盗铃一次,红通通的耳朵向在场所有人彰显他此刻的窘迫。

姚湄朝闫羽丰望去恰巧他也望过来,四目相对姚湄眉眼含笑。秦溯双手抱胸一脸的不爽,素人这个万年单身汉不来搞的他现在一个人看他们二对秀恩爱。

“破皮的地方好之前不能再套假肢了。”

上完药,受伤的地方不能碰水不能再磨伤,宝儿简单的嘱咐,心想还是自己盯着比较放心,一边气他怎么自己的事一点也不上心,没事逞什么强还不如让她在瑶台居多歇一会。

“这个就是素人给你做的吧?”秦溯指着放在一边的假肢,感叹这假肢也太逼真了,不亏是专做机关器械的张家小少爷。

“素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出远门的那个吧?”将赵泽轩的裤腿扎起以免漏风进去,宝儿也来了兴致。

“对,他是回黔州去了。”说话是化解尴尬的最好武器,赵泽轩主动搭话,“黔州离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多月,素人这次回去恐怕要过完年才能回来。”

宝儿听完点点头,却发现周围的气氛十分奇怪,抬起头向四周望去,本来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三人全走到一边,除了遮面的姚湄,两个大男人如同做错事被长辈罚站的孩子一样沉默的望着脚尖,这氛围也太诡异了吧?

注意到问题的不止宝儿一人,赵泽轩见状心里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素人究竟去哪里了?”

回答他的只有风吹竹帘的声音。

赵泽轩想走过去抓着他们问清楚,却忘了自己现在没有套上假肢,根本没有办法走过去,若不是宝儿在一旁扶住他,恐怕他要滚到地上去。

“素人离开京城却没有回黔州,那么他这次离开是因为我?”

两个男人的头又低了半寸,连姚湄也垂头不语。

素人在他们五人中性格最为天真浪漫,却也是他们五人中身世最为可怜之人,他是张家正妻所生嫡子却与庶出长兄相差二十岁,在张家上一代掌舵人交出权利时意外有了他,慢慢的在张家身份尴尬,其父在他八岁时将他送到故交右相吕策处。

“为什么不告诉我?”多说已无益,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将近半年,素人离开已经半年,瑞国地界辽阔四面八方半年时间会去的地方难以预料“他去了哪里?”

姚湄见他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望了望沉默的丈夫只好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姚湄的声音如她给人的感觉温婉动人。

五个多月前,素人让贴身小厮给每人送了一封信,信中大意是他找到一种材料可以代替木制的假肢,做成之后且比木制假肢更灵活,能跟真腿一样。当他们读完信赶到右相府邸时,素人已经出发三天了。他们几人派出多路人马四处寻找,却还是没有找到,可想而知此行并非他信中所说的那么简单,会有危险。

“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听完赵泽轩的表情不止是生气,简直能用暴怒来形容,就差拍桌子打人。

“你自己闭门谢客嘛。”

这意思是,他们也想找他商量,可惜他躲在府里闭门谢客,他们只能作罢。

赵泽轩阴着脸向着强辩的秦溯射出两道冰冷利箭。

章节目录 第59章 喜悦 天还没有全黑赵府各人已经在为入夜做准备。

小丫环用长钩将廊下的灯笼取下,点上燃蜡烛,再将灯笼挂回去,赵翩翩拿着小篮子从兄长的院子出来直奔小楼,站在小楼外看着黑漆漆的窗户转道去了祖母的院子。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房间里做绣活,为了给宝儿一个惊喜连午饭都是在屋里用的,收完尾已经接近晚饭时间。

便想着晚饭前再将自己为宝儿绣的鞋子给她,宝儿平日穿的极为简单,来家里这么久也没有见她换上新衣,肯定是觉得祖母为她准备的衣物太过繁复,仔细做的鞋子花纹简朴她见了一定会开心。

祖母派了内院的管事嬷嬷通知她今日不必去饭厅用晚膳。

带着疑惑用完膳,翩翩提着小篮子走到兄长的院子,房间里已经点灯可是除了丫环小厮没有哥哥的身影,宝儿暂住的书房更是一片漆黑。

后去了小楼,小楼也没有人在,赵翩翩只能去祖母的院子,看祖母知不知道哥哥跟宝儿到底去了哪里。

才踏进祖母的院子就看见赵嬷嬷领着谨王府的宁管事出来。

宁管事行礼,翩翩还过礼,与之擦身而过。

小丫环告知祖母此时不在房间内而是在佛堂里,正在神龛前诵经,翩翩只好在房间内等着祖母诵完经回来,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茶都换了好几壶。

赵老夫人回到房间时脸上的笑容比白日天边挂的太阳还要耀眼,看的翩翩暗暗称奇。

见到她赵老夫人就知道来意,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看着翩翩脸上藏不住的惊喜,大笑起来,嘴里一直念叨如此甚好。

这是这两年来最值得庆祝的事情,赵老夫人心里快活,出手更是大方,从首饰盒里拿了几样款式品相皆是上品的美玉塞在孙女手中。

翩翩拿着玉石嘟着嘴嚷着祖母偏心,知道哥哥好了才赏赐,平日里一毛不拔。

赵老夫人搂着孙女,佯装生气。

上一刻板着脸下一刻就哈哈的笑,故意打趣翩翩说道。

“等你以后嫁人,祖母库房内的东西随你搬,全部搬走都成。”

翩翩似是羞的捂着脸,手掌下泪眼婆娑。

宝儿来了真好,都是因为宝儿哥哥才能踏出府去。

赵老夫人也如此庆幸,轩儿能踏出府,还带着宝儿去见了谨王如此可见宝儿在他心中的位置。

赵嬷嬷送走了宁管事,回来复命,看着祖孙两人抱在一起,眼中也是萤光闪闪。

老夫人见赵嬷嬷回返,询问了几句满意的点头,随及问道。

“怎么还没有找到人?”

老夫人没有明说赵嬷嬷也知道是为了那桩。

“回信的说还没有。”

翩翩被她们打谜语似的对话引起了好奇,祖母竟然当着她的面说,肯定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赵老夫人看着孙女毫不掩饰好奇,便将事情大概与翩翩说了。

翩翩听后很激动,她也觉得对待哥哥与宝儿的未来应该重视,将宝儿的师父逍遥道人接来京城商议是最可行的办法。

只是宝儿曾对她说过不会成亲的话里面好像另有隐情,翩翩看着祖母脸上一直没有消失的欢快,这些话无法对她说。

“你说他不好好在山上待着到处跑干什么?”这句话是对着赵嬷嬷说的,赵嬷嬷无言以对,逍遥道人性格跳脱,实在难以捉摸。

翩翩从祖母的只言片语中大概了解到逍遥道人的性格细想了一下,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赵老夫人听后觉得很有道理。

老疯子做事随性,这次摆明了就是来错了人,虽然宝儿她很满意,但这也恰恰说明了老疯子因为某些她不知道的原因没有说服信中所提到的罗婷婷,所以最后来的是宝儿。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快马加鞭赶到京城阻止或者解释一番,但老疯子……

“你明日多派些人,就在京城附近找,偷偷的不要透露出半点风吹草动,找到了立刻来报!”

赵嬷嬷领命退到一边,赵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似有话说。

章节目录 第60章 方便 别看赵泽轩平时好说话,也没什么脾气,但发起脾气来还是挺震撼的,从被他称作大哥二哥的两人见他浑身裹着火气躲在一边不吭声就能看出来。

宝儿直接用手抓着咬了一口烤羊腿肉,外焦里嫩味道很正宗,跟从前在塞外吃的味道差不多,要说差点什么……

那就是差了点气氛,吃烤全羊最注重的就欢乐的氛围,一边聊天一边喝酒有说有笑,心情好到不得了的时候还可以围着火堆来一段欢快的舞蹈。

夜晚气温比白天更冷些,火堆的光芒照在身上却暖洋洋的。

再次咬下一块羊腿肉,嘴里鼓鼓的一边嚼着一边看看左边再望望右边,感叹这气氛也太压抑了吧。

左边依次是姚湄、闫羽丰、秦溯,右边是绷着脸的赵泽轩。

居然还在生气?!

一个多时辰前如果不是自己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一声,赵泽轩恐怕要审判到天明。

除了宝儿吃的欢实,闫羽丰三人只是意思意思咬了一小口,而赵泽轩则是动都没有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光亮一半阴暗,配上他阴沉的表情如同在场每一个人都欠了他百八十万。

这样下去会消化不良的,虽然她也觉得谨王几人做事情的确欠考虑,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找办法补救。

赵泽轩肯定也知道,如此生气除了气好兄弟隐瞒,更多的是气自己吧。

炭炉上温了一点青菜肉末末粥,是她特意让谨王叫春晖园的管事准备的。

虽然她贪吃却最讨厌吃稀稀糊糊的东西,不论名头怎么响亮,口味怎么被人称赞,打死她也不会吃一口。

拿起搁在一旁的小碗,给赵泽轩盛了一碗。

“我不饿。”他现在肚子里一肚子的气,吃不下任何东西。

听到他说的话,干拿着香喷喷肉羊不怎么吃的二个大男人将脑袋垂的更低。

不饿才怪,晚饭都没有吃,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怎么可能不饿。

摊开他的手掌,将碗放在他手上。

“不饿也要吃一碗,你当时受伤流的血肯定不少,就靠现在慢慢养着,别以为现在好一点就当作没事了,老了就有你受的。”侧身对着在自己左边的姚湄说,“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能带我去吗?”

姚湄点头表示可以,将手中的肉块扔给了相公,领着宝儿往东院走。

宝儿走了几步转过头。

“等我回来要看见空空的碗。”

秦溯跟严羽丰惊愕的看着赵泽轩在宝儿跟着姚湄离开后,直接端着碗开始喝粥。

喝粥的声音刺激两人面面相觑,两人脸上有着相同的讶异。

他们记得赵泽轩似乎是不喝肉末粥的,白粥、燕窝粥、小米粥这些都可以,就是肉末末粥不喝。

是吗?好像……可能是记错了吧!

姚湄与宝儿沿着石子路一直走到东院,一入院内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比起花园的冷清这里简直可以说的上是热闹非凡,来来去去的巡夜婆子,还有随处可见的小丫环。

其中两个提着灯笼的小丫环见到两人走了过来,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为两人领路。

“秦溯虽然洒脱毕竟是个王爷。”

宝儿点点头,她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因为某人的身份地位而对其避让三分,总有些别有目的人会见缝插针的渗透进来,或者善意,或者恶意。

“今晚我们两个就住这个院子,我以前来过几次。”转了一个弯,终于到了目的地。小丫环推开门点了灯,姚湄让她们下去了。

宝儿松了口气,走了好。

姚湄跟着她走进了屋子,宝儿看着她挑眉。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不嫁 姚湄看见她的样子噗嗤一笑,隔着薄纱也能感受到她的愉悦,“我也想如厕,不过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先出去。”

宝儿一进来就发现屋子最角落被屏风隔开成两个独立的小空间,“没事,我以为你不是要如厕呢,那我选这边。”指了指左边,钻进了屏风后面。

不是跟着她就没事,最不习惯上个茅房有人在旁边看着,虽然大家都是女的。

不怪宝儿会如此想,她刚到赵府的时候,赵老夫人给她安排了一个小丫头,不论走到哪里都跟着,这些她都忍了,最可怕的是第一次去茅房,小丫头居然要跟着进去给她撩裙子,当下就让小丫环出去说自己习惯自己动手。

上完茅房她立刻去找赵老夫人说自己不需要一个贴身的丫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最终小丫头还是留下了,只不过从贴身丫环变成了管理她生活起居的小管事。

她记得小丫头圆圆的脸盘子看着还挺可爱是叫绿儿还绿娥。

屏风后的空间还是挺大的除了有一个恭桶外还一个脸盆架子,架子旁边摆着水壶,脸盆架子上方突出的地方放了一小块胰子,宝儿倒水抹了胰子洗了手。

隔壁传来倒水的声音,宝儿猜想两边的陈设应该是一样的。

解决了需要,走出屏风遇到同样走出来的姚湄,两人先是一楞后又相视一笑,此刻似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姚湄对宝儿的印象很好,源自于她是第一个见到她遮着面没有显露出好奇,也没有追根问到底的人。

来时并不觉得这条路有多远,如今往回走才觉得。

“赵泽轩对你真好,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和羽丰下喜帖,我们一定早到。”

宝儿听到她的话一愣停住了脚步,姚湄见她没有跟上来转身询问,宝儿加快步伐走到姚湄身旁。

“你们怎么都喜欢问这个,我觉得赵泽轩对赵老夫人、翩翩还有你们几个都很好啊。”想起赵泽轩今天发的这顿脾气,“前提是不要惹他。”

借着廊下灯笼照下来的光,姚湄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穿着布衣的美貌假少年。

“你多大了?”

“十六。”她的年龄跟她们在说的事情有关系吗?“还有几个月就满十七了。”

姚湄点点头,“年纪是小了点,不过赵泽轩等得起。”

宝儿一头黑线,什么叫等得起?说来说去她就一定要嫁人吗?这些人是看她吃好喝好要逼她走吧?

于是再一次将自己是来替师傅报恩救治赵泽轩的事说了一遍,说完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吃了睡,睡了吃不免心底发虚,的确做得不太称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身在其中不知所以?

领着宝儿继续朝着花园走,姚湄想着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手指覆上薄纱,那时是自己受伤的第六个年头,小自己二岁的妹妹都开始议亲,而她只能躲在闺房自怨自怜。

脸上的疤痕是十岁时与远道而来的表妹一起过女儿节时,被倒下来的灯笼架压住烫伤的。

“你年纪还小,不用那么早就否定。”也许是情窦未开。

宝儿闷声说了一句,姚湄没有听清转头问她。

“你说什么?”

“我不会嫁人的。”说完,宝儿越过姚湄朝着火堆的方向疾步而去。

嫁人有什么好?你为他生儿育女、辛苦持家到最后还不是要被嫌弃。

章节目录 第62章 疤痕 姚湄被她的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说起嫁人就像是遇到敌人的刺猬,谁来都要扎一下,难道是遇到过什么?不知道赵泽轩知不知道这件事。

两人回到火堆旁没有见到三个男人的影子,只有跳跃的火光,诱人的烤全羊香气,此时用来烤羊的架子上空空如也,羊被片成一块块放在了盘子里。

二三个装的慢慢的盘子放在宝儿原来坐的地方,羊肉冒着热气三个人才刚离开不久。

两人只好另外挑一个地方坐下来。

空气里还弥漫着肉粥的香气,姚湄拿着碗盛了一碗肉粥,作势要递给宝儿,宝儿看着她猛摇头说自己不喜欢喝粥。

想起最开始她也只是给赵泽轩盛了一碗,并没有给自己盛,知道她说的话并不是敷衍或者针对她,而是真的不喜欢喝粥。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多管闲事。”姚湄将碗放在一边,揭下脸上的薄纱。

对着宝儿的半边脸如空谷幽兰,火光映在半边脸上像在上面镀了一层桔红的薄纱,梦幻不失端庄大气,当姚湄微微转头有着狰狞伤疤的半边脸与素雅的的半边脸同时显现。

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夜叉核人恐怖。

她揭下面纱不是为了吓人而是要身教言传告诉宝儿比起赵泽轩的断腿她脸上的伤更加令人害怕,如她都能得到幸福赵泽轩更应该拥有。

为了赵泽轩沈绪的婚礼他们全部都没有去参加,这已经为沈家以后的日子落下了绊脚石,不论丈夫做什么她作为妻子都会支持,但在她看来这样根本不能帮助赵泽轩走出过去的阴霾。

真正的帮助应该如素人那样。

这些话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是一个拥有幸福的人所以比起报复她更希望身边的人能获得幸福美满。

宝儿没有被姚湄吓到,反而姚湄被宝儿突然凑上来的脸吓得不轻,要说的话霎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你干什么?”

姚湄一直向后退去,宝儿步步紧逼直至她躺在草地上。

宝儿捏着她布满疤痕的脸对着火光,对姚湄不自在的表情视若无睹,仿佛她脸上的伤痕比盘子里的羊肉还吸引人。

没错,这的确比羊肉还要吸引她,疤痕看着狰狞在宝儿的眼里却是诡异。

“你这是怎么弄的?”

“火烧伤的。”

“不太像啊。”这不是烧伤留下的疤痕,看着像是干了的面块交错叠在一起,层层叠叠比完好的一边脸鼓得高出许多。

宝儿认真的样子威慑性极强,这一点跟赵泽轩的个性十分相似,在面对某种特定的事或者人就会给人一种与平时极不相符的感觉。

“是烧伤的。”

姚湄将自己十岁那年与远方的表妹一起过女儿节在广场的灯笼架下玩耍时,架子突然倒下将她压在了下面,表妹离得远幸运躲过一劫。

架子倒下来她就晕了,再醒过来时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面上裹着纱布,床前站着同年不同月的表妹柳如兮。

表妹柳如兮内疚自责之后便就一直在姚府照顾她,直到她嫁人。

宝儿对姚湄回忆中的表妹还有毁容后的故事不感兴趣,在姚湄回忆时,她就神游不知道哪里去了,外表看上去仿佛被姚湄的故事吸引了一样。

姚湄见她想听,顺便就将她与闫羽丰相识相知的事说给她听。

她的知己闺友稀少,宋婉婉以往只有大家都在的时候才会温柔细语的与她说话,其余时间都对她视而不见,她虽然感觉孤独却也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人的冷屁股,能与她正常交往的只有卞淑,卞淑曾是一寨的少寨主身上总有一股江湖的侠气,就算做了谨王妃依旧脾气不改。

现在说不定会多一个,看了宝儿一眼,嘴里的话没有停。宝儿虽然年纪小却温柔善解人意,正好与赵泽轩配成一对。

此刻温柔善解人意的宝儿脑海里浮现出一种树木,最高不过六尺五寸,最粗只有男人大拇指粗,树叶却有面碗那么大,树干枝叶水分及其多,随便拔下一片叶子断口处便会流出褐色汁水,汁水看上去似乎很苦,其实没有一点味道。

平时对人没有害处,只是身上表皮受伤的人不能沾上一点,因为沾上就会留下恐怖的疤痕,疤痕的样子就如同姚湄脸上这般。

“你是宛南县人?”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过敏 “我……”

“不是,姚湄祖籍京城,在泽县长大。”

闫羽丰面色不善,在他的眼里宝儿正在“欺负”姚湄,都给欺负到躺地上了。

抢白的不是闫公子,而是被秦溯与闫羽丰连人带椅抬着的赵泽轩,椅子后方还有根顶柱,宝儿认得是送来全羊的小管事阿平。

宝儿俯身强势,姚湄反手撑地这种情况第一看到自然而然会猜测前者正在欺负后者,特别是宝儿的右手还稳稳的固定着后者的脸颊,朝着光亮方向的是布满疤痕的脸。

宝儿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

三人合力将椅子平稳的放下,闫羽丰绷着脸伸手去拉刚刚戴上面纱的姚湄,转身面向宝儿时将妻子护在怀里。

姚湄感受到丈夫浑身散发出的不满,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揪着闫羽丰的衣襟在他怀里低声告诉说,他们不过是在聊天,什么事都没有。

闫羽丰低头看着妻子,见妻子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反而有怕他误会的急迫,再三确定妻子没有受到伤害终于放下心来。

朝前方望去宝儿已经不在原地。

她走到赵泽轩身边看着赵泽轩裤腿绑的好好的,与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二样。

她自然不会傻傻去问他他们三个干什么去了,白痴都知道离开这么久不是去方便就是去方便。

看他脸色已经如常,恐怕离开的这段时间三个男人已经好好聊了一番。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所要关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说。

“羊肉冷了,味道就难吃死了拿去喂狗吧。”

出了力感觉有些饿的秦溯刚刚捏起羊肉准备往嘴里塞听到宝儿的话,嫌弃的把片好的羊肉扔回盘子里。

阿平见状朝着空中拍手数声。

不多久一群装扮服饰统一的妙龄少女手中端着盘子鱼贯而来,群摆飞扬,身姿摇曳,比起花园中盛开的鲜花不遑多让。

少女们放下手中的盘子,顺带的将羊肉全部撤走,离开的还有小管事阿平。

宝儿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不得不佩服。

转头视线对上姚湄,姚湄朝着她微笑点头,宝儿也照着会以微笑。

之后开始去看送上来的盘子里都有什么,忽略闫羽丰投射过来的歉意目光,盘子里装的都是瓜果点心还有白玉壶跟紫砂壶,里面装的应该是茶水跟酒水,只是不知道哪壶是茶哪一壶是酒,随后竟然发现一个木制的筷筒。

忍不住腹诽道:怎么不把桌子搬来弄桌酒席。

捡起白玉壶掀盖一闻是酒,然后盖上盖子,再掀开紫砂壶一闻是茶。

宝儿的动作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从赵泽轩的角度正好看见她二次掀开盖子的时候放了什么进去。

赵泽轩知道肯定不会是毒药。

宝儿这样做是为什么?难道是知道了什么?跟酒和茶有什么关系?还有那几盘被她嫌弃的羊肉,羊肉冷了的确膻味会更重些,但刚才端走的羊肉还冒着热气,想到宝儿捏着姚湄的动作跟对陈翠儿的时候是一样的。

赵泽轩心里掀起一片骇浪,面上却丝毫不显平静如初。

拿着空盘子装了好些水果,宝儿递给赵泽轩。

不远处盘腿坐在垫子上的秦溯惊得下巴都要落了地。

盘子里有苹果、葡萄和李子,前二样就算了,赵泽轩吃李子会过敏呀!

赵泽轩想告诉宝儿他对李子过敏但他出声没有宝儿手快。

宝儿直接塞了一颗李子进他微张的嘴里。

旁观的三人同时捂眼: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脱衣 怎么个完蛋法或者该说什么时候会完蛋宝儿是不会知道的。

因为在往赵泽轩嘴里塞了个李子后,她水果都没吃就说要去睡觉了,为了表示真的是要睡觉还伸出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做作到不忍直视的呵欠。

连姚湄说时间还早可以在休息一个时辰后去体验这座宅子最大的亮点——泡温泉都坚定的拒绝了。

秦溯见她“睡意”浓烈只得让人带她回客房休息。

姚湄怕她一个人孤单想一起走,宝儿连连摆手让她休息够了再去泡温泉不用管她,说完也不等姚湄回复直接跟着领路的少女跑了。

姚湄望着丈夫呆呆的说了句,“我想告诉她温泉就在东院。”

跑的比人家领路的少女还快上几十步的距离,直到远离了火堆宝儿才停下来等领路人,那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好像要是她认识路,现在已经跑出去几百米了,甚至都到了房间了。

赵泽轩没有对宝儿多做挽留,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脸上开始痒了起来,全身还有些发热,这李子过敏来的也太快了,宝儿离开正如他的意,他不希望宝儿见到他过敏的样子而感到内疚,即便她有办法能治疗他的过敏。

领路的少女步伐缓慢速度均匀不急不躁,十七、八岁的样子面貌清秀言谈举止却很老练沉稳,一句多于的废话也没有。

宝儿先是对春晖园询问了两句,她也只是简短的回答,疏离而有礼。

但在微弱的灯烛下,宝儿很清楚的捕捉到少女隐藏于眼睛深处的轻视,怕是见自己老是打探春晖园的事被当作攀龙附凤的心机女了吧?

对方既然不愿与她多做攀谈,她也不再多问。

与先前来的不同,此时院子里的人没有第一次见到的那么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几乎没有,偶尔碰到几个巡夜的婆子从身边走过,都会朝宝儿身边的少女行礼。

称呼少女严姑娘,只是不知道这个“严”是哪个“严”。

宝儿想不到少女年纪不大在这里还挺有面。

她将宝儿带到今夜要居住的地方便退下了,在一间间黑漆漆的屋子中点了蜡烛的房间很好认,即便这位严姑娘只是将她放在屋子的台阶前便离开了宝儿也不觉的生气。

两间并排的屋子都点了灯,从外观看两间的陈设应该是一样的,所以宝儿觉得自己选择任何一间都没有关系,她如此想着。

少女一走,宝儿两步并一步跨过台阶选择了左边的房间,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这间,是因为她看见右边的屋子隐隐约约显出几个影子,这说明右边的屋子里此时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所以她果断的选择了左边的屋子推开门冲进了房间。

“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就伸手脱衣服。

解下腰带搁在手臂处,脱了最外面的长衣搭在腰带上,再到中衣身上只留了一件肚兜便没有了下文,倒不是她最终的目的是脱得只剩下肚兜,而是正准备脱肚兜的时候看见了三个人,粉色同样穿着粉色长裙,差不多的年纪,连脸上惊讶到嘴巴合不拢的样子都如同一个模子画出来的。

宝儿也呆住了,她的手停在了解肚兜的绳子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间屋子里也有人。

比起她的诧异,三个呆若木鸡的小丫头看上去更委屈,她们是今晚负责西屋的使唤丫头。

没想到碰上这么离奇的事。

边走边脱衣服头一次见啊,就算是谨王妃也从没有做过如此豪迈的事。

章节目录 第65章 壮胆 花园内还在燃烧的火堆偶尔发出几声爆裂的声响。

寂静的夜里回荡着粗重的喘息。

“你们多给他喂点水。”秦溯望着已经肿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赵泽轩,“这里应该还有备用的药,你再忍忍我去找。”说完朝着主院跑去。

第一次见赵泽轩吃李子过敏还是在六岁的时候,咬了一口李子迅速晕厥全身红肿。

自此之后不论怎么样的宴席、聚会只要有赵泽轩在就不会有李子,知道的人不算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奔跑中的秦溯目光幽深,神色异常冷峻。

姚湄急忙捞起紫砂壶递给闫羽丰。

闫羽丰打开壶盖里面是茶水,有些迟疑。

“我去找人换壶白水。”姚湄看他迟迟没动知道他的顾虑,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喝茶还是换壶白水比较稳妥。

赵泽轩拉住闫羽丰的衣袖声如游丝,身上起了一片片的红疙瘩后,意识开始涣散整个人昏昏欲睡。

“不要去,找人扶我去找宝儿,你快去找秦溯快!”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他要表达的意思闫羽丰已经明白。

他们几个聚在一起从来没有摆过李子,以往春晖园就是他们常常聚首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粗心大意将李子作为果盘端上来。

如果不是粗心就是根本不知道有赵泽轩在就不能上李子,是什么人会不知道这个情况?不言而喻。

自从赵泽轩第一次过敏就没有再吃过李子,这里哪里来的备用药?!

闫羽丰望着秦溯离开的方向,脸色凝重。

“恐怕现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阿湄你扶赵泽轩去东院。”蹲下身量赵泽轩的假肢套好。

东院历来就是作为女眷居住之地,守卫比起西院更为森严。整个春晖园虽是一个整体,但东院巡夜的都是些从江湖上退下来的妇人,武功的高强自不必说,心细如发且更能贴身保护。

不论因为什么时候妇孺总是最好的人质。

“羽丰!”扛着赵泽轩一只手臂的姚湄唤住了跑了几步的闫羽丰,闫羽丰返身姚湄笑着对他说,“你要小心。”

闫羽丰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跑向秦溯离开的方向。

姚湄停了一会见到丈夫的背影越来越远扶着赵泽轩转身往东院的方向去。

才踏出一步赵泽轩指着被搁在一边的紫砂壶。

“把它给我。”全身发痒外带口干舌燥,只想喝点水。

“那是茶。”

“没有关系,我对茶不过敏。”

姚湄无奈只有先扶着他坐下,自己去拿紫砂壶,赵泽轩接过紫砂壶直接对着壶嘴喝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喝过茶后整个人感觉精神了,四肢也渐渐有了力气。

姚湄看着他红肿到看不清楚原来长相的脸表示很无语,闭着嘴或者吐出来不就行了,非要吞进去。

赵泽轩自己站了起来整个人还有些摇晃,姚湄赶紧扶住他。

他们两个都不会武功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除了变身累赘什么也做不了,当下保护自己不去拖后腿才是首要。

想着宝儿不会无缘无故往壶里放东西,紫砂壶里的茶水喝的差不多了便伸手去拿玉壶,

见他将玉壶牢牢的拽在手里,姚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腹诽道:这是打算喝酒壮胆吗?

章节目录 第66章 泡澡 宝儿以要泡澡的理由打发了三人出去。

并且言明自己绝对不泡温泉,要泡烧好的水而且要非常多,而且还要在屋子里泡绝对不去温泉池不离开屋子,因为她泡完就要睡觉,话尾顺便将姚湄拉下水,向人家要了两人份。

三名小姑娘听完觉得这位首次来春晖园的客人好奇怪,以往王爷的客人一来就指明要泡温泉,毕竟春晖园的亮点就是温泉呀!

今天居然碰到第一个不泡温泉要泡澡的。

热水还有大澡盆之类的东西都在温泉池,毕竟泡温泉前要先洗澡,为了不让客人多走路,就在温泉池附近修了间可以泡澡的屋子,距离这里不远穿过回廊右拐就到了,但提水抬木桶她们几个从来没有做过呀。

即便宝儿一身“破衣烂衫”那也是王爷的客人,她们也是得罪不起的,如果洗澡这等小事惊动了王爷,她们以后也别想在谨王身边混,等她们被辞退的原因传遍各府,整个京城都混不下去。

三人退了下去关上了门,跑到了隔壁找人商量,毕竟客人指明了要两人份的水,她们三个人怎么都搞不定。

隔壁同样是三名小姑娘,只是这三名小姑娘较为活泼,站在一起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一听说要大澡盆还有热水停下了说话,闷头开始想办法。

三个臭皮匠能抵一个诸葛亮,何况这里有六个人办法很快就有人想了出来。

“我们可以去找巡夜的苏嬷嬷让她借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帮我们抬水。”

“那我们干什么?”

“我们可以抬木桶,木桶比较重三个人抬一个还是可以的。”

这么说着六个人都觉得可行,便开始行动全部去找苏嬷嬷。

隔壁的宝儿在三人离开后脱光了衣服,散了头发将藏在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小纸包、小瓶子少说十几二十样铺满了一桌子。

将衣服穿了回去,此时她的腰间多了一块白色的汗巾,汗巾的一角别在腰间。

绸质的汗巾垂挂在腰上显得及其突兀。

乌黑笔直的头发披在身后,宝儿摆了摆头感觉这样散着头发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于是为了方便她将长发简单的编成麻花辫。

刚刚编好辫子,关闭的门从外门被人推开。

“不会这么就快回来了吧。”人多对她而言就是负担,宝儿有些不高兴,早知道就把水的分量再加大一倍,不然就多编个理由。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三个小姑娘而是姚湄与赵泽轩。

宝儿看着他们两人一对秀眉皱的更深,半跑过去不着痕迹将两人隔开,自然的扶住赵泽轩将他往桌子旁边带。

“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去泡温泉吗?”

姚湄站到一旁看着宝儿扶着赵泽轩坐下,听到她的问题指着赵泽轩的脸正要告诉她赵泽轩对李子过敏。

刚张开嘴对上赵泽轩完好的脸,脸上别说红肿了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刚才在廊下借着光亮还看到他的脸肿的跟包子一样!姚湄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宝儿抬眼去看姚湄对她的表情疑惑不解。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是后话主要的事还没说,于是乎赵泽轩做了最不礼貌的的举动打断了两人的“聊天”,将自己的猜测说于宝儿听。

尽所能将事情说的简单易懂。

宝儿一边听一边瞪大了眼,不是因为惊讶于赵泽轩的话,而是觉得是不是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茶酒 等到赵泽轩把话说完,姚湄在旁边稍微做了补充,宝儿才知道他们的误会是有多深,虽然结果是一样但过程不同啊。

不过她还是佩服他们对危险的敏锐程度。

只不过危险的不是秦溯,视线转向姚湄。

姚湄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心底更是疑惑满满: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她想要问一问,但宝儿没有给她机会,宝儿接着看向了赵泽轩。

赵泽轩自进门后都是侧着身,将侧脸的三分之一对着宝儿,他怕宝儿发现自己脸肿得没法看问明原因后会自责,其实这纯属多想,先不说他的脸已经恢复如初,就算没有恢复宝儿首先想到的也不会是自责,而是怎么解决。

所以现在赵泽轩侧着身的样子让她看的心情很不爽,有事说事你说你摆出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干什么?!但她没有开口多问,因为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宝儿心想他们两个在这里也好反正酒跟茶四个人多少都喝了一点......吧?

当视线滑向赵泽轩手中握着的玉壶时,宝儿脸色微变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壶茶给他们喝了?”

赵泽轩与姚湄均是一愣,两人愣住的原因各不相同,姚湄是蒙住了,他们不是在说一件正经严肃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么?怎么突然转到茶水里去了?

赵泽轩则是立刻回想到宝儿在花园里往壶子里放东西的画面,这样说来加了东西的茶酒很重要,重要到关乎……生死!乍看之下似乎有点夸张,但在此刻赵泽轩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察觉到有危险的不止他一个人,他们四个人都觉得危险针对的是身为谨王的秦溯。

赵泽轩转过脸去看宝儿,面前这张漂亮的脸上似乎没有波澜,但那双蕴含星河的双眸中的急迫让他的心跟着一沉,宝儿似乎对危险的流向有不一样的看法。

“我们哪有时间去喝酒水。”她待在这里不知道的丈夫境况心里本来就急,现在还听两人“闲着”聊天,急的更是升上一层阶梯。“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不给羽丰他们添麻烦才是。”

赵泽轩心里觉的加料茶、酒很重要,但同时也很认可姚湄的话,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三人,他们好好保护自不让对手有机可趁已经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于是他不再纠结于茶、酒,想要宝儿跟着他们一起去温泉池,那里有个暗室暂时可以躲藏。

宝儿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把夺过赵泽轩手中的玉壶扯着姚湄往内室走。

毫无征兆下姚湄被拉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宝儿单手支住了她向前扑倒的力道脚步未停朝着雕花大床的方向走。

赵泽轩愣了几秒赶紧跟了上去。

他比两人慢了几步,等进了内室看到的面前的一幕让他不免目瞪口呆,这是干什么?宝儿不会以为这样便可以好好的躲藏起来不被人发现吧?以他这些日子与宝儿的相处,她并不是这么幼稚的人呀!

章节目录 第68章 来了 姚湄坐在床沿,被子从头至下罩在身上,感觉像是孩童在玩躲猫猫,而且是那种弄不明白床底下、被子里、桌子底下是躲藏必输的孩童。

若真是孩童在玩游戏不过是一笑而过的事,但她们不是。

姚湄在被宝儿压坐在床上的瞬间愣住了,一时弄不明白宝儿究竟要做什么,而就在她愣住的这霎那间宝儿单手甩了一床被子从头顶盖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湖泊上撒网的渔夫。

“你这是要干什么?!”她在被子里刚要挣扎宝儿单手用力压着她低声喝道。

“到床上去,不要脱鞋,动作快点!”

或许是她用的劲太大也或许是她的语气过于严肃,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姚湄还是手脚并用爬上了床,期间好几次踩到被子差点滚下去床去,还是宝儿扯了她一把。

顺利上了床的姚湄惊叹于宝儿的大力,果然应了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赵泽轩跟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宝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宝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抬脚跳上了床动作轻盈令看到这一幕的赵泽轩乍舌。

“你离床远点到梳妆台那边去。”宝儿站在雕花大床上指着床对面的最远的地方,转念一想“还是先过来喝点酒。”举高了手中的玉壶。

姚湄站在床上动了动想掀开被子,宝儿感觉到她的挣扎手用力一掐,吃痛的姚湄吸了口气不敢再动。

“我已经喝了一壶茶可能……啊!”

宝儿听到赵泽轩说喝了茶便不再多说,举起手中的玉壶,甩开了壶盖向下倾斜——

壶中的酒水尽数倒在了被子上,蒙在被子里的姚湄头顶感到一阵湿漉,担忧丈夫的安危、宝儿奇怪的举动还有赵泽轩居然任由她玩“游戏”却没有阻止她,这所有的一切让她心慌意乱到崩溃。

姚湄不想再去猜测宝儿的用心,她只想遵循最开始与赵泽轩的商议,去温泉池去密室里一直到闫羽丰来找她。

姚湄这样想算得上是冤枉了赵泽轩,上午陈家的事还历历在目赵泽轩相信宝儿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只是暂时没有时间说,他能感觉到宝儿的急迫,因此选择了不阻止。

“嘘!来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来了,令屋子里其他两人都僵直在原地。

宝儿用尽力气向下压,姚湄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原本只盖到脚踝处的被子现在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

按照宝儿所指靠在梳妆台旁边的赵泽轩屏住了呼吸,蹙眉关注着四周的动静,特别是门和窗户的位置。

密密实实不透光亮让姚湄心中一颤,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身上已经是香汗淋漓,而看不见更让她脑海里浮想连连,到底是什么来了?来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闫羽丰与秦溯怎么样了?怎么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宝儿却说有人来了?

同样的疑问也在赵泽轩脑海里,但他比姚湄好点,他能清楚的看到宝儿所说的来了是来了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69章 虫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房间内罩着灯罩的烛台内,蜡烛摇曳晃动,偶尔传出的爆裂声格外清晰。

宝儿半垂着头全神贯注,脸上浮现出紧张,眼睛却一眨不眨注视着直通外间的唯一通道。

比起紧张赵泽轩感觉她更像是兴奋多一点。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宝儿,他也想随着宝儿的视线望去看看到底来的是什么人,但他更担心自己一动会打扰到她。

春晖园客房的床规格都是一样,宽二米长二米半,高二尺(一尺为30厘米)他一个大男人腿长一步跨上床不是难事,宝儿身高最多不过五尺半,他虽不会武但也见过一跃飞身上马,纵身跃上房顶。

赵泽轩眼中的神采暗了暗宝儿她是会武的,就算不是绝顶高手那也是会,可她却跟他说不会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口有点点痛。

这点点的疼痛在看到那张凝目俏颜霎时烟消云散。

说慌了又如何不伤他性命,不碍他分毫,只要她说他便信。时间流逝宝儿不敢放松半分,尽管心底有些微的动摇。

京城与宛南相距甚远,为了私心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以及心力得不偿失,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

簌簌——沙沙——

小巧状如贝壳的耳朵一阵耸动,嘴角微微勾起迅速解下悬在腰间的汗巾两手拉直扯开。

“赵泽轩!你们两个绝对不可以动一下!”喊完跳下床,朝着窗户边奔去,手中的白色汗巾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舞动。

赵泽轩在宝儿有所动作的时候整个人就面向内室唯一的进出口,所以他不用动也看见了进来的是谁。

看着宝儿游刃有余的形态,他极力控制自己扑上去为她挡“灾”的冲动。

簌簌声愈来愈近越来越大声,宝儿已经在窗户边站定,转身蹲下将汗巾挡在自己胸前。

这个位置她早早就看好了,是除了外间外最宽敞的地方,若是赵泽轩两人不来她对付起来绰绰有余,虽然现在出了点小状况但是只要他们不多事自己也没有问题。

望着逐渐朝着自己爬过来的小可爱,宝儿眼睛笑眯眯成一条线,心里喊着:快来,到姐姐这里来!

上一次见到已经是许久之前,因为它们队伍庞大含有剧毒宝儿那时并没有多抓,没想到在京城还能遇到,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

密密麻麻形状似成年男子指甲盖大小扁平灰色多足,吸食树木汁水,来自宛南。

这证明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爬行而来的虫子成千上万都朝着宝儿的方向,它们一个挨着一个不叠加不拥挤。渐渐的庞大的虫子军队全数进了内室,宝儿眼睛眯起似有不满。

等了一会,后面不再有虫子,宝儿拧着眉头握着手中的汗巾打算给面前这堆小家伙来个汗巾盖顶。

最前排的虫子突然动了动触角慢慢调整了方向。

宝儿骂了声娘朝着床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姚湄将被子掀开露出了整个头。

“把被子盖回去!”

尖厉的怒吼在室内飘荡,吓得姚湄立刻将自己笼罩在被子下。

她才刚刚掀开被子,并没有看到什么。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多管闲事 蒙回被子里的姚湄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她动作敏捷,如若慢一步就会亲眼目睹数不清的灰色扁虫迅速朝着她的方向爬过去,不论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不会喜欢这样的情景。

即便现在她蒙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蛹”也阻止不了这一现象,灰色扁虫嗅觉十分灵敏一旦被它们发现怎么也不可能躲避。

虫子大军在接近床沿二尺时开始分成一拨一拨弹跳而起扑向了“蚕蛹”,除了嗅觉弹跳是它们第二项特长。

赵泽轩站在原地一直在注视着宝儿,在她怒吼一声的时候就知道心地善良的她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姚湄,就像帮助陈翠儿一样不会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果不其然灰色扁虫转向开始宝儿便一脸的悲愤奔了过来。

是的,在赵泽轩的眼里,宝儿是一脸的悲愤,但其实她是心疼肉疼,这种扁虫看着丑陋却浑身是宝,灰色的扁壳能入药可以治疗中风而导致的偏瘫,而扁壳下比豌豆大不了多少的身体里,有一颗如绣花针针尖大小褐色的东西能制成非常厉害的毒药。

比天下闻名的至毒逍遥散还要毒上百倍。

宝儿虽然没有见过但毒经里有记载,以她的能力做一些不是什么难事。

宛南接近东南沿海地带气温湿热潮冷,京城处于北方气候干热寒冷,按道理身处京城很难让活下去,可现在不但活着,而且还活着这么大一群,个个精神头都很足。

宝儿想着她不怕疼也不怕它们的毒,怎么也能劫住几只,能救下多少算多少,眼见着前仆后继的灰色扁虫扑在“蚕蛹”上后跌落下来翻了肚子。

床沿边只剩下十几只扁虫。

看到这一幕宝儿的心肝脾脏肾揪在一起,脚下的步伐猛地加快,在接近床沿时侧身闪入张开双手挡在了“蚕蛹”前。

终于赶到,宝儿俏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看着最后一拨灰色扁虫快速晃动细小的触角做完了起跳前的准备动作。

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吧!本姑娘不怕疼!

而在此时另一道身影扑了过来挡在她身前拥住了她。

宝儿心底暗道这回完蛋了,从出嘴喃喃一句低语。

“不可以。”语气充斥着惋惜以及悲痛。

她不怕毒,可赵泽轩不同他虽然喝了被她加了料的茶,但该疼还是疼,该中毒照样中毒。

那些茶水只能干扰虫子的触觉,喝下后人身体的散发出的热量虫子敏锐的触觉察觉到后会自动避开,如果四个人都喝了茶、酒待在一起这些虫子不会去花园而是会直接来这里找她。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就算被赵泽轩高高的身体挡着看不见也能猜想到虫子的下场——肯定都死翘翘了。

宝儿苦着脸抬起头朝着赵泽轩望去,她想要狠狠的批评他,质问他是谁让他多管闲事?问一问为什么不好好的待在一起乱跑什么?!这回好啦一只都没有给她留下,她出药、出力反而没有一点收获。

抬起头当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印入眼帘时,苦着脸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到嘴边的抗议怎么也说不出口,樱唇张开后合上周而复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泽轩拍了拍她的背,仅二下却用了比以往多三倍的时间,宝儿知道这是毒素进入身体后的反应。

“别担心,我不疼。”

章节目录 第71章 虫死 谁担心了!本姑娘是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好不好?!你知道这些虫子有多难得吗?!它们虽然繁殖能力很强,但是很脆弱特别特别容易死,存活在世间的时间也非常的短。

要用它入药就必须活着的时候抓,所以她才打算用汗巾罩着,弄回赵府再给它们剥壳剖腹,现在死了全都没有用了。

宝儿觉得自己应该严厉的评判指责,跟他论一论多管闲事会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这样以后赵泽轩就不会好心办坏事妨碍到她。

对!就应该如此。

下定了决心却没有给她机会,原本是赵泽轩环抱着她此刻脚一软宝儿只能迅速伸手环住他的背以免他下坠滑倒在地。

赵泽轩瘫倒在她怀里,下颚搁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喷在肩窝处,酥麻感自此处向四肢游走瞬间有些手脚发软,当她清楚的看到他的背上趴着几十只灰色扁虫,原本在她眼里可爱的扁虫瞬间变得面目可憎丑陋不堪,发软的手脚也重新灌注了力量,但是她却不能伸手将它们扯出来。

扁虫没有嘴,头部突出的地方在吸收树木汁水时会刺出一根与身体长度一样的细针,如果强行扯出,扁虫的细针会留在肉里感染溃烂。

宝儿只能安慰自己,赵泽轩喝了茶等会它们就都死了。

眨眼的时间,皱眉看着一动不动的扁虫,怎么还不死!

一息过去,眯眼秀气的细眉几乎要拧成麻花。

等待是煎熬,心烦意乱的等待简直能让人生不如死。

好在这些虫子不负所望终于死了,尸体在赵泽轩背上滑下一小段距离后散成灰色的粉末。

抱扶着他想着这样不是办法还是先把他放在床上,奈何维持后仰的姿势太久腰酸一动脚步打滑。

“嘭!”

宝儿十分悲催的变成了人肉垫子,好在床软垫的厚不觉的疼痛,先前死掉的虫子都化作了粉末,两人倒下激起“灰”尘四散飞舞。

听到这声响动,蒙在被子里的姚湄瓮声瓮气的问道。

“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出来了吗?”语气有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先不说蒙在被子里有多热,光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一项都能让人臆想到疯狂。

宝儿面上一喜,似乎才想起有她这么个人在。

“快来帮忙!”

姚湄一听立刻掀掉罩在身上的被子,这样一来又激起另一番“灰”尘翻飞。

看着面前几乎要将视线都模糊的尘舞,姚湄愣了一下随即赶紧下床去帮着宝儿将赵泽轩从她身上翻开。

赵泽轩仰躺在床上,两人合力将他拖上床。

弄完的第一件事宝儿捏着赵泽轩的手感受到他的脉搏确定他是没有什么大事,暂时松了一口气。

放下他的手宝儿径直走向外间。

姚湄看着她消失在拐角,不一会又折返回来,手中抱着一堆小瓶子。

坐在床边选了四个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心,掌中是一颗颗红豆大小的药丸共有四颗,剩下的瓶子随意扫到了一边。

塞了一颗在赵泽轩嘴里,捏着第二颗准备继续塞进去发现第一颗他没有吞下隐现在双唇间。

紧蹙双眉,头未抬起。

“拿水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陵王秦祯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即便现在已经入夜廊下灯笼以及园子里灯柱散发的光芒也将整座府邸的轮廓描绘的一清二楚。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

主院外百丈之内没有人影,百丈之外身穿墨色宫卫服的侍卫将主院团体围住。

面朝外右手握着佩刀一副靠近者便要杀无赦的模样。

夜明珠取代了烛火,内室一片通亮。

四柱雕花大床上两道人影折腾了半天终于停歇下来,男人翻身平躺女人自然的趴伏在他身侧,丝被滑落露出女子白皙的美背,男人眯着眼大掌顺着背脊来回摸抚摸。

“你说的是真的?”

清冷的声音划破一室寂静,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的美丽女子猛地睁开双眼,朦胧的眼神媚惑人心。

“如兮不敢妄语。”

男子面容俊美与秦溯有七八分相似正是当今皇帝的第三个儿子陵王秦祯。

柳如兮望着秦祯的脸面上一片痴迷,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夫她的天,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侧妃她也心满意足,她也会不惜一切手段为他的大道扫平一切障碍。

“你不怕事情败露会累及家门。”双目睁开比他的声音更冷的两道寒光朝着她射了过去。

“为了殿下如兮什么都愿意做。”侧卧的柳如兮却没有看到,如果她抬起头看一眼就会看到她心爱的男人此刻的面容如寒冰又似利刃。“如兮的家族也是如此。”

即便是在两人温存的时刻秦祯都是冰冷冷因此她没有多想。

原本她打算事成之后再说与他听,却没想到今日秦祯会来到她的院子,两人欢好的时候她一时没有忍住便说了出来。

她希望自己的计策能让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对自己有一丝丝的温情笑意。

“你可知道现在你的表姐也在哪里?”

柳如兮听见他的话一愣,随即抬头朝他望去。心里擂鼓喧天就怕说错一句话,惹来秦祯的不满,于是将自己在姚府被表姐姚湄嫉妒迫害的事说出来。

“殿下,姚家现在与五皇子秦溯拧成一股力量就是我们的死敌。”

秦祯沉吟一声,仿佛是被她的话说服。

“那他是什么人?”

柳如兮仔细回想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并没有什么纰漏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也没有赞她一句聪明反而对她只用半句话概括的人感起了兴趣,想了想忽然明白了,笑着依入他怀里,媚眼如丝动人心魄。

“殿下是想招揽为己用吗?我的人都是殿下的难道还会舍不得一个奴才吗?”

秦祯握着她的双肩将她推离垂眸望着她不语,半响后轻轻勾唇一笑。

柳如兮顿时觉得天地为之震荡,自己的一颗心噗噗直跳。

激动的坐起身任由丝被自身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身子,这是进陵王府这么久陵王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果然自己是对的,她的聪明一定会让这个尊贵的男人刮目相看。

“殿下。”柳如兮双目含着星光只想再次投入心上人怀中一诉衷肠。

秦祯钳住了她的双肩使她动弹不得,淡淡的笑意此时荡然无存,一双冷目看得她双腿发颤。

章节目录 第73章 柳如兮 “殿下。”

柳如兮双目蕴含无限柔情轻启红唇低低唤他,十分不解刚刚不是还好好的还对她笑了,怎么转眼间就冷若冰霜。

秦祯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下了床,心底对这个女人生出一股厌恶之感。

以为他是见了漂亮的女人就迈不开腿,不动脑的蠢人么?姚湄是中书令钱棋淮的外孙女,其父亲姚广晟是泽县的知县,先不说其祖辈父辈如何,容貌烧毁后户部尚书闫睿之子闫羽丰依旧对其青睐娶其为妻。

闫羽丰可是闫家的长子,如果长媳品德有亏闫睿怎么会同意儿子三媒六聘娶一个容貌有损之人。

穿戴整齐后深深望了一眼依旧呆愣在床上的女人后头也不会出了内室。

柳如兮被他那一眼看得犹如堕入万丈深渊,浑身轻颤着咬着手指想着她刚刚是说错还是做错了什么?殿下是在责怪她擅自做主,还是不喜欢听她背后说人?

母亲曾经千叮嘱万嘱咐不可得意忘形,不可在男人面前指手画脚,她是犯了这些忌讳了吧?还是……还是知道她说的是谎言?!不可能的,殿下有那么多的正事要做怎么会在乎臣妻的德行。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对她冷笑,柳如兮狠狠的揪住身旁的丝被。

七年前她的父亲病死在任上,她与母亲千里迢迢去往泽县投奔表姨母,也就是在哪里她见到了比她大两岁的姚湄,与她的满身尘土形成对比,俏生生的站在哪里如同天上的仙女般美丽。

同样是外放为官,凭什么她的父亲病死在了任上。

比起一路颠簸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姚府上下对她投来的同情目光,她也曾是父母亲掌上的明珠,却在父亲去世后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投靠祖父母迎接她与母亲的是怎么也敲不开的柳府大门。

没有办法母亲当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带着她投奔远的几乎没有来往的表姨母。

好在不用再流离失所她们母女留在了姚府。

在女儿节的前夕她想去寻母亲,让母亲与表姨母说说能让她在女儿节当日出府玩耍。

她以为母亲如同往日一样在主屋陪着姨母绣花,没想到在主屋的不是母亲,而是姨夫。

受过的教养告诉她不可以偷听,却在姨夫开口后迈不开脚步趴在窗下听着姨夫姨母唉声叹气。

姨夫拿着京城来的信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原来是远在京城的老丈人钱棋淮向他透露皇帝陛下有意为三皇子选妃,姚湄的名字在名单里。

那日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差距,她丧父失去庇护婚事是母亲的心病,如今才十岁可以骗自己说年纪还小再大些就有着落了,但是只比她大月份的姚湄却被皇家惦记前途无量,

顿时没有了玩乐的心思,在姨母吃吃的笑骂声中离开了主屋,耳边却一直回荡着姨母欢快的声音。

“傻瓜!阿湄才多大,三皇子也才十七岁,这不过是个讯息还没有昭告天下,若是你不愿意早早为阿湄择婿不就成了。”

回到与母亲所住的屋子看到姚湄手捧着两套衣裙一套粉藕色,一套鹅黄色笑嘻嘻的让她选。

章节目录 第74章 城门 姚湄欢快无忧的笑颜刺的她心底发酸。

即便她邀约她第二日一起参加女儿节的庙会也没有让她感到半点快乐。

最后姚湄自作主张留下粉藕色的那套衣裙便离开了,哼!说是让她选其实不过是在向她炫耀她有选择的权利而她没有。

若真是对她好就应该留下鹅黄色那套,明明知道鹅黄色更能衬出她皮肤白皙,而粉藕色只会显出暗肤老成。

纵是有再多的愤恨也不能撕毁衣裙更不能表露出来,因为她与母亲已经无处可去。

第二日换上令她恶心的粉藕色强忍着才没有甩开姚湄的手,任由她假惺惺的挽着自己一起去夜市参加一年一度的女儿节庙会。

到现在她依旧记得那日人山人海,靓丽的少女们在家人的陪同下在满是小贩的街道中穿行,那些与她们一同出门的护卫神色肃穆将两人围在中间。

侍卫们只是注意着四周的人群,每个人都开心的笑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就如她余下的人生都会如此渺小不起眼,看着姚湄新奇的脸盘,无虑的笑容这一切都让她嫉妒的发狂,凭什么她就能如此好运!

鬼使神差般走到架子后去解开固定的绳索,柳如兮望着自己柔嫩修长的手指,那时她只有十岁人小力气也小但她就是不愿意放弃,执着于解开绑的死死的绳子,仿佛只要解开了她的心就会恢复平静。

最后如她所愿绳子松开架子倒塌将姚湄压在底下,燃烧的灯笼烧伤了她的脸还有那套鹅黄色的新衣裙。

也是那时候她见命运之神对她的补偿,那个站在慌乱人群里不动如山的少年,来返与宛南与泽县为她弄来斑树汁,为她今夜独自战斗的男人。

稳健有力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妩媚的笑容全数绽放。

哪个男人能真的不爱美人呢,何况她不只美。

却在看到来人后花容失色,惊慌不已。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再不出去我让王爷砍了你们的脑袋!”扯过丝被覆盖住不着寸缕的娇躯。

站在内室入口处的男人听了她的话鄙夷的望着柳如兮,冷漠的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王爷有令,将柳氏拿下等候发落。”

柳如兮连求饶都忘了目瞪口呆看着两个粗鲁的婆子走向她……

城门已关,宵禁之后大街上空荡荡,一骑飞驰而过达达的马蹄声划破寂静直奔城门。

城门守卫将他拦住,骑士跳下马掏出金牌。

守卫见之跪地,骑士挥手让他们准备打开城门。

守卫一听都面露难色,直言时辰未到钥匙还没有送来开不了城门。

“等会钥匙就会送来,你们只管打开城门就是。”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老远就听到马蹄声,一骑自夜深处而来,马未停骑马者就跳下了马,若不是身手好弄不好要来个驴打滚。

城门守卫看着两人相互点头纳闷今日是什么日子,现在才刚过亥时三刻怎么城门校尉大人就来了。

城门关闭不到时间哪里敢开门,这可是要杀头的罪。

当第三骑奔来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马上的人勒马止步从身上掏出提花锦缎卷轴。

“圣旨在此快开城门!”

顾不得跪地接旨,城门校尉陆晨之拿出钥匙开了锁,守卫分两边“哄!”的拉开了城门。

层叠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为首的正是面容冷峻的陵王秦祯。

陵王目不斜视带着身后五人飞驰而过。

手持圣旨的人见六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喊了一嗓子。

“关闭城门!”

