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世界之紫花香》 章节目录 第1章 反世界(已修改) 这是……什么地方……

伊兰渐渐从昏迷中醒来,映入她眼帘的不再是满山紫薇盛放,而是满山枯黄老树,遍地秋枯枝败叶。

伊兰捂着还有些晕痛的脑袋,坐起身,她环顾四周,一片毫无生机的景象,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世界末日一样。

忽然听见“嘶嘶”响声,她闻声望去,只见一只毒蛇正直着身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伊兰心一慌,咽了口唾沫,坐在地上一点点往后挪,忽然后背碰到一堵墙,她转回头望去,是一个白色的巨大石门。门上布满了青苔灰尘和岁月的痕迹,她认得这扇门,这是大人常常提起的“连通大门”。

在她的记忆里,她不止一次被大人提醒过不能接近这扇门,可是为什么晕厥醒后就会在这里呢?伊兰的记忆断了片,她想要努力回想自己晕厥的原因,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忆,她必须先考虑怎么对付眼前的毒蛇。

伊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然后扶着门慢慢站起来。她挥着树枝想要赶走毒蛇,但是毒蛇一点也不畏惧,奇怪的是,毒蛇也不冲上去咬她。

耳畔又响起声音,那是踩过枯树叶时才会响起的“嘎吱”声,伊兰抬头望去,瞧见一个扛着锄头的男孩儿骑着白虎正向她走来。

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但她不敢喊出声,她怕自己一激动就把毒蛇给惹恼了。

男孩儿骑着白虎到毒蛇旁白,男孩儿向毒蛇伸出手,毒蛇乖巧的爬上男孩儿的手臂,伊兰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男孩儿。

毒蛇爬上男孩儿的肩,又缠住男孩儿的脖子,然后安静的趴在了上面,就好像它是男孩儿的宠物一样。

“你从门后面来的?”男孩儿问。

“门后面……?”伊兰疑惑的看着男孩儿,问道,“爸爸妈妈不是告诉我们不能到门附近玩吗?为什么我们到这里了,落蓝?”

男孩儿听到“落蓝”二字后,眉目中流露出一丝哀愁,他回答道:“我不是落蓝,我是他七年前失踪的哥哥,白华蓝。”

伊兰一惊,小跑到华蓝旁边,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真的耶,还是跟落蓝有点不一样的……妈妈说你因为不听话,跑到门前面玩儿,然后就被门里面的恶魔抓走了呀!”

华蓝叹了口气,说道:“那你也不是乖小孩咯,我们现在都在门的另一边。”

听到这话,伊兰更加惊讶了,连忙反驳道:“胡说!骗人!我是乖小孩儿,才不会跑到门附近玩呢!”

“你……今年几岁?”

“啊?七岁了呀,怎么啦?”

华蓝叹了口气,说道:“我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大。”

“这是哪里?”

“这里是反世界,充满坏蛋和恶魔的地方。”

“啊!”伊兰听华蓝这么一说,立马感到害怕,“那怎么办,我要回去!”

“要回去,我们只能通过另一扇正处在首都的连通大门。”

“首都?那,那就快去呀!”

“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们贸然前去只是送死,你……”华蓝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伊兰泪眼汪汪,双腿发抖,“喂,你……你干嘛?”

“会……会死掉吗?”

华蓝叹了口气,揉了揉伊兰的脑袋,把她抱上了白虎的背,拍了拍白虎,往村庄的方向走。

“有我在,你不会死掉的,但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有能力保护你才行。”

“要……要多久……”

“十几年吧大概。”

伊兰一听,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十、十几年……那我岂不是要好久都见、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是的没错,所以你最好要有点心理准备。”

伊兰哭得更厉害了,而华蓝只能叹叹气,揉揉她的脑袋。等伊兰哭够了,村庄也就到了。

伊兰认得这个村庄,这就是她家所在的村庄呀!

伊兰跳下虎背往村子里跑。

“张阿姨!我回来了!”“妈妈妈妈,我回来了,你开开门!”“陈婶婶,你在家吗?”“村长,村长你在吗?”

伊兰叫遍了整个村的人,敲遍了所有的门,可是给她开门的只有华蓝所住的屋子。

伊兰红着眼眶问:“为……为什么村子里都没有人……好……好可怕……”

华蓝叹了口气,拉她进来,一边安顿她,一边说:“他们都出远门去了,近期就只有我在。”

“那,那白夫人呢?”伊兰睁着她那双疑惑的大眼睛,问道。

白夫人也就是华蓝和落蓝的妈妈。

“她……也出门了,带着落蓝一起。”华蓝说着,为伊兰递来一碗热汤。

“哦……”伊兰信了华蓝的话,接过热汤,吹了吹,“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很久吧。”华蓝一边答应着,一边收拾床铺和家具。

还是过几年再告诉她吧……

华蓝这么想着。

她看上去还完全不知道反世界的事情,也罢,她还这么小。可是她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难道也是和我一样……

华蓝的思绪被打乱,伊兰唤了他一声,他转头看向伊兰,伊兰朝他眯眼笑道:“我叫何伊兰,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

华蓝愣了一愣,对突然到来的笑容感到有些迟钝,但很快他也咧开嘴笑道:“啊,多多关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伊兰发现这里很少会有阳光,夜晚抬起头也看不见满天繁星,春时没有冒出新芽的植物,可以说是环境相当差的世界。

她常常会琢磨华蓝说过的“反世界”,根据这个词她发现了很多与自己曾经认识事物相反的东西。比如乖巧亲近人的毒蛇和白虎。

在这里呆上几个月,伊兰就和白虎形影不离了,她黏着白虎,白虎也喜欢她。

华蓝在山上种有庄稼,因为环境恶劣,所以只能自己给植物浇水、施肥,所以必须天天定时上山去照顾庄稼,伊兰也不嫌累,甚至还会帮着华蓝一起干农活,她特别享受劳动中带来的乐趣,而华蓝看着她这般自由自在,也松了口气。

在伊兰十二岁那年,华蓝把正反世界的概念告诉给了她。

八百多年前天神将世界一分为二,分为正世界与反世界,生活在正世界里的人正义、善良、勇敢,而生活在反世界里的人阴险、恶毒、狡诈,而生活在这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就是一个人被分为了正恶两半,也就是说,活在反世界里的伊兰和活在正世界里的伊兰其实是同一个人,她们若是合二为一,那就是一个正反两面兼具的完整的人。

如果反世界的人想要到正世界去,那么就要想办法和正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同时站在门前,进行世界互换。当然,这种世界互换,一直以来都是不公平的。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反世界的人想要到正世界去,而正世界的人都是被迫进入反世界的。

为了保护正世界的居民,正世界的国王找法师加固了大门,自那以后,反世界人穿过大门的概率大大减少了。

回去的办法,就是找到另一扇门。

世界上一共只有三扇连通大门,一直以来,人们所说的大门就是首都和山上的大门,而第三扇大门,似乎从没有人提起过。

反世界的居民为了报复正世界国王,重兵把守住首都的大门,不让被互换世界的正世界人通过。而因为反世界居民的懒惰,没人愿意拔山涉水来打开山上的这扇大门,所以,中央也不派兵前去守门。

得知世界设定的伊兰选择了沉默,她不像以前那样大哭大闹,而是沉着冷静的思考。这也是正世界人天生的一种优点。

“那天……我到底是怎么来的?”伊兰说着,望向窗外。

一如既往的枯藤老树。

“我来的那天,是听到有人在叫我,把我唤到大门前。”华蓝娓娓道来他来时的经历,“他说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是被迫进入反世界的,只有我能帮他。”

“结果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和自己长着一个模样的人……”伊兰紧接着他的话说着,抬眸看着华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记得那天紫薇花开了整座山,我和落蓝正在山里玩捉迷藏,然后我听到有人叫我,我就过去了……”

华蓝细细想了想,觉得不大对劲。紫薇花开了整座山?她来时正是春天,而紫薇花的花期是夏秋季节,怎么会开了整座山?且不深思这个,就说互换世界的手段,手段相同也就罢了,仅仅七岁的孩子怎么会独自跑到这种荒山僻岭的地方来?而且仅仅七岁,就有了要更换世界追求美好生活的想法了?

那么再过几年,会不会又有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互换世界呢?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春(已修改)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这山林逐渐有了春天的样子,嫩草长了出来,枯树也长出了新芽。

伊兰总是喜欢爬到白虎背上,白虎也易亲近人。

一次伊兰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踢着脚丫子疑惑的问正坐在火坑边的华蓝:“为什么你能驯服白虎和毒蛇?你不怕的吗?”

“傻丫头,这可是反世界。”

伊兰先是一怔,之后又立马反应了过来:“啊!所以这里虎、狼、豹都是很通人性,很友好的咯?!”

华蓝浅笑道:“差不多,就跟养了只大猫咪一样。”

“诶~”伊兰忽然来了兴趣,盘腿坐了起来,朝坐在华蓝身边取暖的白虎喊道:“白虎,过来过来!让姐姐抱~抱~”

华蓝噗嗤一声,歪头托腮宠溺的看着伊兰,浅笑道:“白虎可比你大好几岁呢。”

白虎也乖巧,听话的走上前给伊兰抚摸,伊兰宠爱的把脸蛋埋进它毛茸茸的背上,一边蹭,一边抚。

“那我可不管,我早就想试试当姐姐的感觉了!”

“好好,”华蓝站起身,望着天花板思索了一番,说道,“伊兰,明天和我去一趟山下的城镇好不好?”

伊兰抬眼看了看华蓝,问:“为啥?”

华蓝眯眼微笑道:“一起把家装修一下。”

装修?伊兰没听说过这个词,但也因为未知而感到兴奋。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因为房间小至他们只能同床,所以华蓝早起更衣时的动作要轻很多。

华蓝换了身行头,黑色的里、外衣,用笔在手臂上够了的“纹身”,再加上特意拗的造型,看上去就像个街头痞子。

伊兰醒来瞧见华蓝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时要去打架吗哈哈哈……”

华蓝突然把脸凑近,痞笑着,连语气都有了几分痞味:“对呀,今天你就演我的小媳妇儿怎么样?”

“小媳妇儿……?”伊兰疑惑的问,“为什么呀?”

“当然是计划需要啦。快起床吧,我们也准备要出发了。”

伊兰应了一声,跳下床,对着铜镜好好梳妆了一番后,骑上了虎背,华蓝瞧见了便说:“今天咱们不骑白虎去。”

伊兰疑惑的“啊?”了一声,见华蓝走出家门便连忙从虎背上下来跟上华蓝的脚步,华蓝拉着伊兰的手,似笑非笑。

一别千年已非昨日,紫花落尘不再惜时。记忆犹存独念相思,日复一日为花落词。

山底下的城镇让伊兰不得不发出惊叹,两三层楼的房屋,装饰精美、豪华,大街上除了行人,还有许多穿梭在路中间的汽车,伊兰没见过这个东西,她只见过马车。

街上行人的衣装也是伊兰没见过的,长衣短裙、短衣短裙加一件皮外套,腿上还裹着一层丝袜。

伊兰扯过华蓝的衣袖,附耳嘀咕道:“为什么反世界的人这样打扮?不会感到害臊吗?”

华蓝抿嘴一笑,轻声应道:“为了掩饰身份,以后我们也得这么穿呢。”

伊兰瞬间红了脸,一把将华蓝推开,结果又被华蓝给揽了回来,并大步向街上走去,伊兰嫌弃的挣扎着推着他,她却搂得更紧了。忽然有人唤了一声:“哎哟,白大哥这是从正世界淘了个媳妇儿回来呀?”

伊兰循声望去,好几个地痞混混从小巷里走出来,身上衣着褴褛,刺青纹身,耳钉耳环,身上还脏兮兮的,貌似才打过架。

他们走到华蓝面前,伊兰小退一步,将华蓝的衣袖扯了又扯。

“大哥你还真行,说淘个小媳妇儿还真淘了个小的回来。想不到大哥你还有这个癖好啊!”痞子们纷纷大笑起来,行人们纷纷绕离他们,伊兰害怕得抓紧了华蓝的衣袂,整个人又往后面缩了缩,华蓝应和着那些个痞子,又暗暗的将伊兰搂紧。

“哎哟着小媳妇儿还挺怕生的啊!”领头的痞子说着伸手就想去捏伊兰的下巴,结果被华蓝一把抓住。华蓝微笑着对他说话,语气中却有几分凛寒:“兄弟,哥还需要你们几个帮忙呢,能不能先别打我女人的主意?”

“哎哟!大哥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那痞子连忙抽回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可见刚才华蓝用的力可不轻,“有啥事你就直说,咱们一定帮你办到!”

之后,华蓝叫他们从商场里抢来了衣服、家具、电器、墙纸,还抓了个电工一并上山。

几个人在家里忙活,华蓝让伊兰骑着白虎自己上上溜达一圈,傍晚回来时应该就能完工了。

伊兰应了一声,看上去闷闷不乐,华蓝钱钱笑了笑,弯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好啦,演戏而已,别当真了。”

伊兰低着头不说话,她没有拍开华蓝的手,只是整个人趴在白虎背上,降低自己的高度,不让华蓝触碰自己。

华蓝垂眉,蹲下身想要仔细看看她的表情,她却故意将头扭到一边,华蓝知道自己今天干了坏事,而这些坏事在从正世界过来的伊兰眼里,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华蓝安静的看着伊兰,最后只道了一句:“伊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华蓝揉了揉白虎,示意它带着伊兰出去散散心,白虎会意的转身往山上走去。

而伊兰则怔住了,华蓝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就在一分钟前,她的脑海里翻腾着对这个世界的质疑和恐惧,对家乡的怀念和自责,还有对华蓝的抵触和胆怯。

她更加害怕自己会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华蓝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

伊兰直起身子,回头望去,华蓝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竟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问题只在伊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她又自嘲道:“怎么可能见过……”

白虎将伊兰带到山上的一个了望角,她坐在虎背上望着山脚下的小县城。

乌云压着那座车水马龙的小县城,让她感到压抑。

她从虎背上爬下来坐在地上,白虎也趴了下来,伊兰依偎着白虎,轻声道:“你知道吗?在那个世界,天天可以看见日落……月出……”

白虎只能哼哼回应,伊兰的眼角泛出泪花,她侧过身将头埋进白虎的白毛里。

“我好想家……爸爸……妈妈……”

伊兰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她紧紧的抱着白虎,想要寻觅一丝安全感,但白虎无法弯过臂去轻抚她。

“没事了,伊兰……”华蓝温柔的声音传至耳畔,紧接着一双大手将她拥住。

她一怔,反应过来那人是华蓝后才放心,那一刻她的心酥软了,全身都酥软了,她渐渐相信了那一句永远在身边的话,她将此悄悄视作承诺。

她反身抱紧华蓝,那细小的胳膊,软软的手指,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悯。

乌云缓缓向山林飘来,华蓝将伊兰抱上虎背让白虎先走,伊兰听后有些心慌,连忙回头看着华蓝,问道:“那你呢?”

华蓝浅浅笑了笑,答道:“白虎可载不了两个人,你先回家去吧,我很快就会到家的。”

华蓝的话没法完全消除伊兰的不安感,最后非得一起牵着手回去。这样一来,回去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不久,大雨倾盆,华蓝松开伊兰的手,让白虎飞奔回家。

手松开的那一刻,伊兰感觉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伊兰回头望着渐渐模糊在大雨之中的人影。

华蓝,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吧。

大雨初倾落,紫花展翼去。大雨再倾落,记忆现何许。

伊兰回到家,家中竟亮着灯,不再是以前用的蜡烛,而是电灯。墙上糊的纸上一朵朵绽放的不知名紫花竟让她感到亲和,她换上新的衣服,竟意外的合身。

白虎全身一抖,沾在毛上的雨水便溅散开来。伊兰站在家门前望着外头的大雨倾盆。

“华蓝……”

她转身靠在墙上,叹了口气,白虎走到她的跟前,蹭着她的大腿。伊兰低头看这它,轻声问道:“华蓝是谁,你知道吗?他明明是个……山村里出生的普通男生,为什么他像有魔法一样,我想什么他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也知道,像个魔法师一样一个中午就能把家装扮成这样。”

白虎静静凝望着她,她的脸上充满了苦恼。

时间流逝,在伊兰十五岁的时候,昔日山上的枯树竟然长满了茂密的树叶。伊兰逐渐成长着,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女性特征,于是华蓝扩建了房屋,给伊兰单独建了一个卧室。

而伊兰每每看到华蓝,都会产生出一种亲密感,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亲密感,胜过情爱,高于亲情。

十九岁的二月,伊兰从梦中醒来,她忽然望见窗外紫薇花开满了整座山,她兴奋的冲出屋子跑进紫薇花林之中。

她第一次在反世界里看见花开和满地的绿草,这一切简直太神奇了,虽然早有花开的预兆,却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全开了花。

她像是回到了七岁那年。

她终于跑累停下了脚步,面带微笑的抬头望着满树的紫薇。

忽然有人从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厚披风,并轻声叮嘱道:“这才初春,可别着凉了。”

伊兰怦然心动,虽然朝夕相处好些年,但喜欢他却成了难以开口的秘密。

她转过身,脸上微微泛红:“谢谢……”

华蓝温柔的笑着,撩起她的发,道:“这是我第一次在反世界见到春天。”

语落风起,千万紫花随风飘落,那缤纷飘零的景象美如画。

章节目录 第3章 梦语 阳光透过乌云,洒下阳光,温暖着皮囊,而人心却深处阴暗,不断渴求温暖。

“正世界的春天比这里还要漂亮!”伊兰说,“以后要是能回去,我就带你去看!”

她忽然感觉自己变得无比贪婪,对于华蓝,她想要拥有更多,拥有他所有的秘密,拥有华蓝的过去和未来。

不过回过神来,她又羞了脸,低了头问:“不过华蓝你会一直都在吗……”

华蓝勾起一边嘴角,轻声说道:“我会。”

得到肯定的答案,伊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抬起头笑盈盈的说:“那可说好了!以后可不许反悔!”

华蓝温柔的笑了笑,问道:“伊兰,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什么?天地轮回吗?我信啊,如何?”

华蓝像是有所顾虑,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罢了……”

“该走了,伊兰。”

“去哪?”

“带你回家,回到正世界去。”

回家?回家……伊兰竟有些迟钝,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似乎也没有她当初想象的那么痛苦,那么不安。

“如果回去了……你会去哪?”伊兰有些着急。

华蓝浅浅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伊兰的脑袋,道:“娶妻生子啊,你呢,以后也会相夫教子的。”

伊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撅起了嘴,道:“我才不要呢……”

若真要嫁,就嫁给你。

伊兰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他们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带着白虎和毒蛇下了山,他们绕过了小县城,直奔城市去。这一路没有房屋没有床,饿了只能吃野果和干粮,困了只能生火席地而睡。

每次寻找食物都是华蓝自己去,火也是华蓝找来木柴生的,伊兰感觉自己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样,被他百般照料。

只是兄妹?

伊兰又不甘心。

花开花落又一春,相遇相知相依存。紫花初盛情窦开,奈何今生难相认。

“华蓝以后会娶怎样的人为妻?”

一夜两人隔火入眠,伊兰小心的问,而华蓝则笑了笑,应道:“能与我吃苦,和我享福之人。还应是个比所有鲜花还要美丽的人。”

比所有鲜花还要美丽……我……恐怕也不及一朵鲜花美丽吧……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不止是谢谢你的照顾,我……真的喜欢你……

伊兰背对过他,假装入睡,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甚至感到十分自卑,与华蓝朝夕相处十几年,华蓝从未说过喜欢她的话,是否已经足够证明自己是个非常差劲的人?

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华蓝凝望着伊兰的背后,伸手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裳,皱紧了眉头。

夜深了她湿着眼入眠,梦中她又身着金黄长袍,她独自立于莲花亭之中,随后来一人从身后将她抱住,那人一席黑衣,衣上绣着腾云蛟龙。

那是华蓝。

“爱妃怎一人在此,可叫朕好找。”

“皇上今日终于不用忙于朝政,愿来后宫找臣妾了?”

“爱妃可是生朕的气了?”

伊兰微微低下头,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袖,转身凝视着华蓝的双眼,迫切的想要将自己的苦愁都通过眼神传达给这个人。

“臣妾何时才能摆脱这些繁文礼节,唤皇上夫君?”

“伊兰……”华蓝垂下眼帘,轻抚她的脸颊,“你想怎样朕都依你,但着魔族的子民只能依赖朕,朕也不能放弃朕的子民。”

“臣妾不在乎你是否为王,若皇上要掌管山河,臣妾愿辅佐,若夫君愿隐居,妾身愿相随,只是……”她将头低下,“不愿再见皇上立妃,选秀……为后宫添花,这偌大的后宫,臣妾更怕嘈杂……”

“伊兰……你的心思我明白……”华蓝拉过伊兰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伊兰缓缓抬头看着他,“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人,所以和亲公主都未给侍过寝,她们只有名分,没有朕。”

伊兰渐渐垂下眼帘,收回手,她浅浅笑了笑,将华蓝拥住,轻声道:“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华蓝回抱过她,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我爱你,伊兰……”

伊兰浅浅的笑了,又将人抱得紧了紧。

一日小雨,皇上带人匆匆赶来“锦清宫”,宫前已经围满了宫女和太监,皇上进了宫门只能在前殿等候,瞧着御医来来回回,他更是着急,听着屋内伊兰的叫声,他心中那块大石高高悬起。

忽然一名御医跑到皇上面前,立即跪下道:“皇上,皇后大出血,大人和孩子恐怕只能保一个!”

“废话!皇后若是出了事,朕要了你们的狗命!”

御医一吓,连忙逃回屋里,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啼声,皇上一惊,心头一紧,死死的盯着房门,只见一个宫女满心欢喜的抱着一个孩子跑出来要给皇上报喜。可报喜的话还未说上半句,皇上就飞奔着往屋里去,那宫女一愣,回过头时皇上早就没了影。

抱过孩子的是穆轲王白落蓝,宫女行了个礼,道:“王爷,是位小王子……”

“是太子……”落蓝道,“恐怕皇兄今后也就只有这一个皇子了。”

“伊兰!”皇上拨开太医们,跪在皇后床边,皇后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皇上紧握着她的手,那份冰凉刺痛着他的心,“伊兰……伊兰你醒醒伊兰!”伊兰没有回应,华蓝一怒,狠狠的训斥道,“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朕说保皇后!你们的脑袋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龙颜大怒,太医们连忙下跪,其中一位太医连忙解释道:“皇上息怒!皇后只是过于疲惫,需要休息,其它并无大碍,只要日后多补补身子,很快就能恢复!”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华蓝松了口气,命令下人离开后,屋里只剩他俩,伊兰微微睁开眼,感受到手中有华蓝的温度后,轻轻的勾起嘴角。

“夫人,辛苦了……”华蓝将脸贴在伊兰的手背上,轻声道,“日后我一定会做个好夫君,一个好父亲……”

“夫……君……”伊兰浅浅的笑了,她轻声的唤着这个让她一次次沦陷的称呼,又闭上了眼。

做一个好夫君的第一步,就是只娶一人为妻,一生只疼爱一人。这样的话,伊兰却再也无法说出口。

梦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坐起身,有些恍惚,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华蓝已不知了去向。

伊兰挠了挠头,忽然听到有脚步摩擦树叶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朝她走来,那人哼哼的笑着,嘴上嘀咕着:“这哪来的小美女啊,气味可真是特别。”

伊兰皱起眉,连忙站起身,质问道:“你是谁,想干嘛?”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是个可怜的人。”

那个人装作可怜的模样,一步步朝伊兰走去,善良单纯的伊兰立马信了他的话,一边转身去找干粮,一边说道:“那你先坐一会儿,我这应该还有些干粮……”

谁知那人竟往她身上一扑,伊兰立马被扑倒在地,那人嘿嘿的笑着,嘴巴就往伊兰的颈上凑,还喃喃着:“果然时从正世界里来的傻子,这么好骗,还这么香,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伊兰慌了神,双手用力的推着那男人,喊着救命,然而她脱口而出的不是“来人,救命”,而是“华蓝”。

那男人将伊兰的双手擒住,放肆的吸吮伊兰的身体,伊兰尖叫着,身体剧烈的摆动,可她的力气始终太弱小。男人一手抓住伊兰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扯开她的领口。

忽然男人全身无力,全身一振后瘫软在伊兰的身上,再一秒他就被人狠狠的踹在了一边。

来的人是华蓝。

他连忙将伊兰紧紧抱进怀里,一边安慰,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已无气息的男人,忽然他愤怒的下令:“白虎,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白虎低鸣一声,面露凶色,立马冲过去撕咬男人的尸体,伊兰听着那撕咬声,更加害怕的缩了缩身体,华蓝愤怒又自责,却只能紧紧将伊兰抱着,轻声安慰。

华蓝杀了人,在反世界中死去的人在正世界所对应的人也会死去。即使华蓝非常明白这一点,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让那人尸骨无存。

“华蓝……你杀了人……”

“对你做出此等龌龊之事,死不足惜!”

华蓝的咬牙切齿让伊兰感到害怕,却也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安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着也是华蓝总这般护着她,她才会做出那样的梦来吧。

“华蓝……谢谢你……”

“不必谢我。”

他又将人抱得紧了紧,怕她会逃走似的,而这话惹得怀中人心乱,又心暖。

伊兰安心的闭上眼,就算耳畔撕裂声仍然不断,也扰不了她的心。

她又闭上眼,竟昏昏睡去,又做了一场梦,若之前的梦是日有所思,那这一场梦又为何烟火弥漫呢?

她不知,那关乎前世的梦正一点点被唤醒。

那时白云蓝天,锦清宫中清静悠闲,后院得小花园中,佳人正栽花吟唱,盼夫归来,然而等来的不是夫君,而是宫中新来的妃子。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虽心绪在外,也不是个易失大体之人,于是她挺直了腰板,双手轻置于腹前,微笑道:“丝嫔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丝嫔昨日才进宫,怎么今日就又空来本宫宫里转悠了?”

丝嫔浅笑道:“幸得皇上宠爱,给嫔妾分配了许多下人,打点起来就快了些,一时闲下来也闷得慌,才想起来还未给宫中各个姐姐请过安,这不,立刻赶来了吗?”

皇上的宠爱,这话听着实在刺耳。

“劳丝嫔费心了,丝妹妹才进宫便被封为嫔位,可见皇上对妹妹宠爱有加,此时更应呆在宫中随时等着皇上圣驾才是,若皇上找不到妹妹,可得怪罪本宫了。”

听罢,丝嫔沾沾自喜着又行了个礼,道:“皇后娘娘提醒得是,嫔妾这就回去伺候皇上。”

丝嫔告退后,皇后收敛了笑容,转过身继续赏花,而一旁得贴身侍女忍不住笑道:“丝嫔初来乍到,才得到些皇上的赏赐就来这儿炫耀,她也不打听打听,这宫中,到底谁才是皇上的独宠,那些妃嫔有谁是被翻过牌子的!”

皇后微微皱起眉,责备道:“好了心儿,你越这么说,本宫越是觉得自己小心眼儿了。”

“哪有啊!皇后是爱极了皇上才这样。”

皇后抿嘴一笑,投去责备又欢喜的眼神,道:“你越发油嘴滑舌了。扶本宫回去吧,不知为何近来易犯困。”

“娘娘怎么又困了?这才巳时呀!”

皇后眉一皱,细细想了想,叹了口气,说:“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怕是有了心病,宁愿梦多,也不愿夜长吧……”

“奴婢不懂,不过娘娘身子异常,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皇后浅笑着点了点头,应道:“也好,你叫人去传吧。”

心儿心细,派人去请太医时还刻意强调了时皇后身体不舒服,高调的吩咐下人,夸张的再去抓几味药,再在太医院那闹一会儿,说娘娘这病难治,非得请最厉害的太医来。

这样一闹,果然把皇上给惊动了。太医前脚才出了锦清宫,后脚皇上就来了。皇上不但没有怪罪心儿,反而更加着急,一进宫就拉起皇后的手问:“爱妃怎样了?可有哪里不适?太医怎么说?饮食吃住若有哪里不适应的,统统来与朕说!”

皇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只是小事,太医说近来天气入寒,嗜睡实乃正常现象,皇上大可不必担心……”

“怎能不担心!你是朕的妻子!”皇上忽然吼了一句,皇后一怔,又渐感到暖心。皇上命令下人全部退下后,拥吻起眼前这人。

娇人未逃,更是积极去应合,可这般热吻后却流清泪两行。

华蓝轻拭去她的泪,念道:“委屈了夫人,我也不忍,明年除夕宴,你我一同缺席,逃之夭夭。”

她笑着答应,又吻上那人,虽泪仍不停歇,嘴角却勾起一道悦人弧线。

皇上自那以后日日来锦清宫,对其她佳丽却视而不见,直奔皇后而去,一日终有嫔妃在小聚时言道:“那狐媚子,也蛊惑不了皇上多久了!”

果然,几日后皇后一睡不醒,一度陷入昏迷,皇上追查下来,早前为皇后把脉的太医竟然早就没了踪影,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全程追捕,嫔妃来抚慰,皇上耳边响起狐媚之声,只觉心烦,于是立即下令:“若皇后有半点闪失,所有嫔妃陪葬!”

那日心儿向皇上禀报,当时来给皇后把脉的太医,瞧着像是来自边疆,那里不是皇上的范围之内,皇上瞧着心儿,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问当日还有谁来看过皇后,得知丝嫔也来过锦清宫后他忽然想起,丝嫔就是那边疆国王的公主。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虎已将罪恶之人吃干抹净,伊兰再度睁开眼便听到华蓝调侃:“你是猪吗?一暖和就睡?”

伊兰愣了愣,玩笑性的答道:“这天气入寒,嗜睡实乃正常现象,你大可不必担心。”

华蓝一怔,随即无奈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催促着该上路了。

伊兰觉着不对,华蓝这般反应……又像是知道她梦中事一般。

他们来到了第一座城市,找了间旅馆住了下来。入夜后,伊兰才沐浴完,正对镜梳妆,抬眸时忽见一身影一闪而过,她心一惊,立马转身道:“谁?”

可这浴室一览无遗,这么小的空间里只有伊兰一人,再下一秒,眼角又闪过一个人影,伊兰望去,竟空无一人。

她有些慌了,连忙裹上浴巾想要开门逃出去,可手还未碰到门把手,只见一只乌黑的手正握在门把手上,而且,寻不见此手的根源。

章节目录 第4章 正与反 伊兰慌忙尖叫一声,退回梳妆台,也正因这一叫,华蓝推门而入,还未来得及询问,伊兰便扑进华蓝的怀里,惊慌的说:“有鬼,这里头有鬼!”

华蓝听罢,眉一皱,安抚了伊兰几句便将她抱了出来。

华蓝为伊兰递来一杯热水,坐在她的床边正色道:“怪我没和你说清楚,也是在没想到进了城竟然这么快就遇上了。”

“什么……意思?”

“反世界是正世界的相反面,当年神将人间颠倒,不料也将除神界外的其它五界分为黑白两界。而冥界常与人界相通,在正世界中,人们看不见鬼怪,幽魂也自觉遵守冥界规定,不会在人间游荡,而反世界则截然相反。”

伊兰听着他讲,陷入了思索。

想起之前做过的梦,觉得不对劲。

有哪个朝代的皇帝事身着黑色龙袍的?

伊兰试探性的问道:“好像,你很了解这些神啊鬼啊妖魔啊的事情?”

谁知华蓝不但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痞笑道:“不然怎么做你的夫君呢?”

伊兰脑子一热,脸一红,抡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他一把接住飞来的枕头,再顺势扑了上去,将伊兰压于身下,坏笑道:“娘子若是害怕,今晚就抱着夫君睡吧。”

“什么?华、华蓝你怎么了!”

“我很好呀,劳娘子费心了!”华蓝说着,按住伊兰的双手,把伊兰扑倒床上。

“你!”伊兰一急,腿一抬,往华蓝两腿之间狠狠一踹,疼得他连忙弹起来,捂着裆部嗷嗷的叫。

伊兰连忙爬坐起来,往后挪了一挪,斥责道:“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华蓝嘿嘿的笑着,放下狠话:“待会儿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语音才落,房门便开了,只见另一个华蓝双手提着大袋零食进来,伊兰瞧见了一愣,连忙回头望去,原本站在窗边的“华蓝”竟没了影。

“怎么了?”瞧见伊兰神色惊慌,华蓝将门一关,走了过去。

伊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华蓝后,华蓝皱起眉,道:“那不是鬼,鬼没这么大本事能幻化作人形。”

伊兰垂下眉,一边听着华蓝说,一边自我平定心情。

“应该是妖魔之类,不过没有杀人之意,倒不会有性命之忧。”

虽是这么说,但华蓝不得不上心,他自己又思量。这妖或魔能化作人形,但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妖,那还好理解,如果是魔,那就实在让人费解。

因为单凭华蓝的身份,就足以让魔怯步。

常年以来妖魔不宁,妖一直以来都在打着魔族土地的主意,所以边疆常年战乱不断,如果……

华蓝的思绪被伊兰打断,伊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伊兰敏感的察觉,他在回避些什么问题。

华蓝生硬的连忙转移话题:“明早我带你去附近转转,不过得换上新的衣服才行。”

说罢,华蓝举起一套鲜红色的外衣,看上去还挺好看的,只是样式不像正世界那样的古老传统,更有反世界的个性风格。

为了掩饰自己是从正世界而来的身份,第一步就是改变外在形象,衣装得与反世界的潮流同步,言语上能少说就少说,以免错太多。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伊兰就醒了,瞧见华蓝还在熟睡,于是她立马拿上新衣兴冲冲的往卫生间里钻。华蓝为伊兰准备的衣裳红白相间,主要是红色,红色的长袖上衣,领口和袖口都有白色的毛绒团,下边是一条还未过膝的短裙,裙边也围着一圈白色的绒毛,腰间还垂着两团毛绒球,再加上过膝的白筒袜和一双精致的红色坡跟鞋,整个人看上去可爱极了。

伊兰心里暗喜,又不敢去想象华蓝瞧见时的反应,比起旁人的目光,她更加在意华蓝的想法。

于是她手撑着洗手台,脸凑近镜子,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撅起嘴自言自语道:“如果我会化妆就好了……红色的眼妆,和唇色,再勾勒双眉,那一定会更好看……”

伊兰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卫生间,而一转头竟瞧见华蓝一身蓝白衣装,长衣长裤上的淡红梅与伊兰身上的零落白雪好般配,华蓝这番模样,风度翩翩,再微微一笑,更勾人魂。

伊兰看傻了眼,华蓝见她出来了,便玩笑性的说道:“哟,这是哪家的姑娘,打扮得这般可爱,也不怕不轨之人拐了去。”

伊兰脸一红,连忙反驳道:“你,哪路的小妖,幻化作这样的丑八怪,怕不是眼光有问题!”