章节目录 第75章 灌药 秦溯与闫羽丰相互支撑着堵在内室的入口前,两双眼一眨不眨盯着与他们对持的男人。

而站在外间一身墨衣男人冷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盘,对于他们的戒备毫不在意,眼里有着十拿九稳的自信。

“你们也不用反抗了,反抗也没有用。”男人招了招手,一只婴儿拳头大小,外形似甲壳虫的红褐色大虫子跳入了他的掌心中。男人如抚摸爱人般摸着虫子的表壳,虫子似乎被摸得很爽不停抖动头部两端细细长长如须的触角。

秦溯见到虫子时脸部抽动心情很不爽,刚开始他还讥嘲第一次见到杀手带虫子当武器的,没想到之后居然被一只虫子闹的节节败退。

这只大虫子不惧刀剑,不畏水火,不动还好,动起来快如闪电,若不是他们两人武功不错、体力也上佳根本就挡不了多久。

想到被虫子啄一下就到地的护卫,秦溯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内室里是两位女眷和不会武功的好友,怎么也不能让他过去。

被归纳到女眷行列的宝儿只能看到堵在入口处的两座大山却看不见与他们对持的人。

脸上微微一热庆幸他们才刚进来,若是早那么几秒她就要考虑是不是要灭口了。

而可能需要被灭口的姚湄用手扇着风驱赶脸上的燥热。她知道这样对宝儿舍己救人的大义之举是种亵渎,但请上苍一定要原谅她,任谁看了如同生离死别一般的激吻也会如她这般。

无法吞药只能找水灌,四颗药丸前三颗都顺利咽下去了,最后一颗怎么也吞不进。

宝儿只得用嘴给他渡进去,渡进去就是含着药丸喝口水,连水带药一起送进他嘴里。

虽然她从未做过,但在旁边也看过不少,每次有这样的需要都是师兄上,现在师兄不在只好自己上,自动忽略了给她拿水过来的姚湄。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昏死的很彻底,但当她撅着嘴覆上去,将药丸送进他嘴里后准备撤回时,巨大的吸力纠缠着她,湿热的物什滑了进来。

宝儿脸红得能渗出血来,考虑是咬他一口让其知难而退,还是甩他几巴掌让他清醒清醒,还没考虑彻底赵泽轩一动不动恢复了挺尸状,只留宝儿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僵在原地。

那副模样仿佛是她兽心大发连昏厥的人都不放过。

利刃划破天际的声音扫开了室内的旖旎,便有开始的一幕。

身穿墨衣的男人浓眉大眼乍看之下一身正气,仔细端详会发现他眉眼中隐隐透出令人望而生畏的邪气。

“你们也别想着能拖延时间等到有人来救援。”抬高手掌巨大的虫子在手掌中晃动细长的触角,好似在为主人摇旗呐喊一般。“如果你们乖乖赴死,我可以考虑放过别院里其他的人。”

从西院到东院这一路的抵死反抗已经让两个大男人没有嗤笑的力气。

先不说秦溯是自己的好友,就拿主辱仆死来说,一旦他们几个出事整个别院只要是活着的人都要陪葬,说什么放过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个假象。

章节目录 第76章 母虫 “你废话太多了,说我们拖延时间真正在拖的人是你吧。”

秦溯不亏是脾气出了名的暴,即便现在累的像狗一样喘嘴巴也毫不输人。

墨衣男人眯起一双眼戾气四溢,他会如此正式因为秦溯踩住了他的顾虑,大虫很厉害但也需要进食和休息这些天它产了太多的虫卵又没有补充树汁,他还是有些担心,等事情办完自己先回一趟宛南。

秦溯朝着闫羽丰得意的挑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也是这么觉得吧?

若不是形势不对,闫羽丰还真想配合他仰天长笑以示支持。

两人如若无人相互挤眉弄眼,墨衣男人猛的收拢空闲的左手,右手掌心中的大虫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抬起了细短的前肢更加猛烈的甩动触角。

好似两军对垒中打前锋的小将军,急不可耐只等他一声令下就朝着对手飞扑过去。

“死到临头你们也只能嘴巴逞逞能。”根据他的情报屋子里只剩下闫羽丰的妻子姚湄,现在恐怕早就被他的虫子大军摆平了。

原本只看到他们两个还有些苦恼,怎么才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不被人怀疑是场刺杀而是意外,没想到一路追击他们还是跑到了一起,现在一切都解决了,等他们死了就将三人的衣服扒光,弄成皇族兄弟勾引大嫂,结拜兄长恼羞成怒互殴致死。

眼里兴奋的光芒大盛,墨衣男人刚要驱动手中的大虫——

“母虫?!”如走在路上忽然捡到一大坨黄金一般兴奋的高呼声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被打断的不爽让男人朝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粗衣也掩不住其美丽的女孩从秦溯与闫羽丰中间硬挤出来。

秦溯伸手要去将她拽回去,女孩竟使出连环拍拍手将他击退,而自始自终女孩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右手的位置。

男人皱起了眉峰,这个多出来的女孩不在他的名单上,究竟是谁?

这个美丽的女孩便是宝儿。

宝儿待在内室觉得太热了便想出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有战神之称的谨王弄的如此狼狈不堪。

这一看不得了,居然让她发现了宝贝,原以为今天白忙一场没想到越到后面惊喜越大!

宝儿现在红唇艳艳任谁也不会搞错她的性别,一双美目如炬般直勾勾的望着大虫,渴望的眼神、兴奋的表情太过于炙热,连男人掌中的“主角”大虫都倍感压力,趴伏在男人的掌心中一动不动,若不是细长的触角不时晃动一下,让人不禁以为被宝儿给看死了呢。

男人只在宝儿身上花了三秒之后便将视线转到了秦溯身上,心底不以为意,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多来一个女的更好,弄死了衣服全部扒光堆在一起,弄成淫乱事件,效果更加显着。

男人对宝儿不在意,宝儿是根本没有注意他。

从头至尾她的眼里只有大虫。

兴奋的宝儿全身都在微微的轻颤,难怪气温、气候相差这么大那么多的扁虫还能生龙活虎,原来是有母虫在。

扁虫特别脆弱特别容易死,存活的时间非常的短,但母虫不一样,亿万只也不一定能长成一只母虫。一旦长成那可就厉害了,刀枪不入、水火不惧。

最有意思的是母虫虽有个“母”字却是雌雄同体,所有扁虫都是母虫的小崽子,当然这不过是人类给于的定义,而对于母虫小崽子们只不过是为它寻找食物的跑腿。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是谁 丑陋的长相如同鲜血干凝之后的颜色在宝儿的眼里都变的十分迷人起来。

比起扁虫母虫的用处就大的多。

肉晒干磨成粉配上雪菱草覆在伤口上可以去疤美肤,想着赵泽轩一身的伤疤,宝儿觉的这个非常有用,相比之下红褐色的壳用处就不那么明显,虽然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却只有婴儿拳头那么一丁点大。

摩拳擦掌雀雀欲试迫不及待的不止宝儿一人,男人似乎也想快点结束一切。

举起右手示意大虫行动起来,男子脸上的自信在下一刻瞬间瓦解,猛地看向掌中的大虫神色凝重。

待他欲仔细去分辨为何母虫精神萎靡一道影子从侧面朝他袭来,男人旋身躲过,

他躲过了第一次袭击却没躲过第二次。

秦溯趁着机会执剑刺去划伤了男人的右手,大虫掉在了地上。

第一次袭击的人正是宝儿,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男人,因此当大虫掉在地上,宝儿立即朝着虫子的方向扑了上去。

男人没有去管窥视他大虫的宝儿,在他的心里大虫比人要忠诚百倍,机警厉害更是千倍他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可以对付的了。

秦溯这回是真得虚脱了,再动一下绝对要口吐白沫晕死过去,能站着全靠闫羽丰支撑着他。

“羽丰你有没有事?”姚湄在室内只能看到丈夫虽摇摇欲坠却一直挺直的背脊,她很担心,看着离开了内室的宝儿她也忍不住想来看一看,看看丈夫有没有事。

闫羽丰脸色大变喝斥着让她躲好,不要出来。姚湄没有听从,因为闫羽丰的喝斥声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这让她很担心。

当姚湄戴着面纱的脸隐现在两个大男人身后,变脸色的变成了墨衣男人。

在他的心里姚湄应该已经死了,虫崽唯一的指令便是为母虫寻找到食物,长期喝下参了斑树汁汤药的姚湄自然而然是虫崽唯一的目标,十几二十只至多晕迷,成千上万只虫崽同时吸取她血液中蕴含的斑树汁,只有死路一条,母虫则会为他找到沾有姚湄气息的闫羽丰。

他从来都没有低估过对手,在决定今晚动手之前就清楚两人肯定会提前发觉,但他不在乎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别院里其他的人在他眼里就是灰尘,风一吹就会消散。

无论姚湄藏在哪里虫崽都能找到,而闫羽丰在藏好妻子之后自然会护在秦溯身边,两个当世的高手敌不过母虫嘴里的针,就算能躲过还有母虫腿上的刺。

计划完美堪称天衣无缝,那为什么姚湄此刻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男人眼中的狠厉穿透挡在姚湄面前的两人直指向才瞟了他一眼的姚湄,姚湄噔噔噔连连后退,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恨意。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人倏地看向大虫掉落的地方。

母虫好好的,只不过是好好的待在被他忽略的女孩手心里。

“你是谁?!”声音低沉如夜暮深山中响起的钟声。

到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个一开始就被他忽略女孩给打乱了,或者该说是失败了。

男人望着大虫第一次感到了惊惧,母虫由他饲养长大与他心脉相连根本不可能背叛,现在却一动不动乖乖趴伏在女孩的掌中,其中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事。

是什么原因却不是他现在所要关心的事,只有夺回母虫他才有一线希望完成今天的刺杀。

一旦失败就再难找机会,脑海里梨花带雨的美颜闪过,男人探出手,手掌成爪——

宝儿看着超她逼近的手爪,脸上得到想要之物的满足笑容不改,空着的手拂过麻花辫。

烛光下霎那间手指上粼光闪闪。

章节目录 第78章 危险 几十只虫子扎在背上的一瞬间感觉真的很疼,没想到这些奇怪的虫子居然有那么长的嘴针,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虫子的每一根嘴针扎入肉里的感觉,疼过之后紧接着自小小的针口处一种热麻感向着心脏的位置迅速延生。

当热麻感抵达心脏时他便没有了知觉。

然而在他昏迷前一刻却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被虫子扎真的是太疼了。

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的赵泽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在梦里又吃到了母亲做的云糕,又软、又香、又甜。

却又好似比云糕还要甜上几分,刻印在记忆里的美味惹的他又添了一下嘴唇。

嘴巴很干并没有什么味道,果然那是在梦里才有那么甜美的味道。

“你是谁?”

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危险的气息,这个声音不是他所知的。

坐起身看到即便摇摇晃晃也将姚湄护在身后的好友们,从好友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猜测外间一定有危险,并且危险还在没有过去。三个人里面没有宝儿,那么宝儿在哪里就不言而喻了。

踉踉跄跄摸了过来看到墨衣男人袭向宝儿的一幕差点让他魂飞魄散,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宝儿受伤!

但此刻不同于他挡虫子时没有人阻难,三人见他拼了命要往外挤死死的拉住他,不让他迈出一步。

“宝儿小心!”身体尚未复原的赵泽轩只能叫喊,如同被扣住了脖子的公鸡。

听见这个声音宝儿差点匍匐在地,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早知道就不给他灌那么多药丸了,现在好了这家伙不会打算冲过来帮她挡攻击吧?

满头黑线外加在心底祈祷千万别过来,可别像上次那样坏了她的好事,有一不可有二啊!

“你们让我过去!”

“你现在不能过去很危险!”

看来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宝儿心里小小的一个角落虽然暖暖的,但不代表她会认可他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你过来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打成肉饼。

心里担心着赵泽轩,但视线却未从墨衣男人身上移开。

还好有人拦着他不然真的跑过来坏她的事,宝儿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犯冲。

哇塞!差点拉不住,秦溯与闫羽丰同样苦着脸心里猛吐槽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了,哥们你能不能消停点!

回答他的是赵泽轩更加激烈的反抗。

好吧!知道了,你死也不会停下,那我们也只能死也不会放手了,姚湄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紧紧拽着赵泽轩的胳膊。

墨衣男人因赵泽轩的出现停顿了一秒,便脚步不停朝着宝儿所在的地方奔去。

动作亦如他的表情狠辣、果断。

只有老天爷知道其实他心里早已火冒三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多出个人出来!看来只有夺回母虫才能解决这些人。

赵泽轩停下了挣扎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好友人的钳制,眼看着墨衣男人手掌成抓疾速朝着宝儿而去,脑海里只余下一行字:若是宝儿出事他该如何。

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望着宝儿似乎猜想到了结局。

突然利声破空袭来——

“咻!”

章节目录 第79章 舔手 尖啸声破空袭来墨衣男人脚步一转,脸上阴沉狠辣的神情丝毫未变,与他正派的长相大相径庭,看得人十分别扭。

也许墨衣男人觉得自己很牛掰,不管后面向着他来的是飞镖暗器、还是刀剑武器亦或者是桌椅板凳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接住,在飞速转过身后毫不迟疑的探出了右手——

宝儿朝着墨衣男人的身后望去,她想看看是什么人来捣乱,难道不知道她一直举着手很累的吗?

大开的门洞,在灯柱光亮下清晰的看见院子里手持大弓维持着射箭姿势的男人,二十五六的年纪与谨王秦溯七八分的相似,一身深紫色紧身衣领口处金线所秀的祥云衬得他肤色白如霜雪。

正是匆匆赶来的秦祯,面如沉霜汗湿鬓角显出了他的急迫。

宝儿看他的长相与秦溯有几分的相似就知道肯定也是位皇亲国戚。

墨衣男人用力掐住被羽箭射穿的右手,怨恨的目光朝着箭射过来的轨迹望去,在看到来人后露出片刻的讶异后随即寒着脸低声怒道。

“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他的愤怒似即将要爆发的火山。

他所做的一切虽然都是为了一个女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为了他。

今晚的行动除了她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而秦祯来了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托盘而出?可现在的结果是他在知道后并不是来帮他一把,那么……阴鸷的神色一窒。

“你对她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秦祯没有回答他,握着大弓的左手轻轻垂下,弯指拉弦的右手抬高成掌朝着屋内一点,数道人影自他身后窜出,奔着屋内而去。

墨衣男人见此恼怒不已,却亦无计可施,比起突发的状况他更加担心远在城内的人是否安好。

当数道人影朝着他而来没有半分的迟疑跃起用完好的一边肩膀撞破窗户,翻滚在地后迅速朝着漆黑的深处而去,留下一行血迹。

“墨寒、墨竹你们赶去城门守着,活捉不行当场格杀。”

“是!”五个随从走了俩。

“你们三个连同其他护卫将别院所有还活着的人集中在一起,连夜审讯。”

“是!”

分工完毕,陵王秦祯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垂眸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谨王。

“谢天谢地感谢三皇兄来的及时。”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秦溯支持不住干脆毫无形象平躺在地上。

姚湄扶着闫羽丰到桌边坐下,想要找水发现水壶里的水都被宝儿用完了,她只得自己去找人送水过来。

此时危机已过无人再阻拦,赵泽轩在墨衣男人跳窗的一刻便匆匆朝着宝儿拐当拐当跑去。

宝儿看了一眼朝她跑过来的赵泽轩抬高了躺着大虫的左手。

“你先别过来。”

以为宝儿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及时赶过来,没想到说完话后宝儿做了一件让赵泽轩目瞪口呆无法言语的事——开始舔空闲的右手,舔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一遍一遍仿佛她的右手上粘了美味的糖汁,连指缝都舔了二遍。

赵泽轩喉结上下滑动,突然间也觉的宝儿的手指很美味。

“这位姑娘是大夫?”

清冽的语调如三伏天里吃下的冰镇西瓜,震散了赵泽轩脑海里的片片涟漪。

章节目录 第80章 援手 赵泽轩移动了一下脚步挡住了陵王的视线,向他微微行礼。

宝儿在他身后仔细打量一番后确定自己手掌上的东西全被舔舐干净后,松了一口气。

松气的同时心头不满,明明对她而言可以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人来横插一杠子。

要不就早来,要不就别来。

“不算大夫,不过一些小病小痛还是可以稍微对付一下的。”漂亮的眉眼稍稍扬起,这是一种挑衅的神情。

秦祯并未因她的无礼有任何不满,表情依旧没有一丁点波澜,平静的朝着宝儿点了点头,似是在认同她的说法。

“本王知道你心有不满,但请看在本王也算救了姑娘一命的份上愿姑娘能帮帮忙。”

面无表情将这番话说出来还真是透着诡异啊,宝儿有些讶异他居然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而且还能把话说出来,若是普通人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宝儿收起了挑衅的神色,认真而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位自称是救命恩人的男人。

乍看之下与秦溯有七八分的相似,但再稍微多看一眼便能分辨出二者的不同,秦溯玩世不恭嘴角总是含着一抹不羁的微笑。

而面前这个男人面如沉霜,即便是说着好话也不改冷冰冰的神色。

她的确对他的到来有所不满,浪费她的药不说,还害她必须要当场舔食干净。

要知道她刚刚所用的毒,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只要粘上必死无疑,若是不小心弄一丁点落入活水里,水源废了不算里面的活物也会绝迹,更别说喝水的人了。

所以她才要像狗一样当场、立刻舔干净。

眼前的女孩会医术是他的猜测,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也清楚的看见了女孩手上随着她动作若隐若现的银光,若是自己没有出现他相信这个女孩也能轻松解决困境。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我现在累死了想要睡觉,麻烦你们全部离开。”这间房是给她住的,她怎么也算的上是半个主人,自然有做主的权利。

“我也累了,还要劳烦陵王殿下安排人抬我们去西院。”

此时闫羽丰心里有些羞愧,毕竟在最危险的时候除了赵泽轩他们都选择了放弃救宝儿,虽然能救下的机会非常渺茫,但他们连尝试都没有去尝试。

姚湄提着水壶站在门口听了一会,赵泽轩的过敏还历历在目,宝儿给他喂药丸她是亲眼所见,至于为什么能轻松拿出药丸的宝儿却不愿意施以援手她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疾步走到桌边摆好杯子倒了几杯水,不慌不忙递了一杯给秦祯。

秦祯接过水杯走到秦溯所在的地方弯下腰扶起躺在地上的弟弟将水灌进他的的嘴里,此时秦溯已经半昏迷,灌下的水喝了一半流了一半。

姚湄见丈夫虽然精神萎靡还能自己喝水,便拿着两个杯子走到宝儿身边,一杯递给给了站在她身旁的赵泽轩,另一杯送到了宝儿手里。

“宝儿姑娘我知道你非常生气,我们撇下你不管也是情势所逼,希望你能谅解,若是有一天我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们也可以如此做。”

宝儿接过茶杯,半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不快都烟消云散,看着姚湄笑着对她说道。

“我理解的。”

姚湄凝重的神色一松笑了。

“宝儿姑娘真是善解人意,那就请姑娘施以援手。”

章节目录 第81章 锤锤 理解个锤锤,说的都不是一回事。

宝儿心里这么想着,却朝着姚湄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身上的药都给他吃了。”指了指赵泽轩,“你放心他们不过是被母虫脚上的刺刮伤的,不怎么碍事躺躺就会好了。”将手掌中的母虫往姚湄的方向一递。

自从墨衣男人逃走后母虫就耷拉着细长的须四肢趴开窝在宝儿粉嫩的手掌心,即使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攻击性,那红褐色的壳,丑陋的模样也吓姚湄连连后退。

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

秦祯将秦溯安置在内室的床上出来时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脑海里想着宝儿说的话,不怎么碍事是不是说明还是有碍,

“不如抽个护卫赶紧去城里请大夫,此时过去正好能赶上开城门,一来一回时间足够。”他与宝儿虽然是被殃及的池鱼,但好友受伤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姚湄听完赵泽轩的话看了一眼正在打呵欠的宝儿,的确这一天折腾的够呛也只能如此了,朝着赵泽轩与秦祯点点头便要去扶闫羽丰打算去西院。

秦祯拦住了她,“他们都是伤患不宜再动,内室本王稍微整理了一下,让他跟五皇弟将就一宿,明日大夫来后若没有大碍即刻回城。”

因为秦溯的关系偶尔也能见到这位大瑞有名的冷面王爷,从来都是匆匆一瞥或者微微点头,这么多的话还是第一次,姚湄不禁愣住心里叹道这两兄弟感情真好,在看到秦祯越渐冰冷的眸子垂头扶着闫羽丰去往内室。

内室的地上一片狼藉,被扭成一团随意扔在地上床单子,满地奇怪的灰色痕迹,散乱的瓶瓶罐罐,最干净的地方就是秦溯躺的那张没有床单的床,还真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还好秦溯躺在床的最里面,没有费力便将闫羽丰扶上了床。

自己的房间被人霸占宝儿没有在意纠结,反正隔壁有一间干净的,找回汗巾将汗巾做成简易的小兜把母虫放进去后,将汗巾挂在了腰侧。

弄完后伸手去扶赵泽轩,赵泽轩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

看宝儿一脸的疲态恐怕是要睡了,他们两个虽然常处于一室但都是在青天白日里,并未在夜晚独处过,若是今夜共居一屋,他怕对宝儿的名誉造成损伤,已经忘了宝儿到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共处一夜的事。

“走啊,你的腿上的伤恐怕流血了吧,快点到隔壁让我看看。”宝儿拧着眉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多做纠缠。

“就在这里看吧。”赵泽轩稍作挣扎,瞄到椅子如遇救星,拐着拐着来到椅子边,还没坐下宝儿一把捞住他。

“我还要给你上药你躺着比较好,这里已经没有床了难道你想躺在地上?”凶猛的表情仿佛从他嘴里吐出一个不字就要生吞活剥了他。

“我……”可以躺地上没关系的,垂死挣扎也挽救不了他既定的命运。

宝儿不容他多说揪着他的衣服朝外走,不忘顺走姚湄弄来的水壶,赵泽轩抱歉的对着秦祯苦笑。

秦祯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说什么,良久后径直走出屋子下了阶梯。

章节目录 第82章 吹吹 隔壁的房间如宝儿猜想的一样,无论是规格还是家具物什都与她原来所在的屋子一模一样。

熟门熟路扶着赵泽轩来到内室的床上靠着床头半躺着,挽起他的裤腿取下腿上的假肢,看着被假肢摩擦脱皮渗血的伤口,抿起嘴角。

跟着师父东南西北四处流浪七八年,多可怖吓人的伤口都见过却没有一次让她难受,然而此刻见到他的伤宝儿觉得心堵堵的。

“以后绝对不能再像今天逞强了,你这样没有用不说还弄的自己一身的伤。”

似乎语气不善能疏通心中的堵塞,宝儿说完之后觉的心情好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这么没用,即使费尽全力也护不了她周全,若不是陵王秦祯来的及时他真怕自己无法承担后果。

宝儿翻了一个大白眼,找了块干净的布浸了水将他伤口处破掉的皮轻轻擦掉。

“跟你说哦,我最怕你这样的人了,明明帮不了却非要勉强。”看着赵泽轩黑如锅底的面色,若不是知道他一点事没有,还以为他中毒了呢,“我又不是傻子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冲上去的啊。”

说到底也是他醒过来的时机不对,早不早晚不晚若是真给他成功冲过来,有个万一可不是被虫子蜇一下那么好解决,墨衣男人武功挺厉害的,可能比秦溯和闫羽丰差点。

但他的一爪子也不是不会武功的赵泽轩能承受的。

“当时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不然要怎么解释他的行为,难道直接说自己看见她有危险不管不顾就想以身相替?

宝儿点点头十分认同他的话,会那么做的确是脑子不清醒的人才会做的事。

“明天让人去赵府递个信,让赵老夫人派人来接吧,你腿现在这样子你最好待在府里好好养一养。”假肢看着倒是逼真就是连接处太硬了,戴久了磨皮肉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就好了。

“不能让祖母知道,我们可以在别院多待几天等好些再回去。”

自从他掌管家族的生意后祖母终于能闲下来享享清福,却又因为这几年的事为他操碎了心,如今若是知道自己出个门居然遇到刺杀的事,恐怕要终日为他担惊受怕。

宝儿停下手中的动作眨了眨眼,这家伙不是说不撒谎骗人的吗?那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有的时候假话满天飞但一想到赵泽轩对她说谎话心里就很不舒服。

狠狠的掐了一把他断腿上方的肉,听见他撕牙咧嘴低呼,宝儿咧开嘴连连说着对不起一再表明自己是不小心之过。

又准又狠还叫不小心?!

赵泽轩疼的厉害却不敢去揉,只能咬着牙忍着。

宝儿暗自吐槽有这么疼吗?脸都变形了,自己刚刚好像也没用多大的劲啊?

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点苦头吃不起。

心里对他经不起自己一掐满是鄙视,整个人却俯下身去,在她刚刚用力的地方轻轻的吹,一边吹一边在心里鄙视。

赵泽轩傻傻的愣住了,他是完全猜不到宝儿居然会将他当孩子一样,以为疼的地方只要吹一吹就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出糗 胸腔内充斥着的满满的温暖,被呵护的感觉很新奇。

作为赵家的继承人听得最多的就是对家族、家人的责任以及守护家族里最深的秘密。

母亲在生下翩翩后身体越来越差,父亲从那时起除了在母亲面前脸上便再也没有了笑容,祖母屡次劝说父亲依旧终日只是守着母亲,没有办法年迈的祖母只好重新掌管起家族的生意。

那年他只有七岁翩翩也才出生十个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里即便父亲寸步不离母亲还是走了,次年悲伤颓废父亲也随之逝世。

在他的记忆里只留下父母幸福恩爱,祖母严厉、和蔼,翩翩可爱善良。

至于宋婉婉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时间两人见面都围着许多的人,两人也从未说过甜言爱语,对宋婉婉的印象便是觉得她怜悯弱者喜欢帮助他人,因为如此一年多以前他才觉得娶她也不错,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断腿受伤。

他并不恨恼她,无论是受伤还是退婚,前者是他自愿怨不得人,后者是对她的体谅,当时自己受伤严重生死未卜她不愿也情有可原。

再者赵家的秘密他始终觉得宋婉婉并不能承受,两人谈婚论嫁前夕他也未曾向她透露过半点。

暖暖的、轻轻的呼气喷在腿上即使思绪飘荡远方依旧不容忽视,明知道这样不好却不舍的制止。

贪恋的结果很明显,赵泽轩的两腿间鼓起了帐篷。

宝儿维持着最后的动作呆若木鸡,人体构造她清楚的很,男女的区别也知道。

赵泽轩也是万分尴尬,他就是怕自己闹出什么才东想西想,没想到感官跟思绪可以分开两端。

这样是不是要扇他一巴掌大骂登徒子?或者是巴掌之后转身跑开?

那样太娇作了,追根究底都是她的缘故没事掐他做什么,掐了给他吹什么,师兄都经常说男人不禁撩了,她总是仗着自己有让男人怎么撩也撩不起的能力就不将师兄说的话放在心上,事到临头又怎么怪到他人头上。

如此一想宝儿轻咳一声,没事人一样站起身。

看着他动作慌乱侧身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满脸通红。

宝儿噗嗤一笑,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但怎么感觉他才是那个被占便宜的人呢。

“我去看看能不能再弄点水来。”提着水壶却不敢晃动因为里面至少还有一半的水,虽然这是她离开的托词但总不能太过直接。

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只余下耳朵依旧红艳,赵泽轩点了点头,此时全身上下的血气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宝儿离开也好。

望着宝儿的背影渐渐远去,听见了关门的声响,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刚才宝儿那么一笑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嫌弃他帐篷搭的太小吧?

狠狠将脑海里邪恶的猜想甩出去,向下一撑直接躺平。

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闭上眼宝儿温温热热的气息仿佛还在,撩拨他的心,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睁开眼,明明是床顶印入他眼里的竟是宝儿噗嗤的一笑。

到底是在笑什么呢?成了他此时盘旋不解的事。

提着水壶的宝儿站在门口,想着怎么也不能马上回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护卫来来往往,偶尔押着几人都是朝着一个方向,院子最深的角落。

那里恐怕就是审讯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84章 窦萧 当今皇帝共有十二个皇子,七个公主,除了已逝的太子与身体孱弱的二皇子其余都身体棒棒的,封王的只有三位,分别是三皇子陵王秦祯、四皇子洛王秦勒、五皇子谨王秦溯。

众人眼里太子位热门的人选落在了三皇子与四皇子身上,至于五皇子因为他娶了个山大王做王妃并且扬言终生绝不再娶,所以皇位早已经与他擦肩而过,注定无缘。

秦祯与秦溯两位皇子同是已逝禧贵妃所生,禧贵妃去世后由董贵妃以及曹贵妃分别抚养,两人不只同父还同母。

这些是朝中内部公开的秘密,柳如兮成为陵王的侧妃时日尚短再者陵王没有正妃,平日里无人与她来往,对这些自然不知道。

她的小算盘啪啦啪啦的没有深思熟虑就开始打,这回栽了个大跟头。

被锁在偏房之后,便没有人再来管她。

柳如兮依然维持着被推进来时,瘫在地上的姿势,身上只裹了一条丝被,白花花的手臂脸色更是苍白,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一切都是为了陵王着想怎么陵王居然要发落她。

难道他看出来自己藏有私心?不可能的,她掩藏的很好,并没有多说一句关于姚湄的话。

究竟哪里错了?心烦意躁的咬着手指甲。

陵王打算如何发落她?依据大瑞国法,刺杀皇族是灭九族的重罪。陵王殿下没有将她交于大理寺只是关着她,是念及情意还是另有打算?

想到这么晚了陵王还匆匆离府,柳如兮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

莫非陵王打算卖钱家以及姚家一个面子偷偷处置她?

此时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又多离谱,早知道就不乱作决定,若是她老老实实的是不是就能永享富贵,想到姚湄成亲时鲜红的嫁衣,面纱都遮不住的幸福笑容,掌心收紧尖锐的指甲刺入肉中。

她就算一生荣华富贵也不能穿正红嫁衣,这是作为大家之后最大的污点,所以她才想助陵王登上皇位,待日后陵王知她与众不同扶她坐上后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那时所有看不起、看低她的人都要在她面前三跪九叩,可现在一切都完了,陵王从来都冷冰冰,即便是在床上也从未对她多说一语,今日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现在该怎么办?都过了这么久了陵王都没有再见她。

柳如兮慢慢爬起来,揪紧丝被以免滑落来到门前。

“我要见陵王,你们快去通报。”

守在门外的人动也不动,好像印在门上的身影只是烛光的把戏并非有人。

柳如兮继续叫嚣着,可无论她如何都没有回应,此时她才感到害怕,难道她真的被放弃了?难道陵王真的不再管她?如果真的如此她的下场就只有死,她如此辛苦才能活下来,怎么能这般凄惨的死去。

身疲力竭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掩面痛哭,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绝望包裹着她时,门开了。

柳如兮以为是陵王来了,泪眼婆娑朝着来人望去。

墨衣黑发浓眉大眼,柳如兮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喃喃低语。

“窦萧。”

章节目录 第85章 挡路 居然能把审讯的场所与他们居住的地方设在一处,亏得能想的出来,算得上是个人才。

春晖园地方太大此时看似安全谁又知道暗处是否藏有危险,将所有人全部集中反而是最好的办法,谁也不能保证刺客究竟有几人,但可以肯定的是春晖园里一定有内应否则怎么可能事发时整个园子静悄悄。

宝儿踱步来到原先所在的屋子前,站在门外向内望了望。

外室的地上墨衣男人被射伤手掌所留下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深浅不一道道深痕迹。

看样子留的血不少啊,一般人流这么多血至少的头昏目眩体力不支,但墨衣男人能控虫,说不定有其他特殊的应对方法,想要逮住他恐怕要费些功夫,宝儿感叹了一下,却没有进屋。

腰侧悬挂的汗巾笼不停的颤动正是大虫在里面不安分,大概是嗅到了主人……应该是前任主人所留下的血的气味而狂躁不安吧。若不是身处在她的汗巾笼里恐怕早就跑没影了。

这也多亏了她有先见之明将药粉藏在肚兜里,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跑是对付虫子的必要装备之一。

由她制作的药粉不管什么虫只要闻到必定想要靠近,一旦靠近必定手脚发软任她宰割,毕竟大部分的虫都是很有用的。

只是下次再也不能将药粉藏在肚兜里了,要弄出来太麻烦。

还好开始东院里都是女人不然她非的杀人灭口不行,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自己也该回去了。

宝儿掂了掂手中的水壶,小半壶应该够今天晚上喝。

虽然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但她也不敢离开太久。

转身时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去路,深紫色紧身衣原来是秦溯的哥哥,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秦溯相似却又不会混淆的面容。

“有事?”

“本王是秦溯的三哥。”

宝儿点点头,秦溯在昏迷之前已经说过了来的是他的三哥,她当时就在现场耳朵没问题当然听的很清楚,纳闷怎么突然对她来这么一句。

谨王秦溯在武将心目中是战神一般的存在,陵王秦祯便是大瑞国的监察使,尽管皇帝并没有正式任命但陵王的职责便是监察。

一个做着事妈的事专门在皇帝面前打小报告的人,宝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接触,谁知道这个小报告是仅限于朝廷百官还是整个大瑞国上下。

秦祯扬眉这不喜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女子见了他不都是娇羞非常欣喜若狂吗?怎么面前这个不一样?他见宝儿一身粗衣也遮不住的好容貌,以为是赵泽轩的新丫鬟,他的侧妃刚刚下岗怎么也得找个备用的。

若是让宝儿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恐怕得让他头脑清醒清醒。

“王爷可还有事?”

这意思让他没事就尽快让开别挡路,秦祯冷着脸让开一边,宝儿带着满头的雾水走到了隔壁,开门进去接着关门。

站在原地的秦祯黑着一张脸进了屋子。

此时内室里几个小丫环战战兢兢的正在打扫,眼角瞄到进来的秦祯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秦溯虽是大瑞的战神,凶名在外那也是在战场上,面前这位冷面王爷人冷心更冷。

被他逮到小辫子说不定真的会翘辫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来春晖园行刺,弄晕了一大票人不说还伤了两位至为重要的人,只能祈求老天爷大夫早点来,两位贵人千万别有事。

章节目录 第86章 行礼 碧空如洗,白云如纱,今日气温正好,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赵泽轩脸上,他翻了个身背朝窗外半眯着眼看到了躺在自己咫尺之遥的宝儿,一个机灵慌忙向外翻滚两圈噗通一声掉下了床,这番动静吵醒了正好眠的宝儿。

睁开一双迷瞪瞪眼睛看了一眼自床沿探出头的赵泽轩宝儿没好气的嘟囔。

“一大早吵什么吵,等早饭来了再叫我,再我睡一会好困哦。”拉高被子遮住脸转了个身继续与周公下棋。

昨天一天加上晚上大半宿一直在忙活不睡不困,这一睡是真的不想起了。

赵泽轩也知她疲累,有些懊恼自己昨夜睡的太沉连宝儿什么时候上床都不知道。

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待了一晚上,不论发生什么亦或者没有发生什么说出去吃亏的终归是女子。

宝儿又向里转了两圈躲进床的最里面,被子将她裹成一条毛毛虫,扭了几下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便不再动弹轻微的鼻鼾声想起似乎已经进入熟睡。

赵泽轩一双眼眸漆黑发亮如黑曜石般,看见阳光照在了宝儿最开始所在的地方,眼里浮现深深的笑意。

除了药草,好吃和睡觉似乎是最吸引宝儿的事。

抓着床沿想要起身,才发现昨夜宝儿给他上药后假肢被她放在外间的桌子上了,嗯……那现在他要怎么出去?

是爬着出去,还是跳着出去,还是大声叫人来扶他出去?

三种都不是好办法,难道他只能坐在地上等宝儿醒过来?

瞥见静静斜靠在床尾的鸡翅木拐杖,赵泽轩微微一愣后伸手将拐杖握在手里借力站了起来,拐杖很合适。

宝儿最后进屋,难道这是她为自己找来的?

这一回赵泽轩错想了,昨夜宝儿关门后没过多久秦祯亲自将拐杖送了来。

别看陵王冷冰冰的却心细如发,否则皇帝也不会把他安排在那样的位置上。

杵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门外一派祥和,昨夜种种似乎是黄粱一梦。

丫鬟小厮干活手脚麻利动作轻柔,看来没有起床的不止宝儿一个,自然起床了的也不止他一个。

陵王秦祯背影挺直犹如松柏站在院子中,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缓缓转身。

赵泽轩缓步朝他走去,拐杖拄在地上咚咚有声。

秦祯与秦溯虽是一母同胞,但在禧贵妃去世后兄弟二人聚少离多,董贵妃是右相董福的亲侄女出生高贵为人严谨,一生从未行错踏错。

曹贵妃是江北望族曹氏一族嫡长女同样出生不低,为人却温柔和蔼喜爱诗词歌赋,对待秦溯如同她的诗词。

秦溯曾提及禧贵妃去世前两兄弟经常爬树抓鸟在皇宫内乱窜,每日都要在禧贵妃的训斥中结束当天,却不想时光如梭兄弟二人性格天差地别。

与秦溯一起时经常不在意礼节,但面前的这位并不是他的好兄弟秦溯,而是陵王秦祯。

弯腰正要行礼,秦祯一把扶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87章 自欺 “你的腿脚不便勿需多礼。”

“草民多谢王爷昨日及时赶到。”赵泽轩顺势而起,目光与秦祯相对,不卑不亢。

秦祯点了点头后两人并排站在院中,火红的朝阳披在周身画面竟有些唯美,一身粗衣竟不损赵泽轩半点气韵。

秦溯比闫羽丰早醒,环顾四周这是在东院?他以为自己会在西院醒来。

西院专供些大老爷们居住屋子的装饰自然不会如此细致精美。

想必皇兄昨日夜里将东院封闭让人收拾了几间屋子,大床上只有他与闫羽丰两人秦溯嫌弃的撇撇嘴,以后再也不离开他家小宝贝了。

这才离开一天就出这么大的事故,也不知道卞淑一人在谨王府可好?

没有了睡意直接起身,打开房门并排站在院子里的两人十分惹眼。

若是一男一女那就是副画啊。

越走越近两人似乎轻声说着什么,秦溯有些好奇三皇兄为人冷漠很少会与人聊天。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强求了。”

来到两人身后秦溯刚好听了个话尾。

好奇心更重,三皇兄对赵泽轩有什么要求吗?

“那草民就先行告退。”

赵泽轩转身差点与秦溯撞成一团,还好秦溯身手敏捷旋身躲开。

“你们两个再聊什么?好像聊的不太愉快?”

三皇兄终年一个表情他看不出什么,赵泽轩居然也冷着一张脸,恐怕聊得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草民先去看看早膳准备的如何了。”

秦溯蹙眉还说没什么,在他面前赵泽轩从来没有自称过草民。

赵泽轩说完转身就走了,一句多的话都没有跟秦溯说。

秦溯望着脸色比平日更冷三分的三皇兄,猜想这两个人不会是吵架了吧?

“三皇兄你跟赵泽轩说什么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无非是怕自己的亲兄长仗着身份压人。

秦祯留下一句没什么径直走了,到院子角落房间推门走了进去,没多久响了阵阵惨叫声。

这还叫没什么?三皇兄秉持着审犯人要么抓住软肋,要么利诱,可从来没有直接就上刑的呀!嗯……这些暂时放在一边,他还是先去派人去谨王府报个信,免得小心肝想他了,走了两步肚子咕噜噜一阵响,这是饿了吗?慢着……好像不是,有个人影跑的比他快,竟是闫羽丰,秦溯追了上去。

赵泽轩冷着脸一路疾走,穿过院门来到花园中。

跟你在一起的姑娘若不是阁下的心上人,不如让于本王。

本王绝不会亏待她。

赐予侧妃之位被关在笼子里享受荣华富贵就是不亏待吗?

手心收拢指甲刺于肉中,赵泽轩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秦祯私生活在瑞国是出了名的,自从皇帝陛下为他选的正妃因病逝世,他便先后纳了三位侧妃,送入陵王府的美女不知繁几。

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宝儿身上,若是其他……捂住阵阵发疼的胸口扪心自问,若是其他人,人品端正、生活检点的人他就会欣喜同意吗?

不、不会,一定不会,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站在宝儿身边两人亲密无间,他就呼吸困难,好半天都无法恢复。

面露苦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因为宝儿值得更好的人,今日之事才让他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早膳 睡的太香真的不想起床,可是肚子一直在抗议,宝儿在床上一会滚到东一会滚到西,闭着眼赖着床。

可能是想赖到饿的不行再说吧。

炸饼的香气溢满房间。

香的不行,勾起宝儿肚子里的馋虫,一骨碌坐起身缀了鞋走到外间。

三个小丫头正摆着早膳,正是昨晚见到她脱衣的三个小姑娘,早膳的花样繁多看的宝儿口水直流。

赶忙坐下抓起一张炸饼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又喝了一口香喷喷的米粥,这手艺开酒楼绝对爆满啊。

“赵泽轩跑哪里去了?”早饭都不着急,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不久前还看到他,又好像自己还对他发脾气来着,不会是她说了什么把人气跑了吧?

这么一想美味的食物进了嘴,味道打了折扣再折扣。

“赵公子在花园里呢。”抱着托盘几个丫头笑着告诉她。

几人对宝儿的印象十分深刻,昨天晚上她们几个人去找苏嬷嬷后,去搬浴盆却不知道怎么搞得居然晕倒在温泉池的浴房里。

几人是被侍卫叫醒的,才知道昨天居然出现了刺客,死伤了些人她们几个晕倒了反而是幸运的,更幸运的是主子与客人们都没有事。

想起真是后怕,想到今日统计出的死伤名单里有平日相熟的人,几人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宝儿知道了赵泽轩的去向,放下咬了一口的炸饼,舔了舔手上的油水迈开步子打算找他一起吃早膳,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膳一定要吃好。

小丫头们知道了她打算叫上赵泽轩一起吃早膳,自告奋勇要为其效劳,宝儿摇手。

“我自己去,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吃早膳是小事主要是要看看他是不是在生气,宝儿知道自己起床气还是比较严重的。

一般情况下不会起得太晚、不会赖床,但昨天实在太累了,先是在陈氏豆花耗费了精神后又喝醉,接着晚上又是忙活半天。

她能在最后站立不倒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宝儿纳闷怎么也想不起来早上自己到底对赵泽轩说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话气的他连早饭也吃不下了?

洒扫完毕院子里整齐干净,只有几个小丫头提着食盒,从她身边走过。

哇!没想到早膳居然第一个给她送。

跨过院门,远远就瞧见几人匆匆赶过来,为首的人穿着铠甲配着大刀胸口位置四爪黑龙十分惹眼,是陵王的私人护卫队。

身后几人穿着打扮差不多,宝儿一眼就看到他们肩上挎着的箱子。

陵王的护卫步伐匆匆身后的几人小跑才勉强跟上,一边小跑一边气喘吁吁,还提袖擦拭额头的汗水。

经过宝儿身边时,护卫站立朝着宝儿行礼,宝儿的注意力却放在护卫的身后。

就这么一会停歇的功夫,跟着的几人如释重负,宝儿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想着自己要不要跟面前这位护卫大人多聊会,好让他们多休息一下。

护卫与她行礼后没有多做停留带着几人匆匆忙忙往宝儿来的方向赶去。

宝儿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睛滴溜溜一转悠,捂着嘴咯咯的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

章节目录 第89章 城隍庙 香火旺盛的城隍庙已成过去,如今的城隍庙里挤着京城各个据点的乞丐,老老少少无一不破衫褴褛。

更有甚者露出两个光溜溜的屁股蛋子,毫无羞耻晃过来荡过去。

晨起蹲点乞讨,日落回到城隍庙开始呼呼大睡,生活作息十分规律。

让人不齿的人生他们却过的十分惬意。

庙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恶的味道。

真不知道是城隍庙破败后造成乞丐占庙还是来了乞丐后弄的城隍庙破败。

一大早庙里的乞丐三三两两离开了城隍庙,只留下庙里奇怪的味道,跟满地的狼藉。

城隍庙后院最深的角落,许久没有修缮屋顶半蹋不塌,窗户要掉不掉。一身破衣满脸污脏的小乞丐屈膝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抬起头冷冷瞥了一眼与他装束差不多的高大男人。

男人左手拿着的破碗里放了两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在这个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灰暗的地方显得十分突兀,此情此景若是被其他乞丐看见,势必会明争明抢一番。

“滚!别拿这种乞丐都不吃的东西给我!”小乞丐脏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一双眼却十分惑人。

高大男人没有因为小乞丐的怒气而感到不悦反而幽深的眸子里透着浓浓的哀伤愧疚,仿佛这么白这么大的馒头就应该给其他乞丐,而小乞丐就该在豪华奢侈的酒楼饭馆吃吃喝喝。

“你一个晚上没有吃东西,还是吃一点吧。”

现在他出门不便没有办法弄来更好的,若是有一点办法他绝不会拿这样的东西给他吃。

“我说了我不吃,你没有听到吗?你为什么要来救我,让他们把我杀了不是更好!”

硬是递到他面前的破碗似乎惹出了他的怒火,小乞丐愤恨的用力一推甩,破碗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馒头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破碗依旧在半空中旋转,最后终于落地摔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

“如兮你何必作践自己。”

原来乞丐二人组是柳如兮与窦萧。

柳如兮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双膝不言不语。

窦萧右手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但他流血过多十分虚弱,即便如此在他心目中柳如兮的心情依旧在第一位。

窦萧望着不再言语的柳如兮良久,缓慢的走到门口,回过头望了她一眼。

“你哪里都不要去,我去给你找点好吃的。”语调轻柔仿佛被他注视的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个容易受到惊吓的婴孩。“乖乖等我回来。”

柳如兮没有回应她,依旧维持着脸埋入双膝的动作一动不动。

窦萧三步一回头不舍的走了。

待他走后不久,柳如兮睁开眼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身处的地方,牙咬切齿。

这里分明就是个乞丐窝,这个废物亏她把他当救命稻草没想到这么没用,最后关头只知道带着她逃命,难道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跟着他荒山野岭露宿街头吗?

柳如兮胸膛剧烈起伏正如她心中的怒火随时都会喷发。

她绝对不要像丧家之犬老死在这种地方。

没有半丝犹豫迈着大步,柳如兮离开了城隍庙。

章节目录 第90章 树尖 “什么事这么好笑?”

这是宝儿不熟悉的声音,想破了脑袋也记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此刻她在幸灾乐祸自然不能太明目张胆,当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她立刻反应敏捷的站直挺胸大步朝前走。

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乐趣的。

她想离开对方可没有打算让她走,人影一闪挡在了宝儿面前,宝儿速如灰色闪电消失在原地。

来人沉静无波的双眸闪过一丝惊叹。

没有丝毫的迟疑随着这道闪电紧追不舍。

宝儿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心情很郁闷:本姑娘才吃了一口炸饼,你这么穷追不舍难道是想让本姑娘把这口炸饼吐出来给你吗?

想这么想自然不会真的把炸饼吐出来。

进了她的嘴里哪有那么容易还回去的道理!提气曲腿跃起飞上了树顶。

若是她肚子里的油水足够别说跑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就是绕着京城跑个来回都不成问题。

“你居然会武。”

费了点力气出了身汗,换了一套深蓝色镶金色祥云长袍的陵王风度翩翩一派潇洒站在树下。

长袍在瑞国是老男人的最爱,年轻一辈还是愿意选择紧身短炮更显英气,也更具雄性魅力。

昨晚来的匆忙他自然不会带衣物,这身还是六皇叔秦迄落在春晖园的新衣。

他自己的陵王府要什么有什么,散心游玩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闲得发慌的举动。

宝儿站在树干上,随着风吹摆动,仿佛这么站在树上她没有对树造成任何影响,上了树她自身的重量便消失了。

“关你什么事,你老是跟着我想要干什么?!”

说的话毫不客气,就如她对待每一个有非分之想的登徒子,只是宝儿没有像从前一样下狠手,而是先礼后兵。

此处是春晖园,是赵泽轩所在的地方,这里的人亦是赵泽轩所相熟的人,怎么也得给点面子,万一是她误会了到时候不是要让赵泽轩难堪?

而且这家伙似乎生气了,连早膳都没有吃,也不知道自己再气一气他会不会好几天都不吃饭。

“本王只是好奇,姑娘可是叫宝儿?”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唤他好言好语不仅生疏说的话还毫无意义。

宝儿站在树上了望四周,看能不能找到赵泽轩,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

对方的心不在焉让难得放下身段的陵王蹙眉不悦。

得到的不珍惜,越是得不到越激起征服欲似是男人的劣根性,宝儿摆的明明白白对他的靠近很不舒服,他反而忍下心底的傲气千方百计的凑上前。

“是在找赵泽轩吧?若是姑娘能回答我的话,我能告诉你他去了哪里。”

宝儿不着痕迹的翻了翻白眼,她要知道也不是非要听他说,哪里不能打听到,就算昨晚有死伤整个春晖园最不缺的就是人。

踩着树尖,在陵王的惊叹下离开了原地。

女人会武功似乎也不是那么碍眼,他身边也有些会武功的女人,一个个五大三粗完全失去了女性该有的柔美,在他的眼里全都跟男人一样。

今天见到宝儿打翻了他的所想。

宝儿在树尖上跳动,慢慢的离开了花园,往西院而去。

肚子咕咕的响了一声,没有吃东西做什么都好肥力气,宝儿从树尖上跳下来落在了西院的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91章 葫芦 西院比东院要大一倍不止,房间也很多。

宝儿想着也许是因为以前的谨王没有成亲春晖园经常接待的都是男客的缘故。

穿过两个回廊来到一片小树林,树木规则,山石奇形怪状但也是人工雕琢而成。

原本是想找赵泽轩,没想到碰到这档子事。

秦祯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但是他看她的眼神令人十分不爽,好像她不是个人而是一件货物,他便是来买货的买主,眼睛里满满都是对货物的估算。

本姑娘没有让他“好看”就已经是给了面子,会避的如此狼狈就是怕累及赵家。

她孑然一身来去无碍,看赵家与她不同,虽然看着人丁不旺,但家族旁戚应该不少。

说到底她不过是赵家的客人,总不好弄出些什么事让赵家给她背锅吧。

哼!如果那个劳什子陵王爷还继续纠缠明的不行,她暗地里也要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会怕他的身份。

想着想着来到了林子的里面,宝儿一路走来更加确定这片林子是先天外加人工雕琢双重形成。

东院的温泉汤池她没有去过,不知道有多大,但西院的温泉池不仅大而且还很有意思。

倒葫芦样被分成大小两个池子,大池在外小池在内宝儿远远的看了一眼池子只能大概望一眼却望不到头,两个池子被高高突起的大石隔开。

石块有七八岁孩童的高度,人若是分别泡在池子里,两个池子的人是看不见对方的。

宝儿没有深入的打算,没有多加停留准备离开。

昨晚出了事,暂时没有人有闲情来泡温泉,但也不保证有人突然心血来潮要来泡一泡去去晦气。

这里可是西院的温泉汤池,万一撞上说不清楚。

“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有来找兄弟们玩了?”

远远的声音传过来,宝儿向外走的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朝着温泉池的方向奔去。

这里既然是人工雕琢的地方山石应该不高,凭她的能力随便就能翻越然后想办法从另一侧出去,最多绕点远路不行就翻出春晖园。

稍作迟疑宝儿加快步伐,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以前你就闷,你说说来春晖园多少次了你哪次曾与我们一起泡过汤,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让巧匠将汤池如此分开。”

是谨王秦溯的声音,宝儿已经来到小汤池的最深处,只待她攀上去就能翻过。

“你泡汤总喜欢招些外人,我可没有脱光了给人参观的癖好。”

赵泽轩?!难怪自己到了花园没有看到他,原来是来了西院。

宝儿听见赵泽轩的声音愣了一下,当回味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不悦的皱起秀眉。

招外人?宝儿不会傻到以为是秦溯热情好客喜欢招待他人,这个外人便不言而喻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以后绝不提这件事,千万别让卞淑知道。”

他的小娇妻现在怀孕了,脾气相较成亲之前温顺了不少,但也是只小辣椒,他可不敢拿自己未来的好日子赌上一赌。

沉默了一会,赵泽轩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只有一小段的沉默,宝儿并没有听见赵泽轩叹气,但这刻不知道为什么,她认定了沉默里赵泽轩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怎么了,一大早心不在焉?”

赵泽轩言出必行的性格他是了解的,答应的事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

“没……啊!”

章节目录 第92章 躲避 秦溯以为自己应该好些了,揉了揉肚子脸色微微发白,被赵泽轩突然而来的惊呼声,吓得差点没有忍住。

转头朝他望去,只见赵泽轩面色古怪差点歪倒在地赶紧一把扶住他,虽然老友看起来似乎不像需要人扶的样子,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刺激。

“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朝着赵泽轩目光所在的方向望去,只是在他转头望去时,赵泽轩全身的重量压在他双手上,令他不得不放弃朝着原定的地方望去。

“是哪里不舒服吗?”

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秦溯的脸上有些担忧,他自己的不舒服反而没有那么严重了。

几人里按着年龄来排他在第二,但若按处事成熟赵泽轩反而像他们中的老大哥。

赵泽轩在他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

刚刚自己瞥见的一抹灰色是眼花了吧,她应该在屋子里吃着早膳,怎么可能来西院?这里只有一条主道自己这一路上也没有看见她,应该是眼花。

赵泽轩有些心不在焉,又不能当着秦溯的面上前一探究竟,因为靠近温泉池现在两人身上穿的都比较单薄,秦溯以为他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没有缓过来。

想着是自己的原因让他受了无妄之灾,怎么也得好好安慰安慰,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口一个字,两个大男人说多了太怪异,如果是卞淑他有几大马车的安慰话语。

想到这里忙啐了一声,还好卞淑不在这里,万一吓出个好歹,后果他想也不敢想,单单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后背上全是冷汗。

尽管在心底一个弱弱的声音抗议着,若卞淑昨晚真的在还不知道受惊吓的会是谁。

突然之间好想回城里,想回府里去。

如此想着腹部阵阵绞痛传来秦溯浓眉几乎打结,这回轮到赵泽轩询问他。

秦溯没有停下来回答他的话,向着不远处的小木屋跑去,背影仓促慌乱。

木屋离温泉池有段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大概有三间左右,是供泡温泉时突然有说不出的需求,比如——上茅房。

宝儿自石头后探出看到这一幕几乎忍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捂着嘴。

暗暗说了声活该,让你疏松防卫导致发生昨晚的事,这不过是给你留个深刻的回忆。

作为主人连自己的客人都照顾不好自然要受到一些惩戒。

宝儿绝对不会承认这只不过是她的迁怒,赵泽轩昨日害她损失一大批的药材自然要找一个出气口。

倒霉的秦溯自己撞上来,她当然不会傻傻的冲上前,身上不多的药丸可不能随便就浪费了。

要怪自然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宝儿止住了笑撇了撇嘴。

整个人紧紧的攀在石头上,脚离温泉池只有一指的距离,只要随便动一动就有可能掉进温泉里。

祈祷着赵泽轩也去小木屋里,这样她就能偷偷溜走。

章节目录 第93章 春晖园前身 侧耳倾听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宝儿知道这是秦溯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再听见动静。

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刚刚赵泽轩好像有什么,该不会是举着拐杖不习惯吧?趴在石背上,宝儿心里猫抓猴挠却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只有赵泽轩一个人,万一被他看到自己在温泉池子边上的石头后面扒着,她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院?

唉~刚才就不该迟疑那么一下错失了离开的好机会。

赵泽轩停在原地望着温泉池子,秦溯虽然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对兄弟还是比较温和的,特别是对年龄最小张素人。

张素人虽然是在五人当中年纪最小却也是坊间名号最响亮的一个。

是京城有名的风流俊俏的小公子,那时秦溯还没有封号只是宫中的五皇子。

原本春晖园是定远侯连家的私人别院,因现任定远侯连成戗的宝贝孙子,连怀清好赌成性在十三岁的时候将春晖园输给了同样只有十三岁的秦溯。

定远侯的爵位在连家经历了四代,到这一代已经没有多少荣耀只剩下世袭罔替的爵位以及一些铺面田庄。

就算如此也足够败家子连怀清四处挥霍。

秦溯没有府邸一切嚼用都有惯例,出宫又不太方便,手里也没有什么大额钱财,总不能每次出宫都宿住在赵家或者闫家,张素人在几人中年纪最小在京城也有一座二进的小院子。

这样一看秦溯在几人里最“寒酸”当时年轻气盛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是当时秦溯首要。

作为有身份的皇族子弟自然也不能仗势欺人,若是被言官弹劾,别说钱财了恐怕还要被皇帝禁足。

富贵公子的玩乐不仅仅花钱自然也有来钱。

连家的人几乎不爱离开城里,老老少少都喜欢在城里活动,这也造成了连家越来越衰败的原因。

春晖园在连家时只余下两三个老仆人打扫,秦溯到手后第一次来看着除了温泉池子其余都显的一片萧条直呼买卖不值当。

因年久失修别说住人外观都让人不忍直视。

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赏赐,最大的赏赐就是功绩,军功无非是最便捷的,正好边关战事连连,手头缺钱修缮别院的秦溯于是自请出战。

这一战整四年,也打出了战神的名号。

当他得胜归来,春晖园几经修缮完成,张素人仗着大家都疼他在春晖园出入如自己家的后花园。

春晖园整个的改建也是由张素人草拟完成。

东院与西院原本是不分男客女客,而是分为“爱玩派”的张素人、秦溯、沈绪西院以及“迂腐派”的闫羽丰和赵泽轩东院。

真正分划还是在秦溯成亲之后。爱玩的三人组变成了老实三人组。

西院的布置比东院大气,少了东院的精致。

赵泽轩站在原地半响后杵着拐杖迈开脚步朝着温泉池走去。

灰色的粗布衣整个春晖园只有宝儿和他穿了,整个别院的下人都比他们身上的衣服好。

秦溯去了木屋,如果他看到的真的是宝儿也许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赵泽轩从未将宝儿奇怪的举动,可疑的表现放在心上,只是担心她为什么不在东院的房间里吃早膳怎么会想跑到西院来。

脑海里思绪一闪,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舒服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心里的担忧让脚下的步伐加快,杵着拐杖脚步拐的厉害。

越来越近的声响令宝儿的心跟着提了上来,过来了怎么办?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要不然缩进温泉里?这个想法刚刚冒头被她压了下去。

她最先的目的就是来找赵泽轩,现在看到了人居然躲起来有点太奇怪了。

大不了托盘而出也好过躲躲闪闪,宝儿挺直了腰正要起身。

春晖园的小厮阿平急匆匆的跑来,宝儿听到了第二个声音赶忙趴了回去,跟赵泽轩坦白是一回事,被人当场抓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泽轩看了一眼温泉的方向转身面对着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的阿平。

阿平行礼后,不卑不亢的询问了秦溯的去向。

赵泽轩指了指木屋的所在,阿平跑着便去寻找秦溯似乎有什么急事。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温泉池,宝儿自石头后面冒出半张脸。

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正是因为这个笑脸赵泽轩拐达拐达快步走了过去。

宝儿见他过来缩回了石头后。

“你怎么来这里了?”赵泽轩望着她皱起眉峰。

今天秦溯似乎有些不舒服,不然他们几个肯定要在温泉里喝酒聊天,宝儿这样岂不是要撞见不该看见的场面。

“我来找你啊,你怎么不去吃早膳?”

紧皱的眉峰散开赵泽轩放软了语调,解释自己原本是打算回去吃早膳后来在花园里遇见了秦溯便和他边走边聊来到了西院。

宝儿撇了撇嘴,没什么要紧的事耽误人家用餐也太没有礼貌了,可怜的秦溯在她心里不良记录又加了一条。

“我先送你回去吧。”

宝儿摇了摇头,不是不想而是时间上来不及了,因为她听到了声响。

秦溯捂着肚子由阿平搀扶着出了木屋,脸色比进去之前白了不少,样子有些虚弱。

赵泽轩在听到身后的响动后,转身看到了这一幕。

暗暗吃惊,怎么这么一会功夫气色差了这么多。

秦溯远远的看着他站在温泉边以为他来了兴致准备下去泡一泡,让阿平转达了他的意思。

请的大夫已经到了,他要让大夫看看自己究竟怎么了,一个早上还没有过完都进茅房有三、四次了,一次比一次难受,到现在脚下都有些虚浮,若不是阿平扶着他走路都费劲。

赵泽轩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秦溯由阿平扶着出了自己的视线才转身去看宝儿所在的地方。

此时宝儿已经从石头后站起了身,赵泽轩转身正好看见她从石头后面轻松的跃了出来,七八岁孩童高的石头宝儿跳过来没有丝毫的费力。

赵泽轩见状扬了扬眉,原本只是猜测宝儿会些武功,此刻他已经确定。

不久前他曾经问过一次,但宝儿不承认他也就放下不再提起,只是再次见到心口有些疼。

宝儿却没有发现他表情细微的变化,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

赵泽轩没有拒绝,他用不习惯拐杖,现在体力慢慢流逝身体也有些乏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包袱 听见宝儿肚子咕咕的响了一阵,赵泽轩愣了一下心里的一点点不快消散不见。

自己是否太过小心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宝儿不愿意承认又何必纠结于此,就算是自己不也是没有将隐藏的秘密托盘而出。

想开后赵泽轩任由宝儿扶着他快步朝西院外走,手中的拐杖握在了手里没了用武之地。

赶快回去不然炸饼都软了。

软了就不那么香脆,不那么好吃了。

宝儿想着要快些回去,却也顾念着赵泽轩的身体,快走一段路便停下来歇息一下。

光从西院到花园这段路用了平时速度的三倍不止,这样快快停停反而加速了赵泽轩体力的耗费。

赵泽轩没有指出反而任由宝儿拽着他走。

眼看着东院的院门就在眼前,宝儿嘴角扬起了笑意。

“赵公子!”

面生的小丫环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行礼后说明了来意。

宝儿听后一半忧一半喜。

忧的是炸饼肯定来不及吃了,喜的是没想到翩翩一大早就来春晖园,肯定是来接他们的。

从赵府到春晖园少说也要二个时辰,宝儿还记得自己与翩翩去妙音观上香时,收拾东西花了半天的时间,来趟小汤山比去妙音观花费的时间只怕只会多不会少。

翩翩坐在宝儿昨夜歇息的房间外间的太师椅上。

看着摆在桌上的早点有些纳闷,这一大早宝儿去了哪里,连早点都没有吃?眼神扫到被咬了一口的炸饼久久不能移开。

脑海里思绪有些乱,回想起自己在春晖园门口看到的场景,哥哥的几个好友与哥哥的年龄相差月份,她作为赵泽轩唯一的妹妹也是常常能见到,更别说偶尔去府上做客。

春晖园在谨王成亲之前倒是没有来过,但谨王成亲之后她也陪着卞淑姐姐在这里玩过一些日子。

那时卞淑姐姐还没有怀孕,才刚刚来到京城,谨王怕她人生地不熟便让自己与宋婉婉没事常来陪伴。

就算在那时春晖园的警戒也没有这么严。

跟着领路的小丫环来到东院看着一桌子的早点,宝儿居然不在更加重了他心中的疑虑。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宝儿扶着赵泽轩刚跨过门槛看着发着呆的翩翩问道。

翩翩的到来的对她而言是个意外,昨天晚上还想着要人回赵府报个信,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看到了翩翩。

宝儿以为翩翩是接到了他们昨晚遇袭的消息急匆匆赶来的。

赵翩翩回过神仔细的打量哥哥的神色,看他一切如常放下心来,微笑着告诉宝儿她是在两个时辰前出的门,为她跟赵泽轩带了衣物来。

等晌午过后再启程回去。

宝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两个包袱,一大一小,猜想大的包袱是为赵泽轩准备的。

“你回去告诉祖母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

他的腿伤要上药不能总是麻烦宝儿,府里发生的事瞒不过祖母,与其让祖母担心不如在春晖园修养即日再回去。

在他没有受伤之前也经常在好友住处留宿。

翩翩不知道内情以为哥哥是看天色渐凉,想让宝儿在小汤山泡温泉游山玩水一番。

脸上笑意浓浓点了点头,来之前祖母就说了,若是两人愿意多玩几天就不用急着回府。

宝儿知道赵泽轩的意思,没有说话。

翩翩抱起小一些的包袱递给赵泽轩。

章节目录 第96章 抱怨 赵泽轩接过包袱站在原地面上有些尴尬。

昨夜他与宝儿共处一室虽然什么也没有,但若是被翩翩知道了祖母也就知道了。

想起昨晚自己在宝儿面前闹了个糗,脸色微微一红几息才调节好,耳朵却依旧红彤彤的。

翩翩见赵泽轩不动,以为他是想陪着她们多说会话,便不再管自己的哥哥,一手拉着宝儿,伸手去抱大包袱,试了几次没有抱起,松开拉着宝儿的手,双手去抱,才将包袱抱起。

示意宝儿跟着自己,先行去了内室。

宝儿落在她后面,反身去看赵泽轩。

“你要来吗?”

摆着手向后退了几步,赵泽轩知道翩翩一定是想给宝儿换衣服,他一个大男人堵在外间成何体统。

等会还是跟秦溯说,无论如何找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如此想着便要去隔壁寻人,慌不择路差点撞在门板上。

宝儿噗嗤一笑,翩翩听见动静从内室探出头好奇的问。

“怎么了?”

宝儿笑着摇头说没事,此时赵泽轩已经不见了踪影。

去到内室,包袱已经摊开。

床上的摆放着整齐叠好的几套衣裙,简单几副首饰。

你太不够意思了,带着哥哥出门玩也不叫上我。”将其中的一套铺开拿在手里询问宝儿换这套可行?

宝儿点了点头,任由她做主。

说来也是心虚,她只想着让赵泽轩与自己出门,改换心情却把翩翩忘了。

翩翩见她开始解衣服,忙拉着她的手。

“你干什么?”

宝儿不解,不是让她换衣服么?怎么现在她要解衣服却又阻止她?

翩翩咯咯直乐,好一会才告诉她,衣服是要换却不是现在,等她们泡完温泉再换也不迟。

宝儿点点头,此时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果然她猜的没错,宝儿还没有吃早膳。

宝儿肚子响了没有半点尴尬,摸了摸肚子说道。

“我先去吃点东西饿死了。”

翩翩点点头,两人到了外间坐下来吃起了早膳。

赵泽轩跑出门,在外歇了一会才进到隔壁,隔壁已经收拾干净,不论是地上的血迹还是内室的脏乱都不复存在。

秦溯不在,床上只有闫羽丰。

姚湄手里端着白粥,劝说他多吃点东西。

闫羽丰脸色发白闭目不语,他现在多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哪里不舒服?不是说大夫来了吗?”

姚湄放下碗,白纱遮脸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大夫把过脉开了药方,跟着宁管事去看秦溯了。”

赵泽轩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下可有病根。

姚湄摇了摇头,大夫把脉后也是皱眉找不到病因,只能先开几副止泻的方子。

“……”赵泽轩想到了宝儿,宝儿是逍遥道人的徒弟医术自然不容置疑。

他想到了,姚湄也想到了,几番犹豫不决最终为了丈夫还是开口,请求赵泽轩说服宝儿来看看。

“你别太着急先吃大夫开的药看一下,宝儿既然没有立即来一定是不太要紧,你放心。”

赵泽轩安慰了几句,离开了屋子下了阶梯,往东边的厢房而去,此时秦溯正在右边的厢房内。

宝儿既然能救治陌生人一样的陈翠儿自然不会放任秦溯与闫羽丰不管,肯定是两人不是很要紧才没有出手。

只能说赵泽轩把宝儿想的太过于美好。

章节目录 第97章 金针 刘府大门紧闭,刘彦明今日请了假没有去太医院,称病了。

病了的刘院使精神奕奕的坐在书房内。

书房是名副其实的“书”房,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全是各朝各代的名医着作。

正中间挂了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刘彦明坐在椅子上想着什么出神,良久后站起身来到画像面前。

手指向下用力按住了画像旁边空空的墙壁,被按住的地方缓缓向下凹去,画像另外一边的墙壁凸了出来。

凸出来的地方仿如一个抽屉。

里面用红色的绸布包着的一包东西,刘彦明小心翼翼将里面的东西捧在手心里。

如手掌中是惊天至宝一般,走路都万分小心。

走到桌案旁,将手中红布绸的小包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指微微颤动最后还是将布包打开,里面居然是黑色的布包。

吐了口气,刘彦明眼里的光芒不停流转,暗暗咬了咬牙将黑色的布包打开。

布包摊开是金针一套:一寸,二寸,半寸,长短粗细各不同。

这套金针便是从逍遥道人手中赢得,这些年只用过二次,一次是为太皇太后治病,另一次是为当今皇上,可以说因为此套金针让他平步青云,做稳了院首之职。

金针出自黔州张家,张家是机械机关大家,金针这样的东西在张家人没有任何价值,逍遥道人曾经救过前张家家住的母亲,作为回报,张家前家主亲自打造了这套金针。

可以说此金针天下独一无二,是医者心头所好。

更是他心头所好。

按照余充的描述,寻事的人定是十几年未见的逍遥道人——肖遥。

金针无论如何都不能交还,刘彦明慌忙将布包卷好,用红绸一层层的包裹后放回了原位。

高声唤了自己的大管家。

微胖的大管家似乎就在门外,动作敏捷进了书房。

“夫人收拾好了吗?”

“老爷,夫人还在收拾。”

刘彦明听了不悦的蹙眉,却没有多说一句。

垂着头大管家心里做好了准备迎接他的埋怨,却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见他不满的低吼。

抬眼朝着刘彦明望去,额头上的褶皱层层叠叠。

刘彦明的表情十分不悦,他已经做了决定先送妻子和小儿子去老丈人家避一避。

归期未定,也没有同妻子如实说,只是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以往夫人每次回娘家总是喜欢打包许多的布料吃食,每次老爷知道后便会不高兴半天,虽然结果不会有所改变,偶尔也会摆脸色给夫人看。

这次看着也不太高兴,居然一句话也没说,大管家很是惊奇。

作为刘府的老人,他懂得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看了刘彦明几眼后,垂下视线不再表出情绪。

愿意收拾就收拾吧,收拾的越多妻子就会在娘家待的越久,离危险也就越远。

脸上的不悦退去,神色变的坚定。

不管下毒的是不是肖遥,他绝对不会将金针还回去。

这十几年他没有在京城扬名,瑞国上下却有着他的传说。

这样不也挺好,云游在外被世人敬仰,为什么还要回来?

眼神飘向挂着画像的墙面,一定是为了拿回金针。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自己也不能坐着挨打,得想个办法再将他赶出京城。

章节目录 第98章 气色 秦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春晖园排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嫌疑的人全部获得自由,开始了手头的工作。

在人手足够的情况下东边的厢房很快被收拾出来,秦溯脸色惨白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两人自东院分别的这一会的功夫,眼下的肌肤出现深深的青色,看得赵泽轩心中的想法渐渐有了动摇。

“怎么突然间气色差了这么多?”秦溯的情况看起来比闫羽丰还要严重。

秦祯冷冷的瞥了一眼赵泽轩,阿平在一旁见状向前一步说道。

“赵公子,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能先开些止泻的药,宁管事跟着大夫去抓药了。”

赵泽轩点了点头,脸色白成这样?!昨夜遇袭今日突然发病,难道今日之事是因为昨夜?

“你身边的小姑娘可会医术?”

赵泽轩想的出神,冷冷的、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下意思朝床上的秦溯望过去。

秦溯依旧白着脸闭目躺在床上,这才想起来向着秦祯望去。

秦祯与秦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的身高、长相、声音十分相似,除了年龄以及性情。

赵泽轩点了点头,还记得先前秦祯找他讨要宝儿,虽然结果是退让但他知道秦祯的为人,龌龊的事情或许不会做,但绝对不会退的这么简单。

“去请她过来看看。”捏了捏鼻梁,一晚上没有睡加上早上接二连三深受打击,此时疲累无比。

阿平望了望两人,自然的鞠躬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秦祯、赵泽轩以及虚弱的秦溯。

两人相对无语,即便疲累不堪秦祯面色如常。

“审讯还没有结束,本王先行一步。”

说完大步朝着外走去。

秦祯走后没多久,五个小丫鬟端着盆、帕子、早点鱼贯而来,手脚俐落,轻柔。

浸洗帕子的小丫头娇俏可爱如苹果般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视死如归。

赵泽轩在一旁看着叹了一口气,接过小丫鬟手中的帕子为秦溯净面。

素人笑话秦溯家有母老虎他还不以为意,没想到竟到了这样的程度。

赵泽轩这回是真的误会卞淑,小丫鬟们害怕的不是谨王妃而是谨王。

自成亲后,秦溯的衣食住行都由卞淑打理,其余人一概不得靠近,今日若不是身体不适,秦溯会自己料理生活琐事。

小丫鬟如释重负感激的看了赵泽轩一眼,与端盆,拿着空托盘的小丫鬟退了下去。

看着她们的离去留下的小丫鬟面露羡慕,唉~别看谨王如今卧床不舒服,谁知道醒了以后会怎样,茯苓姐姐的下场如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赵泽轩看着她们面上有些不悦,现在秦溯人不舒服,小丫头们却没有一丝紧张难过反而一个个不愿意伺候。

正要发作,阿平领着宝儿进了门,只须一眼便将眼前的事情理了个大概。

对着宝儿抱歉的一笑,快几步来到小丫鬟面前小心翼翼从托盘上端了盛了白粥的瓷碗。

“把东西放在桌上,你们下去吧。”

小丫鬟们垂着头迅速放下手中的早膳,端着空托盘鱼贯着离去。

赵泽轩丢开心里的那一点点不悦,毕竟这是好友的“家事”他不便多说。

阿平垂眸坐在床边,感受碗里白粥的温度,低声唤着秦溯。

“殿下,你吃点东西吧。”

秦溯迷迷糊糊睁开眼,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宝儿走过来看了看秦溯的面色,从昨夜秦溯身上的伤痕来看比闫羽丰要严重的多,赞叹道战神不辱名号,母虫的倒刺毒性不大,身体好的跑几趟茅房自己就能排解毒素。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宝儿难得意志不坚定,出言劝说,若是以往她肯定要坚持自己的初衷。

不过,也只是劝说,现在秦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绝对不会多此一举拿自己的解毒药丸出来。

“宝儿,秦溯究竟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下跪 “还有闫大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宝儿知道要自己来肯定是为了秦溯与闫羽丰的“病”,母虫来自宛南深山京城中的大夫恐怕知之甚少。

来传话的小丫头很有意思,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请来的大夫没有什么高见,而所有人都知道她医术了得,只要她能出手相助,无论什么条件她的主子都能答应。

“就是被虫爪子抓了,没什么大不了。”

赵泽轩扬眉无声询问,有这么简单吗?

宝儿猛点头,就是这么简单,不然你以为能有多难?

望了望床上躺着的秦溯,赵泽轩示意宝儿跟着他来。

两人到了角落,赵泽轩想了想。

“怎么被虫子抓了几下这么严重?”

虫子留下的影像还清楚的留在脑海里,即便比平日见过的虫子大了许多也不至于这样吧?况且只是抓伤怎么会拉肚子拉的全身虚脱,面容憔悴,又不是喝了、吃了。

普通人大概都会想外表受的伤只会体现在外表,除非是中毒镖、毒箭,亦或者被淬了毒的刀剑划伤,若只是被虫子的腿脚刮伤,顶多就是红肿,又不是被咬伤。

拉肚子这样的反应也太不像中毒。

但事实就是中毒啦,母虫虽然是毒物界排名最弱小的存在,但也有其保命的本领,不停的诞下虫崽不过是为了寻找到食物,虫崽的嘴针能吸食斑树汁,小小的胃能储存吸到的树汁,虫崽数量虽多却太弱小。

除了找寻食物基本没有什么能力,除非虫崽中有一只能长成母虫,否则保命这样的事除了母虫自己,谁也帮不了它。

昨夜的墨衣男人也是很厉害的,能驯养母虫。

宝儿摸了摸挂在自己腰间的汗巾,母虫已经没有了动静,但晃动的须显示它还活着。

“那是因为爪子上会分泌出一小丁的毒素,你别担心真的没什么的拉几天就好了。”

在赵泽轩面前探出手掐着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意思。

拉几天?!这才拉了一两个时辰就动弹不得,拉几天不是要送了命去?!

“能吃止泻的药吗?”他隐约能感觉到宝儿不希望管这件事,却不能不顾兄弟的安危,只能找宝儿取经。

“当然不能。”

身体好才会用拉的排出身体的毒,若是强行干预不是要毒素留在体内,这等于帮倒忙。

“不吃止泻的药,拉几天就好了,吃了恐怕要去见祖宗。”

请别的大夫只怕也是会开止泻的药,赵泽轩想了想,招了坐在床边的阿平过来。

自两人躲在一旁,阿平劝了秦溯几声,他都不言不语便将注意力转到了赵泽轩与宝儿身上,他自小跟在谨王身边也算的上阅人无数,从赵泽轩的言行举止来看首次来到春晖园的这位宝儿姑娘肯定有办法能治疗谨王。

因此赵泽轩朝着他招手,他便将碗放在床边几上走了过来。

“那你可有办法。”总是这样拉身体也会受不了。

宝儿很想说没有,被母虫抓伤只要拉几天就没事了,她真的不想浪费自己的药丸。

阿平过来正好听到宝儿对着赵泽轩说了一句。

“你放心好了拉几天就没事了,我不会骗你的。”

阿平听了自然确定了自己的所想,也明白了宝儿有救人的法子却不想用,于是在离两人几步的距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第98安排 赵泽轩听了宝儿的话想要劝说她若是不为难能否像帮助陈翠儿一样帮助闫羽丰与秦溯,他们两人是自己多年的挚交好友,发小兄弟。

阿平突然的一跪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也让宝儿蹙眉不快。

她是真的讨厌这样,好像跪了就能逼的她出手一般,也不管救人会不会让她为难。

“若是姑娘有办法请救救殿下。”边说边不停叩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几个来回再抬头额上高高肿起,看得触目惊心,直到额头鲜血直流阿平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翩翩等下邀了我去温泉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宝儿仿如没有看到阿平正在磕头,知会了赵泽轩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生怕赵泽轩会与阿平站在同一阵线。

赵泽轩的确是想说服宝儿能诊治两位好友,没想到宝儿动作这么快,上一刻还在同自己说话,下一刻却跑没了影子。

他想追出去,眼睛瞥到阿平还跪在地上磕头,大有没人阻止便要一直磕下去的架势。

只得望了宝儿离去的背影一眼,伸手去拽阿平。

阿平趴伏在地上眼角扫到赵泽轩杵着的拐杖,不敢大力甩开他。

自己一声粗皮糙肉力气又大,甩开他是随随便便的事,但他不能如此即便是在如今的情景之下,只因殿下曾说过,他们谨王府的下人待几位公子要如待殿下一样尊重。

阿平不会对赵泽轩无理,却也不会任由赵泽轩将他拉起,两人僵持不分胜负。

“你先起来。”

“姑娘不答应,我绝不起来。”

宝儿已经离开你现在就算把命交待在这里,他也看不见。

心里如此想着却不能这么说,赵泽轩无奈叹口气。

“你先起来,我去问问。”

阿平无论赵泽轩怎么说,就是不肯起身。

不再磕头背脊挺的直直的,赵泽轩只好作罢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谨王便朝着门外走。

与其纠结于此不如先找宝儿。

男人们全部集中在东院,东院的温泉池是不能在泡了。

小丫鬟们算着时间来撤走碗盘,翩翩不明春晖园怎么突然变动问了几句,小丫鬟们抿嘴轻笑不语。

各府有各府的规矩,翩翩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见小丫鬟不吭声也不再追问,改了话题询问能否泡温泉。

几人中领头的小丫鬟想了想,轻声说泡温泉恐怕要让春晖园的管事安排,请翩翩稍等片刻,待她先去支会管家。

翩翩点点头,想问问此时的春晖园可还有其他人,小丫鬟们端着碗碟离去,到嘴边的话只得咽回去。

宝儿一边朝着室内走,一边朝着身后望一眼。

进了房间坐在了翩翩身旁。

翩翩见状很奇怪,宝儿对上她的眼一改脸上的不悦,笑着问翩翩泡温泉的事怎么样了,她虽然随着师父、师兄几人东奔西走却没有泡过温泉,一是不便,二是没有时间。

以前春晖园东院住的女眷,西院住的男宾,今日哥哥出现在东院可想而知没有如此分,两人要泡温泉恐怕还需要一顿安排。

宝儿听后点点头,不是在自己家总是多有不便,泡温泉的热度减弱不少。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茶水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这回别说泡温泉连回赵府都是奢望。

宝儿同翩翩在房间里坐着闲聊,赵泽轩在旁边作陪。

翩翩刚开始觉得很开心聊着聊着发现了异样,哥哥只要一张嘴还没有说话,宝儿一定会开口打断他,一开始她并未察觉。

“……你没想到吧,我师父也没想到,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对毒物开始热衷起来,谁要是敢惹我我就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翩翩从开始的敢兴趣到现在的不敢言语。

她能问宝儿这是赤条条的恐吓吗?

“要不是我使毒的能力比医病的能力强,从云雾山到京城这一路……不对,应该说下了云雾山我的小命就交待了。”

宝儿抑扬顿挫的将自己一路的惊险说了一遍,赵泽轩眉头紧锁,翩翩听的目瞪口呆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在京城四周转悠,除了与哥哥出门每次都会带上很多人,以前还抱怨过祖母太过小心,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事。

宝儿说的口干舌燥,如果不是下雨她还可以躲到外面去,现在只能在憋在屋子里。

赵泽轩起身出门,宝儿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庆幸终于不会有人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失落他肯定是生气了。

翩翩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再望着“痴痴”看着哥哥离去的宝儿,心里满是疑惑,才一天没见好像发生了不少事情,不知道自己问了宝儿会不会告诉自己。

恐怕是真的生气了吧?哼!生气就生气那有人非要别人做不开心的事,她制药也很辛苦,每用一次她的心跟刀扎一样疼谁又在乎过她的感受。

年纪轻轻拉几天肚子怎么了,又不会要命,如果是陈翠儿那样的情况自己咬咬牙还能用一两颗药。

宝儿脸色几变顿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整个人透着不开心的气息。

“屋子里怎么没茶水,我去外面看看。”

先不说春晖园的守卫面色严峻,她们在一起说了半天的话却没有小丫头来伺候,这不像是谨王的待客之道,翩翩越发觉得奇怪。

翩翩说完见宝儿还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干脆直接离开,她也想知道哥哥去了什么地方,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作为同胞妹妹为哥哥传个话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出了门差点与急匆匆的赵泽轩撞成一团,翩翩拍了怕胸口,见哥哥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茶壶才硬生生将出口的尖叫咽了下去。

笑嘻嘻的轻声说了句她想四处走走便快步离开了。

赵泽轩看着翩翩的背影想了想,如今的春晖园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拿着手中的东西进了门。

宝儿趴在桌子上,情绪有些低落。

提壶斟满茶水,将杯子递到她的面前。

“说了那么多的话还是先喝口水。”

宝儿听了脸色大变,什么叫说了那么多的话,这是在嫌弃她话多吗?

猛的抬起头,看着端着茶杯的赵泽轩愣了一下。

赵泽轩给她端茶递水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与以往不同,这里不是赵府,茶水也不是现成的,他一个被人伺候的大少爷居然自己去找茶壶茶杯。

昨夜春晖园内仆妇丫鬟一大堆,作为谨王的客人却没人伺候,恐怕是秦溯又去拉肚子了吧?一拉就虚弱几分,整个春晖园只怕乱成了一锅粥。

主辱仆死,人心惶惶。

“快喝啊,水不烫温温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致歉 递到她眼前的杯子里的水在浅绿色的茶杯里,透澈并且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令她忍不住伸手接过。

抱着茶杯呆呆的望着杯子里面的白水,手中感受着水的温度,如他所说的一样温温的。

水中是她的倒影模模糊糊却也能感受到水中的自己一脸的傻样。

宝儿知道自己应该心存感激,这个男人对她比师父师兄还有师姐更为耐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闪过,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因为秦溯和闫羽丰才对自己这么好吧?就像赵老夫人对自己好是因为她让赵泽轩开心,而赵泽轩何尝不是因为赵老夫人喜欢她才对自己这么有耐心。

她应该大气一点,人生怎么能不遇到一些无法忘怀的过客,即使到了八十岁回忆起来她也会觉的此时的自己是快乐的。

“他们年纪轻轻习武身体都很好,拉几天不会死的,平时多吃就可以不需要吃药。”

宝儿声音低低的,听着竟有些委屈,好似说了真话却被大人们认定在说谎的孩子,可怜兮兮却无法辩驳。

赵泽轩见她的样子心堵得厉害,难道因为她身怀医术而自己心里喜欢她,就必须让她为了自己日夜不停的奔波劳累救人,她都已经明确的表示不会伤及性命自己却还要紧追不舍。

平时的宝儿笑容如冬日的阳光,现在因为自己像霜打的茄子没有了神采。

他究竟是凭什么让她这么为难。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她不管怎么样绝对不会浪费好不容易才制成的解毒丸。

宝儿左手轻轻摩擦手中的杯子,半垂着头微微撅着嘴,她的确很感激赵泽轩对她的照顾,她也不是神经大条的傻子自然会以她的方式回报他,只不过不是盲目的见到他纠结就要去抚平他的内心。

她也有坚持有属于她自己的想法,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赵泽轩说什么都当耳旁的风。

“我相信你说的,先喝点水,等会冷了对身体不好,你会医术应该比我更懂得。”

睁大双眼,宝儿被他的话惊了一下,这是打算先礼后兵么?

她受惊的样子让赵泽轩压抑的心情突然变的大好。

“为什么不能先吃些止泻的药?”赵泽轩眼里满是笑意,仿佛她的表情愉悦了他。

“我说了他的身体很好,会拉肚子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是在排毒过两天就好了,只要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没什么问题。”

宝儿相信赵泽轩是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为此心情又开始放晴,喝了两口水抱着杯子笑眯眯的对他说。

“你放心吧。”

赵泽轩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笑着望着对方却没有再说话。

良久宝儿侧身喝了一口水,掩饰变的有些尴尬的气氛,连着喝了好几口杯子见了底,不得已只能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手里一下没有的能抓住的东西奇怪的氛围更为浓烈。

赵泽轩轻轻咳了一声,似乎在清嗓子,提起水壶想再次给她斟上一杯水。

多喝就要跑茅房了,宝儿连忙双手搭在一齐起捂住杯口,赵泽轩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壶口倾斜感觉壶里的水正向外流,猛的收回手势向后退了几步,水洒了他一身。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道 身上的衣服传来阵阵奇怪的气味让她面容扭曲,再一回想起自己对陵王的一片痴心,却被他践踏到如此地步恨的咬牙切齿。

小乞丐——柳如兮偷偷摸摸掩着面目走在宽敞的大街上,此时大道两边已经陆续有挑着担子的买卖人、或者正准备去逛早市的人,也有如她一般穿着的乞丐,蹲在墙角。

乞丐是每个王朝不可缺少的存在,你说他们懒惰却起的比挑担的买卖人早,说他们勤快却又什么事也不做。

城内的大道是供车马行使,行人自行按照规矩分成两边。这条道一直朝着西走,走到尽头便是早市摆摊的范围。

抬手掩面的柳如兮显得十分突兀,她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有些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摆的慌乱。

心里猜想周围的人是不是在指指点点她身上的衣服,嫌弃她身上散发的气味,越是如此想着越是步伐凌乱慌张,人也逐渐走到了道路的中间。

柳如是只想快点离开此地,离开众人的视线,只要让她回到钱府找到母亲,一切就好办了。

母亲手里有她这些年攒下的钱财,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离开大瑞,在其他三国中随便选择一国定居,再做其它的打算。

还好自己平时的钱财都交由母亲保管,她想的出神没有瞧见几个穿着官差服装的男人朝着她的防卫缓缓走来。

四名官差相貌普通却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周围的人见了纷纷躲避,挑着担子的小买卖人见了点头哈腰。

几人正是执管街市秩序的衙役,每天负责街道的巡视,偶尔也收收管理费,职位低油水却不少。

老远就瞧见有个肮脏的乞丐居然敢走到了大道上,现在距离上早朝的官爷们下朝还有些许时辰,虽然明文规定五品以上的官爷不能出入街市,但谁又但谁能保证哪位贵人不会驾马车或骑马从这里过。毕竟这里离早市场地还有些距离。

若是哪位上官今日刚好此时从这里经过瞧见他们巡视的结果居然是这样先不说身上的这身衣服能否保住,五十杖责是逃脱不了的。

二十仗棍下去运气好得躺上好几个月,运气不好去掉半条命,五十下去不死也是残废。

他们官位虽然不高,但油水多事情轻松,若是在家躺几个月有的是人送礼要顶替他们的位子。

“谁让你这个臭乞丐目无王法,竟敢随意走在大道上。”

柳如兮正想的入神,脚下步伐虽然凌乱动作却很快,突如而来的厉声高喝,让她愣在了原地。

看到身穿官府的衙役先是柳眉深锁,训斥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她一时无法从陵王侧妃的位置上下来,随即面色一变眼神里透露出无措慌张。

脑海里浮现昨夜陵王将她锁在许久无人居住的偏房内的场景,柳如兮连忙低下头,抬手挡在脸上。

她遮遮掩掩的行为纯属于多此一举,此时她满脸的脏污,一身的脏臭的味道,能辨认出她是男是女都不错了,又怎么看清她的样子。

这一大早衙役们虽然不爽有人违反规则,却并不想因为一个臭乞丐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想着只喝令她离开便是了,没想到他们开口后小乞丐居然遮掩躲闪,几人相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其中一人打了个眼色,其余的几人几不可寻的点了一下头,见同伴同意打眼色的人悄悄退走。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偷衣 剩下的几名衙役不着痕迹将她围在中间。

柳如兮只顾着掩头遮脸哪里注意到这些,待她察觉到压迫感袭来已无处可逃。

抬着头环顾四周见几人虽然将她围在中间,却没有下一步。柳如兮知道自己并没有暴露,秦祯既然要卖钱家以及闫家面子绝对不会以谋害皇族的罪名定她的罪。

几息间脑子已转了几圈,柳如兮灵机一动扑向其中一人,抓住他的衣襟,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

“官差大人,小的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求大人们赏几个钱财。”

许多年前父亲去世后,她与母亲寻亲之路上,没有了盘缠母亲病重她也曾如此,只是那时她年纪小,没有经历过荣华富贵。

如今,那些如恶梦般的过往再次出现,令她有些恍惚,仿佛她从未摆脱依旧悲惨可怜。

她的发愣在几位衙役眼里,就如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精神不济。

被她扯住衣服的衙役脸上露出嫌恶,他们在市集巡视接触的大多是平民百姓,但也没有身上这么臭的,捂住鼻子一把甩开她,衙役连连后退几步,掏出帕子擦拭刚刚被“乞丐”碰触过的地方。

家中的婆娘每次洗衣服都要唠叨一遍他的衣服又脏又臭,现在身上这套衣服早上出门才换得,脏衣服恐怕还没有洗如果回去被自家婆娘闻到怪味,恐怕又要河东狮吼了。

衙役脸上露出不耐烦,脾气也跟着上来。

仔细打量面前的乞丐脸上的脏污,满是补丁的衣服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一阵阵的怪味。

这个样子不像是可疑的人。

几名衙役心里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的职责主要是巡视城里的秩序,注意是否有可疑的人。

大概盘问一下,没有可疑他们也不想继续围着浑身散发着臭气的乞丐。

骂骂咧咧的让她一个乞丐不要随意在大道上行走,否则就让他去蹲牢房,翻来覆去的教训,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早市上人满为患,街道上人流渐弱。

偶有经过向几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不敢停留脚步不停的离开。

每一道停留在柳如兮身上的目光都如一把利刃割开她掩藏在脏污下的自尊,可是她不能反驳不能大声呵斥,若她还是陵王的侧妃谁人敢如此待她。

别说让她在这条道上行走,就是用轿子抬她她也不会来这里。

“滚!滚!别让我们再次看见你!”

几人嫌弃的甩甩手,不想再看见他。

柳如兮垂着头,却无法越过几人去往钱府,只能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

在几位衙役的目光下缓慢的走着,拐角的地方慢慢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堆着住户们不想要却不舍得丢弃的东西,东西不值钱放着连乞丐也不会顺手拿走,柳如兮快步向着深处走,看到一户人家开着门,院子里晾晒着衣物。

没有多想探头朝里望了一眼,可能去逛早市买东西去了,院子里并没有人。

柳如兮快速跨过门槛从杆子上扯了几件衣物抱在怀里,狂奔离去。

天空突然间下起了雨,她没有停留低头狂奔,没有注意到迎面跑过来几人,一头撞了上去,与其中一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她怀里的衣物散了一地。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柳如兮连忙去拾衣物。

“咦!这朵花……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富可敌国 翩翩与宝儿跟随领路的小丫鬟去了西院,原本西院应该是谨王男客们所歇息的院落,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女客休息之地,而原本女客人休息的东院似乎变成了男客们休息的地方。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东院院门口的赵泽轩翩翩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加打听,老老实实跟在宝儿身后。

宝儿则目不斜视,紧跟着小丫鬟的步伐。

脑海里却浮现出赵泽轩站在院门口的场景。

呸!也不一定是来送她,说不定是想翩翩了,毕竟人家才是有血缘的亲兄妹。

湿衣服换成了广袖长袍,还挺配他的,现在的瑞国人真奇怪男人穿长袍也挺好看的,为什么偏爱紧身衣。

翩翩的衣角消失在转角,赵泽轩站了一会儿,准备去看看闫羽丰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

宝儿说事情不严重,他却不能不管不顾坐在一旁。

倒不是不相信宝儿,而是有时候即便知道也无法放任。

赵泽轩没想到会遇见一个人,此人正是身穿官服的刘成瑞。

想想也合理,刘成瑞是太医院院使刘彦明的长子,此时谨王身体不适刘成瑞陪同其父亲前来也是极有可能的。

刘成瑞收好诊脉所用的脉枕,抬头正好瞧见赵泽轩杵着拐杖缓慢而来,先是一愣随机朝着他点了点头。

赵泽轩点头回应,望了一眼眯着眼似乎已经熟睡的闫羽丰。

姚媚靠坐在床边,望着丈夫眉头紧锁。现在没有一开始拉的那么厉害,却睡的多,她很担心。

刘成瑞与其他的大夫说的都大同小异不外乎先吃些止泻的药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这样的结论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刘成瑞迎了上去,在赵泽轩身边站定。把与姚媚所说的话再次重复一遍。

赵泽轩听完后,想起宝儿所说的,此时正是排毒的时候,止泻反而会对身体有害,开口拒绝了刘成瑞的药方。

刘成瑞虽然年纪轻轻医术却不可小觑,并不全因为刘彦明,而是他对医术十分痴迷,痴迷到了随时随地都想着的地步。

父亲称病在家,谨王身体不适派了人到太医院,恰巧其他太医手头都有事,他便自告奋勇前来,一来谨王身体想来健壮,二来他想就算不适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到了春晖园听了描述再一把脉,竟是他没有见过的症状。

有些像中毒,整个春晖园只有两个人有这样的症状那就不是吃食的原因,他询问了几句得到的回答都是含含糊糊,更加重了心中的疑惑。

若是可以他倒想住在春晖园好好观察一番。

“赵公子,我是医者自然会对我的病患负责。”说着脸色浮现出不悦。

他与赵泽轩并没有过深的接触只是知道他是瑞国首富赵家唯一的继承人,最近的一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多前他随着父亲去赵家为他诊治。

那一天记忆犹新仿如昨昔,第一次他见到一个人断了一只脚掌居然没有哀号没有咒骂,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惨白着脸偶尔一声呻吟却牵动赵府上下。

也是在那一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富可敌国,十万两白银不到二个时辰便整齐装箱装车。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热气 落雨成线将天地连城一片雨帘,街道上除了磅礴大雨营造出的朦胧水汽外空无一人。

小巷中柳如兮直挺挺的站在雨幕中,挥手甩开罩在头上的外衣,任由厚重的雨水打在身上,模糊了视线,不顾断断续续的痛感眼睛依旧注视着某处。

那里横躺着三个人,看得出来是一家三口:丈夫、妻子和女儿。

活生生的人转瞬没有了声息,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红艳刺目随着落下的雨水流向墙角直至没入泥土中,雨势渐大血的颜色逐渐也没有那么显目,但她的视线依旧注视着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杀人……

在她的心底里杀人场面应该是血腥的、让人觉得恶心的,如同母亲与她寻亲之路上露宿山林时,母亲为了让她能吃点好的补补。

千辛万苦捕了条鱼,鱼不大刚好捧在母亲白皙的手掌心里,只有两巴掌合在一起那么长,杀鱼去鳞时空气里弥漫的鱼腥味和血腥气弥漫天地。

那么点大的鱼那么点血却让她吐的天昏地暗……

心中怨气冲天的时候,心里面有一堆恨不得亲手除之而后快的人,她也从没有想过用刀剑如此直白的武器。

窦萧站在她身侧,见她挥开外衣连忙伸出手掌勉强替她遮去挡住视线的雨水,微眯起的双眼面露心疼,柳如兮在他心中依旧是初见时会笑着拿着白馒头催促他快吃的小女孩。

善良、聪慧、美丽。

紧闭双唇双眼眯成一条线,都怪那些人,为什么要要逼迫她。

一颗心如刀绞般难耐,将人搂在怀里拦下那些肮脏可怖的画面,似是这样还是不够,窦萧紧抱着柳如兮提气跃上屋顶,窝在他怀中的柳如兮在他踏上屋顶那一刻挣扎起来。

怕会伤着她,窦萧干脆将脱下身上的里衣露出布满伤痕的上身,将里衣罩在她头上后扛着她如履平地在屋顶上飞走。

被窦萧扛在肩头起柳如兮便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相通了什么还是放弃去再去想。

雨势没有半点歇下的意思,从屋内向外望去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近处的树叶被大雨压的抬不起头,摆在檐下的珍贵花木早就被仆人们利落的搬进风雨摧残不到的地方。

翩翩半倚在罗汉床上侧身望了望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景色都被模糊了。

暗自庆幸听了祖母的话早早就出城来了春晖园,不然说不定要被这大雨堵在路上,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本来想着今天来了泡会温泉就回去,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转念一想这么大的雨回不去也没有事,祖母一定会体谅她与哥哥。

犹如尘埃终落地,不再纠结视线一转,瞥见坐在她对面的宝儿正发着呆。

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幕掩嘴微微一笑。

出门找了小丫头拿了一副棋想与哥哥下两盘打发时间,谁想进门看到宝儿与哥哥抱在一块的场景。

眼底的笑意更深,哥哥也很喜欢宝儿吧,比喜欢宋婉婉还要深吧?才会做出以前从为做过的事。

笑容依旧沉在眼底,酸涩却浮了上来,微微垂头拭去,再抬头已回归平静,带着些许讨好的笑着问道。

“宝儿你还想要泡温泉吗?”

尽管跟着逍遥道人天南地北的四处走,深山奔走草地穿行,肤色白皙似是天生,几个月在赵府好吃好喝的待着,气色比刚来时更加好。

宝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见翩翩说的话,经常跟着老头在陌生山野里晃荡,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发呆。

按照臭老头的说法,野兽危险随时会来,不是这刻也会是下刻那有那些个闲工夫去悲伤秋月,还不如多找些草药来的实在。

想到这宝儿眼里聚焦着翩翩讨好的笑容,微微一怔。

自己这是在发愣?!宝儿有些不敢相信,脸上有着回过神后的懵懂,心底里却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

不就是赵泽轩弄湿了衣裳她想帮他擦干,赵泽轩偏不让两人拉拉扯扯的画面被翩翩看见了吗?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场面……说到不能见人的场面,想起师傅药房里的人体模型,跟人体结构简易示意图……

热气腾的烧上来,两手胡乱的搓着脸,嘴里慌里慌张的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两难 “什么?!你说什么?!”

翩翩被宝儿的举动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宝儿的“袭击”有多出乎她的意料而是她看到了宝儿脸上突如其来的红艳一片,有些诧异,自己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越是肤色白皙越是能清楚的看到红的有多明显,即便她两手搓揉着去遮挡也无法掩盖。

翩翩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一双美目也没闲着仔细观察宝儿的神色研究她到底是怎么了,这天气一下晴朗一下又突然狂风暴雨,最是容易伤寒,虽说宝儿懂得医术,但常言不是说也说过:医者不能自医。

轻咳几声,宝儿“腾”的站起身。

“现在这么大的雨那里能去泡温泉。”话到这里接不下去岂不是很尴尬,背对着翩翩轻轻拍了拍热气上涌的脸颊。“不如在屋子里坐坐,等雨停了再说。”

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惊叹,略显得浮夸。

“本来今天你吃了午膳就要回去,现在这样算不算应了一句话,下雨天留客天?”

能硬生生的拉出这些话,看来“病”这个字离宝儿还很远,既然不是病了,自然就是因为某些原因。

因为什么呢?两人抱在一块的画面浮现眼前,翩翩眼底的笑意更加深了,笑意藏也藏不住溢出了眼眶挂在了脸上。

宝儿被她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一双手在脖子上摸了摸。

“泡不了温泉现在泡个澡也是很好的,我昨天没有洗澡全身都不舒服,我走了,先去找人弄水洗澡去。”

像是在应证她的话,一双手东摸摸西抓抓好像全身上下真的痒的不行。

想着不能太明显怎么也得给她留点面子,假装没有发现到她欲盖弥彰的言行举止,没想到压下一头一头又起,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她笑场。

憋着说不定会憋出内伤来,况且她也憋不住了,不停耸动肩膀到最后翩翩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银铃般的笑声久久不止。

明艳的小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被窥视到隐秘心事而害羞,还是被人戳破而恼羞成怒。

到底是转身离开还是撒点迷药过去让她闭嘴?!

好像来了京城自己做事越来越拖沓,若是按照以前的脾性,不用纠结迷药直接撒过去。

眯着眼看着翩翩笑的花枝乱颤,宝儿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嘴巴更是无语的撇了撇,摸向腰间的手捏了捏便送开了。

算了!就当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搞笑的事,让看官——赵翩翩小姐心情愉快。

脚步一转朝着门外走,翩翩眼角瞄到宝儿的举动一愣,连忙伸了手拽住宝儿的衣角。

别介!她没有要取笑的意思,完全是控制不出,可千万别因为她无心之失让大哥情路坎坷。

“别走,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觉得特别好笑。”

微微侧身望着翩翩脸上一副“绝对不是在笑你的神情”,宝儿心里坚定的想要甩开她,嘴巴却快过了手。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事情能让你在与人聊天的时候走神还忍俊不住?”

“呃……”

这是要揪着不放的意思了?

若是说出一个好笑的事,岂不是证明自己在与人说话时走神?若说不出不就间接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两难的境地,翩翩忽然有种想要揪头发或者祈求上苍的感觉。

嘴角上扬,宝儿似乎逮到了一个十分难得一雪前耻的机会,正要开口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木杖拄地的响声,整个春晖园只有一人会如此。。

咚咚声仿如她的心跳,宝儿停下动作耳朵如警惕的兔子竖了起来。

声响忽然停了,门外却没有身影。

翩翩呼出了一口气的同时松开了手,宝儿毫无阻碍跨步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步子迈的很大,脚步声却很轻。

到了门口怎么不进来呢?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老人 在磅礴的大雨中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朦胧的雾气里,从远处望去有如置身于仙境之中,文人墨客见此情景怎么也要吟诗几首抒发一下心中的情感。

坐在堂屋里满头银丝的老人望着下了大半天却还没有没有半分迹象要停歇的大雨,低下头就着碗口轻轻的啜了一口。

热辣的感觉从喉咙穿过,全身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老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与老人同样是满头银发的妇人从后厨端了两碗米粥,忿忿的瞪了一眼老人的背影。

“喝!喝!喝!每天就知道喝这些马尿!”

被妻子数落,老人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老太婆就会叨叨,让她叨叨够了耳根子就清净了,如果自己回嘴今天一天都不会安生。

随着风迎面扑来的湿气,令老人眯起了眼,一只手端着酒碗一只手护着碗边转了个身。

这可是好酒,切不能被雨水湿气弄坏了,味道不纯可就掉价了。

“嘭!”的一声将右手端着的碗重重的搁在桌上,老妇人又瞪了丈夫一眼才心有不甘的将左手端着的碗轻轻的放下。

先搁在桌上的碗里只有小半碗米粥,粥少米汤多因此她的力道虽重却并没有让粥洒出来,而后放在桌上的碗里是满满的一整碗米粥。

“今天这天气地里的活是做不了了,家里的米缸也快见底了,我这一年到头不舍得买一件衣衫,你倒是有闲情在那里喝酒。”话音为落完整,端起小半碗米粥吸了一口,桌上摆着一小碟咸菜,却没有动。

成亲几十年妻子就是个话痨,遵着以前的老规矩充耳不闻,老人护着手中的酒碗走到了桌边,抱着碗坐在了老位置,熟练的腾出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咸菜,塞进嘴里,吧唧吧唧。

老妇人站在桌边猛的喝了一口米汤水,蹙着眉好似想到了什么放下碗,走到东面的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披在了身上,拿着斗笠往外走。

“这么大的雨你上哪里去?”

边走边戴上斗笠,听见丈夫的话,老妇人站定在门边扶着门框回头对丈夫抱怨。

“这么大的雨我要去鸡圈看看,你先吃就别管我了。”

家里最值钱的牲畜除了耕地的牛就是会下蛋的几只母鸡,若是有个好歹,儿子明年的束修和以后娶媳妇的钱从那里来。

老人听完放下手中的筷子沉默的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跟妻子一同去。

老妇人见丈夫走过来皱着眉头,让其不要管了,她自己一个人能行。

“能行什么行,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我才是一家之主!”说完去解妻子身上的蓑衣。

老妇人站在原地,任由丈夫抢走自己身上的蓑衣。

家里本来有两件蓑衣一把雨伞,伞让儿子带去了学堂,前两日蓑衣坏了只剩下这一件了。

“老头子你小心点风雨太大了。”

“知道!我长了眼睛还需要你啰嗦!”

平日里,老妇人怎么叨叨老人从不还嘴,但一旦到了需要他出力的时候就会神气一回,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老妇人从不与丈夫争辩。

这回也是这样,老妇人将斗笠戴在丈夫头上,不再多言。

两人磕磕碰碰一路走来日子过得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只是两人没有想到一辈子止步在今天。

老妇人替老人戴好斗笠最后忍不住想再嘱咐几句,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这雨下的太大了,心里七上八下不踏实。

望着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老人有些不耐烦。鸡圈就在院子的东边,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出远门,女人就是麻烦不管是多大的岁数。

想着再待下去自己这门就出不了了,闭了嘴不再去回应妻子的话。

正要转身却瞄到妻子瞪大双眼的样子,年轻时也曾觉得妻子睁大眼的样子娇俏可爱,忽然有了打趣的念头,刚要开口背后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

老头子!老妇人惊惧的喊叫卡在喉间,银光在满是惊恐的脸上闪过后歪倒在了丈夫身上。

风雨中柳如兮半倚在窦萧身上,瑟瑟发抖的身体乌紫的唇色,披散湿漉的黑发贴伏着头皮。

窦萧将手中的剑仍在一旁,半搂着怀里的人进了屋子。

柳如兮随着他的动作跨过挡在门口的尸体,视线却没有多做停留。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第107红衣 低矮的房屋,陈旧没有半点美感的家具,散发着牲畜臭味的院子,到处都透显着贫穷,雨水顺着发间滴落,沿着衣服流到地上形成一滩水渍。

住人的屋子连陵王府的柴房都比不了,这里给她的感受与城隍庙一样,让她难受,让她窒息,一分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寒冷、疲惫、饥饿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移动脚步,只能任由窦萧扶着她来到房门前。

窦萧抬脚踢开屋门。

屋子里有一张床和衣柜,还有床边的叠在一起的两个木箱。房间很小却收拾的干净整洁。唯一的显眼的物品便是床边箱子上摆放着一个缺了小角的小瓶子。

瓶子里面装了几朵白色的小花,小小的几朵,非常普通的野花,花芯浅浅的黄色。

在灰扑扑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还有些温馨。

进门后窦萧便注意到了小花瓶,并且注视了小花瓶许久,久到柳如兮也察觉到了异样。

“在看什么?”短暂的好奇让她忘记了心里的嫌恶。

柳如兮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皱起柳眉不解。

窦萧摇了摇头,扶着她走到床边,柳如兮看了眼床怎么也不肯坐下,窦萧也不勉强她开始翻找东西,翻遍了衣柜没有找到,最后看着叠在一起的箱子。

将箱子上的花瓶轻轻放在地上后,才开始翻找箱子。

柳如兮好似这才注意到那瓶普通的小白花,愣愣的望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抬眼朝着窦萧望去。

翻找了半天似乎终于找到想找的东西,窦萧拿在了手里快步朝着柳如兮走来。

那是一件旧衣服,若是要给这件旧衣服拼凑出能让她施舍一个眼神的理由,那就是这是一件红色的衣服,正红色,上面绣着鸳鸯的图案。

衣服递到了面前,柳如兮一巴掌打掉窦萧的手。

“这是要干什么?!”低声惊叫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只吃人的猛兽,柳如兮节节后退,抵在床边退无可退最后跌坐在床上。

湿漉漉的长发甩动,在深色的单子上留下暗色痕迹。

窦萧手中的衣服继续递到了她的眼前,柳如兮拼尽全力拍过去,衣服散落在床上。

“你是在嘲笑我吗?笑我永远没有办法穿正红色,所以现在在这里可怜我?”

一件衣服而已没想到在她的心里会有这样的含义,窦萧愣在当场。

他找遍了衣柜全是些旧的、灰沉沉的衣物,柳如兮爱鲜艳亮丽,他想着怎么也要找一件不同的,翻来找去才找到这么一件稍微能看的过去的,没想到居然让她有这么大的抵触。

“你全身都湿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件,你先换上免染了风寒生病,如果你不喜欢我再找一找,你等等我再去找找。”实在不行他上铺子里弄一件新的,不过是费些时间。

想着就要做,抬腿朝着房间外走。

面对窦萧她确实是太过肆意,因为窦萧见识过她的不甘、恶毒、还有算计,却从没有过嫌恶。

衣服的事或许就如他所说,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出现在陵王府,陵王是绝对不会轻饶她的,就算他不会堂而皇之的告诉其他人她所做的事,只要钱家的几个掌权者也会知道,如果她一直不出现陵王反而没有办法将事件的原委说清楚。

一是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就算相处最久的姚媚都没有见过窦萧,其他人更不会相信他们所遭遇的一切与她有关,陵王恰恰知道这一点因此他的首要目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等等……”在城隍庙时她的勇气在大街上时被衙役吓退的干干净净,如今她如丧家之犬无处可去,除了窦萧没有任何人能帮她,连她的母亲也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送食 被陵王府的小轿接走时母亲连送都没有出来送,若不是后来她陆陆续续将手中的钱物交给母亲时欺骗她说假如有一天陵王娶了正妃要遣散姬妾,到那时她可以带着她离开钱府买个小院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母亲至死恐怕都不会原谅她。

想到母亲在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后,自责痛哭喋喋不休的说着都怪她拖累了自己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头疼。

哼!柳如兮自嘲一笑,祖母的冷漠无情对比姚、钱两家的可怜施舍,懦弱的母亲只会感恩戴德,从来没有为她想过,她也是名门嫡女,她比姚媚差在哪里?!

说到底不过是差了一个“父亲”,若是父亲还在世她又怎么会过的如此辛苦,她也想无忧无虑娇俏可人,可是上天夺走了她的天真!不为自己而谋划谁又会可怜她!