华蓝浅笑,走到伊兰面前,轻声道:“在下本也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只是如今往姑娘身边一站,实在是自叹不如,宁做陪衬……”

伊兰不敢抬头去看华蓝的眼神,对他那温柔似水的眼神,伊兰又惧怕又渴望。

她面红耳赤的往后退一步,道:“你可真是油嘴滑舌……”

“这是什么世道,连真心话都不准说了?”华蓝轻抚伊兰的脸颊,语气格外的温柔,撩得伊兰心乱又心动。

伊兰得呼吸渐渐紊乱,她连忙握住华蓝得手腕,低眉道:“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去街上转悠……”

“走,洗漱后立刻出发。”

此时正是年前,明个儿便是除夕,华蓝说今天再再这座城里住一晚,明天一早便要乘车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是去王城得必经之路,也是位于荒郊之处,那里人烟少,华蓝说他在那里有一个大宅子,正好可以一起守个岁,过个年。

因为是除夕前日,所以市上有很多行人,大多是进行家中装饰采购得,还有就是购买礼物的,伊兰悄悄的问华蓝:“反世界的人也过年吗?”

“这儿的年和正世界不一样,你看那边卖的窗花、对联,都是以冷色为主,不像正世界用喜庆的红色。若难得有卖红色的装饰,也是与血腥相关的。”

伊兰听着,再看看周围的商铺,的确如华蓝所说,卖的都是冷色调的东西。

“不过啊,这反世界做的食物还是挺好吃的,”说着,华蓝拉起伊兰的手,说,“走,带你去吃遍整条街!”

这二月天,天气还冷,而华蓝带伊兰来吃的第一个东西就是绵绵冰。

伊兰吃得脑子发疼,整个人直打哆嗦,而华蓝还在一旁发笑,伊兰也如放飞自我一般,说着“好爽”。随后华蓝又拉着伊兰去了附近的游乐园,这儿的游乐设施可以说是挑战人类的极限了,样样惊险刺激,这儿的游戏主旨就是“死亡”。最后玩得伊兰头晕目眩,吵着要离开。后来为了赔罪,华蓝带伊兰去买了一大袋一大袋的衣服,见到饰品店也要冲进去“搜刮”一波才行。

伊兰买了一大堆的小摆件,华蓝不但没有阻止,还帮着一起挑,一副要在反世界定居的样子。伊兰每每看着他就觉着有安全感,还有一丝无法言语也无法掩饰的喜悦。

天渐渐暗了下来,两人用过晚餐后正打算着要去哪玩,最后他们又来到了游乐园,华蓝指了指那巨大的摩天轮,说道:“等会儿我们就去坐那个吧。”

“好高啊……”

华蓝坏笑道:“莫不是害怕了?”

“怎么可能!走!现在就去!”

俗话说,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像伊兰这种明明恐高还要上去的人。

门一关,人一坐稳,摩天轮转动起来。伊兰的双腿发软。两人相对而坐,伊兰的眼不知该放哪。而华蓝看了看时间,勾起嘴角,说:“伊兰,看窗外。”

“不要!”伊兰才拒绝完,便听到窗外一阵爆炸声,她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只见空中绽放出一朵朵“鲜花”,华蓝告诉她,那叫“烟花”。

烟花绽出各色鲜花,点亮了整个黑夜,和伊兰的双眼。

伊兰的心跳又乱了节奏,这样浪漫的场景,仿佛是在催促着她,对眼前人说那句话:“华蓝……你……你如何看我?”

“嗯?”华蓝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就是,就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很好的一个姑娘,我养大的。”华蓝歪着头笑,故意这么说道。

华蓝这么说,伊兰是得多想,她特别在意华蓝对她的感情是否只是共患难如兄妹般的感情,若真是这样,伊兰心中那点不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瞧着伊兰红透了脸,华蓝又忍不住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一直都在细心照顾我……以后回去了,我也会好生照顾你的……”

“嗯哼?”

“我……”

不行,忍不住了!必须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总比憋着自个儿难受的好!

于是伊兰捏紧了拳头,鼓起勇气,红着脸看着他,说:“我心悦你!”

本以为将会是阵沉默,谁知华蓝将她一拥入怀,附在耳边轻声道:“巧了,我也心悦你。”

伊兰脑子里一股热,这是要疯了吧。

时间再过得慢一点吧,就一点点,让我们再多相依一会儿,这份手里的爱还未完全传达给他,他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摩天轮缓缓转动着,他们所在的箱子渐渐接近地面。华蓝松开伊兰,瞧着眼前面红耳赤的人,不禁抿嘴一笑。

两人出了摩天轮,手牵着手往回走,一路上伊兰低着头,笑而不语,华蓝的目光总是那么柔和,惹得伊兰心动。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迈沧桑的老爷子。

他们转回头看去,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手里拄着拐杖,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笑眯眯的问道:“你们,是从正世界来的吧?”

伊兰一怔,猛然回想起那日险些被反世界的人猥亵的经历,下意识的看向华蓝,而华蓝看上去并无戒心,点头应是。

老人笑着,叹了口气,说:“好久都没见到有人能把红色穿得这么喜庆了……”老人的微笑里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他好似是饱经岁月沧桑,最后才回到这里的旅者。伊兰从他的笑里,领略了正反世界最本质的区别。

正世界的人永远那么和蔼可亲,永远那么坚强、乐观、正直,世界上所有优秀的形容词集为一体成了正世界。伊兰也放下了戒备,亲切地问道:“老爷爷,你也是正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不肯回去……”

“我怎么不肯回去?来时我还年轻力壮,满腔的热血和自信,我发誓要回到正世界,因为那里有我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可是……天不尽人意……我在这个世界里妻离子散,无家可归,这里的每个人都狠如蛇蝎,我那可怜的妻儿都惨死人手,我知道……我知道在正世界那头,早已没了我的家……如今,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三十余年,我的大半辈子都葬送在这座城市里了……突然有一天,我想要看看人们的笑脸,可是我每天走在大街上,看到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苦愁,是愤恨,是丑陋的嘴脸!于是,我来到了这里,我想着,游乐园应该是欢声笑语的才对。可是,我等了三十多年……只见到了你们的笑脸……哈哈……”他忽然笑出了声,眼角却泛起泪花,那隐藏在黑暗中透明的泪花,“真好啊……我还能瞧见。原来不被这个世界同化,就会活得这么累啊……”

伊兰的心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即同情老人的不幸,又害怕自己会孤独终老。

其实,到底是不是来自正世界,只要看看那双眼眸里流露出的言语就能明白。

伊兰对反世界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了。

回去的路上,伊兰紧紧的牵着华蓝的手,低头不语。

华蓝知道伊兰的不安和担心,于是她搂过伊兰,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们一定可以回去。”

“华蓝……他一直没有人照顾……”

“嗯?”

“他本可以子孙满堂,一家其乐融融,却因为妻儿在反世界中死亡而失去了正世界的家庭。为什么……为什么正世界的人连生命都要被反世界支配?这……这不公平!”伊兰的眼里满是疑惑和不满,对此她又是害怕又是不甘。

“因为正世界太善良了,伊兰。”两人停下脚步,相对而站,“你瞧瞧反世界的模样,他们推翻了封建王朝,如今科技昌明,经济发达,而正世界却比这里落后了一百年。”

“可是这是有代价的啊!反世界的人破坏了大自然的规律,大面积的破坏森林,对正世界放肆的掠夺!他们的内心那么黑暗……真的幸福吗?为什么……为什么人们要互相伤害……”

伊兰不明白,她无法理解反世界的黑暗,因为她的那颗心实在是太善良,太善良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情爱与阴谋(已修改) 正世界的人,勇敢善良乐观,无论前路多么难走,都不会望而却步。

约定好一起守岁,第二天便要启程。

天气微凉,华蓝给她系了条红色的围巾,然后浅笑道:“嗯,很好看。”

“哼哼,那是当然~”伊兰毫无谦逊之意的应答道。

华蓝已经安排好了接送的车辆,两人坐在后座上,中间相隔的的距离可以再塞下一个人,这狭小的空间里,伊兰想要一个人安静的,美滋滋的想着昨晚的事。

车子渐渐驶离城市,他们进入了一大片未开发的荒地,朝着太阳的方向行驶。

“伊兰。”

“啊?”听见华蓝唤她,她便立马转头应答。

华蓝微微一笑,轻声道:“路途遥远,怕是要傍晚才能到,你先歇息一会儿吧。”

“噢……”伊兰呆呆的应了一声,转回头靠在了靠枕上,她正想就这样小憩,却被华蓝一把拉进怀里,并轻声抱怨道:“我在的时候,就依靠我一下吧。”

伊兰忍不住笑意,看了看华蓝,便安心睡去。

早上起得太早,难免有些困乏,再加上华蓝身上的味道令人舒心,他的怀抱又使人安心,伊兰很快就睡了过去。

伊兰熟睡后,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后视镜,随后问道:“她今生是什么?”

他的语气中满满的关心,眼神里却装满了刻意。

“人,但残存有妖术,应该是半人半妖。”

“半人半妖,”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方向盘,“那你是想封她的妖,还是泯了她的人?”

华蓝垂眉,凝视着熟睡的伊兰,眼里尽露柔情。他应答道:“封妖吧,我回到正世界之后,也麻烦你替我封了魔。”

那人抿着嘴,不再说什么,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赞同,只见他微微扬起了被隐藏得很好的笑意。

伊兰再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一个服务站边上,司机已经下了车,而华蓝还在车子里紧紧抱着伊兰。

“这是哪里……”

“中途休息,饿了吗?这里可以吃东西。”

“司机呢?”

“他先去吃了。”

“嗯……”伊兰轻轻吻了吻华蓝的唇,华蓝轻笑,将伊兰紧紧抱进怀里。

二楼餐厅里靠窗座位上坐着的男人远远望着车里的两个人,抿了口苦涩的咖啡,他紧皱着眉,思索着什么。

当两人从车上下来后,他戴上帽子走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镜子前,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伸出手,将手掌贴在镜子上,他念动咒语,镜子渐渐将他的手吞噬,接着他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镜子里面一片漆黑,他落地站起时黑色披风一甩,鬼火一路燃起,他大步沿着鬼火走,当灯光亮起时,鬼火熄灭,他走进一座城,这里终日没有阳光,却十分繁华。这里是魔界。他纵身一跃,化作蛟龙窜入乌云之中,城中百姓高呼,他再一阵呜鸣声中飞往城中央的高大宫殿。

他落下时幻回人形,仆人纷纷来迎,而他的步伐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急促。

“去通报父皇,我有要事禀报。”他命令道。

“是。”

太监连忙往皇帝的宫殿跑去。

“皇上,殿下回来了。”

“传。”

男人一袭黑衣,衣上绣着一条腾海蛟龙,他跪在皇帝面前,拘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

男人站起身,道:“父皇,儿臣已经确定,祸水再现,今生为半人半妖,皇兄决定回到正世界后立马封魔。”

皇上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封妖封魔。魔族几千年历史都有这妖女作乱!今日休想再在朕的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即日起,你时刻盯紧那妖女!找机会杀了她!”

皇帝的眼神凶恶,怒火已经燃热大脑。

“什么独得宠爱的皇后,朕倒要看看,死人怎么作乱!”

“儿臣遵命。”

男人退出宫殿后,邪魅的笑了,他穿过走廊时停在了一副肖像画前,这条走廊上挂满了魔族历代皇帝皇后的肖像,他转头看着一个名为“泠寒”皇后的油画肖像,自言道:“一个魔族,怎容得下两条蛟龙呢?”

男人笑出了声,笑得无比的放肆。

蛟龙生于魔族,魔族崇拜蛟龙,就像古时人们崇拜神灵一样。

二十多年前,魔族皇后诞下两子,两子皆为蛟龙,两子日益长大,竟皆为一千年前先皇转世,长子为千年前执政三年的昏君,而次子则为千年前执政百年的明君。

“殿下,该回人界了。”

男人笑着,转头看向泠寒皇后所对着的先皇像,画像上的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上面工整的写着“白落蓝”三个字。他又自言道:“这祖上的规矩,可千万不能坏了啊。”

魔族的皇位并不是世袭制。

魔族中地位最高的是“血瞳”和“蛟龙”,整个魔族中,血瞳力量最高,拥有血瞳的孩子并非皇族,也可以是民间普通人家出生,不过,一旦发现拥有血瞳,将直接列入皇族族谱。

而“蛟龙”地位更高,若是发现出生为“蛟龙”,可直接继承皇位。

奈何这次皇后一生俩孩子都是蛟龙,所以采用嫡长子继承的方式,立华蓝为太子。

落蓝恨透了这位嫡长子,为了继承皇位,在背后做了许多手脚,包括更换正反世界两个人。

伊兰与华蓝用过午饭后便往车所在的方向走,司机早就在车里等着他们了。

伊兰坐上车后,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戴着鸭舌帽的司机,那男人总喜欢把头别过一边,伊兰什么也看不见。

“司机先生,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呀?这一路辛苦你了噢!”

司机不作应答,伊兰忽然觉得委屈,觉得司机可能有些不开心,而华蓝关上车门后附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这是反世界,不会有人对你太友善的。”

“噢!”伊兰猛地想起来自己所处的世界时反世界,每天被华蓝的爱滋养,也难怪会忘了自己所处的世界中充满贪婪和冷漠。

无聊的旅途即将随着夕阳的到来结束。终于抵达目的地时,伊兰迫不及待的跳下车舒展身体。

“啊终于到了!华蓝,你的房子就……”伊兰话还未说完,看到眼前景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时由大量红木搭建而成的宅府,壮观又美丽。长长的回廊,随风飘动的轻纱,在远处有一大片池塘,池下莲花朵朵,花丛之中有一亭,红灯笼整齐排列,还有大气正厅和温馨的客房,这一切若是在夜色中一定极美。

华蓝走到她的身边,搂过她的肩,轻笑道:“可别留恋这里,我们还要回正世界呢。”

“你好厉害……哎,那个……”伊兰还想请司机一起进去坐坐,转回身时司机连车都早已不在,“咦?人呢?”

“前面有个城镇,他应该去那了。走吧,咱们进去。”

华蓝搂着伊兰,推开门,才跨进门就瞧见白虎向他们跑来,伊兰兴奋的蹲下身张开手臂,白虎扑进伊兰怀里,高兴的蹭着,伊兰也一脸宠溺的抚摸着它。

“白虎,好久没见到你了,原来你早就到了呀!”

华蓝站在一旁无奈的笑着,心中感叹自己的待遇还不如白虎。

“白虎不能进城,所以我就让它先过来了,”华蓝抬头看着正攀在屋檐上的棕褐色毒蛇,笑着朝它伸出手,毒蛇一落,落到他手上,爬上他的肩,“它们应该才到不久,我去给你们做晚饭,你先和白虎四处转转吧。”

伊兰应声后他才离开,伊兰望着他的背影,悄声问白虎:“你觉得这里漂亮不?”白虎点点头,伊兰又说:“可是他才到反世界几年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住宅……走,我们去瞧瞧!”

伊兰早就觉得古怪了,华蓝来反世界时还年幼,哪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去建造这么别致的住宅。于是伊兰决定去一探究竟,她先从房间入手,想着也许能找到主人的房间,然后真相大白。

可这房子的客房实在是多得可怕……当她推开第三十二间客房的时候,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是客栈吧?这么多客房!”白虎围着伊兰转悠,尾巴拖在地上“沙沙”作响,伊兰忽然一提神,跪在地上伸手抹了抹地,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一点灰尘也没有……”随即她又爬出房间摸了摸走廊得地板,竟然也是一尘不染。

“你在干嘛?”

章节目录 第6章 相反的关系 伊兰吓了一跳,她抬头看着围着围裙,手中锅铲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华蓝,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

“心里有鬼才会心虚噢。”华蓝蹲下身,问,“你想干嘛?”

“我……”伊兰眼珠子一转,笑了笑,说道:“你猜猜?”

华蓝勾唇一笑,拉起坐在地上的伊兰后,一边带着她走向走廊的尽头,一边说:“这是另一个‘华蓝’的房子,从前我只来过一次,那时候很多人都聚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他父亲的亲戚朋友。”

“他的父亲……不也是你的父亲吗?”

“也许是吧……那个‘华蓝’,在反世界拥有的权利和地位是你我不可小觑的……”

华蓝带着伊兰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前,这门一看便知这主人一定非常有身份地位。只见两条木雕蛟龙盘门而上,两头相对,两尾直指云天,这眼神被雕刻得栩栩如生,那双目中流露出来的凶恶,不知究竟是对着天地,还是对着另一条蛟龙。

伊兰看入了神,两条蛟龙凶相毕露,身下大海波涛汹涌,这简单的一浮木雕仿佛另有深意。

华蓝瞧着伊兰看得越发入迷,立马伸手推开门,打破了这番意境。伊兰一怔,看了看华蓝,华蓝则若无其事的继续介绍:“这是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明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同一个人。伊兰松开华蓝的手,往妆台边上去,她隐约能感受到华蓝对另一半自己的不满。

妆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女人用的化妆品,伊兰顿时感到纳闷,难道这反世界里的反不只是性格和品行,还有性别?

华蓝抿嘴一笑,宠溺的看着伊兰。

“啊!难道反世界的你已经成亲了?”伊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华蓝收不住笑意,伊兰便更是坚定了这个猜测。

“你……你笑什么!难道另一个你真的是有了妻子,每日来宅子里打扫,所以才会一尘不染?”

华蓝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道:“你仔细看看这些妆品,都未开封过,怎么就有了成亲这一说?”

“那为什么会有妆品摆在这里……”

“嗯……这个的话,下次见到‘华蓝’我帮你问问。”

伊兰鼓起腮帮子,想要极力反驳一下他,却又无可奈何,正反世界的生活方式本就不同,反世界的华蓝过着怎样的生活,正世界的华蓝也不知道。

抱怨的理由十分不充分,所以只好咽了回去。

得知了宅子的真正主人后,伊兰也没有再多的疑问。

华蓝接着去做饭,伊兰则和白虎去了莲花池边。伊兰坐在池边,望着一大片的莲花莲叶,伸手揉了揉白虎的脑袋,又自言自语道:“他刚才拿着锅铲就过来了……我想什么他应什么,我开心,他高兴,我难过,他安慰……你说他是不是有读心术,把我的想法都给读取了?”

白虎低鸣作应答,伊兰把头靠在了它的身上,自顾自的笑道:“不过不管他有没有读心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够了。”

伊兰决定,接下来的路,应该义无反顾的相信他。

伊兰望着悠悠蓝天,走了神。

忽然身旁的草丛中窜出一只野猫,伊兰一吓,突然想起反世界的猫应该是凶猛的野兽,就立刻躲到了白虎身后,谁知那野猫竟仓皇逃窜,追着它的竟是一只小小的老鼠。

“老鼠追着猫?怎么反世界的猫连本能都给丢了?”伊兰突然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本能怎么可能丢,再基础的本能就是求生,如果那野猫不是为了求生,又怎么会逃……”

伊兰看着那小小老鼠跳到猫背上狠狠撕咬,猫痛得嗷嗷的叫,却无法还击。

“反世界反了生灵的性格和品质,也反了……生物链和相联关系?”

伊兰低头看了看白虎,又自言自语道:“所以白虎才能这般和人类亲近?照这么说……在正世界的那两个我们……是苦海深仇的死对头?”

伊兰的猜测没有错,的确如此。

就在几个月前的正世界,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们正是自由活动的时间,犯人们在草地上散步,争吵,打架,一刻都不闲着。

监狱里有两大派,一派的带头人是伊兰,另一派的带头人是华蓝,几年前,两人因一场误会结缘,后来便一直针锋相对。

伊兰身边的几个名人常常聚在一起,商讨整蛊敌方的方法,在这所监狱里,过分的恶作剧仿佛成了一种竞技游戏,每一队的人都享受其中,唯有两个人不这么认为。

那便是伊兰和华蓝。

伊兰叫人从外面搞一把枪进来,那人就还真的搞了一把手枪进来,趁着用餐时间人们扎堆聚在一起不容易被狱卒发现,便向伊兰呈了上来。

“姐,枪搞来了。”

伊兰接过枪,大量了一番,勾唇笑了,称赞道:“行啊你,回头姐奖赏你。”

“诶嘿,谢谢姐!”

伊兰坏笑着,看了看四周,确认狱卒都在自顾自的吃饭聊天后,她把枪藏在了腰上,然后朝坐在食堂另一角的华蓝走去。

见伊兰来了,围着华蓝站着的囚犯都纷纷让出一条路,这条路直通华蓝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伊兰身上,所有人都在猜测着伊兰想要做什么。只见伊兰走到华蓝的饭桌前,腿一抬,狠狠的踩在桌面上。

华蓝瞥了眼洒出来的饭菜,抬眼瞪着伊兰。

伊兰弯下身子,掏出枪顶住华蓝的脑袋,坏笑道:“白大爷,怕不怕?”

“你把桌子弄脏了。”

“恐怕我手指动一下,这桌子还会更脏。”

瞧着伊兰得意的模样,华蓝勾唇一笑,应答道:“那你开枪啊,毙了我,然后我们一起殉情死掉好了。”

“真是恶心,我想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跟你殉情。”

“你现在不就想试试吗?”华蓝说,“这些狱卒是反世界的人你也都知道,你若是在这里开枪毙了我,就等于坏了他们的规矩,然后他们为了不让上级查出来是因为自己的玩忽职守而让你有了枪支,只好把你给乱枪打死。这,不就是殉情嘛。”

华蓝邪魅的笑着,看着伊兰得意的神情渐渐消失,他更是猖狂了。

他迅速的抓住枪口然后站了起来,因为手腕用劲将枪口别开的缘故,伊兰一不小心按下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飞进了一个男人的大腿里,男人连声惨叫,伊兰一怔,连忙转头看向人群之外,只见好几个狱卒闻声而来,他们拨开人群一步步接近。

伊兰连忙撒手,枪便落在了华蓝的手中,狱卒来时凶相毕露,质问事情缘故时,伊兰指着华蓝,抢着答道:“这个贱人想杀我!”

狱卒看了看华蓝,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枪,上前质问道:“枪从哪来的?”

“那女人给的。”华蓝眼神点了点伊兰,狱卒又转头看了看伊兰,伊兰连忙答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用枪这种东西!只有你们男人才爱这个!”

华蓝勾唇一笑,却把狱卒给惹恼了,他们两个都被带去审问,枪被缴了去,在审问室里一口咬定所有的罪行都是华蓝一人所为,而华蓝只是坐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到底是不是这样,白华蓝?!”狱卒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以示对华蓝态度不认真的不满,而华蓝依然不羁,勾唇笑道:“她说是,那就是呗。”

“行,既然你对自己的罪行不做否认,那么按照监狱长定下的规矩,你就该被关禁闭了。”

狱卒低头写下报告,华蓝则双手抱着手臂,对着伊兰坏笑道:“记住今天,以后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伊兰则冷笑一声,以示自己的轻蔑,这一次将华蓝送进了小黑屋,下一次就能杀了他。

在他们两人眼里,不服从就是敌人,两人都想称王,但这监狱里的囚犯之王,只能有一个人。

华蓝的禁闭时间是三个月,这对伊兰来说是好事,对华蓝来说也是好事,监狱里没人知道华蓝是魔族,拥有人类没有的超能力,在关禁闭期间,他可以暂时脱离监狱,四处欣赏正世界的美景。

伊兰“凯旋”,他们之一派的人都举杯欢庆,而华蓝那一派的人则都躁动了起来,他们开始商量新的整蛊方案。

短短的一周时间,伊兰派里就有人陆续死亡,死亡原因各异,有的是被毒蛇咬死的,有的是被高处坠落的花盆砸死的,有的甚至是直接从高处坠落的,或是被推进厨房里正沸腾的浓汤里的,伊兰知道这一切都难以追究责任,这里科技落后,没有反世界的监控摄像机,更何况这里的狱卒都是反世界的劳役,惩罚人时不会心慈手软,更别说是为那些枉死的囚犯做主了。

人死了,就写个报告上交给监狱长,其他的事情不会再多问。

监狱长是正世界的人,若他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但狱卒们上交的报告里写的都并非事实,而是为了省事而写下的“意外死亡”。

伊兰派里的人一天天死亡,而伊兰也不能坐视不管,一天她召集了成员,开了个长会,决定好好报复一番。

第二天,他们便趁着自由活动时间,将对方部分成员的门锁给撬烂,又故意将小锤子、匕首等锋利的东西藏到他们的牢床底下。狱卒来检查牢房时搜到了锤子便以为他们有逃跑和故意伤人的意图,便将他们带去审问室。

狱卒们最讨厌的就是对自己的罪行死活不认的囚犯,因为那样会花费他们更多的时间去重新调查取证。而无辜的囚犯怎么会就这样承认是自己的罪行呢?他们可不想就因为别人的陷害而被关小黑屋,所以他们极力解释自己并没有做违反规定的事情。

最后,没有人从审问室里回来。

没错,反世界的人就是在用生死来做竞技游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惊险刺激。

来探监的人不多,但总有一个人每周都来,他是白落蓝。

伊兰不得不承认,自己才入狱的时候年幼,如果不是落蓝给钱给狱卒拜托他们照顾,自己应该早就葬身于这黑暗的监狱里了。

今天落蓝又来了,伊兰被叫去了探监区,两人隔着一层玻璃,相对而站。

“伊兰……”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心上人,你的心上人在另一个世界里。”

即使落蓝待她不薄,但她依然保持自己桀骜不驯的态度。

“嗯……我给你带了一篮水果,要全部吃掉啊。”

伊兰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嘁,你们正世界的人就是恶心,这种一厢情愿让你很开心吗?”

“你活着就是她活着啊,你就当作我是在照顾她好了……”

“你真是痴心。”

伊兰的语气里带有讽刺和轻蔑,落蓝却笑了笑,问道:“我这个人也就只有这么点优点啦,不能夸夸我吗?”

“切。”

“对了,我哥他怎么样了?”

“他?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样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正被关禁闭呢,应该好不到哪里去!”伊兰说着,还笑了两声,落蓝一怔,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而伊兰则骄傲的答道:“是我陷害他的,怎么样,快夸我冰雪聪明有勇有谋!”

“伊兰……怎么说他也是我哥哥,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吗?”

伊兰白了一眼,说道:“他是你哥关我什么事儿,你关心的又不是我,是另一个我,我只不过是你拿来传达爱慕之情的媒介罢了。”伊兰说罢,转身往监狱里走去,只留下一句:“走了。”

狱卒给她送来的果篮里只剩下两三个苹果雪梨,她知道一定被狱卒贪了去,她看着果篮里的果,冷笑了一声,全部给了派里的人。

她抬头望着悠悠蓝天,想着十几年前与另一个自己世界互换的场景,喃喃道:“那时候……我到底为什么会想来正世界呢……”

正世界的天空总是那么幽蓝,她已经学会享受正世界的天空和绿荫了。

“姐,那个男人又来看你啦?”一个跟班凑上来,将伊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

“姐,那男人到底谁啊,这么多年都没见你提起过,在反世界你们也认识吗?”

“在反世界……应该见过一面……在正世界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眼熟。”

那人啃了口苹果,喃喃道:“那还真是奇怪了……”

伊兰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在正世界的生活本来就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也不要再问了,烦人。”

见伊兰眉头禁皱,那人也不敢再多问,啃着苹果灰溜溜的回到人群堆里。

伊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低着头思索:“白落蓝……到底是谁……”

利用瞬移溜出监狱的华蓝回到了自己穿越过来的那扇连通大门前,他使劲推着大门却怎么也推不开,他想要施法将大门炸裂开,却被大门加固过的法力克制住了。

华蓝啧了一声,思索着:“世界上一共有三扇连通大门,一个在这儿,一个在王都,还有一个到底在哪……”

“华……华蓝哥哥……”

章节目录 第7章 青梅竹马 “华……华蓝哥哥……”

华蓝一怔,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转回头去,只见一女子哭得梨花带雨,跑上前紧紧将他抱紧。

“华蓝哥哥……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永远找不到你了……”

“雪儿,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女子名叫域雪,和华蓝一样来自魔族,华蓝和域雪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华蓝还在反世界时便被魔皇指婚,域雪早就芳心暗许,得到这一指婚更是开心,之后便频繁的出现在华蓝的面前,可是从没有人问过华蓝的意见,华蓝也无法反抗,因为这是魔皇的命令,只有绝对服从才能收稳这皇太子的位子,即使他对域雪的情分只属于兄妹之情。

他想过,域雪要是愿意嫁就嫁吧,等自己登基继位以后给她一个封号和一些赏赐,让她安稳的呆在后宫里也好。

对于这份感情,他并没有太上心,也没有考虑过域雪是否喜欢着他。这次域雪为了找他,义无反顾的来到正世界,让华蓝的心颤了一颤。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你……反世界的那个华蓝不是你……”

域雪抽泣着,眼里闪着泪光,本想斥责她自作主张的华蓝瞧见她的模样,实在是说不出更多斥责她的话。

域雪将他抱得紧了紧,他也将域雪搂在怀里,娇弱的域雪在他的怀里颤抖,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是正世界的人……”

“你离开的那一年我就找来了,可是一直没找到你……所以我就只好呆在下面的小村庄,盼着哪天你能回到连通大门这里……我伪装成好人,村子里的人也很热情的欢迎我……还收留了我……华蓝哥哥,你知道吗,每到花开时这座大山就会变得好美,我每年都盼着你能回来和我一起看……”

华蓝皱了皱眉,双手捏住域雪的双肩,低头看着她,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这想法很不正常。”

“为什么会不正常,每年花开,村里的夫妻都会结伴去赏花,我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会觉得好浪漫,好温馨……”

华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不仅觉得域雪的想法不正常,还觉得域雪所描述的场景很恶心。

“你是因为呆在这里太久了,看来我必须送你回去才行!”

“为什么?”域雪疑惑的瞪大了双眼,“每到花开时节,我都会特别特别想你,难道这样的思念也不正常吗?”

华蓝松开手,神态凝重。他问道:“你是怎么来到正世界的?”

“我……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要回去!我就要和你呆在一起,从此以后,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华蓝有些郁闷,他根本不知道送域雪回饭世界的方法是什么,而且他也知道域雪是个十分固执的人,更何况就域雪现在的心理状态,回到反世界肯定要被欺负。

华蓝想让她恢复正常,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再次接触反世界的人,也就是带她进监狱。

反世界的人要进监狱实在是太容易的事情了,只要暴露身份,就会立马被关进去。

若是在华蓝还在关禁闭期间进的监狱,那么她就得独自面对监狱里的那些流氓混混,也是只有这样才能更快的让她变回曾经的模样。

华蓝笑了笑,说道:“我在监狱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监狱?”

“要!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不过呢,我们都不能暴露自己是魔族的身份,否则会很麻烦,知道吗?”

域雪点点头,眼里满是欣喜。

于是华蓝带着她往村子走,准备大干一番。路上满是含苞待放的紫薇花,域雪不自觉慢下脚步,她拉住华蓝的衣袖,抬头看着那即将开花的紫薇,脸上不自觉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她轻声道:“今年我终于等到了华蓝哥哥……我好开心,也想和他一起看满山的紫薇,所以帮帮我好不好……”

她说着,手轻轻一挥,眼前树上的紫薇花全部绽放开来,她笑出了声,转过头对华蓝说:“华蓝哥哥,你看,漂亮吧!”

“不过如此。”

华蓝冷漠的表现让域雪有些失望,她转回头,自责的说:“怪我没有好好修炼,没办法让整座山的紫薇都开花,不然你一定会觉得很好看的……”

华蓝皱了皱眉,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花。”

“那是以前……”

“我更喜欢以前的你。”

域雪一怔,转头看着华蓝,随即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华蓝说喜欢她,哪怕她理解的意思与华蓝的意思大不相同。

华蓝去了收养域雪的那户人家家里,那是一对没有孩子的老夫妇,老妇人见域雪回来了,立马上去迎接。

“哎呀雪儿回来啦,我刚刚熬了鸡汤,还热乎呢,你要不要尝尝?哎?这位是?”老妇人看着华蓝,疑惑的问域雪,“是雪儿的朋友吗?”

“阿姨,瞧着你以前对雪儿挺好的,我就给你两个选择吧,第一是举报雪儿,让她进监狱,第二是我把你的房子给烧了,让其他人把雪儿送进监狱。”华蓝说。

“什么?为什么啊?雪儿是个好孩子啊!她又懂事又有礼貌,还……”

老妇人的话让华蓝感到厌烦,被正世界的人夸奖就等于被正世界同化,他不认为这是件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于是他怒吼了一身闭嘴,域雪见状连忙说道:“别!华蓝哥哥你冷静一下……阿姨……你就举报我吧,我是来自反世界的人,本该呆在监狱里的!”

老妇人有些糊涂了,疑惑的问:“为什么啊雪儿,你为什么想要进监狱啊?我觉得你不像反世界的人啊!”

域雪浅浅的笑了笑,答道:“因为我爱的人在那里……所以我想去那里……阿姨,求求你,就帮帮雪儿吧……”

老妇人有些为难,可是谈及爱,她也知道这是难以克制的事情,只好答应了,最后她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原来反世界的人也懂的爱啊……真好,你们也不是太坏……”

华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爱”这个字在华蓝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域雪被送进了监狱,而华蓝则丢下她回到了小黑屋。

域雪有些不知所措,作为一个新人,必定会是所有囚犯的关注焦点,包括伊兰。

伊兰抱着手臂走到她面前,问道:“喂,进了这个监狱,就该懂点规矩。”

“是……是?”

域雪被伊兰的气场给吓到了,不仅是因为伊兰的神情和语气,还因为她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

伊兰让人给域雪讲解了一遍如今的状况后,问道:“怎样?是要加入我的帮派那,还是要加入那个废物帮派呢?”

域雪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害华蓝哥哥……”

伊兰有些纳闷,怎么这个新人直唤华蓝作“哥哥”?难道他们早就认识了?

伊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你什么人啊?”

“我……我是华蓝哥哥的未婚妻啊……”

所有囚犯都大吃一惊,这消息太劲爆了,原来这监狱里一大boss居然有未婚妻?

那之后华蓝的帮派里突然有好多个女生都翻墙去了伊兰的帮派,理由很简单,非常非常的简单……

域雪坚守着华蓝的帮派,当然,这未婚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翻墙过来的几个女生每天都在算计着怎么整蛊域雪,而伊兰把这些都看在眼底,不支持也不反对。

监狱的澡堂是大澡堂,自从域雪公布身份之后就没过上好日子,比如说洗完澡之后找不到衣服,打饭的时候饭菜被人撞倒在地,睡觉的时候发现被子是湿的,还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后来域雪长了心眼,有一次打饭的时候她特意仔细看了看周围,只见两个女生正大步朝她走来,她一惊,连忙转身往最近的空桌子走去,可是动作太慢,还是被追上了,那两个女生左右撞了撞域雪,还伸脚绊倒了域雪,饭菜飞了出去,恰巧落在了伊兰的身上,那两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嘲笑域雪,就连忙就地跪了下来。

“姐、姐,对、对不起,我们没看到你在前面,不、不是故意的!”

伊兰微微转过头看着她们,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没看到?不长眼睛吗?”

“对、对不起!”

“罢了,”伊兰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把她们眼睛挖掉。”

后面的人应得欢啊,搓着手把那两个女生给拖走了,而伊兰面无表情,根本不管那两个女人喊得有多撕心裂肺。

“她们是从白华蓝帮派里翻墙过来的?”

“是的,姐。”

“呵,带着这种非分之想入帮派,早就该是这种下场。”伊兰说罢,瞥了眼还趴在地上发愣的域雪,轻蔑的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域雪还没反应过来,但这般心狠手辣的伊兰已经足以让她双腿发软了。她根本不敢想象曾经华蓝与她针锋相对时的场景。

自那以后,没有女生再敢去欺凌域雪,她们都害怕被伊兰看出自己的“非分之想”,域雪的生活终于正常了许多,至少没有那些人为的坏事发生了。

离华蓝禁闭结束还剩一个月的时候,域雪被一群女生带去了一个小的储物室,对方人多,域雪不敢反抗,当房间门关上的时候,域雪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忐忑的心情,不安的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白哥离禁闭结束还剩一个月,我们就是想抓紧时间和你谈谈。”一个拿着棒球棍的女生说道。

另一个抱着手臂靠着墙的女生应和道:“你知道的,我们之前都是白哥的人,后来因为你我们都翻了墙。我想,你作为白哥的未婚妻,肯定不希望他出禁闭之后发现自己的人都跑完了吧?”

域雪点了点头,那女生又说道:“翻了墙之后我们还是觉得放不下白哥,所以麻烦你,等白哥出禁闭之后跟他保持距离,能不见最好就不要见了,我看着你在白哥身边也是碍手碍脚的。如果你能让我们多多接近白哥,我们就帮白哥做卧底,藏在何伊兰他们内部,打听他们的最新消息,好给白哥提供情报,你看着,怎么样?”

域雪垂下眼帘,有些犹豫。本来来监狱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经常见到华蓝,怎么又得保持距离了呢?

看着域雪有些犹豫,那女生又说话了:“你担心什么,我们接近白哥,你依然是他的未婚妻!”

“话……话是这么说……可……可是……”

那女生冷笑了一声,掏出一把小刀把域雪逼到墙角,她将冰冷的刀刃贴在域雪的脸上,域雪颤抖着握紧了拳头。

“答不答应?”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害才可以?和平相处不好吗?”

“你废话真多!”那女生的唾沫溅到了域雪的脸上,她的手一使劲,刀刃在域雪脸上留下一道伤痕。域雪“嘶”了一声,眼角泛起泪花,但她依然感到害怕,也不愿意用法力去伤害她们。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只能等着被她们宰割吗?

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了,房间里的人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槛上,她是伊兰身边的大红人,名叫心儿,常常给伊兰出谋划策,是伊兰的左膀右臂。

“我说呢,这储物室好好的锁着个门做什么,原来是在干不正当的勾当啊。”

“不,心姐,我们只是在替老大收拾这个女人。”

“老大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对她的不满,你们可别把这个帽子强戴在别人头上啊。”

一个女生小声的对带头的女生说:“姐,这心儿回头肯定要跟何伊兰说,与其到时候被找麻烦,不如现在就堵住她的口!”

“怎么堵?”

那女生瞪圆了眼,恶狠狠的说:“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她们达成了共识,决定趁着人多,杀了心儿灭口,然而心儿对于她们的来势汹汹并不畏惧,反而感到兴奋。

“许久没动过手,这次可以拿你们练练手了。”心儿咧嘴笑了,自入狱以来,就没人见她打过架,没人知道她以前在反世界是个痞子头,常常与别人约架,战斗经验丰富不说,她对战斗的热情一般人都难以对比。

但毕竟对方人多,心儿也受了伤,嘴角有血,身上有淤青,但其她几个女生已经被打到动弹不得。域雪的双腿早就软了,她跪在角落,瑟瑟发抖。

心儿拭去嘴角的血,瞥了眼域雪,走到她的跟前停了下来。

“喂,你的脸在流血知不知道。”

被心儿这么一提醒,域雪才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猛然发现自己的衣裤上也满是鲜血。她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我带你去医务室,跟我走。”心儿说着,转身往储物室外走,域雪连忙跟上去。心儿在前面走着,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反世界的人?”

“诶?”

“我从没见过哪个反世界的人像你一样这么软弱。连反抗都不会,跟正世界的人一个蠢样。”

“正世界的人……也不软弱啊……他们正直勇敢,常常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比我好多了。我只是……不想伤害别人而已……”

域雪低下头,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心儿皱起了眉,劝诫道:“在监狱里你最好收起你的软心肠,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域雪揪紧自己的衣服,想起华蓝说自己不正常,想起这几个月被囚犯欺凌,心里就感到十分难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那份痛苦无人哭诉,只能自己憋着。

医务室的老医生见心儿来了,连忙上来问候道:“哎哟心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这么多伤啊,等着,我给你上药啊!”

医生才转过身去就被心儿拉住了,心儿说:“先治她。”

这事儿之后在囚犯群里传开了,被心儿打趴下的那几个女人已经被送进了医院,估计有好一段时间是见不着了。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找域雪的麻烦,甚至有好些个男生来讨好域雪,跟她搭话,帮她拿东西,那些男生来自两个帮派,也不知到底是别有用心呢还是真的对她产生了敬畏。

华蓝被放出来那一天,域雪等在牢房前,终于见到华蓝的身影时她开心的扑了过去,紧紧将他抱住。华蓝看着她脸上的那道伤痕,浅浅的笑了。

“哟,这脸是被谁刮的啊?”

域雪摸了摸脸上的伤疤,低头不语。华蓝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他就是想让域雪重新回到反世界的黑暗之中,让域雪重新变回那个行事果断,足智多谋的域雪。

“被谁欺负了?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域雪摇了摇头,说:“华蓝哥哥……没有人欺负雪儿……”

“哦?监狱里的囚犯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那个何伊兰没有带人整你啊?”

域雪眼神飘忽了一下,摇了摇头,还不等华蓝再继续问下去,域雪就问道:“华蓝哥哥,你觉得反世界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吗?”

华蓝一挑眉,反问道:“怎么都是贬义词?听着这么不舒服。”

“可我觉得并不是这样……”

域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华蓝的目光就落在了恰巧经过的伊兰身上,域雪随着华蓝的眼神望去,只见带着一群人的伊兰正冲着他们笑:“哟!白大少爷,出关啦!”

“何大小姐好兴致啊,大中午的,遛狗呢?”

伊兰勾唇一笑,看了看身后的人,回应道:“不遛你!”

身后的人一阵哄笑,跟着伊兰走远了。华蓝望着伊兰离去的方向,喃喃着辱骂她的话,而域雪抬头看着他,疑惑的问了一句:“华蓝哥哥……你在笑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被歪曲的真相 “啊?”华蓝转回头应答,笑意还未收起,刚才域雪的话他还未听清,想要域雪再重复一遍,域雪却浅浅的笑了,她轻轻将华蓝抱住,温柔的说:“华蓝哥哥终于笑了……”

“我?什么时候笑了?”华蓝还不自知,域雪却全都看到了,那种笑容不是讥讽不是嘲笑,是一种……道不上感觉的笑,有些温柔,又有些痞性。

监狱里的日子依旧不太平,华蓝出禁闭之后就整天想方设法的想把伊兰弄进禁闭去,可是每一次计划都是以失败告终,华蓝就纳闷了,这计划设计得应该是天衣无缝才对,怎么总是失败呢?

华蓝怀疑自己的帮派里有内鬼,把自己的计划都给传达出去了,但是人数那么多,排查难度也实在是太大,所以一直都没有做出对付的法子。一直到华蓝偶然听说,还在他关禁闭的时候,伊兰身旁的大红人心儿曾救过域雪的命。华蓝便猜测着是不是域雪偷偷把情报泄露出去了,毕竟域雪被正世界的人同化之后就一直想着两个帮派能和平相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域雪其实也算是一个叛徒。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华蓝特意开了一个会,会的内容主要是说有了新的送伊兰进禁闭室的方法,要大家一起来提建议提想法。会议结束之后,华蓝叫人悄悄盯着域雪,这一盯就是一整天,这白天的时候域雪倒乖巧,认认真真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自个儿玩去了,但一到晚上,这晚饭吃过之后,她的行踪就有些诡异了。

她吃过晚饭之后往监狱的储物室走去,那里有很多的小房间,也堆积着各种杂物,里面早有人在等她,那人便是心儿。

“心姐姐,我来了!”域雪看见心儿还很高兴的朝她招手,心儿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并没有相应的友好。

“今天带来的什么消息?”

“华蓝哥哥又想到送伊兰姐姐进禁闭室的法子了,就是这次计划有点长……我慢慢跟你说!”

被华蓝派来的人正躲在不远处听着呢,忽然被人从后面提着领子就给拽了出来,把他拎出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伊兰。伊兰一边拽着他,一边说:“想听就出来听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伊兰手一甩,把那人扔在了地上,随即双手抱胸,看着站在前面的域雪和心儿,说道:“毕竟处置你们帮派里的叛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域雪愣住了,心儿却一脸的淡定,地上那人看着伊兰气势凌人,实在不敢嚣张,连忙爬起来弓着身子道歉:“抱歉抱歉!我我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哼,没想到白华蓝这么可悲啊,自己的手下是个懦夫,未婚妻是个叛徒。”两人不敢说话,伊兰继续嘲讽道,“你们心中何曾有过‘忠心’二字?若我是你们的头儿,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男人连忙道是,还在不停的认错,伊兰冷笑了一声,扫起一腿横踢在他的脸上,他里面又趴到在地,摸着自己的脸发愣。

“懦弱的人只能挨打。”说罢她看了眼域雪,域雪正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即使域雪为伊兰提供了很多情报,却依然没有得到伊兰的友好,“你别再来找我们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心儿勾起唇,跟上伊兰的脚步,离开时连看都没有看域雪一眼。域雪的心忽然冷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对她们的友好其实并未得到她们的认可,她的友好只不过是能被她们利用的工具罢了。

那男人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还被踹得生痛,他捏紧了拳头,恨意油然而生,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域雪,域雪一吓,颤抖着问:“你……你没事……吧?”

男人闷哼了一声,指着她说道:“你!呆在这别动!听到没有?!”

域雪一愣,害怕的点点头。

男人离开后,域雪真的呆在储物室里不敢离开,不久之后,她忽然听到储物室大门关闭的声音,随后她便看到那个男人带着一群男人朝她走来。她认识那些男人,是最先来讨好域雪的那些男人,当她注意到那些男人的眼神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那些男人将域雪摁在地上,擒住她的手脚,捂住她的嘴,开始为所欲为。

事后男人警告域雪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一定让她更加痛苦。

男人回去禀报华蓝时华蓝正坐在自己牢房里的床上低头看书,见男人来了便合起书问:“怎么样?”

“哎,老大,你猜的没错,的确是域雪!今个儿吃过晚饭之后我就瞧见她往储物室那走,我瞧瞧跟着进去,发现她正和心儿谈话呢!”

华蓝冷笑了一声,道:“还真是她。”

“呃……我原本看到她把情报给心儿之后我就想撤退来着,结果何伊兰从她们后面的杂物堆里出来了!还带着五六个男人!”

“五六个男人?”华蓝一听,双眉立马拧在了一起。

“哎是,我还在纳闷着要那么多男人干什么呢,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华蓝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男人知道华蓝的情绪上来了,便更来劲了。

“结果何伊兰叫那几个男人把域雪给……给……给那啥了……”

华蓝瞪圆了眼,怔了两秒后手中的书立马被摔在了地上,华蓝“噌”的站起身,双手揪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摁到墙上,恶狠狠的问:“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就这样在旁边看着他们把域雪给强暴了?!”

华蓝的眼里似有刀子,他的模样就像要立马把男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男人双腿一软,委屈的说:“老、老大……我……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我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那你他妈的不会去找人来帮你吗?!我们帮派的人都死光了还是怎样?!”

“我、我找了呀!我去找了呀!回来的时候他们人都走光了呀这……”

华蓝咬紧牙,愤怒燃烧着他的理智,他狠狠的将男人摔在地上,怒吼一声“滚”后,男人仓皇出逃。

华蓝喘着气,坐到床边,双手抓着头发。他努力的想要平息怒火,可这怒火不但难熄,还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他的理智,燃热他的大脑。

华蓝去到域雪的牢房时,只见域雪裹着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瑟瑟发抖。

华蓝走到床前,域雪将被子裹得更紧了。而华蓝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关心问候,反而冰冷刺骨:“你现在知道了吧,如果你不伤害别人,别人就会伤害你,把你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早点收起和平共处的天真想法吧。”

说罢,华蓝便转身要走,域雪颤抖着叫住他:“华蓝哥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域雪的模样叫人心疼,但华蓝不能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因为只有让她受尽世间冷漠和残酷,她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华蓝不做应答就离开了,域雪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的流泪,眼泪湿了被褥,湿了衣裳。

域雪不知道华蓝痛苦的表情和被捏得发红的拳头,她只觉得,华蓝并不在乎她是否感到痛苦,并不管她是否愿意,华蓝只是一味的想要改变她,让她变成曾经的模样,把学来的天真、善良全部摒弃,变回曾经阴险、恶毒的模样。

可是域雪不想变成那样,她才被正世界同化的时候也抵抗过。那时她讨厌老夫妇的关心,厌烦村民的问候,她依然爱做恶作剧,可是慢慢的慢慢的,她发现村里所有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恶作剧而改变对她的温柔,当她看到紫薇绽放整座大山时,她因为想起一直不知下落的华蓝而潸然泪下时,老夫妇给了她世界上最温柔的拥抱,自那之后域雪常常会去想,如果世界没有一分为二,她会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阴险恶毒的女人,一个也会因为爱而变得温柔的人。

她才意识到,原来反世界的人也懂得爱情,只是懂得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她也明白,华蓝之所以认为她不正常,是因为华蓝的心里并没有那份痴情,没有那份爱。

夜渐渐深了,域雪有些疲惫了,她望着微微透进房间的月光,裹着被子下了床。她站在月光下,望着窗外的明月,她合起了手掌,向月祈愿:“月亮女神……求求你,救救这个世界吧……如果华蓝哥哥知道什么是爱,他一定会明白我的痴情,如果反世界的人们都知道什么是爱,那他们就不会再互相伤害,他们一定能互相理解,互相体谅,还有……还有伊兰姐姐……她……帮过我,所以也请你帮帮她……而且……”

“我也明白,他们都那么讨厌对方,是因为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么的相爱……”这句话域雪说不出口,在被正世界同化的时候,她悄悄保留了爱的自私。

不知为何,今夜伊兰也失了眠,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窝在被窝里看着月光发呆,忽然发现月光下有个人影,她一怔,坐了起来,看到那个人的模样后愣住了。

“白、白华蓝?你怎么进……”伊兰的话还没说完,华蓝就扑了上来,擒住她的双手,捂住她的嘴。伊兰叫不出来,因为她看见了华蓝那泛着泪光的愤恨的眼神。

原来反世界的人也会流泪的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妖化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都已经……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华蓝压着声音,手用力的捂着她的嘴,眼泪落在她的脸上。

原来眼泪是温热的……

看着华蓝的模样,她忘记了挣扎,她盯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我和你玩够了何伊兰……”华蓝颤抖着说。

华蓝松开她的嘴,从腰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伊兰的目光还未从他的双眼中移开,对将要到来的危险毫不知情,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哭?”

华蓝一怔,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你为什么要哭?反世界的人也会哭吗?”伊兰一边问,一边猜测着,“你说域雪,域雪什么?你在为域雪哭吗?为什么?你爱……”

伊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蓝狠狠的掐住脖子,华蓝喘着气,努力的寻回理智。

他的脑海里翻腾着域雪的模样,笑的模样,懵懂的模样,委屈的模样,还有今夜无助的模样。华蓝心一狠,把匕首甩到了床下,开始扒伊兰的囚服,伊兰一怔,连忙挣扎着扭动身子,她大叫着:“你干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你欠她的,我全部还给你。”

华蓝的话里散发着凛人寒气,伊兰的恐惧越放越大,她大喊着救命,却无人应答,华蓝设了结界,没有人能看清伊兰的牢房里正发生着什么。

第二天起床的铃声响起后,囚犯们都纷纷从牢房里出来,然后去操场集队,准备开始一天的任务。

今天天气很冷,风中飘着雪。

狱卒点了一遍名,发现伊兰没来,便对另一个狱卒说:“哎,你去牢房看看,说不定是赖着不肯起,我带他们去工作。”

“噢好。”

狱卒应了一声后便往牢房去。域雪低着头站在华蓝旁边,听到伊兰还没来的消息,便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华蓝,却猛然发现华蓝早就不在了。

她先是有些慌乱,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她的双手抵在胸前,浅浅的笑了笑。

狱卒才进牢房,便见到华蓝正抱着手臂倚墙站着,狱卒皱起眉,露出凶恶的模样,指着他骂道:“你在这儿干嘛!集队的哨声响了那么久你都没听到?!”

“呐,我说,”华蓝微微侧过头看着狱卒,双眼呈血红色,“她不想去就由着她,还省了你们的麻烦不是?”

说来也怪,那狱卒看着他血红的双瞳,立马失了神。

“是……是……”

“你回去之后就说何伊兰被监狱长有事叫去了,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那滚吧。”

“是……是……”

狱卒迷迷糊糊的出了牢房,越走越远,华蓝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后,转身上了楼。他去到伊兰的牢房前,牢门大开着,阴暗的牢房里伊兰正赤着身子趴在被窝里,华蓝走近她。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华蓝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上,然后将伊兰扶起来帮她穿上衣服。伊兰如昏迷般瘫软在华蓝的怀里,即使是在讨厌的人怀里也像个小兔子一样安静。

华蓝静静的看着她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见伊兰脸颊上还未清理掉的泪痕,轻声道:“谁说只有我会哭。”

华蓝的耳畔仿佛又响起昨夜伊兰的声音,又悲又愤又无奈。

华蓝轻轻将她放下,给她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

他到囚犯们工作的地方,想要去找域雪,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问了人,才得知她去了储物室。于是他便往储物室去,只见储物室的门微掩着,里面还有说话的声音,华蓝觉得奇怪,便微微推开门,暗中观察。

里面有好几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之前被华蓝派去监视域雪的男人。

只见那个男人带着三个男人围着域雪,色眯眯的说:“嘿嘿,雪儿,昨个儿我们那几个哥们儿爽了,还有几个哥们儿嫉妒得不行,要不你今天再来一次?”

“你、你这么做,就不怕华蓝哥哥知道吗?!”

“怕什么?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以为是何伊兰干的!”

“什么意思……你……你嫁祸给了伊兰姐姐?!”

“哈!是又怎么样?”

“卑鄙……卑鄙!”

华蓝愣住了,他望着那群男人丑恶的嘴脸,又想起昨晚伊兰挣扎的模样,和现在昏迷不醒的伊兰,他捏紧了拳头。

“怦”的一声,储物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所有人往门口看去,只见华蓝身靠着门,低着头,黑着脸。

男人有些慌了,域雪却紧张的朝华蓝大喊:“华蓝哥哥!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伊兰姐姐是被他给嫁祸的!”

“所以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何伊兰是我们的敌人了,你还‘伊兰姐姐’叫得那么亲近……”华蓝勾起唇,露出病态的笑。

“我……我……”

那男人听华蓝这么一说,脑子一热,连忙说道:“对、对啊……何伊兰是我们的敌人!嫁祸给她是应该的!”

“域雪!”华蓝忽然唤起域雪的名字,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那群男人,“我以前叫你忍,这次,给你机会杀了他们。”

域雪愣住了,紧接着华蓝又露血瞳,域雪不像狱卒那样失了神,而是难以克制体内的魔族力量,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牙齿变得锋利,她的身后忽然长出白色的尾巴,变回了魔族的原型。那群男人惊慌的叫出了声,域雪嗷的一声叫,挥着利爪往他们身上扑。

域雪用锋利的爪子划破他们的肉,拥尖利的牙齿撕咬他们的身体,鲜血四溅,不出一分钟,那四个男人便成了尸体,连眼里的恐惧都未来得及收起。

华蓝笑着朝她走过去,渐渐收起血瞳。

“干的漂亮,域雪。”

可血瞳完全收起的那一刻,域雪全身都软了下来,她跪在地上,看着满身是血的自己,全身颤抖。

“华蓝哥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华蓝半跪在她跟前,轻声道:“你刚才很棒。”

“不!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域雪惊慌的说,“那样残忍无情的样子,我不想要!”

华蓝收起笑意,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我不勉强你。”

域雪低下头,微微喘着气,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抬起头,着急的问:“伊兰姐姐呢?”

华蓝皱起眉,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叫她?她是我们的敌人你知道的。”

“敌人……那伊兰姐姐认为我们是她的敌人吗?”

“不然呢?”

“可是……可是我进监狱以来她一直在保护我……啊……”

华蓝的眉拧得更紧了,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在禁闭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说?”

域雪把华蓝在关禁闭期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包括伊兰在食堂处死那两个叛变的女生,被心儿拔刀相助的事情,还有昨天伊兰羞辱那个男人的事情。华蓝听罢却一言不发。

“伊兰姐姐每次都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像是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但每次都是在帮我……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根本熬不到你出禁闭的那一天。昨天伊兰姐姐叫我不要再来找她……想必也是不想我也成了背叛你的人吧……”

华蓝呵了一声笑,站起身把头别过一边。

“你可不要被她的表面所迷惑了,天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华蓝哥哥……如果伊兰姐姐的未婚夫也进了监狱,受别人欺负,你会帮他吗?”

华蓝一怔,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一时回答不上来,反倒有些答非所问了:“这种女人,怎么可能会有未婚夫?”

“我是说如果,如果!”

“如果有我也不会帮他,他要死要活关我什么事?”

域雪微微垂下眼睑,道:“可是伊兰姐姐帮了我呢……”

华蓝微微垂下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昨天晚上他的确没有给伊兰解释的机会,粗俗点说就是伊兰在不知所以然的情况下被他给强暴了。

又想到伊兰似乎帮了域雪许多,华蓝忽然就有了一丝内疚感,他没法告诉域雪昨晚发生的事情,毕竟从婚约的角度上讲,自己愧对于域雪。

可是这种内疚感是从何而来?反世界的人一向没心没肺,怎么会突然就有了那么多的情感。

域雪瞧见华蓝眼神里复杂的眼神,不由得去想:难道月亮女神听见了我的声音?

华蓝回头看了看域雪,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说:“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工作区……”

“华蓝哥哥!要不和伊兰姐姐讲和吧!”

“啊?”

“伊兰姐姐帮我,一定是为了和解的!”

华蓝皱起眉,啧了一声,斥责道:“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这么单纯活该被骗!走了,今天工作完成不了我可不帮你!”

域雪撅起小嘴,无奈的听从了华蓝的话,回去工作去了。然而华蓝却一直心不在焉,终于他叹了口气,趁着午饭时间又去到伊兰的牢房,这时伊兰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抬头望着窗口。

华蓝站在门边,捏了捏拳头,皱了皱眉,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才踏了进去。

“喂,醒了要不要去吃东西?”

伊兰吓了一跳,全身颤了一颤,听到是华蓝的声音,连忙低下头,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

“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冷……”伊兰的肩耸了起来,双手抱着双臂摩擦。

“今天是大寒。”

“大寒……”伊兰轻声重复着,又慢慢躲回被窝里,她喘息着,似乎真的冻坏了。

华蓝觉着不对劲,一边走近她一边问:“喂,你怎么了你?”

伊兰蜷缩着身体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华蓝微微掀开被子,猛然发现伊兰的脸尽显苍老,头发的发根也有些许苍白。

“你……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伊兰全身颤抖着,又缩了一缩。

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太诡异了些,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次大寒,怎么今年却成了这般模样?

“我想……我想喝水……”伊兰颤抖着请求着华蓝的帮助,华蓝也二话不说的立马给她找来水给她喝下,但伊兰并没有恢复原状,也没见有好起来的起色。

魔族和人类发生关系后,人类会得到一定通灵的能力,那是因为魔族的力量通过身体传递给了人类,同理,伊兰现在应该是有了通灵能力的人,而不是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才对。

华蓝伏在伊兰的身上嗅了嗅,嗅到一阵香气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世上有一种妖,春天艳丽,冬天萎靡,热爱阳光,常常需要水来补充精神,她们能幻化作人,身上散发异香。她们的原型是花,所以称之为花妖。

“你是……妖?”

伊兰微微睁开眼看着华蓝,更让华蓝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伊兰的右眼竟是血瞳。

血瞳是魔族力量和权力的象征,只有皇族才会拥有的血瞳,怎么伊兰也会有?虽然只有一半,但那的的确确是血瞳没错……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伊兰皱起眉,痛恨的看着华蓝,眼角泛起泪花,“自我醒来以后就好难受……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华蓝内疚的看着虚弱的伊兰,思索着:如果她本就是只妖,曾经的冬天也应该起反应才对,莫非她是半人半妖?因为昨晚汲取了我的力量才唤醒了她体内的妖魂?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再让她汲取些我的力量,就可以挺过这个冬天了……

“我还有要对你做的事情。”华蓝说着,捂住她的眼睛,吻上她的唇。

她根本没力气反抗,手上的力气也只足够让她紧紧揪住华蓝的衣服,而不足以让她推开这个人。

伊兰皱着眉头,闭上眼,眼角滑下泪珠。

又是这种无法反抗的感觉,为什么又是这个人,为什么又是这种事……

章节目录 第10章 月下 华蓝被推开之后,伊兰终于有力气坐起身,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厌恶的看着华蓝。

“你能再卑鄙一点吗?”

华蓝咧嘴笑了,眯起一边眼睛说:“你要是想,我也可以更卑鄙一点。”

伊兰一恼,狠狠的踹了华蓝一脚,又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是你对你自己不够了解。”华蓝痞性的笑了笑,伸手撩起伊兰的发,“而就目前情况来看,你想要活下去还得依靠我。”

伊兰瞪圆了眼,咬牙切齿的应道:“我宁愿死也不要靠你活着!”

“哦?”华蓝坏笑着,眯起眼盯着伊兰,“那我拭目以待。”

“老大,该吃午饭了……”

语音才落,心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心儿拿着面包站在牢门前,看到这一幕有些愣住了,伊兰见有人来了,便狠狠的推开华蓝,华蓝啪叽一下坐到床上,他回头看着心儿,收敛了笑意,随后下了床离开。

离开之际,经过心儿身边时轻声说了句:“记得多督促她喝水。”

这句话轻得只有他们能听得见。心儿疑惑的回头看着他,而他却没做过多解释就离开了。

心儿走到伊兰身边,给她递了一块面包,然后疑惑不解的问:“老大,你们刚才在干嘛?”

“在打架。”

“打架?从早上打到现在?”

“嘁,我还想跟他打到天荒地老呢。”伊兰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说。

“可是……刚才白华蓝叫我记得督促你多喝水诶。”

伊兰皱起眉,“呸”了一声,没好气的说:“我偏不!”

下午的劳作伊兰也能按时参与了,精神状态恢复得很好,只是脸上的笑容渐少,自由活动时间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接近她,去问候她一句“你怎么了”。

一天下午,伊兰又一个人坐在一棵枯树下,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天气终于回了温。温暖的阳光洒在伊兰的身上,好舒服,好温暖……

伊兰渐渐有了困意,她靠在枯树下,闭上眼小憩,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寒意,温暖的阳光却似乎在告诉伊兰:“别担心,春天马上就要到了。”

伊兰的指尖触着土地,她仿佛能感受到万物即将重生,那缓缓到来的春意让伊兰安心……

她渐渐熟睡过去,就连晚餐的铃声都没能将她叫醒。

没人敢来叫醒她,心儿看着一脸恰意的她,浅浅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敢来叫醒她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找到她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周围已春生。

新生的绿草围绕着她,她依靠的不再是枯木,而是已长满茂密绿叶的健壮的树。

这片春意只存在于她所沉睡的这一小块土地上,但这已经足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华蓝站在她的身前,抬头望着这棵大树。

月光下的绿叶随着微风微微飘动,她的发也随之飘动,那一刻她就像是在森林中迷了路的公主,正躺在树下沉睡。

华蓝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在他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学会欣赏正世界的美丽了。

他的目光顺着树干而下,落在了伊兰的身上,这个世界变得好安静,好安静。

华蓝放轻脚步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下,瞧着她的模样,华蓝忍不住伸出手去撩起她额前被吹乱的发,锋芒尽收的她就这样安静的躺在树下。

华蓝的手指划过,瞧见她的发根又有些泛白,他微微垂下眼帘,眉头却微微的皱起。

世界实在是太过安静,以至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怦怦”声惹人心烦。

他的身体似乎不再受他的控制,他的大脑似乎也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缓缓地凑近伊兰的唇,最后再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深刻的感受到了那份心中的不宁静,伊兰柔软的嘴唇和有规律的鼻息,一点一点的敲击着他的心脏,他变得无比的小心翼翼,这个女人让他变得越来越奇怪。他看见了伊兰的发根又变回乌黑,但他却装作没看见一样,闭上了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告诉他,不要松开。

他的气息渐渐紊乱,直到他发现那烦人的“怦怦”声来自于自己的胸膛时,他才松开伊兰的唇,伊兰依然安静的睡在那里。他的双手想要伸过去将她紧紧抱住,他却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可怕的想法。

他连忙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转身站了起来,心里询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他回头再看向伊兰,伊兰依然沉睡着。

华蓝烦躁的啧了一声,蹲下身摇了摇她,并说道:“喂!醒醒!你想睡到什么时候?”

可是伊兰依旧沉睡着,华蓝一烦,将她摇晃得更加厉害了,这一摇之后,华蓝听到伊兰的身下竟然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华蓝眉一皱,抬起伊兰的腿,猛然发现伊兰的腿下竟已生根,深入土壤里。

“怎么会……”华蓝瞧见伊兰的这幅模样,忽然慌了神,连忙摇晃着她,叫唤着,“喂,你醒醒啊,别睡了!喂!你醒醒!你……你回答我一下啊!喂!”

伊兰微微睁开眼,瞧见华蓝焦急的看着她腿下的根,有些不知所的模样,她轻声的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华蓝一怔,看向她的眼,那双眼里满是无奈和困惑。

“我……我来叫醒你。”

“我不想每次醒来都看到你……”尽管伊兰的声音很轻,但那厌恶的语气却一点不剩的全部传达给了他。

那一刻华蓝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该解释自己其实并无恶意吗?还是应该让她好自为之,然后一走了之?