修长圆润的手指轻轻磨蹭红衣上的鸳鸯,这是一件正红色的嫁衣,尽管时间久远依旧红艳不改,与她当时穿在身上的枣红色嫁衣相比不论布料、绣工都相差甚远。

这样普通不上档次的东西,她应该将它嗤之以鼻。

指腹来回磨蹭凸出布料的鸳鸯刺绣,绣工真的太差了,这样的东西……一颗清泪滴在了她磨蹭过的地方,晕染开变成了另外一个色泽。

果然啊~不属于她的东西都让她十分厌恶!

窦萧见那颗晶莹的泪珠落在红衣上心疼宛如刀绞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办成她所期望的事,如今事情办砸了却祸及她身上。

“我去弄点热水你洗洗免得染了风寒。”他怕再看下去会走过去越矩将她抱在怀里。

“等等!”

屋外的风从房子各个角落的细缝中溜进来,在屋内放肆呼啸,一身湿衣的柳如兮感觉到了寒意,也吹散了迷乱的脑袋清晰了思绪。

手指拉下衣服露出白嫩的的香肩。

见此情景窦萧顿时口干舌燥别过脸去,缓缓转身眼里却有着恋恋不舍的光芒,好半天才稳住了呼吸,脑海里有个声音厉声的命令他立刻出去,脚却不听使唤。张了张嘴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忽然间轻柔的力道扯住了他的手,痴愣的顺着力道看过去,美丽的容颜嫩白的雪肌灼耀双眼。

宝儿跨过门一眼便看到换了月牙色长袍的赵泽轩站在廊上,身边跟了个小厮,小厮手中握着一把收拢的纸伞,纸伞湿漉漉的。沿着他们来时的路上洒了一路的雨水。

这么大的雨,还到处跑这是要闹那样?瞥见他湿了一大片的衣角,宝儿蹙眉不悦。

赵泽轩见她突然冒出来,抬手提了提手中的食盒表明了来意。

“离晌午还有些时候,我怕你……和翩翩无聊所以弄了点水果。”

春晖园除了温泉并没有娱乐的地方此刻大雨磅礴,姚媚又要照顾羽丰除了翩翩再无他人,他担心宝儿会觉得无聊,便拿了吃食过来。

翩翩从宝儿身后探出头,听见哥哥的话无声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哥哥的说词。

做了他十几年的妹妹什么时候亲自拿过吃食给她,至多也是吩咐人一声,就说句话的事,在她的印象里也是屈指可数的,但是作为妹妹哥哥拿她当筏子她也只能忍了。

瞄了一眼宝儿与哥哥两人只顾着两两相望,翩翩自动走过去接过哥哥手中的食盒。

不是说有她的一份吗?那她就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失落 赵泽轩垂眸望见身穿灰色布衣的宝儿在风中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眉头微簇,几缕飞舞的乌发让他手指发痒。

原先的衣服被茶水弄湿之后便换了衣袍,是翩翩今日所带来的是他常穿的一款,却不曾想宝儿还是一身旧装扮。

秋日的风雨夹杂着丝丝寒意,赵泽轩任由妹妹从他手里一把接走食盒,不发一语。

翩翩夺了食盒转身往屋子里走去,脚步不停显得有些急促,连听见哥哥说她的名字也没有打算留下来听一耳朵,秋风吹在身上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还是屋内暖和些。

不知道是风雨带来了寒意,还是今年比往年冷的早些。她可不想着凉,那感觉实在是难受死。

“翩翩今日不是从家里带了些衣服,你身上穿的也太薄了。就算是不习惯你也要先换了,等回去你爱穿什么都行。”语气中有他从来没有过的宠溺,“快回屋去把衣服换了,我就先回去了。”

宝儿对他语气中不同他人的语调没有察觉到,待他说完,看了一眼下的正欢的雨,努力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指着泛着白雾的雨帘。

“你是觉得好兄弟要同甘共苦所以打算去参一脚,一起去床上躺着吧?”这么大的雨,来来回回肯定会受风寒。

现在春晖园才刚恢复秩序,多一个病人只怕会乱成一团,到时候累的还不是她。为了自己的安逸好日子她才会提醒一句,打死也不会承认她这么说是关心他的健康。

听了宝儿带讽夹棒的话赵泽轩眯起眼笑的一副捡到金子的模样,“我身体没那么虚弱……”

谁管你身体强壮还是虚弱,只要她还在赵府住着,绝对不允许他随随便便做出一些“错”事增加她的额外精力。

赵泽轩脸上的笑容实在太闪眼,宝儿不自在的瞥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小厮。

小厮一直半垂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的样子,好似两人的对话如耳边的风,过而不留。

宝儿偷偷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更加没有底气,说出来的话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赵老夫人既然让我负责照顾你,你就应该听我的。”

她没事心虚什么,她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

朝着赵泽轩伸手准备拽他进屋,谁知道宽袍不亏是宽袍,一下没拽住他的手,只扯住了衣角。

赵泽轩不躲不避,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把手递过去,不待他付出行动宝儿直接扯着他的衣角往屋内走,避免自己的袖子被拉扯下来,只好顺着她的方向走去。

别看自己一身衣袍华美,还不如布衣经折腾。

拐杖掉在地上,赵泽轩也只是回眸望了一眼。

待两人跨过门槛后,小厮抬起头放下一直握着的纸伞,蹲下身捧起拐杖轻轻搁在墙边,将拐杖稳稳的放好,才去拾起纸伞往一旁的偏房走去。他有预感今日雨势不小,他今天就要待在西院了。

边走边抬头望着不见转弱的雨势,这雨只怕没有所有人想象之中的久。

“你们快点过来,喝杯热茶暖一暖。”翩翩将三只空杯斟满茶水,朝着两人招手,此时宝儿已经松开了赵泽轩的衣角。

捧着为自己斟的那杯茶,热度从杯子传来,翩翩舒服的叹了口气。

望着宝儿松开的衣角,一阵失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尖叫 屋里与屋外的温度虽谈不上两极的差别,但确实比在廊下时温暖。

赵泽轩进屋后似是忘了换衣的事,坐下来品茶。

喝了几口茶水缓过劲来,翩翩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小碟糕点摆在桌上。

宝儿不用谁招呼,拿了一块就塞进嘴里,脸上瞬间笑得甜美满足。

入口香甜,软糯不腻,在这个季节入嘴恰恰好,配上果茶更是绝品。

只要有宝儿在永远都只有果茶,翩翩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喝碧螺春、铁观音了。

抿了一小口果茶瞄到桌上的另一端放着的棋,翩翩建议干坐着不如来下棋。

赵泽轩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不偏不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翩翩就是觉得哥哥偷偷的瞥了一眼宝儿。

也对,三个人一副棋的确不够分,可是这样坐着互相瞪眼很尴尬啊,又不能像与小姐妹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做针线说闲话。

“那我们来画画吧。”放下手中的杯子,翩翩走向桌案的方向。

在家的时候经常看到宝儿写写画画,想着若是三人一起画画总不会落下一人,而且哥哥的字画造诣很不错,正好可以让宝儿知道哥哥的优点,越想越觉得好,正好对上赵泽轩对她点头,翩翩步伐加快。

“你们画吧,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做什么都要费力气,她的懒病上来不想动。

宝儿既然说了不想画画,翩翩只好又回到座位上。

“怎么又不画了,你们不用管我的。”她这两天出的力气比以往多一倍不止,现在就这样坐着就好,等回赵府自己恐怕又要忙起来。指尖抚了抚挂在腰间的汗巾。

翩翩随着她的动作望去,白色的汗巾挂在腰间底端做成兜状,不知道是不眼花,她好像看到汗巾鼓动了一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吗?

宝儿见她有兴趣,喜滋滋的解下汗巾摆在桌上,一边解开一边得意的说。

“这可是世上难寻的宝贝,等回去后我把壳扒了,用它的肉制成膏可以去疤痕美容,到时候你也用点保证皮肤滑溜溜的。”想到自己瞧见赵泽轩身上的疤痕十分惋惜的说“只可惜太少了给你哥用了不知道还能留多少给你。”

女人的共性一听到美容翩翩的兴趣便提了上来,往宝儿的方向凑得更近,想看看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好奇心暴涨,完全没有听出宝儿话里的含义,作为亲妹妹她都没有见过哥哥身上有多少疤,宝儿怎么知道的?

两人凑的近唧唧喳喳,赵泽轩坐在旁边腾地一下涨红了脸,尴尬非常的咳了一声,两个女人正说着话谁也没管他。

“不过你也别嫌少,你皮肤本来就白嫩只需要一点点就好了。”停下手,朝着翩翩捏起手指比了个手势。

见比自己美上几分的人夸奖,翩翩笑得更甜,更好奇究竟是什么宝贝。

赵泽轩见宝儿解开汗巾,眉头微皱站直了身向后退了几步。

里面装的什么他是清楚的知道,远离倒不是怕……

赵泽轩才刚站定,果不其然翩翩在宝儿打开汗巾露出里面的物什,爆出尖声厉喊,以为这样的距离可以置身其外没想到还是失策。

在翩翩要叫喊出第二声时,宝儿便要去捂住她的嘴。

望着直逼近的手掌,翩翩脑海里回放着才看了一眼的巨虫,想到宝儿一直拿着那条汗巾整个人瞬间不好,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向后缩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倒下去捂嘴的姿势不变就怕宝儿会伸手过来帮她捂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精神不济 不是嫌弃宝儿,而是女孩子对虫子本领的一种抗拒。

她看到宝儿的伸过来的双手就想到那双手摸过汗巾,而汗巾包过大虫子……

这样的关联不就是等于宝儿摸过虫子?摸过虫子的手来捂她的嘴不就是要她与虫子来个亲密的接触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让翩翩浑身打颤。

有这么可怕吗?

将母虫捧在手心,宝儿凑上前,近距离的观察缩在壳下的母虫。

“怎么精气神这么差?”

世间万物都有精气神,虫类自然也包括在万物之内。

人在精气神不足的情况下还能伪装下,但虫类不会,不足全体现在表面。

下了雨空气里的湿气对母虫来说应该是最舒服的才对,但这精神头看着不对劲,伸出食指拨了拨耷拉的长须,没有半点回应。

赵泽轩扶起自家双手捂着嘴起不来的妹妹,翩翩被他扶起后紧紧的揪住他的衣服,拉着他要往后退。

昨夜被虫子攻击了一波,他对虫子的反应没有翩翩那么激烈,但也不能代表就可以坦然的接受它们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特别是知道这只虫子是昨夜的神秘人带来的,拥有诡异的攻击力,赵泽轩并没有被自己妹妹拉动,反而将她向后推离让她一个人远离这个范围,自己则往着宝儿的方向跨了几步——虽然虫子现在看着老实但宝儿离虫子的太近了。

来回拨了几次,母虫依旧没有动弹,长须一直耷拉着。

检查一番确定母虫还活着,宝儿有些焦虑,母虫一定要活着肉才能制成膏,死了肉就没有用了,就算有壳对她而言也作用也不大。

汗巾上撒有有驱赶毒虫蛇蚁的药粉,只会让它们避退并不能直接伤其性命。

将虫子放回汗巾上,单手支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敲打着桌面,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赵泽轩坐在她身边没有开口,若是宝儿需要他帮忙一定会开口。

翩翩看着两人实在好奇的很,那只大虫子难道真的如宝儿所说有那么大的功效?现在看着一动不动不会是死了吧?她虽不会制作香粉但以往美颜的原料不是花就是果,哪里听说过用虫子的?

制成了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用?

宝儿走到窗边朝外望了一眼,远处的房屋、林木和花草已经能清晰的辨认雨势开始慢慢变小。

返回桌边合上汗巾,将汗巾做成原来的兜状挂在了腰间。

“看来只能去找他了。”动作比话落的更快,话音还未落下宝儿就朝着外奔去。

一直注视着她的赵泽轩同一时间哐当哐当追了出去,翩翩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只看到两人的衣角消失在门边。

容不得她想仔细提裙追上。

翩翩跑至门边,跨出的脚在看到小雨里两人靠在一起躲在一把伞下时缩了回来,脑海里回荡着几次宝儿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成亲,心里嘀咕小小年纪的女孩子哪能断定呢?

双目含笑不经意与一双无波无浪的黑眸相撞。

黑眸的主人鞠躬行礼转身回了偏房。

空气中传来宝儿的埋怨声。

“你腿脚不变跟来干什么?!还不如在房间里等着。”

“我去去就回来了。”

“……”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裂痕 细雨中传来女子说话声,叮叮当当清情脆脆与雨滴落在瓦片上、树叶间的声响相呼应和如乐曲一般。

“我现在是你的专属大夫所有关于你健康范围的事你都要听我的话。”说完宝儿觉得自己这句话真是霸气,不由的点点头加重语言中的肯定成分。

赵泽轩不知道是被她的话所震慑住还是觉得宝儿的声音在雨中清脆动人,担心自己一旦出声会打破,回应的声音几不可闻。

“我不是要干涉你,而是你真的是太会乱来了,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

先霸气再来点软的,这叫做软硬兼施,臭老头给人瞧病的时候经常用,她正好拿来用一用。

却忍不住想到昨夜赵泽轩鸡婆害自己损失惨重,开始心痛肉痛。

心中所想浮现面上,赵泽轩垂首宝儿皱眉难受的模样望进眼里变成了她在为他担心,心中便有些许喜悦更多的心疼,想也不想忙开口说道。

“下次我会小心的。”

下次?!小心?!

她就是不要他有下次好不好?!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宝儿转过身向后退了一步抬头望着他。

随着宝儿的移动纸伞朝着她的方向追了过去,赵泽轩后背立刻湿了一小块,站在他对面的宝儿没有察觉。

“不是让你小心,是要你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不要逞能,要赶紧的、麻溜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一看他俊秀的面容上不解的呆愣,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脚步一转朝着她此行的目的地走去,心中的小人儿微笑着让她不要生气耐着性子解说一番,不然这家伙肯定以为自己每次都能那么幸运。

却也不能太直白,万一又让他龟缩在赵府,自己的一番心血岂不是要白费?

宝儿开始纠结,赵泽轩见她抬腿就走,不顾及这淅淅沥沥的雨滴,怕她被雨水淋湿,赶忙举着伞跟在一旁,却不知自己的衣摆又湿了一大片。

走了一段离东院越来越近。

“我可是单独一个人从千里之外的云雾山一路安然无恙到达京城。”轻咳两声,组织了言语宝儿淡淡的说道,“昨天那样的情况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意思,肯定是算准了可以应付才会等着对方找上门。”

“如果算漏了呢?”千算万算万一顾不及落下疏漏,后果如何无人可以承担。

“算漏就算漏呗,难道还不能有后招啊?”

“什么样的后招?”

两人步子缓慢,同步不差半分,一把伞两个人遮十分勉强,为了能同时躲避雨滴两人似乎有默契的紧靠在一起。

赵泽轩的问题让宝儿沉默了下来,臭老头是神医天下人皆知,医术是臭老头所教,可毒术却是她自己自学的。

毒,虽能救人也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的毒还是以伤人、害命为主要,起码世人是如此所认知。

一双美目偷偷睃他,见他目不斜视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变化,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惊恐、鄙夷、不屑种种她都亲身经历,有何惧怕?大不了收拾东西立刻就走,若是他敢有丝毫的“不妥”不用收拾她立刻就能走,身上有两个装满了银两、银票的荷包,药丸、毒粉也还有……

“我不但会医,还会用毒……”

宝儿绷着脸缓慢开口,语气带着少有坚硬。

赵泽轩听着她的话,一双眉如山峰般簇起,伴随着他的眉头皱起宝儿的心咚的一声,如完好无损的鸡蛋突然爆出了裂痕。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急转 大不了就走!留在赵府的不过是一个装了换洗衣服的包袱,跟一些药丸毒粉,衣服哪里都能买,毒粉跟药丸自己到哪里都能做出来,手指死命的揪着身侧的衣服,脸上的神情阴晴不断转换。

“昨晚……”让他偶然想起便心悸的画面此刻如群魔乱舞般带来的只有惊悚,俊秀的面容暗沉的仿佛一挤便能滴出墨汁。“你手掌上的是毒?!”

宝儿见他哑着声音语调都变了,停下脚步不甘示弱的梗着脖子。

“就是毒!怎么啦?!你放一千一万个心,我全部都吃的一干二净绝对不会连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扬着的小脸写满了:老子半点没有错漏,你白担心!

赵泽轩跟着她停下脚步面对着她倔强的表情,气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宝儿舔手的原因他也猜想过,她这么贪吃说不定是烤羊肉油迹、水果的果汁,亦或者房内地上空着的瓶瓶罐罐里装着的药粉,听姚湄说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宝儿全给他吃了。

既然是给他吃了自然都是解毒的药或者补身体的,如此宝儿手掌上的理所当然也应该如此,但他怎么也没有想过在她手掌上的会是毒!果然美色误人,居然让他遗漏了这样的因果。

能让拥有解毒之法的宝儿全部吞食掉,那些毒的毒性到底有能有多强!不言而喻。

从来没有一件事情让他有如此大怒火,从心深处喷射而出蔓延四肢,赵泽轩狠狠的压下,让这股无名之怒在全身来回的转,烧的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将它们从身体里排出。

“这么说来你手掌上的毒很厉害嘛,能累及这座宅子里的所有人?”

再次开口,赵泽轩面上的黑乌面色退的一干二净,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问句中有着令宝儿没有想到的语气。

说不出来是什么,但绝对没有惊怕或者疏离。

宝儿眨了眨眼,愣愣的望着他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珠里印着的是他含笑的嘴角。

这是……在夸赞她吗?

不是惊惧?!也没有嫌恶?!

宝儿有些蒙圈,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迎接他的语言攻击,心底早就埋下若他一开口自己转身就走的伏笔,现在这是怎样?这是打算来一波分析分析她毒药的威力吗?

眼睛继续眨巴几下,脑海里一片混乱,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后嘴巴一张“嗯……随便占上一点,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救回来。”转念一想这么说不是太灭自己的威风了,于是赶紧接着说道:“不是我没有能力而是沾上即死,时间太快没有等到我拿出解药就会死翘翘了。”

挺着腰杆说完,猛然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说辞会不会让他觉得她这样的手段太过毒辣?

偷偷的窥视他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才放下心来。

见了鬼了!他生不生气关她什么事!

赵泽轩没有半点“怒”的迹象宝儿却依旧不放心,反而继续说道“你别担心,只要没有沾上绝对没有问题,我已经舔干净了,一点都没有遗漏。”

此毒太过霸道,她也还是第一次使用,昨夜不请自来的男人不用多接触便知道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她不用这个的话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安然而退。想来心情郁闷,若不是秦溯的好哥哥她用的着这么狼狈吗?!

“这么厉害。”

轻飘飘的一句,仿如长者夸赞后辈的字句,从赵泽轩的嘴里蹦出来,竟然比师傅被她欺负的还手之力更令她雀跃。

宝儿忙不迭的点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走神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弄出来的。”微微昂起头,脸上是吃了最甜蜜糖果的满足与得意,语句中也多了几分雀跃。“不是我自夸,如果不是有人多事,昨天你就会看到那个黑衣人中毒的凄惨……嗯,中毒的样子。”

最后的几个字喃喃如虫鸣般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宝儿窥见赵泽轩的的脸又开始变的暗沉,宝儿收声时他的脸色如泼了墨般乌黑乌黑。

不知怎得一股心虚涌上心头,宝儿迅速低下头。

搞什么?!翻脸比翻书厉害!

头顶响起了赵泽轩气急的沉声低吼,随着他低吼的声音响起宝儿相应的立即缩起了脖子。猜测莫不是昨晚赵泽轩对闫羽丰两人发火给她留下阴影了?!

还在分析自己这般没有“骨气”的行为究竟是为了那般,赵泽轩的语气里的焦急让她回过了神。

“那么可怕的东西你居然把它们都吃了?!就算是你所制,你也说了它发作时间及其的短。如果有个万一……万一……”

除了昨晚赵泽轩询问张素人的事外,这是第二次听见他用这种气急的语气说话。

自相识以来赵泽轩不论说话还是做什么总是显得温吞,不急不燥,仿佛慢慢来才会将所有的事情做好。

缩着肩膀低着头盯着被雨水溅到的成点点状的地方发愣,想着自己要不要装个可怜?只是这湿的范围会不会有些小?

“……我……我真想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丫头!”

一听他的总结,宝儿怒了:鬼话!她哪里傻了,明明做了一件舍己为人的事怎么能被说傻呢?!那个毒只要有人沾上一点即可会死,就算她立刻拿出解药,也快不过毒发,她这明明是果敢聪慧、当机立断。

还说要教训她,来呀!谁怕谁!她也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好不好,虽然这次的药都是由赵府提供,但从采选、制作可全是由她一个人完成,她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宝儿觉得自己应该据理力争一番,跟他好好摆摆自己难得一次发挥一下舍己为人的精神,却被打击的——小心脏受了伤。

特别是赵泽轩的鸡婆特质让她损失惨重,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说道说道,呜!只要一想到送出去的药丸、浪费的材料,整个人都不开始不好了。

心里千转百回,一肚子的抱怨外交苦水,怎么也倒不出来,抿着嘴用起了对付臭老头的老招数,思绪开始发散赵泽轩的声音渐渐听不太清,练起了走神大法。

宝儿走神的模样太过明显,再说下去不过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蹙眉不再言语只好静静的看着她,脸上依旧乌云罩面。

停下的同时,心中亦涌起惊涛骇浪,他居然比听见素人偷偷出走更为生气,这股怒火中参杂了抹不开的后怕。

脑海里回想宝儿舔手上的毒的场面,怒不可遏。一波波涌上心头的怒火先是冲着对宝儿,接着扑向自己,在那么危急的时候他竟然心猿意马。

这股怒火烧的他难受,眼睛印着宝儿早就不知道走神到何处去的小脸,心中的怒火无处排遣。

骂不出口,打不舍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小气 被巨大的力道拽动,微微的痛让走神的宝儿回过神。

待她望去只看到赵泽轩杵着拐杖,在雨里飞奔。

高低不一的步子,在淅沥沥的雨中显得那么狼狈,尽管他用尽最大的劲让自己不要拐的这么厉害……

雨开始变小了,宝儿移开纸伞任雨扑在脸上,啪啪啪的雨滴就如擂鼓的棍棒敲在心上,让她回归现实。

“啊!这还下着呢雨你乱跑什么跑?!”

那股巨大的力道是赵泽轩将纸伞塞进她的手里的动作。

即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宝儿也能猜测他现在的心情肯定不美丽,把她的手都抓痛了。

但她没有办法细想,直接迈腿追着他跑,从宝儿的眼里望去赵择轩宽大的衣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看的她的心阵阵的酸疼。

呜~~赵泽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宝儿捂着胸口心疼自己的药丸。

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一般宝儿都不放在眼里,也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东西备着,但这一刻,宝儿心底盘算着,有时间自己一定要把伤风、头疼、上吐下泻的药多做一点。

省的自己以后离开京城还要担心他哪天会不会发起神经不爱惜自己,像今天这样没事在雨里狂奔。

不过……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难道是因为她舔毒?!

不该啊~她不都说了她百毒不侵……嗯,这个好像没有说,但她明明白白的说了毒是自己所制,自己有解药啊。

莫不是那一句吃下解药也比不了毒发的快让他不快?

宝儿探出的手指拽住了赵泽轩的衣袍,紧紧的拽住。

赵泽轩停下了步子,拄着拐杖不住的喘息,没有回头。还在生气啊~

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她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心里如此想着,宝儿半点也不敢说出口,只好踮起脚尖,将伞自赵泽轩身后递过去。

两个人站在雨中,一把伞,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

宝儿怕自己一开口赵泽轩会立刻甩衣服走人,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袍泛着阵阵的寒意,顺着指尖一寸一寸蔓延上来.

又好像并不完全是因为秋风中的凉意,也许是同一个动作维持久了,宝儿感觉自己的手指开始僵冷,想着怎么也要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这样垫着脚,脚尖疼、腰酸、手指都快要拽不住了……

拽不住就拽不住管他去淋雨还是去洗澡……

脑袋虽这样想手指却越发收紧。

赵泽轩则因为自己的怒火没有下去,怕自己一开口说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话——说到底他们俩人并无关系……

却忘了不合身份的话早就说了。

不出点声响就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想让自己东想西想可是脑袋完全不受控制,反而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一直背对着自己的人身上。

看着他贴着身体的衣袍,将他瘦瘦的背影勾勒出来,嘟了嘟嘴。

每天吃这么好也不长肉,有空了再给他仔仔细细把把脉。

还要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药膳全部写下来一道道做给他吃。

衣服紧贴在背上,背上的骨骼一道道被勾勒出来,宝儿看着心里不由的难过。

同时松开了拽着的衣袍,摸了上去……

一定在很长时间无法好好进食才会瘦成这样……

她的脚真的好麻、撑伞的手也真的好酸……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上吐 秦祯面如白玉五官俊美因此他生气发怒时脸色一沉,脸色黑的便十分明显。

他直直的站在屋子的最外围,看着屋子里的人忙来忙去。

屋里的侍女们垂着头大气不出小心翼翼,手上端着的水盆换了一盆又一盆,痰盂接了一回又一回,姚媚坐在床边泪眼婆娑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脸上的白纱被泪水打湿,呈透明状。

白纱紧紧的贴在脸颊上的大片阴影上,乍一眼望去狰狞可怖。

不该这样,他完全是按着太医院止泻的老方子来调配的药,就算不能完全治愈,也不该现在这样。

伴着呕吐声一股酸臭味混合着香气充斥整间屋子。

刘成瑞乘着侍女端着痰盂退去,上前去查看又躺回床上的闫羽丰。

脸上一片紫黑色,若不是起伏的胸膛,一眼看去好似中毒身亡的人,这也是姚媚伤心至极却不敢出声的原因,她的相公原本只是脸色发白毫无力气,拉的也没有最先那般频繁,她想着这样子差不多是该好了。

没想到小刘御医开了一副药吃下,拉是不拉了却开始呕吐不止,面色紫黑紫黑看着吓死人。

即便是这样了,闫羽丰在缓过一点劲还宽慰她。

“我感觉好了很多,你别担心。”

一句话几个字说的断断续续好像马上就要咽气了一样,听到他的声音姚媚连忙捂着嘴害怕自己一张嘴,发出的是哭喊。

给他把脉的刘成瑞脸上没有露出半点,额角却湿漉漉的一片。

脉象跟他开药之前一模一样,就是这没有半点变化的脉象让他心急。

若是他开的药有一丝疗效,脉象不至于没有变化,若是他开的药导致身体出现问题,脉象也不至于没有半点变化。

可现在就是因为没有变化,让他无从下手。

他的药究竟是有用还是没有用?!

闫羽丰胸口猛的收缩,肩膀挺动没有半分力气起身,姚媚用尽力气要将他扶起来却因为来来去去力气消耗太多,一时间没有缓过劲来。

旁边的两个侍女一个手脚利索架住闫羽丰下坠的身子,另一个端着痰盂挤开了刘成瑞。

侍女手中的痰盂带着一股清香,刘成瑞知道那是痰盂被洗尽后喷洒的香露。

香气没有停留多久,随着一阵令人不爽的声响一股熟悉的酸臭味猛地扑过来。

靠的太近,这味道让他皱眉。

看来他的药半点作用也没有,反而出现了新的症状。

难道是他资历尚浅,不能完全掌握,也许只能回去请父亲来?

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秦祯,刘成瑞硬着头皮走过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时该怎么办成了所有人的共同疑问。

东院院外把守的护卫见到一身湿的赵泽轩与表情古怪的宝儿肃穆的脸上没有一丝裂痕向着俩人行礼后便恢复如初,握着长枪笔挺的站着。

杵着拐杖走路对他而言已经十分熟悉,比起假肢,拐杖更加省力,但此刻他更希望宝儿能扶着他走,只是经由刚才那一幕宝儿怕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吧?

赵泽轩有些气恼自己的不合时宜,却并不后悔。

雨势逐渐弱了下去,风中带来的凉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迈上阶梯步上回廊,赵泽轩收了伞弯下腰将伞搁在了廊口。

当他起身望去,宝儿已经快他一步去了姚媚所在的房间,只是没有进门停在了房门口。

赵泽轩随后而到。

“……没有把握你竟然敢用药,刘成瑞谁给你的胆子!若不是闫羽丰提议先试药效,你是打算背上谋害皇族的罪名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为难 秦溯与秦祯是同母至亲的兄弟,不仅是长相相似,俩人的声线乍听之下也难分彼此。

只是秦溯曾在军中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说话总是带着一股男儿的豪气,发怒自然也如春雷过境。秦祯则不同,他的怒反而如冬夜里从窗户缝隙中穿行而来的阵阵冷风,摸寻不到却始终能感到它的存在。

刘成瑞尽管被陵王冷飕飕的眼神刺的全身发麻依旧将自己所想慢慢道来,低头说完半响没有听见秦祯的回应,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陵王秦祯微眯着眼垂首打量他,好似在思索他话中的可行性,刘成瑞猜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诊断没有对病情有半点起色,让他不信任。

父亲曾经说过,给皇家的贵人们诊脉只能往好的说,开药方只能以稳为主,以往他接触的只是些小病小痛……

但他没有误诊,他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开的方。

想到此刘成瑞挺直了腰,不卑不亢的重复自己所感所想。

“你是说你的判断有误差,导致闫羽丰现在这样的情况?”

“臣可以肯定,瑾王殿下和闫公子是中毒并没有误差,只是臣所开的药对殿下和闫公子的病情并没有起到作用……”

“这与本王所说有何差别!”

“陵王殿下……”

“住口!没有把握你竟然敢用药,刘成瑞谁给你的胆子!若不是闫羽丰提议先试药效,你是打算背上谋害皇族的罪名吗?!”

谋害皇族属谋逆之罪,按国法全族当诛。

谋逆大罪压下来,刘成瑞就算心中坦荡不免双脚发软。

若是谋逆怎么着也得先治好闫羽丰,怎会在知道闫羽丰试药的前提下还乱开药?

这些话在嘴边打转却没有出口为自己辩驳,刘成瑞前额贴着冰凉的地板趴伏在地上,这股冰凉从前额直抵心脏瞬间令他乱跳的心恢复平静,无力感退散的一干二净。

果然如他心中所想,秦祯在他跪地之后,停顿了数息。再次开口语气平淡不见半丝起伏。

“本王知道这次的事比较棘手错不完全在你,但本王要确切的知道,是不是刘院使来了就能对症下药。”

刘成瑞维持着趴伏的姿势不变,秦祯的话在耳边回荡却不敢回应伴声。

从春晖园快马加鞭赶回城也需二三个时辰,一来一回去掉大半天,先不说园中的两位病情在其中是否会起变化,他也并无十全的把握父亲能不能真的药到病除。

“……时间紧迫,耽搁不起。”

是的,耽搁不起。

刘成瑞紧闭上眼,闭着嘴。朝着地板的脸上神色不定。

脑海里浮现的是父亲发怒的神情,那一句句:这是在关键的时刻才能用的!

难道此时便是父亲所说的关键时刻?!

不!医者当以病人为前,怎能分身份、地位!

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神色间不再有半分的犹豫。

仿如想通了什么,他抬起头直视秦祯。

“殿下,臣不敢保证,只能尽人事看天命。”

站在门外的宝儿从刘成瑞下跪开始一直听到此时,随后而来的赵泽轩听了个大概。

尽人事看听命,宝儿对这句话十分的认同,病不论轻重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越治越严重,比如:钱财、药材、环境、病人的心情亦或者病入膏肓,但对于有些病患的亲属而言这是一句尤其刺耳的话。

付了钱,就必须治好,治不好就是治病的大夫不行,大夫需付全责。

若尽了力,对得起良心,又怎会是大夫的责任?!

这些年,臭老头虽然名扬天下,但依旧有治了却没好的病人,跟着他东奔西跑,她们三个徒弟深有体会。

秦祯似乎属于宝儿所想的“有些病患亲属”。

刘成瑞的话音还未落下,如寒风般刺骨的冷哼便截断了他的话尾。

“若是什么都以天命来论,父皇养你们这些太医有何用!朝廷设立太医院意义何在?!”

这话说的……怎么听都有股强人所难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赵泽轩听到的并不多,就这么个一句两句的对话,再结合里面的情形,稍微推理一下便知道刘成瑞并没有听自己的劝解,还是用了他自己所开的药方。

对此他也有些不悦但并没有秦祯那么震怒。

侧身朝宝儿望去,只见她垂首扶着门框静静的听着屋子里的人噼里啪啦的倒豆子。

一切都太过于平静,使得站她身侧的赵泽轩也跟着不急不躁。

若是不知道他们的毒是由母虫腿上的倒刺而来就算请上百八十个大夫也是白搭。

倒不是扁虫特别,而是这里可是干燥的北方,母虫必须吸食长在潮湿南方才有的斑树枝的汁液才能生存,按照自然规律南方才有的扁虫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地方。

谁能想到有人居然跋山涉水用母虫作“暗器”。

跪在地上的人她不曾打过交道也没有见过,但也不难猜测对方竟然能前来春晖园,怎么也不会是欺世盗名之徒。

用力吸鼻,从屋子传来的味道,几乎能将人熏翻了,宝儿却只是快速的皱了一下眉,在香气与酸臭味混杂的气味中分辨起来。

心里默念着:金樱子、生山药、芡实……

健脾、止泻主治体虚久泻,方子倒是中规中矩。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请来能解决的人来才能以最快捷省力的方式治根本。

赵泽轩不发半语自他的方向望去,只能看着宝儿如扇般浓密的睫毛,虽看不见她的神情,但他知道能对陈翠儿出手相救,宝儿一定也会救治秦溯与闫羽丰,此时宝儿会如此镇定只能是说明他们二人并无大碍。

对汤药成分的分析是习惯使然,宝儿并不知道赵泽轩心中所想,她此刻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年轻的太医跪地之前秦祯的确是怒火上扬,举手之间极可能要人命,从他的急促的呼吸便能得知。

然而却在自己靠近门边时改变了主意,这是打算设个套让她跳吧?亦或者是一石二鸟?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被算计的人里都有她,难道她是长了一张包子脸,谁见了都能随意的捏一下?

哼!本姑娘偏偏不上套,看你能怎么办?!

站在门边不动不移,冷冷的秋风一阵阵的吹来。

从袖口、衣领处钻入,无孔不入,冷入心扉。

这点冷对长期在酷寒中奔波采摘药草的宝儿能算得了什么,最严重的时候一双脚冻裂了,一张脸晒伤了,这么点的冷她还不放进眼里。

她就是要站在这里看看里面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她有的是时间,就算等到天荒地老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里面躺着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嘴角上扬,她倒要看看谁能挨的过谁。

打持久战历来就是她的长项,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她并非君子。

想法没有一点问题,却忘了天有不测风云……

“阿嚏!”

可恶!她居然忘了旁边还站了一位不知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宝儿顿时有种吃着美味食物却咬了舌头的挫败感。

假装没听到吧,不就是淋了雨吹了风打个喷嚏而已,自己手头还有几颗药丸,一会全给他灌下去……

主意打的斩钉截铁动作却比想法快,待回过神时她已经跨进了门,站在厅里与秦祯大眼瞪小眼,一个含笑、一个轻蔑。

这一场持久战,没想到还没击鼓呐喊便拉旗息了兵。

别开脸,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进门的赵泽轩,有些无奈:错了!应该是我军混进了敌军奸细……

导致兵败如山倒。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要血 宝儿在心里吐槽赵泽轩“拖后腿”,却忘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别人想拖后腿就拖后腿的人。

不,或许她知道自己对赵泽轩开了太多的先例,那些在她看来既啰嗦又麻烦的事,在此刻都成了心里的首要,只是她没有去继续深思,因为麻烦的人又打了个喷嚏。

眉宇间透着不悦,这是打算打着喷嚏再顺便伤风发烧了吗?

赵泽轩不知道宝儿心中所想,他此时关注的是秦祯对待宝儿的态度。

秦祯对宝儿的“另眼相看”是个人都能察觉出来。

同样宝儿对秦祯的无视也溢于言表。

屋子里每个人手上都有要做的事,所以并没有人多去主意,侍女小厮们是不敢,闫羽丰是自顾不暇,姚媚则是关注点不在他们俩人身上。

只有赵泽轩在看到秦祯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早上他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怎么……

迈着的步子一顿,人如同被浇熄的火焰顿时没有的“生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瑞并不禁止平民与贵族成婚,不然秦溯也不会娶了卞淑。

大瑞的皇族用前程换姻缘的事也不是头一桩。

最尊贵的位置只有一个,除一人之外其余都将被淘汰出局,生或死,甘心或不甘心都要由本心作出决定。

但若真的换来了想要的姻缘,那个位置必定与之擦肩而过。

秦祯会是这样一个人?

赵泽轩无心去揣测,因为此时他只觉得心烦意乱,宝儿的态度对他而言尤其重要。

“宝儿姑娘这般急切,可是有解决的方法。”屋里忙成一团,却乱中有序,但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结果,事情解决才是最终。

只可惜事与愿违,宝儿早就放下话俩人不会有事只是要经过一番折腾,受点罪,他却接受了第二人的诊断意见,一事不烦二主这本就是他们的错。

宝儿“见死不救”他也无话可说。

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来。

他承认闫羽丰对秦溯而言重要性不比他这个兄长小,但闫羽丰对于他就是臣子与皇子。

出了事秦溯必会怪他,但比起亲弟弟的责怪,他更在乎秦溯的身体。

皇族的日常比平民百姓更为严苛,帝王之家子嗣众多,若是皇帝喜爱即便纨绔一生也无所谓,但那么多的儿女年龄相差之大,陛下日理万机有时候连儿女的名字也叫全,何况子侄辈中出彩的也有。

他的生母禧贵妃去世已久,董贵妃为人冷漠除了衣食住行从未说过一句贴心的话,他能有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刻苦争取,就好比秦溯用军功获得父皇的注意一样。

宝儿垂首望着自己的脚。

嗯,她的步子的确是迈的急了些,但这可不是为了秦祯嘴里所说的什么解决方法。

即便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注意他们俩人的说话内容,屋子里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太医院来的人都治不了,还越来越严重,这后果太严重了,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谁能不去关注。

因此秦祯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直勾勾的望着她,让宝儿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姚媚的反应更是直接,宝儿一进屋她便听到了动静,此时听见了秦祯的话见到了一丝希望立刻从屋里奔了出来,拽住宝儿就往里走,如遇到救星般迫切。

宝儿试了试都没有甩开,暗叹这柔柔弱弱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赵泽轩,干脆放弃了反抗任由姚媚拽着她往里走。

“你快来看看,现在越来越来严重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说着说着语气中有了呜咽声。

闫羽丰躺在床上,脸色泛着黑青色,若不是起伏的胸膛乍一看就跟死人没有区别。

赵泽轩也吓了一跳,快步上前要去探个究竟。

还没走两步就被宝儿一把拉住。

“你身上全湿了,你再靠前弄湿他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却没人反驳。

这时候谁敢呛声呀,万一宝儿转身跑了他们哪里还有主意?

其余的人在宝儿扯住赵泽轩时如同卡住的水车恢复的运作,都开始做手上的活计,弄脏的痰盂要清洗,洗好的痰盂要马上送过来,水冷了要换热水……

能离开的脚步不停的出了门,留下来的硬着头皮做手上的事。

宝儿拍了拍姚媚紧紧拽着她衣服的手。

姚媚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全是惊惧,此时六神无主的她也知道此刻宝儿要探手把脉,慌慌张张松了手。

经过简单的望闻问切后,宝儿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这竖起的两根手指头如同悬在头顶上的两把利刃,又如两道催命符。

是还能活二天还是二个时辰?是需要两件东西还是两种药材?

闪过脑海的念头犹如紧揪在心上的五指。

恨不得她立刻说,偏又害怕去听。

心中更是懊悔不已,若是她不同意小刘太医的提议就好了,若是自己不那么着急就好了,宝儿都说了过两天就能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心急,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姚媚又后悔又自责。

她害怕、太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结论。

几番吸气呼气才说出一句。

“你说,我挺的住。”

说的倒好,眼泪却流个不停,半干的面纱又湿了个透,将白色的面纱浸湿成了透明的色紧贴在脸上,狰狞的疤痕显得突兀。

宝儿看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不许哭,这得多浪费!”宝儿看的心疼的要死。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呵斥直接让姚媚哗哗的眼泪缩了回去。

浪费什么?!姚媚不敢问,她此刻也不在意,若是不哭能救自己的夫君,她一辈子不哭都成。

“第一,你赶紧找人弄一套衣服给他换上,我可不想这边还有没有好又有人需要医治。”宝儿见她不再流泪松开了紧皱的眉,收回中指。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此失彼的事古往今来比比皆是,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精神不集中的情况下不出岔子。

姚媚顺着宝儿的手指才发现赵泽轩穿着湿透的衣服,正准备招人去找衣服,机灵的侍女端着托盘疾步而来,托盘上叠放着整齐的衣物。

宝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二,我要你的血。”

“不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吐血1 “不行”这两个字若是气血十足的人说出来那就跟天上的春雷一样,绕梁不绝,气势如虹。

若是出自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定的人之口,那就跟蚊子嗡嗡叫没什么两样。

闫羽丰躺在床上弱的好像随时都能去了,但对面前所发生的所有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耳朵自然也能听的清楚,只是消耗太大,无力作出回应。当宝儿那一句“要你的血”一出,就算死了进了棺材,他也要爬回来反对到底。

只是这反对也太没有气势了。

姚媚难得的对夫君的话没有半点认同,拉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

“给你,你要多少都给你,你们去拿刀来!”

见她拉袖子露手臂秦祯与赵泽轩转身避开。

“不行,不行……”

蚊子继续嗡嗡直叫,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怎奈无人肯听他的。

宝儿看着义无反顾誓死如归的姚媚有点无语。

“一定要用闫少夫人的血吗?”

秦祯这句话问的直中红星,血谁都有,若只是要血谁人不行?

同样也暂时安抚了陷入狂躁的“蚊子”。

宝儿看着拉着袖子有些不知所措的姚媚,对着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末了还加了句肯定。

“对,除了你的血其他人的没用。”说完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侍女说。“你!快去拿刀!”

侍女心里苦恼自己可真倒霉,拿不拿刀她也做不了主,于是赶紧低着头竖起耳朵,听听主子是否有其他意见。

“不准拿刀,谁敢!”闫羽丰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来了精神拍打着床沿。

只是这力气比个三四岁的孩童还不如,要不是见他的动作几乎听不见他拍床的声音。

姚媚看的心疼的难受几欲喘不上气,恨不得眼前有把刀,割了脉放了血还自己一个精神十足的夫君。

宝儿也难受,赵泽轩湿漉漉的站在哪里多一分,受寒的几率就越大。

她也难得解释,直接对着赵泽轩挑眉。

“你先去换衣服,其余的事可以先缓缓。”

此时宝儿是老大,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赵泽轩没有反驳直接跟随侍女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端着托盘的侍女进入屏风后没有一会便走了出来。

空空的托盘成了她手中的挡箭牌,紧紧的抱在怀里,低着头缓步朝门外走去。

天知道她的步伐缓慢,心里甭提多着急,恨不得嗖的一声立刻从这屋子里消失不见,还在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刘成瑞同样无人问津,始终维持着最开始姿势的他此刻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自进入春晖园他并没有见过宝儿,但同行对同行总有不一样的敏锐感知。

赵泽轩不同意他用他的药方便说明此地另外有一个医者。他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小姑娘一开口便要血,这哪里像医者,反而如巫一般。

说不好奇那时谎话,但他却不能抬头,倒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若是一旦开口一有动作,会不会被人赶出屋子。

而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就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跪一跪又有什么关系?到底闫夫人的血能做什么?

难道人的血真的能如人参、当归一般是一味药?

宝儿背着手悠闲的站在原地,姚媚却在她身边急得不得了。

“宝儿姑娘,如果我的血真的能救相公,你就快点拿去。”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肤色白皙血管清晰可见。

就算放干了身上的血也没有关系,只要相公没事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关系。

稀里哗啦的眼泪当看到了希望反而止住不再落下一滴,一双眼如夜空里的星河,闪闪的星星在里面光彩夺目。

又如夏日里雨后的碧空干净明亮。

宝儿一愣,没想到姚媚居然能有一双这么透亮的双眼。

透亮的双眸陷于记忆深处,思念之渊,乍见之下似晴朗的天空突变,猛然落下一道闪电,劈开封存的记忆。

侍女捧着托盘来到宝儿身侧,缓缓高举垫着红绸布的托盘,托盘中放着一把匕首,匕首的手柄花纹间镶嵌着各色的宝石。

与其说这是一把匕首不如说这是一件宝物。

送这么一件东西来晃她的眼,不会是想让她看在东西贵重的情况下,高抬贵手吧?

托盘举到了眼前,宝儿也不客气手指摸上匕首的手柄,先是抚了抚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听到侍女松气的当下一把握住了刀柄抬手——

前刺后收,右左旋转呼啸成花,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动作熟练的程度让秦祯眉头一簇。

端着托盘的侍女见状狠狠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真的要见血呀~

偏房里才停歇的惨叫声,还没让她们收回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这又是准备要怎样?

主子们见血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宝儿淡淡一笑她要的就是这种局面。

秦祯挖坑让她跳,碍于赵泽轩她不能真的不管不顾用惯用的招术对付他,只好转几道弯用自己所需的两个条件作为交换。

闫羽丰一副快完蛋的样子,看着严重说到底没什么大事。

至于她的条件会不会让人产生奇怪的想法,这些就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耍匕首的架势牵动着闫羽丰的心,姚媚更是全神贯注,见宝儿拿起匕首耍了几招细白的胳膊便递上前。

“不!”这声几乎能称得上凄厉了。

只是到了最重要的这步,姚媚怎能放弃,只好将闫羽丰的反对当成了过耳的风。

宝儿既然提了要求必然能治好相公,因为昨夜她亲眼见证了赵泽轩的李子过敏被迅速治愈。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里的神情更加坚定。

宝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细白的胳膊一阵比划,好似在研究要从哪里下手才能让她体内的血液被最大化的提取。

这好比凌迟的慢慢研磨,太折磨人。

即便已经做好要牺牲的姚媚也跟着着急,你倒是下手啊!

将匕首甩回托盘中,突如其来的“咚咚”声响吓的举着托盘的侍女差点将手中的盘子扔出去。

“这一刀下去没有装血的器具,血不是洒的到处都是?”

宝儿“好险被我发现”的惊喜声让头昏目眩,半死不活的闫羽丰一股腥甜猛地喷出。

“噗!”

“羽丰!”

“羽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吐血2 惊呼声此起彼伏顿时乱成了一团。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宝儿则老神在在的东翻西找,水盆、花瓶、痰盂,来来回回做着比较。

看这个不满意,摸着那个不满意。

不满意什么?是嫌弃这些太小了么?

闫羽丰在吐出一口血之后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但哪里是现在的他能轻易办成的事,费了大力气几次三番却还是跌回了床上,最后还是就近的侍女实在看不过去,扶着他避免他又一次倒下。

只是支撑着并没有将他扶下床。

喘着粗气,闫羽丰的面目扭曲狰狞,他想使力却发现无力可使,全身能发力的好似只有面上的神情。

扶着闫羽丰的侍女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宝儿将书画缸里的卷轴一把捞出来随意的甩在地上。

随着字卷画轴落地,侍女脸上一抽,那些都是名家字画,全是瑾王特意摆放在春晖园里供客人观赏。

别看瑾王常在外征战,耐不住文武百官趁机送礼物呀。

如今这些有市无价的珍贵之物被人如此粗暴的对待怎能不让她心疼。

空空的书画缸宝儿试了两三次也没有抱起。

在第三次没有抱起书画缸之后宝儿便不再做尝试,摇了摇头,似乎依旧不满意,直接将它弃之不用。

书画缸宽度与正常的脸盆差不多,高度与二三岁的孩子的身高一样,难怪宝儿抱不起来。

缸上的富贵花开栩栩如生,色彩艳丽刺得闫羽丰双目暴增恨不得冲上去将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都摔碎。

只是他此刻身体极虚又吐了口血没有晕死过去已经是意志力坚强了。

在天地间肆意奔走的凉凉秋风钻进了屋子吹在姚媚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令她瑟瑟发抖。

颤抖不单单因为凉风,还有闫羽丰的那一口血以及宝儿还在哪里东翻西找的悠闲。

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忽略地上长长的一道暗红。

姚媚追在宝儿身后。

“要不让人把浴盆搬进来吧?”她坐进浴盆里,血就不会喷得到处都是。

宝儿停下脚步,看着姚媚急切的双眼,一愣之后露出欣喜的笑容,仿佛姚媚的建议解决了她心中所苦。

老天爷似乎嫌闫羽丰还不够悲惨。

怒、急两火在心头不停的狂烧,姚媚的那一句“把浴盆搬进来。”就往熊熊的大火里倒了一壶油。

“噗!”

当闫羽丰第二口血喷出,姚媚已经没有意志力强迫自己充耳不闻,但她却迈不开脚步,只因宝儿拽着她的手,拽的又稳又紧。

吐完血的闫羽丰猛地咳嗽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口血。

这次不是喷而是溢出,胸前素色的衣袍霎时间鲜红一片。

“赵.泽.轩”鲜红的血自一张一合嘴巴中不断溢出,看的人触目惊心。

秦祯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一直如局外人般站在原地,他身后站着的是已经起身的刘成瑞。

与秦祯沉静的面容相比,刘成瑞的表情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了。

他本想一直跪着,偷偷的看看这位年轻的小姑娘是如何诊病的。

不懂医道自然只看结果,而他懂,过程对他更为重要。

作为一名医者偷看另一名医者的用药手法已属背德,但好奇心战胜所有,何况被他偷学的人并没有赶他。

起先一切如正常大夫诊断病因,然而自闫羽丰的第一次吐血开始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味。

闫羽丰的第一口血吐得又急,量又多,血色深暗棕黑。

这是中毒的体现……

而在吐第二口血之后自闫羽丰嘴里溢出的血鲜红……刘成瑞眼里满是疑惑,二口血后毒素已解?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疑惑之后惊惧不已,居然还有这样的方法!

赵泽轩正在系着腰带,恍然间听到外面阵阵的呼喊,有些纳闷,才多大一会的功夫,外面慌乱都起了两回。

只闻其声不见其景,他只能一边快速的穿衣,一边猜测。

在最角落的地方被屏风隔断出一小片天地,离的不远也不近,他在屏风的一端听不到屏风另外一端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相信宝儿,宝儿说缓缓一定会缓缓,心里想着缓字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的加快,好几次手指跟不上衣服的带子怎么也系上,最后干脆随意的打了个死结。

就在他跨步准备从屏风后出来时,猛的听到闫羽丰低声的呼喊,又气又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使得赵泽轩抬高的脚步微微一顿后从屏风后疾步而出。

首先印入他眼里的是一前一后的俩人,是面容无风无浪的宝儿拉着一脸惊慌着急的姚媚。

接着视线一转望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的闫羽丰。

闫羽丰胸前的鲜红触目惊心,侍女的身上也染了点点红星,但她没有慌张,至少手上的动作没有。

将半昏迷的闫羽丰放平盖上薄被,侍女站直了身朝着秦祯的方向微微行礼,在得到秦祯的肯许,毫不迟疑退出屋内。

宝儿望着赵泽轩杵着拐杖缓缓朝她行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在雨中,他转身握着自己拿着伞的手,自他带着寒气的手掌心中传递过来的不是刺骨的凉意,而是比夏日炎炎烈日还要烫上三分。

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丝窘迫,在赵泽轩转身之时,她差点就摸上了他的背。

滚热的炙热源源不绝从他的手掌心呼啸着灌进她的手背,如无人之境一路没有阻挡妨碍穿过血液经脉直达深处。

陌生的感觉让宝儿退缩,但炙热过后的余温暖的让她依恋、贪婪。

场景变幻,赵泽轩步行而来的身影越发清晰。

宝儿愣了神,就在这瞬间姚媚挣脱了宝儿的禁锢,朝着自己的夫君奔去。

空空的掌心让宝儿有些懊恼,如同在战场上失了盾牌的士兵没有了一丝安全感。

眼见着赵泽轩越来越近,宝儿开始慌张起来,虽然从表面看不出来。

颤抖的手在身上摸了一圈,停在腰间。

宝儿一咬牙将腰间的小布袋扯了出来,迅速掏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

这是最后一颗了……好不舍得……

赵泽轩停下了脚步,他是被几乎探到眼前芊芊玉手阻挡了去路。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午膳 赵府的午间如以往一般,小丫环将菜肴一道道摆上桌,等待赵老夫人从佛堂念完经后出来吃饭。

赵嬷嬷一边指挥着小丫环们,一边不时的望望窗外,心里忐忑。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今日恐怕是回不来了吧?

赵老夫人从佛堂回来正好瞧见赵嬷嬷忧心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是菜还没有上齐还是怕菜不够吃?”

赵老夫人的心情似乎很好当她看见赵嬷嬷左顾右盼没有丝毫的介意,反而调笑着进了门,赵嬷嬷见状忙迎了上去,虚扶着赵老夫人走到桌边。

“老奴不是怕这雨下的大,少爷跟小姐赶不回来吗?”

待赵老夫人安稳的坐在位置上,赵嬷嬷拾起银筷子用小丫环们早早就备好的毛巾细细的擦,当她觉得擦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将银筷子双手递给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端着筷子看着一桌子的菜,想到今日只有她一人用膳不免叹了口气。

赵嬷嬷以为赵老夫人是因为自己的话好好的心情散了,不安的接着说道。

“老夫人,奴才是坏的不灵,好的灵。”用献宝的神态指着素炒青菜,“宝儿姑娘说青菜对身体有好处,城外的李二就乘机送了一些,奴才留了一些,另外的一些分了分给几家都送了。”

赵老夫人尝了一口,很合胃口,点了点头问道。

并不是宝儿来了才吃青菜,其实她食素多年,但她并没有反驳赵嬷嬷的话。

“太后娘娘哪里有留下吗?”

太后独居慈宁宫,平日也是食素,每每有新鲜的菜她都让人留出多半送往宫中。

“老夫人放心,太后娘娘哪里奴才一接到东西的时候就让人送去了。”说道这里想到了什么,将事情当成趣事说,“听外院的赵山说,定远侯连家的牌子递了一个月太后没有召见,王公公一见我们赵家的牌子立马就让人递了上去……”

赵山专负责京城外田地的租佃事宜。

赵嬷嬷眉飞色舞,说的正起劲,恨不得将当时的情景重现,赵老夫人听着听着,脸色越见不悦。赵嬷嬷没有发现直到老夫人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上。

赵嬷嬷瞬间收了声,同时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了主子不悦。

连家家风不严将祖宗的大好基业败的七七八八,不受太后娘娘待见,但太后娘娘不待见是太后娘娘不待见,他们只是百姓连官身都没有,能给太后请安是太后娘娘的恩赐,怎可以此为大,被外人知道了岂不是留给世人赵家胁恩自大的恶名……

想明白了这些,赵嬷嬷跪在了地上。

“奴才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

屋子里的小丫环们见状愣在当场。

赵嬷嬷是赵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平日里老夫人对其都是和颜悦色,从没有半句重话,今日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跪了。

上菜的小丫环不懂其中的缘由,老夫人身边的另外四个大丫环却明白,但她们都归赵嬷嬷管教,见了上司丢了颜面当中跪下,片刻的慌乱后立刻招了小丫头们退出屋子

所有人都离开了,赵嬷嬷跪了半响,赵老夫人才开口让她起身。

虽是下人,这些年养尊处优赵嬷嬷险些起不来。

赵老夫人伸手拉住她,让其坐在了自己身边。

“紫苏,你我虽是主仆,但情分与亲姐妹无疑。亭渊走了接着启民跟着末儿也走了。”拍了拍赵嬷嬷的手,赵老夫人不禁感叹岁月催人老,好似昨日这双手还柔嫩白皙瞬间便如枯木一般。

当着小丫环们的面下跪,损了颜面她也心软,却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让小错变成大错。

赵亭渊是她的丈夫,赵启明、苏末儿则是她的儿子儿媳,这么多年她明白什么叫子孙之福长者之幸,赵嬷嬷虽为仆但在她眼里,犹如赵家半个长辈。

赵嬷嬷听老夫人说到这里,一颗心突突的直跳,好似要跳出心口。

“轩儿受伤,赵府已经是外表光鲜富丽,内里早就伤痕累累,若是我也去了,谁还能看顾赵家。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他日就是赵家一道催命符。”

老夫人的话听进赵嬷嬷耳里已经让她一身冷汗,接着忽闻赵老夫人的总结惊的睁大双眼,反握住她的手。

“老夫人要罚就罚紫苏吧,不论是挨板子还是罚跪,紫苏绝对没有怨言,只求老夫人不要再说这些吓人的话……”说着说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赵老夫人知道她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今日说出越轨的话不过是为了逗她一笑。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紫苏比她小上几岁,按照顺序要走在她后头,以后宝儿真的进了赵家,以宝儿的个性多半要人提点方可在各家走动。

自己若走了紫苏便是赵家后辈们的半个长辈。她不过是希望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赵家为重。

没想到说着说着这眼泪说掉就掉下来,还跟个孩子似的,没有半点修饰。

“人有旦夕祸福……”

“您还说,您这是要老奴以自身去向菩萨换您长命百岁。”

赵老夫人听她这么一打断接下来的话截断在嘴里。

以身换命是有说法的,传说有一个孝顺的子孙为家中病重的长辈向菩萨许愿:若是家中长辈能康健,愿剃度出家折损寿命。

后孝顺子孙短发修行,身体约见衰败,病中的长辈却逐渐好转。

然而这些都是后代子孙为表孝顺才做的事,没想到紫苏居然会说出这些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赵老夫人感动之余也不愿她真的去菩萨哪里以身换命。“今日你我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

赵嬷嬷点了点头,她怕再说下去,赵老夫人嘴里又说出些什么让她心惊的话。

“这些菜都凉了,我让人再重新上菜。”

赵老夫人知道她是找话题,顺着往下接,却是拦住了她。

“屋子里暖烘烘的这些菜一定还温的,哪有那么快就凉了的。”

赵嬷嬷听了老夫人的话随意摸了摸其中一碟的碗底,果然还有温度。

知道今日自己惹了老夫人不快,故作俏皮的说道。“老奴果然人老无用,不如老夫人见多识广。”

老夫人眉眼上扬,哈哈大笑。也不点破赵嬷嬷自己比她还长了几岁。

赵老夫人拿起筷子,心情顺畅食欲便也大增,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赵嬷嬷一同用膳。

赵嬷嬷推辞了一番直到老夫人幽怨的抱怨今日小儿们都有了自己的去处,她一个孤寡老人无人搭理。

赵嬷嬷陪着赵老夫人用了午膳,外面淅沥沥的小雨依旧。

胃口大张的赵老夫人只好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消食。

“老夫人,跟着小姐出去的赵兴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回信 赵老夫人的四个大丫环分别叫:晓蝶、晓若、晓菲、晓兰。

报信的是晓若,芳龄二十四,长的面如桃李,两年前许给了外院大管事的长子,本该在两年前就成亲却因为赵泽轩的事主动提出退后婚期,准公婆在知道后不但没有怨言,反而夸其识大体。

若说赵府谁人最希望赵大少爷成亲她绝对能排进前五。

她们四人是老夫人身边的第三拨大丫环,从六岁到如今二十四岁,当值了十二年,现今她们也正在调教第四拨,待她们四人成亲后做了管事娘子手底下的接班人也该上任了。

说不忐忑那是哄人的,她的亲事是赵嬷嬷牵的线,老夫人点的头,前二任大丫环都嫁的不错,她相信赵嬷嬷的眼光。

少爷出事她主动提出延后婚期是不想因自己而在主家的伤口上撒盐,即便那时赵嬷嬷偷偷告诉她,婚期不变只是不能喧闹。

晓若站在门外屏息听着屋内的动静,如今事情如雨后的天空眼看就有盼头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好在不一会便听到了赵嬷嬷喊她进屋的声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赵兴不是随着小姐去了春晖园?”

晓若一进屋便听见老夫人开口问,从语气里并没有发现老夫人有什么不悦。

晓若如实的将赵兴带来的消息告知。

“你是说,他们都留在了春晖园,若是雨势不减这几日便要留在春晖园里?”

“是……的。”晓若偷偷观望老夫人的脸色,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人一老就跟孩子似的要人陪伴,少爷离府一天一夜,今日翩翩小姐也离了府,若是雨一直下这几日是回不来了。

雨后的路不好走,老夫人怕是不会舍得宝贝孙子孙女路上颠簸。

只是如此一来老夫人怕是更想孙儿孙女了吧?

赵老夫人面上看不出喜怒,其实心底还是很开心的,赵泽轩自受伤以来,虽然没有大悲大怒,但从他生活的种种迹象来看与往昔大有不同。

过多的隐忍压抑,怎么可能是一句“没事”可以带过。

相处十几年的未婚妻被称兄道弟的发小截糊,还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是个人心上都会扎上一根刺。。

虽然她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但背叛就是背叛。

听完晓若的回禀,赵老夫人示意赵嬷嬷让晓。

“这样太慢了。”

沉寂了一会,赵老夫人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要是其他人必须难以猜测赵老夫人所指何意,但赵嬷嬷是赵老夫人的心腹,赵老夫人身边所有的事她都知道,因此赵老夫人一开口她便知道所指合适。

“慢是慢了一点,这不是正好。”

宝儿姑娘才十六岁,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与少爷一比确实是小了点。

感情相处久了,自然就难舍难分。

“少爷现在心里有一道坎一直迈不过去……”

赵嬷嬷以为赵老夫人是嫌俩人感情紧张慢,开解道如今赵泽轩身有缺损,生出自卑之心,宝儿姑娘又那么的年轻漂亮,定然越发的觉的配不上。

待俩人相处时间越长等到情愫暗生,就算他们不主动,俩人也会难舍难离。

“……”赵老夫人听着赵嬷嬷劝解没有反驳,心神却已云游出走。

她自己的孙儿她清楚的很,就算赵泽轩失去了一条腿,他依旧是风采翩翩的佳公子,家产丰厚,性格温润。

她相信相处中宝儿必然能发觉轩儿的好。

只是她等不起……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她怕一说紫苏又要掉金豆豆。

年纪一大把了还掉金豆豆被小的们看到还不笑掉牙,她可不想丢这个脸。

“你说的对,但是我想抱重孙了。”

赵老夫人只这么一句就打断了赵嬷嬷的话。

“所以我觉得让他们顺其自然太慢了。”

“老夫人想如何?难道您望了前些日子的事了?”前些日子她们合伙想撮合,可是差点把人给气跑了。

人在,水到渠成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人跑了到哪里去找?

“放心,我想过了,我不出声,不动手只是……”对前些日子的事她依然心有余悸,自然不会那么鲁莽。“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赵嬷嬷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赵老夫人也不点明。

“你今日在回廊里对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赵嬷嬷仔细回想,老夫人因昨日瑾王府的宁管事来访,心情好睡的早,睡的香,今日起的也早,便在回廊里站了站,当时她们不过是唠了唠家常……

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老夫人说的是宋婉婉?!”

今日一大早,外院送来的帖子里,有宋家跟沈家的帖子,而帖子的落款全写的宋婉婉的名。

不论挨了多少刀,吃了多少苦只要没有撕破脸各家之间还是会有人情来往,这就是世家豪门。

因为老夫人没有下令不接宋家跟沈家的帖子,所以外院的管事还是依旧将所有的帖子都送到了老夫人处,请老夫人拿主意。

也因为帖子到老夫人手里前要在她的手里过一遍,因此她比老夫人更早知道帖子的内容。

她也不过顺嘴抱怨了一句,只是这跟推波助澜有什么关联?

在她看来宋婉婉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若不是有赵家未来当家主母的名头,宋家能把她一个庶出的女儿看的那么重?!也不知道夫人怎么就给少爷定了这门亲。

夫人指的是赵泽轩的母亲。

“她不是换着方法将帖子递到我面前。”赵老夫人走往与主屋相连的偏厅,那里放着纸砚笔墨。

赵嬷嬷紧跟其后,赵老夫人边走边说。

“她不是急着要见我吗?”走到桌案旁指着桌上的纸笔,“我说你写。”

赵嬷嬷虽然不懂其意思,还是坐在椅子上,摊开纸张用镇纸压好,开始研墨。

随着年纪的增长,眼神不似年轻时那么好,现在赵嬷嬷连针线活都不做了,写信之类的时也都交给了擅长笔墨的晓蝶负责。

下笔不稳好几张纸被揉成了一团甩在了桌案的最角落。

即便如此赵嬷嬷没有提议赵老夫人唤晓蝶前来侍候。

老主子见她连着写不好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现在她要做的事不便宣扬,便不擅作主张。

好在三四张纸浪费后,终于找回了写字的感觉。

这写字跟针线活一样不练就生疏。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青瓷杯1 春晖园的午膳比起赵府的就相差的太远了,宝儿在丰富的早饭之后,看到冒着热气的面条,有些懵圈。

每人一碗阳春面——

这也太少了,如果是早上一碗面倒还凑合着吃个大半饱,可现在是午膳呀!

宝儿还在纠结能否吃饱,其余几人已经开动。

闫羽丰在隔壁的房里,一番折腾后已经昏睡过去。

在同意刘成瑞的方子之后由闫羽丰试药,这些都是瞒着秦溯而秘密进行。

因此他们这里所发生的事秦溯并不知晓。

既然从头开始就没有让秦溯参加,几乎接近收尾阶段自然也无需告知以免再生事端。

即便侍女手脚利索将房间清理一遍,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依旧让人难以下咽。

管事将事务处理的很好,接近午间立刻就将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简单的搬来两张桌子,将屏风往两张桌子中间一拦男女分开,再将面上桌——齐活完事!

宝儿瞪着眼睛好似要把面碗瞪穿久久没有动筷。

姚媚的面扒拉了几下碗里的面条全然没有胃口。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没吃什么东西,倒不是她嫌弃吃食简单,而是单纯的没有胃口。

自碗中的面条里将视线移向身旁的宝儿注意到她比自己还要没有胃口,至少她还扒拉了几筷子,宝儿则是动都没有动。

“不要担心,我相信你。”指了指宝儿面前的碗,“春晖园的厨子是瑶台居的大厨,简单的食材也做的很好吃。”

“?”比起面条宝儿更加好奇姚媚面纱遮面究竟要怎么才能吃东西。

若是摘下面纱,她倒是想好好观察一下她脸上的疤。

姚媚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宝儿是看不上这素的没有颜色的阳春面。

放下筷子,一手一边扯住面纱的一角。

这是要摘面纱了?宝儿感到有些好奇。

姚媚微微用力,面纱如同收紧的口袋向上缩,露出了鼻子以下。

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即便见多识广也不免微微感到惊讶。

“这是我闲来无事的时候自己想到的。”

一家子总要聚在一起用膳,若是摘下面纱碍了他人的胃口,若是不摘她只能看着别人吃,即让自己受罪又扫了大家的兴致。

期间也试了戴面具,但面具不通风戴了脸就会奇痒无比,随便一碰便会掉下一块块的肉痂,肉痂掉了过几天又会结新痂,如此反复她便想了这个主意。

宝儿点了点头,拾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

汤清味鲜,清淡爽口,的确不错,一口接一口。

看着宝儿吃面的样子,姚媚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饿起来,俩人不再说话吃起了面条。

不一会儿就将面吃完了,俩人同时放下碗筷相视一笑,仿如有了共同的小爱好般亲密。

擦了嘴,待侍女将碗筷收走,姚媚想了想斟酌了一会才开口。

“宝儿,你开始不是说要我的血……”

虽然宝儿给了一颗药,但……米粒大小,这药是不是太小了,这么小的一颗药居然还要分成两份,分别融入水中给夫君以及秦溯服下。

姚媚很是担心药丸的功效。

“现在没有加我的血,药的效用会不会减半?”

“你的血不是用在他们身上的。”吃饱喝足总是容易让人满足,满足后的宝儿很好说话。

“啊?!”

这下姚媚就不懂她的意思了,大张旗鼓要割肉放血,怎么这会却说她的血不是给闫羽丰用,那她的血究竟要给谁?

宝儿神情满足迅速眯了一下眼睛,睁开后的眼珠乌黑明亮惹的姚媚心中不禁赞叹。

“那个啊~”微扬的嘴角带着狡慧。

“姑娘这是你要的。”

小小的青瓷杯搁在了宝儿面前。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青瓷杯2 两张桌子用屏风隔开,却不挨着,而是有一小段距离,毕竟分的是男席女席,总不好说句悄悄话、吃饱了打嗝之类的尴尬场面被对席的人听见。虽然女席不至于如此,但喝酒聊天起来更加无顾忌的男席可就不好说了。

姚媚望着宝儿面前的小小青瓷杯不明所以。

这是准备要和她喝上一口么?

如果是平时,她倒是可以陪她喝上一口,但是今日实在是没有胃口。望着宝儿脸上带笑心情似乎不错,她对夫君有救命之恩,若是自己拒绝会不会给她留下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印象?

又或者她会觉得自己是因为她提的那些奇怪苛刻的“条件”而故意搪塞?

经过两天的相处,她觉得宝儿很不错呢,她很喜欢宝儿而自己也没有什么闺友……

姚媚顿时陷入两难之中。

宝儿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却也猜测的到她一定是有所误会了。

偷偷瞄了一眼隔挡在中间的屏风,再三确定没有人会看见或听见她说的话。

却还是不放心,为了万无一失宝儿向着姚媚的方向挪近,附在她耳边悄悄的说。

随着宝儿的话说完,睁大双眼的姚媚一脸不可思议。

待宝儿说完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会眨了眨眼,“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跟我来。”宝儿站起身招呼姚媚跟她走。

距离隔得远,坐在另一端用膳的三个男人随着本领朝着她们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同样的结论:女人之间总有些不适合男人们知道的事,他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所以姚媚与宝儿离开偏厅没有人一个人过问。

男人们的这桌没有让人胃口大开的宝儿派吃相,都提不起食欲所以三个男人吃的都很慢,两个女人都吃完了,他们还有大半碗。

秦祯是担心秦溯的身体,刘成瑞则还在震惊中回不了神。

陵王不再追究他的过错,按理他应该自行离开,但他好奇年轻姑娘……她叫宝儿,他太好奇宝儿姑娘的医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方法,简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简单粗暴。

但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太有用了,只见一次就让他热血沸腾。

他虽不愧于医德,但因为医术浅薄造成的后果良心不安,因此他十分执着于知道宝儿姑娘能否与之切磋学习。

刘成瑞的眼神太过炙热,令在他对面的赵泽轩不免多了几分关注。

见赵泽轩望过来,刘成瑞朝他点点头,期间包含了感激,若不是赵家的这位大少爷恐怕今日之事无法如此简单了结。

赵泽轩礼貌性的回礼,脑海里想的却是该怎么满足宝儿所说的服药条件。

米粒大小的药丸,不得沾血腥、不得沾铁器、不得晒阳光、不得沾水。

更要命的是宝儿说药丸虽小药力却十分强悍,一个人吸收不了一整个,只能将其分成两半,闫羽丰与秦溯一人一半。

这倒是一件好事,但那么多的“不得”究竟该怎么将药丸分成两半?

因为这个问题导致食不下咽,好在宝儿知道方法。

新问题又来了,外头下了这么大的雨怎么才能把不沾水这一项解决掉?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办事 宋婉婉纤细娇弱自带病美人气质,曾是京城大家闺秀模仿的对象,对于这点她一直很自豪。

在宋家嫡母表面对她好,其实佛口蛇心,她过得并不如意,本以为离开宋家她的人生应该更加美好,至少不能比成亲之前差。

磅礴大雨逐渐转为淅沥沥的小雨,最后空气里的湿气令人心情也如同被水浸湿了一般不爽利。

铜镜里的脸庞依旧娇美,她凑上前仔细观察,仿佛要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半点不同以往之处。

环顾四周,这是她的院子。

并不是她自大,而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这里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她的丈夫自成亲以后就没有一天、一个时辰、哪怕是一盏茶的功夫在这间屋子里待过。

宋婉婉陷入冥想,镜中的人渐渐面现出狰狞之色,柔美的容貌扭曲的可怕。

她费尽心思有了好的结果,却不想更是不堪。

赵泽轩虽然淡漠至少不曾让她下不了面子,如今在沈府恐怕人人都知道沈绪很少踏足她这里。

神色一凝,视线对上镜中的人。

难道她错了吗?如果当初她能坚持到底,就算赵泽轩没有活下来,至少她是赵府的大少奶奶,至少人人都会尊敬她,至少不用面对如今这般人人都踩上一脚还不解气的地步。

想到她十里红妆热热闹闹的成亲之日来的都是些小人物,瑾王、陵王之类的达官显贵一个也没有到场,宋婉婉忿忿的神色扭曲变形。

再一想到沈府的众人捧高踩低,心口就疼的厉害。

沈府的晚膳都是全府一同用膳,沈府与赵府不同人口众多,嫡庶混在一起,嫁进门来小半年晚膳都是她最难熬的时刻。

先不说能不能吃饭,开席前各房的冷嘲热讽都让她接下来难以下咽。

而她的夫君不是假装没有看见,就是借故连晚膳都不来吃。

成亲前沈绪温柔体贴心思缜密比赵泽轩更让她心悸,若不是这一点她又怎么厚着脸皮,在成亲前夕换夫。

越想心中越发的不甘,越发的委屈。

扪心问自己究竟后不后悔,却终究没有答案。

瞄到镜柜上的两封被拆开的信,脑袋嗡嗡作响。

一封是宋府的主母,也就是她的嫡母派人送来了,另一封则是赵府的赵老夫人。

说起来这两封信其实合在一起正好能解了她众多难题中的一个,只是……事情并没有她意料中的那么容易。

宋家让她尽早与赵老夫人见面,磕头赔礼也要得到赵家的原谅,而赵老夫人信中推脱年事已高不便出府,又婉拒了她的拜访。

手指轻轻捏着信纸,心里的怒火更胜,哼!年事已高不过是说辞,真真的是不想见她,虚伪之极。

眼看着太后的寿诞越来越近,她若是不能得到赵老夫人的原谅……是的,这就是她最大的烦恼,按理赵家不过是商贾之家不会有资格参加太后的寿诞,但因赵老太爷的缘故,朝廷十分看重赵家,从皇后到太后只要有宴席总会有赵家的一席之地。

以往沈绪也参加过皇家的盛宴,她没有过多的打听,以为沈家跟赵家都是一样的,直到嫁入沈家才明白其中的不同。

无欲无求的脸闪过脑海,一巴掌打在了镜柜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有个只想出家做道姑的母亲,她自然没有好的眼见,都是母亲害的她,害她连个小丫头都不如……

越想心中越是难过,伏在柜上哭了一场。

哭完擦干了泪,路再艰难也得往下走,细细的将赵老夫人的信重新读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想,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如今赵家不能进,她怎么才能见到赵老夫人恳求她的原谅,若是等到太后寿诞,赵老夫人在太后面前哭诉告状……

打了个寒战,要是赵泽轩能出府就好了。至少她还能求求他。

脑海里闪过一张娇艳的脸盘。

“也许……说不定……”

不愿意承认也得要承认,那个女人的确比她要年轻美丽,如此娇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府里。

“来人!人都死那里去了!”

人比人本来就是一项气自己的事,诸事不顺更让她恼怒非常。

等了一会不见来人,随手从镜柜上拾了件东西摔了出去。

门开了,摔出去的东西正好掉在来人的面前,将来人吓了一跳。

是一盒首饰,散了一地。

来人正是她的小丫环,刚上任不久。

连忙蹲在地上,将首饰拣进首饰盒。

不是她玩忽职守,而是每次少夫人想事情都不允许人靠前,本想着今日不用担惊受怕没想到……

“你这偷奸耍滑的懒丫头,我叫了几声才来……”

“啪!”

梳子砸在蹲地拾物的丫头后脑勺,咋的她疼的要命,却不敢吭声。

“不用你拾,快死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你去做。”

小丫头不敢有半点迟疑站起身连忙跑了过去,手中的首饰盒掉在了地上捡起来的首饰又撒了一地。

宋婉婉瞪着小丫头半响,看的她头皮发麻只想跪地求饶,挨打的次数多了,只要宋婉婉脸色一变就想求饶,好在这回宋婉婉没有再动手。

“你去赵府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探得赵家的大少爷这些日子会不会出府……”

“是,少夫人。”

这些丫头真是一个不如一个,越来越笨。

得了命令不去执行反而还站着发呆,逼的她只想伸手打人。若是平常她一定打了,但现在她手里没有人,打伤了脸便不好出门办事了,这就一点她就必须忍下去。

没有动手,动起了嘴巴。

“你个小贱蹄子,知道了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现在天色还早还不快去!”

“少夫人,奴婢手上没有银钱。”小丫头挨了骂脸上没有委屈,反而坦荡的拿眼瞅着宋婉婉。

宋婉婉被她这句没有银钱气得差点仰倒,拿钥匙开了匣子拿了一些散碎的银子。

狠狠的塞在小丫头手上,“拿了钱就好好的办,办不好仔细你的皮!”

“是!”

接了钱小丫头一溜烟的跑了,宋婉婉一肚子的叮嘱卡在喉间。

却不好把人叫回来,毕竟是她自己让人家快点去办事。

“哼!”最后无名之火只能化作一道冷哼。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吸血1 姚媚盯着宝儿刺过来的银针,心底没有一点点的担忧和害怕,哪怕这根针是过来要她的命也没有关系。

银针并不是来要命只是迅速的一扎戳破了手指,血缓慢的滴了几滴在小小的青瓷杯中。

到现在姚媚知道了宝儿所说的“要你的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是这要的太少了?这么一点点的血能有什么用?捏着受伤的食指,狠狠的挤了挤才挤出几滴来,滴落在青瓷杯里,从她的角度望去最底下的一层都没有末过。

不知道够不够?抬眼朝着宝儿望去,宝儿看着她笑嘻嘻的点头说着够了够了,笑得跟只吃了鸡的小狐狸一样。

宝儿说完解开了腰间的汗巾,将里面的母虫捧在掌心轻轻的放在桌上。

青瓷杯被倾斜在桌上,里头的血没有滑落出来,可见杯中的血真的很少。

宝儿放下它时,它懒洋洋一副随时要死翘翘的样子,姚媚看着以为宝儿抓的这只虫子已经死了,但下一刻母虫晃了晃细长的触角,那样子就跟昏倒的人突然醒了晃脑袋一样。在宝儿捧着它将它放在桌上,母虫先是左右动了动触角,接着像是感受到什么令它激动的东西。

细长的触角伸的直直的,一边摆动触角一边移动肥大的身躯。

姚媚赶忙别过头去,死了的虫子已经让她看着心里不舒服了,更何况还是一只活着的,没有惊叫就已经是心脏强大了。

与姚媚截然相反,宝儿神情几乎能用见到许久未见的情郎一般兴奋雀跃,脸上满是大大的笑。

母虫先是爬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下来甩动触角在原地来回的转圈。

不会是还在惦记着原主人身上味道,所以挑食吧?宝儿皱眉担心。

姚媚食用斑树枝的时间应该比黑衣人少不了多久,血液里所含母虫需要的养分也很足,宝儿有些担心母虫会宁愿饿死也不妥协,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要立刻、马上动手将母虫做成剥壳取肉?

这里没有自己所需要的器具,要实行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的猜想,宝儿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她都打算直接动手剥壳杀虫了。

好在母虫在原地转了几圈便停止了动作,一动不动像是累了一样,这般停止不动几息后迅速的朝着青瓷杯爬去。

“……”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难道是想确定黑衣人在不在再决定要不要吸食食物?

这么精的小东西,宝儿忽然有点不舍得剥它的壳了。

瘦弱白皙的身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有些只留下一条谈谈的痕迹,有些却狰狞可怕……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令她抛开这一点点的心软。

定晴望向母虫,此时母虫已经到了青瓷杯边,伸的直直的触角耷拉了下来之后从母虫看似嘴的地方刺出一根细长如针叶树树叶粗细的长针,针伸出来很长,足有三四个厘米。

母虫将嘴里刺出的细针深入到姚媚倒在杯子中的血液里。

一股股的从细针顶端滑向嘴里。

慢慢的杯子中的血渐渐消失,母虫收回了刺出的长针,似乎是吃饱了,宝儿用汗巾将它包住裹起来系回自己的腰间。

“好了。”

姚媚听到她的话望向母虫刚才所在的位置母虫果然不在了,重重的松了口气。

她虽然不是很害怕,但也谈不上喜欢,女孩子嘛总是对这些东西本能的不喜。

心底也有些许的好奇,但对于虫子的不喜让她压下了这些许好奇。

“只要这么一点血就可以了吗?”比起宝儿所给予的她的那么一点点的血实在是不够看,姚媚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这些虫子只要她的血,但宝儿没说她也不好强问。

“如果我们明天就回家,当然就不需要了,如果回不去恐怕还是要用你的血。”

姚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想着果然是不能告诉她的事,自己还是不要问了。

宝儿没有去注意她,此时她心情很愉悦,她怎能不愉悦呢?这几天不论能不能回赵府,母虫都不会死了,看姚媚的样子自己不论需要多少血她都会给,这么好的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俩人一个欢喜一个沉思。

也许、可能是因为血液里含有那只大虫子所需要的东西吧,姚媚暗暗猜想,她脸上的伤痕一年比一年厚重怎么也看不好,大夫也是找了一批又一批,在无尽的希望与失望间为了不绝望她偶尔也会问大夫一些不涉及医术深层的问题,大夫见她一个小姑娘伤得这样深,不管是出自同情还是别的原因也会回答她的好奇。

因此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血天生就与别人不同。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血液的不同所以才会致使伤口不愈,疤痕一年比一年厚重?

姚媚的猜想虽然与实际情况差距大,但总体来说还是靠着一点点边,她的血液的确有问题,但不是因为天生,而是后天人为。

只是她不问,宝儿没有说。

“如果还需要血你就跟我说,但是请不要被羽丰知道。”姚媚想了想对宝儿说,又怕宝儿想歪了解释道,“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我是怕羽丰他担心……”

宝儿回想起自己一番恐吓造成的后果,了解的点了点头。

闫羽丰一听到自己要姚媚的血就剩一口气都还想要挺胸膛跑过来跟她拼命。万一……宝儿也很担心给他知道自己拿针戳破了他老婆的手指头,不知道他会不会拿刀过来切掉自己一根手指头来解恨。

虽然她并没有真正伤害姚媚。

手臂上突然有温度传来,宝儿的心咚的一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心脏一片急速。

手指无意识的张了张,温度只不过是错觉……

瞬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事,那握住自己手指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猛地一下她想要试试,试试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随即立刻否定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先不说自己有没有时间应付暴走的闫羽丰,万一闫羽丰要斩草除根弄死她手中的母虫她上哪里再去弄一只来入药,没有这么关键的药她怎么能让那一身的疤痕消去。

姚媚见宝儿并没有不悦松了口气。

作为严家的长子嫡孙,闫羽丰一直都是十分克制以及冷静,但一旦涉及到自己总是会大惊小怪,担心她收到打击,其实她一点也没有他们想的那般软弱,若是真的软弱她哪里有勇气活到现在。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吸血2 对丈夫的“大惊小怪”总有些许抱怨,盖过了心底涌上来的幸福感,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人生的事总是不能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然谁又能想到她会被着火的灯笼汤伤了脸,她伤了女人最看重的容貌,每个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觉得这一生都会做一个老姑娘,或者青灯古佛了却余生,世事讯息万变谁能想到祖父让她进京寻医却遇到了一生挚爱。

知道对方是严家的长孙都猜想她的婚事会磨难重重,却不想她的婚事是这些年最顺心的事,顺心到不用她做什么,严家的花桥就到了家门口。

若是有一天她走在他前面让他不伤心?谁又来开解他、陪伴他?

姚媚的心里总是有种恐惧,万一她不在了,闫羽丰要随她而去,那该怎么办?

宝儿心里就没有姚媚这般纠结,在她看来事情越是难解就该丢的远远的,不去想不去烦恼自然就没有那么痛苦,她一直这样做因此她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苦恼。

好啦!心中的大石头放下,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拍了拍皱起的衣角,宝儿丢开一件事,另一件事冒了上来:现在该来想一下等回赵府之后需要那些制作药膏的材料。

最好是一回去就能立刻开动,用最短的时间弄好。

这样那家伙应该就不会把受伤的事看的那么重,等他能适应用拐杖或者假肢快乐的生活,以后就不用她跟前跟后的照料,到那时她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想都觉得开心……只是,她的心为什么会突然发闷?难道她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希望赵泽轩好起来?

这个想法令宝儿惊悚不已。

“不可能吧?”

“什么?”

姚媚想得入神骤然听到宝儿怪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回嘴问道。

“没什么事。”眼神左顾右盼,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啊!没下雨了,我要去找翩翩她约了我泡温泉。”

吃饭都没想起翩翩这回像是突然想起来了。

“好。”

宝儿没有问她去不去直接迈开腿跑了。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丈夫才要见好她当然没有闲情去玩。

姚媚心里还挂住一件事,宝儿所给的那颗药丸所需要的四个不要到底要怎么解决,万一他们找不到解决的方法还不是要去问她。

张嘴想要询问,宝儿却跑的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跑得这样快?!这么想去泡温泉?果然跟个小孩子一样。

摇头笑了笑还是去问问其他人,那几个“不要”是不是被破解了,什么时候将药丸吃了她的心也就什么时候跟着落了地。

姚媚先去了吃午膳的地方,东西都被收拾妥当里面空无一人,想到他们都回去了,急忙往自己的所住的屋子跑。

越来越接近,原本不清的说话声也变得清晰。

“……哪里有那样的东西,还要都符合……”

语气里的为难姚媚没有见到人都感觉的到。

跑出东院后宝儿便放慢了脚步,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那句:不希望赵泽轩好起来让她自责又心虚,心怦怦乱跳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万事俱备1 小丫头出了院子没有去马厩讨要马车,反而直接从沈府的后门拐到了前街。

赵府位于内城离皇城最近,而沈府虽然也在内城,却已经接近外城。两府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马车需要大半个时辰,骑马的话一炷香即可。

宋婉婉没有明说不能用马车,但小丫头不用沈家的马车。

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反而像得了主子的吩咐去买些小玩意似的,踱着小碎步。

街口处有棵很大的芙蓉树两棵树干两相交融,彼此相依相存,难舍难分——有名合欢树。

听着有些难以启齿,但这颗巨大的树是一个站点,每到固定的时辰便会有共用的马车从这里经过,只要有钱便可以顺便乘坐,比走路舒服,价格不贵,一个铜板可以坐完整条线。

她在宋婉婉身边不足两月,但宋婉婉的事她打听的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己的上一任便是被她以做事不灵活发卖了。

自然也知道宋婉婉的前未婚夫便是这次自己要打听的目标赵府的大少爷。嫁了人的妇人打听前任的消息,看架势打听清楚了还要见上一见,大瑞虽然开明不禁止女子再嫁、改嫁,但惦记“前夫”还是会留下诟病。

其中的小丫头不到十四,人一点也不愚笨,反而很聪明。

她是家里的老三,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两个姐姐漂亮贤惠,到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家里的门槛都被踏破了,父母最后选了聘礼最多的人家,而她比起姐姐逊色太多,来提亲的大多出不起什么聘礼。

留在家里碍眼父亲就把她卖了,在进沈府之前马婶子也就是买她的人牙子带她转了好几户,人家一看她的长相直接跳过。

马婶子也说了若是做丫鬟没人要便要把她卖到妓院里去,若是妓院不要,只能卖到暗娼馆里。

她不知道暗娼馆是什么地方,但马婶子的口气让她害怕。

她长得不丑,五官端正,只是眼太小,鼻梁有些塌,嘴巴有些大,皮肤有些黑还有些粗糙……

马婶子说她运气不好,这一趟几家都在选贴身的丫环,样貌身段都要极好的,若是选粗使丫头她还有点机会。她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在沈府顿顿都有肉,有自己的屋子,盖得都是有棉絮的被子,虽然不常睡,因为她大多的时间都要陪在少夫人身边……

每个人都说她不行,只有沈家的少夫人说她好,还出银子买了她。

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里面也有棉花呢,穿的好暖和,这里比家里好一千倍一万倍。

小丫头来到芙蓉树下的时候,马车刚好也来了,马车慢慢踱步停在了她的面前,将捏在掌心的铜板递了过去,上了马车。

宋婉婉的脾气是有点大,对她也不见得多好,但比起一喝醉酒就打她的父亲这些不算什么。

办好了交代的事后宋婉婉也不会随便对她打骂,而她的父亲却不一样,喝醉了以后不论她怎么求饶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些落在身上的疼痛这一辈子都不会消去。

小丫头垂着头靠在最角落,猛地瞧上一眼细小的眼睛更加看不见,整个人仿佛睡着了一般。

马车的路线固定,只在内城转悠。

大半个时辰左右到了目的地,车夫报了地名慢慢停了车,小丫头跳下马车,依旧不慌不急。

要是长得俊俏的小娘子,看着倒是赏心悦目,这么一个平凡到可以忽略的小丫头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

她很享受这样每天有些事做,在规定时间做好便有吃有喝的日子。在家里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甚至是同胞的姐妹都看不惯她慢悠悠的样子,而在沈府每个人好像慢悠悠又不空闲的生活。

拐个弯就是赵府,她没有直接找上门,而是站在大街上思索了一下。

站在街道中央歪着头思索,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智力不全的孩子在神游。

来往的人都朝她望了几眼,替她庆幸还好没有马车经过。

移步朝着一边的茶馆走了去,选了张靠里的位子坐下。

大雨刚停,茶馆里还没有什么人,小二见一小姑娘进门不燥也不赶。给倒了杯热茶,询问需要点什么?

小丫头要了一壶茶,要了一笼小肉包。她最爱吃肉,就算是吃了二个月左右的肉还不腻。

不一会小肉包跟茶都上来了,小丫头不忙着吃肉包,而是倒了一杯茶,抱着茶杯感觉好温暖。

黑蒙蒙的天空不再下雨,乌云似被风吹走了一半,天色渐渐亮堂起来。

人流越来越多,涌进了茶馆。

茶馆里说书先生开始说书,茶馆里只听见说书先生的声音,待一节说完,伴着“下回分解”的收尾,人们三三两两认识不认识的天南地北的聊。

热热闹闹驱赶了不断涌进来的寒风。

“听说了吗?外城的柳淮街死了三个人,都是一刀毙命。”

八卦趣闻说完,就该说说实凭实据的东西。

“真的?!是什么人干的查出来了吗?”

卖了一下关子,向众人吹嘘自己的某位亲戚谁谁在某官府衙门任职后沉下脸“还不知道呢,就早上发生的事,那时候雨可大了,面对面都认不出人。”

“那会不会是凶手认错人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句,茶馆里瞬间鸦雀无声。

万一是真的认错了人,而官府还没抓到人,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又认错人?这么一想真是让人惊悚不已。

闲暇了来茶馆喝茶、听书、听小曲自然不能听出不好的气氛。

茶馆的掌柜见状急忙转移话题。

“这不是外城的事吗?说明这凶手找的对方在外城,我们就不要乱起哄了,说点别的吧!”

“掌柜的那你说点喜事呗让我们大家跟着开心开心。”

人群里低沉的声音传来,掌柜的抬眼望去,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是谁说的话。

“是啊是啊,您老倒是说一个来听一听。”

群众跟着起哄,掌柜的推脱不了清了清喉咙,又用力的想了想。自己周遭有没有什么可乐的喜事,从老婆孩子到三大姑八大姨挨个的回忆,喜事远的说了没有效果近的都是没有。

就在掌柜的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一旁的小二附耳过来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有、有,这喜事还真有一件。”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万事俱备2 八卦人人都爱听,不论是小到谁家的鸡狗下崽还是大到婆媳不和都属于其中范围。

当然也不是百姓们不关心国家政事,而专爱管闲事爱聊这些有的没的,而是国家政事不能随意揣测,这是个禁区自然而然要避开。

年过半百的掌柜清了清喉咙,接过小二递过来的茶杯,顺势喝了一口。

微胖的脸盘红光满面气色极好。

“大家都知道我三个月前得了个大孙子,时间离今天较久了算不上最新的喜事……”

这个关子卖的有点长,大家或笑或骂的让掌柜的快些说,掌柜的忙摆手说道。

“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个喜事的前因后果有点长,大家伙总要给我点时间想想该怎么说啊~”他也是有原因才吊大家胃口的。

“直接说呗!”

“就是、就是!”

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但在座的各位并不卖面子,只希望新鲜的趣事快些来好解了这被挑起的好奇心。

“好、好、好,大家若不嫌弃我话多,我就从头说起。”

这个从头说起费了些时辰,掌柜的喝了三壶茶水才将故事大概讲完,掌柜的话落下众人依旧置身于故事之中不得自拔。

不知是被故事的惊险还是被掌柜抑扬顿挫如说书先生一般的口才所震撼。

还好没有在结尾加上一句“下回分解”,不然在坐的众人都会将手中的茶杯扔向他。

安静的坐在角落的小丫头有些震惊,细小的眼睛拼了命的怒睁都能看到黑黑的眼珠了。

“那……那哪个……”

听了故事自然就会有一大堆不解以及需要求教的地方,坐在离掌柜最近的一桌一个年轻小伙举着手,这个哪个的半天说不清楚。

你的疑问他的疑问有时候就是一个问题,小伙子说不出有人便替他问了。

“你家少当家怎么会突然被劫匪弄……伤了?”

“还不是因为当日少当家身边只带了赵虎这一个护卫的缘故,唉!赵虎也是个值得敬佩的英雄,欣慰的是官府立刻就抓到了这些丧天良的劫匪,前些日子不是判了斩立决,大家伙有的应该去菜市口观看了行刑……”

掌柜的眼神扫过众人,入眼的全是赞同的点头。

“但是我家老夫人却说这是老天爷不愿意两家结亲,既然是上天的指示就顺天意而行。”

“我家少当家现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是喜事之一。”说道喜事自然要配上欢乐的笑容,掌柜圆圆的脸皱成了大肉包子。

好的差不多这句话太牵强了,若是真的好了怎么大半年都没见到人。

出事那会,门前不停歇的马车、人进人出仿如昨夕。

大夫一个个急匆匆的进,垂头丧气的走,后来听说是请了太医院院使出马才救回一条命。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没人提,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人家的地头,说人家的主家,这不是给人理由拿着棍子赶出去吗?

所幸在坐的众人都不傻。

“这么说那家的姑娘还是个扫把星喽,既然如此克夫为什么现在的夫家一点事都不见有?”

“那喜事之二是什么?”有一就有二这话问得没毛病。

“老儿可没说这话,我只说我们家少当家与宋家的小姐八字不匹配,至于她跟别家是不是天作之合我可不敢多说一句。”掌柜的听人群里传来的话语,挺直了腰铿锵有力的回答。“再说这婚前悔婚婚后和离的不在少数,我们家少爷都没有追究也许女方家推了婚事再跟别家结亲可见两家都没有错。只能说缘分使然况且我家少爷也已经觅得佳人,大家就不要在意这些过去的事了,这便是喜事之二。”

“那有福气的姑娘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啊?”

能嫁给这家的少当家自然是祖坟冒青烟,最有福气啊。

举着茶杯向众人微微欠身,“等大婚时必定会通知各位父老,老儿俗事一堆以茶代酒向各位告罪。”

喝茶的姿势跟喝酒一一样一口闷,豪气非常,喝完将手中的杯子往小二手里一塞一边抬手告罪一边脚步不停朝后院而去。

掌柜的离开了小二还在现场,众人任由掌柜的离去,逮住了小二炮轰问题。

小二苦着脸一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都不知道”打掩护,退到众人看不到的角落朝着侯在一旁等着上台唱小曲的小姑娘打手势。

抱着琵琶的小姑娘见到小二打的手势,立刻登上台子弹奏起来,美妙的曲子随着她指尖翻飞流泻而出。

众人停止了喧闹安静的听着小曲,手指在虚空中随着曲音打着拍子。

在这天子脚下繁华的京都,谁没有“谁家”亲戚,这么热血沸腾的消息自然能打听出来,反正来日放长嘛。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安静不惹人注意的小丫头从腰间取出碎银子搁在桌上,离开了茶馆。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这么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小丫头谁会去多加注意。

小丫头离开了茶馆,外面天色大亮,从温暖的茶馆里出来迎面吹来阵阵凉风,小丫头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咧开嘴一笑,笑容满足开心。

塞了棉的衣服真的很暖和,冷风吹来一点也不觉得冷。

身后的茶楼上一块大匾额,清清楚楚的写着“弥香阁”落款——赵亭渊。

迈着步子朝前走,小丫头依旧很悠闲的样子,拐了个弯走了许久又拐了个弯。第一个拐弯到了赵府的正门口。

威武的白狮子,台阶干净大门紧闭。

小丫头脚步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前走,走了许久许久,中间停下歇息了二回才看到巷子没有犹豫直接拐了第二个弯。

与正门不同后门大敞开着,小丫头没有丝毫的畏缩走了过去。

敞着门不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主家里有人找人说事的尽管来。

而她就是要来这里说事。

“你是谁家的丫头,没有递帖子怎么就直接往里面闯?!”

正门紧闭无一人看守,后门敞开五六个护卫立在门后,跨过了门槛长矛交叠呵斥阻挡了小丫头的步伐。

“我是赵虎的妹妹,昨夜哥哥托梦给我说想知道少爷怎么了?”一边说一边掩袖擦拭眼角。“是不是好了,我就忍不住来探听一下回去好告诉哥哥。告慰哥哥的在天之灵……”

眼角的余光扫去,护卫们呆若木鸡脸色诡异。

自己借了鬼神之他们都震惊吧?小丫头暗暗的想,要不多说点什么来加强一下自己是赵虎妹妹……

“啊!原来你是赵虎的妹妹啊!”一男子匆匆而来,冷天里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我是赵府的护卫队长,赵虎太不容易了这个你拿着。”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就要往小丫头怀里塞,见她一个女孩儿又不知道怎么塞才不失礼,最后干脆塞在她手里。

“我不能要……”她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收银子的。

推着银子不肯接受。

护卫队长绷着脸苦口婆心的劝道。“少爷也惦记赵虎兄弟的好,如今少爷已经大好昨夜去了城外的春晖园修养,这里面有赵虎兄弟的功劳,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你就拿去吧不要嫌弃。”

小丫头本想着还要推辞,意外听到了想知道的一切,往外推的手缩了回来。

“那我就买些元宝蜡烛烧给哥哥告知他这个大好消息。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极力控制住不要得意,话从嘴里出来显得硬梆梆的。

事情办好了,就不会挨打挨骂还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小丫头怕自己待下去会忍不住笑出声,对于一个失去哥哥的妹妹这样可不好,胡乱的行礼慌乱的跑了。

见到她渐渐消失的身影,护卫队长深深的松了口气。

两旁的护卫阴阳怪气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好好的看着门。”

“是!赵虎哥!”

“赵虎哥,你什么时候死了,还有个妹妹?”

一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众人都哈哈大笑。

护卫队长——赵虎咬牙切齿,你个老东西说什么不好,把老子说死了看老子绕不了你。

想到老东西得意洋洋的吹嘘,赵虎脸色一沉转身往府内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东风已至 “你做的很好老夫人知道了必定很高兴。”

赵虎是练武之人耳力颇佳,远远的就听见赵嬷嬷在说话。

“能为老夫人解忧是我的福气。”

接下来出声的人让赵虎一听脚步加快,脸色冷了下来气呼呼的闯进屋去。屋子里站在正中央说笑着的两人,分别是赵嬷嬷和茶馆的掌柜,俩人满面的笑容在他闯进去时,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扬开来。

小丫头将一旁的几上摆了茶水跟瓜果,低着头退了出去。

赵嬷嬷难得的玩笑着说。“我们的另外一大功臣来了,两位功臣先坐会我先去回禀老夫人,让她也高兴高兴。”

赵嬷嬷跨过门槛,听见赵虎的高着嗓门嚷了起来,脚步一顿有些怕两人打起来,茶馆掌柜身材肥胖,养尊处优这些年哪里是赵虎的对手。

“你这个老家伙没事拿我当了梯子……”

“赵虎兄弟这话从何说起,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我可要和你一起去老夫人的面前好好说道说道,让老夫人为我评理。”

做了不承认,赵虎最恨的就是这些拿着算盘端着架子却揣着一肚子鬼注意的掌柜们,开口就没有一句真话。

平日里他不多说什么,但今日他可是有凭有据,容不得抵赖。

有证据便有了底气,赵虎挺着腰将门外小丫怎么冒充自己的妹妹的事说了一遍。说完怒气更盛,几乎都快烧破了天。

“你说,若不是你在茶馆里瞎说,她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说……”

骂人去死是恶毒,散谣言说他死了不就跟诅咒他去死一个意思吗?

“我看一定是你乱造谣!”

掌柜的听完他的话捧着胖乎乎的大肚子哈哈大笑,几乎要仰倒在地上。

“赵虎兄弟,我敢发毒誓我绝对没有半点造谣你死了,不相信你去茶馆随便问问当时在场的人。”好半响终于止住了笑,掌柜绷着圆圆的大脸盘子一本正经,只是眼底若隐若现的笑意降低了诚意。“我不过是在少爷受伤后面加了一句,‘赵虎是个值得敬佩的英雄’谁想的到哪个小丫头会误会。”

赵虎冷哼了一声,这些掌柜虽然真话少,但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撒谎,主辱仆死也难怪那小丫头会错意,但根源还是在茶馆掌柜这里,若不是他这么说那小丫头怎会误会。

茶馆掌柜知他还在气头上忙拱手赔礼。

“都是我的错,等见了老夫人晚上我请赵虎兄弟喝酒。”

“兄弟莫要怪哥哥我,我也是为了少爷,为了老夫人。”

停在门口的赵嬷嬷听到这里微笑着离开去往赵老夫人处,赵府众人忠心日月可鉴,只要搬出了少爷跟老夫人赵虎的怒火便下去了。

赵老夫人听完赵嬷嬷所说双手合十朝着西方默诵了一段经文。

末了祈求道:“东风已至,望老天爷垂怜。”

春晖园西院暂时变成了女眷的住处,防卫加强更胜往日森严等闲人不得靠近,刘成瑞站在院门外被护卫拦住不得入内。

他对宝儿的医术惊叹不已求知若渴有一肚子的疑问想得到解决怎奈却被拒之门外。

进不得门又不甘心离去,只得傻傻的站在门外守候。

西院的露天温泉池中空无一人,说了要泡温泉的两人去了那里?

原来在连着温泉泉源的另一边挖了一条小小的沟渠,温泉的水从泉眼处源源不断的慢慢流淌流进了一座小木屋。木屋与露天温泉池的方向相反隐在小山丘后,山丘的三面种了成片的桃花,此时桃花还只是一个个小小的花苞,等桃花盛开风景更美。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一座室内温泉,第一眼看见还以为这只是一座堆放器具杂物的小木屋。

沟渠的温泉水进入木屋的范围被分成三条小小细流,进入室内温泉池变成了三条喷水设计,水流缓缓池子里雾气弥漫。

翩翩仰靠在池子边眯着眼,宝儿则趴在池子边上玩着侍女放在池子边上的小木勺。

这座室内温泉一直一来都很少用,一来是王爷跟贵客们都喜欢用露天温泉,二来这室内温泉太小了一两个还能勉勉强强,多了就显得拥挤。

男人们都长手长脚自然不爱在这里泡。

宝儿很喜欢这里,觉得泡的很舒服而且很安全,以前跟师傅路经雪山也曾寻到过温泉,但是雪山里有白猿,力大无穷极具攻击性,领地意识非常的强。

十分不巧温泉的范围正好在白猿的领地,未免贪一时的舒服,光着身子被白猿追他们都放弃了泡温泉的想法。

“宝儿,这雨不下了今天要回去吗?”翩翩可怜兮兮的看着宝儿语气里满是祈求。

“……”这句话不是应该问赵泽轩去?毕竟他才是她的亲哥哥,宝儿想着自己应该这么说,但出了嘴却成了另外的一番话。“应该不用了吧,最早也要等明天早上才能回去。现在回去这里哪里的弄一下今天赶不上关城门前进城。”

而且马上就到晚膳的时间了,中午才吃了一碗面条,虽说面条很不错但也扛不住饿呀。

“恩恩。”翩翩认同的直点头。

自己的事被解决就该烦恼一下别人的事,但就算有这个想法,她也不能喧宾夺主要问问宝儿。

“宝儿,你见过姚媚姐姐的脸吗?”

宝儿在温泉中转了个身,脸色被蒸汽熏得红彤彤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诱人上去咬上一口。

“见过了,怎么了?你觉得害怕?”

女孩子嘛都爱漂亮对损伤的事情总是会生出许多负面的情绪,这也可以理解。

翩翩摇了摇头,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长发因她的动作带起一条细细的水珠。溅甩到与她面对面的宝儿脸上。

“不是,我只是觉得姚媚姐姐好可怜。”

宝儿动作粗鲁擦了一把脸扬起一边柳眉不解她话中的意思。

她对姚媚虽然不熟悉,但从她的语言举止并不觉的她可怜,而且她似乎也不需要他人的可怜。

难道是小女孩的脆弱善良作祟?

宝儿感叹翩翩真是一个不知真正愁苦为何物的千金大小姐。

“宝儿,你来京城虽然有小半年但几乎每天都待在家中,没有与其他人做接触……”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可怜人 “……我不是想强迫你分药给姚媚姐姐……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可怜人……”翩翩低着头完全将“不好意思”这个词语的现实版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里是温泉若是换成了地洞宝儿绝对不会怀疑她会躲进里面隔着距离跟她说。

翩翩自小没有过求人的经验,虽然此时所说的话并未带有求之一字,但怎么说也是向人要东西,不熟悉的事自然做起来就有些拘谨。

说的这么含糊不清楚也不知道宝儿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嘴里说着话脑袋里乱哄哄的几乎让她要咬到舌头,翩翩真的很恼火赵泽轩手脚太慢,这么久了还没有让宝儿答应做她的嫂嫂,想着若是宝儿成了她的嫂嫂如今来求药就没有这么难了。

“你如果觉得再分出去一点会不够用的话那我把我的那份让给姚媚姐姐……”

声音越说越小,被温泉的热气熏的通红的小脸蛋压的低低的。

若是说开始翩翩还在一心一意的为姚媚求药,此刻却猛的一下联想到宝儿制药是为了自己的哥哥,而她所做所说完全是在拖哥哥的后腿,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并且她也是真心希望姚媚脸上的伤能好,一下又觉得宝儿也是因为要先治疗哥哥才在那里为难。

而自己没有想清楚就开口,真是没有脑子。

翩翩当然不是没有脑子而是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见过姚媚脸上的伤,面积覆盖半张脸盘肉痂一层层叠复,十分吓人,女子都以容貌为先,有机会恢复自然不能放过机会。

一边是至亲的兄长另一边是要好的姐妹,两难选择她无法择其一只能把难题抛给宝儿。

良久没有听到宝儿的回复,翩翩偷偷抬眼。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热气的熏染下更显的水光异彩。

“赵老爷跟夫人是怎么去世的?”

瞥见宝儿一双杏眼望着自己,翩翩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窘迫,却在还充分将窘迫表现出来被宝儿抛出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窘迫的无措消散的无影无踪,反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啊!……哦……”

微微张开的红唇在理解宝儿话语中所说的两人是谁,并将他们对号入座后翩翩咬了咬唇,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她的父母,京城中只要被提起第一个会说的话便是伉俪情深,母亲生下她后身体逐渐衰弱不久便离开人世,父亲思念母亲至深最后郁郁寡欢也跟着去了……

父母在她的印象中不是墙上的画像便是梦中模模糊糊的影子,因为他们从未在她的记忆里……

母亲本身身体虚弱,在生下她后身子骨就更差了母亲走后父亲也跟着走了,类似的话不论是从自己的嘴里还是别人的嘴里都听的太多太多,也说的太多太多,翩翩想着就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那样说出来。

在她心里宝儿早晚要正式进入赵家,这些事情早晚都要知道,由她来说再好不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里堵得慌。

那些被她刻意以往的声音在此时突然闪过耳旁在脑海里留下一道常常的影子。

这个赵翩翩跟她哪个命硬的祖母一样就是个克亲的命。

就是,不然怎么做娘的生了她没多久就死了,然后爹也跟着死了。

一口浊气卡在胸口。

在翩翩难受的呼吸不稳时,忽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散在一旁的几缕发丝沾了水珠,拍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如同她眼眶里无声无息连成线的泪珠。

“我……”为什么会流眼泪?明明过去那么久了,明明不止一个人知道,不止一个人问,为什么还会难过。

她明明都已经习惯了。

宝儿内心涌现出强烈的负罪感,因为她不是随便问的而是故意,她的药如同她的孩子亲人,不是随便由谁决定,而是由她做主,她愿意就可以给,不愿意别人非要她自然会有办法对付,只是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而出的话会让这个温柔的小女子无声无息的默默落泪。

若是破口打骂或者动手什么的宝儿有的是办法应付,但掉眼泪还真是一道死穴。

逍遥道人掉的眼泪都是骗人的,师姐从来没有哭过,师兄便是那直接动手的人虽然从来没有赢过她,但除了翩翩没有第二个人让她后悔自己的一时最快。

“对不起啦我只是随便问问。”除了这样说宝儿也想不到该怎么说。

“没事,只是很久没有想我爹娘……”翩翩转过身偷偷的擦了擦眼泪,在水中她不敢走的急怕不小心跌倒。“太突然了……”

“那我以后不问了,你就别再哭了,等下眼睛肿起来你哥还以为我欺负你。”

翩翩慢步移到边上,从木盆里拿起手帕擦脸。

埋在帕子里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是因为想知道跟哥哥有关的事才问的吧?自己也太矫情了怎么就哭了?可千万别让未来的嫂子以为自己是个爱哭鬼才是正经事。

“也不是什么秘密,爹娘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翩翩暗暗深呼吸将自己所知道关于父母的一切都说与宝儿听,语气平缓。

宝儿心里一个大大的苦字脸上表情全无,安静的听她说话神情从平静无波到拧眉凝重。

将一段痴情才子俏佳人的故事说完,翩翩抬起小脸不确定的低喃。

“……是不是我害死了我娘,如果没有生下我,我娘是不是就不会死,我爹也不会死,是不是……”眼泪哗哗的翩翩说道最后语无伦次嘴里一直问着是不是。

真是……后悔!没事多什么嘴。

啼不成声的翩翩捂着脸靠在池子边跟个可怜的、无助的孩子一样。

“你别哭了,大不了我把药分一点给姚媚好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药的分配问题,宝儿心想要是解决了翩翩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

于是她难得心甘情愿的大方一次。

回应宝儿的只有翩翩捂着脸,从指缝中溜出的呜呜声。

……

杨宝儿为了一点药膏你至于惹哭人家吗?!全然望了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至于”苦苦哀号、肯求。

耳边呜呜的哭声,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不知道等下翩翩的眼睛又红又肿赵泽轩会不会找她拼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事因 翩翩捂着脸听着宝儿的话心中也很是愧疚。

她不是故意哭个不停的,而是没有办法停下来。

那句“把药分一点”更是让她无地自容,宝儿果然是把当成小孩子哄,自己无形中还是拖哥哥的后腿,如此一想眼泪跟开闸的洪水一般哗哗的流个不停,越演越烈。

无声的叹息一声,宝儿靠过去贴着翩翩站在池子边,随手握住被她前不久遗弃的小木勺,木勺的木柄很长造型跟舀酒的勺子有那么一点点像。

舀了一勺水泼在肩头,热热的水驱散了肩头的凉意,也赶跑了心中的胆怯。

这是她的秘密,她放在心底的最深处,准备死死的压住不让任何人窥得一角,就算是师傅他们她也从未提起,即便问了她也不曾说过。

但今天,就当是交换秘密的一种吧。

这个女孩跟她不那么相似却又有些相似,相似的是同样失去双亲,不同的是她还有珍爱她的祖母跟哥哥。

“你别哭了,如果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哦。”

这句话成功的让翩翩停止了流泪,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手掌滑进了温泉中如同两条雪白的鱼沉了下去。

“有一个人比你还要可怜……”

在宝儿平静的描述中翩翩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因父亲嫌弃她是女孩而随着母亲远离家乡,前往不知名的地方找寻容身之所,最后却因为饥寒交迫、病痛的折磨带着孩子的母亲一病不起在破庙中离开人世。

孩子苦守在母亲身旁,她彷徨无措不知道去向何处,若不是最后碰到了待她如亲身子的师父恐怕早就就命丧黄泉。

翩翩觉得自己可怜是因为身旁的同龄女孩都有父母双亲在身边。

自己的小心思与宝儿口中所说的相比她幸福的多,她身边有至亲的兄长跟祖母。

祖母说宝儿是老友的徒弟,她以为宝儿是由师父自小带大的弃婴或者孤儿没想到她身世还有这么一段波折。

“你爹也太坏了。”那里有人嫌弃亲生女儿的。“怎么可以任由你和你娘流落在外!”