华蓝忽然笑了,他轻声自语道:“好像两个都是不太好的选项啊。”还不等伊兰问是什么意思,他便伸出食指点在伊兰的额头上,他的手指散着黑色的光,伊兰又沉睡过去,华蓝浅浅笑道:“那不如让你再睡一会儿吧。”

华蓝收回手,将她横抱起来,伊兰腿下的根“咔咔”断掉,伊兰的发又渐渐变白,华蓝微微低头看着她,她安静的躺在华蓝的怀里,乖巧得像只小兔子。

华蓝迈出一步后,便到了伊兰的牢房,他将伊兰轻轻放在床上,伊兰的模样渐渐变老,华蓝抚着她的发,俯下身又吻上她的唇,华蓝的动作依然很小心,像是怕一用力她就会被碾碎一般。

“我讨厌我的这个样子,非常讨厌。”华蓝在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想要以此来克制自己,但心中总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我这是为了救她,只是为了救她而已,她要是死了,这监狱里会变得非常无聊的。”

华蓝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甚至更要忘我的亲吻着她,华蓝的手紧紧将她的手扣住,不知为何,变得如此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华蓝终于松开她的唇,为她变出食物放在她的床头,然后再用食指轻点她的额头,最后转身离开。

伊兰渐渐醒来,她嗅到食物的香味,微微转头看去,看到床头的食物后,缓缓坐起身,她环顾四周,确定是自己的牢房后,端起食物,放在腿上,她低头看着那盘食物,微微皱起眉,纳闷的自言自语道:“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华蓝回到自己的牢房后,坐在床上靠着墙发呆,脑海里翻腾的是伊兰的模样,他又皱起眉,怨了一声:“你这个可怕的怪物……”

域雪来找华蓝,见华蓝坐在床上若有所思,便扑上去咧着嘴冲着他笑道:“晚上好呀华蓝哥哥!”

华蓝盯着域雪看了会儿后,问道:“雪儿,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粘着我?”

“因为我是华蓝哥哥的未婚妻呀,当然整天都要和华蓝哥哥在一起啦!”

华蓝微微皱起眉,问道:“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域雪一怔,问道:“什么?”

“我们的婚事是父母的意思,他们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违背之理?”

“也就是说,如果给你机会不必遵从父母之命,你会去寻找你的如意郎君对吗?”

域雪愣住了,因为太过在意华蓝的想法而让她不知此时该如何作答。但是只要透过华蓝那双眼睛,她就能猜到华蓝的心思。

片刻,她终于低着头,浅笑着回答道:“我一直……都……受命于父母的指令,对于和华蓝哥哥的婚事,我一直都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感情去面对,因为华蓝哥哥……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域雪有些哽咽,“华蓝哥哥一直都……没有抱过雪儿……一直都没有亲吻过雪儿……一直以来都把雪儿当做妹妹一样百般……照料,我喜欢……华蓝哥哥像个大哥哥一样保护我的感觉……但那一定不是……爱情吧……你知道为什么……反世界的人一直没有爱情吗……因为反世界的人不仅阴险狡诈,而且胆小懦弱,他们害怕被情感操控,害怕爱情带来的痛苦,所以他们一直都……在逃避……”

域雪的眼角泛起泪花,她轻轻将眼泪拭去,然后笑着说:“如果华蓝哥哥能给我机会重新选择,我一定回去找一个心爱的人,然后白头偕老……”

域雪被华蓝拥进怀里,想以此做安慰,域雪咬紧自己的下唇,想要以此忍住眼泪,眼泪却依然不停息的往下落。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样的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重复一遍又一遍,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拧了一下又一下,痛得足以令她窒息。

月亮女神啊,谢谢你,谢谢……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一切都来不及 深夜,域雪坐在床上,望着那透进来的月光发呆,迟迟未入眠。

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即使爱的人已不再属于自己,但也要相信,只要继续往前走,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域雪释然的笑了,她轻轻闭上眼,靠在了墙上,忽然她的眉皱了起来,她睁开眼,竟看到一个全身散发着白光的女人站在月光之下,那个女人有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和一双黑色的羽翼。

“你是……你是月亮女神吗?”

那女人勾起唇,声音空灵,轻声对她说道:“不,孩子,我是复仇女神。”

“复仇女神……?”

“可怜的孩子,”复仇女神走近她,最后坐到床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你许愿的那天我正巧与月亮女神在一起,你的心愿,我也听到了。你的真诚打动了我们,但是月亮女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帮你,所以是我帮你实现了愿望。”

域雪一愣,低下头浅浅的笑道:“我听说过复仇女神的条件……你帮我实现了愿望,就得从我这里拿去我最宝贵的东西对吧?”

复仇女神温柔的笑了,但她的眼神中却似藏着刀子,一点点的割宰着域雪。

“那你拿去吧,我的眼睛,我的声音,我的四肢或是别的什么,你都拿去吧!”

复仇女神轻轻摇了摇头,道:“那都不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域雪抬眼看着复仇女神,复仇女神对她轻轻一笑,手指抵在她的胸前,轻声道:“我要你的心。你作为反世界的居民,心却承载了太多只有正世界才拥有的感情,所以它最珍贵,我想要它。”

域雪听了有些发愣,犹豫着问道:“没有心我会变成什么样?”

“如行尸走肉一般,你再也无法理解别人的表情,和任何情境下自己应该有的心情。你不会再怨恨别人,也不会再爱上别人。”

域雪微微垂下头,眉头轻轻皱了皱。

“这样太残忍了些……你就不能拿去我的视力或我的声音吗?”

女神摇摇头,道:“那些俗物,我不想要。”

域雪把头低得深深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应该怎么做?域雪似乎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她让爱在一夜之间在华蓝的心里生根发芽,她一直忍受着凌辱,一直想用自己的妥协来让人们不再互相伤害,她就像是一个善良的圣人,一直在默默的付出着,监狱里所有人都明白域雪的心意,但他们从未感动,甚至觉得域雪的善良是可以利用的,并且非常有利用价值。但这些事情,不是她应当去做的,这不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她有权利选择不善良一次。

可是就因为这样一次不善良,她就会受到众人的指责,把她曾经的善良忘得一干二净。

“你可以选择拒绝。”女神轻声道,“但这样我就会收回法力,白华蓝又会变成你的华蓝哥哥,只属于你的华蓝哥哥。”

域雪微微垂下眉,她揪紧胸口的衣服,有些颤抖。

“只属于……我的华蓝哥哥……”

“对,只属于你的华蓝哥哥。”

“只属于我的……”

域雪希望华蓝能懂得爱,不再与伊兰针锋相对,更希望在华蓝转过身时,拥抱的人是她自己……

然而,只有在华蓝与伊兰针锋相对时,这样的事情才有可能实现。

“我……我想要……华蓝哥哥只属于我一个人……”

女神勾唇笑了,说道:“亲爱的,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今天过后,你就连反悔的机会也没有了。”

域雪的眼角泛起泪花,嘴唇有些颤抖,最后她勾唇笑着回答道:“我想我还是没有那么伟大……”

女神会议的笑了,收回手,走回月光下站住,她微微回过头看着域雪,轻声道:“域雪,我不后悔来找你。”

还等不及域雪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女神便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根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第二天早上,集队的铃声照常响起,大家照常排着队去吃早餐,然后去工作,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但这次却有些波澜不惊,她想要打破这片宁静,于是去找华蓝,华蓝正在搬运货物,见到域雪来了,只是打了个招呼便走过了。

域雪有些愣神,这怎么会是原来的华蓝?

“华蓝哥哥,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吗?”

“啊?行啊。”

华蓝的回答很随意,虽然没什么毛病,但却不是域雪想要的答案。

“华蓝哥哥,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华蓝一边应答着域雪,一边将货物搬到储物室里。

域雪站在一旁看着华蓝工作,说不出话,这样的华蓝很平常,但不知为何,却依然达不到域雪心中的模样。

华蓝把最后一箱货物搬到地上后,擦了擦汗,转头看向域雪,域雪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于是华蓝凑过去,域雪一愣,呆呆的看着突然凑近的脸。

“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呀。”

“你的眼睛比你诚实。”华蓝的话让域雪的心脏怦怦乱跳,然而华蓝并没有多问,把凑近的脸又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看到恰巧路过的伊兰,她被分配到的任务也是搬运货物,但是货物太重,远远超过了她的承载能力,华蓝看着她一个人努力的把货物一点点挪到它该呆的地方,忍不住抿嘴一笑,域雪抬头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又转头看了看伊兰。

域雪收回目光,低下头,伸手扯了扯华蓝的衣袖,撒着娇说道:“华蓝哥哥,我有点渴了,你能不能帮我弄杯水来?”

华蓝听到域雪的话,看了看她,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敛,以至于域雪产生了一瞬他是在对着自己笑的错觉。华蓝转身打开刚刚搬运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橙汁递给域雪,然后又转头看向伊兰。

域雪接过橙汁,低声说:“华蓝哥哥,我扭不开瓶盖……”

华蓝似没听到一般,继续望着伊兰。域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扯着华蓝的衣袖,转到华蓝的面前,笑着说道:“华蓝哥哥,我们一起去操场走走吧!”

“啊?哦,好。”

域雪拉着华蓝走出储物室去了操场,他们在操场上散步,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他们并肩漫步,却不说一句话。

忽然华蓝停下脚步,域雪也随着他的脚步停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棵有着茂密枝叶的大树,底下绿草如茵,而绿荫覆盖不到的地方仍是一片枯枝败叶,在这未至春分的时节,唯有这棵树带有勃勃春意。

那晚树下的记忆仍然在华蓝的脑海里,只是如今的他已无法理解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何动机,更无法理解,当时月光下伊兰安静的模样为何迟迟无法忘怀。

“这树好奇怪!”域雪连忙说。

“嗯……是很奇怪。”

“春天还没到,它就长大了,那它肯定要比其它的树要枯萎得早!”

华蓝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心有不悦,便转头看向她,对她说:“你知道榕树吗?榕树四季常青,别的树凋零了一百遍它都未曾枯黄。”

“那是因为环境吧!如果它离开了亚热带,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华蓝的眼光闪烁,他转回头,抬头看向那棵大树,脑海中又闪现出伊兰的模样,喃喃道:“是……它需要适宜的环境,每个植物都是如此……所以她也一样……”

域雪眉头微微皱了皱,问:“你在说伊兰吗?”

华蓝皱了皱眉,转回头问:“今天怎么不叫‘伊兰姐姐’了?”

域雪低下头,笑了笑,说道:“不是你不许我叫的吗……”

“你还真是听话。”

域雪看着这样心有旁骛的华蓝,很是不安,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扯过华蓝的衣袖,说道:“华蓝哥哥,我们回魔界吧,正世界的魔界缺一位君王!”

华蓝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

“华蓝哥哥,白落蓝为了夺得皇权将你陷害至此你也是知道的,如今你被迫来到正世界,不就正好是称霸魔界的好机会?”

反世界里的魔皇在正世界中将自己的魔力封印,来到人间娶妻生子,魔族皇位无人继承,若华蓝此去接任,便可直接登基为王,掌控万千魔军。

华蓝邪魅的笑了,他揉着域雪的脑袋,赞许道:“域雪,这才像我的贤内助嘛。”

域雪也勾唇笑了,兴奋的双手勾住华蓝的脖子,道:“那华蓝哥哥称王之后,该怎么奖励雪儿呢?”

“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说罢,华蓝转身双手捏着域雪的双肩,笑道,“那时别说是何伊兰,整个人界都得顺从于我!不过说来奇怪,我早就该想到这个主意才对。”

“华蓝哥哥才来反世界就被关起来了,一时想不到也不足为奇。”

华蓝的笑脸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他忽然说道:“不对,我好像早在十几年前就去过正世界的魔界。只是后来好像因为什么原因……没再去过……”

域雪瞧着华蓝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她连忙说道:“可能是因为华蓝哥哥厌倦了魔族的生活,想到人间呆会儿吧。华蓝哥哥,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12章 沉迷 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迷得神魂颠倒,就在日常生活里都某一瞬间,看到她时就认定那个人是一辈子,但这样的想法常常只是一闪而过,消散在羁绊之中。

当正世界的立春到来时,华蓝登上了王位,他初到正世界时就去过一次魔界,本想依靠魔族的势力肆意妄为,结果魔界里的魔一个个都是软心肠,唯一的心愿就是世界和平,华蓝崩溃了,于是又回到了人界,决定在监狱里找找乐子,这一找就找了十几年。

华蓝登上王位后,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大致内容就是说人族的不好,给他们定下罪名,他告诉子民们:“人族的国王一直在秘密研究破解魔法的方法,他们训练了专门的除魔队伍,为的就是找机会歼灭我们。搞不好,那国王根本就是反世界调包来的!”

臣子们信了,因为他们单纯。所以他们每天都在刻苦训练,虽意在防守,但华蓝已经足够满足了。

华蓝想,只要到时候再编个理由出征就好了。

登基后,华蓝封域雪为妃,封号“玉”,为后宫里唯一的妃子,但碍于兄妹情分,皇上从未让她侍过寝。

一日华蓝正在自己的寝宫里看书,公公来传报说:“皇上,玉妃求见。”

皇上一边坐在床上低头翻书,一边嘀咕着:“这丫头又不知道想干嘛。让她进来吧!”

“是。”

玉妃如今已是大变样,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玉妃行了个礼,道:“皇上,最近可还安好?”

“好。”

华蓝没有移转目光,仍然低头看着书。

域雪尴尬的微笑着,道:“皇上,臣妾想去人间走走,还想……皇上陪臣妾一起去……”

“要去你自己去就好了。”

“皇上……”玉妃露出恳求的眼光,语气里也充满了失望,华蓝眉头一皱,合上书,下了床,道:“行吧,朕就陪陪你。”

玉妃满意的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条丝带,递上前说:“皇上要蒙上眼睛才行。”

“不必了。”皇上接过丝带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凑近了说:“我知道你想去哪,走。”

再下一秒,两人出现在那小山村所在的大山里,春天已至,绿叶都长了出来,只是花季未到,连花骨朵都没见到。

华蓝脚一跺,鞋底下发出绿光,绿色的光形如藤蔓,迅速蔓延至整座大山,紫薇花接二连三的盛放开来。域雪惊讶的看着这片美丽景象,连忙跑到一棵树下,笑着朝华蓝招手:“皇上你快来看!这花很美吧!”

华蓝看了看花,皱了皱眉,走到域雪面前,域雪将一朵花别在头发上,笑着问:“皇上,这样好看吗?”

“紫花不适合你。”华蓝淡淡的说,“满山紫花开,惊艳动人,却不是最适合你的。”

域雪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默默摘下紫薇花,低头不语。

“你或许更适合百合。”

“是……”

“回去吧。”

百合花,域雪对它并不感冒,次日皇上派人给域雪送来了一大堆的百合花,让她置在宫里做摆设。

华蓝不曾问过域雪的想法,域雪也从未提过自己的感受,她安于现在,安于她是华蓝妻子的现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除夕将至,域雪在梳妆台前发愣,宫女来问:“娘娘,需要梳妆了吗?”

“梳妆……”域雪的声音十分的轻,人看上去十分憔悴,“梳妆有何用,自本宫进宫以来,皇上从未宠幸过本宫,甚至都不来本宫宫里坐坐……连赏赐,都是他派公公送来的……”

“娘娘,您别沮丧,这后宫里只有您这一位娘娘,皇上迟早会来的。”

“谁知道呢……”

“娘娘,除夕夜宴过几天就要开始了,听说会有很多朝廷大臣到宫里来参加聚会,到时候娘娘好好打扮一番,定能虏获皇上的心!”

域雪抬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浅浅的笑了,挥手唤道:“去,去把本宫那件流云霓羽裳拿来。”

“是。”

域雪心里暗暗盘算着,她决定在除夕夜宴上一舞,只要舞得好,定会得大臣们赞赏,皇上也有了面子,这样一来,得到宠幸是迟早的事。

于是这些天域雪勤于练舞,为的就是博皇上一笑。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皇上对她是怎样的情分,可她偏偏不信,就这样一步一步深陷下去。

一日午后,皇上闲走在宫中。

“皇上,您若想散步,不如小的陪您去御花园走走。”皇上的贴身公公,黄公公说。

“不必,御花园的花也没什么好赏的。朕就到处走走,你们,陪着朕就是了。”

黄公公应了一声后就再没说过话,就这样陪着皇上在宫中散步。

“黄公公,除夕夜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皇上问。

“回皇上,除夕夜宴是由内务府的人办的,具体情况晓得不太清楚,如果皇上想知道,待会儿小的就去内务府问问去。”

皇上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前面的一所宫殿。只见那宫殿清素简雅,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金砖银瓦,看上去虽朴素,却不缺雅。

宫殿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锦清宫”。

“这之前是谁的宫殿?”

“回皇上,这是先帝后宫中的冷宫。”

“冷宫?”皇上又仔细瞧了瞧,皱了皱眉,纳闷的说,“虽是清静了些,但也不至于成冷宫。”

“嘿,皇上,在这皇宫里,哪还会有妃嫔愿意住这么朴素的宫殿啊。”

“说来也是……”

“不过,小的听说,在锦清宫成为冷宫之前,还真住过一位皇后。”

“皇后?”华蓝的眉皱得更深了,好奇心只是着他继续问下去,“是谁?”

黄公公尴尬的笑了笑,说:“小的只是听说,具体是哪位娘娘,这小的真就不知道了。”

皇上纳闷的又抬头看了看锦清宫,接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黄公公来皇上寝宫回禀皇上:“皇上,内务府的人说,除夕夜宴将举办在蛟龙宫里,这是夜宴的邀请名单和座位安排。”

说着,黄公公给皇上递去一本黄本子,皇上翻来仔细浏览一遍后,把本子递回给黄公公,并说道:“你多去监督监督,该改的就改改。”

黄公公看了看皇上的脸色,连忙接过本子,应了一声就告退了。

回到内务府,黄公公把本子交回给总管,并说道:“你这座位怎么安排的?皇上不满意,重做。”

总管一愣,连忙问:“这……哪里不妥呢?”

“来的人都是朝廷重臣,但不是每个重臣都是深受皇上喜爱的,有的甚至还在朝廷上反驳过皇上,但是碍于身份,皇上不得不继续和他们商讨政事。没事,这就给我改改,回头改好了我拿给你就行。”

“那谢谢公公了!”

“没事,下次你自个儿小心点就行。皇上脾气不是很好。”

经过修改后,夜宴的策划通过。除夕夜宴当天,群臣相聚,皇上坐于主位,玉妃坐在他的一旁,在欣赏了一段表演,菜上齐后,玉妃站起身,向皇上请了个安,说道:“皇上,今日除夕夜宴,大家欢聚一堂,臣妾想,为在做的各位朝廷大臣,和皇上献舞。”

玉妃语音才落,皇上还未展笑颜,就有坐在边边的大臣起哄:“好!今日夜宴,能尝到皇家美食,还能欣赏皇上的美人儿,今年也是个好年啊!”

皇上因那大臣的话愁眉不展,看着玉妃有些难为情,他又收回表情,唤她去吧。

玉妃退下后换上流云霓羽裳,古琴响起时她翩翩入场,衣袖挥舞,精致的妆容,纤软的身姿,曼妙的身材,叫人心动。

皇上抿嘴浅浅的笑了,玉妃瞧见皇上的笑意,终于露出满足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3章 月下池畔 除夕夜,明月皎洁之下,微风瑟瑟,荷叶摆动。

荷花点缀着夜色下的池中亭,一朵朵鲜艳的荷花簇拥着池中央的亭子。

男子身着红衣,盘腿坐在亭中,轻抚琴弦,手指微微波动,余音绕梁。

红色的长纱裙摆拖在地上,随着人的前进而前进。

女子头上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花,红妆红颜,一袭红衣,朝亭中悠悠走去。

男子抬头瞧见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轻声唤道:“伊兰。”

女子轻轻抿嘴一笑,挥起袖子,伸开腿,随着琴声舞动起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柔美的转个圈,长袖轻轻拂过男子的脸庞,一股清幽的花香飘过。

她纵身一跃,长绫在空中盘旋后飘落,她微微一笑。

琴音落时,她轻轻跪下,空中的红绫缓缓飘落,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她低下头,红绫滑落,她浅浅的笑。

“伊兰。”华蓝将伊兰扶起,与她走到亭子边,抬头望着皎洁明月,柔情的说:“此番美景,此番装扮,怎能辜负今夜难得的明月,若你愿意,今日便嫁与我如何?”

伊兰脸上飘来红晕,她含羞浅笑,点头示意。

华蓝唇角一勾,双袖一合,对着明月起誓:“苍天为鉴,今日我白华蓝愿娶何伊兰为妻,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伊兰微微侧着头看他,安心的微笑着,接着他的话,伊兰也双手对月举起:“天地为证,今日我何伊兰愿与白华蓝结为夫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两人相视一笑,华蓝转身从桌上拿来两杯酒。

他将一杯酒递给伊兰后,说:“喝了这杯交杯酒,你我便成为夫妻了。”

伊兰微微一笑,接过酒杯,与华蓝伸来的手交错,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良辰美景,成了偌大反世界中一道光明。

远处,白落蓝正一袭黑衣倚靠在树上远远的盯着他们,他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呵,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忽然落蓝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被什么盯着。

他回过头,却什么人也没有。

忽然听见头上的树根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正在半空中盯着他。

于是落蓝手一挥,树枝断裂,那双眼睛掉落下来,原来是一只黑猫。

“嘁,原来是只野猫。”落蓝说着,伸手就想抓它。

结果那只野猫爪子一挥,在落蓝手上留下一道抓痕。

落蓝嘶了一声,收回手看了看那伤痕,只见那伤痕微微泛着绿光,看上去带有妖力。

落蓝又抬眼看了看那只黑猫,见黑猫侧躺在地上不动。

他觉得奇怪,就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原来,黑猫的两条腿受了伤,创口大,还未愈合,所以根本无法逃跑。

“原来是只受伤的猫妖啊。”

落蓝说着,邪魅的笑着。

黑猫喵呜了一声,神情中满是排斥和愤怒。

“怎么?我要是不把你打下来,你可能就要死了。”落蓝说着,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后,它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落蓝蹲下身,抓着它的尾巴把它拎起来,邪魅的笑了笑,道,“真巧,我缺一个奴仆。”

落蓝回头望去,亭中两人挽手相依。

他嗤笑一声,抓着那只黑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落蓝把黑猫带回自己的寝宫。

他找来一张枕头,把黑猫放在上面,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的项圈,项圈上镶着六颗黑色的珍珠。

落蓝把项圈戴在黑猫的脖子上。

黑猫的毛特别的柔顺,摸上去毛茸茸的,落蓝的手忍不住在它的腹上游走。

他的目光瞥向黑猫的两条后腿,虽然创口不再流血,但是一点治疗措施都没有做过。

“我的奴仆可不能是个废物。”落蓝喃喃着,忽然大声唤了一声:“传太医来!”

太医给黑猫的两条腿上了药,进行了伤口处理和包扎,并把伤口愈合期间应当注意的事项告诉了落蓝后就离开了。

房里的落蓝桌在桌前,侧头看着昏睡的黑猫,皱紧了眉。

“我们同是魔族皇子,同是蛟龙,为何只有你懂得治愈之术,为何父皇唯独器重你,把那么多强大的法术都教给你。”落蓝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拳头捏了又捏。

月下亭,新婚二人含情脉脉相视相望,渐渐靠近,最后亲吻在一起。

微风轻轻拂起他们的发,华蓝轻抚伊兰的脸颊,微微笑起,轻声说道:“今生你我终为普通夫妻,待我们回到正世界,就一起归隐,不再问世事可好?”

伊兰轻轻垂下眉,道:“若只为这份安逸,那不回正世界也无妨……”

华蓝轻轻笑了笑,揉着她的脑袋,说:“傻瓜,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的父母,还有你的朋友了吗?”

伊兰听罢,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说:“都怪我太高兴昏了脑子,多亏,还好有你提醒……”

华蓝宠溺的看着伊兰,轻声责备道:“该唤夫君了。”

他再吻上她,这一次,乱了她的发,撩了她的心。

除夕夜,正世界的大牢里,狱卒们在欢聚,而囚犯们得到特例在操场里聚会。

他们点起篝火,围着篝火唱跳,饮酒。

华蓝已经失踪太久,牢里没再有敌对势力,全都是伊兰的势力。

但伊兰并不开心,正因为如此,这所监狱里缺了太多乐趣。

自华蓝失踪后,连一些惊险刺激都给带走了,给她留下的只有那未知的妖力和会异变的身体。

在她的记忆里,明明缺了华蓝的补助自己的身体就会异变,可是华蓝失踪后,她的身体一次异变都没有。

只是常常会在夜里梦到白华蓝。

但有她的梦自立春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她和别的囚犯们坐在篝火边,看着篝火另一边跳舞的囚犯们,一言不发。

她抬头望着皎洁的明月,心中的思绪纷乱。

“伊兰姐!来!喝杯酒!”一旁的心儿递来一瓶酒,伊兰接过后,小抿了一口,“姐,你在想什么?”

“多余的事情别问。”伊兰把目光转向篝火,又喝了一口酒。

“你说啥就是啥咯!”

心儿没再问下去,伊兰其实也很想找个人倾诉,但她内心却对这份莫名的情感排斥,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站起身,走出人群,独自走到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

这棵大树春未至时就长出了茂盛的绿叶,就算是现在,也是监狱里最富生机的大树。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对那夜完全没有记忆。

她抬头望着茂盛的树叶,透过缝隙望着月亮,她的眼神迷离。

那道月光似乎想要告诉她些什么,但她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她收回目光垂下头时,发现在树的根部,有一朵盛开的紫花。

它靠在树根上,默默盛放。

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蹲下身,仔细的把花看了又看。

她从未见过这种花,紫色的花瓣,形如牡丹又似百合,再仔细看看,还有些花瓣与玫瑰相同。

这是什么花?无数种花的杂交品种?

因为好奇,她伸手去触碰。

指尖才轻轻触到,就感到一丝冰寒,她连忙将手抽回。

她又试探性的将手指伸去触碰,只见紫花发出白光,一道形如藤蔓般的绿光攀上伊兰的手指。

只有这么一秒钟,伊兰把手抽回来时紫花就枯萎殆尽。

伊兰有些惶恐,她又轻轻点了点那朵枯萎的紫花,下一瞬,竟有百花攀树而上!

伊兰一吓,连忙后退,结果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百花盛放,就在绿荫能覆盖的地方,百花一朵朵绽放。

章节目录 第14章 月与夜 伊兰愣住了,吃惊的抬头看着那棵树干长满鲜花的大树,嘴角微微抽动。

“骗……骗人的吧……”

微风拂过,吹起她的发,她一怔,连忙扯过自己的头发看,那乌黑的头发不知何时竟然变得雪白。

她有些慌乱的又撩起一缕头发来看,她又一怔,慢慢的将手背过来,只见手背上满是老人斑和皱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皱纹和垂老的皮囊。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回头望向操场一边的火光,确定周围都没有人后慌忙的转身逃走。

与此同时的魔界,玉妃舞完谢幕,向皇上行礼。有大臣举起酒杯恭祝皇上得此美人,接着有大臣附和道:“趁着这大好的日子,臣等,衷心祝愿皇上和娘娘百年好合!”

皇上礼貌性的举起酒杯,笑着应和大臣们。

玉妃又说:“皇上,刚才臣妾去换衣裳时无意间瞧见今夜月色极好,是个赏月的好时机,臣妾想,不如借着今日宴会,群臣相聚,一起陪同皇上前去赏月如何?”

玉妃语音才落,就有大臣叫好,皇上勾唇一笑,也不能不给大臣面子,于是应许了。

众人跟在皇上身后,皇上和玉妃并肩走着,他们时不时抬头,群臣都在赞叹着今夜月色清晰,星光崔璨,还有人在后面对诗,而皇上则望着月亮一言不发。

忽然他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那皎洁的月亮,玉妃疑惑的问:“皇上,怎么了?”

皇上没有应答她,只是锁着眉头,若有所思。

群臣也停了下来,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皇上的专注,只是在自顾自的谈笑,唯有玉妃感到不安。

玉妃轻轻扯了扯皇上的衣袖,才刚刚开口唤一声“皇上”,皇上就甩开衣袖,大步往暗处走,并吩咐道:“谁都不许跟着朕!”

玉妃望着皇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狠狠的揪了一下,她抬头望着那轮明月,眼角泛起泪花,她闭上眼,清泪两行滑落,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你不是说不能反悔的吗……”

龙袍还未来得及褪下,华蓝又回到监狱,他隐身走进人群里,篝火周围他仔细的看了遍,却未找到伊兰的身影,他又立马转身往操场外走,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让他感到心慌。

无意间瞥见那棵长满鲜花的大树,他怔住了,随即立马迈开步子狂奔起来,他收起隐身术,跑到仓库门口,大门紧锁着,他用力的敲着门并大喊道:“何伊兰!何伊兰你在不在这里!何伊兰!回答我!”

未得到回应,他又转身往食堂跑,食堂的大门随大开着,但是里面一片漆黑,他连忙换成血瞳在黑暗中寻找灯的开关,当灯打开后食堂明亮了起来,华蓝收起血瞳,却依然没有找到伊兰。

华蓝的心更加不安了,他转身飞奔着往牢房去,冲到伊兰的牢房门前,发现伊兰苍白着头发倒在床边。

“何伊兰!”华蓝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将她轻放在床上。伊兰的脸已经变得无比苍老,她双手捂着脸,用她那沧桑的声音说:“不要靠近我……走开……”

华蓝的心头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愧疚和痛心疾首。

他轻轻握住伊兰的两只手腕,轻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让你恢复正常。”

“再依靠你那样恢复正常,我宁愿死……”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我不要……我不要……”她的声音渐渐颤抖,“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华蓝的心脏隐隐作痛,他咬了咬牙,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她软了下来,陷入昏睡。

华蓝挪开她的手,吻上她的唇。

你真是个可怕的怪物,居然能让我变得这么奇怪。

除夕夜,零点过后所有人都欢庆,鞭炮和烟花的浓烟遮住了明月,世界瞬间变得嘈杂,只有他们的世界如此安静。

当鞭炮和烟花的烟雾朦胧了月色时他才松开伊兰的唇,伊兰的容颜已经恢复正常,但华蓝的心里依然不安。

“你是半人半妖吧……”华蓝轻声的自言自语道,“我无意激醒了你体内的妖力,你又没有力量控制自己的妖力,所以总会出现失控和妖力反噬的情况……拯救的方法只有一个……”

华蓝说着,右手覆上自己的右眼,他使出血瞳,双眼泛出红光,他的右手也沾染上那红光,他将右手覆在伊兰的左眼上,华蓝双眼的红光渐渐暗淡。

当他手上的红光全都入了伊兰的右眼后,他收回手,浅浅笑道:“我一定是疯了……”

华蓝将他的血瞳分了一半给伊兰,也就是说,他将自己的力量分了一半给伊兰,伊兰却完全不知情。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需要我了。”华蓝勾起唇,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隐隐作痛,他轻轻抚着伊兰的额头,脑海里又翻腾出伊兰厌恶的眼神,他闭上眼,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哎,皇上,皇上回来了!”

皇上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吩咐道:“朕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此话一说,群臣相视而望,不敢讨论,只好告辞了。

玉妃跟在皇上身边默默的走着,皇上说:“你也不必跟着朕,朕今晚想一个人呆着。”

“皇上……臣妾斗胆,想问您一个问题……”

“朕没必要回答。”

“皇上……”

“朕乏了。”

“你喜欢现在的臣妾吗?摇摆在正反之中……”

皇上冷笑了一声,道:“呵,你何时又摆向了反?”

“臣妾……因为自私收了愿望,若臣妾没有这么做,或许现在陪在皇上身边就不是臣妾,而是……”

玉妃哽咽了一下,没再往下说,皇上却变了神色,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玉妃,玉妃低着头,皇上问:“你什么意思?”

“臣妾曾向月亮女神许愿,盼监狱里的囚犯都能感受到爱,因为爱是能触动反世界人的唯一方法……”

“什么时候的事?!”皇上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他双手紧紧的捏着玉妃的双肩,瞳孔瞪的很大。

“就是……我被非礼的……那天晚上……”

华蓝顿时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住了,这么说来,从那时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能以爱来解释了,也就是说,在自己去找伊兰“报仇”的时候就,心里就已经承载了很多感情。

不,不对……或许还要更早……

“你为什么要哭?反世界的人也会哭吗?”

他忽然想起当时伊兰问的这么一个问题,那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域雪被猥亵而感到悲愤的心情,那是什么感情?重要的人受到侵犯时的感情?还是……

“域雪……你收回了愿望,所以一夜之间我突然无法理解自己对何伊兰曾经的所作所为,对不对?!”

玉妃点了点头,皇上一恼,立马化作一缕黑烟来到正世界白落蓝的居所。

他叫醒正在睡觉的白落蓝,落蓝瞧见是华蓝,吃了一惊:“你……你是……”

“别说这么多废话,你告诉我,你对何伊兰是什么感情?!”华蓝揪起落蓝的衣领逼问道。

“啊……啊?”还没回过神的落蓝有些懵逼。

“我知道你每个月都会去看她,即使家离监狱那么远,你还坚持每个月都去看她,你喜欢她对不对??”

“你……你到底想干嘛?”

“我问你,如果她被坏人强暴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啊?”

“告诉我啊!”

“我……我不知道啊……”

得到这样的答案,华蓝愤怒的将他摔回床上,转回身捂着脑袋。

“该死……”

落蓝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腰背,问道:“你不要紧吧……怎么了?虽……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先冷静一下……”

华蓝努力平息自己的愤怒,平和自己的气息,他问道:“白落蓝,喜欢是什么感觉才对?”