祖母常说手背是肉手心也是肉。

宝儿笑了笑,动人的笑容没有半点不平与心酸,气呼呼的翩翩看上去更像是怨天尤人的事主本人。

原来一直笑着的宝儿有这么让人心酸的过往,翩翩猛的一下拉着她的手。

宝儿手中的木勺飘在水面上,随着翩翩的举动离得两人越来越远,宝儿的视线随着木勺而去。

“等你嫁给我哥哥我们都会对你好的,以后你就有我这个妹妹,还有一个和蔼的祖母这样你又有家人了。”翩翩越说越兴奋好像明天宝儿就会真正成为她的嫂嫂。“等你生下小侄子家里会越来越热闹,那些让你不开心的过去就都没……”

她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话已经说完,而是宝儿甩开了她的手。

甩开的一瞬间斩断了她的话。

宝儿淌着水从温泉池里上了岸,动作跨度大有些粗鲁还有丝丝的懊恼。

是的,她正在懊恼。

为她的无礼。

从水里起身,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如透明薄纱的“水衣”落入池中之后,一颗颗的透明珠子调皮的自凝脂皮肤上跌落。

“我不会嫁人……还有……对不起……”

扬起宽大的棉布裹在身上,宝儿躲进了屏风的后面。

翩翩向着她的方向追了几步,攀在池边不知所以。

为什么又是这一句?!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第二次听到宝儿说这句话,第一次是在宝儿来家里不久,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太过唐突让宝儿不快。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结合今日两人说过的话,翩翩似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随即发现若是真如她所想哥哥该怎么办?!

“……快点上来吧,泡久了等会头会晕。”

翩翩望去宝儿已经穿好了衣服,自屏风后探出来对着她扯了扯嘴角。

“马上就要吃晚膳了。”这句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去晚了怕凉了就不好吃。

宝儿眉宇间没有半点纠结仿佛两人刚才并没有说什么引人深思的话题。

翩翩呆呆的望着宝儿神情呆滞。

要不要去把她拉上来?宝儿看了看还在发呆的翩翩后瞄了一眼自己刚刚换上的衣服,弄湿就弄湿吧,大不了换一件。

越行越近的脚步声让宝儿的停在原地,屏风后面是门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宝儿从窗户后见到两个侍女并肩而来一人手中端着托盘。

当两人停在门外,轻柔的叩门询问。

“两位姑娘,时辰差不多了奴婢们服侍姑娘穿衣。”

门开又关了。

掀开薄纱两人走了进来,一人手中托盘上摆着茶壶茶杯,两人见到宝儿同时行礼空手的侍女倒了杯茶水送到她面前。

宝儿接过喝了几口,不是茶水而是温水,水温恰到好处。

水声响动,翩翩从池子里爬了上来,喝了侍女递过的茶杯喝了口水。任由递水的侍女替她擦身、穿衣。

木屋一片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响动。

“我哥哥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沈家的媳妇 雨停夜幕也逐渐降临,熏香、掌灯众人为入夜后做准备。

香香的气味驱散了雨水带来的潮气。

随着夜幕来临宋婉婉脸上的戾气渐现,娇柔的脸上满是心烦意乱。

又要到用晚膳了,这对她而言不仅不是好事,还令她无比厌恶。心中怒火狂烧,面上精致美丽的面容扭曲吓人。

来来往往的小环们大气不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从她身边走过。

若不是必要她们真不想招惹主子。

宋婉婉不喜欢人多,但更不愿意冷冷清清的待在一处,只要是她在的地方四周总是围着许多的人。

一屋子的人却让整个房子安静的仿如无人之地。

用膳的时辰越来越近,再拖下去沈老夫人就要让人来催了。

抬首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宋婉婉小丫头青梅心急如焚。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派人来催少夫人最多挨顿训斥,可她们恐怕要担上一个失职挨板子的下场。

青梅平时小心翼翼在宋婉婉屋子里虽然是一个小透明的存在,却是待得最长久的,所有会累及她丢饭碗的事她全都想尽办法去避开。

不做出头鸟,只愿好好的当差不出半点差错,等年纪到了老夫人可怜就指婚给府里当差的小厮,若是无人做主……青梅低着头脑海里闪过能记得的年纪相当的年轻小伙。

伺候灶上的小来年后就要出嫁,听说是许配给了外院大管事的侄子……

想想自己再与小来一比,在少夫人屋里当差还不如去后厨择菜,想着忍不住叹出一口闷气。

这一口轻轻的浊气若是放在平时,就如同秋天里的微风毫不起眼,只是此刻屋子里静悄悄的,宋婉婉虽然面目狰狞但是整个人侧身靠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半点动作声响。

青梅在呼出这口浊气的同时便感到万分的后悔,在接触到宋婉婉如刀子一般的眼神时更是明白一切都来不及了,想不到自己千躲万避也躲不过,终于轮到自己。

只是……要不要求饶,若是求饶少夫人能不能网开一面,青梅感觉自己想了很多时间过了很久,实则不过是几息间。

就是这么几息之间宋婉婉柔美的双目瞪的比龙眼还要圆还要大。

果然女子嫁人后丈夫的态度才是决定妻子在婆家用有怎样地位。

以往她去赵府,赵家的人知道她的身份都对她有礼奉承,没想到选来选去点头答应了沈绪却落得这般田地。

老的老的指使她,看她不顺眼。

小的小的阴阳怪气的拿话刺她,连这帮奴才也敢这么大刺刺的站在原地,不懂尊卑!

若是当时她没有被猪油蒙了心,死死的坚持就算赵泽轩最后去了她也是赵家的当家主母,想到失去丈夫一人撑起赵家的赵老夫人,宋婉婉更是觉得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要怪就要怪她的嫡母,她的弟弟出了事为什么要扯上她?!有事就让她去做,事情办完了却让她背了骂名。

她都嫁人了,还要指使她!那些在睡梦中都让她无法安然睡眠的话令她头大闹心。

想到自己前几日回去都被嫡母身边的嬷嬷为难越发的伤心,凭什么她什么都做了还要受尽白眼和委屈,到最后越想越觉得委屈伤心,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青梅见宋婉婉泪流满面伏在椅背上自怨自怜不敢乱动,就怕一动便要惹来她的注意。

看着娇美的少夫人也曾经杖毙过下人的。

门内宋婉婉嘤嘤的低声哭泣,门外急匆匆的两批人差点撞个满怀。

“这是谁呀!没有规矩!”喝斥的声有力却不大。

从外面赶忙慌张跑回来的小丫头——宋婉婉新上任的贴身小丫头,小渔不规范的行了个礼,不待对方回答便朝着屋内跑。

眯着眼,神色满是不悦的中年妇人——全嬷嬷一脸不屑站在门口,耳朵里听着屋内的人嘤嘤的低泣。

嘴角浮出不耻的痕迹。

一到用晚膳的时候就要整幺蛾子,就算是山村里的农妇也知道孝顺公婆,这个官家出身的小姐却一点规矩也不懂。

想想也是,说是官家的小姐不过是个庶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找的丫头也是一个样,架子倒是拿的大。

“你说的是真的?!”

全嬷嬷想的出神,被屋内突然而来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正想朝着里面探上一探,宋婉婉风一般的从屋内闪了出来。

宋婉婉斜眼瞟了一眼魂飞魄散的全嬷嬷,若是平时她倒是有心情跟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老货打打嘴仗,但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提腿朝外走。

全嬷嬷望着宋婉婉的背影不发一语半响,想了想转身便走。

宋婉婉去的方向是沈绪的书房,沈绪从小聪慧深得书院先生的喜欢,沈家的老太爷也十分喜爱这个孙子,为了能让他安心的看书花了重金建了一间屋子专门作为他的“书斋”。

也不知道大少爷是怎么想的,非要娶这么一个扫把星,弄得宅院不宁。

成婚以来大少爷大把的时候都留在书斋,为此宋婉婉没少吵闹,最开始沈家的长辈觉得既然娶了就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宋婉婉看着娇柔实则蛮横无理没有一点规矩。

此时宋婉婉面色不善去找大少爷,说不定又要找大少爷的耍脾气,她要赶紧去找老太太来。

全嬷嬷这回错了,宋婉婉的确是风一般的去找沈绪却不是为了吵闹,此时她满面的笑意,似乎有天大的喜事。

以往宋婉婉出门房门必然要人扶着,但此时她行动如风半点也看不出一丝丝的柔弱。

书斋离主房不远,也就出个院门拐个弯就到了。

天色灰暗,园子里灯火通明,宋婉婉不费力就来到书斋的门前。

书斋里一盏油灯光亮有限,窗户上印着沈绪的侧颜。

没来由的一阵委屈,娶了她却不对她好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她倒是想与他好好的过日子,那也要他配合啊?

一直想与他好好的聊聊,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想到小渔给她说的,宋婉婉觉得机会要来了,整个人精神奕奕。

几乎要摸上木门的双手一顿,转头看向一直跟着她的小渔,将手递了过去。

小渔犹豫了一下扶住宋婉婉递过来的手,推开挡在她们面前的门。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真容 宝儿再次见到赵泽轩说不尴尬是不可能,至于为什么尴尬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老天爷垂怜她,翩翩一见到赵泽轩就拉着他去角落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接着又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一直到晚膳用完两人还没有正面交集,宝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纠结,至于到底在纠结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不明白就放在一边不去想,等到了能想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这是臭老头的口头禅,作为徒弟在某些时候还是要贯彻师傅的理念。

因此当所有人想了半天却想不到怎么才能满足所有的条件将药丸分成两半,没事可做便在哪里胡思乱想的宝儿二话没说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握在手掌里还没有宝儿的手掌大,但其珍贵程度一定比世上最珍贵的珍宝更甚,因为宝儿将布包掏出来后轻手轻脚的摆在桌面上,一层一层的摊开,剥开一层还有一层直到把布包完全摊开,里面居然还有包着。

大家见此情景不自觉的全都围了上来,而此时已经剥了一段时间的宝儿竟然还在那里剥,一层又一层,整块布摊开里面居然还包裹着一层布!

究竟是什么宝贝东西包得这么严实?

难道是特效的药丸?肯定是比宝儿开始给的还要好,不然宝儿也不会保护的这么紧密,大家充满了期待。

手指捏着布块的一角,终于剥到了最后。

里面露出物什的真面目……

翩翩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其余人的脸上或多或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重重布块包裹下竟然还有一层保护。

或许不止一层,如果只是裹上一层油纸应该会呈现透明状至少能稍微窥见里面物品的外貌,但在场的几人都看不见物什的真面目,翩翩好奇的很急忙上前走了两步而站在宝儿对面的秦祯同一时间向旁边移了一步。

“这是什么?”翩翩指着油纸包着的东西,虽不见其真实但至少能断定长度有普通女子的一根手指长短。“不会是人参、灵芝之类的吧?”

用上乘的油纸包裹百年以上的绝品人参,再放入特殊处理的密封盒子中是富贵人家处理此类珍贵药材的方法之一。

只是从来没有人将人参这么大刺刺的放在身上而且只用一些粗布包裹。

翩翩才说出口心里有个声音就跳出来将它否定,这么短小的物什也不太可能是人参或者灵芝。

宝儿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接着将油纸包裹的事物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去扯弄揭开的布块。

翩翩见宝儿一只手弄起来不方便准备上前帮忙,但另一个人比她快上一步,见着熟悉的身影,翩翩偷偷的将手放回身侧安静的看着自家的好兄长“路见不平”忍不住翘起嘴角。

心中愉悦总希望所有人跟她一样的心情,于是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四周的人。

站在翩翩对面的刘成瑞全副心思都放在宝儿手中的“宝物”身上,对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翩翩扫了他一眼便将视线一转看向了身侧。

站在她身侧的秦祯正好垂眸望着她,翩翩一愣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还没有行礼。

待她站好准备行礼,秦祯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宝儿手上,翩翩顿时有些尴尬。

“等下!你别碰!千万别碰!!!!”

尖声厉叫猛的响起,翩翩愣了一下顾不得自身赶紧朝着声源处望去,脑海里不禁想着不会是哥哥情难自禁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了吧?!

比翩翩更惊悚的是赵泽轩,说到底他是见宝儿剥了这么久才见其物的轮廓,想着就算自己隶属不健全的残疾一类好歹也能帮一把手,没想到才挨近宝儿便叫的跟杀猪一样,确切的说是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宝儿这一声吼让赵泽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路上。

这些日子相处,赵泽轩知道宝儿虽然并不是个娴静温柔的女子,但对他总是诸多的包容,与她而言他应当属于与他人不同一类,比所有更为亲切熟悉才是。

所以当看到宝儿似有不便,他才想到要先去帮忙所以没有特意去征得她的同意。

他于她而言应当不同才是,他一直如此认为……只是这一回他却不敢那么笃定。

一颗心有些失落尽显面上。

好像是说错话了……

话才出口宝儿就开始后悔了,却不是后悔阻止而是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大声。

瞥见赵泽轩一张俊秀的脸盘灰蒙蒙的退了生气,后悔的情绪散开布满全身。

“……”可是说出去的话有如泼出去的水,易出难收。

要不然道个歉吧,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句稀松平常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情绪从蔓延到沉淀不过几息之间,于二人却如日月转换。

赵泽轩向后退开好像并没有把宝儿的拒绝放在心上一般,宝儿愣愣的望着他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开口,特意说些什么嘴巴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说什么又好像对不起他……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

若是让逍遥道人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有这种想法一定会惊讶的下巴掉下来,滚几圈找不见。

“宝儿那我可以帮忙吗?”

哥哥虽然背对着她,但她从哥哥的背影便知道哥哥肯定很难过,于是想都不想便开口问道。

“不用……你们帮不来的。”说完像是回过神来,继续低着头去忙手里的活计,只是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某一处。好像在无声的告诉某人,不是不需要你帮忙而是谁都不要,不是针对你,真的不是针对你。

被拒绝的翩翩没有像自家兄长一样露出难过的神情,反而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显得轻松。

随着宝儿最后几个动作,她手里的物什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柄木制的小刀,不论从外观、长度和大小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件小儿的玩具,做工一般粗糙没有美感,看得周围几人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沈绪 一幅比她还要高的画架直直的撞进眼里,宋婉婉堆砌在嘴边打算与丈夫沈绪好好说道说道的哀怨猛的一下猝不及防的吞进了肚子里。

这幅画被玻璃裱框,玻璃是极容易碎裂且成本高昂,一般人不会把它制作的这么大,宋婉婉初步估算了一下宽至少两米,高有一米八左右,按照现今的物价这副被玻璃框裱的“巨画”最少千两白银。

被框裱费用乍舌的宋婉婉并没有多加留意画作的内容。

在飞快的计算出价格宋婉婉满腹的委屈,哀怨徒然升级为滔天的怒火,她嫁入沈家至今除了府里惯例的衣食住行,其余的开销全是她的嫁妆,她的丈夫——那个曾经无比温柔的男人却没有对她有过半点的怜惜,一丁点的关切。

她还担忧沈绪为了娶她遭到沈家的长辈刁难,不论她手头多紧她也没有因为钱财对沈绪有过过多的抱怨,还想着怎么让手里的田地、铺子钱滚钱好贴补他的吃穿用度,若不是因为这份心思她怎么能嫁了人还与嫡母低声下气,不过是希望有赚钱的营生能从宋家分的一杯羹。

宋家怎么说也是当朝的礼部尚书,从朝廷透露出的一点点消息都能让她能比别人更快一步获得赚钱的商机。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成天想着一分分的省着花,她的丈夫居然能花这么大的一笔银钱做这么一个无用的摆件?!

若是花了钱是为了打通关系,花了她不会心疼半分,但看到这座醒目巨大的物件大刺刺的树立在哪里,一股无名的邪火在四肢筋脉乱窜越烧越旺,只想着将碍眼的东西都打碎了才能平息一切。

小渔咬着嘴强忍下鲜红的指甲深入血肉中带来的痛楚,她虽不聪明也明白此时不是她能开腔的时候。

也许是宋婉婉面上的神情实在过于骇人,沈绪不自觉的移步挡住了宋婉婉的视线。

“谁准你进来的?”

沈绪一身家居常服简单却不失俊逸,宋婉婉望着眼前的丈夫忽然发现与自己映像中的不太一样了,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为什么会这么的陌生?

宋婉婉沉浸在错愕中不可自拔。

“你出去!”

艳丽的红唇随着沈绪的话微微轻颤,他们成亲不足一年,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小渔,你出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宋婉婉松开了钳住的手,小渔应声赶忙退到向门外。

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这间屋子让她很不舒服,门即将关闭时小渔朝着两人的方向望了一眼,特意侧头窥向画架。

同真人一般的高度,画上画的是人物,栩栩如生她识的画中的其中一人。

木门徐徐合上,小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宋婉婉。

小渔注意到的事物宋婉婉也注意到了,并且她比小渔知道的更多。

这幅“巨画”她记得很清楚是赵泽轩受伤前三个月由沈绪亲自所画,沈绪当时说是要送于她与赵泽轩两人做为贺礼。

“你还留着它?”

这幅画在赵泽轩受伤,她嫁入沈家之后被她遗忘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处看见,这股冲击的力度是巨大的。

一边是自己的好友兄弟一边是挚爱妻子,所以才让他如此为难对自己避而不见吧?瞬间宋婉婉很是心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待于心不忍渐渐消去,不由的怨恨命运对她如此不公。

若是没有那场意外该有多好,她会有个天下第一富的丈夫,一个世间最温柔的好友。如今两人因为她恐怕再无和好的可能,难道就因为自己天生丽质遭上天的嫉妒所以才让她的以生如此多灾多难?

宋婉婉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自怨自艾,直到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男声撞入耳里将她拉扯回现实中。

“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书斋半步!”

沈绪的语调没有起伏但从他的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他在极力的忍耐,若是平时惯看人脸色的宋婉婉一定能第一时间里听出异常。

但此时她的内心激动不已,仿佛她不再是那个受到迫害的可怜少女,而是让两个优秀的男人因为她撕破了脸的美丽少女。

宋婉婉向前跨了两步,“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伤心难过,但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沈绪是你当初求我嫁给你,是你当初十里红妆让我进的沈家!是……”

本想要好好的同丈夫诉说心里的委屈,没想到出口的却是她的抱怨,宋婉婉恨不得咬一下舌头将话打住。

“我没有后悔,婉婉我没有后悔。”上一刻面色还是阴的要下雨下一刻立刻一扫而空换上深情款款。“我只是……你应该懂我。”

应该懂他?当初自己也是因为这些话顺势舍开了赵家投向沈家。

宋婉婉认真仔细的观察面前的男人几息,他与赵泽轩不同很多地方都不同,赵泽轩仿佛有忙不完的事哪怕两人决定要成亲也是她非要亲自挑选成亲的物品,赵泽轩才抽时间陪伴自己。而沈绪不同他是公认的才子,只需要读书练字画画,因为沈家不止他一个嫡子嫡孙不用他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围着家族转悠。

这些年真正在她身边陪伴的反而是沈绪,在她难过的时候逗她开心,听她诉说在宋府被嫡母欺负的事,偷偷给她塞银钱帮助她度过难关。

“沈郎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吧?”

宋婉婉握住了沈绪的手言真意切的低语。她还年轻不想再继续这样寂寞的日子,她也想好好的被丈夫关爱保护。

此时的宋婉婉心中一股想要好好的做一个贤妻良母的情感由然而生并且她愿意为此做出努力。只是当她在沈绪甩开她的手转身面向一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婉婉你让我如何撇下昔日的好兄弟独自幸福。”

赵泽轩断腿又不是她让人弄断的,凭什么要她余下的人生生活在痛苦里!难道她自责难过赵泽轩的腿就能好起来吗?!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书斋 画卷上她气质柔弱笑容甜美,那时她是真心觉得自己余下的人生一定会幸福,只是没想到天有不测世事多变。

宋婉婉抬头望去沈绪的画工确实难得,栩栩如生乍一看仿如真人一般。

她明明就在府里,就在屋子里等他,可他却宁愿整日待在书斋里也不愿意回到两人的屋里。宋婉婉不是个蠢笨的人,她几欲开口抱怨最终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沈绪与赵泽轩两人从小就十分要好,就算如今两人之间有了间隙只怕也容不得他人言语。

如今他躲在书斋不愿回屋,这般对她难道是因为不舍得与赵泽轩的兄弟情深?

仔细想想这是极有可能的……虽然两人见面极少但嫁进沈家以来几次被人奚落都是沈绪为她解围,从种种迹象上看沈绪对她还是心存情谊,不然也不会在赵泽轩受重伤时向宋家提亲。

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要是一直如此跟守寡有什么区别?若要守寡她还不如待赵泽轩去了,端了他的牌位嫁进赵家,如今看来只能让两人和好如初,沈绪才会一如从前般对她。

正好她的嫡母也有要与赵家重修旧好的意思,也算得上是一石二鸟。

心思几经回转仿佛找到了能解决目前两人困境的方法,宋婉婉跨了几步来到沈绪的面前。

“我不是要你与赵泽轩撇清关系,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放下以往的一切重归于好,还像从前一般。”食指突然指着画架,“沈郎你把这幅画销毁吧?以后若是邀请赵泽轩来做客他看到了恐怕不好?”

一双美目含春带雨楚楚可怜。

沈绪随着她的所指望去,良久点了点头。

“我打听到赵泽轩如今在春晖园,他能离开赵府去找谨王身体应该已无大碍。”想到自己一个已成亲的少妇关注前未婚夫的消息不妥,宋婉婉扯着沈绪的衣角。“我不是对他有还有什么想法,而是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们二十年的情谊就此斩断。”

“这些日子去赵府递帖子都被退了回来,我知道是赵老夫人还在生气。所以我就让人注意一下赵泽轩的身体状况……”

从妙音观与翩翩见面到最近一次打听到赵泽轩出府留宿在春晖园,一一说来顺带将自己的猜测说给沈绪听,从沈绪翻着幽光的双眸中宋婉婉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我一听到消息就知道应该来告诉你一声,本来我们夫妻二人一同去赵泽轩面前负荆请罪更显得有诚意,但是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由我先去,若是他不再纠结这件事你再去也……也免得你听了不想听的事心里难受。”

这一通话说下来不免有些口干舌燥,宋婉婉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温在炉子上的壶水温不冷不热正正好,“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单独与他见面身边自然是带了人,赵泽轩的为人你也清楚绝对不是小鸡肚肠的小人,啊!我想起来了!”

沈绪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听她说,让宋婉婉不禁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拿不住他在想什么,差点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在妙音观我还见到了一个小姑娘,听说是赵老夫人为赵泽轩挑选的妻子。”

“大家都在传不知道赵老夫人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但我见到了本人相貌倒是与赵泽轩十分相配,当时情况下我也不好与那姑娘细聊,这样看来赵泽轩肯定是同意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出门访友。”

“哦,原来我们成亲那天赵家也摆酒成亲的传言是真的?”

“是啊,我当初听了也以为是好事之人以讹传讹没想到确实是真的。”

“那个姑娘多大的年纪?什么模样?哪里的人?”

“啊?”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奇怪,没事干吗要关心别人的妻子的情况是什么意思?宋婉婉仔细观察沈绪的神情,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好似这么一问不过是顺口。

“你不是见过吗?”

“是啊,是见过。”而且还印象深刻,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不止年轻还貌美,偷偷咬着牙才不至于吐露出半点与自己形象不符的话语来。“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看着跟翩翩差不多的年纪,当时我只顾着跟翩翩说话叙旧……”

“好啦,既然你决定要这么做就好好安排,别把事情弄的适得其反就好了。”

沈绪打断她的话,绕过她走到了书桌旁摊开宣纸,自己动手研磨。

摆明了就是要送客。

宋婉婉有些错愕自己说了半天的话费了一堆的口舌难道还要过从前的日子?但要说的,该说的她都说了,沈绪无动于衷她能怎么办?撒泼?破口大骂?这样的举动她可是从没有在他的面前展示过。

就算是在屋子里打砸东西那也是避着人,谁人敢多嘴多舌直接发卖出去。

只怕如今在沈绪的眼里自己依旧是那个让人欺负到无力反抗的小女孩。

无话可说又不甘心离去,宋婉婉只好站在原地看沈绪提笔写字,顺带的大量周遭。

书斋虽然是老太爷为了沈绪特意修建但书房终归是书房,物品再华丽奢侈也没有卧房的温馨舒适。

瞧瞧这一屋子的书看得人头晕,角落摆放了一张小床,宋婉婉猜想这些日子沈绪恐怕都是歇息在这张小床上,书房里唯一显眼的就是这幅巨大的玻璃画架,她再次瞄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间没有声响的书房内乍一下望去,让人遍体生寒。

还好沈绪答应了要将画毁去,不然谁还敢来这间屋子里多待。

总体来看这里的条件还有屋子的摆设还不如她在宋家的日子。

沈绪挑眉望着站在书桌旁眼睛四周滴溜溜的直打转的宋婉婉。

“怎么?还有事要说?”将毛笔轻搁在笔搁上,一双幽深的眸子望着宋婉婉仿佛要听听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看这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了,我想着我们不如一起去,省的还得派人来请。”

听完宋婉婉的话沈绪微微一笑,“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你不用等我了,我已经让纯风去禀了老太爷晚膳在书房用即可。”说完提起毛笔继续习字。

“可是……”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一同出现在大家面前,她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府里的人是怎么说他们夫妻二人?是怎么嘲笑她这个大少奶奶的?

“全嬷嬷,少爷和少夫人正在里面说话呢,您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偷跑 “姑娘的医术真是独特,让人佩服。”

刘成瑞看到服下药后脸色缓和不少的闫羽丰与谨王后,对面前这个年纪小小医术诡异的小姑娘心悦诚服,回到分药的屋子里真心实意的对着宝儿鞠了一躬。

宝儿还在思索赵泽轩是不是还留在闫羽丰那里,比起秦溯来说闫羽丰要严重的多。做为好友怎么也要确定药效是不是有用才会安心吧?

将药分成两份后迅速降“利器”照着原样收拾好放回了原处,木制的小刀并不是用刀剑铁器等物削磨而成,而是用内力制成。

这是她十二岁的生日礼物,想到小刀的模样宝儿颇有些嫌弃。

药分成两份后他们几人兵分两路去给两位“重患”喂药,而她则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跟着去看看。

而所谓的某些原因正是她思考的重心,被人突然打断心情自然要受到一些影响。

“你怎么不回去禀报还在这里?”意有所指的望了望窗外暗暗的天色,“这天都黑了,不会是想留宿一宿吧?”

“……”

语气很不客气宝儿成功将话题聊死了,刘成瑞本来怀揣着不耻下问的态度想将自己的疑惑道出来与她好好的研究一番,但即便再迟钝也清楚的接收到对方根本不想与他多说一句的讯息。

只是将疑惑埋在心里就这么离去,他只怕要日思夜想吃不好睡不稳。

于是乎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乍一看还颇有一番你侬我侬的意味。

这是一种错觉,不知道其余瞧见这番画面的人有没有这种感觉,脚步停在门边的赵泽轩是有的。

咯噔一下赵泽轩原本很好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随即想到他们两人有共同的喜好,刘成瑞比起他年轻一些与宝儿站在一起看起来更般配一些。

有共同的喜好以后便能有更多的话题,不像他,每次跟他与宝儿在一块时两人都是各做各的事……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打转,脑袋跟脚突然疼得厉害。

对赵泽轩而言这是种从未有过的心情,他很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

于是乎生平第一次赵大少爷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还是一只受伤的兔子飞奔逃离现场。

可能是赵大少爷头一次尝试落荒而逃所以很准确的打翻了侍女的盘子,撞翻了要来帮忙的侍从……所到之处可以用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来形容。

闻声扒在门框朝外看的宝儿只看到赵泽轩狼狈的背影以及翻飞的衣摆。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那两位吃了药有了反复?不该呀,这可是她压箱底的药了,再也没有多余的药丸,对自己亲自制作的药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是这股自信在看到赵泽轩慌乱的背影之后丢了一大半,难道真的是吃了她的药出现了异常?

刘成瑞跟在宝儿身后所看到的跟她相差无几,此刻他与宝儿的猜想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刘成瑞朝着秦溯所住的地方奔去,手脚利索动作敏捷避开一切挡在眼前的“障碍物”。

动作也太敏捷了,不知道为什么宝儿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朝着某人的方向追去。

腿脚不便在很多时候都会影响到正常的生活,比如此刻赵泽轩跑啊跑啊就开始觉得很吃力,连手里的拐杖都快要拿不住了,只能伏在树干上气喘如牛。

伴随着猛烈的咳嗽脸色差到就像一副快不久于人世的死人脸。

宝儿可以说是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人追到了,只是她没有靠前而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见他咳得天昏地暗,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拍着他的背让他顺气能舒服一点。

“跑这么快小心你的脚。”以前若是有患者这样任性她随时撂挑子走人,那里会这么啰哩啰唆跟个老妈子似的,“你这么来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的药有问题了呢,害我担心的死。”

担心却不是担心服了药的人如何而是怕他失望难过,宝儿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医者所以就开始担心患者的身体状况?

一边拍一边分析自己这种奇异的感想究竟从何而来。

回想秦溯与闫羽丰躺在床上一脸惨白憔悴,心里并没有什么起伏。

“我没事。”顺好了气,赵泽轩依旧扒着树干,“刚才想到一些事需要我马上去做,但是跑出来才发现这里不是赵府而是春晖园,所以……”

信你才有鬼!毫不客气的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赵泽轩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相信。

不相信归不相信,宝儿觉得此刻自己一个怀疑的字眼都不能表露出来,师姐跟她说过,伤患的心里是最脆弱的。

瞥了一眼赵泽轩的脚:这家伙就是一个伤患,如此说来他的心灵肯定脆弱无比,万一自己把他气着了,这小半年的时间不是白瞎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呀,我看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免得他们担心。”说完伸手去搀他的胳膊。

“我自己能行。”

没想到赵泽轩会避开自己,宝儿愣在当场傻愣愣的看着伸出去的手,风吹来手指僵硬,更冷的是心。

赵泽轩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往回走了几步,看似没有半点在意,其实一双耳朵竖的高高的关注身后的动静。

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好转身。

宝儿呆愣愣的维持原样,赵泽轩见此情景不免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太过小心眼,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若是宝儿要走自己一定会欢欢喜喜的送她出门,可临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预想中的大方。

不过是瞧见她与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便如此沉不住气,还谈什么送人离去?

之前他与宝儿两人每日朝夕相对时他也想过宝儿总有一天要离开赵府,自己不可能将她一直留在赵府,赵泽轩走到宝儿面前看到她一脸的委屈,嘴巴噘的高高的,一副随时要掉眼泪的样子,又叹了口气。

赵泽轩叹的这口气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委屈了,他还有脸在她面前叹气,好像被人轻待的人是他。

“是我多事爱管闲事,我一个山野行脚的大夫哪里能管的了赵大少爷,我看赵大少爷好的也差不多了,就此告辞!”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不值当 “是我多事爱管乱管闲事,我一个山野行脚村妇就不这里碍着您的眼,我看赵大少爷好的也差不多了,就此告辞!”

这段话说的铿锵有力,不容刻缓。

宝儿忍着无名之火直接迈着大步子,一边委屈一边在心里吐槽不知道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非的弄得她火冒三丈,是病患了不起啊。

赵泽轩赶忙调转身子朝她望去,园子里的宫灯照着宝儿的背影,显得萧索孤寂。

“我只是怕你被人非议到时候不好说亲。”

刚才的一阵狂奔倒没感觉现在停下来却觉得脚麻痛的很,狠狠捶了一下大腿,现在恐怕整个春晖园都拿他们两个凑一对,若是宝儿真的对刘成瑞有意思,岂不是要毁了她这段姻缘?

怎么又扯到这里?难道她除了嫁人未来的日子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还是……

宝儿瞪着一双美目,赵泽轩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动了动肩膀整个重心依靠在拐杖上。

“刘成瑞年少却不气盛对医术很有研究,家世清白府上人口简单……”心底却反驳他,赵家比刘家家世更清白,人口更简单,“他与你……”

“等一下!”若是她脑子没有失忆他们两个刚才好像并不是因为某某人吵起来,想起赵泽轩避开自己的搀扶,一双秀眉微微蹙起,以前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照样扶着他,现在明明是他怠慢了她,怎么还没有一会的时间他又说到谁家世清白,那个谁家世清白人口简不简单跟她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是要道歉我倒是可以接受,但是没事你好端端的扯旁人做什么?那什么刘成瑞是谁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也是,他们二人或许才刚刚互生好感,却因为他突然出现打乱他们两人的进展。

这样一想,心情更不好了,赵泽轩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几番深呼吸才能好好的说话。

“刘成瑞就是刚刚跟你聊得很愉快的年轻人,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医术也许比不上你但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十分喜欢医术,人品很不错……”

好吧,原来闹了这么一场是打算给她安排相亲,宝儿很不客气的对着赵泽轩翻白眼。

白眼翻得直接没有掩盖,本来打算好好给她说道说道的赵泽轩在接受到白眼的那一刻闭上了嘴。

“你一不是我娘,二不是我师傅,三更不是我爹,我要不要嫁人用的着你来着急吗?”

赵老夫人和翩翩还说让她同意嫁入赵家,这个死瘸子恐怕也知道她们的心思,现在来跟她说这些八成是不同意。你不同意我也是不同意的呀,莫不是见她平时对他多有照顾就以为她要赖上他,狠狠的剐了他一眼。

“这些日子我也知道我在赵府的花销很大……”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宝儿从身上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钱袋子里的银票立即发出簌簌声响。“但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贪便宜的人,你吃的药丸用的药膳绝对不会让你们家亏本。”

这家伙肯定是恢复正常,以后都不用躲在府里自怨自艾了,所以就开始嫌弃她花他家的钱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宝儿直接将钱袋子扔了过去。

“你给的钱我还没花呢,全都还给你。”

“……”

装满银票的钱袋子很轻砸在赵泽轩身上停了一息便掉在了地上,正好那是一个小小的水坑,小小的钱袋子全部泡进了水里,赵泽轩一脸懵:这是说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下转到了这里?

“哼!本姑娘本来也没打算在赵府待这么久的。”都是因为他装没事人让所有人不放心,害她白白在赵府耽误功夫,现在这样更好她可以留时间去四处游览一番了,“明天一早我就回赵府收拾东西。”

“我并没有嫌弃你花钱……”

“还没说吗?你看看你自己说的什么话,我都说了根本不认识什么刘成瑞你还要把我跟他凑一堆,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聊的很愉快,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嫁人了!”

说到底不过是想摆脱她,他好了直接说不就行了吗?她也不是非要赖在赵府。

“我……”宝儿说的对,他们之间的确没有深到可以为对方操心,想到这点赵泽轩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确实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全。”

垂着肩膀耷拉着头,白皙俊秀的脸盘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瞧着觉得可怜他,宝儿看他这样火气更甚:这是在搞什么?!明明她才是那个受轻待,受委屈的人,怎么反过来他一副被人欺负了的鬼样子!装什么可怜!装可怜也改变不了他乱说话!

没有得到别人的同意就替人乱出主意,活该被骂,再说她还没有开始骂人呢。

按照她平时的性格此时就该乘胜追击,打的他落花流水。

“生平最讨厌动不动就跟我说要嫁人什么的,难道我跟一个男人说句话就表示我看上他了?我有这么花痴吗?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以后都不能看男人一眼啊?我这一看就表示我想嫁人啊~”

师傅那个臭老头都被她打击的放弃给她寻亲事了,没想到出趟门还摆脱不了。

宝儿这样的年纪活波调皮赵泽轩在平日的相处也是偶有感受,但第一次见她张牙舞爪出口伤人不免有些错愕。

女孩子终归要嫁人,对宝儿的“豪言壮志”赵泽轩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说到底他以为宝儿会这么动气,不过是因为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乱配对。

若不是他突然看到那一幕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宝儿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她跟别的男人说了一句话,若是他看到了整个过程恐怕就不会多想。做事从来都是敢做敢认,哪里会多做什么解释的宝儿再一次破了自己的惯有作风。

“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不想成亲,对成亲这回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瞧见赵泽轩垂眸沉思的神情,宝儿放缓的语调。“嫁人是这世上最不值当的事,你为他管家,为他操心家务年老色衰时还不是说另外弄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就弄来一个,如此还不如自由自在的好,以后你不要乱扯鸳鸯谱。”最后低低的补了一句,“反正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要走的话都说出口了,哪里能随意的收回来,又不是在玩溜溜球,扔出去还能拉回来。

心情没有因为她将事说清楚而舒畅,反而更烦闷,堵在心口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搬救兵 夜风吹来有些凉,两人站在园子里一动不动久了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宝儿还好严寒酷暑这些年没有少经历,赵泽轩就不同他一个没吃什么苦的大少爷穿的虽不至于单薄但也受不了站在园子里时间太久。

与他相隔不远的宝儿都看到他瘦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站在这里冷死了,我就先回房间去了。”走了两步返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赵泽轩,“你放心他们两个这回肯定会没事,以后我走了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本来想多嘱咐几句,但想到自己还正在气头上,撇了撇嘴头也不回的走了。

瞧见她回转过来与自己说话还以为宝儿已经不再生气,没想到说到最后还是要离开,赵泽轩连忙追了两步,腿脚传来的痛麻感让他有心却力不从心,只能呆呆的看着宝儿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

春晖园上下都知道二位重要病患大好晚膳正准备要加菜,这不仅让秦祯、赵泽轩等人松了一口气,更是让春晖园里暂时“无罪”的一干人等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么一闹弄的宝儿一点食欲都没有,还好房间里的桌子上还有些点心,也不知道放久了会不会僵硬到咬不动,有些郁闷的安慰自己,弄壶热茶配着应该能对付一顿。

如今情况特殊,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也不去分东院西院,所有人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庆幸院子的房间足够所有人住下,只是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需要男人们小心避让。

今日秦祯担忧秦溯与闫羽丰两人有什么突发状况便做主将晚膳设在秦溯所住的房间,侍女侍从忙活了一阵将晚膳摆在了外间的屋子里,照旧是屏风隔开一左一右两个大圆桌,各种美味佳肴飘着阵阵香气。

屋内燃起了炭火暖烘烘的,赵泽轩一进屋暖暖的气流将他紧紧的包裹住。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翩翩一脸惊讶站了起来。

哥哥在受重伤痊愈后得知自己少了一只脚掌都没有一脸落寞,现在这副神情让翩翩感觉不妙。

听见妹妹唤他,赵泽轩抬首瞄了她一眼。

“翩翩你端两碟菜到房间里去跟宝儿一块吃。”

点头应允,侍女不待翩翩动手,直接用食盒装了几碟,另一人见状退出屋子,让厨房赶紧将备份的菜端上来以免客人不够吃。

跟在侍女身后经过赵泽轩身边时忍不住拉着兄长避到一边。

“大哥宝儿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宝儿爱吃众所周知,中午的那顿面条即便口味再好也会让宝儿感觉不太满意吧,晚膳厨房多做了些菜肴就是为了犒劳她这位大功臣,突然没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这么一想翩翩很是担忧。

妹妹担忧的脸印在眼里,充斥着灰色情绪的内心反而逐渐平静。伏在翩翩耳边简略的说了几句。

翩翩微张着红唇一脸惊愕。

做出这些事的人真的是她的亲兄长吗?翩翩面色古怪的盯着赵泽轩,直看得他有些不自在后退了两步,咳嗽一声驱散尴尬的气氛。

算了,翩翩不再纠结哥哥是不是错了还是先去看看宝儿到底是有多生气,能让家里主意最多的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翩翩的往事 似乎在某些领域有着超乎常人的领悟性格自然就与常人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宝儿的生气维持不过三秒,当她进了屋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生气就随着关门的霎那烟消云散。

几个跨步来到桌边,只见色彩艳丽的桌布上除了一盏油灯什么也没有。

眨了眨眼……再继续眨了眨眼还是空无一物,她出门前还看到桌上摆了一盘子的点心怎么就不见了?

难道是有人偷吃了?!

甩了甩头,偷吃这里的冷饼冷糕还不如去厨房随便吃两口呢~

但,不试被人偷吃了那东西都去哪里了?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生气都不能算是多大的事,饿肚子才是不可忍的。

要不然还是回去吃晚饭?她不高兴,只要不显露出半点情绪,谁人能知道?饿着肚子的感受好难受……

自从跟着臭老头她就没有再饿过肚子,哪怕是在冰冷的雪山里臭老头都想办法能弄来吃的,即便是困在炎热的沙漠师姐跟师兄也会将自己的口粮省下来让给她吃。

如此想着,宝儿觉得有点点委屈、一点点想念在云雾山的日子,想念与臭老头大江南北的四处奔走,想念没事捣鼓些新药拿师兄跟师傅试药……

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忘了五脏庙还没有送贡品。

灯芯啪啪几声哀号,眼看着就要溺毙在灯油里。

翩翩轻轻的搁下食盒,熟练的拨了拨灯芯,灯猛地一下亮了几个高度。

宝儿却蔫巴巴的瘫在哪里没有一点反应。

翩翩看了也不说什么,打开食盒一样样的摆在桌上。

蔫巴巴的软成一摊泥,瞬间化成一只饿了好几天的小老鼠,随着香气的方向皱了皱鼻子,猛的一双水灵的眼睛亮光闪动,身随着香气而动几乎是扑了过来。

“翩翩,你真好……哇!好吃!”直接捏起一个扔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着。

翩翩真好跟师姐一样好,吃了几口宝儿抓起筷子继续跟美食奋斗,不像某人……想到这里顿时没有了食欲,筷子放进盘子里提上来,筷子上空无一物,放进嘴里咬了一会又放进盘子里,提上来筷子上继续空无一物,咬了一会……如此两次三番翩翩叹息了一声抓住了宝儿的手。

“这些都殷大厨的手艺,别看现在瑶台居号称京城第一美食之地,哪里现在掌厨的可都是这位大厨的徒弟。”

殷大厨真名叫殷全祖上几代都是厨子,经营一家小饭馆,一家人老少全靠着小饭馆过活,一年下来饿不死也攒不了几个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拦了谨王的轿子用一盘冷透了的炸地瓜片获得了秦溯的另眼相待,为了他开设了瑶台居。

瑶台居营业开始头三年由殷全掌厨,三年之后瑶台居的厨子全是签了终生契约的徒弟们,而殷全一家只为谨王府掌勺。

望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宝儿很配合的响起了五脏合奏曲。

翩翩松开手想着还是等宝儿吃饱了再说。

最终宝儿还是没有动筷子,反而将筷子放在了桌上。

“是菜不合口味吗?多少还是吃一点。”

宝儿摇摇头,飘着香味的佳肴在此时反而变成了勾人的妖魔,眼不见为净闷不作声跳起来躲进被子里,突然的动作吓了翩翩一跳。

待她回过神追过去只看见一个鼓鼓的小山丘。

宝儿比她还大一岁,但有的时候就像个孩子,瞬间满心的母爱泛滥。

躲在被子里的宝儿的确一肚子的不开心,她此番的举动却不是因为孩子气,她是怕自己一生气,就让整个春晖园的人都遭殃,医治的良药的确所剩不多,但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还是存货多多的。

她不开心,想要找一个发泄口,却又不想自己承担一时之快后的扫尾工作。

来到京城她做了许多以往不会做事,比如口袋里的药丸、药膏、药粉如流水哗哗流走,还没有新水涌进来。

如此一想,心里不免更加的气恼,气自己怎么能因三斗米折腰,却不得不考虑万一有变故还不是要自己累死累活的收拾残局。

要是师傅和师兄在就好了,就算中招也能撑到她气消。

越想越是不忿不平全身的火气击中在一块挥拳打出去却陷如进了棉花里,愤怒依旧在力气却被消散了感觉真的超级不爽。

小山丘依靠鼓鼓的对着她,翩翩推了几把也没有让它出现一点改变,干脆坐在床旁轻轻的开口,声音不大,宝儿正好能听见。

“从小我就没有见过我爹娘,每个人都告诉我爹娘感情很好非常恩爱,而祖母她老人家自我记事起每日都非常的忙,只有哥哥能常常陪在我身边,但是你知道哥哥比我大了八岁,在我四岁时哥哥就搬出了祖母的院子独自居住……”

她知道?!她为什么要知道?!宝儿躲在“小山丘”里不忿的无声抗议,翩翩小她一岁,赵泽轩不就比她大七八岁?!

哼!老男人!

四岁的翩翩弱弱小小,没有父母看顾,祖母又整日忙于生意,相熟的哥哥因为年纪渐长也离开了身边,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她,那种感觉无助,可怜,却因年龄幼小没有办法表达清楚内心所感所触。

只能呜呜的伤心哭泣,每个人都当她是孩子搜集好玩好吃的哄着骗着,却不知这个小小的人儿已经开始懂得了孤独。

孩子的世界总是很直白,又不善于表达。

在看顾不住的霎那,翩翩偷偷溜走躲在离祠堂最近的一棵大树上,祠堂附近树木苍绿茂盛。

就算是现在她也想不出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躲在树上,天知道那是她第一次爬树……嘴角够起一抹微笑,也不管宝儿是否有听见。

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尽管肚子咕噜噜的直叫唤也不肯吭一声,偷偷的藏在树上从茂密树叶的缝隙中小心翼翼的看着树下的人来来回回,从轻松呼喊到火把照亮星空。

心里害怕手脚哆哆嗦嗦,却还是宁愿趴在树干上不肯开口。

又困又饿迷迷糊糊抵挡不住睡意,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在树干上睡着了。

被点点的闪光打扰到了,小小的翩翩揉着眼睛醒来以为自己是在专属的小床上被乳娘抱着,因为哥哥搬离到了专属的院落,拿经常哭泣的她没有办法的乳娘只能在她一哭时抱着哄着。

小翩翩以为自己又哭了。

低头看见映入眼睛里的不是地砖而是绿绿的草地,吓的她哇哇的乱叫。

也不管是什么人牢牢的抱着她让她睡了一个晚上没有从树上跌下去。

才四岁的她此时只知道惊慌失措,没有了主意凭着本能挣扎呼叫……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伤心从何而来 “掉下去的时间非常非常的短,但是我知道有个人紧紧的抱着我,那个人就是哥哥,是他紧紧的抱着我,护着我才没有让我受一点点的伤……”回忆到这里,翩翩环抱住自己,仿佛十几年前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哥哥遭受的伤害,如今回想起依旧历历在目。

但实际上记忆逐渐模糊,她能记得的就是赵泽轩护着她从树上摔落,为了不让她收到一点点的伤自愿成了垫底,她毫发无损而哥哥却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当时她吓傻了,只能不停的嚎叫,拼命的嘶吼,引来不眠不休四周寻找她的众人。

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责怪她……

因为哥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爬上树看到翩翩躲在祠堂里,想叫她出来没想到脚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

那时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有担当、懦弱、害怕别人责怪的孩子。

“宝儿,哥哥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哥哥是真的很好呢……”哥哥这样好,请你不要跟他生气,你生气哥哥也很难过……

后面的话翩翩已经说不出来,这些对她而言都是不愿再想起的回忆,翩翩捂着脸呜呜的低声痛哭,如小兽般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庇护自己的父母,又不敢高声呼叫,害怕引来天敌,只能压抑的,无助的发出害怕的颤抖。

宝儿在她说到赵泽轩从树上摔下来时,便从“小山丘”钻了出来,对翩翩突然而来的情绪失控有短暂的失神。

十二岁的赵泽轩为了妹妹从树上摔落,二十四岁的赵泽轩因为宋婉婉少了一只脚,这就像一个轮回……

却全是为了别的女人,想到这里心情又不好了,一个是妹妹,一个……见鬼了,她在乎这些干什么?!

内心深处喷发出想要当面问一问这十二年一次的意外对他而言可有后悔?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责问这些与她无关的事,心情更加的焦躁。

陷入柔软被褥里的纤细玉指不自觉的搅动着指腹能触及到的所有,似乎这么揪着什么便能让闷闷的胸腔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岂料事与愿违这样做不仅没有一点用,反而令她呼吸更为困难。

“……如果哥哥做错了什么我替他道歉,你不要跟他生气好不好?”

秀气的眉毛微微挑高,她的确有点生气,但她生气是因为赵泽轩居然敢嫌弃她,随便找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小子拉来跟她配对!

她有这么恨嫁吗?况且他那只眼睛看她对那个半吊子有一丝丝好感的?!

先不说她要不要嫁,就算她要嫁人也用不着他赵泽轩鸡婆揽大旗吧?!

原本心里只有一些闷气,这样一番细想,宝儿内心如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里油水四溅。

噼里啪啦落在骨血深处,想挠一挠却怎么也找不到要点,心急如焚难受至极。

“宝儿,你就别生气了。”泪痕挂在娇美的脸颊两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不论哥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敢情赵泽轩这是让他妹妹来打亲情牌,因为什么惹得她不高兴却半点也没有透露。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你就来给他当说客?也不怕他把你卖了?”

她倒是可以不管赵翩翩哭哭啼啼个没完,也可以让她现在出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没有办法让她滚蛋。

捏捏了藏在身上的药粉,就算隔着布料宝儿也能清晰的捏出它们隐藏在内呈现的颗粒状。

老这么在耳边嗡嗡叫也很恼人呢~

“不会的,哥哥不会的,哥哥他不会的……”

来来去去就是这一句,宝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会什么?是不会骗她,还是不会让她当说客?她现在的心情不好到连饭都不想吃了,自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对翩翩嘴里说的“不会”是什么意思做仔细的猜想。

有只小蜜蜂嗡嗡的在耳边吵闹个不停,躲在被子里的宝儿没有办法只好下了床回到桌边,菜肴还是那些,只是如今天气逐渐寒冷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就没有了香气。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想吃了还是菜肴没有了香气让人失去了食欲,宝儿对着这些精致的食物没有半点兴趣。

“宝儿你要相信我,哥哥绝对不是故意让你生气的!”

“停!那你说说他不是故意的,是怎么个不是故意法?”

对付蜜蜂最好的办法就是那个大拍子狠狠的拍下去,它自然就没有下次。

找准时机一击即中。

翩翩嫩白俏丽的小脸一顿,随即蹙眉细想,哥哥只是跟她说宝儿不高兴到饭也不想吃了,她挑了几样急匆匆的就过来了也没有细问,当时一听宝儿不高兴到连饭也都不想吃,只觉得宝儿一定是很生气恼火。

毕竟认识宝儿这么久以来从没有见过她在用膳的时间缺过席。

而告诉她这件事的是哥哥,她自然而然的就把罪魁祸首按到了亲大哥的头上……难道事情不是这样?那她这样做会不会给哥哥帮倒忙啊?

像吃了不喜欢的东西,却又不能吐出来,只能拼命咬着牙咽了下去,因为东西是她自己主动塞进嘴里的。

万一帮了倒忙怎么办,悄悄的抬眼朝着宝儿窥去,见她在正趴桌边打量着桌上的食物,似乎有些懊恼,翩翩松了一口气希望宝儿快些吃一些东西。

好像只要她吃了东西便不会再计较她的话。

“快说啊。”

刚呼出去的那一口气好似又吸了回来,而且吸得又急又猛翩翩咳咳咳的弯下了腰。

“我……咳咳咳……我喀喀喀……”

要不是翩翩一张脸憋得紫红紫红宝儿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用咳嗽来故意逃避自己的问题。

这可是臭老头跟师兄的逃避十大必杀技之一。

不知道自己离开云雾山臭老头有没有想她,想到在一起时自己的所作所为脸色一跨,宝儿一边拍着翩翩的背一边噘着小嘴,肯定是买了鞭炮放肆的庆祝吧?

宝儿眨了眨眼睛去除其中的酸涩感,第一次感觉到寂寞跟无助。

在翩翩的眼里,宝儿是一脸的落寞伤心,心咯噔一下:莫不是哥哥真的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到底是留在这里劝说宝儿,还是回去问清楚哥哥到底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更恰当

翩翩有些拿不定主意。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狼狈的潇洒 翩翩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哥哥和宝儿重归于好,他们两个都只给了一个大概给她,她左右问不出个原由,该怎么才能解决此事?!

宝儿耷拉着双肩往椅子里一坐,气息萎靡看着怏怏的没有什么精神。

“明天我要回赵府收拾东西,我要回云雾山去了。”

“那怎么可以!哥哥他……他才好一点点。”本来要说哥哥舍不得,但翩翩实在是害怕自己说了会“刺激”宝儿连夜就离开。

这小半年他们两人看似相处融洽敢情似乎随时都能更上一层楼,可谁也想不到转瞬间就能激起千层浪将一切毁于一旦,这不,宝儿都闹着要“离家出走”,如果祖母在这里就好了,还有个能出主意的人,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翩翩自然不能放任宝儿赌气离开。

“你告诉我,哥哥他究竟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你气的要走?你放心,我明日就随你回去告诉祖母,让祖母她老人家替你来教训他。”

教训是要狠狠揍一顿吗?宝儿想到赵老夫人屋子里插这一根鸡毛掸子,偶尔去的时候能瞧见小丫环用它来打扫。立刻脑补一段赵老夫人抡着鸡毛掸子追着一瘸一拐的赵泽轩一顿胖揍,宝儿赶紧晃了晃小脑袋瓜,将刻印在脑海里的画面甩了出去。

拐着脚的赵泽轩被赵老夫人追着打这画面……让她顿时感觉有些微的心疼,是的,她不觉的好笑,反而觉得有些心疼,心疼赵泽轩二十几岁有可能会被赵老夫人责罚,追着打。

虽然心底有个声音不屑的反驳她。

“不关你哥的事,我就是觉得自己出来够久了也该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了。我想师傅、师兄还有师姐肯定也很想我了。”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只是说道最后音调越来越弱,竟然还有些心虚。

她在云雾山称王称霸,师傅他们只怕不会一点也不会想她吧?

“如果你是担心这些,那你更不用离开京城千里迢迢的回去,今日我出门的时候听嬷嬷说了。”拉住宝儿的手,翩翩觉得此刻就应该把消息告诉宝儿,也只有这一个方法才能让宝儿歇了要走的念头,“原本祖母想给你一个惊喜特地派了人去接你师傅他们过来,准备今年过年的时候好好的热闹热闹,但是你可别说你知道了,这都是祖母的心意,赵嬷嬷可是再三叮嘱不能透露的。”

翩翩咬着嘴唇眼睛东瞄西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明明已经应承赵嬷嬷绝对要保守秘密给宝儿一个惊喜,如今三天都没有过去,应承的事没有做到自然有些不安心,只是她所说能挽留住宝儿,为了哥哥她宁愿做一次“小人”,想必嬷嬷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

臭老头要来?宝儿扬了扬眉,臭老头在京城丢了脸面会想回来?