“喜欢……”落蓝也渐渐回过神,谈及伊兰,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我会希望她一直健健康康的,每天开开心心的,她要是突然消失了,我就会患得患失,做事无法集中精神,还有……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想独占她,想……每天看着她……即使知道那不是她,我也想天天看着她……即使她每次都对我恶言相向,我也依然会时不时想起她……”

落蓝浅浅的笑了,华蓝的眼里却流露出无尽的哀伤。

“呐,上次我去见她的时候,听说你有未婚妻啦,还听说你越狱了,和未婚妻一起,没人找得到你们,我猜是偷偷成亲了吧?呐,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见?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弟嘛……”

未婚妻……亲兄弟……

华蓝低下头,强颜欢笑着,说:“亲兄弟……或许是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初代蛟龙 华蓝从没有过“亲兄弟”的概念,从小父皇就逼迫他们学习各种法术和知识,连本应充满玩闹的童年也没有,渐渐的,权势成了他和落蓝的追求,皇位也成了两人明争暗斗的目标。

亲兄弟,华蓝只认为,多出来的弟弟只是为了与他争夺皇位罢了,根本没有手足一说。

白落蓝坐在床上见华蓝站在那低头不语,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心,于是他扯了扯华蓝的衣袖,微笑着问:“你这身衣服好帅啊,在哪买的?”

华蓝微微侧过头看了看他,甩开了他的手,问:“你了解何伊兰的多少?”

“了解多少……想必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她了吧……她去到反世界的时候才七岁,反世界杂乱,我每天都盼着她不要被那个世界同化,又希望她不要因为背对那个世界而活得太痛苦……”

落蓝说着,低下了头,嘴角却勾起一道美丽的弧度。

“如果她能回来就好了……”

华蓝转回头,看着他有些哀伤和无奈的申请,心里不知为何渐渐平静下来,这个世界的落蓝,与他认识的落蓝截然相反,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弟弟会因为别人而感到哀伤。

也是,这里毕竟是正世界。

“对了!”白落蓝像是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消沉而忽然焕发光彩是样子,“你知道吗,前些日子紫薇花全开了!”

华蓝细细想了想,这满山的紫薇花好像是因为上次陪域雪来看花时,自己用法力才促成它们开花的。

于是华蓝问:“那又怎么样?”

“记得伊兰出生那年,山里的紫薇花在春季就盛开了,很多,很艳,后来年年如此。但自从伊兰离开以后,紫薇花便又和从前一样在秋季盛放,而且花也没那么多,那么艳丽了……今年,花又在春季盛放,这肯定是伊兰回来的预兆!”

伊兰出生后一直到伊兰离开期间,山中的紫薇花都是在春季盛放?

虽然华蓝不太明白紫薇花的真正花期,但他能肯定的是,紫薇花的花期一定不是春季。

花妖的妖力在春季时达到巅峰,或许这山中的紫薇是因为伊兰的妖力而在春季盛放的,并且又多又艳。

想到这些,华蓝的嘴角有些抽动,忽然感到细思极恐。

能让整座山的紫薇花都改变花期的花妖,到底是个怎样强大的存在,就连从小在魔界长大的域雪都无法做到。

他又忽然想起伊兰那半边血瞳,更是感到诡异,他不禁陷入沉思,在脑海中不停的搜索关于妖魔的信息,可是任然无法找到相关联的信息。

见华蓝又不说话,落蓝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华蓝一瞥,落蓝打了个寒颤,尴尬的笑了笑,华蓝转过身朝他走去,停在他的面前,抿嘴轻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什么地方……”

“好玩儿的地方,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喔。”

落蓝咽了口唾沫,勉强的呵呵笑了笑,看得出来他对华蓝还是充满了恐惧。

这样的落蓝,跟在反世界的落蓝形成了一种反差萌,落蓝越是怕华蓝,华蓝就越是想欺负他。

“我……我觉得吧,这大半夜的还是适合睡觉。”说着,落蓝就掀起被子要往里钻,谁知华蓝直接把被子一甩,拉着他的手臂就施展法力带着他一同回魔界去了。

应为姿势不对,到魔界后落蓝一屁股坐在鹅卵石上,凸起来的鹅卵石扎得落蓝屁股生痛,落蓝嗷的一声叫,揪紧了华蓝的手臂,华蓝戏谑一笑,把落蓝拉了起来。

落蓝揉着自己的屁股,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蛟龙大殿前的一大片空地,通常有重大事项会议需要召集大量部下时才会用到的地方。

“你身后便是蛟龙大殿。”华蓝说着,落蓝转身望去,他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座庄严又阴森恐怖的建筑,一条巨大的蛟龙雕像盘在屋顶,蛟龙张大了嘴面向大殿正前方,似要吞没整个山河。

“好厉害……”

“平日上朝都是在蛟龙大殿后面的‘听海宫’。”

“你……你们这的宫殿比王都的宫殿要壮观好多啊……”

“人界的宫殿怎么能跟我们的比?”说罢,华蓝就拉着落蓝望蛟龙大殿里走。

蛟龙大殿前的大阶梯两旁没有灯柱,但只要有人踏上阶梯,就会有鬼火燃起为他们照亮前路。

落蓝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望去,空中那轮明月异常的明亮,虽然各宫各殿都有鬼火照明,但这宫殿之外,好像全是靠月光指明前路的。

“你们这的月亮可真亮……”

“这里没有太阳,所以月亮才会显得亮。”

“啊?”

“魔族不能见太阳,除非是皇室血统。”

“啊?那你的未婚妻不也是皇室血统?”

华蓝一怔,停了下来,心里卧槽了一声。

这我怎么没意识到……

落蓝一脸吃惊的看着华蓝,然后跑到他面前,问:“你不会才发现吧?等等,魔族?你们魔族还有正反世界的?”

华蓝皱起眉,他抬眼看了看落蓝,不得不承认,这个落蓝有些愚钝,完全没有反世界落蓝的成熟干练,如若把他们放到同一个战场里,这个落蓝肯定是牺牲品。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

华蓝嗤笑了一声,说:“看来你们正世界的人也未必都是优点嘛。”

“啊?你的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落蓝拉起华蓝的长袖子,问道,“这是你们这的龙袍吗?看你衣服上绣着的和蛟龙相似,你应该地位很高吧?”

“很重要吗?”华蓝抽回衣袖,继续往前走。

他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感到敏感,对于君臣,他不讨厌也不喜欢,如果君臣这个词用在自己和弟弟上,那恐怕也只能说是太利益了些。

“不想说就不说嘛,这么冷酷做什么,你的脸又不适合这种冷角色!”落蓝一边抱怨着一边跟上华蓝的脚步,华蓝垂下眼帘,默默叹了口气。

他们进了蛟龙大殿,四周鬼火照亮了整座大殿,一尊巨大的蛟龙雕像就立在大殿里,奇怪的是,雕像中的蛟龙并不是盘旋在空中,而是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个人赤着身体,面露凶色,双拳紧握,一副做好准备迎接战争到来的样子。

“那个人是谁?”

“那是初代的蛟龙。”

“初代的蛟龙?你们魔族是把蛟龙当神供奉吗?”

“魔就是魔,神就是神,自古神魔不两立,只有你们人类才会愚蠢到去像神祈求帮助!也就是因为你们人类,域雪才会变得跟你们一样愚蠢!”

华蓝说着有些气愤,落蓝有些胆怯的咽了口唾沫,他清咳了两声,又说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初代蛟龙是谁啊?”

华蓝眉头紧锁,他转头看了看落蓝,说道:“无妨,你本就是魔,多普及点知识也好。”

落蓝听罢,尴尬的笑了笑,又不敢反驳华蓝的话,只好乖乖的听华蓝娓娓道来。

世界的形成最初都是来自于一个故事,那就是盘古开天辟地。

天地被开辟之后,世界同时被分成六界,分别在其他世界里看不到的地方生活。

神是最先发展起来的,他们天生拥有强大的法力,并且心地善良。他们教会人类如何种植庄稼,如何治病,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当时日月轮流出现在这个统一的大世界里,魔族当时是个非常弱小的存在,他们无法接触阳光,一旦接触阳光就会被灼伤,因为有曾经有魔企图反抗大自然而被火火烧死的例子,很多魔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并且严格要求他们不允许在白天出门。

魔族在夜间活动,白天睡觉,当时孩子群里有一个孩子很有吸引力,因为他有着其他魔们没有的法力。

他的手似乎能控制很多物体,只要他一指树叶,手往哪边转,树叶就往哪边摆,只要他挥挥手,就会有风来,他常常做的事情就是惩罚那些挨欺负魔的坏孩子。

他只要用手一指,那些坏孩子的身体就完全得受他的摆布。

但这样的能力只是在孩子之间流传,大人们并不当一回事,魔族的整体力量依然是非常弱小。

但是与魔族领土相邻的妖族却步步高升,他们的城市越来越繁华,军队也越来越强大,而只能在夜间出没的魔族却连一个军队,一个首领都没有。

妖族虎视眈眈,对魔族领土的侵略已经蓄谋已久,他们知道魔族害怕阳光,就专门在白天进军魔族领土,被侵略的土地上满是血迹,而魔死去的尸体却化作黑烟消散。

魔族为了自保,由年轻的男魔组成了一支队伍与妖军对抗,可是妖兵训练有素,魔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眼看着领土一点点被侵占,他们却束手无策。

当太阳再生起时,那个孩子蜷缩在窗边没有阳光的地方,他的耳畔能听到哭声、兵刃声、惨叫声……

他捏紧了拳头,转头望着洒在地上的太阳光。

“都是因为这可恶的太阳……”他咬牙切齿的说。

他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他的母亲瞧见了,慌了神,连忙问:“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打开了门,阳光射在他的身上,他顿时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他母亲吓坏了,连忙从床上下来朝门口跑去。

他咬着牙,忍着痛,跑出房门。只见他伸手指着太阳,愤怒的大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他用力的把手一甩,太阳竟真的被他给甩出了魔界,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被大火灼烧成灰烬,他的母亲冲出来,却连最后一点尘灰也未能握住。

他的母亲大哭起来,跪在了地上,附近所有的魔都出来了,从他母亲和孩子们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孩子超凡的能力和惊人的勇气,魔族忽然士气大增,拿起家伙就奔赴战场。

但这样又能如何?气势是气势,实力就摆在那里,魔族依然无法战胜妖族。

孩子的母亲为刚刚牺牲的孩子立了块墓碑,哭着说道:“孩子……你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可是……可是……可是魔族还是赢不了妖族,他们实在是太强了……”

忽然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霹雳劈开了那个墓碑,空中一条蛟龙带着风雨而来,它一吼,便风雨大作,尾巴一甩,就扫走一大片的妖兵,魔族因此而得以反击。

妖兵退还领土并归还土地后,蛟龙受到众魔的膜拜,而它则不多说一句话,只往那孩子母亲的肚子里钻。

魔族一度认为,那便是首领的母亲,他生下来的孩子,必定是能振兴魔族的孩子。

在孩子出生的前一天,蛟龙托梦给母亲,说从此以后的魔族,将要由皇室来统治,而皇室子女中,没有一魔惧怕阳光,并且,下一个皇位必须由其中拥有血瞳的孩子继承。

孩子出生以后,双眼血红,魔族从此把血统当做是至高的力量,孩子长大以后,组织魔族研究法术,带领魔族日益强大。

魔族一度认定,这个带领魔界振兴的首领,就是当时的蛟龙,就是当时的那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16章 怀孕 听过初代蛟龙的故事后,落蓝意外的很不正经,甚至忍不住吐槽:“他就不能在窗边指太阳吗,撑个伞也行啊,非要冲出去找死吗?还有啊,明明是初代蛟龙,怎么连个名字都不顺便想一个啊?你们就‘初代蛟龙’这样叫了他几千年?”

华蓝眉毛一挑,还以为落蓝听到这个故事后会意识到自己的重任,想要成为华蓝的左膀右臂,结果却吊儿郎当的吐槽了一番。

“你哪来这么多槽点……”华蓝无奈的转身往大殿的后门走去,落蓝紧跟着,嘻嘻笑着。

“出了这个门再往前走就是‘听海宫’,平日上朝的地方。”

“哎说到上朝啊,我还想问咧!你们这里没有白天,那上的是早朝还是晚朝啊?”

“虽然没有太阳,但时间是按照人界的时间来算的,所以也算是早朝。”

他们进了“听海宫”,与“蛟龙大殿”比起来,这里可要宽敞很多,蛟龙椅在高处,和人间宫殿的布局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当皇上也是很辛苦哦……”

“你怎么知道我是皇上?”

“你们那么崇拜蛟龙,”落蓝戳了戳落蓝腹前的蛟龙,说道,“敢把蛟龙纹案穿在身上的也只有皇上了吧!”

华蓝撇开落蓝的手,往宫殿外走去,他望着一座座高墙,一言也不发。

“哎,那是什么?”落蓝拽着华蓝的衣袖,指着那高高的宫殿。

“那是先皇的寝宫,不过现在是我的寝宫。”

“住这么高啊……”落蓝感叹了一声,他从没见过高楼,所以感到好奇,“哎,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无妨。”

于是华蓝拉住落蓝的手臂,再下一秒便出现在华蓝的寝宫。

落蓝环顾了一下四周,皇上的宫殿似乎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图案都是蛟龙,再栩栩如生也实在是见怪不怪了,这魔族的宫殿里到处都是。

于是落蓝决定出寝宫看看,想找找别的新奇东西。

他才打开门,就立马傻眼了。眼前的走廊两旁挂满了巨大的油画肖像,落蓝哇了一声,一边欣赏一边走了过去。

华蓝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解说一边走:“这些都是历代皇帝皇后的肖像,旁边注有在任时间,还有姓名。”

出于好奇,落蓝每一幅画都看过去,这些在任时间每一个都让落蓝吃惊:“执政一百五十年?哇这个有两百年的!这个三百年啊!你们的命这么长的吗?!”

“正常的来说,一个魔最多只能活五百岁,能执政三百年已经是很久了。”

落蓝啧啧的感叹道:“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就是人类寻的长生不老术啊……”

华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默默的跟在他后面,其实这些油画他都没有仔细看过,因为他觉得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且若是他停下脚步去观赏这些油画,先皇肯定又要给他讲起无止境的历史故事。

难得有机会闲下来仔细观察历代先皇的模样,他们一直在为魔族做贡献,才使得魔族有了今日的强大。

“哎?!这是谁?执政时间3年?!”落蓝盯着画下面的数字吃惊,他抬起头想看看这位皇帝是谁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这……这不是……”

华蓝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吓到了。只见眼前这位皇帝与华蓝一模一样,再看看名字,竟也同名同姓!

“这是你的前世吧?”落蓝指着油画问,“执政三年啊,你该不会是英年早逝了吧?”

“三年……对于我们魔族来讲,和你们那的三个小时没有太大的差别,感觉都是一样,太短。”华蓝皱起眉,说,“怎么可能才三年,这可是蛟龙再世啊。”

他盯着名字下写的“蛟龙再世”四个字,纳闷道:“很多皇帝虽有血瞳,却不能化作蛟龙,这个是蛟龙再世,怎么可能才执政三年?”

“你们魔族没有历史书吗?”

“有是有,但我没翻过……”华蓝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捏紧了拳头,“若真是我的前世,那我还真是想知道当时我的品味怎样呢。”

落蓝勾唇一笑,先转回身去看皇后的肖像,这一看又把他给吓着了。

“我的妈呀……”

华蓝心中不安,他缓缓转回头,看到那副油画上是伊兰的模样才松了口气,他浅浅的笑了,却一句话都不说。

原来我们前世早就有缘。

“在任也是三年……你前世娶了伊兰啊……名字都没变……”

华蓝满意的笑了笑,转回头去看下一幅画。

下一幅画的主人名字叫做白落蓝。华蓝唤落蓝来看,又把落蓝给吓着了。

“哇我前世是皇帝!那我的皇后是谁?”说罢他迫不及待的转头看去。

陌生的面孔,长得干净漂亮,看上去非常有气势。

他轻声念了念画下单名字:“泠寒……抱歉,今生无缘,这次我要娶伊兰为妻了。”

华蓝脸一黑,站在一旁瞪着落蓝,出于面子,他没上前揍落蓝一顿,但在他心里,落蓝已经被揍得体无完肤了。

“你还真是专情啊。”

落蓝并没有听出华蓝的嘲讽,还乐呵呵的应道:“嘻嘻,那是应该的嘛!”接着,他转过身看向伊兰的画像,浅浅的笑了,说道:“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是我的未来。”

华蓝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不想听落蓝对着伊兰的画像说着这么肉麻的话,于是他拽着他往前走。

“哎、哎!去干啥呀!轻点轻点!”

“托你的福,我现在想去翻翻历史册。”

“哎?翻历史书吗!”落蓝忽然提起了兴趣,“在哪里啊?我也可以知道我前世的事吗?”

“就在楼下。”

落蓝欢呼了一声,甩开华蓝的手就往楼梯口跑去。华蓝在后面跟着,望着落蓝的背影,不知是该哀还是该乐。

楼下的藏书阁里满是历史书,记载了每一位帝王的历史。

落蓝站在书柜之间,向华蓝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华蓝看着他诚恳哀求的目光,叹了口气,嘴里念着什么咒语,抬起手,忽然两本书飞到华蓝的手里,一本极其的薄,相比之下,另一本就相当的厚了。

华蓝把厚的书递给落蓝,自己拿着书往边上去了。

落蓝在后面跟着他,他们坐到座位上,各自翻阅起来。

刚才拿着书时就觉得奇怪,里面好像夹着什么,突起了一块。他翻开厚皮书面,只见里面粘着一条项链,项链是圆形的,中间有裂痕,原本应该是两条项链,只是现在合二为一了。

华蓝把项链取下来,仔细琢磨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裂成两半的项链中,一个刻着太阳的形状,一个刻着月亮的形状,正面是黑色,背后是白色。

项链的名字在它粘着的那张书页右下角。“阴阳铜月项链”。

“阴阳铜月……”华蓝翻开下一页,白白的纸上只写着四个字:“通心之术”。

通心之术?

华蓝皱了皱眉,手中把玩着那条项链,想要再找到些什么关于“通心之术”的线索。

但这通心之术又是通谁的心呢?这条项链来自于华蓝的历史书,那么通心的另一方是不是就是皇后伊兰呢?

找不到线索,华蓝只好叹了口气,选择暂时放弃,先阅读历史,当他将项链捏紧在手掌心时,那一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立马将书扔在桌上,站起身就要离开,落蓝见了连忙抓住他,连话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华蓝带去了监狱。

来到监狱的落蓝还有些懵,环顾着四周,反应过来时华蓝早就跑得老远了。

“哎!等等我啊喂!”

与此同时的伊兰正在工作区搬运货物,可是才没走几步她就软了腿,货物“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恶心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捂住嘴,这次又是不明原因的干呕。

一旁的心儿见了,放下货物,蹲在她的身边问:“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

“这都第几次了?要不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医务室的医生也是反世界的人,看着我在监狱里得势,肯定也不希望我好过,看还不如不看。”

“那你以前有过这种症状吗?会不会是什么旧病复发了?”

“不可能,我七岁入狱,就算生活得再怎么不好也从没得过这种怪病!”

心儿微微皱了皱眉,她轻轻抚着伊兰的背,劝道:“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万一是什么难治的病,还是早些发现可能比较好……”

伊兰皱着眉,撑着心儿站起身,说道:“那你陪我去一趟医务室。”

“嗯。”

医务室的医生刚收到通知,是关于薪资的问题。监狱所有的狱卒都被要求减了薪资,理由是最近囚犯劳动力低下,每日任务经常难以达标,货物交不出去,监狱也难有理想的收入。

医生叹了口气,心中却愤愤不平。

此时伊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医生瞧见是伊兰,立马换上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并热情的迎上去。

“哎哟,何姐你怎么来啦?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伊兰走到桌前坐下,医生坐到她的对面。伊兰说:“最近总有莫名干呕的现象,我本以为是吃得太多的缘故,可仔细想来,最近胃口一直不好,怎么会有有反胃的现象?”

“呃……干呕的现象?何姐最近可觉得身体哪里异常?”

“异常……也就是工作的时候会经常感到疲惫,原本工作量也没有增加,却比以往要疲惫很多。最近还有食欲不振的现象……”

“哦……”医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因为这个答案出现在伊兰身上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于是为了谨慎些,他还是给伊兰把了把脉。

把脉的结果更是确定了医生心中的答案。

伊兰七岁就进了监狱,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怀孕的症状。

医生瞥了眼一旁的薪资扣减通知单,心中暗暗打着算盘:“反正她也不知道这是怀孕,不如趁着现在胎像不稳,打掉算了,免得监狱的劳动力又要减少。”

医生呵呵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伊兰,说:“姐,你这是有点胃胀气,还有点缺乏运动,以后啊多吃些蔬菜水果,多运动,然后按时把这瓶药给吃了,一天三次,每次两粒,送水口服就行啦。”

伊兰也不懂,接过药后看了眼笑眯眯的医生,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拿着要走了。

才离开医务室没几步,就被华蓝从身后抓着手臂拉了回来。

“白华蓝?!”伊兰吃惊的看着喘着气的华蓝,这幅打扮,很中二的样子……

心儿看了看华蓝身后的落蓝,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和眼里并无恶意的抱怨,她已经能看出那是正世界的居民。

和正世界的弟弟一同出现的华蓝,心儿心中的猜想是,恐怕华蓝和域雪一样,终将被感化。

“你……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感觉全身乏力,或是恶心想吐?”

“你的出现的确让我有点想吐!”伊兰没好气的说着,用力的甩开华蓝的手,然后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失踪就失踪吧,又出现做什么?非要把我杀了才心满意足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恶化 伊兰恨透了他。在伊兰的眼里他就是个王八蛋。

他留下吻痕和一副变异的身体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伊兰想起往事心脏都会隐隐作痛。

可那又能怎么样,释放自己的感情吧,就会把怨变成恨。

“我现在是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我是为了你好!”

“只要你不出现,我天天都好!”

微妙的感觉。华蓝明明是来关心伊兰身孕的,却这样吵了起来。

伊兰愤怒离去,华蓝则站在原地气哼哼的抱着手臂生气。

“真是不识好人心!”

“到底怎么啦你?”落蓝问。

华蓝瞪了一眼落蓝,这次落蓝可不怕了,连个寒颤都不打,看来他已经对华蓝放下了戒备之心。

“你不是喜欢她吗?去,给你个机会关心一下她。”

“什么鬼啊,”落蓝似笑非笑的说,“明明是你自己搞定不了她才叫我去的吧!”

华蓝黑着脸微笑道:“要不我先关心关心你呗?”

这次落蓝打了个寒颤,感觉这次情况不妙,立马答应转头就跑。

华蓝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怒火消了不少。

“要是我那亲弟弟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华蓝喃喃自语道。

落蓝跟着伊兰一路回到牢房,一路上落蓝都在努力了解伊兰的身体状况。

虽然这是华蓝的命令,但看着华蓝这么在意,他也不得不留意一下。

“做什么?你还真成那个混蛋的卧底了?!”伊兰没好气的吼着落蓝,落蓝一脸的无辜。

“我没有,我只是关心你!”

“行了吧,你都和他走在一起了,还能安什么好心!”说着,伊兰就给心儿使了个眼色,心儿会意的点点头,拽着落蓝就往伊兰的牢房外走。

“哎!哎别拉我!哎!那伊兰你自己保重身体!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噢!”

“行了行了。”心儿把落蓝狠狠的拉到自己面前来,说,“姐最近心烦,你就别去给她添堵了。”

“不是,到、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心儿给落蓝翻了个白眼就走了,落蓝傻在原地,又忍不住吐槽道:“怎么……你们咋都这么不友好呢!”

“落蓝?”域雪的声音忽然响起,落蓝转回头,只见衣着华丽的玉妃站在他身后,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落蓝虽不认识她,但他脑子一转还是能估摸出她就是华蓝的那位“未婚妻”。

因为域雪的衣着打扮和宫廷里的仪式感很符合,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华丽高贵,在魔宫里八成就是娘娘了。

“你怎么在这里?”域雪的语气里除了惊讶还有许多斥责。

落蓝忽然想起之前在魔宫里说起的域雪是个充满bug的人。

明明是华蓝的未婚妻,却有着皇族的血脉能见到阳光。

想起当时提及此事时华蓝也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来域雪怀有华蓝孩子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不就是说……她身怀着皇族血脉?不是皇帝的就是落蓝的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

“你……你快给我回去!”

落蓝想着,自己的哥哥是皇帝,那么按理来说自己就是王爷,域雪也应当放尊重些才对。

于是他应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谁知域雪一怔,表情为难又无奈,手揪了揪自己的衣袖,终于开口:“我是没法教训你,可你在这里,被华蓝看到怎么办!”

落蓝眉一挑,觉得域雪隐藏的秘密终于露出了些头角。

“怎么,你很怕被他看到吗?”

“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只是觉得许久没见到我皇兄,有些想念罢了。”

域雪听到这句话,立马上前拉住落蓝的手臂,低着头说:“不要……只要你不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落蓝有些迟疑,但看着域雪的神情,似乎就是那层男女之间的意思。

“好啊,”落蓝邪魅的笑了笑,说,“那你今晚来找我。”

域雪咬紧牙关,揪紧了落蓝手臂上的衣服,咬牙切齿的应道:“我知道了……”

“哼。”落蓝冷哼了一声,断定自己的猜想果然没有错。

域雪的确不是皇室,但她怀有皇室的血脉。这血脉从何而来,从她刚才的反应里就能得知她怀有白落蓝的孩子。

真是可怜又可悲。

“你不好好在皇宫里呆着,来监狱做什么?”落蓝问。

“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过问了吧……”

“呵!你也可以不回答。”落蓝用威胁的语气回应域雪,域雪的手又揪紧了些。

“我想来找伊兰……”

“找她做什么?”

“把皇上抢回来……”

可悲,真是可悲!

落蓝心头莫名的燃气一股怒火,那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也爱慕着伊兰,转过身对着域雪就是一阵嘲讽:“你还真是可笑!皇上?皇上唤得可真是顺口啊,你喜欢这么叫吗?你们之间顶多就是君臣的关系,夫妻?呵!”

域雪心有火气,更多的却是认清现实后的绝望。

她的两行泪落下,哽咽着说:“你只管帮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其它的事情你有必要这么讽刺我吗……”

落蓝一怔,看到域雪抽泣抹眼泪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就好像小孩子刚闯了祸一样不知所措。

“那、那个,你先别哭,先别哭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你看我这也没手帕,你……”

域雪的抽泣忽然就止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手足无措的落蓝,眸子里流出的是疑惑和质疑。

“你……你是不是落蓝……”忽然她恍然大悟,到吸了一口凉气,“你是正世界的白落蓝?!”

落蓝看着域雪脸颊上快被风干的泪,咽了口唾沫,呵呵傻笑了两声,立马撒腿就跑。

落蓝知道了域雪的秘密,域雪当然不能放他走!

于是域雪连忙显露原型,纵身一跃将白落蓝压在地上。

“你知道得太多了!”说罢域雪拽着落蓝打开传送门回魔界去。

传送门的另一头是玉妃的宫里,魔化的域雪劲儿很大,单手拽着落蓝往宫里走,落蓝死命挣扎都没有用。

“娘娘娘娘哎!我保证我什么都不说行不行!”

“够了!装坏人你还真是有两下子!”

“我那不是为了逗你开心嘛!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越是这般不正经的落蓝,域雪更是愤怒。

她把落蓝拖进自己的寝宫,撩开墙上挂着的画卷,按下隐藏在画卷下的机关,地面上的木板自动挪开,里面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长楼梯!

“你你你你想干什……”落蓝话还没说完就被域雪狠狠的踹了下去,域雪再按一下机关,地面又恢复平常的样子。

域雪放下画卷,看着画上的槐树,眉头依然紧皱着。

把白落蓝踹下去时,那一瞬间的安心如很暗一般抹去域雪心中的那片光明。

“阻止我和华蓝哥哥在一起的人,都得死!”

十几年前,有人打开一扇窗,外面的阳光照亮昏暗的屋子,屋子亮堂了十几年,如今刮来一阵风,把带来阳光的窗户又给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迷宫 滚到楼梯最底层的落蓝全身疼痛,他瘫在地上动也不想动,只要轻轻动一下,全身都要痛到失去知觉。

他只能喘喘气,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忽然有微微亮光靠近,他听到有脚步在,他微微勾起唇,心想着:“着魔界的地牢里还有会举火把的怪物啊……”

“你……没事吧?”

不料说话的竟是一个女生,落蓝没法看到她的模样,但这声问候很柔和,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

“你觉得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不太像……”

落蓝无奈一笑,说:“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救救我的事?”

女生举起火把抬头看了看楼梯上顶端,轻声呢喃道:“这里是端妃的寝宫啊,她性情柔和,怎么会把你丢下来了?难道你是坏人?那我不能救你!”

“她哪里柔和了?”落蓝反问道,“原形毕露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给吃掉!”

“怎么会啊……”女生纳闷的挠了挠头,又问,“哎,今年是几年啊?”

“啊?今年是钦时42年啊。”

“钦时42年?”

“哦……钦时42年是人间的时间,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几年。”

女生皱了皱眉,她蹲下身,拿火把的光亮在落蓝身上照了照,看到满身伤痕的落蓝,她有些揪心也有些安心。

“哎哎,干啥,要分尸了吗?”

“我可以帮你治愈,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只会给你治愈一半,等我完全信任你之后,再把你治全!”

落蓝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就长得那么像坏人吗?”

女孩一手握着火把,一手张开贴在落蓝的额头上,然后嘴上念着咒语,一道耀眼的白光让落蓝不得不闭上双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全身的疼痛都消散了许多。

“你现在应该可以站起来了。”

女生说罢,收回手站起身。

落蓝试探性的伸了伸手,感觉真的没那么痛之后又伸了伸腿,在感觉全身的疼痛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后,他站起了身。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啊,多亏有你……”落蓝转回身去,道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她不就是泠寒吗?

“泠……泠寒?!”

真人比画上要漂亮得多……

“怎么这么惊讶,惊讶于我没死还是怎样?”

“我!是我!”确认真的是自己老婆后,落蓝异常的兴奋,“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白落蓝啊!”

泠寒被他的激动样子吓着了,连忙往后退,并说道:“你干嘛,我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语音才落,落蓝就想起了那挂满画像的走廊。

想想后面的帝王有那么多,一个个都是执政几百年的,华蓝说过魔顶多能活五百年,就算泠寒再怎么厉害,当年的泠寒也早就死了才对……

如今的泠寒,应该和伊兰一样,都是转世而来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不知道?”泠寒质疑的看着落蓝。

“我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我被打入冷宫可是宫里上上下下无人不知的!”

落蓝一怔,一边思索着原来转世而来的泠寒在宫中成了妃子,一边又忍着笑,泠寒是怎么做到把被打入冷宫这件事说得这么骄傲的。

“你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噢?”落蓝挑起一边眉,玩笑性的勾起嘴角。

“要不然我该是什么样子?愁眉苦脸的吗?才不要呢!”泠寒鼓起腮帮子,幽怨的看着落蓝,“哎,你是谁啊?为什么被端妃打到这儿来?”

“我叫白落蓝,怎么说也该是个王爷。”

泠寒眉头微微一皱,疑惑的脑海风暴了一下,很快她又渐渐平下表情来。

“无意间知道了住在那上面的妃子的秘密,就被扔了下来。”落蓝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头顶,示意上面玉妃的寝宫。

泠寒浅浅一笑,转过身迈开步子,叹息道:“这日子过得真快……”

落蓝跟上她的脚步,问道:“啥意思?”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上一次见到新面孔是什么时候,我还能活多久,我都不知道了……”

泠寒微微抬起头,望着高高的墙壁,眼里流露出些许哀伤,她却又微微一笑,把头低下致歉道:“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离不开这里……我没有强大的法术打开门,也找不到打开门的开关。”

泠寒无奈的笑了笑,落蓝看着,心有些悸动。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一个人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不知有几百年,却依然那么善良,那么坚强,就算自己受尽无奈和委屈,也想要用笑容让别人振作……

落蓝心头忽然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望,他轻轻一笑,坚定的说道:“那我们一起找出口啊。一定有办法能出去的。”

泠寒听罢转回头看了看他。他向泠寒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泠寒浅浅一笑,应了一声好后,便向他介绍这地牢。

泠寒一边介绍,一边举着火把走在前头,她要带着落蓝前往她经常呆的地方。

“这个地牢也不知是谁建造的,说出来很恐怖,这或许是宫中某个妃子派人建造的。建造得如同一个迷宫,虽然复杂,但是它有很多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是一个宫殿,我当初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个这些迷宫,并且制作了一张线路图。”

迷宫很大,似乎就是整个魔宫后宫的一大半,要把这个迷宫走完,那可得把脚皮子给磨平了才行。

泠寒把落蓝带到迷宫的中心点,那里堆砌着一些被褥,还有一些衣物,周围插着火把照明。

“这些衣物都是在这里死去的魔留下的。”泠寒说,“也多亏了这些衣物,我才能不受冻。”

落蓝看着这般寒酸的场景,实在是无法想象她曾是一位嫔妃。

“仅靠这些怎么行,等年纪大了,还是会落下风湿的。”

泠寒听罢,愣了一愣,转过头看了看落蓝,噗嗤一笑,说:“我什么法术都不会,唯精通医术,所以你大可放心~”

“哦……是哦……”落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怎么就忘了呢?

泠寒从被褥底下拿出一张图纸递给落蓝,说道:“这是我画的迷宫的地图,你看看。”

落蓝接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

嗯,的确是很详细,连各个出口连着什么宫殿都标明了。地图上的线弯曲交错,看来建造这个地下迷宫的人真是费心了。

“她为什么要建这座迷宫……?”落蓝疑惑的问。

“知道这个迷宫的妃子不多,每个宫殿都有开关,把你扔进来的妃子八成是之前误打误撞碰到开关才把通道打开的。”

“嗯……”落蓝皱起眉,忽然一愣,问,“你怎么不说端妃了?”

泠寒浅浅一笑,说:“怎么可能会是端妃,我的那位君王早就不在世了吧……”

“你怎么……知道?”

“当时君王可未有姓白的皇弟,你说你是王爷,那么今日圣上,也早已不是当日之人了吧。”

落蓝透过她的眸子,看到的是复杂的情绪,豁然、无奈、哀愁、释然。

后宫妃子,就算是被打入了冷宫,对皇上的那份情爱,原来也未更改过……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迷宫怪物 “你……不要太难过啊……”

“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好难过的?”泠寒回头冲落蓝笑了笑,眼里的哀愁一丝一分的将强颜欢笑写在脸上。

但泠寒可以隐藏自己的哀愁,也没有必要去揭穿她……

于是落蓝笑了笑,说:“你能想开就好。”

泠寒微微低下头,有意转移话题。她指了指地图上空白的一片,说:“这里有个门,被法力封印了,我打不开。”

落蓝微微皱了皱眉,既然泠寒不愿再提往事的话题,那就好好研究这个地下迷宫吧。

“那个门在哪?”

“要去吗?我现在带你去,不过你得带上个火把。”泠寒说着,转身从墙上拿下一个火把递给落蓝,落蓝接过火把时才觉得奇怪。

这个常驻的地方也不是很大,火把却插了很多,细数应该有十把。难道这些火把不只是拿来照明,还拿来取暖?

“路上小心一点。”泠寒看着落蓝一直盯着这附近的火把,和他那副疑惑的表情,便解释道,“迷宫里有怪物,它怕火,所以我才会准备这么多火把。”

落蓝一愣,问:“怪物?什么怪物?”

泠寒眼珠子一转,努力会想着:“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它有着鸟的翅膀,豹的身体,嘴巴很大,牙齿很尖,叫声像婴儿一样。而且经常在那道门附近徘徊。”

一直活在安逸时代的落蓝听到对这怪物的描述,先是感到不可思议,后才是有些担忧。他从没见过怪物,对怪物的认识也只是在传说故事里,所以对怪物的存在,他又是好奇,又是畏惧。

“你……有没有见过那个怪物啊?”

“我当然见过!不然你以为这些衣服时从哪来的?被关在这里的魔因为不听我的话,全都被那怪物给吃了!所以你可得注意点!在这里就得听我的,知道了吗?”

落蓝听罢连连点头,他不敢不答应,看着泠寒满意的点点头,拿着火把转身往前走,落蓝也连忙收起地图紧紧跟着。

迷宫里很黑很安静,只有手中的火光能照亮前方的道路。

落蓝的心紧绷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慌,为了缓和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选择不停的说话,不停的提问,而泠寒也耐心的一一回答。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怪物的?”

“我不记得了,我被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你跟那怪物有正面对过吗?”

“嗯……当时我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个火把,睡觉的时候觉得冷,就把火把立在了旁边。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我发现那怪物正躲在黑暗的地方盯着我。”

泠寒在叙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就好像那是故事书里未能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恐怖故事一样。

落蓝觉得奇怪,但又觉得正常。

因为自见面以来,泠寒就是个坚强的女孩,她不太想要把自己的情绪传达给别人。所以现在的她语气平淡,或许是因为她在努力压抑着心中对那怪物的恐惧。

“你好厉害啊,知道这里有怪物还敢自己走完这迷宫?”

泠寒微微低下头,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想出去的欲望太强烈了吧……”

落蓝看着泠寒的背影,心中有些难言之情。这娇弱又孤独的身影,曾多少次走过这条路,到底需要多强的求胜欲望她才能坚持到现在。

“你还记得你的君王叫什么吗?我出去之后可以帮你查到他的信息!”

“他……他叫……”泠寒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我……”泠寒拼命的想着,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她单手捂着脑袋,她自己都被吓到了,“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名字给忘了……”

“那、那你记得你的封号是什么吗?或许能查到当时皇帝的名字呢!”

“我的封号……我是乡贵人……可是魔族有史以来‘乡贵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泠寒苦笑了一下,转回头想对落蓝说一句“没关系不必在意”,可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落蓝看着泠寒,愣了愣,唤了两声,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便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望去,才转过头,他就吓得推后了好几步。

只见那怪物正站在离落蓝不到五米的距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怪物很大,如四只成年狮子一般大,那血盆大嘴吞下她们两个都不带嚼的!

“怎么这么大?!”落蓝惊呼道。

“怎么可能……它以前没这么大的!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新的食物给它吃,它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落蓝的气息变得非常急促,他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变得这么大的话,它还怕火吗?”

泠寒尴尬的笑了笑,一点点往后退,落蓝也一点点往后退。

“我……我不知道呀……”

那怪物见两人往后退,它也迈开步子跟着他们。

“要不……我们跑吧?”落蓝小心的问着,抓紧了泠寒的手腕。

“好主意!”得到泠寒的允许后,两人撒腿就跑,落蓝跑在前面,手紧紧的拉着泠寒,泠寒一边跑着,一边给落蓝指着方向,后面的怪物也跟着跑,那怪物可比他们两个跑得快多了!没两步就跟上了,张开血盆大口就往下咬。

落蓝只好一边拉着泠寒一边左右躲闪。

“你不是王爷吗!你想想办法啊!”泠寒冲着落蓝喊道。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又没有法术!”

“那我们不就只能做待宰的羔羊了吗!”

落蓝听罢,一咬牙,手臂一用力,把泠寒往前面一甩,大喊道:“你先走!这怪物一定是为了守护那道门才在这附近徘徊的!我来牵制住它,你去想办法开门!”

说罢落蓝一个刹车,转身面对那怪物,怪物也止住脚步,趣味性的舔了舔嘴。落蓝指着它放狠话:“喂!我告诉你你给我小心一点!你要是杀了我,我皇兄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怪物竟咧嘴笑了,像是通人性,落蓝一怔,自语道:“既然通人性,要么是你天资聪慧,要么就是有人驯化你!”

落蓝说出自己的猜想后,又把眉头皱得紧紧地,喃喃道:“但绝对不可能是她!”

泠寒看着落蓝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道:“连法力都没有的人还想逞英雄啊……”

只见那怪物朝落蓝挥起利爪,那手掌特别大,直接把躲闪不及的落蓝打到墙上,见落蓝从墙上滑落,那怪物又笑了起来,落蓝捏紧拳头,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淌血。

士可杀不可辱!

听着怪物那咯咯的笑声,落蓝心中就有不悦,他吃力的用手臂撑起身体,那分疼痛如针扎般刺痛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他嘶的一声,又瘫了下去,感觉自己的肋骨断掉了好几根。

而同一时间的反世界中,正在寝宫里撩着猫耳朵的白落蓝忽然全身一振,趴在了桌上。他不能动弹,因为只要微微一动就会感到无比的疼痛。

“传……传太医……”他无法大声喊出来,外头的奴才也根本听不见落蓝的声音。落蓝捏了捏拳头,眉头皱在了一起,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那个蠢货……自己要寻死可别连累到了我!”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连通的世界 “我养你有何用……主人受伤了连帮忙叫人都不会吗?”落蓝无法用力说话,但从他的咬字中就能读出他的恼怒。

猫妖可不想惹恼了他,毕竟这还未痊愈的腿伤今后还得依靠他来救治呢。

于是猫妖直起前身,因为无法走动,所以它只好坐在原地嗷嗷的叫。叫得很大声,也很诡异。

门外的侍从听到这连绵不断的猫叫声,觉得奇怪,又不敢直接推门进去,于是只能站在门前试探性的问:“殿下?殿下需要帮忙吗?”

落蓝回应的声音很小,以至于侍从根本听不见落蓝的求救,只听见嗷嗷的猫叫声。

另一个侍从拍了拍问话的侍从,说:“殿下可能正在休息呢,你别打让他了。”

“可这猫……”

“哎呀,殿下捡回来的猫,再怎么叫殿下都喜欢,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那个侍卫挠挠头,应了声“好吧”,就不再问话了。

猫妖看了看落蓝,落蓝痛苦的表情竟慢慢消退,身子也能直立起来了。

“有人在给他疗伤……”落蓝一边摸着自己的背,一边喃喃道。

他瞥了眼猫妖,伸手把放在猫妖身后的水晶球拿了过来,他念起咒语,手掌在水晶前晃,很快,水晶球上就出现了迷宫里落蓝和泠寒的身影。

“是这小姑娘给他疗的伤……”落蓝小声嘀咕着,又瞥了眼一篇巨大的怪物,忽然他呵了一声,说,“真有本事,蛊雕都敢惹。”落蓝再看了看这附近的情形,又嘀咕道:“看上去像个迷宫,那女孩又会法术,在人间的可能性太小了。更何况单凭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驯服蛊雕,还把它关在迷宫里。”

猫妖听着,又缓缓趴下身子。

“但魔界何时有过这迷宫?啊……让我看看……”落蓝说着,手又轻轻抚过水晶球,时空被倒放,落蓝被域雪丢下迷宫的场景一览无遗。

“嘁,这婆娘真是活腻了!”落蓝愤怒的一拍桌子,猫妖吓得一震,直起身子看着落蓝。

落蓝戴上面具披上黑色的斗篷,站在寝宫里一个较空的地方,他念动咒语,双手发出紫色的光。他双手放在胸前,慢慢往两边拉,紧接着他快速的画了一个圆,迅速的钻进圆圈里。

就这样,落蓝来到了正世界。

落蓝立马去域雪的宫里找她。

落蓝施法让宫女入睡后,就往她的寝宫去。

域雪正坐在床边绣着女红,她不紧不慢的在手帕上绣出一朵百合花,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好看。

见她如此的闲情雅致,落蓝更是恼怒,冲上去就是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床上。

“你他娘的活腻了是不是?!怀了我的孩子就想除掉我了?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

域雪看着那副面具,听着是落蓝的声音,心有些慌了,她抓着落蓝的手腕,哀求着说:“本宫没有……要杀他……本宫只是想把他关起来……他知道了本宫的秘密……”

“呵,你的秘密?你的狗屁秘密我也知道!你把他杀了就等同于把我给杀了!这么一来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你也就可以和你的华蓝哥哥长相厮守了,是不是?!”

“本……本宫不敢……”

虽然他很想就这样立马处决了域雪,但目前救人还是紧要关头的事,他也只好先留域雪一条贱命!

“你把他关哪了,带我去!”落蓝狠狠的松开手,域雪捂着脖子咳了两声,虽然气还没喘上来,但她实在是不敢怠慢,连忙踉跄的走到花卷前,按下花卷后面的开关。

密道门打开了,落蓝瞥了她一眼,皱起眉,狠狠的掐住她的后颈,拖着她往下走。

“不要!本宫不要下去!不要!”

“呵,这事还尤得你说得算吗?”

下到最底层,域雪开始嘤嘤的哭起来,她哀求着落蓝,楚楚可怜的模样不但没有打动落蓝,还让落蓝感到恶心。

“你他妈给我把他们的位置找出来!”落蓝愤怒的把域雪往前面一甩,域雪撞在墙上,哭着摇头,说:“本宫不知道,本宫不知道……”

忽然她感到下身留下一股暖流,她低头一看,大腿间竟流下鲜血,她手足无措的大喊道:“啊——本宫的、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

“哟,你的孩子没了,算了算,你怀了孩子也有十年了,也差不多是人类的两个月大了。啧啧啧不容易啊。”落蓝冷嘲热讽的说。

“本宫……本宫没有了孩子……本宫……本宫该怎么去找皇上……本宫……本宫……”

“皇上?”落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中的怒火已经难以平息,“从刚开始你就自称‘本宫’,我一直忍着你,现在你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直称那货‘皇上’?!呵,看来必须要让你得到教训才行了!”

落蓝说完这话,就施法变出寻路精灵,他跟着寻路精灵走,把域雪绑在了原地。

域雪哭着,又悲又恨。

她悲失了孩子,无法再见阳光,恨白落蓝心狠如蛇蝎。

实际上是你忘了,你本就心如蛇蝎,如何怪罪别人不仁不义?

正面随着蛊雕的落蓝恢复了痊愈,而蛊雕玩性大增,一会儿用爪子扫地,一会儿又用嘴巴咬他。

没有法力没有武功的正世界白落蓝在这次遭遇中深刻的领悟到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的路牌上写着“死路”,第二条路的路牌上写着“请走另一条路”。

只要蛊雕兴致一过,完全可以一巴掌拍死落蓝,泠寒不会起死回生术,只能做下一个待宰的羔羊。

“泠寒!别治疗我了,你快走吧!”

“我不走,我不可能丢下你!”

“呵……真是肉麻的话……”落蓝双手敞开挡在前面,大声对蛊雕放话:“喂!你这个丑八怪!玩够了没有!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你吃了我,放那个女孩走!知不知道!不要贪心,否则会发胖的!!”

泠寒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落蓝这个家伙似乎在和怪物谈判,明明什么也做不了,却依然这么努力……

泠寒走到落蓝的身边,落蓝见了连忙把她往后推,但泠寒也不畏惧也不逃,也冲着蛊雕大喊:“今天我们谁都不逃!”

“泠寒!”

泠寒朝落蓝微微一笑,落蓝竟感动十分痛心。

忽然蛊雕趴了下来,它低下头像是在给他们行礼。

两人一愣,互相对视了一下,又看相蛊雕。

泠寒大胆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抚了抚蛊雕头上的毛,蛊雕竟异常的乖巧。

“为什么……”

还等不及泠寒思考,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蛊雕瞬间成了碎尸!尸体一块一块的从两人身边飞过,鲜血溅了他们一身!

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站在两人的对面,他冷冷的说:“你们是有多想死。”

泠寒愣了愣,看了看落蓝。

这个声音和落蓝的声音十分相像,但落蓝自己却不知道。

“你、你是谁啊?”落蓝问。

“你们的救命恩人。”黑衣人说着,转身往回走,“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寻路精灵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对方,会意的点点头,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在世界分裂之前 落蓝向来会自来熟,见到黑衣男子的功夫如此了得,他也忍不住要缠在男子身边不停的赞美:“哎哎哎,刚才那招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是法术吗?你能教我吗?你也是皇族的吗?是我哥派你来接我的吗?”

而男子一直沉默不语,目视着前方。

“好厉害啊,这你都能无视我……噢我知道了!这是修炼法术之前必须要修炼的定心法,对不对!”

男子一直沉默不语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而是他现在的情绪很差,正在努力克制着这份愤怒。

见男子还是没回话,落蓝又准备发起一波“口水攻击”,结果嘴才刚张开,就被泠寒一把拉了回来。

“行了你就消停一会儿吧!”

“我……”

“哎呀,法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学!要学一套最基本的法术,也得用上小一年的时间!”

落蓝听罢,嘟起嘴,满脸的遗憾。

“唉……不行,最基本的法术都要小一年的时间,看来是学不会了……我还得努力打工赚钱,然后等伊兰回来的时候就能娶她了!”

此言一出,走在前头的男子一愣,停住了脚步,而泠寒也一愣,也跟着停了下来。唯独落蓝感到莫名其妙,疑惑的问:“咋……咋的了?”

泠寒问:“伊兰是谁?”

男子问:“你要娶她为妻??”

落蓝看了看两人,问:“是……是我的朋友啊……怎……怎么啦?”

男子本没想多说,只是下意识的一声冷笑引起了落蓝的关注。

“哎少侠,你认识她吗?”

虽然男子没有作答,但落蓝明显的感觉到他在用鼻子嗤笑。

“我知道你在笑!不要以为戴了面具我就不知道了!”

男子不做答,转身继续走,落蓝又缠在了他的左右,泠寒在后面默默跟着,疑惑急了。

因为男子的话,泠寒再次确认了,他和落蓝的声音简直是一模一样,再看看他们的背影和身形,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要证明泠寒的这个大胆猜测,那就只有揭开男子的面具了。

“少侠即是来救我们的,那又为何戴着面具?”泠寒问。

男子依然不作答。他的沉默让泠寒更是笃定了。而也因为泠寒这话,落蓝的兴致更加高涨了,他竟伸手想要去揭男子的面具,男子一把摁住落蓝的手。

虽然是阻止了落蓝,但男子并没有责骂和动手,只是继续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没走多远,这地牢就见光了,两人跟在男子身后,忽然泠寒一声惊叫,落蓝一吓,回头问她怎么了,泠寒指着坐在楼梯口被五花大绑的域雪,大喊道:“她怎么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落蓝看了看域雪,又看了看泠寒,问道:“你认识她?”

“我当然认识她!我被打入冷宫就是被她陷害的!”

落蓝有些疑惑,她连爱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却能记住仇人的脸?泠寒的样子显得有些恐慌,难道是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落蓝没有想得太多,轻轻抚了抚泠寒的背,安慰道:“没事,你认识的那个人应该早就死了吧。”

“不可能!她不可能死的!我亲眼看见她把不老不死的丹药吃下去的!”泠寒依然很激动,而更加恐怖的是,域雪竟一言不发的斜眼瞪着泠寒。

“她……她在瞪着我!她还想害我!”泠寒第一次表现出恐惧和害怕,她躲在落蓝的身后,手紧紧的揪着落蓝的衣袖。

男子看了看泠寒,又看了看域雪,小声喃喃着:“不老不死的丹药……”

“没事,没事,她现在被绑住了,动不了,别怕别怕!”落蓝安慰好泠寒后,拍了拍男子,说,“少侠,要不我们先离开了吧,泠寒怪害怕的!”

男子点点头,说:“我近来的时候没关上密道的门,你们顺着楼梯上去就行了。”

“那你呢?”

“我?要留下来好好修理一下这个婊子。”

落蓝眉头一皱,顿时感到不对。

难道这位男子和域雪有仇?那就算有仇,又为什么要来救我们呢?

落蓝不敢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怕是问了不该问的东西。于是他连忙拉着泠寒跑出了密室。

跑出密室后,落蓝看了看被施法倒在地上的宫女,转头又看了看泠寒,他问道:“我们去我哥哥的寝宫,只要我哥哥回来了,很多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泠寒点点头,默默的跟着落蓝走。

走到半路泠寒忽然问道:“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两相同的人吗?”

“当然有啊!正世界一个,反世界一个,他们生死相连,性格相反。”

泠寒疑惑的嗯了一声,表情更加疑惑了。

“什么……什么正世界反世界?”

“啊?”落蓝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泠寒,问,“你不知道吗?很早以前世界被天神分割成了两半,正世界的居民淳朴善良,而反世界的人则无恶不作,你不知道吗?”

泠寒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她低头拍了拍脑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我,是正世界的居民,我们所处的世界是正世界,另一个你正在反世界里不知道干嘛呢!”

“不对……”泠寒一边思索着一边嘀咕,落蓝静下来听她说,“如果我所处的世界是正世界,那谁会陷害我,谁又会不念旧情把我打入冷宫呢?”

落蓝也有些愣住了,泠寒这么说没错,但世界的确是一分为二了没错。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世界一分为二之前你就已经被关起来了……可是……可是那是八百多年前的事情啊!你怎么可能活得那么久!”

泠寒有些难以置信,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落蓝,双瞳放大。

“如果明有不老不死丹药,我不可能……可是,唯一一颗丹药不是被我吃了啊!”

这有些烧脑子,这必须得查过史册才能明白真相。泠寒的身份越来越扑朔迷离,迷离到连泠寒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还在人间的华蓝,因为一直未等到落蓝的消息,便决定自己前去找伊兰。

心儿走后,伊兰就一直是一个人呆在牢房里,华蓝来找她时,她睡得正香。

华蓝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心底那份对她的渴望和无奈冲突在一起。

他清楚的感受到这间牢房正散发着一种邪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恰是与正世界的存在格格不入的。

能有邪念的人,都在这所监狱里了。而能有这种力量的,也就只有一直隐藏身份藏在囚犯里的,妖或仙或魔。

华蓝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看着伊兰毫无防备熟睡的模样,轻声说道:“我突然有点后悔把一半血瞳给你了……”

伊兰的牢房周围散发出淡淡黑光,地上还有人影陆续走过,但实际上根本没人经过。

黑影的走向是从牢门两边往牢门里面走,也就是说有东西陆续的进入了牢房。

华蓝弯下腰,手指点了点伊兰的额头,温柔的轻声说道:“安心睡吧,不会有人吵醒你……”

伊兰的身体被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屏罩罩住,仿佛与世隔绝,而屏罩的外头,站着一个华蓝,和数不清的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

他们没有脸,全身像影子一样黑,只有一个人型的轮廓。

华蓝背过伊兰,脱去碍事的龙袍,扯松了勒人的领带,勾起一边唇,挑起一边眉,留下一句话:“小爷我今天站在这儿,谁都别想动她。”

章节目录 第22章 难解之谜 “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丢了半边血瞳在我面前就是个废物!”

站在华蓝面前的人没有一个有嘴巴,却有人声响起对华蓝冷嘲热讽。

“给我上!”

语音才落,所有的人影便朝华蓝扑去,华蓝双拳发出红光,怒吼一声开打起来。

虽少了半边血瞳,但华蓝的实力依然不弱,他一拳剁断了一个人影的头,又一脚踹透了人影的身,本以为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大获全胜,但很快他又会发现,断了的头又长了出来,被踢穿的身体又愈合回来,就像影子一样不灭不散。

“嘁!”

“哈哈,白华蓝,你在想什么呢!你不是挺强的吗?怎么连几个影子都打不过!”

这影子相当于免疫了华蓝所有的物理攻击,他们无形无体,却能给华蓝造成很大的打击,他们攻击华蓝,华蓝却无法还手,此时唯有逃是上策!

好几个影子把华蓝围起来一顿猛揍,那个声音更加放肆的嘲讽起华蓝:“哟!这就是你的本事吗?还称皇?我真是为魔族的未来担忧啊!”

这是激将法!

华蓝想着。

若我用法术还击,肯定会伤及无辜,若控制不好还可能要把这牢房给拆了!他的力量来源于影子,谁的影子能空出来给他用?死人!

华蓝看透了他的意图,决定带着伊兰逃回魔界去,于是他转身想要往屏罩里去,谁知他才进去半边身子,下一秒就被影子用长刀狠狠的划过他的背和他的腿!就在这剩下的短短半秒里,他感觉自己的身后被数不清的刀刃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背上有一个刀口很长,足足有三十厘米,那是第一刀。不过华蓝已经感觉不出那刀口有多深多长了,全身的累累伤痕能给他的感觉只有疼痛。

他的双腿软得只能跪在地上,他伸手抱住伊兰,捏紧拳头一咬牙,使出法力带着伊兰逃回魔界。

华蓝施法传送回自己的寝宫,伊兰刚好能躺在床上的位置。由于受了重伤又施了法的缘故,华蓝的意识有些恍惚,他无法再施法治愈自己,只能唤太医来给自己疗伤。

“来……来……”唤下人来的话还未说完,他就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血还在淌,一点一点的落在地上。

而正深处反世界的华蓝此时此刻正在与伊兰共进午餐,饭才吃到一半,华蓝就眉头紧皱起来,他感到全身一阵强烈的痛感袭来,紧接着摔了饭碗,瘫倒在桌上。

“华、华蓝你怎么了?!”伊兰连忙放下碗筷,蹲在华蓝身旁。华蓝的脸色难看极了,但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淌血,所以连救治的办法都想不出来,伊兰顿时感到不知所措。

“正世界……的……我……到底在做什么……”

“正世界的你受伤了吗?”

“全身负伤……”

“那、那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

“救不了……只有正世界的我得救……我才能得救……因为伤口……在他的身上……”华蓝说罢,又浅浅笑起来,伸出颤抖的手抚着伊兰的脸,说,“没关系……别担心……一定会有人……救他的……”

伊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感觉!被操控着生死无法反击的感觉!

明明才新婚后……明明享受的时光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伊兰的心中一闪而过,她还未来得及说,华蓝就失去了意识。

她的心脏如同正在接受绞刑,无比的疼痛,她跪在华蓝身边,把头轻轻靠在华蓝的手臂上,轻声呢喃着:“如果世界不分正反就好了……我们的命运就不会由他人掌控了……”

她轻轻闭上眼,心情复杂急了,担心又不甘,对这样被动的命运,她排斥,又无奈。

如今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这样无助的感觉,让她无比煎熬。

但区区人类,对于神的决策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缓缓睁开眼抬起头,双眼红了一瞬间又恢复正常,她又轻轻闭上眼,她抚着自己的胸口,安静的听着华蓝传来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华蓝寝宫的房门终于被推开,落蓝和泠寒一进屋就傻了,落蓝连忙关上门,然后走到华蓝身边,蹲下身,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刺痛着落蓝的心脏。

“到底是谁干的……”落蓝嘀咕着,捏紧拳头,眉头紧紧的皱在一块。

“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吧。”泠寒的语气十分平静,完全找不到刚才惶恐的痕迹。她走到华蓝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掌悬在华蓝背上,默念咒语,白光将华蓝覆盖。

“他明明是魔族的皇帝,还有血瞳,怎么可能会被伤成这样?”落蓝纳闷的站起身,一抬眸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伊兰,微微垂下眉,喃喃道:“难道是为了救伊兰?可是伊兰……为什么要被救?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就算是遇到什么危险,也不至于让华蓝伤成这样啊……”

越想越纳闷,泠寒听着他的喃喃,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说世界上有两个你,那么,反世界的你会到正世界来吗?”

“不会啊!”落蓝不假思索的回答,“正世界和反世界隔着连通大门,世界上一共有三个连通大门,反世界的人想要到正世界来,就必须通过连同大门,而且反世界的人一旦来到正世界,那么在正世界对应的人就会被吸进反世界里,因为同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一样的人!”

泠寒皱了皱眉,难道当时的猜想都是错的吗?

不对。

泠寒很快就反应过来,重点不是在正反世界的人的互换,而是大门。

“那三个大门在哪?”

“一个在我住的山村的山顶上,一个在王都,还有一个在……”落蓝突然顿住了,仔细想来,从没有人提起过这第三道门,“我不知道……从来都没有人说过!”

“那就是了。”泠寒收回目光,十分冷静的说,“第三个连通大门,或许就在那地牢里。那扇我一直打不开的门。”

落蓝大吃了一惊,他皱着眉看着泠寒,再次确认道:“这就是那个怪物守着大门的原因?”

泠寒看向落蓝,点了点头。落蓝忽然呼出一口气,挠了挠头,这么说的确很有可能,但还有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人类知道世界上有三道连同大门?他们根本不知道魔族的存在!”

泠寒无法做出解释,真相只有在再回到地牢,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才能清楚。

“我们只能再回去一趟。”泠寒说,“等你哥哥伤痊愈,那姑娘醒后,一起去。”

“再回去?你不怕吗?”

“怕什么,怪物已经被杀死了不是吗?”

话说得再多,落蓝也更是觉得泠寒奇怪,难道她害怕的不是被关在地牢多年的折磨,而是那怪物吗?

“你……你还记得当时陷害你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叫无香!皇上赐封号欢嫔!”

落蓝打了个响指,直径走出寝宫往藏书阁去。

泠寒看着落蓝关上门,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收起了正在治疗的法术,走到伊兰的床边半跪下来,她伸出散发白光的手悬在伊兰眼前,轻声道:“原来血瞳在你这里,真是没有防备啊……”

藏书阁里的落蓝站在一排排的书架前,喃喃自语:“她是在世界分离前被关的嫔妃,那应该找八百年前的皇帝……”

他的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一条条数字,最后锁定了八百年前执政的魔皇——琦帝皇。

他拿下史册,坐到椅子上快速翻阅。

“乡妃……乡妃……乡妃……在这!”他的手指停在了书页上的“乡妃”二字。

“乡妃是来自塞外的妃子,拥有魔都所未拥有的治疗其术。乡妃入宫以后就一直独得皇上宠爱,以至于惹恼后宫众妃子,成为嫔妃们挤兑的对象。”

落蓝皱了皱眉,快速的翻了几页,跳过了乡妃被宠爱和与后宫争锋的详写,找到了欢嫔与乡妃同屏出现的内容。

“欢嫔被乡妃发现偷吃不老不死丹药,乡妃上报给皇上后,皇上龙颜大怒。因为不老不死丹药仅此一颗,失而不能复得,所以皇上一怒之下将欢嫔打入冷宫,并派人看守,叫她永生之年生不如死。而后有一日乡妃前去看望欢嫔,意外发现欢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蓝的心咯噔一跳,他缓缓抬起头,瞧见泠寒正站在藏书阁的门口远远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23章 心意难懂 “泠寒……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找到了吗?”

泠寒说着,朝落蓝走来。落蓝全身一震,连忙站起身。

“我刚开始找呢,你不要急……对了,我哥他怎么样了?”

“他胆子很大,我想你不在那里守着或许还会有危险,就来找你了。”

落蓝看着她的双眼,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和请求,就像是个正在不带任何感情叙述故事的人。

“我马上就回去,你先回去吧,我在找会儿……”

“你找到什么了?”

“才……才刚开始找哇!”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泠寒迈开步子朝落蓝走去,落蓝抱着书,一步步后退,最后退到墙上,泠寒一手撑住墙,挨了上来,用极其冰冷的语气说:“念给我听。”

“泠寒……你……”落蓝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乡妃?”

“我当然是乡妃,”她说,“皇上赐的封号我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书上写着被关进冷宫并且失踪的是欢嫔啊!”

泠寒头一歪,疑惑的问:“你没拿错书吗?还是历史记错了?”

“我比较相信是你记错了……这里写了乡妃当年作为宠妃在皇上驾崩后陪葬了!历史的确写错了没错,但错的不是身份,而是吃下丹药的那个人!是你吃下了丹药,所以才能从世界分裂前活到现在!”落蓝越来越激动,一副“你怎么可以骗我的模样”。

“怎么可能是我!”泠寒也跟着激动起来,“如果我真的吃了不老不死仙丹,怎么会出现在地牢迷宫里?还把自己关了几百年!”

落蓝一时语塞,泠寒的身份越来越扑朔离迷,这期间肯定还有秘密没有解开。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泠寒的善良,她不会说谎,因为在她分裂在正世界之中。

“我们……我们先回去吧好吗?这段历史我们回头再研究,我想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泠寒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收回手,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落蓝有没有跟上。

落蓝抱着历史书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这一切太复杂,必须要足够的时间细细琢磨才行。

华蓝的伤已经痊愈并能走动了,落蓝和泠寒回到房间时看到华蓝正站在床边看着伊兰。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华蓝才回过头看向他们。

“你们回来了。”

“哥!”落蓝这一唤似乎敲开了华蓝的心门,落蓝扑上去将他紧紧抱住,“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华蓝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接收到这么突如其来的爱意。

泠寒站在一旁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痊愈了……果然体质不凡……”

华蓝抬眉看了看泠寒,问:“是你给我疗的伤吗?”

“嗯。”

谢谢二字挤到门口又被他给咽了回去,果然道谢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到底是谁伤了你?!”落蓝激动的问。

“我不知道,他能掌控死人的影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

“你真大胆。”泠寒忽然说道,“把血瞳移植到那女生的身体里,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会保护好她。”

“是吗?这就是你保护的结果?”泠寒说着,指着地板上的那滩血迹。

华蓝皱起眉,无奈又心烦。

“什么……什么血瞳在她身上?”落蓝疑惑的看着华蓝,“你做了什么?”

“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华蓝根本不打算做解释,那夜他把伊兰强暴的事情他无法告诉落蓝,那也是他不想去面对的事实。

然而泠寒并不打算就这样不了了之,于是追问道:“她不知道吗?你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了她血瞳,之后还不告诉她,让她毫无防备是吗?”

“你的话太多了点。”华蓝烦躁的这么说。

“你为什么要把半边血瞳给她?得到她的同意了吗?你考虑过她的感受了吗?”

“闭嘴!”华蓝愤怒的瞪着泠寒,而泠寒镇静的表情,不对……应该说是冰冷的表情,让华蓝顿时感到自己失了大体,“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

泠寒看了眼沉睡中的伊兰,问道:“你让她被我陷入沉睡,也是你保护她的方式吗?”

“啊?”落蓝一听连忙转身跪下来握住伊兰的手,然后说道,“哥,快收回法术,我要让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落蓝这样肆无忌惮的表现倾心之意,让华蓝更加恼火。

“你能不能给我收敛一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做个顺水人情嘛!”落蓝向华蓝投去恳求的人情,华蓝看了更是心烦,转过身去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

泠寒默默走上前,用泛着白光的手指点了点伊兰的额头,然后轻声说:“很快就会醒了,你做好准备。”

说罢泠寒退回原位,转头看向华蓝。

“恕我直言,你简直就是个混蛋,把女人当玩具的混蛋。”

泠寒这么一句话,更是刺激了华蓝,华蓝转回身大步朝落蓝走去,然后狠狠拽着落蓝的胳膊往旁边甩,落蓝被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华蓝愤怒并且郑重的说:“我就是喜欢何伊兰,说我混蛋说我渣都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我的过错,把血瞳给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在保护她!我一直在保护她!如果我不把血瞳给她,她迟早要被妖术反噬!”

泠寒听着华蓝的话,微微皱起眉,她瞥了眼在床上的伊兰,眉头又渐渐平了下来。

“什么……什么妖术?”