她可不觉的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臭老头忘了前耻,灰溜溜的回到京城。

想到臭老头不肯透露究竟是欠了赵家一个什么人情,却让他宁愿将自己的徒弟当“谢礼”也不肯踏足京城,就知道想让臭老头来这里十有八九没戏。

要不然,赵老夫人也不会藏着不说,非要等臭老头来了再公布。

果然知臭老头莫若宝儿,她的猜测与现实相差无几。

赵家派出去的人,在云雾山扑了个空,只能在各大、小城镇打探消息,好将师傅三人找到,带来京城。

“你就不要回去了,万一你师傅他们来了京城岂不是要擦肩而过?”

“我想到处去游玩一番也不一定要立刻回去。”

随着臭老头大江南北四处游历,过年对宝儿而言不过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其中几天,与其它的每一天没有多大的区别。

说来说去都挽留不了人,翩翩一听急红了眼,瞬间眼睛就水汪汪的决了堤。

“说到底你就是生气了,不然为什么好端端你非要走。”眼看着天气一天一天的越来越冷,去哪里都不方便,宝儿比她只大了一岁,怎么可能温暖的家里不待非要去远处流浪。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且比起买药材,寻药、采药才是正途。

“我让哥哥来跟你道歉,你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

“如果你走了哥哥肯定又会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回想起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翩翩难过的眼眶都红了,只得拽着宝儿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答应我不要走了好不好?”

宝儿抿着嘴不敢回答。

翩翩见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说服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想了想拽着宝儿往外走。

“走,我们去找哥哥……”

啊!不是应该说服不了就放弃吗?一把扣住顶箱柜,宝儿懊恼翩翩为什么没有按照套路出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看似娇柔的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险些将她带倒。

“不用了,不用了,我想好了怎么也要等你哥哥完全好了再说。”一根、两根、三根,手指一根根的松开眼看着就要脱离顶箱柜,宝儿急得大喊道。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小鸡啄米动作不停,就差比手指发誓。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立刻破啼而笑“我相信你,那你饿吗?我去把菜热热等会再给你端过来。”

“好、好,谢谢啊。”

宝儿是真的怕了她见她要走巴不得,此时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点头说好。

将一碟的菜放回盒子就看宝儿一眼,有几盘就看了几眼,看得宝儿心慌忍不住想装肚子饿,翩翩才算收拾妥当提食盒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转过身。

“一会就好,你可要在这里等我。”

重复了两遍大有宝儿不答应她便要站在门口一直等的气势。

宝儿不得已只能点头,翩翩再三确定她会乖乖等在房间里才匆匆离去。

见她走了夸张的吐出一口气,宝儿慢慢踱步到门口,鬼鬼祟祟。

天色已经大黑,园子里光影晃悠显得模糊不明,周围一切静悄悄。不远处的一角光线通亮,所有人应该是都集中在哪里用膳。

经过昨天晚上的折腾,恐怕没有几人能熬的住,人手不够而重要的人物都集中在一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来时一个人,走自然也不需要向谁打招呼。

十分认同的点了点,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漏,左右环顾一周迈了脚朝着院墙的方向而去。

院墙高筑,打量了一下,宝儿觉得这样的高度还没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时光已去 唰的一声挂在墙上的长剑被拔了出来,剑鞘晃荡了两下,伴随着拍打敲击在墙壁上发出咚哒咚哒的痛吟。

为了让他夜晚也能习字读书,书房里灯光通亮,烛光的光亮洒映在剑身,折射出点点光影在屋子里四处游走。

巨大的玻璃画架立在书斋的正中央,三角的支点将画架稳稳的固定摆在原地。

沈绪目光幽幽,点点光影自他脸上一晃而过,竟有一种悲喜不明的意味。

这副画由他亲手所作,完成时他笑着说要用它来做恭贺之礼,祝福他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花重金请了最好的匠人框裱,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没想到最后这副画却留在了他的书斋。

眼皮垂下自嘲一笑,再次睁开目光坚定自上而下挥动长剑——

剑是赵泽轩送与他的及冠之礼,天下闻名的铸剑大师所铸造,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即使是他这样不会武的人。

剑身所到之处仿若没有阻碍,只有刺耳的长响不断。

宋婉婉娇美柔弱的脸被长剑划开,随着脱落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发出哀鸣。

“少爷!”端来饭菜的纯风单手推门进来就看到沈绪砍坏了屏风,惊讶之余见到自家少爷手掌上伤口正连绵不断的流出艳红刺目的鲜血,脸色霎时间一白,随手将菜盘放在一边奔了过来。

“您的手受伤了。”扯下衣服的一角,颤抖着为他绑上。“少爷您要做什么就跟纯风说,纯风不怕做粗活的。”

沈绪任由纯风为他包扎,紧抿着双唇,半响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似是而非没有焦点。

纯风啰啰嗦嗦喋喋不休,将伤口包扎好见没有血继续渗出才算结束,当他抬头朝着沈绪的目光望去,原本摆放着画架的地方已经狼藉一片,满地的碎玻璃渣。

而那副被视若珍宝的画作已经破成两份,被利刃分割。

可即便如此狼藉,画架的另一半依旧稳当当的立在那里。

纯风瞄了一眼随即垂下双目不敢再看。

沈绪推开书童纯风,往前走了几步。

脚踏在碎玻璃上咔咔作响。

“纯风,你将这里打扫干净。”

意思便是除了他不需要第二个来动手,纯风连忙应是,打扫的工具都放在该放的地方,他是书童平日里最多也就是研磨、搬书,至于打扫的工具还需要找人去寻了来。

时辰不早了,少爷却还未用膳,事不宜迟,当他转身想去完成沈绪布下来的任务时,眼角瞥见地上的纸张,忙走了过去弯下腰准备去拾起。

这副画是少爷心头所爱,每日都要站在画前欣赏半晌。

现在破成这样,万一少爷突然后悔去捡满地的玻璃再伤了手怎么办?

少夫人就在府里为什么还要守着书房?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却不敢细细猜想,怕自己猜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落得再次被发卖的境地。

他一个书童,除了伺候纸笔哪里做过粗活,若是被发卖能卖去何处?

纯风打了个冷颤。

手指碰触到纸张,一捞便将它捏在了手中。

深蓝色布鞋踏了过来,将他拿在手中的画纸重重的压在了鞋子下。

纯风将头垂的低低地勾着腰赶紧出了门去。

“他不配!”

字字铿锵有力,咬牙切齿。

逼真的笔功将画中人俊秀儒雅的面容描画的栩栩如生,眼角的笑意动人心魄,仿佛下一刻画中的人便会从画中走下了,跟凝望着他的人微笑着打招呼。

留在画架上的一半是赵泽轩的的画像,画像完整没有收到半点损伤。

斩断玻璃时他用另一只手护住了属于赵泽轩画像这边的玻璃,因此左手才会被割破。

“你知道的对不对,他不配……”布条紧紧的勒着左手手掌,用力握紧疼痛强烈,“即使再有一次我也会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的。”

第一次是说给想要告诉的人,第二次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他跪在祖父面前恳求祖父拿出千年人参救赵泽轩一命。

父亲跟祖父居然当着他的面商量着赵家唯一的继承人命丧黄泉后,该如何去消化掉赵家遍布全国的生意,而他的愤怒打断却让他被赶出了书房。

随后宋婉婉急匆匆的求见,他以为宋婉婉是为了人参的事情而来却不想……

“怎么办?如果赵大哥死了,我该怎么办?”

梨花带雨,娇艳欲滴,却让他如见了蛆虫般恶心。

“如此我只能抱着赵大哥的牌位嫁进赵家,可是我嫡母……”

“我嫡母她逼迫我去赵家要十万两白银做为聘礼……”

“沈大哥不如……”

原来他是她,沈绪痛恨的居然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抱着赵泽轩的牌位嫁入赵家,只要一想到这个恶心的女人或者占着赵泽轩未亡人的身份,在百年之后入赵家祖坟,葬在赵泽轩身旁,墓碑、牌位上会刻上“赵宋氏”都让他夜不能寐。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与他沾上半点关系。

“上苍庇佑你如今安好,我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你身边。”

脚下逐渐用力,纸张与碎玻璃刺嗒嗒作响,玻璃尖锐锋利刺穿鞋底,鲜红的血液渗透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鲜血四处落下痕迹,一眼望去竟有种凶案现场的错觉。

秦溯天生就是皇亲贵族,闫羽丰家族庞大自小便定了仕途,素人身份虽尴尬可至少他最爱机关和奇巧的玩意,赵家是天下第一富,赵泽轩是唯一的继承人。

只有他算不得最聪明、算不上最优秀也不是鼎立门户的不二人选,他的人生似乎就是这样没有目的虚度下去。

祖父为他建了书斋不过是希望他把精力浪费在纸墨笔砚当中,握在手中的长剑寒气凌厉。只因祖父最爱的是他的胞弟,那个被父亲夸奖最像祖父的人。

只有他,在最尴尬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却从不向人炫耀,人人都以为是他苦苦钻营才进入那个圈子。

若是没有他的庇护谁人会对他们沈家多看一眼,可笑的是他们沈家居然会认为自己在赵泽轩离世后会有这个能力并吞消化掉赵家的一切。

真是可笑至极!愚不可及!

“我不曾后悔,只可惜自此之后再也不可能听你喊我一声四弟,我也不能再唤你一声三哥。”

脸上挂着笑,眼角却落下一行泪。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蛛丝网 宝儿这一辈子丢脸的事不多,自从她能举一反三让臭老头灰头土脸后更是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在师姐师兄面前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

纤细的手指扣拽住将她紧紧包裹住的网,网透明细软不似一般抓捕的用具,轻轻捏了捏居然还有弹性?!这般稀奇的东西居然用来网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稍微试着挣扎了一下,怎奈越是挣扎网便会越收越紧,宝儿最后只得放弃抵抗心想大不了回了赵府再离开。

扫了一眼眼不错离的盯着她的侍卫,其中有两个人她见过,就在昨夜好像是叫墨寒、墨竹,是陵王的秦祯的人。

见她没有再反抗、动弹抓捕她的侍卫停了手,最外围的两人迅速离去。

这么直直的站着被网箍的实在是太难受,宝儿干脆往地上一坐还可以省点力气,她的衣衫不薄,但地上的湿凉还是强势的穿透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坐下来真不是个好主意,宝儿不由苦笑现在这样的状态,坐下了要站起来只怕做不到。

离开的两个人恐怕是去禀报消息了吧。

等会说不定所有人都会来看她的狼狈样,想到赵泽轩会露出惊讶失望的神情,宝儿很后悔自己干嘛要发神经坐下来,那还不如就站着,虽然难受也好过如今狼狈不堪。

没有多大一会,空中传来嚯嚯声响,伴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衣袂翻飞,落地的身影潇洒飘逸。

宝儿有些惊讶从未到秦祯的武功居然如此高深。

她一直以为如他这样的身份身边必定高手如云,自身最多也就是会些骑射基本功。

昨夜射进刺客肩膀的羽箭,好吧……顶多也就射箭比较厉害,反正就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

“不知道宝儿姑娘为什么大门不走选择翻墙。”身姿英挺有着不同他人的贵气。

“……关你什么事。”她现在烦着呢,“你快点让他们把这个网解开。”

宝儿口气不善,秦祯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蹲下身与宝儿平视相对。

“怎么会跟本王无关,昨夜刺客才翻墙逃走,今日宝儿姑娘就接着翻墙……”顿了一下,向着宝儿的方向近了一步,“而且宝儿姑娘居然轻功这般高强。”早上从他面前飞离,翩翩倩影还留在脑海里。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祯听了她的狡辩微微一愣,站起身向后退了一些,眯着眼借着四周的微弱光亮似乎在确定什么。

“那姑娘刚才是怎么翻墙的?”

“就是用腿翻的呀。”

语气中的鄙视太过明显,惹得散在周围一副警戒状态的侍卫不约而同皱起眉。

两人只隔着一张网,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深渠鸿沟。

“宝儿姑娘似乎是对本王有成见。”恨他的人有,厌恶他的人有,惧怕他的人有,巴结他的人有,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无视他的宽容和平和。

整个京城只要陵王稍微对谁和颜悦色那人至少要乐上一年,无怪乎秦祯感觉新鲜好奇。

“我一个平头的小老百姓哪里敢对您有什么不满。”先是害她丢脸自己吞食毒粉,再来像网鱼一样把她兜在网里,这也算仇了。

可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反而撞上来,被她怼全是自找怨不得人。

秦祯一双黑眸在黑夜里随着光忽明忽暗。

“把网弄开。”

站在秦祯身后的墨寒向前跨步,来到秦祯身侧弯下直挺的腰“王爷,这个女人轻功了得,属下几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用蛛丝网将她擒住。”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贼人也是危险分子。

放在从前不论王爷做任何决定他都不会有异议,但此次不同,他觉得不论这个狡猾的女人说任何的话王爷都会选择相信,不能让王爷误入歧途被恶人蒙蔽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本来就面无表情的俊美五官,更填了几分冷意。

“我是翻墙出去又不是翻墙进来,你们搞错方向了吧?”

“特殊时期,自然不能拿各位主子的安危冒一点险……”

轻哼一声,“说的这么严重,那昨晚你们去追凶徒追上了吗?”

“你!”昨夜一路追踪不仅将人追丢了,还让其将柳如兮救走,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

宝儿一脚就踩中人家的痛楚,跟他们主子一个表情的脸上立刻多一丝愤怒。

会叫的狗多半咬不了人,宝儿才不相信他们会正的把她怎么样,只要网解开她有的是办法脱身。

抬手示意所有人勿动,“你好像很讨厌本王。”

这不是一句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在陈述一个事实。

宝儿眼皮一抬,只觉得就是这小小的动作也让兜着她的网缩紧了些。即便这样不舒服,她也没有再开口。

不开口不是因为她不想,动一而牵扯全身,她担心网收的太紧会在脸上留下奇怪的痕迹。女孩子不管多大的年纪,只要懂得了爱美,自然对容貌就有了计较。

况且秦祯也没有说错,她的确很不喜欢他,每次见面总要让她吃点亏,这样的缘分还是不要。

秦祯确认自己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对宝儿无来由的厌烦有些好奇。

他是当今皇上的耳目,从不将他人的惧怕以及憎恨放在眼里,但……纯粹的厌烦还是头一次遇到。

“给宝儿姑娘解开。”

“王爷,她满口的假话不可信任,只怕跟柳如兮是一丘之貉!”

“墨竹,本王的话不会重复第三次。”

如果眼神能杀人,宝儿此时恐怕已经死了千百回,但她不惧怕,人家鼓着眼珠子瞪她,她照着样子瞪回去。

秦祯雷厉风行手段自然狠厉,做为得力的下属墨竹自然很清楚,但事关主子的安危他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柳如兮若不是中书令钱棋淮的外孙女王爷怎么会纳她为侧妃,但怎么说柳如兮也是一位艳丽妖娆的美人,即便她的美貌十分难得主子也并未特殊高看,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宝儿。

他感觉主人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包容。

没有人敢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

双膝跪地,墨竹俯下身子额头紧挨着地面,其余人见他如此也跟着跪倒。

神色微变,秦祯转身看着身后跪倒的下属。

宝儿翻着白眼,自觉很无辜。

“陵王殿下,不知道宝儿犯了何事让你如此对待!”

所有人望向声源处,宝儿眯着眼将自己缩成一团,柔软的网随着她的动作越收越紧。

不得已宝儿哀号了一声。

“哎呦!”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虎穴狼窝 翩翩提着食盒出了门转身就将食盒交给了一个面熟却不知道名字的小侍女,仔细的嘱咐将膳食尽快去热一热再提回来之后便去找亲哥哥,想着怎么也要打探出两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脑海里不停的闪过一个念头,不论怎样都不能让宝儿离开,不行只能等会就让人送信回去。

祖母的年纪辈分摆在哪里,怎么也不可能由祖母大人亲自来,就算如此赵嬷嬷来了也好过她这样得不到要领的强。

进门见亲大哥举着银筷坐在桌前发呆,翩翩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化作一声轻叹消散在空气中。

算了,自己去跟哥哥摆道理还不如去陪着宝儿,跟她好好聊聊说不定宝儿顺了气就不打算离开了,于是进门不到半刻钟脚步一转又返了回去。

“宝儿最喜欢吃好吃的。”不如学就祖母的招数,自己干脆带她宝儿去吃各种有名的酒楼饭馆,街边小吃,看在美食的面子上,宝儿肯定会重新考虑。

“唉~”就算找到方法可以一试还是忍不住叹气,到了门口翩翩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宝儿肯定不会歇下,脚步加快推门进入翩翩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黑洞洞的屋子她没有去找蜡烛,火石而是直接拔腿就跑,往来的地方跑。

赵泽轩握着银筷往嘴扒饭,翩翩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她,即使所有的人除了亲大哥赵泽轩外,只有刘成瑞一个,翩翩依然不忘做为女子的仪态只是步伐有些凌乱来到赵泽轩身边。

“大哥,宝儿……宝儿她不见了?!”

细如蚊蝇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赵泽轩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筷,缓缓的朝着主位的方向转头望去,缓缓的蹙眉不语。

翩翩目光随着他的转头的方向望去,空空的位置……那里原来好像是陵王秦祯的座位,但是这跟宝儿不见了有什么关系?哥哥不是应该着急去找人吗?

将整个春晖园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越快才能早些将宝儿找回来啊——

“哥!宝儿她……”

赵泽轩拉过靠在一旁的拐杖,借着拐杖站了起来。

翩翩见他没有回答自己,以为哥哥还在跟宝儿怄气,气的在原地猛跺了一脚。

晚宴虽然丰富,吃的人并不多,闫羽丰跟秦溯服了药正在休息,姚湄要照顾丈夫自然是陪在闫羽丰身旁伺候着,即便才两三个人用膳还是将男女分席由屏风隔开。

翩翩所在的一桌大部分都打包送去厨房重新热了再送去宝儿的房间,这边除了离开的秦祯,也只留下刘成瑞。

刘成瑞从一开始停下动作外,一直安静的吃着膳食。

非礼勿视,不该自己管的他从不多加理会。

翩翩跺脚的这一会的功夫,赵泽轩差不多快到门口,翩翩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刘成瑞一人不急不慢的咀嚼食物。

大哥脾气很好,自有记忆开始几乎没有见他生气发脾气,哪怕是宋婉婉退了婚书,沈家送来喜帖也不曾见过。

猜来想去只怕是宝儿先惹了哥哥。

可是就算错的是宝儿,做为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要忍让几分才显气度。

赵泽轩步伐一高一低速度竟比翩翩还快些,渐渐的翩翩感觉追得有些吃力。

往昔宋婉婉不论做了什么大哥可从来不曾变过脸色。

也不知是不是很少做费力气的事,追了一会翩翩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接不上来,扶着屹立在廊下的木柱子,昏黄或红的灯光里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翩翩咬着牙不肯放弃迈着步子慢慢跟着。

“可有见到陵王殿下。”

院子里不似昨晚所见那般人来人往,行了许久才见到二人,面白无须,年纪相仿一人一边扯着拉环吃力的抬着火炉。

两人是春晖园的老人,并不是他们的年纪,而是自秦溯重新休整春晖园后两人便在此打理所有事物,这次秦祯排查刺客两人便在排查之外。

两人轻轻放下火炉,向赵泽轩行礼之后面面相视,不敢言语。

“……”

秦溯曾说过,在春晖园他们几人之间没有君臣、贵族平民之分,但到了某些时刻有些规矩依然根深蒂固。

赵泽轩抿嘴拄着拐杖穿过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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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气喘吁吁的跟来,赵泽轩已经拐了一个弯不见了踪影。

突然见到了人,翩翩一把拽着,小嘴一张一合半响也说不出话,又着急又无力,脸色还有些惨白,一贯少说多做为行事标准的两人,也忍不住等待她平复后再开口,直接伸手一指。

“赵公子朝那边去了。”

力气全花在奔跑中,翩翩只能朝着两人投已感激的眼神,继续朝着他们所指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追去。

待翩翩的身影拐弯看不见了,两人继续抬着火炉前进。

“万一被陵王殿下知道了……”

“这里是春晖园。”

先出声的沉默的抬着火炉半响没有说话。

这里是春晖园,是谨王殿下的私宅,整个春晖园里所有的奴仆也都是谨王殿下的奴仆。如此一想先前的担忧一扫而光。

谨王殿下曾说过,闫、赵、沈、张几位在春晖园不论谨王殿下在与不在都是主子,他们不过是遵从殿下的命令。

但他却有另一种担忧。

“万一……”

“这些都是主子们的事。”

非议主子也是死罪。

“还是老哥哥看的透。”

嘴里的话着恭维的话心里不以为意,这春晖园风景虽好,却也比不得城里繁华有趣,平日里没有个话头日子比修行的和尚好不了多少,只是担惊受怕的一夜才过去,他也不敢多说。

传闻陵王的耳目遍布天下,万一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陵王知道岂不是才从虎穴中捡回一条命转眼又落入了狼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颤,眼睛不由的朝着黑压压的地方打量,火炉里传来阵阵的热气,也驱赶不了无处不在的冷意。

要想活得久,就得说的少。

赵泽轩拐了弯出了内院,脚才刚跨过门槛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少爷。”

“赵安?”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英雄冢 赵兴原本有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原本的那个名字在来到赵府后便不再有人提及。

对他而言名字还不如一件衣服一碗饱饭,如今赵兴就是他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做事会冲动很多时候都不计较后果,少爷总让他出门历练也是为了他好,他也愿意听少爷的吩咐可若是这个吩咐关系到少爷的安危,那他宁愿违抗少爷也不愿意去执行。

就如同这次保护小姐前来春晖园接少爷回府,老夫人只派了赵安跟随。但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缺席让少爷受伤险些失去性命,最后落下终身残疾他便跪在院子中,不停的磕头恳求老夫人准许他一同前来。

“赵兴?”

挡在面前的身影来的突兀,但他心急如焚顾不得惊讶。

“少爷,是小的。”回府报信后,他不放心少爷便又匆匆赶了回来。

赵泽轩眯起眼望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

夜晚即使园子里到处点了光亮,猛的出现的赵兴背光站在他的面前,依稀间只看见飘飘荡荡长布。

布条随风摆动不时的甩在他的脸上,赵兴无可奈何只好摸了摸额间绑着的布条,抬手打算再打结系短一些。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你可看到宝儿往哪边去了?”

打结的双手微微一顿,赵兴快速的打了个死结。

“少爷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休息,夜晚寒气重……”

“宝儿在哪里?!”承受着他大半力气的拐杖狠狠的一戳,赵兴的答非所问令他有些不安,拐杖敲打在大理石板上发出的响声打断了赵兴的话。

赵兴短暂的停顿后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属下不知。”

温柔乡英雄冢,一个宋婉婉差点让少爷命丧黄泉,他怎么能让少爷重蹈覆辙。

赵兴咬了咬牙,垂下头神情动作无比恭敬。

“少爷,您要找宝儿姑娘应该去她屋里看看,再往前就要出春晖园了。”

赵泽轩向着赵兴的方向走了一步,赵兴头上的布条,有些惨白的面容清楚的映入眼中。

赵兴长年累月练习武术,又因自身的职责风吹日晒是常有的事,皮肤呈现出的是健康的古铜色,或许是因为疲累过度,苍白起来反而比常人看起来更为虚弱。

赵泽轩收回目光抬脚越过赵兴。

“少爷!”

身影一晃,赵兴挡住了赵泽轩的去路。

他是一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对赵泽轩的忠心日月可鉴,他永远也学不来赵安的思维逻辑,什么叫少爷是主子,他们是家仆,少爷让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难道明明知道少爷会因此受到伤害,会因此受到痛苦,他也要继续执行命令?!

不!绝对不可以!少爷能活下来是赵家的祖先保佑,若是再来一次万一……

赵兴挺直的背脊慢慢弯下,姿态透着卑微,身体却挡在赵泽轩面前有着不言而喻的坚定。

“少爷,天色已晚,宝儿姑娘定不会深夜出行,你往外找还不如去宝儿姑娘的屋子里看看,也许她只是有事刚好与您错过了。”

赵泽轩迎着烛火灯光的脸上没有半丝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的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您现在回去说不定宝儿姑娘正陪着翩翩小姐在屋子里玩……”

夜空中透着寒意,赵兴却热的发汗,他从未对赵泽轩有过隐瞒或欺骗,第一次说慌有些慌张,低垂的头上颗颗的汗珠沿着额头落下坠落在地,汗珠有了去处,他的心却漂浮着着不了地。

第一次赵兴啪啪嗒嗒说了许多的话,按照记忆里陪着赵泽轩去见各地管事时,管事们汇报各地商铺运营状况时的态度跟语调,也不知道这样说这样做会不会露出破绽,脑海里两个声音不停的在撞击、比拼、相互叫嚣。

少爷受伤的时候他并没有在京城,因此他没有亲眼见到少爷受伤的场景。

当他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除了愤怒自责没有一点用处。

赵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一通话下来觉得自己将所有能用上的词汇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最后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挺直了腰。

赵泽轩的面上光亮流转,一时竟看不清他的神色。

赵兴有些微的慌张不安,又有些庆幸:就这样吧,这样耗着也好过少爷去到那里。

拐杖一动向前一步,赵兴见状立刻向后退去,若不是他动作迅速几乎要与赵泽轩脸贴脸的撞上。

即便他心如顽石也忘不了尊卑,无法直接与赵泽轩杠上。

赵泽轩没有停留径直离去。

“少爷……”赵兴不知道赵泽轩是否看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赵泽轩都不相信,他比不上赵安聪明但他能看懂得赵泽轩的眼神。

他想自己这一生都忘不了与少爷擦肩而过时,少爷瞥来的那一眼。

“开春之后你替我去江南巡查各地商铺。”

赵兴愣在当场,巡查商铺在各大掌柜的眼里绝对是美差一件,但对他而言等同赵泽轩以后再也用不着他。

在赵兴回过神想要为自己申辩,他要告诉赵泽轩自己的想法,哪怕是被打板子扣工钱都无所谓,他绝对不能离开赵府,离开少爷身边。

远的是夜的黑,近的是烛火、火炬的光哪里还有赵泽轩的影子。

赵泽轩身有残疾动作虽然不慢,但久了气力流失疲劳万分。

但他不能停下,感觉一旦他停下脚步就会与宝儿错过。

想到此他稳定了身形,迈着步子朝着笔直的石板路前行跨过了门槛。

门外的侍卫见到他后微微行礼。

赵泽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朝着大门外走,只是凭着一股感觉。

现在到了外院这股感觉更加强烈不免想要加快脚步却忘了自己的状况,跄踉着险些栽倒在地,视线迅速下滑、耳边是压抑的低呼。

有力的双手扶住了他即将跌倒的身体。

“大哥!”翩翩急急忙忙跑上前,有些微的喘息。

“少爷。”待赵泽轩站稳,赵兴跪在地上。“赵兴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违背少爷的命令求少爷不要让赵兴离开京城,离开您的身边。”伏地磕头砰砰直响,待他直起身缠在额上的布条浮出暗色。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心疼 赵兴伏地认错赵泽轩不予理会,不论赵兴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不能再将他留在身边,只是此时做任何决定都不及将宝儿找到,轻轻闭上双目再次睁开,赵泽轩心中担忧渐深,现在最主要的是能找到宝儿。

赵兴阻挡了赵子轩的脚步使得落后的翩翩能够赶上哥哥的脚步,她匆匆忙忙追来早已没有大家闺秀的优雅,却不显得狼狈。

赵兴是哥哥的贴身侍从,自小陪伴哥哥身边,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哥哥对赵兴不似从前那般倚重,虽然察觉其中必有原由,但也从未见过有这么大的阵仗,这里是春晖园不是赵府,更加不是赵府的势力范围,赵兴就这么大刺刺的跪在这里……

在她到来之前出了什么问题?即便是好奇,翩翩也只能将这股好奇压下。

此刻她与哥哥的想法相同,都是要先找到宝儿,其余的事稍候再议。

“赵兴你可知道宝儿去了哪里?!”

赵兴停下了动作,额头紧紧的贴在地砖上沉默不语,他的认错是为了能阻挠赵泽轩继续寻找,即使他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绝对不能再欺骗少爷,不然日后不论还能不能留在京城少爷也绝对不会再让他留在身边。

他自小跟在赵泽轩身边,清楚的都知道他的脾气,欺瞒等同于背叛,轻则被调离京城,重则被赶出赵家,有生之年不得再踏入赵家的势力范围。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面对翩翩的质问,赵兴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自欺欺人,是面对事情的一种办法,但并不是每一次都管用。

“他在哪里?别让我再问一遍。”

相对于赵家历来的当家人来说赵泽轩的脾气太过于柔和,这或许跟他生长的经历有关,待赵泽轩接手赵家开始,赵家已经是皇商生意遍布全国,而赵泽轩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任人善用,身边有祖父留下的老人,又有赵老夫人在一旁指点,比起雷厉风行的祖父祖母他确实太过于柔和,但如今的赵家也恰恰好需要一个看似柔和,但不会由着心思行事的当家人。

也正是熟悉赵泽轩的人知道,他一般是没有什么脾气,即使是宋家派人带着退婚书来退婚赵泽轩也只是面色虚弱的说了一句拿印章来。

而此刻赵泽轩一张俊秀的脸冒着冷气,虽然语调不高不低,仿佛在与人谈论天气,聊聊家常,可是赵兴听的出来,少爷是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翩翩问出的那一句不过是随口的一问,听到哥哥的话,翩翩簇眉厉声喝道:“赵兴!你若知道快点说!”

“……”赵兴面对两位主子可谓是压力山大,心里不断的做着斗争,始终没有开口。

赵泽轩垂眸望着赵兴的后脑勺闭上满含失望的双眼,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再次睁眼,同时移动拐杖迈开大步,一直搀扶着他的翩翩毫无防备,差点被他带到。

“赵兴,你知道就快点说,欺瞒主子可是大罪,按照家规是要被逐出赵家!”

趴伏在地上的赵兴瞳孔紧缩,抬起头缓缓伸出手指,手指所指出了方向是春晖园的西北角,是整个园子最冷僻的角落。

与赵泽轩最开始要去的方向有所偏差,若是没有赵兴指路,他可能要好几次才会去到哪里寻找。赵子轩只是望着那个比其它地方更为幽黑的方向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不再犹豫多问,朝着赵兴所指的方向疾步而去。

赵兴见他步伐迅速,心里一沉,双膝跪行了几步脱口而出。

“小的一直在这里守着,最先开始见到宝儿姑娘拎着一个小包袱从内院翻墙出来,随后陵王殿下也匆匆的赶了过来……”

赵兴的话还未说完,赵泽轩的背影已经远去,翩翩睁着一双美目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待她回过神来,眼里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凌厉,乍看之下竟与赵老夫人有几分相似。

“赵兴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瑞民风开放,但未出阁的小姑娘深更半夜私会男人传了出去照样会被人唾弃,更别提认识这位姑娘的人都知道她名花有主。

而赵兴是否是有意说的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都不可以在这里嚷出来,这里是春晖园是皇家的私园。

赵心抿着嘴,一脸坚定。

“小的没有说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属下亲眼所见。”只不过他省略了一些事,宝儿姑娘的确是背着包袱从内院翻墙而出,但是她没有停留,速度极快翻过了墙便快速的朝着外院跑,一看就是一去不回的架势。陵王并不是随后而来,而是良久才从内院疾步而来,身旁没有跟着人,一看就是匆忙没有准备。

“哥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带他离开府里让他开心忘记伤心事的人,你这样说难道是想让哥哥再回到从前那样偷偷的躲在院子里不见人不出门,只会在我们面前假装所有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辈子强颜欢笑!”

“……”

赵兴半句反驳辩解也没有,着实让翩翩气恼,甩下一句。

“若是你有半句假话我会禀告祖母将你赶出赵府赶出京城!”

说完不给赵兴开口说话的机会,朝着赵泽轩的方向追去。

这大概是翩翩从小到大,最辛苦的一天,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拼命奔跑过,身体疲累仿佛到了极限却不敢停留,只能憋着一口气往前追。

赵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上,即便拔去也留下了伤痛,伤好了也会留下疼痛的阴影,它让你胡思乱想惊慌害怕,怕赵兴所说的话是真的。

若是从前,哥哥除了出身,没有一点比陵王秦祯差,但现在……想到这里,翩翩有些难过不免有些怨恨宋婉婉。

翩翩这回没有追多久便追到了赵泽轩。

赵泽轩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找到宝儿,但身体损耗过大,他又疾在身不能不停下来稍作休息。

就这休息的功夫,翩翩追了上来。

天气已经转凉,赵泽轩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点点的火光印在脸上看得翩翩心疼。

“大哥,赵兴肯定是胡说八道,宝儿认识陵王殿下才多久啊,怎么可能拎着包袱跟着陵王殿下跑……”想到刚才在厅里确实没有看见陵王殿下渐渐没了声音。

“宝儿肯定不是…”翩翩被自己的猜想吓的有些惊慌失措,但又清楚知道自己不能把这种情绪传达给赵泽轩,她害怕哥哥会受不了。连她自己这么一想都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宝儿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对!说不定就是有急事来不及跟我们说……”

翩翩苦着脸安慰着哥哥,心里却没有底气说出来的话越来越语无伦次。

“……”陵王对宝儿肯定不怀好意但是这句话他不打算告诉妹妹。他也不能跟妹妹说她有预感,此时宝儿肯定是跟陵王在一起。

歇息了一会儿,赵泽轩感觉身体没有那么难受,又开始朝着目的地前进。他有预感已经很接近了。

“翩翩天色晚了你先回去,不用跟着我。”

翩翩抬起的脚一顿,落了地。

难道她的猜想是对的,哥哥怕她这个做妹妹的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画面于是打发她回去?!浅蓝的绣花鞋收了回去。翩翩止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莫不是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宝儿就要跟陵王走了?

翩翩知道这样想不对,但她抵不住这种思维的蔓延。

虽然春晖园的人都知道宝儿名花有主,是她未来的嫂子,但是两人没有正式的去衙门里办理手续,也没有大肆宴请亲朋,当然宝儿刚来的那天根本就不算宴请,不过是用红绸装扮了赵府,就算有些风声也做不了数。

没有三媒六聘大摆宴席,一切都是空话。

翩翩十分想跟去,却也不能在此时不给哥哥面子,只能往回走到了赵兴面前,赵兴依旧跪在地上,翩翩弯下腰半蹲在他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说完直接跑了,她还是决定不听哥哥的话回去,现在春晖园由陵王接手,万一哥哥怒极攻心岂不是要吃大亏?

心里想着赵兴一定要按照她的话去做。

此刻她跑过去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但是至少她是事情的见证者,若是陵王对哥哥不利,有她陪着,也能打个圆场……

赵家这一代就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若是他们两人都在春晖园受了伤,就算陵王是皇亲国戚也百口难辩。

他们赵家可不是一般的商户,先皇所御赐的牌匾还稳稳的在祠堂供着,初一十五,大节、小节她可都要去膜拜一遍。

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于是翩翩抬起脚跑了过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荡在夜色里宛如一只迷路的小彩蝶。

动作过于猛烈赵泽轩感觉自己的脚摩擦的厉害,怕是已经破皮流血,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处理。

这一路没有碰到几个人春晖园有些过分的安静。

他感觉不安,心跳的厉害,有些慌张。就算脚完好无损的时候,也从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也从来没有这么奔跑过,更别提自从他受了伤之后。

不远处的前方熊熊的亮光,照亮了大片的地方,赵泽轩感觉宝儿就在光亮里,即便他在只看到重重的背影。

此时春晖园人手不足,王侯将相的私人卫队人数都有限定。

只是遇到了行刺又不是遇到人数众多的叛逆、劫匪,陵王并没有大动干戈,人全是他自己的侍卫,可他还是将春晖园的安全摆在首位,将内院、外院分开,将自己带来的人和春晖园原本的守卫分为两拨,一拨掌管内院家眷的安危,一拨守在各个要点以防有人溜进来或者有人要溜出去。

因此即便感觉到了有人在附近也没有多加注意,巡逻的护卫来来去去自是不敢靠近,于是乎赵泽轩缓步而来,步伐沉稳不带丝毫的杀气,围成一团的人自然不会对他多做留意。

当发现来的并不是巡夜的侍卫,赵泽轩已经离他们的距离很近了。

有人朝着赵泽轩的方向投来一眼,微微的错愕后赶忙走到陵王的身边轻声低语。

秦祯抬首望了过来,微微扬起的下巴有着属于他身份的倨傲与冷漠,挡着他视线的侍卫很自然的向两边散开。

赵泽轩是秦溯的好友兄弟却不是他的。

被网紧紧包裹住的宝儿几乎要躺倒在地上有些许的狼狈……即便想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有将此时的情况纳入。

“陵王殿下,不知道宝儿犯了何事让你如此对待?”

语气生硬,怒气显而易见。

细细的蛛丝网罩着宝儿,限制了她的自由,宝儿并没有觉得有多疼。但自己不告而别被逮住的狼狈样子被赵泽轩看到了,她觉得很是尴尬。

忍不住用力挣扎了一下,蛛丝网越是挣扎箍的越紧,不知道是窘迫还是真的疼,宝儿仍不住哀号了一句。

“哎呦!”

叫的赵泽轩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不满 赵子轩语调平稳淡然,乍听之下听不出来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就好像在偶遇熟人询问对方是否有吃了晚饭,亦或者是问这么巧碰上是准备去往何处。

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个问句,仅此而已。

但他闪着亮光的鬓角泄露了他的急躁。

可是他不能急躁,至少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在动作上不能有任何表露。

所以他有走的缓慢悠闲,顿在地上的拐杖发出咚咚的声响。

“哎呦。”蛛丝网越收越紧,确实会让人觉得难受,但是这种难受仅仅是难受还没有到痛苦的地步,自然也没有超出宝儿的忍受范围。

小小年纪她便跟随师傅师兄们四处奔走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被此时此刻要多许多,也让她早已不是那个依赖父母,被捧在手心里的娇气大小姐。

爬山涉水摔断腿,两块木板一夹,被虫蛇毒虫叮咬,药草捣碎敷上,药丸随手塞进嘴里吃下。

猛兽追咬、中毒、受伤都是常有的事,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越来越懂得保护,早就忘了痛还需要呼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待看到赵泽轩走了过来,她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声,仿佛这些比跟蚊虫叮咬还弱上几分的难受徒然之间扩大了几万倍。

然而这声呼痛刚叫出口宝儿就后悔了,在她心里需要人呵护,需要人心翼翼保护的应该是赵泽轩,他表面坚强淡然,但是在某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与无奈更是让人觉得心疼。

而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早已不是当初跟着母亲一路奔波,娇气,弱小的孩子。不是一个碰到一点事就会伤心,哭泣,求人安慰的娇娃娃。

宝儿用力抿着嘴为自己的娇气感到不耻。

赵泽轩缓缓靠近竟以为丧着一张俏脸的宝儿是因为被蛛丝网裹着很难受,蹙着一双浓眉紧了紧手掌心,才控制住自己不让他险些失了方寸。

就算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也不能急奔过去,他面对的是大瑞的三皇子,是秦祯。

不可能仅仅凭着清晨与他的一番对话就动手掳人。

另一方面他比任何时候都懊悔自己身体有残疾如果他还是一个正常的,完整的人,他又怎么会让宝儿躺在冰冷的石砖上。

短短的一段距离而他却用了这么久……

紧握的手掌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不至于一瘸一瘸的失了谈话的姿态,他用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走向前,逐渐靠近。

秦祯听见赵泽轩的询问,随即朝着自己的侍卫们望了过去,所含意味不言而喻。护卫队们的众人也知道自己太过于大意、太过于自信,认为这是春晖园,是由他们所掌控的地方,便以为不会再出现什么乱子,谁曾想赵泽轩会不在屋子里歇着,而四处瞎溜达。

赵家曾经有恩于朝廷,先皇很是看重,即便赵家无人在朝廷做官也没有任何人敢对随便对赵家做出任何轻举妄动,即使赵家在众人眼中是一座金山银海也不能够。

连动人的金银财富都无法让人随意动念头碰触赵家分毫,除非赵家犯有不可饶恕之罪,比如……谋逆。

太平盛世的大罪便是当今天子的态度。

只有要大瑞还是姓秦,赵家就依旧是赵家。

秦祯对于这一点也很好奇。

太皇太后对赵家的态度便代表了皇家的态度,听闻皇祖母的大寿赵家的老夫人便是座上宾之一,他们这些做儿臣,孙儿的又怎敢随便对待赵家的,除非赵家犯了当朝律法,否则谁能拿赵家的继承人又怎样?

“尔等奉陵王之命守着外院,不仅仅是防着刺客翻墙入内也同样防着贼人躲在春晖园内伺机而动,或者翻墙逃脱。”

说出来不好听,但昨夜的黑衣人确实是跳窗、翻墙逃走了,过去一天一夜他们都未曾将人抓住。

赵泽轩瞄到孤零零躺在一旁地上的包袱。

他动作缓慢每行一步便顿在地上的拐杖却铿锵有力,咚咚咚的作响,伴随着他的步伐,有一种压迫感,仿佛对面走来的不是一个商户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陵王秦祯。围在陵王身边的侍卫们瞬间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子轩一定是常常跟随在谨王身边,所以自然而然也带了一种上位者所有的优越感,睥睨众人的气势。

对于侍卫的解释赵泽轩不予回应。

赵泽轩感觉仿佛春夏秋冬都走一遍才来到被裹成蝉蛹的宝儿身边。

扔开拐杖蹲下身扶住宝儿的双肩,蛛丝网十分柔软赵泽轩的手压在蛛丝网上手掌往下陷入,稳稳的抓住宝儿的肩膀用力将她向上托起。

“你是吃饱了,所以出来遛弯的吗?”

没头没尾不合时宜的话一出口,真的是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她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怕是要被人当成傻瓜了吧……

可是话已出口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想挽回是不可能的事,无济于事宝儿只能像吃了她最讨厌苦瓜苦着脸,心底绝望:呀!好丢脸哦……

扶住她的手微微一顿之后赵子轩使力将宝儿扶了起来,宝儿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很多他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像把人扶了起来,赵泽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每天欢乐的吃吃喝喝肉都去了哪?

有些啼笑皆非的气氛赵泽轩没有大篇幅的纠正她反而严肃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宝儿的说辞。

赵泽轩是一个温柔的人,从平日的相处中她有所体会,只是没有想到他尽然会配合自己胡言乱语,宝儿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偷偷摸摸跑掉,就算赵泽轩胡乱给她配相公也不过是因为出于对她的关心。

自己就算再不高兴也可以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要去要留他也不会勉强自己的。

“我看你没有来吃晚膳,就想来问一下你饿不饿?”

是发现自己不见了,才四处寻找的吗?

黑夜在这园子的角落里周遭围了一圈侍卫,光线昏暗,影影重重竟有些阴森。

不知为何宝儿在这若隐若现中看见赵泽轩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更加自责。

赵泽轩低头研究她身上的蛛丝网怎么才能取下来,两人靠得很近宝儿清晰的感受着从他身上不断传来热气。

不知是不是热气熏人,宝儿眼角酸涩,泪花闪烁。

眨了眨眼宝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命的让自己不要去想,她敏锐的感到了危险,她知道继续揣测下去,一定会出现预想不到的事情。

一定要说点什么来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宝儿使劲甩了甩头。

“好饿哦。”

要不是被蛛丝网困的动不了,她还要摸着肚子增加一下饿的程度。

短短的三个字,有些许的撒娇、些许的委屈,这样的语气,宝儿经常对师父三人用却从未对待其他用过,但赵泽轩不是其他人所以她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也或许是真的饿了宝儿没有发现自己语调中的不同。

秦祯向着两人的方向迈着步子,少女语气独有的信赖干净美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每个在他面前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说话自来都是谨慎小心。

即便是他的侧妃用同样的话语说出来也不是这样的味道,带着目的的讨好怎能相提并论。

秦祯行了几步,墨竹疾步而来挡在他的面前。

挡住了他的去向,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四周的其他人跟随着墨竹的动作迅速变动之后慢慢稳定下来。

秦祯环顾一圈各人不同的长相一样的戒备,霎那间的心悸消散无踪恢复了原态,止步望着搀扶依靠着的两人。

“翩翩让厨房将饭菜都热着,等你回去就能吃。”

“好啊,好啊……”宝儿想这应该是第一大的好消息,开心的原地蹦哒了一下,完全忘了自己是在蛛丝网里,要不是赵泽轩扶着她只怕要摔在地上满地滚。

赵泽轩收了收臂膀紧紧拥住她,待两人稳定住身形,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借着微弱的光亮去寻找蛛丝网的剥离之法。

宝儿不是一个普普通通遇事就会哭喊的娇娇女,赵泽轩也见过她爬上树枝,翻过假山动作利索迅速。

可是仅仅是被蛛丝网包裹,居然会疼痛呼喊只怕蛛丝网与普通的网区别较大。

手指所触柔软坚韧,轻轻向外拉扯会随着他的动作松懈几分,而宝儿一动蛛丝网又会紧紧收拢,好在蛛丝网十分柔软,没有实际的伤害。

两人说话不过几句,却让所有人都露出不满,赵家虽是皇商也不过一介布衣。

面对陵王竟不行礼,两人还如若无人般攀谈起来。

“赵泽轩,这个女人深更半夜翻墙而出,动作灵敏轻功了得尔等几乎擒她不住。”

“没错!要不是蛛丝网恐怕她早已翻墙逃走。”

陵王礼待赵泽轩在众人眼里是因为同胞兄弟谨王秦溯,但作为大瑞的三皇子,不论是礼遇优待还是另眼相看都是有限度的,皇族毕竟是皇族怎能随意待之。

收回找寻破解之法的双手,赵泽轩挺直腰脊移步挡在宝儿面前。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审讯结果 大手与小手在广袖下紧紧相握,宝儿用眼角的余光偷窥一直拉着她往住处去的赵泽轩,见他俊秀的脸绷的紧紧的侧面的线条显得生硬,宝儿识时务咬着嘴唇不吭声。

脑海里却自动来回重现刚才的一幕,轻咬在一起的嘴唇缓缓松开,向两边展开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目不斜视直视前方不过是假象,余光一直关注着身侧,宝儿嘴角的笑意自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刚刚自己是否太过于孟浪?赵泽轩回想刚才的一幕。

若是陵王殿下有证据可以随时来赵府拿人。

宝儿是草民带来的自然要一力承担。

她年纪尚轻有些顽皮,对规矩也不太懂,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草民替她赔罪。

天色已晚草民就先行告退。

手掌里握着的小手没有半分的抵抗,柔软顺从就如一口滑进咽喉的嫩豆腐……赵泽轩一直拉着她往回走,却也害怕宝儿还在生气。见一路来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松了一口气。

负气说要离开,跃上墙头心里却有些许的不舍,她不喜欢医治人但是经她的手还从未有过半途而废。如今事情完成不知道有没有四分之一,她便打起了退堂鼓,算起来还有些丢人还有不甘心的成分在里面。

心思重重的她在墙头愣了一会神,也就是这愣神的瞬间被人从墙外偷袭,逼得她不得不从墙头跳回来,落地的瞬间蛛丝网从天而降将她结实的兜住。

在这有些凉的夜晚被赵泽轩拽着的手传来的暖意层层透上来热气连心脏都感觉到了炙热。

也许因为这样,宝儿止住了步伐站在原地。

赵泽轩猝不及防握着她的手松了开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一个侧身不解,一个低头不语。

无声叹气,赵泽轩踱步来到她身边,一路疾奔顾不上腿脚不便,突然停了下来疼的直冒冷汗。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放缓了步伐,比起脚上的疼痛,宝儿低头闷闷不乐的样子更让他心急。

夜色昏暗,视线只能瞧清楚一手臂的距离,宝儿低着头看着脚下一团团的黑影好似在分辨着鹅暖石的大小。

默不作声看不出情绪高低,但绝对不是喜乐。

翩翩小时候娇滴滴的总爱让人哄着,那时不懂只以为女孩子总要娇气些。

当他懂得那是缺乏父母亲关爱的不安时,翩翩已经出落成大姑娘,而他也已经搬到属于自己的院子里,即便再关心也没有合适的方式。

宝儿失去双亲庇护的时候年纪多大?比翩翩大一些,但是又能大多少?

只字片语哪能全部道清楚说明白?

赵泽轩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说清楚就让他心痛又心疼,要是真的将这些年的遭遇一股脑的告诉他知道……重重的吸气也拂不开徐绕在心口的沉闷。

这么让他心疼他却不想像哄翩翩一样的去哄宝儿,总觉得应该换另外一种方法,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心急火燎一把抓住宝儿的手臂。

赵泽轩一愣,对上宝儿缓缓抬起的双眸,在夜幕里闪闪发亮仿佛满天的星光都落在了里面,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又狂跳了几下,仿佛是要补回漏掉的那一下,却不小心补多了,心跳的有些慌乱。

“你放心,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赵府的。”宝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严肃的神情瞬间有种风萧萧兮……视死如归的豪气。“我也不会拖你的后腿,我绝对医好你那两个好兄弟让真相大白。”让陵王秦祯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隔墙有耳,宝儿将最后的话压在了舌头下,不敢随口说出来,赵家一大家子可不像自己在偌大的京城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

“那个……”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追究下去只会是一团的糟乱,但非要说个子丑寅卯,绝对是因她而起,在云雾山做了多年的女霸王,突然之间让她坦白认错,很为难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所想,赵泽轩没有过多在宝儿所说的话上多做纠结。

“你想要离开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这里毕竟春晖园又出了昨夜的事情。”现在想来还好用的事蛛丝网要是用了弓箭,岂不是……一阵恶寒袭来,“若是秦溯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大碍,明天你就跟翩翩回府去。”

宝儿听后,翻了个地道的白眼,拜托!她不是想要离开春晖园而是要离开京城去游山玩水……漂亮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弄到现在她真的是又尴尬又无从解释,随即一想让她跟翩翩回去,是不是意味着赵泽轩要留在春晖园?如此这般她要离开京城岂不是更容易?

“京城不同其它地方,出了昨日的事恐怕要戒严很长一段时间,你乖乖的跟翩翩在府里待着,等过了这一阵子我陪着你四处走走,带你好好玩一玩。”

他的话窜进脑海打乱了宝儿才想出来的计划。

要带她四处走走?好好玩一玩?

她拐了半天才肯出门的人居然说要四处走走?

赵泽轩撇过脸,耳根在朦胧的光亮下一片绯红。

“以后我不会再乱点鸳鸯谱。”至少要私下先问过,知道宝儿对刘成瑞没有半点心思心底一点点甜蜜又有些苦涩。

陵王秦祯对宝儿的小心思同为男人赵泽轩不是不明白,但……秦祯府中早有数名姬妾,嫡妻早亡,宝儿若是嫁人陵王绝对不是良配,她应该找一个能好好呵护、包容对她一心一意的郎君。

秀眉轻轻一扬,这是在变相的道歉吗?还能这样拐着弯说对不起的?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我一跟男的说话你就像臭……我师父一样乱给配对。”宝儿就坡下驴,立刻跟他谈起了条件,至于走不走,在春晖园恐怕别想了。

面对她略带挑衅的神情赵泽轩不予回答。

“晚膳还没吃吧?我让人给你做,想吃什么?”

出了半天的力气是有点饿了,“随便吧!填饱肚子就好,不过我可不吃面。”

“好。”

两人并排而行,脚上传来的疼痛好似的到了减缓,得到了赵泽轩的保证宝儿也觉得心中的无名之火消散了一些,也有时间来检讨自己的所作所为。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我不会功夫是……”

“嗯,我相信你。”

“……”

预备了一大堆说辞来解释自己是所谓的“真的”的不会武功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她一开口人家直接甩过来一个相信,酝酿了一大堆说辞怎么办?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可是人家已经说了相信了,她总不好一定要解释一番吧。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

他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成不论她说的真话还是谎话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他都相信。

这样没有底线毫无理由的信任也是一种负担,宝儿顿时觉得愧疚难当,却又无话可说。

好吧,赵泽轩你成功把话题聊死了。

望着两人大刺刺的离开,墨寒的脸色在夜色下更显得阴沉。

“殿下,属下直接将人扣下……”

举起的手掌轻轻挥动打断了墨寒的话语,墨寒不再多言弓下腰背退到一旁。

“她跟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这一整天你们审了什么?”

陵王秦祯的威名在整个大瑞都是响当当的,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若是为了名声也不会做在他如今的位置上,冤不冤枉从来不是一张嘴能说清楚的,是不是有隐情审了再说,是陵王的一贯作风,像这样还没有动手直接就判定“无罪”可是头一遭。

“殿下……”墨竹上前低声回禀。

秦祯身形笔直眯着眼俊美脸上面无表情。

待墨竹回归队中,秦祯扯下挂在腰间的令牌,甩了出去,墨竹伸手轻松接住。

“你即可去往钱府告知钱棋淮此事的大概,看钱家对此有什么态度。”

“是,属下遵命。”

柳如兮与墨衣刺客同属一伙铁板钉钉的事实,但钱府与其有没有关系还需要查证。

待墨竹离去良久,秦祯依旧站在原地,陪着他的是身边一干心腹。

他不动,无人开口,也无人动弹大家陪着他一起如立在夜色中的假山宫灯。

硬生生生出天荒地老永不改的气势,就在众人以为会真的站到天亮时,秦祯转身朝着内院而去,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夜深气温渐低,久在外只怕对身体不好,作为心腹他们也十分着急。

想事情哪里不能想,但待在这里吹冷风绝对不是绝佳之地。

众人猜测陵王今天恐怕碰了一鼻子的灰,整个大瑞除了当今皇上谁敢直接给殿下说“不”字。可这个跟他说不字的人身份背景又过于复杂……

殿下心中只怕是窝着一股火……

一天一夜的审讯,自然是有所收获,隶属皇家的园林平日的戒备就如铁桶一般牢不可摧,如今秦王居住在此,守卫只会更加严密。

护卫有了纰漏只能是从内而外出了问题。

在紧锣密鼓重重审讯之后,删选出没有嫌疑的人,剩下的人与昨夜事即便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或多或少参与其中。

一个是春晖园主厨殷全的得意门生——罗南,另一个是春晖园采办处的管事秦裴。

两人好端端整整齐齐的坐在太师椅上,若不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惊恐两人就跟座上宾没有两样。

从进入这间房间开始两人没有半点交流,连眼神都没有半次相交。

但隔壁屋子审讯时传来的惨叫声惊的两人一整天都没有吃一口饭菜,饭菜送来冷了又端走,送来冷了又端走,三次。

一天就这样过去,度日如年亦飞逝如梭。

“吱呀……”

牙酸的声响缓慢绵长仿佛没有边际。

椅子上的两人不约而同抖如筛糠。

一天都没有管过他们,这个时辰会进来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连夜回府 吃饱喝足睡意也逐渐涌上来,宝儿打着呵欠睡眼朦胧的望着坐在床边的人儿。

对方的精神状态跟她相差无几。

大家都这么困干嘛不去睡觉,又不是没有房间。

似乎也感觉到了夜已深,对方站起身,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下头上的珠钗。

宝儿只能放弃挣扎,脱了外衣上了床。

前一刻还瞌睡不停,躺上床反而没了睡意。

翩翩一边卸下头饰,一边去偷偷看她,似乎要从她身上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院子里小路好几条,她追着追着便失去了哥哥的身影,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还好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叫人一同寻找时哥哥跟宝儿两人一同出现。

两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翩翩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宝儿用了膳都过去一个多时辰还是一副闷声不吭的模样,哥哥也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让她很是不安。

不知道更加让她胡思乱想,但她……

头上戴再多的珠钗也有卸完的时候,翩翩弄的很慢。

倒不是她故意而为,而是平日里这些事情自有丫鬟们。

她赖在宝儿的房间里就是有许多的话想同宝儿说,她总觉得在温泉汤里宝儿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结合所有的事情,翩翩逐渐理出了头绪,为了以防万一她觉得自己跟宝儿同住比较“安全”,这个安全针对的当然不是个人的生命,而是以防宝儿又偷偷溜走,即便哥哥什么也没说她也知道肯定是宝儿准备离开被拦在了门口。非常时期,春晖园只准进不准出,可想而知宝儿肯定是被拦的死死的哥哥才着急忙慌的赶着去救人。

翩翩不知道全因猜了个七八成,她并不知道宝儿不是要走出春晖园,而是打算跳出春晖园才被人兜在网里。也不知道除了自己的亲哥哥,还有另一个人物在场。

但从赵泽轩带着宝儿回来后,竟然寒着脸让赵安连夜离开春晖园,翩翩知道事情肯定有内情。

赵安的武功极好,他此时守在外院宝儿离开他肯定是比其他人更早发现,但是他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来通报,若不是她发现宝儿不见了踪迹,还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

至于宝儿是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脱下外衣,将宝儿仍在床尾的衣服一块挂在隔屏上,脱了鞋上床。

宝儿侧着身背对着她,脑海里想着不知道赵泽轩的脚怎么样了?这几天应该是他这些日子最辛苦、最累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万一摩擦的伤口流血、发炎她的药不是白用了吗?