华蓝垂下眉,心里犹如千万刀刃宰割。他的呼吸紊乱,思续混乱。最后他说了一句:“落蓝……如果给你千万江山,千万兵马,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身份,你要不要……”

“我……我不要啊……我……我只想回我的小村庄跟伊兰成……成……成亲啊……”落蓝看华蓝的脸色不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为什么你和你爹一样……”

“什么……我……不是,我要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和爱的人安安逸逸过完这一辈子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华蓝鼻子一酸,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低着头,一手撑着床一手扶着额,表情看上去想要哭了,“明明我才是和她呆得最久的人……为什么向她传达爱意却这么难……这么难……”语音还未落下,撑着床的那只手狠狠的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是我的错……是我……这么多年在她身边都和她做对……明明心向是她,我却无法控制和她的关系……为什么……为什么……”

泠寒微微垂下眉,说道:“因为在另一个世界的你们关系很好吧……”

华蓝一愣,缓缓抬头看向泠寒,他没有插嘴,静静听着泠寒把话说下去。

“如果反世界不仅反你们的性格,还反了你们的关系的话,那么一定是如胶似漆的恋人了。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世界的你们已经到了一种谈婚论嫁的地步。”

“啊?”落蓝惊讶又疑惑,“为什么?”

“因为在地牢里的时候你说要娶伊兰的时候,那个男人嘲笑了你。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他或许认识正居于反世界的伊兰,并且了解她的现状。”

“为、为什么?”落蓝继续问道。

“你想想,我们和他素未谋面,也不曾相识,他为什么要救我们?为什么和域雪有仇却要来救我们?很简单,谁最怕你死,谁又最恨想杀死你的域雪,就是谁。”

落蓝惊得把嘴巴长得很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要么是你哥哥,要么是你,但是,你受过伤,所以另一个世界的你知道你有危险,所以来救我们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你的另一个自己。”

“可是……可是他从哪里来?”

“第三道门。那道门一定在魔界。”

第三道门在哪里,华蓝并不在意,他转过头时发现伊兰正侧着头抹着眼泪。

“伊、伊兰?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见到伊兰醒了,华蓝有些慌张,又有些激动,他想要为伊兰抹去眼泪,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伊兰拍开了。

“你不要……再碰我了……”

“伊兰……”

“我讨厌你……我非常讨厌你……所以请你不要再靠近我……求你了……不要再靠近我……我……我已经……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也麻烦你……不要再喜欢……我了……”她抽泣着,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

泠寒微微垂下眼帘,说道:“你们出去吧……我来陪她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谁在撒谎 “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有很多,喜欢你的,讨厌你的,恨你的,爱你的,你觉得他对你是哪一个?”

偌大的寝宫,只有泠寒和伊兰两人,泠寒语气的平和给伊兰一种亲切感,眼泪还挂在脸上的伊兰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听人说话。

“我不知道……”

“那你对他是哪个?”

“讨厌,当然是讨厌。”

泠寒浅浅的笑了,仿佛这个答案全是在意料之中。她握住伊兰的手,温柔的轻声说道:“你不用对我说谎。”

“我没有,我真的讨厌他!”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识破谎言的伊兰显得有些无地自容,她抬眼看了看泠寒,又很快转移目光到别处去。

“我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吗?关于你身体的事情,或许我能帮到你。”

泠寒亲切的眼神让伊兰感到心安,心中抵御外敌的城墙似乎降低了许多。

泠寒与伊兰谈心,而华蓝和落蓝去藏书阁帮忙查清泠寒的过去。

还是那本史册,还是那个帝皇,还是那一页纸,落蓝把史记都读给华蓝听。

“所以我很不明白,到底是她记错了,还是什么……可她十分确认自己就是乡妃……”

“她没有撒谎,她就是乡妃。”华蓝抱着手臂依靠着墙,说道。

“为什么?”

“因为她聪明。你想想她之前的推理,一般女人不会有这么缜密的思想,更何况,你们和那位黑衣男人只见过一面她就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

“那只能说明她……心思细密啊!”

“不,世界上有种女人把这种技能当做救命之术。”

“什么……女人?”

“后宫女人。注意,乡妃是自入宫以后一直受到皇上恩宠,”华蓝说着,走到落蓝跟前,弯腰用手指敲了敲书页,“这个宠妃不像往年后宫宠妃那样早早被后宫计量算计死,而是一直活到皇上驾崩那天。说明她有能力应对其她妃嫔。”

说罢华蓝把落蓝怀里的书拿到自己手中,前后翻了翻,忽而停下来说:“这里,乡妃带人捉奸俞贵人。还有这里,乡妃意外发现琪答应过度惩治奴仆,并以欺凌为乐,乡妃上报给皇上,皇上将这恶毒的女人打入了冷宫。”华蓝又往后翻了翻,“她害死了很多妃嫔,下至答应,上至贵妃,所以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罢华蓝何起书递给落蓝。

“关于欢嫔,应该是乡妃偷吃不老不死丹药被欢嫔发现,结果乡妃恶人先告状,污蔑了欢嫔吧。”华蓝说这,坐了下来。他手扶着额,又把眉头紧锁,“可是欢嫔怎么会失踪呢……”

“欢嫔被关在地牢里了呀!”落蓝说,“冷宫与地下迷宫相通,所以那次乡妃去探望欢嫔的时候就把欢嫔推进迷宫里了啊!”

“她怎么知道有迷宫?”

落蓝愣在那里,咽了口唾沫,心跳加快。

“连皇帝皇后都不知道。”华蓝补充道。

“所以……所以她才是建造迷宫的人……她到底想干嘛……”

“恐怕和亲是幌子……告诉我那怪物长什么样。”

“头上有角,背上有鸟的翅膀,身体像豹子,嘴巴很大,吃人,叫声像婴儿。”

忽然华蓝的余光里瞧见一个黑影闪过,华蓝猛地转身看去,却毫无一人。

“怎么了?”落蓝问。

“我刚才看到有人。”

落蓝咽了口唾沫,更是紧张了。这藏书阁的本就阴森,气氛本就恐怖,要是突然说有人来,又瞧不见人影,那是在太可怕了。

“哥你别吓我……我心脏受不了……”

华蓝回头看了眼落蓝,落蓝正伸手抓着华蓝的手臂,看上去的确很紧张的样子。

华蓝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逗你的。”

“你!”落蓝一听,立马撅起嘴拍了华蓝一下抱怨道:“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哎呀呀,胆子这么小呀。”

“我才没!”忽然落蓝瞄见藏书阁门口站着一个人,因为灯光太暗再加上刚才受到惊吓,落蓝立马尖叫起来。

华蓝一吓,顺着落蓝的目光望去,也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谁?!”

“是我。”那人走进灯光下,原来是泠寒。落蓝终于安静下来,但他被吓得不清,摊在椅子上直翻白眼。

一天被泠寒在同一个地方吓了两次……

“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泠寒,你害死这么多嫔妃,还想挂着受害人的牌子吗?”华蓝讽刺着泠寒,一手托着腮。

“什么……害死这么多嫔妃,谁?”

华蓝冷哼一声,说:“史册里记得清清楚楚,你陷害了数不清的嫔妃,自己吃下不老不死的丹药还陷害欢嫔。如今却把自己当做欢嫔,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愧是来自反世界的人,华蓝怼人毫不留情面。

“我没有!如果我真的是去给皇帝陪葬,为什么会出现在迷宫里!”泠寒吼了出来,拼命的想要为自己申冤。

“这得问你自己!但你活了这么久,就是你吃了不死丹药没有错!”华蓝斩钉截铁的反驳泠寒,眼里是无比的坚定。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不可能!”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华蓝似乎明白了什么,退后了一步,他捏住自己的下巴细细想了想,说:“琦帝皇驾崩后不到一日的时间世界分裂,你也被分裂成两半,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经历过世界的分化,所以……所以你善良的这一面无法接受你罪恶的过去,而为你重置了记忆。”

“不可能……”泠寒摇了摇头,不敢置信的往后退道书架上。

“现在你脑子里的记忆都是你的人格为你重新定制的。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你应该是在皇帝驾崩前不久躲进了迷宫,然后找人代替你去给皇帝陪葬。你在地牢里做逃跑策划时世界刚好分化,你善良的人格无法接受你的过去和现在,就把你的记忆给重新置换了。”

“不可能……”

华蓝冷笑了一声,说:“你若不信,就把世界合起来,正恶同具的你就会知道真相。”华蓝说巴,走过她身旁,往寝宫去。

“把世界……合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何处是家乡 居于反世界的华蓝再醒来时发现伊兰正抱着她的手臂轻轻哭泣,他心一疼,伸手为她抹去眼泪,温柔的轻声安慰:“没事了……”

“华蓝……”伊兰侧过头对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眼里泪光闪烁,她哽咽着问,“我们这一辈子是不是只能被操控生死,是不是只能任由宰割……”

“不会的。”华蓝说着,将伊兰抱进怀里,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白头到老,子孙满堂,谁都无法将我们阴阳分离……”

“华蓝……华蓝……”她念着华蓝的名字,把头深深埋进华蓝的胸膛,“为什么世界要被分割……天神到底要惩罚我们到什么时候……”

华蓝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刚才的痛感还未完全消去,身体的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华蓝,被动难以长久。

一千多年前,魔军也攻破过天界的防线,如今正恶分割,反世界的魔军团实力肯定能与天界相匹敌。若能带领魔军团攻打天宫,天帝说不定就会收回发力让世界合二为一。

华蓝眉一皱,连忙打消了这个想法。

若真要带领魔军团攻打天宫,那就得回去当太子,或是登基称王,到那时,世界合二为一,五界能操控自己的命运,我的命运却只能任由宰割……不可以……好不容易才寻回伊兰,怎么可以再回魔界称王?不行,不可以!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伊兰,伊兰听我说,”他双手捏住伊兰的肩膀,说,“如今哭不是办法,我们只能先找到连通大门,顺道打听些关于天神的事情,若有幸能见到天神,说不定能请求他让世界合二为一呢?你说是不是?”

伊兰哭着点点头,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做出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华蓝笑了笑,说,“不打算再在这里多呆几天了?”

伊兰摇了摇头,说:“现在就走!我们一定要把世界合二为一!”

下定了决心就固执的一定要完成,这也是正世界人的一大特点。

他们踏上了旅程,这里离首都还隔着三座城市,无数座大山。

再往前去,是一座新的城市,白虎跟着他们一起走,伊兰累了,就驮着伊兰继续走,毒蛇缠在华蓝的脖子上,头贴着华蓝的脸。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时,他们终于进了城。

“白虎也可以跟着我们进城吗?”伊兰疑惑地问。

“这是大城市,养这种大型宠物的有很多,白虎是稀有的品种,我们或许靠它能比较吃香。”

华蓝语音才落,伊兰就瞧见不远处有人牵着一只猎豹走过,伊兰难以置信的看着被戴上项圈的猎豹。

“这个世界的猎豹应该……很贵吧?”

华蓝笑了笑,玩笑性的说:“这我哪知道,我只养天然纯种的。”

伊兰噗嗤一笑,宠溺的揉了揉白虎的脑袋。

华蓝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说:“我看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你安排就是啦!”伊兰蹲下身,宠溺的捧起白虎的脸一顿猛揉。华蓝宠溺的看了看伊兰,无奈的笑了笑,说:“那今晚就住那里吧。”

伊兰顺着华蓝指的方向望去,愣了一愣。

那是一栋装饰华丽的宾馆,大门的装饰是欧式风格,透过玻璃窗和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闪着金光。

“就住一个晚上,有必要这么奢侈吗?”

华蓝勾唇一笑,揽过伊兰的肩,说:“走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仔细想来,这么多年,华蓝从未在金钱上说过有什么苦难,也是,在反世界中,他的身份那么至高无上……想必……应该是个富家贵公子吧……

伊兰这么想着,微微垂下头,那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华蓝揽着伊兰走进旅馆,他让伊兰带着白虎到一旁的休息区等待,他去前台付账。

伊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边抚摸着白虎的头,一边环顾四周。

大厅装饰得很漂亮,墙壁被涂得金灿灿闪亮亮的,上下楼的楼梯是红木做的,阶梯上铺有一层暗红色的地毯,楼梯道的灯光相比大厅来说就显得幽暗了很多,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厅旁边还有一个侧门,门旁边是个透明的大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门后面的走廊。那里是一楼间,有十间房左右,走廊旁边是一个池塘,池塘周围铺满了鹅卵石,池塘上盛着莲花,里面还有鱼在游。

能在反世界找到这样别致的宾馆,也实在是难得。

往池塘旁一瞥,发现池塘的另一边也有房间,但是没有直接通向那些房间的侧门,也没有走廊通过去,好像要走过去就得绕过池塘才行。

怎么?那里难道不住人吗?

好奇心驱使着伊兰往玻璃窗走去,她想要走近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侧门。

但当她一步步走近玻璃窗边缘时却被旅馆服务员拦住了:“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啊?”伊兰回过神,看着那位服务员,服务员礼貌地站在她的面前,对她露出僵硬的笑容,“没有……我……我想找找卫生间在哪里。”

“在您身后的那条走廊尽头,那里有标志的。”

“哦哦,好,谢谢哈!”

伊兰转身往服务员指的方向去,她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打了个寒颤,心想着:“反世界的人怎么会笑得这么恐怖……”

白虎默默跟着她到厕所门口,然后乖乖的坐在厕所门口等着伊兰出来。

伊兰想问题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地就走进了厕所,她关上厕所门,接着纳闷:“怎么会没有侧门呢……而且这个旅馆的服务员也太奇怪了吧……难道大城市的旅馆都这样吗?”

伊兰忽然回过神,看了看四周,愣了一愣,然后吐槽道:“为什么要把厕所画得这么花俏……都是客人画的吧……太没礼貌了些……”

说罢她转身伸手去开门,才握住门把手又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什么东西……”伊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刚刚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伊兰弯下腰,看到一个针头卡在门与把手的缝隙里。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伊兰无奈的撇撇嘴,小心地推开门往厕所门口走,经过洗手台时她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她猛地转过头,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旅馆好奇怪……

伊兰出了卫生间,看到白虎正乖乖的等着她,她不禁噗嗤一笑,捧起白虎的脸揉了又揉。

“走吧!”

说罢他们往大厅走去,华蓝刚好办完手续,拿着房门钥匙正找他们。见伊兰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乱跑呢?吓死我了。”

“刚才去上卫生间了嘛。”

“走吧,房间在三楼,304。”

华蓝搂着伊兰上了楼,白虎乖乖的跟在后面。到了房门前,华蓝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装饰得古香古色,房内又散发着阵阵清香,伊兰很是满意。

“没想到,反世界的旅馆这么好哇。”

“的确是难得,或许老板是从正世界来的吧。”白虎进来后,华蓝关上了门。

伊兰舒服的啊了一声,躺在又大又软的床上。

“好舒服哇~这床,又大又软~就好像陷在棉花团里了一样~”

“的确是很舒服的样子。”华蓝说着,把脖子上的蛇拿下来放到白虎背上,然后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是啊是啊~真的好舒服~你也来试试看嘛~”

“好啊。”华蓝解开衬衫上头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肌肤,然后扑到床上摁住伊兰毫无防备的两只手,坏笑道,“我也想要舒服一下呢。”

章节目录 第26章 深夜旅馆 她看着华蓝,红透了脸,她胸口的小鹿一顿乱撞,乱了她的呼吸,扰了她的心智。

华蓝浅笑着,贴近她的羞红的脸颊。

华蓝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她全身一颤,像受惊的小鸟一般,委屈的看着华蓝,华蓝在她耳边低呢:“你真可爱……”

伊兰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酥酥麻麻,像化了的冰淇淋一样。

华蓝轻轻吻上伊兰的唇,伊兰也笨拙的回应,再往下走……就该刹车了。

白虎盯着毒舌,默默转身走进卫生间,然后把门关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天完全暗下来之后,两人终于消停了,华蓝沐浴后裹着浴袍擦着头发,腹肌若隐若现。

“我洗好了,伊兰你去洗吧。”

“好~”

“等会儿我出去买晚餐回来,你洗好出来就可以吃了。”

“嗯!”伊兰穿着华蓝的衬衫,坐在床边冲着华蓝笑。华蓝换上新的衣服后,看了看伊兰,随后宠溺的笑了。

他走到伊兰面前,宠溺的抚着她的脸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温柔的问道:“想吃什么?”

“其实我想吃你做的饭诶~”

“真是会为难人呐。”华蓝无奈的笑着,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穿上外套往门口走,并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嗯!”

伊兰满足的笑着,看着华蓝把门关上后,她又躺回床上,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刚才的那番景象。她不禁用被子捂住脸,然后在床上开心的翻滚。

“我也想要舒服一下呢。”“你真可爱……”

“啊啊啊~”伊兰忍不住叫了起来,然后“噌”的一下盘腿坐起来,抱着枕头挡住脸,自言自语的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苏的人啊……”

在旁边目睹主人发疯的白虎默默的低下头然后趴了下来。

人家都是热恋后结婚,为什么自己主人是结婚后热恋……这么慢热的吗……

华蓝来时便注意到了在旅馆旁边的美食街,那里有很多饭店餐厅和路边摊,出来买晚餐可以顺便把夜宵也买回去。

华蓝选了一家看上去装饰得还不错的饭店。饭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这也是华蓝选择这家饭店的原因。

“就一位用餐吗?”

“我想用你们的厨房可以吗?”

“哈?用我们的厨房啊?你想自己煮啊?可以啊,不过钱要加倍,要是你把工具弄坏了还得赔!”

这的服务员跟旅馆的相比就差了很多,但毕竟是在反世界,没法奢求什么。

“加多少?”

“你说你要用什么材料,我们要算双倍的。”

“知道了,带我去厨房。”

做好饭菜结账的时候,华蓝看了眼菜单,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店生意不景气了。这里不仅服务差,而且价格也贵得离谱。

仔细想来,就算旅馆的老板不是正世界的人开的,也应该有个不错的服务态度才对,否则没人愿意住下去,收入也难有。

刚回到旅馆,华蓝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华蓝闻声望去,之间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糙大汉正对着前台小姐大吼大骂,骂得还非常难听。

“我说你们这儿服务态度能不能再差一点?!泡面饮料都给老子送了,过来连让老子摸一下都不乐意了?!叫你们经理出来!”

“不好意思,先生,虽然您是我们这里的客人,但也请您尊重一下我们……”

“哎哟!钱!给你们钱!”

“抱歉,先生,我们不是……”

不过是个流氓无赖。那前台小姐还挺敬业,被骂成这样还礼貌的陪笑脸。

华蓝冷哼一声,上前劝阻:“这位先生……”

可华蓝话还没说完半句就被那个男人给打断了:“去去去!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先生何必如此上火,都这个年纪了,生气容易秃顶哦。”

“你滚不滚?你不滚老子打你啊!”说罢男人就举起巴掌做要打下去的样子,华蓝微笑着抬起头做了个“禁止”的手势,说道:“好好好,是我多嘴了,我不管,我不管。”

华蓝说罢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很快男人叫出了声,他的头发一搓一搓的往下掉,男人手里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慌乱。

“你、你他娘的诅咒老子呢?!”

华蓝笑而不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忽然用到“砰”的一声,男人倒在地上,华蓝回过头,看见秃了顶的男人正双手抱着自己的右腿,双眼翻白,脸色苍白的大喊着:“哎哟!哎哟我的腿!好痛!好痛!怎么回事!啊……啊!”

腿?

看着他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可是华蓝并没有对他的腿施法,怎么会腿痛呢?

华蓝还在纳闷的时候,那男人又猛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直接口吐白沫。

前台小姐慌了神,有些措手不及。她跑出前台,跪在男人的身边,晃着男人的身体,紧张的问道:“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华蓝觉着不对劲,连忙上前查看。男人还在吐着白沫,看上去真的非常不对劲。

“我去打120。”

华蓝说着,站在前台把前台的电话听筒拿到耳边,然后按下120,才刚刚嘟嘟两声,就听到前台小姐一声尖叫,华蓝回头看去,只见男人七窍流血,面色苍白。

他死了。

华蓝挂断了电话,看着男人惨死的模样,镇静的说:“去吧你们旅馆的负责人叫来,然后报警。”

“哦!哦!”前台小姐听罢立马到前台拨打电话给各个旅馆的负责人。

很快,负责人们陆续的来了。

先到的是还在旅馆值班的夜班经理,她瞧见男人惨死的模样,冷哼一声,说了句:“这混蛋终于死了。”

华蓝瞥了她一眼,她画着浓妆,看上去根本不想是来值班,而是准备去夜店。

紧接着赶来的是总经理,他开着豪华跑车,衣着西装,身上有淡淡的女人香水味。

“发生什么了?”

“经、经理,死、死人了……”

“死人了?”经理听到前台小姐这么一说,便走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嫌弃的又退了回来,“他是哪个房间的?”

“他是204号房的客人。”

“一个人住的?”

“是。”

“那给他的家人一点补偿就行了。”

前台小姐显然有些为难,华蓝看着那个总经理一副“还有天下政事要我忧,这点小事别叫我”的模样就觉得不舒服。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夜班经理说,“他死啊!是罪有应得!”

章节目录 第27章 探望 夜班经理和总经理是华蓝在这家旅馆里见到的最反世界的人了。

他们不仅脸上不挂僵硬的笑容,而且对这位死去的男人并不尊重。

华蓝好奇的问:“经理,此话怎讲?”

“他啊!我们店里每个人都认识他!”夜班经理愤怒的说,“整天就知道骚扰我们的员工!有事没事就耍流氓,不顺着他他就投诉!还赖账不给钱!现在他死了,我们终于得点清静咯!”

很快,警笛在旅馆门前响起,警察走了进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前台小姐支支吾吾的因为太紧张而有些语无伦次。

于是华蓝便上前跟警察解释了一番。警察一边听着,一边拿纸笔记录。

“好的我知道了,”听完华蓝的解释,警察收起纸笔,然后调了调领子,“回头我们会来处理的,谢谢你提供的消息。”

“回头会来处理?”华蓝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回头你们还记得来这里的路吗?”

“你什么意思?”那个警察微微皱起眉,挺了挺胸膛,做出一副神气的模样。

“这里出了命案,应该立即做调查逮捕犯人,以免犯人的逃跑或是下一起命案的发生。”

警察眯起眼盯着华蓝,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的说着:“你这莫名其妙的正义感还真是奇怪啊。”

华蓝立马回过神来,这里是反世界,暴露自己的正世界身份并不是个理智的选择。

于是华蓝连忙为自己辩解:“这不是正义感,老兄。如果凡人不立马被抓起来,我们这些还要住在酒店里的人怎么办?万一我们遇害了怎么办?”

这话听着有理,于是警察瞥了眼前台小姐,问:“这旅馆今天有多少客人?”

前台小姐愣了愣,转头看了看夜班经理,然后畏畏缩缩的对警察说:“就……只有三位客人,一位死了……另外两位就是……就是他和他的女朋友……”

“哈,这位先生。”警察笑出声,道,“看来最有杀人嫌疑的就是你和你家那位。”

反世界警察的吊儿郎当的让华蓝感到心烦,反过来想想也能放心正世界的治安。

“那么,嫌疑人先生,”警察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铐,神气的说,“请跟我走一趟吧。”

华蓝皱紧眉头,退后了一步。

现在该怎么办?要动手吗?

他默默捏紧拳头,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这个时候旅馆费大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头戴鸭舌帽的男人,那男人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男人抬起头冲着他们笑。

华蓝瞧见他,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又默默松开拳头。

“哟,怎么这么热闹?”那男人笑着走到警察面前,看着警察的双眸,说出下一句话时瞳孔泛红,“警察先生,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那警察如失了神一样,目光呆滞。

“我……来这里……巡逻……”

“巡逻啊,”落蓝又用那双红瞳看向其余三个人,“那你们呢?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那三人也目光呆滞,失了神一般,异口同声道:“出了命案……我们是嫌疑人……”

“哦?那你们就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们。”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警察,“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今晚就别来了。”

“是……”警察痴痴呆呆的往外走,上了警车,驶向远方,落蓝微笑着看向华蓝,亲切的说,“没事了。”

华蓝松了口气,落蓝走到他的面前。

“幸亏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就是魔族皇室的优势啊。”落蓝说着,揽过华蓝的肩往楼梯口走,“我跟父皇都盼着你回来登基继位呢。”

“皇位我不想要,你不能直接继承吗?”

“毕竟你才是太子嘛。”落蓝眯眼微笑着,同他一起走上三楼,然后举起手中的袋子,说,“我从宫里给你带了些点心来,等会儿和皇嫂一起吃呀!”

“吃过晚餐再说吧。”

忽然大厅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很多玻璃杯稀稀拉拉破碎的声音。两人双双回头看去,落蓝瞥了眼华蓝,知道他的正义感肯定又泛滥了,于是他便说:“哥,要不你去看看,我帮你把晚餐拿回去。”

还不等华蓝做回答落蓝就伸手拿过华蓝手中装有塑料饭盒的塑料袋。华蓝看了眼落蓝,落蓝朝他微笑。

华蓝也放心的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钥匙递给落蓝,并告诉他:“房间在304,记得告诉她饭要趁热吃,如果她问起我,就说我给她买宵夜去了,别叫她担心。”

“是是是~哥哥还真是用心呢。”落蓝接过钥匙,“放心吧。”

“嗯。”

华蓝转身下了楼,落蓝则走进三楼的走廊,忽然从栏杆上蹿出一只黑猫跳到落蓝的肩膀上。

“你戏可真多。”黑猫说。

“不演得真一点怎么行。”

“这点心你是叫下人去做的,下毒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蠢。”落蓝走到304门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手一扭,打开了门。

“嫂子~刚在路上遇到大哥,大哥怕你饿着就让我先来给你送……吃……的……了……”

落蓝彻底傻住了,房间里空无一人,白虎倒在床边不省人事,最主要的是,厕所门前有一滩飞溅的血迹。

落蓝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说罢落蓝退出去把门关上,然后又猛地推开门,“嫂子!我拿吃的回来了!”

依然无人回应……

“真的不见了啊!!”落蓝一慌,蹲下头抓着头发,心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我本来就是反世界的人,现在伊兰不见了,华蓝会不会怀疑我杀人抛尸了啊!”

黑猫跳到地上,语气冷漠的说:“怎么了大少爷?这么慌张可不是你的风格。”

“废话!”落蓝恼羞成怒,连忙进屋把东西放好,然后冲下楼去找华蓝。

黑猫被遗忘在房间里,门被关了起来。它出不去,只好在房间里转悠,它走进卫生间,看了看周围,浴缸里的水还是温热的,挂在墙上的沐浴露用掉了一半,但水里没有泡泡,好像还没来得及沐浴。

而且如果凶手是在伊兰入浴时行凶的,那浴缸里应该会留下痕迹,但水很干净,一点污渍都没有。

血迹除了卫生间门前就没有了,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呢?

浴室的地板是瓷砖,而且有倾斜角,如果地上有水,那么落在地上的血迹是有可能被冲走的。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伊兰必定会经过卫生间。可是人呢?在哪里?

黑猫这么想着,全身一颤。

它抬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28章 诡异的旅馆 天花板在漏水,滴滴答答的落着水,黑猫跳上浴缸再跳上洗手池,想要更仔细的看看天花板上的漏洞,可是那里太黑,看不太清。

于是黑猫跳了下来,想要再找找别的线索,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镜子不是镶在洗手池前,而是旁边,是个落地的全身镜。

这是什么布置?按照反世界人的思维来想想……

黑猫琢磨着,走近镜子,然后伸出爪子贴在镜子上,爪子与镜子里的爪子无缝对接!

“果然是双面镜……真是偷窥狂……”黑猫摇了摇脑袋,转身走了,它跃过地上的血迹,走到白虎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没有明显伤痕,嘴部却有血迹……

忽然它听见“嘶嘶”两声,床底的毒蛇爬了出来,立起身子对着那黑猫吐舌头。

冲去大厅的落蓝大喊着华蓝的名字,一到大厅他又傻了。

只见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在地上碎成了碎片,碎片上沾着血迹,碎片下是血肉模糊的夜班经理。

总经理的右腿扎满了玻璃,欲哭无泪的叫着前台小姐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华蓝正抚慰着前台小姐,瞧见落蓝来了,立马站起身唤他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伊兰呢?”

落蓝喘着气,说道:“伊兰……伊兰……她……她不见了……地上有血迹……很大一滩!”

华蓝吓得脸都白了,瞪大了瞳孔立马往304冲去,落蓝喘着气,看着这一片景象,心想着:“怎么会这样……这个旅馆里难道真的有杀人犯……”

华蓝冲到房门前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钥匙,于是他用力的装了装门,里面的黑猫听见了立马钻进床底下。

但是门没有被撞开。

华蓝恼了,对此他根本没有耐心。于是他右手一施法,轰的一下把门给炸开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卫生间门前的那一大摊血迹。他的双腿立马就软了,他连忙扶着门槛,喊着伊兰的名字,可是根本无人回应。

华蓝有些哽咽,他继续喊着,往屋里走,因为双腿在发抖,所以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门的木屑刺破华蓝的手掌,流出鲜血来。他的眼泪热了他的眼眶,朦胧了他的双眼,他站起身,接着喊伊兰的名字。

“伊兰,伊兰,伊兰……”他喊了无数遍,却依然无人回应。

他掀开过被子,打开过衣柜,翻过床底,找到的只有一条蛇和一只猫。

藏不住的黑猫钻了出来,看到泪眼蒙眬的华蓝和被他捏得紧紧的还有血渍的拳头,又想到反世界里猫是凶猛的动物后,黑猫连忙说:“我是白落蓝的宠物!刚才主人太着急把我忘在这里了!我刚才分析了一遍,你要不要听?!”

华蓝皱着眉紧紧的闭上眼,他擦去眼泪,坐到了床上,强装镇定的说:“你说。”

“首先血迹在卫生间前,除了那里,我没有在其它地方发现血迹,说明你女朋友可能是被拖进卫生间里了。卫生间的地板是瓷砖做的,所以留在地上的痕迹可以直接用水冲干净,直接冲进下水道里。而天花板又在漏水,所以我怀疑凶手是从天花板上逃走的,我够不着天花板,所以不知道那里能装下多大的人,但是那里漏水,就肯定是有漏洞的。”

华蓝安静的听完黑猫的分析后,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他抬头看着那还在滴水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确是有裂缝,一个四边形的裂缝,但看上去并不像能在下一个人的感觉。

“不可能,”华蓝说,“就算那里真的有一条通道,那也不存在拖着一个负伤的人上去的可能性。”

黑猫想来也是,那么那个漏水的天花板是何作用?

落蓝赶了回来,看见华蓝满手的血,怔了一怔,问:“你刚才跟凶手决斗了?”

华蓝看了看落蓝,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没有……凶手还没有找到……”

“这间旅馆太诡异了,”落蓝走到华蓝身边说,“大厅已经一片混乱了!连通讯的线都被切断了!”

“什么……”华蓝越发感到事情的恐怖性,他的内疚感越来越强烈。

黑猫退后了几步,又看了看全身镜中的自己。

“这件旅馆的镜子是双面镜……或许凶手就在镜子后面看着我们……”

听黑猫这么一说,华蓝转头看向镜子,而落蓝则打了个寒颤,说道:“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落蓝,关灯。”华蓝说。

“啊?为什么?”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落蓝有点不明所以然,但还是招办了,落蓝把房间里所有的等都关掉了,房间里瞬间一片漆黑。

接下来的一幕,让人胆战心惊!

镜子里出现了伊兰的模样,她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斑斑血迹。她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被封了胶带,处于昏迷的状态,她的脚边点着一根蜡烛,头上悬着一把斧头。

华蓝惊得叫了一声,双手用力的拍在镜子上,结果镜子往里一倾斜,像个门一样被推开了。

黑猫和落蓝一惊,看着伊兰头上那把悬着的斧头就感到心惊肉跳。

门才一开,斧头就晃了两下,华蓝看着头上那斧头晃了两下又停下来,才放心。

他连忙去给伊兰松绑,黑猫和落蓝走到镜子门前,抬头看着斧头。

“用绳子吊着的斧头……绳子通向哪里呢?”黑猫发出疑问。

“绳子到顶上就折过去了,好像是绑着什么东西……”落蓝说。

黑猫眯了眯眼,看了看那绳子,猛然发现那绳子抵达的高度就是天花板的高度。

“啊!”黑猫惊呼一声,“我知道了!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水桶一样的东西,里面装满了水,但水不停的在泄漏,一旦水桶里的水不足以支撑斧头的重量,那斧头就会掉下来……”

黑猫说着,回头看了看落蓝,瞧见落蓝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便转回头说:“点着蜡烛,是为了让住在这里下一个旅客在关灯后看到镜子里的恐怖景象……”

绳子才刚刚解开,华蓝还没来得及把松掉的绳子扔到一旁,就听到头上传来塑料水桶被拖动的声音。

紧接着,听到落蓝一声大喊,华蓝头也没抬就紧紧的将伊兰抱住,再下一秒,斧头重重地砸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 得救 “唔!”华蓝顿时感到背后遭到一记重击,先是感觉自己皮开肉绽,又是感到鲜血直流,正处于正世界的华蓝连忙扶着墙跪下。

而后跟来的泠寒和落蓝看到了连忙上前询问。

“我感觉自己背上的伤裂开了……”

“不可能,你的伤已经被我治好了,不可能再开裂,除非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也受了伤,”泠寒冷静的说。

一天之内承受了两次皮肉之苦,实在是妙不可言……

“我试试能不能给你止痛。”说着,泠寒连忙施法治愈华蓝。

虽然无法治愈另一个华蓝的伤口,但疼痛感还是能降低很多。

华蓝扶着墙站起身,抬头看到站在寝宫门前的伊兰,她正远远的看着华蓝,两个目光相接触时,伊兰刻意的避开,转身推开门又回了屋。

华蓝默默垂下眸,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然后缓缓转过身。他低着头,穿过两人之间,说:“你们的房间,跟我来吧。”

泠寒有些愣神,她微微转过头看向华蓝。堂堂魔族之皇,竟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

“华蓝……”泠寒轻轻唤了他一声,华蓝停下脚步,静静听她说,“你为什么喜欢她……她明明连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如果我知道为什么就好了。”

华蓝的回答很简单,但他的语气里带着的情绪却十分复杂。有些不甘心,又有些不忍心,有些伤心,又有些纠结。

“你是魔族的皇上,没必要如此上心一个女子,将来魔族大半美人都会是你的。”

华蓝沉默了几秒,答道:“我不想要。”

那夜月下的怦然心动和轻吻的画面总会出现在每个夜深人静华蓝的脑海里,每次对上伊兰那厌烦的眼神,他的心脏就如刀割一般疼痛,若要用这些感情去换天下美人,他绝对一万个不答应。

“但我不能做什么……”华蓝补充道,“这样的关系就挺好。至少另一头的我们互相深爱,若我执意要去追她去感动她,一定要拥有她,那不就等于拆散我们的感情吗?”他笑了两声,笑声刺骨寒心,“而且,正世界的我们一定能长久,若把她交给我,我反倒没有什么信心给她安全感。毕竟,如世人所说的,我们全身都是缺点。”

若世界没有一分为二,那该多好……

在密室里受了重伤的华蓝依然将椅子上的伊兰抱得紧紧的,斧头插在华蓝的背上,水桶砸下来,斧头插得又深了许多。华蓝无法动弹,落蓝咽了口唾沫,看着鲜血流淌下来,语无伦次的说:“怎……怎么办……我……我去旅馆外面找人电话!”