突然之间涌上来的愧疚感似浪潮般将他淹没。

这两天药用的比较多,看来自己在离开前要多制些药材。

也不知道那一亩二分的药田有没有人打理。那些都是她的心血,药店都没有买的,都是特别特别珍贵的药材。

哎~~要走不过是心血来潮,真正的去想才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放不下的事,宝儿有些烦躁闭着眼紧紧的抿着嘴,一动不动,翩翩拉过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望着宝儿的后背伸手将宝儿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见她没有动静想着应该是睡着了。

翻了个身两人背靠着背,只能等明天早晨起来再好好聊。

翩翩顿时感觉也有些困乏了,打了个呵欠捏着背角缓缓进入梦乡。

良久,背对着翩翩的宝儿睁开双眼静侯半盏茶的时辰,轻轻掀开被子站起身。

望了翩翩一眼确定她不会突然醒来,宝儿提气跃起轻轻落在床前,快步从隔屏上拿了外衣披在身上,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秦溯靠躺在床上望着刘成瑞替赵泽轩上药,心中不禁吐槽: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府,淑淑见他几日不回府,万一找来怎么办?

他倒不是怕亲亲老婆大人查岗,主要是害怕行动不便的老婆大人看他现在一脸憔悴会动起怒来,拿刀子、掀桌子。“此情此景正是卖惨博同情的最佳时机,你不回去让宝儿姑娘给你上药,你来我这里是怎么回事?”

赵泽轩没有回答秦溯的提问。

宝儿的药膏涂在伤口处清凉舒服,而其它疗伤的药擦之后上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咬般。

“当日赵沈两家同摆宴席的事我们也是隔日才知道。”

即便知道他心跟明镜似得,秦溯依然表明自己没有到场的原因,赵泽轩抬头看了他一眼,毫无芥蒂的一笑。

秦溯的话他明白,两年多了,自他受伤后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他没有再见他们其中一人,他们心中不怨反而担心自己心中有些许怨气,身为至交好友怎么会不明白。

“……我早就忘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家,那次受伤追根究底不过是我自己愚笨而已,与其他人无关。”秦溯坐直身子欲言又止半响,猛的向后一靠,仿佛放弃了挣扎。

早就忘了那为什么躲在赵府不肯见人,秦溯自然不会拿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话去反驳,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好端端的不带一人与宋婉婉两人去往邻城,这些话一年多前他们几人轮流的上门,一日几封信愿求告知,到最后都了无音信。

从那时起他们便知道无论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赵泽轩都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而那些凶徒早在事发同时亦全部死绝。

“不要沾水,忌食辛辣的食物,也不要再继续带假腿。”刘成瑞上好药,将注意的事项告知在场的两人,行礼后背着自己的药箱离去。

作为一名御医在达官显贵的府邸来去,很多时候都应该收起耳朵做自己该做的事。

“素人去了哪里?难道你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

秦溯没有料到赵泽轩会突然开口问这件事,一时楞在当场。

说老实话,素人离开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人,他们也是在事后得到的消息,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一个多月能去的地方太多了,他们动用所有的信息网也找不到人。

“没有留下音信什么时候回来?难道离开这么久就一点消息也没有?”

秦溯神色局促,知道的,该说的,他在昨天晚上都说的干干净净,连当时会漏掉的细节也再三回忆。

“素人最后的消息是在今天晚上我们兄弟只怕要好好说道说道,要不我扶你上床?”说着话去掀被子。

赵泽轩扯过搁在一旁的拐杖,站起身,秦溯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我们接到消息差不多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派出去的人没有传来实际的消息,期间也偶尔接到过素人的信件,只是当派出去的人赶过去的时候人早就离开了。”

“最近这段时间可有消息传递过来?”

看到秦溯面色沉寂摇了摇头赵泽轩脸色一白。

既然有传递消息回来却又不然他们找到,自然是为了给他们报平安,信息突然中断单单从消息表面来看绝对不是好消息。

赵泽轩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孩子,命运捉弄对他极为不公,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赵安!”

“哗!”

先是推门的声响,接着赵安笔直的身影来到内室。

黑黝黝的脸庞透着虚弱惨白,衣摆一片污泥。

“你立刻回府……”

“少爷!”

说着就要下跪,赵泽轩怒喝一声。

“回府连夜绘制素人的画像,传递到赵家所有的商铺,这件事交由你去办,若是办不好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赵安立即站直握拳鞠躬,“奴才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速速离去。

赵泽轩捏了捏鼻梁显得疲惫不已。

秦溯向内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拍了拍床。

“我看你还是先好好睡一觉,素人那么机灵不会有什么事的。”

赵泽轩的眼神射过来,秦溯往下一缩,将被子向上提了提。

“好好,不说不说,我睡觉我睡觉还不行吗?”

比起赵泽轩护犊子的亲爹心理,他没有那么担心。

素人虽然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但确也是最机灵的一般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虽说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手中能派出去的人全部派出去了,要不然他一个堂堂的战神王爷的私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人闯了进来,只是凡事有万一,万分之一的后果他们也承受不起。

或许赵泽轩真的是护犊子的亲爹心理,他想的与秦溯想的不同。

素人在张家虽然身份尴尬,缺少亲人的关爱,但他自小没有短缺过银钱,避开他们传来消息是为了证明他好好的,只是不愿被找到,如今失联情况可以分为两种:第一、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时间顾及到消息的传递。第二、遇到危险信息传不出来。

若是第一种他们等等便是,若是第二种他一定在等着他们去找他。

对秦溯的话赵泽轩还是比较认同的,素人聪明机灵遇到危险就算不能化险为夷,也能撑到他们赶过去。

簌簌声响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突兀,秦溯转了个身支起身子。

“从知道素人离京的消息开始,我就派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出去,你放心人我们肯定能找到的。”

“我知道。”

秦溯贵为王爷,侍卫队的人数是有限制的,突然离京这本身对他而言就有一定的危险性。

担忧的眼神望过去,秦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做事自然是有头有尾。”

言下之意是他的举动都是事先或者事后跟“上头”进行报备过,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赵泽轩听了他的话心里没有一点宽慰,反而更加压抑。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芩州之地 身为皇族遇刺兹事体大,按照程序应该先关闭城门,由京兆尹符清将余党捉拿并揪出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以及相关联的事。但是事情过去一天一夜,三皇兄却只是审问春晖园的人并没有其他措施。

秦溯捏了捏鼻梁,比起动脑他更喜欢直接动手,想的多不如直接挥拳头,即解气有爽快,昨夜要不是先中毒凭他一人之力便足以与刺客一较高下。

他不喜欢动脑但并不代表他蠢笨的没有脑,皇兄没有命其他人来而是直接亲自上手无非三点,第一、事情不大已经在掌控之内,第二、刺客没有同党或者有同党但同党身份特殊不能像以往先审再查,第三、行刺的主谋在春晖园里。

缩小范围节约人力,在最快的时间内审讯出结果,足以证明第一、第三条可能性不在考虑范围内。

连续一天一夜的折腾,三皇兄没有将审讯结果告诉他,秦溯却能猜测最迟今晚,这场刺杀定会有个结果。

刺客口中的他是谁?

三皇兄并没有与刺客有任何交集,但秦溯相信这件事一定与三皇兄没有关系,至少没有直接的关系。

“素人的事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素人离开的突兀,但他信中的讯息却让他们存有希望,若是素人真的将东西找到,对赵泽轩是天大的好事。

没有套上假肢站久了,重量不均衡即便杵着拐杖也显得很吃力,但赵泽轩就是不想坐下,心里有些烦躁,这股烦躁的对象是他自己,若不是他不见任何人素人怎么会离京,若不是他封闭心门又怎么会相信素人信中所说的回黔州张家。

素人是张家的嫡子,可是在张家恐怕还不如留在京城自在。

“素人的消息最后是在芩州,你知道他去哪里是要去做什么?”

秦溯无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素人信中留下的信息并不多,但有一条是指的清清楚楚,这次的远门是因为在那里有他此时最想要的东西,是一块很重要的材料,比之竹木更适合做假肢,素人是从家族古籍中发现的蛛丝马迹,仅仅只是之字片语他便义无反顾的离去,生怕他们会阻拦连去了哪里都支支吾吾,东躲西藏。

赵泽轩心中了然,素人有家如同无家,金银财富从不短缺,张家的现任家主听说也是才华超群的人物,一山容不得二虎。张家的人巴不得素人留在京城,永不回黔州。

“他身心就还是个孩子,做事全凭一时兴起从不会去多加考虑,芩州是大瑞西南最边境之地,越过芩州城跨过天门关就完完全全的离开了大瑞境地。”

秦溯明白赵泽轩的意思,芩州城以北是重山险岭当地民风十分彪悍,那里不属于大瑞也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们自成一派生活在重山之中与野兽毒虫为伍,而芩州城以西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河,如果素人不在芩州那么他只可能去了重山之中。

重山峻险,又多猛兽毒虫,民风彪悍不喜外来之人,这样的地方素人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泽轩闭目思索,猛的睁开双眼,眼里满是震惊与自责。

“难道他去是因为我。”

秦溯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双脚踩在鞋上。

“不管素人离京是为的什么,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素人。”

秦溯的话验证的赵泽轩的猜测,心中自责更胜,他将自己困在赵府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见到他的狼狈为他的事操心,没想到反而让大家更为奔波。

“如果因为我素人出一点事,此生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素人已经不是小孩子,他是二十三岁不是十三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溯躺了大半天腰酸的不行,一边揉一边诉说,脑海里疑问重重经历过重伤赵泽轩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容易钻进死胡同里。

“从认识素人开始你就该知道他喜爱机关奇巧的东西,芩州多矿石和玉石,这些都是他常用的着的东西。”

赵泽轩苦涩一笑,算是对他言语的回应。

若是换了别人这些话都是理由,可素人……那个没有安全感,初识时就像个小刺猬,他哪里会是对“见识”这样的字眼感兴趣的人,缺东少西从来都是砸银子去买的主,此时素人已经失联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派人手四处搜寻,多加猜测也是徒增烦恼。

“你现在多想也没有用,不如好好休息,等找回素人到时随你怎么处罚他。”苦口婆心劝了又劝都有些渴了,看了看只有两人的室内,秦溯只好自己穿了鞋去倒水喝。

秦溯自小就不太喜欢跟前人来人往的晃悠,成亲之后更是能省则省。

让他自己动手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跑了半天茅厕又睡了半天手脚酸软无力,杯子握在手里滚了出去,在桌子上咚咚咚打着旋。

更别提装了水的壶了。

赵泽轩看了一眼,划动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过来,拐杖撑在腋下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水递到了秦溯面前。

秦溯听着茶水从壶里流出来的哗哗声,扯着嘴角怪笑了一下。

赵泽轩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嘴角还未消失的笑意,挑眉询问。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有难同当?”

听完赵泽轩也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恭喜你要做父亲了。”

“你的恭贺信我还收着。”静静的躺在木匣子里,这么一说秦溯不禁有些想卞淑,也不知道她在府里是不是乖乖的,本来是火爆的脾气怀孕之后反而动不动就掉泪珠子,他一句二句的不中听,眼泪就哗哗的流。

赵泽轩瞧见他的神色对他心中所想有个大概的猜测。

“你身体若是没有什么大碍,明日就回去谨王府。素人的事就由我来,你只管好好的在家待着。”

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秦溯回到床上。

赵泽轩的话他在认真的考虑,但是一想到自家皇兄的脾气做事的风格,还是打消了念头。

他可以回谨王府,可其他人恐怕不行,这一天一夜看三皇兄审人的速度,连膳食、住宿的问题都丢在一旁就知道,事情没有查个一清二楚只怕除了他所有人都得待在春晖园。

“府里大把的人陪着,每隔三个时辰他们就会传消息过来,我很放心。别净说我了,也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操办婚事?人家一个小姑娘没明路的跟你同进同出的你忍心?”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宽心彻谈 偷听不是件光明正大的事,正人君子是断不会做。

但他不是正人君子,不管是自己还是指使他人偷听,这样的事在他的印象中不在少数。

当秦桢听到里面的人谈论的话题不适合他一个“外人”听见时,处于教养他理应避让,但他只是脚步停顿驻足在门外。

“这件事有点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遇到感兴趣的事时,听上一听也不是不可。

秦溯对于赵泽轩的回应不予苟同。

男人跟女人的事能有多复杂?喜欢就娶了留在身边,两看相厌就和离。大瑞的律法是支持男女双方自由选择伴侣,同时也不反对男人三妻四妾。只要是过了明路在户籍处登记有名,和离都能从男方处得到部分财产。

父母双亲同意的婚事自然是极好,若是不同意,女子想嫁,男子想娶也不是不行。

再说了,难能比得了他难?

卞淑若是普通百姓女子他娶了便娶了,即便两人的身份相差悬殊也不是不可以。

但卞淑不是,即便此时她已经是谨王妃,但也不能否认原来曾是卞家寨的大当家,俗称女匪首。

他的姻缘受到了一番挫折,一言两语难以道清楚,其中的滋味自然是不希望出现在好友的婚姻道路上。

最近这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他们促膝长谈的次数五根手指就能数的过来。

仿佛突然来了兴致,秦溯想今日他们彻夜长谈也不是不可。

尽管今日他身体欠佳,用了药之后还是感觉全身无力,可精神却很好,一丝一点疲累的感觉也没有。

秦溯不知道他服下的药正在起作用,药效奇佳身体很快也会有相应的反应。

“宝儿她是我祖母好友的徒弟。这次来是应祖母的请求前来帮忙,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帮忙?!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骗鬼呢这是。

别人他不知道,但赵泽轩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对一个女人关怀备至的人。即使宋婉婉曾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也没有见他有过满目柔情的眼神。

那时他以为世上夫妻千万对,恩爱有之、相敬如宾有之、平淡如水有之。

可有没有情不经意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人人都说赵泽轩温文尔雅,几乎没有脾气,那是他们不了解,对“自己人”赵泽轩是真的温柔,慷慨,对外人他可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宋婉婉单从外表来看与赵泽轩倒是十分的相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闫羽丰偶尔提及两人感叹两人之间少了些什么,他还笑世上人万种相处之道更是千万种,哪能一模一样。

可自从他遇到卞淑,成亲之后才明白闫羽丰所感叹的是什么。

赵泽轩受伤将自己困在赵府,可赵家在京城的关系网甚至是大瑞的生意半点没有受到影响,这不得不夸一下赵老夫人的手段,但更重要的说明一点,他赵泽轩受伤不假却半点也没有影响到生命安危。

沈、宋两家的联姻预告他们的未来终究会与赵家背道而驰。

秦溯目光微暗,可惜了。

脑海里闪过的那个身影总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正了正神色,抬眼望去眼睛所到之处一片藏青色。卞淑说过这是她最爱的颜色,看着就如同叠峦起伏的山脉,心中满是豪迈壮阔。

“我只问你喜不喜欢她。”转脸看了一眼赵泽轩,“这里只有我们两兄弟,你对我难道也要打马虎眼?”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位置,秦溯继续说道“宝儿姑娘对你是否有情我没有去注意,但你对人家有没有意思我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泽轩没有理会他的言语,脱去外衣放在一旁,不再在素人的事上多加关注,倒不是他被秦溯转移了注意力,而是他打心里认同秦溯的话。

不论素人遇到了什么事,他们现在唯一要紧的事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

“……”宝儿就像一块包裹紧密偷偷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放,突然被人揭穿赵泽轩面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沉默静思,秦溯都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他的心思,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能轻易地看穿?

因为见着了他日渐深刻的欢喜祖母才会想撮合两人?

坐在床边垂下目光,一边空荡荡的裤脚从没有这么碍眼刺目。

“沈绪跟宋婉婉的事我答应你将它翻过去,以后就当从未认识他们,不只我们你也要真正的翻过去向前……”抬手轻轻一挥,仿佛真的将不愉快的过往扇到了天边,难得一回剥丝抽茧开导人得不到回应,秦溯支起身探头去看赵泽轩的神色。

见他眼睛所关注的地方,剑眉微蹙。

张了张嘴在嘴边来回环绕的话语却没有办法侃侃畅谈。

这两日与赵泽轩相处好像回到了从前,即便知道他落下残疾也没有放在心上,此时见他一脸落寞才发现说不在意或许只是骗人骗己。

握紧拳头秦溯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有想法或者要怎么做都可以告诉我……”

背对着他的赵泽轩回过头,两人视线相会,秦溯话到了嘴边止在了舌尖上。

赵泽轩对着他扯动嘴角苦笑一下,吃力躺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难道他是在……自卑吗?因为脚上的残疾?

秦溯震惊不已,他是在战场上舔过血的人,断手断脚、尸骨堆积如山的场景不是没有见过……随即想到赵泽轩在京城锦衣玉食……

“你别这样,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少了一只脚掌吗?”

“我明白。”

“你明白你还这幅表情……”完全的恨铁不成钢,许多的人难过与伤心并不是为了自己,痛苦与哀痛也不是因为自身,想到刚才赵泽轩的表情,秦溯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因为觉得配不上宝儿姑娘而自惭形秽吧?”

这个可能性很快被他否决。

“试问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做赵家的女主。”

“睡吧,所有的事等先找素人,其余的再说。”说完闭上眼翻了个身,留了个背影给他。

自卑也许有,但对赵泽轩来说这不是掐断聊天全部的原由,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为什么要他人评头论足,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好友。

“哎~”不明所以得秦溯只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间不吐不快,话只让他说一半另一半是要让他留过夜吗?不好意思,他从不吃隔夜的饭。“我跟你说,这……”

察觉到了什么秦溯眼睛突然望向门的位置,眼神犀利。

“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闹心 就着模糊的光亮黑影东拐西拐回到了屋子里,屋内的烛光印在半边脸上。

光影在美丽的俏脸上相互交错,显得一副心事重重且不爽的样子。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刚溜走的时候用的一干二净。

宝儿有气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下巴,手肘撑在桌子上,像个为糖果而苦恼心烦的孩子。

是因为不喜欢她才要将她打发出去吧?才会在看到一个年轻的未婚男子就想给她介绍吧?

如果是嫌弃她碍手碍脚直接说不就好了!

她又不是无处可去!

她要去的地方可多了,甩开了臭老头正好能吃遍大江南北,玩遍三山五岳。干嘛一副怕她会赖上来,却又不好打发的祥子

想到这里牙齿咯咯作响。

一扫最初的天真模样,此时的她在若隐若现中竟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冶。

亏她半夜三更怕他没人照顾,偷偷摸摸去瞧他是不是安好,还差点被人当贼抓住。

要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也在,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当场逮住,一个姑娘家三更半夜跑到男人房间门口……到时候丢脸就丢大发了?!

她比陵王秦桢只早了一点点,差不多就是她借着赵泽轩与秦溯聊天的声响刚刚攀上屋顶,秦桢便随后而到。

陵王秦桢也是个聪明人,她借着说话的前半段上屋顶,秦桢便借着后半段立在了门前。

哼!一个男人偷听别人说话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做缺德的事。

宝儿正义凛然的批判秦桢的行径,却忘了自己也做了相同的事。

突然之间好后悔当初疯老头让她学习功夫的时候,自己嫌麻烦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若是那时候分一点时间学上一招半式自己今天也不会这么狼狈。

“也不知道疯老头去了哪里,我现在学会不会太晚了?”

桌上除了茶壶杯子只有一盏油灯,茶杯上的画在灯下栩栩如生,色彩靓丽,花纹别致。

宝儿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其中,仿佛被它们所吸引,正在仔细观察其中的花纹图案。

脑海里却在思索着疯老头的行径,最后一次见他实在二年前还是三年前?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疯老头真是姓名宝儿也同样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说过,也许有,也许没有……

当时她沉迷于制毒解毒,对疯老头的劝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觉得他很烦的时候用了一句:武功再好还不是需要大夫治病,还不是会中毒,武功也没有那么好嘛~

逍遥道人是宝儿真正行过拜师大礼,众人所知道的师傅,会如此说来,是因为宝儿还有另一个连逍遥道人和师姐、师兄们都不知道“师傅”。

这个人便是宝儿现在所纠结的“疯老头”。

说起疯老头宝儿是一头黑线,忍不住挠头。

对于这个隐藏的师傅她是没有承认的,完全就是疯老头自作多情,非要以她师傅的名义自居。

却一边说要教她一边又三缄其口逼她发下毒誓,绝对不向外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宝儿撇了撇嘴,她当时会对学习功夫深痛恶绝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疯老头躲躲藏藏一副害怕仇家找上门的怂样,却还要在她面前吹牛自己的武功多厉害。

因此在疯老头教导的时候能躲则躲,除了轻功别的半点也没有用心学。用心学轻功还是因为自己需要经常上山采药,为了方便,少受伤才下了心思在上面。

现在想想在当时的她看来比起臭老头疯老头似乎更加不靠谱,那时她年纪小,见疯老头开口就让发毒誓否定两人的“正常”关系,以为疯老头不过是嫌她年纪幼小,救命之恩不肯付银子想当她师傅来随意打发她。

也不怪她这么想,何为师傅?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拜了师,自然要对他老年后的生活出心出力,自己费了半天功夫救了一人,半点好处没给,反而给自己找了半个“爹”,怎么想都是她比较吃亏好不好?

更让她肯定疯老头居心叵测是后来臭老头见她对学习武功半点不感兴趣之后居然不告而别!

若单单是不告而别就算了,还偷了她藏了很久的小金库,那是她很努力很努力才攒下的路费,为的就是日后好偷偷溜下山游山玩水一番,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小金库被疯老头劫走,她怎么会抢了臭老头的钱袋子。

之后年纪渐长,通过各方打听才知道疯老头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会想要隐瞒两人的关系,她也想要稍微做一点点的弥补,却失去了疯老头的踪迹。

刚开始得时间里她也试着去寻找,却连疯老头的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

疯老头说过他的武功天下无敌……

是不是真的无敌她不知道……棋逢对手肯定是有的,否则怎么像条死狗一样掉落在她面前。

当时她才十一岁,刚刚入门几年手艺生疏,正愁找不到练手的人,突然从天而降怎么可能错过机会。

疯老头不告而别前还从她手里骗走了不少疗伤治病的珍贵的药丸,如今想来是蓄谋已久,宝儿的心情更加不美妙了。

一个两个都在嫌弃她碍事……

哼!也不知道疯老头是否健健康康没有少胳膊少腿,要是少了也怪不得她,药丸吃完了就应该来找她,哼!

思绪正好卡少胳膊少腿处,如此一来免不了想起刚刚让她气闷胸堵的家伙。

好不容易转移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咯咯作响的咬牙声让睡梦中的翩翩睡的很不踏实,在梦中赵泽轩、宝儿站在赵府的院子里不知道聊什么,感觉似乎不是很愉快,她想要过去打声招呼,宝儿后背突然长了一双翅膀,飞到了半空中,赵泽轩站在原地不停的跳跃,追逐却怎么也追不上。

而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哥哥拐着腿辛苦着急,她想要呼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她想要去安慰不断落泪难过的兄长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不论她怎么努力两人的距离也没有缩短。

梦中的翩翩很急,现实中的她不安,冒着冷汗。

她看赵泽轩一直在做无用功,想找赵府内其他人来帮助哥哥一块去追人,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猛的睁开眼,身侧空无一人,梦中的场景与现实混合在一起,翩翩发出一声尖叫。

“宝儿!”

“干嘛!”平地一声吼吓得她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怒火还在燃烧中宝儿的口气有些不好。

翩翩见她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哪里也没有去,松了口气,擦了擦鬓角的汗珠,没有在意她的口气。

“你怎么没有睡觉?你……你是要去哪里吗?”

做为大家闺秀大喊大叫十分的不合时宜,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分,翩翩面色有些尴尬。

“茅房!”宝儿扬了扬脖子。

翩翩愣了几息,仿佛此时才注意到宝儿的神色,这么大的火气……莫不是因为便秘了吧?

天气转凉,茅房那边更冷吧,翩翩想了想准备告诉宝儿,天黑了不用到屋外去上茅房……

另一头,秦溯是打算牺牲小我好好的开解开解好兄弟。

古人云:齐家治国平天下。

齐家在前,这说明管理好小家是所有事情的基础,在人生中显得更为重要,只是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打扰着实不爽,他们说的话虽然算不上是秘密,但也不好让外人知道。

若是春晖园的下人,他是不会留面子,不管是不是皇兄的人,都要好好让他知道,在他的周围不需要人走来走去。

“什么人?!”

冷风飕飕,衣诀翻飞哗哗作响,如仙人般似梦似幻,秦溯肃杀的语调也无法撼动推门而入的人。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秦溯猛的坐起,跟着他一同坐起身的赵泽轩移到了一旁。

三皇兄怎么会来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如此想便如此说了出来。

“三皇兄,你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秦桢性子偏冷不喜欢与人同居一室,传言即使是侧妃侍妾也没有共眠一宿荣幸,都说是陵王平时亏心事做多了,所以谨慎小心过了头,但他知道皇兄仅仅只是不喜欢跟人共处一室时间过长,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些不符合实情的谣言而已。

因此秦溯半点也不怀疑自己的三皇兄是来蹭睡的。

现在春晖园由皇兄麾下私卫管控,就算是克扣他们,也不会将堂堂的陵王殿下安排来跟其他人挤一宿。

只怕三皇兄是遇到了为难的事,秦溯如此想着趿履向着秦桢的方向行了几步,秦桢已经关上了门来到跟前。

“昨夜的事有些眉目,要来跟你说一说。”说完眼神自赵泽轩身上扫过。

昨夜的事不就是行刺事件,这已经属于案情范围,赵泽轩知他眼神的意思,扯过放置在床边的拐杖。

“草民这就回避。”

春晖园东西两院房间数量空余众多,会将他们放置在一个房间挤一挤不过是为了安全的考量,因此赵泽轩不会担心他今晚的落脚问题。

“等等!”秦溯每次有公务,赵泽轩也是会回避的,但这次他不假思索拦住了他。

秦桢微微移动身形,侧脸朝着秦溯望去,两道浓密剑眉微微蹙起,像两座小山丘。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头疼 赵泽轩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秦溯会拦着他。

秦溯作为王爷,万事都会以国事为先,他们相识良久因为公事让他回避也不是一次二次,自然不会因为这样而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没想到秦溯这次会把他拦下来。

“可以让人带我去隔壁再选一间今天晚上先凑合一宿,你与陵王在这里可以放心好好聊。”

“又不是什么机密大的事,你不需要回避。”

同为皇子两人平时所处理的事务并不属于同一划分,因此两人在公事上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前天晚上他们的处境危在旦夕,但好歹千钧一发之时,皇兄及时赶到。

黑衣人所说的话犹然在耳,他不多问是相信皇兄既然有所安排自然会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黑衣人是何人所派,说不定皇兄也没有头绪,要不然也不会不停歇的审讯,他虽然不在场,影影约约还是听见了惨叫。

秦溯眼中的光芒闪烁,他一直以为以皇兄的平日作风应该先将人拿了再来与他说道。莫非这件事十分棘手,秦溯心中疑问重重,只是接下来的话证明了他的所想俱错,秦桢早已知晓一切,审讯不过是为了弄清楚柳如兮是一人所为,还是有外力相助。

“既然如此你不需要回避,说起来这件事也还要听听你的意见。”

秦桢冷冷声音窜进脑海里,秦溯挑着眉望了过去。

赵泽轩此时并不是因为马上能为皇族贵胄效力而感到喜悦反而内心萌生了退意,赵家祖训中有规定赵家子孙绝对不能卷入皇嗣之争之中。

“赵某只是一介商贾,只怕没有办法给陵王殿下任何有用的建议。”

秦溯对好友的家训还是有所了解,也没有再强留的意思。

只是他还没有出声秦桢站在床边轻飘飘的说。

“这件事如果这几天之内处理好,它不过是本王的家事,若是处理不好惊动了陛下,到时候牵扯之广恐怕家事也会变成国事。”

家事悄悄的处理好不会被无关的人窥见,所有的问题在事态发酵之前全部清理干净就算倒时被人揭露也不过是治家不严,而国事就不一样,它将会公布于朝堂之上,牵连之广意味着他们所熟悉的人会被牵扯进来,一同承担天子的雷霆之怒。

秦溯一听忍不住捂脸,想要人帮忙就直说干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

“放心,事情的大致本王已经禀告了陛下。”

宵禁之时没有陛下金牌以及圣旨任何人都不能打开城门,既然深夜秦桢能及时赶来自然是得了陛下首肯,也就是说陛下也是希望这件事以陵王殿下私事的由头落幕。

赵泽轩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的秦溯,又想到当时深夜的无端恐惧,点了点头。

凶徒所言不一定是真话,也许只是混淆视听故意拖住他们的脚步。

如今凶徒还在逃窜,从昨夜凶徒的行事可以看出来他做事不拖泥带水当时分明要整个别院的人都死于虫下,宝儿虽然有提到虫子已经被她所擒,但谁又能保证凶徒手里没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只要这么一想赵泽轩就头皮发麻,虫子的杀伤力他是亲眼见过,若是整个京都都布满这种虫类……

“给些意见还是可以,只怕草民一介布衣所见所言过于局限。”

秦桢掀了一下眼角不予评论,自发坐到了桌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要说的话只怕不是一言二语能理的清楚,赵公子又有腿疾久站只怕身体无法消受。”

陵王所言无虚赵泽轩也不再与他客气,找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将主次岔开。

秦桢此时才正眼端详面前的男人,五官只能算上清秀,这样面相微微带了丝女气,在秦溯的几位至交中的存在感并不明显,以往他只道此人好运气生在了大瑞第一巨富赵家,他平日公务较为繁忙与之相处的时日并不多,特别是在秦溯镇守边关的几年里几乎没有碰面,如今一看颇为感慨,说到识人自己这个同胞兄弟比他要更为有眼光。

陵王是文武百官眼中的煞星,没事就爱监视一下,一旦发现苗头被监察的对象几乎家破人亡,见惯了人生隐私丑态对人性的信任以及赞许是十分难得的。

赵泽轩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陵王的心里有了一个较大的飞跃,坐下后揉了揉眼角。

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从柳如兮所言到自己争分夺秒进宫求得天子赐下玉牌,再到快马加鞭赶到春晖园时截下凶徒,一言一语没有修饰,不添加半句自我的看法,只是简单、明了、真实的陈述,完毕之后扫了一眼两人,仿佛是在听取两人的见解。

秦溯呆愣一会,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在努力消化秦桢所说的话,一遍一遍来回的顺,就怕是自己漏了哪里,最后不由的苦着脸。

“三皇兄你确定你没有遗漏?”难怪皇兄来找人出主意却没有让闫老大来,他开始还以为是三皇兄体恤闫羽丰伤的比他重……“这件事跟闫家绝对不会有任何关系。”

陵王的威名能让夜哭的孩子瞬间闭嘴,怎么可能会体恤他人的身体状况,说完面色不由露出苦涩之意,三皇兄的处事风格他是了解的,闫家若是与凶徒有关只怕闫家上下此时已经关入大牢。

“我脑袋疼……”

两边刚好一边知晓事件的一半,合在一起将事情凑了个整。

柳如兮是姚媚的表妹,虽然一表千里血缘并不十分亲近但是事情一旦有所牵扯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矛头会直接指向钱棋淮跟姚广晟,谋害皇族……

赵泽轩不在朝堂但是他对事物的敏锐度十分了得,立刻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大概,只是不明白的是作为姚家的表亲,柳如兮怎么会走出这步?

“此事只怕已不是‘家事’殿下可有对陛下言明。”

秦桢如深潭的黑眸扫了过来,沉默了一会说道。

“自然是已经禀明了父皇。”

赵泽轩暗暗松了一口气,天下的事先不论是非曲直最重要的当今陛下的所感所想,万幸陛下并没有对此事感到不悦以及不信任,这是一个好的讯息。

“草民能做些什么陵王殿下尽管直言。”

秦桢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从微微上扬的嘴角能透露出来,只是他习惯了冷漠,连上扬的弧度都带着丝丝冷意。

“不需要多,赵公子只要把这一件事做好就行。”胸肩微微下压,朝着赵泽轩的方向。

秦溯来回踱步隐隐不安。

“慢着!这件事处理不好波及甚广,皇兄还是不要将赵家拉扯进来。”

“这件事还真的只有赵家能处理。”话是对秦溯所说,但他的视线却对着赵泽轩,如山峰般的浓眉微微一扬,仿佛在问:你可愿意。

赵泽轩避开秦桢的视线,脑海里闪过的是赵家祖训。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斗篷 天边一抹亮光拼命挣扎自黑暗中挣脱出来,将黑黝黝的天空撕裂出一道不规则的口子,从黑色深处泛出浅浅的鱼肚色。

空气里满是能窜入骨髓的清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转冷了,喜欢叫唤的鸟儿虫儿们也要早睡晚起春晖园四周静悄悄。

做了一晚上梦的宝儿没有睡好,让她辗转难眠的并不是因为梦里的内容有多可怕而是……

揉了揉长了不少肉肉的脸颊,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线。

赵泽轩昨晚跟秦溯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不喜欢她有这么难说?这恰恰证明了在赵泽轩心目中或许自己跟翩翩属于同一类,不过是个小妹妹罢了,宝儿可不会像秦溯觉得赵泽轩是身有残疾而自行惭秽。

男女双方有疾却不离不弃的也不是没有,闫羽丰不就是眼前的例子,有句话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看到独身的年轻男子就给她牵线搭桥不就正好说明了赵泽轩对她的态度。

宝儿越想越沮丧,突然之间没有一点力气,只想在回床上躺一会,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杨姑娘醒了。”

穿着宫装的小丫鬟推门进入,手上端了洗漱用的物什。

小丫鬟将在温热水里浸了一会的帕子拧干递给了宝儿,宝儿握着冒着热气的帕子出了一会神,随意在脸上擦了擦,小丫鬟见状伸手要去接,宝儿摇了摇头,自己走到盆前重新搓了搓帕子拧干敷在脸上,任由帕子上的热气熏绕在脸上。

如此三番直到脑海的昏沉逐渐消退,宝儿才将帕子甩进脸盆里。

小丫鬟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神情里没有一丝丝诧异,她们王妃也不喜欢身前身后有人伺候。

冷风自身后灌进来,宝儿转过身直接迎了上去。

转身后冷风被阻隔在门外,披着兔绒斗篷的翩翩单手掀开兜帽雪嫩的脸上红彤艳丽,近看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呐,宝儿这个是给你的。”

宝儿接过发现竟是一件跟翩翩同款式的斗篷,薄薄的一件,用手捏了捏。料子跟材质似曾相识,自己小的时候似乎有过这么一件……

望着翩翩稚嫩白皙的脸庞,宝儿心底一片冰凉,比刚刚灌进来的冷风还要凉,果然是把自己当妹妹……

翩翩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撇了撇嘴扯开了系好的带子,一直在翩翩身后的丫头眼尖的接住缓慢滑下来的斗篷,小心的捧在手臂间。

这件样式料子都不显半丝奢华的斗篷据说能轻而一易举在最繁华的街道兑下一间店铺,除了宫里的娘娘整个京城不出五件。

“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怎么了,这天还没有那么冷就把这件斗篷给弄过来了,披在身上捂的我出了一身的汗。”就算冷的发抖她也不想穿这个。

翩翩不喜欢这两件斗篷,究根究底的原因不是斗篷本身。

几年前宫中的贡品里出现了几件奢侈华丽的斗篷,薄如秋衣镶满了宝石,穿在身上却极为暖和,宫中的贵人们只有太后、皇后以及皇贵妃一人得了一件。

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制作的料子,让人偷偷做了三件,料子再难得只要有心便能寻得,何况是生意遍布全国的赵家,只是外观款式不似宫中贵人所穿着的那般华丽,变得极为简单,这样即便是他人知道了,也不能说些什么。

至于斗篷会价值珍贵不过是跟风炒作将它的价值吹上了天。

就算斗篷被人夸大也不能成为翩翩不喜欢的原因,眼神微微一闪,斗篷共三件她与祖母一人一件,宝儿手中的斗篷原本应该是要送与宋婉婉,哥哥真是太抠了……干嘛用别人不要的东西送宝儿,若是被宝儿知道了,偷偷去窥宝儿的神情,见对方捧着斗篷发呆,心里祈求老天爷这冷冷的天快些暖和起来,等回了赵府她就找个由头将宝儿的斗篷要过来,压在箱底让它永不见天日。

提到回赵府,翩翩才记起自己现在首要的任务。

“我都要忘了,哥哥说今日我们就回府去,宝儿你快些收拾东西。”

说完,推着她往床边去。

收拾什么东西?她的东西昨夜就收拾好了,啊?!包袱?!

最后见到包袱是自己被网兜住的时候,它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她这样算不算折了夫人丢了兵,只是什么是夫人,什么兵?

宝儿心中烦闷。

还好自己在赵家还有些宝贝家当,不然重头来又要些时候,这样自己回了赵府直接就能走,这是这两天来对她而言最欢喜的事,可是为什么心里更加难受,一点也喜乐不起来?

莫不是自己身患有疾?

翩翩朝着房间找了一圈,确定没有落下私人物品,再吩咐贴身的小丫头再仔细对一遍以免有纰漏,便拉着宝儿去往与哥哥集合的地方。

出门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披上斗篷由丫头给自己系上,瞧见宝儿愣愣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干脆展开斗篷披在她身上。

“暖和吧?”系上带子,抚平斗篷上轻微的褶皱,挥开脑海中的不爽。“等会要慢慢的走哦,不然会热的满头都是汗。”

“哦……嗯。”

“走吧。”

门开冷风放肆的迎面而来,宝儿眯了一会眼,睁开时外面触目所及与旧时不同,她有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儿时,偏头望去对上翩翩小心翼翼的略带讨好的笑容,宝儿满心的疑问。

穿过回廊跨过角门,宝儿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廊下的人。

三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赵泽轩杵着拐杖垂眸倾听没有开口。

其余两人背对着她们,翩翩拉着宝儿缓步而来,为了缓解斗篷下的闷热,两人走的很慢。

赵泽轩似有感应抬起头,四目相接温润一笑。

宝儿本想回以微笑不知道怎么得,刚起头的笑容突然改变主意缩了回去猛的冷下神情。

当背对着她们的两人转过身,宝儿冷冷的神情已经恢复平淡。

翩翩有些紧张的朝着两位王爷行礼,特别是面对秦祯的时候更加拘谨奇怪这尊大神怎么会突然跟哥哥聊得来了。

“那就请赵公子别忘了。”说完走到了宝儿面前,举起手臂勾动手指,身穿铠甲的侍卫手里拧了一个包袱,宝儿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自己昨夜丢了的那个。

“昨夜多有得罪,还望宝儿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从下属手中拿过包袱递到了宝儿面前。

包袱里有自己关在小瓷杯里的母虫,放在汗巾里总是不安全,最后宝儿将母虫放在瓷杯里,用汗巾裹起来塞进了包袱,自己还要趁着母虫死亡之前将剥壳制成药膏,过程不能有差,如此只怕暂时不能离开赵府了?罢了,大不了自己讲将母虫处理好再走。

宝儿眼底浮出一抹笑意。

她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赵府才拖延离开的时间,她完全是因为母虫,因为姚湄脸上的疤痕。

完全忘了宛南县深山多虫。

眼底的笑意散发出来,脸庞尽显柔和,微微上扬的眼角似乎多了一份俏皮。

秦祯再高估自己也不会把眼里看到的这些当做是宝儿对他的另眼相看,他人都清楚的事在赵泽轩眼里又是另外一番。

“马车已经备好,翩翩你先带宝儿过去。”

翩翩听到自家兄长的吩咐拉着宝儿就走,动作伶俐迅速,完全忘了要步行缓慢以免流汗。

宝儿被拉走的同时一把扯过包袱,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连同翩翩一起消失在三人面前。

赵泽轩确定两人已经离开,才对着秦溯道。

“闫老大就拜托你了。”

秦溯听到说的是闫羽丰,瞬间冷下脸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闫大哥的。”

赵泽轩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谁说漏的嘴,又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自己吩咐人去套马的时候?赵泽轩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秦溯却催促他快些走,无法,自己只好先离开,要让他宽心只能让闫老大亲自来说。

良久,兄弟二人站在廊下吹着冷风,一动不动。

秦祯以为好长一段时间秦溯都不会再搭理自己。

“他们几人在我心里跟哥哥一样……”是这个世上与我而言最为难得的温暖。

秦祯的视线望着院中的一角,

哥哥,哥哥……三皇兄……称呼的变换意味着年岁渐长,世故渐深。

果然是触碰到了逆鳞了么?

只是他无法说出些什么为自己辩驳,他唯一的亲兄弟,与他血缘最亲近的人,眼见他虚弱不堪,药石无灵只是找人试药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自己试药有用他怎么会劳烦他人。

“……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因为我……”噶然停止,反复张嘴那些话依旧不能脱口而出,太矫情了,他一个战功赫赫的钢铁男子汉说些柔兮兮的话……

最后秦溯只得转身灰溜溜的跑了,只怕战场生死间也没有此刻狼狈不堪。

秦祯没有跟去解释,依旧站在廊下久久没有动身。

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间,赶车的是赵志,半个月前刚刚接到赵泽轩的信就匆匆从外地赶回来,他原本是赵泽轩的另外一名护卫,身手比之赵兴稍逊一筹,平时大小事,少爷都喜欢吩咐赵兴,自从少爷受伤后就不太用赵兴了。

赵志边拿眼角余光去睃他边驾驶马车,不明白这又怎么了?

赵志不明白的事,赵兴也想不明白,他明明一切都是为了少爷……

不待他捋顺前因后果,脸上神色赫然一肃眼神狠厉瞪视前方,赵志慢慢勒住缰绳。

马车将要迈进官道却因变故停在了边上,树下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发紫,一双细细的胳膊紧紧的抱着自己,见到马车惨白的脸上愣了一下快步奔来。

因为在风中站了太久奔过来时跌趴在地上。

对方不过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赵兴脸色才渐渐缓和过来。

只是他一听小丫头趴在地上发出细蚊一般的呼喊,神色又突地变得严谨。

“可是赵家的马车!来的可是赵家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小丫鬟替主求见 马车一路行来慢悠悠,坐在马车里几人轻微的随之晃晃悠悠,一晃一晃免不了让人昏昏欲睡。

这毕竟是一条通往皇家别院的山间小路,虽然为了保留野趣并没有大肆的扩宽,也不像真正山路那般崎岖,因此说是山路却比山路好走不止一倍,也正因为如此马车的行驶还算的上通畅,只是夜间下过一场大雨有些地方积了泥水,可能还会有泥坑,赶车的赵志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驾驶着马车,缓慢的前行。

比起早日归府,马车上主子们的安全更为重要。

宝儿紧挨着翩翩,马车里上铺满了软垫,不知道几层只知道坐在上面又软有暖很是舒服,因为天气转冷窗户关的紧紧的,车内不通风两人又都斗篷裹身,显得车厢内有些闷热,坐在里面的滋味就变得有些难受了。

翩翩在闷热中暗暗数落起哥哥越来越抠了,怎么不多准备一辆马车?现在三个人挤在一起,想说些什么还要顾及第三个人,翩翩心底的这第三人自然是她自己。

但是她这回却冤枉了自己兄长,准备两辆马车赵泽轩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马车一旦准备,是哪两个人坐同一辆只怕都不是他跟宝儿,如此他也只得硬抗下这一回抠门。

两人不亏是亲兄妹把后面跟随的丫鬟婆子所乘坐的马车给忘得一干二净。

宝儿不知道两人内心的活动,眼皮越来越重。

热的实在不行,翩翩赶紧解下斗篷搁在了一旁。

“宝儿你不热吗?”

歪着头看着宝儿紧挨着自己,还将包袱紧紧的搂在怀里,忍不住问了一句。

按照老规矩应该留一小丫鬟随身伺候,但车厢不大坐下三人就感觉有些拥挤,没有丫鬟,赵泽轩只好暂代一下。

倒了两杯水,搁在了小几上,马车平稳行进半点不显颠簸。

湿气闷热对母虫而言是最好的气温,宝儿现在不觉得渴,不管怎样还是能忍一忍,随即摇了摇头,比起喝水什么的她更加想睡个回笼觉。

想要睡却怎么也睡不着,真的很痛苦……忍的多辛苦才能不满眼惺忪泪花含框。

赵泽轩却将宝儿的神情想歪了,以为宝儿还在生他的气。

宝儿的情绪起起伏伏他能感觉到,但是因为什么他没有半分头绪,若要说是为了昨夜的事,似乎也不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宝儿这么生气的。

也不怪他如此想,看宝儿一副离了翩翩就不行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两人相处时的和谐融洽,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不愿意与他多说一句的样子,赵泽轩不免有些无措,赵翩翩在一旁也有些着急,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由头出去。

要是没有她在旁边哥哥要说些什么也没有太多的顾虑。

两人一副热锅上的蚂蚁样,宝儿是半点不知,她此刻昏昏沉沉只是想好好睡上一觉。

加上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不用离开赵府的理由,等于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暂时就没有要“做”的事,困意瞬间漫了上来,眼皮上上下下开始打架。

加上马车一晃一晃更加睁不开,眼看着就要垂下头睡在翩翩肩头。

“来的可是赵家的马车?”

赵志勒马停车脸色冷漠中带着提防,并没有因为来的是个没有武功的小丫头而有半丝的懈怠。

一般人见他冷下脸虽然没有怒目相向多半也会离马车远远的,但来人带着任务而来自然不能因为对着的人不给好脸色就打退堂鼓,不仅如此刚开始脸色有些惨白冻得不行的小丫头仿佛打了鸡血,往马车的方向疾步奔了过来,却因为在冷风中站了太长的时间体力流失的过多跌在了路中间,嘴里不停的询问着。

“来的可是赵家的马车?!来的可是赵家的马车?!”

此番动静让昏昏欲睡的宝儿瞬间恢复了精神,半起身撩开了她这方的小窗帘正要推窗。

赵泽轩伸手压住了她的举动。

来人的声音他并无印象,他在春晖园的消息知道的人不会太多,就算知道他在春晖园谁又知道他们今日会乘马车回府,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可以找京中任何一家分铺的掌柜,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上赵府求见祖母。

第一条说明来人不是赵家的生意伙伴,第二条证明来人也不是赵家的亲朋好友。

赵泽轩目光一沉更重要的是车上坐的都是他命中重要的两人,因为那件事他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断了脚掌的地方隐隐作痛,他面上却一点不显。

宝儿见他拦着便放下了手,她并非一定要弄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坐在马车里也听见了对方那一句急问。

见宝儿顺着自己放了手,赵泽轩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又见宝儿愣了一下眼角笑意更深。

宝儿一见他的样子没有多想但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比如:哦,好的这类的话。

只是没有等她开口,赵泽轩转身撩开车帘推开了车门。

宝儿只得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坐回去继续靠在翩翩肩膀上,只是脑海里再也没有刚开的困意,来来去去的只有一句:来的是谁,他可会有危险。

她如此想着却没有跟着赵泽轩出马车,赵泽轩连车窗户都不让她开又怎么会让她跟着去,宝儿想到这里一愣,她挂念赵泽轩是否有危险,赵泽轩是否也是担心她有危险所以不让她开窗户?

宝儿经这几个月养的白嫩嫩的小脸上绯色一片。

因为角度的关系翩翩只能看到哥哥拦着宝儿没有让她开窗户,其余的半点也没有瞧见。见哥哥出了马车扬起脖子视线跟着飘了过去,但赵泽轩出门后又立即关上了门,断绝呼呼而来的冷风,也隔开了门外的所有。

过了一小会,赵泽轩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清晰的传了过来。

“你是哪个府上的婢女?怎么会拦了我的马车。”

对小丫鬟的询问没有给予回应。

小丫鬟见马车里的人出来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昂起脖子望向来人。

“你是赵家的大少爷,我见过你的画像!”小丫鬟脸上身上满是泥水,长得平常并无出挑的地方。

赵泽轩一听眉头微簇隐约猜到了来的是何人府上的丫鬟,他的画像并没有几张,能有他画像的人自然是亲朋好友,若是亲朋好友有事可在府上等候或者与祖母相谈,亦或者来春晖园找他,断不会拦路挡马车,会这么做的只可能一人。

只有他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见他。

小丫鬟见赵泽轩没有让人赶她,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包包的实实的东西,打开一层层的将它包裹的手帕露出一只玉耳坠。

“求赵少爷见见我家主子。”

赵泽轩愣住,那是某年的尚秋节祖母安排的节礼。

若是他要见他还说的过去,为什么来的是她?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与她无关 来人正是沈府新进丫鬟小渔,她进沈府的时间不长才刚被提为大丫鬟不久,所以赵泽轩并没有见过她。

赵泽轩最先猜想是小丫鬟是沈绪安排的,却没有想到来的会是宋婉婉的丫鬟,莫怪他会如此想,宋婉婉已经嫁给了沈绪,日后便是沈家的大少奶奶,若是来见他不免授人以柄,若是有心人知道宋婉婉日后在沈府的日子只怕会有一番波折。

于他亦然。

瑶台居有一处二层的楼阁,夜晚二楼敞开了窗户能看见满天繁星真正是点点的繁星似明珠。他未受伤之前他们几个好友相约聚在此处把酒言欢,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房中还算旧模样没有缺少什么,也没有新增什么。眼中光亮似是一暗,赵泽轩感叹那些日子恍如上一辈子。

窗外的的枫树似乎半点也没有收到冷冽寒风的影响,满树火红带着强劲讨人欢喜的喜气。

他想的入神,没有听到有人进了门顺手将门轻轻带上,直到来人伸手关上窗户,阻拦了赵泽轩的视线,他才回过神。

宋婉婉见赵泽轩满腹心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要见自己才生出难过之意,心底暗暗自喜。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你不在他眼前他会忘记你,偶尔在他面前晃上一晃才会想起你,满腹愁思。

宋婉婉穿着一身藕粉色衣裙显得有些单薄更显得楚楚可怜,身上裹着同样粉嫩的狐狸毛斗篷,宛如一朵开在寒冰湖里的粉嫩莲花,一路上坐在马车里有手暖,进了瑶台居角落都摆放了炭盆,也没有多冷。

她身上这件狐狸毛斗篷是十七岁时赵泽轩送的生辰贺礼,为了来见赵泽轩她特意找了出来。

赵泽轩离窗户很近,宋婉婉关窗户的时候手臂几乎是擦着他过去,等他回过神自然得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赵大哥你可是恨极了我。”宋婉婉捂住胸口仿佛被赵泽轩的举动伤到无法自己。“你可知道我都是有苦衷的。”

赵泽轩见到她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声叹息之后开口道。

“那些事情都已成过去,弟妹只要好好的做沈家的大少奶奶便可,你我单独见面只怕会惹沈绪不快,连带你难做人。”

意思已经表明的很清楚,再多是非,孰对孰错已经没有必要去争执辩解,即便他们两家伤了和气沦为京中众人的谈资,时光也会淡化所有渐渐人们也会忘却。

她如今是沈家的大少奶奶以后可是要掌管沈家中馈,沈家兄弟众多,自是人多口杂。

宋婉婉听见赵泽轩的话那一句从成婚起沈绪就没有进过她的房间差点就要破口而出,幸亏她收口的及时,这等闺房之事传了出去,还是前未婚夫的耳朵里只怕会让整个京城笑掉了大牙。

一想到沈绪每日每日都窝在“书斋”里,自己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宋婉婉心底先悲了几分,这几分悲伤到了脸上扩散成悲凉。

一双秋水的眼眸随即浮上一层水雾。

“当初……”

宋婉婉娓娓说着,将在观音庙与翩翩说的话加加减减再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并没有哭诉,哀求或者请求原谅但她的神情却仿佛悲从心来,面上淡淡,流血流泪的地方都压在了她心里。

若是有一个旁人只怕要为她递上一方手帕,替她哭泣。

赵泽轩从头至尾一直蹙着眉头,没有出声,既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

“……沈郎如今整日都在躲在‘书斋’里,即不出门也不与其他人多说几句话,前几日我去见他,他还说不能撇下赵大哥过幸福的日子。”话音一落,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同一颗断了线的珍珠落下脸颊,真是我见犹怜。“赵大哥,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救救沈郎吧,哪怕是让我现在死了也甘愿。”

说着就要往赵泽轩怀里扑,只是她的扑很是巧妙,仿佛是伤心过度没有了力气踉踉跄跄需要人扶她一把。

赵泽轩见状眉头一松脸上现出惊讶,下意思往后退去,宋婉婉踉踉跄跄跟了几步便知道赵泽轩无论如何都不会扶她,只好转了方向跌做在椅子上。

宋婉婉踉踉跄跄柔弱无比,赵泽轩跌跌撞撞逼得狼狈不堪,辛亏她并是不是真的要扑过来。

如此赵泽轩觉得两人单独一室十分不妥,“婉婉你放心,我已经将事情说清楚了,大家不会再为难沈家,你只要好好陪在沈绪的身边开解他,时间久了他会明白的。”

宝儿跟翩翩还在楼下,他们两人在楼上待久了不知道宝儿会不会误会?赵泽轩将话说完就想要去开门下楼。

宋婉婉行动迅速扑了过来挡住了他,虽然得了赵泽轩的承诺,但对她而言她真正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没有答案怎么会轻易的放他离开。

“赵大哥,你真的一点也不恨我吗?”其实宋婉婉此时的内心是矛盾的她既害怕赵泽轩说恨又害怕他说不恨,十分纠结。

“沈绪是我兄弟,你已经成了我的弟妹这些事情还有什么好去追究。事情只有你放下了才是过去。”

宋婉婉挡在门前,赵泽轩不好直接开门,却也不想再多说,他今日答应来见她主要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他不会抓着过去的事不放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夫妻二人纠结于过去。

宋婉婉听了他的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悦,伤心的事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容易过去说明已经有幸福快乐的事情取代了它们。

脑海里闪过那张明艳动人的俏颜,“赵大哥是因为你的小娇妻才会从前的种种都如过眼云烟了吧?”

鬼使神差的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妒忌,赵泽轩看过来的眼神让她本想庆贺几句的话咽了回去,说了另外一番。

“婉婉一直觉得伤害了赵大哥终日惶惶,却不想赵大哥早已变心。”越是想丢开,那张美颜越是清晰宋婉婉心底的悲凄被嫉妒取代。“上苍垂怜,若是我当初嫁给了赵大哥,这小姑娘只怕只能居于二夫人,姨娘之流,如今与赵大哥郎才女貌天生……”

“宋婉婉!”赵泽轩大怒,生平第一次怒火难平。

当初他重伤难愈,所有的大夫包括御医都不能打包票能救回他的性命,她在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受尽嫡母的刁难如果他死了,宋夫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宋婉婉担心害怕之下解除婚约另嫁他人对此他能理解,但这些事情跟宝儿有什么关系?何必要扯上她。

住了口咬着下唇宋婉婉不再多言,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赵泽轩离开门口往屋内走了几步。

“你错了。”语气里竟有几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