“等一下!”黑猫连忙叫住他,然后纵身跳到他肩上,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要他死吗?现在见死不救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不行……如果是这样死了,那父皇肯定会用水晶球查看历史发生的,到时候被他发现我见死不救,我的王位依然不保!”

“哼,你们皇族真是麻烦。”

黑猫讥讽了一句,又说道:“我有办法就他们,但是我必须变回人形。如果你不帮我,华蓝没送到医院就会丧命!”

竟然被奴仆威胁,落蓝心有不悦,但目前也只能相信它。于是落蓝施法给黑猫,黑猫跳到地上,渐渐化为人形。

很快,一个赤裸着身体的长发女妖出现在落蓝面前,落蓝扯下一旁挂着的浴巾扔到她的身上。

妖女背对着落蓝。她扯了扯浴巾,然后站起身将浴巾裹好,接着她走上前伸手把插在华蓝背上的斧头给拔出来扔到一旁。她对着华蓝伸出手,一道耀眼的白光将华蓝和伊兰覆盖,血不再流,伤口也在渐渐愈合,伊兰的意识渐渐恢复。

白光消失后,伊兰睁开了眼,华蓝轻轻松开手,看见伊兰恢复气血的脸,他安心的浅浅笑了。但伊兰却流下了眼泪,被行凶的景象记忆犹新,她害怕极了,一把将华蓝抱住,手才将华蓝环住,便触到他衣服后面一片温热的液体,她抬手一看,吓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血……为什么你会流血……为什么……为什么?”

华蓝微微一笑,说:“地上有血迹,不小心摔倒染上了。”

“骗人……我摸到你衣服上的裂痕了!”伊兰带着哭腔,轻声责骂,眼泪流得更是放肆了。

“没关系,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吗?没事啦……”

妖女提了提浴巾,回过头对落蓝说:“你就不能给我变一件衣服出来吗?”

落蓝看着妖女,愣几秒,然后惊讶道:“是你?!”

这个妖女就是泠寒,是当时落蓝在迷宫里见到的那个女生。

泠寒别过头,说:“我知道你见过我的脸,不必这么惊讶。还有,虽然我现在是你的奴仆,但你不能随便给我取名字,我叫泠寒,活了几百年,按辈分,你应该尊敬我才对。”

泠寒越发嚣张,落蓝勾起嘴角,对着她脖子上的六珠项圈施法,她瞬间感到全身疼痛难忍,被迫变回原型。

“你顶多比我老而已,别乱了身份!”

黑猫发怒的呜呜叫,却因为被项圈束缚,无法再用妖力。

华蓝松开伊兰,转身对着落蓝,说:“你们先出去。”

“啊?我们才刚救了你们哎!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华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只是叫你们出去等等,我娘子现在只穿了一件我的衬衫,实在不宜见外人。”

我娘子……娘子……子……穿了一件我的衬衫……我的衬衫……衬衫……外人……人……

落蓝咳了两声,转身往卫生间外走,等着黑猫出来顺便把门给带上。

落蓝倚着门,怨了两句:“真是的……命案还没过一个小时就急着谈恋爱了。正世界的人真是可怕。”

“不想呆在这里,就去楼下看看好了。”说罢,黑猫带头往外走,落蓝无奈只好跟着。

华蓝把伊兰横抱起,出了密室便把她放进浴缸里,湿了身的伊兰显得更加诱人,伊兰面红耳赤的遮住主要部位,用余光瞄着华蓝,然后羞涩地问:“干……干嘛……还要看我洗澡吗?”

“抱歉……我实在太紧张了……”他捂了捂脑子,转身看门往外走。门关上的那一刻,伊兰把自己浸在了水里。

啊……好温暖……

终于能静下心来的伊兰,努力回想当时凶手行凶时说的话:“只要有我在一天,这家店就别想开下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仇怨(上)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这家店就……别想开下去……”伊兰重复着当时凶手说的话。那是伊兰意识模糊,被绑在椅子上时听到的。

伊兰不禁去猜测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和这家旅馆有什么恩怨。她看着依然打开着的镜子门,就感到恐怖。她抱了抱自己的手臂,赶快洗完澡换好衣服出去了。

白虎已经醒了,华蓝正坐在床边抚着它的头,听见卫生间开门的声音想起,华蓝立马说道:“等一下!”

伊兰愣了一愣,探出个头来。

只见华蓝朝她走去,然后将她横抱起来,温柔的轻声说道:“这里有木屑,你没穿鞋,会受伤的。”

伊兰低下头浅浅的笑了,脸上片片红晕,她伸出手勾住华蓝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亲,轻声说道:“我嫁了个好夫君……”

华蓝轻轻的勾起一抹笑,把伊兰放到床上后便扑倒了她,华蓝紧紧的抱住她,头埋进她的肩窝,却什么话也不说。

“华蓝,怎、怎么了……”

“嘘……别说话,就让我抱抱……”

华蓝的话里有些哽咽,伊兰愣了愣,不敢相信华蓝正在落泪……

华蓝落泪,不让她看见,虽她都明了,心里也难受,但也有丝丝暖意,不负自己嫁了一个好郎君……

落蓝回到客厅的时候,前台小姐已经不知了去向,只剩下一片的狼藉。

“说吧,你杀了哪一个?”黑猫跳下落蓝的肩,绕着被碎片扎死的夜班经理走了一圈,然后抬头看了看坐在地上面带惊恐的总经理。

“猫、猫、猫会说话!会、会说话!”

黑猫轻蔑的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转身又跳到落蓝的肩膀上。

夜班经理惊恐的看着落蓝,咽了口唾沫,不敢大声质问他是谁。

而白落蓝则黑着脸质问他:“前台小姐去哪里了。”

“厕、厕所,去厕所了!”

“厕所?”落蓝疑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黑猫,黑猫也转头看了看他。

“出了这种命案,一个女生怎么可能会敢自己去厕所。”黑猫这么说着,落蓝也认同的点点头,于是他转过身,再瞥一眼惊恐的夜班经理后就转头往卫生间走去。

通往卫生间的走廊很黑,灯光很暗,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转过弯,能直接看到女厕里的洗手池,前台小姐正站在镜子前弄着自己的头发,还没等得及落蓝开口叫她,走廊以及卫生间的灯就忽然一闪一闪。

落蓝警觉的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壁灯,忽然卫生间传来一阵惊叫,落蓝立马转过头去,只见前台小姐惊叫着转身朝他跑来。

落蓝抬头望去,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他看到了镜子里血淋林的画面。

“已经有人死在那里了……”

前台小姐十分慌乱,她惊叫着跑过落蓝身边,直往大厅跑去。

黑猫冷笑了一声,说:“这种事情想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连续两个镜子里有尸体,我想凶手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完成。”

落蓝看了看镜子里的尸体,转身往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这种破事我不想管。”

“你当然可以不管,不过你不是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嘛?何伊兰险些丧命,白华蓝不可能压着这口气。”

落蓝心烦的皱起眉,不再说什么。

前台小姐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落蓝找到她时她还惊魂未定的大声尖叫。

“嘘。”落蓝的双瞳放红光,前台小姐的尖叫声渐渐小声直至没有,“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受伤,所以你冷静一点,我们把凶手抓出来。”

“我……我……”即使是受到血瞳的控制,但她依然感到害怕,眼角还泛着泪光,“我不行,我不行……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落蓝把不耐烦压了下去,他伸出手揉着前台小姐的头发,眼里泛着温柔的河流,温柔的轻声说道:“乖,宝贝儿,没事的,你是最勇敢的,和我一起找出凶手吧,我需要你。”

前台小姐小声的抽泣着,看着落蓝对她微微一笑,如同被丘比特的爱情之箭射中了一样,红着脸微微低下头。

“好……好……”

就这么简单的安抚好了前台小姐,落蓝得意的看了眼肩膀上的黑猫,黑猫嫌弃的喵了一声,说道:“真恶心……”

落蓝和前台小姐坐在休息区,前台小姐正认真的回答着前台小姐的问题,而黑猫得到落蓝的允许可以变回人形,现在正在员工更衣室挑一件合适的衣服。

“你在这家旅馆工作多少年了?”

“应该有一年半了……”

“我看你们这里生意不景气,是什么原因?”

前台小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生意还挺好的,后来有一次有客人说他们在镜子里见到了鬼,就……就一直会有命案发生,警察也不管,经理也不在乎……”

“不在乎?不可能啊,他们是这里的经理,收入都来源于这个旅馆啊。”

“我听说其实很多上层管理都辞职了,还留在这里的高管都在外有其他赚钱的项目,所以这个旅馆他们都不太放在心上……”

落蓝微微皱起眉,看了眼靠着柜台坐在地上的总经理,更加郁闷了。

“你们总经理怎么怪怪的?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没有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求生欲望。反而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前台小姐说:“那能怎么办呢,联络信号都被切断了。”

“爬到门外求助啊。”

“大门被锁住了。”

“嗯?”落蓝诧异的看向前台小姐,前台小姐一副无奈无助的模样,“啧,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啊……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刚才去开门,才发现被锁住了。”

“晚上这里的值班人员就你一个了吗?”

“嗯……其实……这家店里的服务员只剩下我一个了……”

听到这话,落蓝更加感到诧异了,他看向前台小姐,示意她把话说下去。

“我父亲早早去世了,母亲在我成年后改嫁,就不再要我了,我只好来这座城市找工作,因为学历不高处处碰壁,好不容易能在一家收益稳定的旅馆工作,我若是辞职了……去哪里……”

前台小姐微微低下头,眼里饱含泪水,情感真切,真的是很难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仇怨(中) 职员更衣室也有一面全身镜,泠寒换好衣服后把等给关了,然后她走到镜子前,想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那恐怖的一幕。

但是,并没有。

泠寒打开灯,推了推镜子。果然这面镜子也是一个暗门。

可是门的后面没有绑人用的椅子,也没有蜡烛燃尽后留下的痕迹。

“奇怪……”泠寒又抬头看了看,上面也没有挂着绳子,“员工更衣室应该是驱逐员工最好的办法才对……”泠寒看了看两边,发现这通道还很长,好像就是一条密道。

泠寒退了出来,在角落的工具箱里找来了手电筒和备用电池后她又回到密道里。

她顺着密道往左边走,有个向上走的楼梯。

她上了楼梯,应该就是旅馆的二楼,这一路过去,每个镜子后面都有一个椅子,到处都是血迹,尸体看来是被人处理过了。

泠寒的精神紧绷着,看着这一条走廊上十张空椅子摆放成一排就感到惊悚。

她围着二楼走了一圈,发现了几个奇怪的房间。

那些房间就是当初伊兰注意到的房间,池塘右边那一栋楼禁闭着房门的房间。

那些房间的镜子后面没有椅子,也没有血迹,像是与世隔绝,完全不受对面房间命案的影响。

泠寒试图推开那些镜子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只能微微推开一个小缝,那条缝根本不足以让她看见房间里面,只能确认这镜子的确是一扇门。

因为房间里没有光,所以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忽然一声开门关门声响起,泠寒连忙关掉手电筒。镜子那头的光忽然亮了起来,镜子被洗手池顶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刚好可以看到卫生间里的景象,而站在卫生间里的女人,就是才见过面的前台小姐!

泠寒怔住了,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明明刚才还在大厅和落蓝谈话,为什么转眼就到房间里了?

泠寒想着,更是觉得奇怪。

那女人散开头发,往浴缸里放水,然后褪去自己的衣服,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恐和惊魂未定,就好像外面发生的命案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个女人有问题。

泠寒连忙转身往回跑,阴暗的密道,斑斑的血迹,一切都如地狱一般。

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伤害。

泠寒跑回更衣室,放下手电筒之后直往客厅冲去。

“落蓝!”泠寒喊着落蓝的名字跑到大厅,当她看到落蓝身旁的前台小姐时,心又“咯噔”一跳。

落蓝对此毫不知情,还戏谑的夸泠寒这一身短裙制服好看。

泠寒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她讨厌这样不冷静的自己,这种刺激感她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那边的房间是拿来做什么的?”泠寒指着池塘右边的房间,问道。

“那里是拿来对方杂物的地方。”前台小姐说,而后又补充道,“我没有钥匙,一般员工都没有权利去储物室的。”

话音才落,华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伊兰跟在他的身旁,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

“哥!”

“你们在做什么?”

伊兰转头看到碎片下血淋林的画面,一咬唇,连忙转过头,抱着华蓝手臂的手又紧了紧。

华蓝轻轻转头看了看伊兰,又转头问落蓝:“现在是什么情况?”

“凶手还在行凶,而且把大门给锁了。”

“你突然来了兴致要玩侦探游戏吗?”华蓝冷笑了一声,捏紧了拳头,然后瞥向前台小姐,“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呢?这里的人全死完了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落蓝听罢也把矛头指向前台小姐:“是,你的确很可疑。明明出了命案,却还有心情去照镜子。”

“什么?出了命案来呢卫生间都不能上了吗?”前台小姐的眼神忽然有些闪烁,她有些心慌了。

“那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和这家旅馆有关系吗?”

前台小姐一怔,连忙说道:“没有啊。”

“你有兄弟姐妹吗?”泠寒忽然问道。

“啊?没有啊。”

泠寒皱起眉,看着前台小姐闪烁的眼神,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说:“跟我上二楼,210房间。”

前台小姐一怔,连忙说道:“怎么去?我没有钥匙!”

“开门的方法千千万万,这不会是问题,问题是你心里有鬼!”

落蓝看着泠寒认真的表情,不禁抿嘴一笑,不等前台小姐多说,直接拉了就走。前台小姐真的慌了,努力挣扎着,推着落蓝。

“你放开我!放开我!”

“吵死了。”泠寒轻轻一句,落蓝立马转回头露出血瞳恶狠狠的瞪着前台小姐,前台小姐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三人从华蓝和伊兰身边走过,华蓝却一动也不动,没有一点要跟上去的意思,伊兰疑惑地扯了扯华蓝的衣服,问道:“不跟上去吗?”

“伊兰……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凶手袭击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就记得凶手是个女人,地上的血迹是白虎为了保护我,冲过来咬她导致的,真的不是我,你别担心!”

“咬的哪里?”

“大腿……”伊兰说着,自己都有些迟疑。他们把矛头都指向前台小姐,可是……

“刚才那个人的大腿上没有伤痕……”

伊兰瞪大了眼,有些事情实在是细思极恐,如果真的不是她,为什么落蓝和泠寒的矛头会指向她?

“跟上去看看!”说罢伊兰连忙拉着华蓝转身往楼梯上跑。

所有人都聚在210的房门前,落蓝伸出手按在门前,微微一笑,说了个“砰”,门直接被炸开。

前台小姐忽然回了神,尖叫着就想跑,结果被华蓝和泠寒左右拦住,她只好蹲下来抱头痛哭。

落蓝回头看着摆脱控制的前台小姐,暗暗的咬了咬牙,皱了皱眉,随后又立马转回头往房间里走。泠寒拽着前台小姐往里走。卫生间的门紧闭着,落蓝愤怒的直接把门给踹开,忽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只见浴缸的水一片血红,躺在里面的女人面色惨白,已经没了生气。

“妹妹!!”前台小姐突然大叫起来,冲到浴缸旁,看着那具尸体痛哭流涕,“为什么……到底是谁……是谁杀了你!是谁!!”

华蓝看到那血淋林的一幕,皱了皱眉,想拉着伊兰往后退出来,却发现伊兰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那满盆的血水。

“伊兰,怎么了?”

伊兰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眼里满是渴望,缓缓才道上一个字:“血……”

章节目录 第32章 仇怨(下) 我叫陆铭,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她叫陆梓。

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好,大概是受了父母的影响吧,父母也经常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我们一直都以为只有吵架才是生活的常态。

后来有一天,爸爸带我们去城里玩,说是去参加他朋友的婚礼。那天爸爸妈妈吵架了,所以妈妈怄气呆在家里,只有我们姐妹和爸爸去赴宴了。

婚礼当天,我看到了很多面带笑容的客人,他们对我说话很客气,在我看来十分别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婚礼结束后已经很晚了,爸爸就带着我们到就近的旅馆休息。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连旅馆都是金碧辉煌的。爸爸开了两间房,我跟妹妹住在210,爸爸住在104,我没说好第二天早上九点到大厅汇合,然后一起回家。

那天我吃得很饱,一直到很晚都感觉胃里的东西还没消化完一半,妹妹吃的不多,早就躺下睡了。

我们的房间是两人间,两张床隔着,每张床的床头都有一盏灯。因为我的灯一直亮着,妹妹心烦了,就没好气的问道:“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睡!”

“我睡不着,肚子撑死了!”

“那你就到外面走走!走了才能消化,坐在床上有个屁用啊!”

我白了她一眼,伸手把灯关了之后就披上外套往门口走,我拿上钥匙之后,出了门。

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呀。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双手托着腮,低头望着那一片池塘。

忽然我听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

我一惊,连忙探出头张望,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走廊挡住了一切,我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好奇,我跑到一楼去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走到104门边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谈话声:“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就是个穷小子,乡下来的吧,鞋子上都沾有土!”

“打错人了而已,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住旅馆。”

“他还带有俩小女孩儿,要不要去她们那找找?”

“得了吧,俩小孩能带什么值钱的。”

“哎,哎!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没气儿了啊?”

我听到这句话我吓坏了,这104就是爸爸住的房间啊!他们是把爸爸杀了吗?!

“哎哟,真的!”

“怎么办啊现在?”

“怎么办?拿钱去贿赂警察,再让人把那俩女孩送回家去就得了,一个乡巴佬,有啥好怕的。”

我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我连忙扶着墙往回走,快步的走,所幸那两个人没有发现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回到房间后,我锁好了门,钻进了被窝里,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父亲的死讯传来,妹妹不敢相信,非要去看看父亲的遗体,而我则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警察给我们的调查结果是父亲因酗酒失手自杀。

酒店的总经理派人把我们送回家去,我清楚的记得这个,那晚行凶杀人的男人的声音就是总经理的声音。

回到家之后,母亲对父亲的死表示毫不在意,甚至提起精神开始收拾行囊,还对我说:“铭啊,有个叔叔对妈妈很好,妈妈要去他那边住,可是妈妈不能带上你们,所以你跟妹妹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头,妈妈会定期给你们送钱来的。”

没过几天,妈妈就走了,她只留下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就没再回来过。

我跟妹妹一起生活了五年,或许是目睹了亲人被杀害的缘故,我很少再与妹妹起口角,即使是妹妹挑事,我也没有多少兴致和她争执。

后来有一天晚餐过后,我跟她说:“妹,我想去工作。”

“工作?你能干啥啊你?”

“去做服务员。”

“得了吧,就你的脾气,做不了服务员的!”

我抬起头,仔细的看着妹妹的脸,说道:“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呢。”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你!”我突然抓住她的手,她一吓,疑惑的看着我,“我们去报仇!去给爸爸报仇!”

“报仇?你很爱他吗?而且调查结果不是说是因醉酒自杀的吗?”

“不是!”一想到那晚父亲被杀害,我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是总经理和另一个女人杀了他!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这么激动过,难道是因为爱?不,不可能,这么想想我都觉得恶心。

那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杀了父亲,我们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无人疼爱无人管的地步。我还要照顾妹妹,做家务。

对,这么想想才应该是我痛恨他们的原因。

妹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我说服了。

我去面试当前台,面试也通过了。

因为我说我无家可归,所以经理就安排给了我一个房间,连同一整天的工作。也就是因为这样,我见到了我们的夜班经理,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十分确定,那天晚上另一个行凶的女人就是她!

我的房间在210,我和姐姐以一个身份出去,所有人都以为住在210的只有陆铭,实际上还有我的妹妹,陆梓。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我们旅馆的每一间房的镜子后面都有一条密道,总经理常会走那条密道来偷窥女客人洗澡。

后来这条密道成了我报复这家旅馆的重要通道。

起初我跟陆梓是一起行动的,我们的计策就是通过镜子门,在房间里放迷雾,等客人意识模糊后我们将她绑在镜子后面的椅子上,然后在椅子下围一圈蜡烛,蜡烛上绑着绳子相连,当第一根蜡烛燃尽后绳子就会燃烧,然后火焰顺着绳子点燃第二根蜡烛。

接着我们做了定时掉落斧头的机关。

后来我们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杀人行动就会变成个人行动。我在前台,她在杀人。

那些可怜的人在妹妹的手上一个个死去,旅馆的员工也陆续离开。

妹妹有些害怕了。昨天晚上她跟我说:“姐,我们能不能不杀人了?”

“怎么了,你还心疼了?”

“我……我害怕……而且最近有个客人总是来骚扰我,我……我想我们也离开吧!”

“不行!”

“求求你了!”

妹妹的样子,真的很害怕。我只好答应她:“明天,我把杀父仇人都杀掉之后,我们就走!”

我已经计划好了。

我从黑市里买来了毒药,打算毒死那个经常来骚扰我妹妹的糙汉子,以他的死为由,把经常在外的总经理和夜班经理叫来。

我原本打算把毒药下在水里,等那个男人来前台闹事的时候递给他喝,结果水杯才拿起来,就有个叫白华蓝的男人过来和他搭话。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还是死了。

夜班经理和总经理都来了,我也可以事实下一步计划了。

我早早在大厅的大吊灯上做了手脚,只要我剪短系在上面的鱼线,那么灯就会砸下来。

可是白华蓝在这里实在是碍事,为了支走他,我告诉警察这间旅馆里只住了他和他女朋友还有那个死去的男人。

原本为了掩人耳目,我让妹妹把他和他女朋友也处理掉,结果妹妹去的时候华蓝出了门,只对何伊兰下了手,而且下手的时候还被那只白虎给咬伤了腿。

这些我都还不知情。

后来又来了一个白落蓝,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趁着他们上了楼梯,总经理和夜班经理也刚好站在吊灯下面,我便用剪刀剪短了鱼线,然后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句小心。

结果总经理躲了过去,夜班经理直接当场死亡。

总经理的腿被扎伤了,想往大门爬。

我见状,连忙拿起大门的钥匙往大门口跑,并说道:“总经理你别动,我去外面找人帮忙!”

接着能接触大门的机会,我把大门给锁了起来。

“总、总经理……大……大门被锁住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总经理眼里满满的绝望,为了安抚他,我递给了他一杯水,被下了毒药的水。

后来听到声响的华蓝又冲回到大厅,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很快,落蓝又气喘吁吁的跑来把华蓝带回房间去了。

我松了口气,去了卫生间。

我在我我手机里看了毒药的说明书,书上说,毒药的发作需要时间,起初会先麻痹人的神经,使他失去痛觉,最后让人脑细胞坏死,最后攻至心脏,让心脏无法再制造血液。

我把说明书扔进了垃圾桶,松了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

通过镜子我突然发现白落蓝正站在我身后的走廊看着我!

为了不露馅,我连忙用肩膀压了压墙壁上的开关,灯一闪一闪的,镜子里那具尸体闪现。

我惊叫着跑了。

我那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后来落蓝和我谈话的时候他注意到的总经理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

再后来,我发现出事的不是何伊兰,而是我的妹妹,陆梓。

我看到她面色惨白的躺在浴缸里时,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的心很痛,很痛。

是内疚吗?不是吧。

是爱吗?不是吧。

我……这次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了……真的不知道了……或许我们反世界的人,就是这么愚笨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征兆 “血……”伊兰的眼睛瞪得很大,痴痴的望着那一浴缸的血水,华蓝叫唤了几声她也不做反应。

落蓝和泠寒双双回头看向伊兰,泠寒有些不明所以,落蓝却紧张了起来。

华蓝站到伊兰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抬眼看着华蓝,一脸的疑惑。

“怎么了?”

嗜血,这是血瞳根固的主要方法。落蓝记得他自己以前也有一段嗜血成魔的日子,后来操纵血瞳的能力达到稳定后,嗜血这种无法控制的行动才渐渐消失。

这事儿不简单。虽然伊兰没有失控到冲上去就喝,但这种渴望的眼神已经是不祥的征兆了。

“泠寒,你跟伊兰破门出去报警,就说这里出了命案,凶手已经抓到了。”落蓝说着,站起身,给泠寒一个眼神示意,泠寒点点头,上前挽过伊兰的手下楼去了。

落蓝施法控制住陆铭,让陆铭失去行动能力后,拉着华蓝到走廊去。

对于这事儿,落蓝不得不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你做什么了?”

“我很久没用过法术了。”华蓝答道。

“你也一直没用过血瞳……”落蓝皱起眉,双手狠狠的拍在栏杆上,“也就是说,刚才她那渴望鲜血的眼神不是你我的原因,是另一个世界的她得到了血瞳!”

华蓝皱紧眉,望向楼下匆匆走过的伊兰和泠寒,说道:“为了以后封魔,我一直克制自己的力量,从未用过血瞳。如今另一个伊兰若真的有了血瞳,那封妖岂不是……”

“如果她的力量到达能够平衡血瞳的程度,那封妖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听到落蓝说出“不可能”这三个字,华蓝的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控制这个伊兰,不让她流血,不让她见血,不让她吃任何关于血相关的,什么鸡血鸭血猪血啊,都别给她吃。”

“谁会给她血瞳?”华蓝忽然问道,他看向落蓝,“在那个世界里有血瞳的不就是我们?”

“不,另一个我没有。”落蓝说,“他和你一样是还没觉醒的魔,操纵血瞳的能力应该还没达到转移血瞳的程度。所以是另一个给她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

“我不知道……”因为伊兰的血瞳征兆,落蓝原来的计划被打乱,他没法继续暗算伊兰,因为血瞳的力量非常强大,一旦伊兰伤到哪里了,流血了,都有可能触发血瞳,如今血瞳对于伊兰来说还是处于非常难以控制的状态,一旦失控,没人敢保证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落蓝陷入沉思:“血瞳一直被妖、鬼窥觑,如果伊兰拥有血瞳的事情暴露,那必定会吸引来许多妖和鬼怪,一旦危及伊兰的生命,别说是伊兰的血瞳爆发了,为了保护伊兰,华蓝的血瞳都有可能爆发,若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更别说争夺皇位了!可恶,那我岂不是要一直跟着他们?我到底是要保护他们还是杀他们,可恶!这一切都被打乱了!不行,趁着血瞳还没深入,我得去一趟正世界!”

“哥,我会一直跟着你们,保护你们。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千万别用血瞳,否则封魔的事情也不可能了!等会儿我回一趟魔界,找找救伊兰的办法,你先别急。”

华蓝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泠寒没有用落蓝说的破门这种粗鲁的方法,而是默默的把门给撬开了。

他们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反世界的警察行事非常果断,出了这么大的命案,连笔录都没有做,就直接把陆铭给带走了。他们说,剩下的残局会派人通知旅馆老板来收拾的。

白虎服下迷药解药后,很快就恢复了。四人离开了旅馆,因为时间太晚,大街上空无一人。路灯昏暗,这道路也显得昏暗许多。

这一路上伊兰一直抱着华蓝的手臂,紧紧跟着。

寂静的街道,一点也不像个大城市。

“华蓝……”

“嗯?”

“反世界的人,都这么不尊重生命吗?刚才那个警察,连问也没问,连尸体都不做处理……”

“伊兰,如果反世界的人都珍视生命,那正世界就要变得一片凄凉了。”

伊兰微微垂下眉,她无法反驳华蓝的说法。她又抬头看向走在前头的落蓝和泠寒,他们头也不回,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伊兰的问题一样。

走了一段路,落蓝才停下脚步,回头对华蓝说:“前面有家旅馆,今晚就住那里吧。”

这家旅馆没有上一家旅馆豪华,服务态度也没有那么好,房间也没有那么大,也只有双人床套件。

伊兰、白虎跟着华蓝上了楼,进了房,落蓝则和泠寒进了隔壁的房间。

直到进了房间,伊兰还紧紧的抱着华蓝的手臂不放,华蓝站在伊兰的面前,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吻,温柔的轻声笑道:“别怕,今晚不会再有事情发生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伊兰嘴一瘪,忍着眼泪伸手紧紧抱住华蓝,华蓝轻轻抚摸她的发,任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夜深后,伊兰蜷缩在华蓝的怀里久久不能入眠,她轻轻抬头看着华蓝,华蓝已经闭上眼睡去了。

伊兰伸手点了点华蓝的鼻子,又低下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锁骨,接着更放肆的用手指划过他的喉咙。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好大声,好大声……

尽管被华蓝紧紧抱住,伊兰还是心有余悸,总觉得一回过头就会看到一张恐怖的脸。她又缩了缩,忽然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她抬起头,华蓝依然闭着眼,嘴角却又一丝上扬。

“别担心……”华蓝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安慰着她,然后微微睁开眼,低头朝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小憩一会儿,今晚我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是我……吵醒你了吧……”

华蓝一笑,鼻息扑到伊兰脸上。

“没有。”

“华蓝……”伊兰轻轻念起他的名字,然后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吻了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我怎担的起谢谢二字,若不是我毫无防备,你也不会险些丧命……

华蓝越想越自责,心脏不禁狠狠一抽。

房间里很安静,伊兰睡去了,温柔的月光落在窗台上,只有外头的树叶沙沙作响。

愿今夜不再起风波,继续这个宁静……

隔壁的落蓝和泠寒一进屋就锁好了门窗,拉上了窗帘。

落蓝对泠寒说:“你今晚就呆在这里,我去一趟正世界。”

“大少爷你可真厉害。”泠寒坐到床上,没好气的说,“居然能自由穿梭正反世界耶。”

落蓝眉一皱,不作回应。和上次一样,他拉开一个圆,钻进去后便到了正世界。

落蓝抵达的地方是原本华蓝的寝宫,现在是伊兰居住的房间,他走到床边,想看看伊兰是否真的有血瞳,可轻轻拉开被子一看,里面竟然只是几张枕头!

“糟了!”

落蓝狠狠的把被子一甩,转身从衣柜里拉出一套黑色的斗篷披上,然后推开窗户往下望。

故意装作有人在被子里的样子,那肯定是逃跑了!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落蓝露出血瞳,寻找伊兰的下落,最后锁定离这里近一公里的地方。伊兰不懂路,只能乱走,而这宫殿若没个懂路的人,恐怕就得走好几天。利用血瞳的透视,落蓝发现伊兰在狂奔,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

落蓝立马反应过来,伊兰果然被盯上了!

“不能让她触发血瞳!”落蓝说着,立马跳出窗往,往伊兰的方向飞,他落地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白华蓝用瞬移赶了过来!

落蓝吓得连忙退后,戴上斗篷的帽子。

好在华蓝并没有回头,追赶伊兰的是一个高三米,长满触手的,头如一只大乌贼般的怪物,见到华蓝赶来挡在前面,怪物也停了下来,触手在空中摇摆。

落蓝回头看向伊兰,伊兰被吓得坐到地上,看见落蓝的脸,皱了皱眉头。落蓝意识到情况不对,又连忙转回头看向华蓝。

“哟,大半夜不睡觉,追着人家小女孩不放做什么?”

华蓝咧嘴笑着,抬头瞪着那怪物,那怪物挥着触手,狠狠的将触手往地上一甩,地面立马凹陷下一条大缝。再紧接着,那怪物的触手越过华蓝的头顶直冲伊兰去,落蓝一惊,连忙横抱起伊兰纵身一跃,跃上城墙,忽然听华蓝呐喊一声“放肆”,落蓝转回头去,只见那条触手被一道红光切成碎片。

紧接着,华蓝纵身而起,双手紧握着形如霹雳的红光,如飞速旋转的陀螺一般旋转,挥着手中的红光,他飞速的围绕着怪物,从下到上,最后一记他双手抬起,将红光狠狠插进怪物的脑袋里,下一秒,血花四溅,红光消失在华蓝手中,伊兰洁白的衣服也变得血红。

才反应过来的落蓝连忙在血泊中寻找华蓝的身影,可是地上巨大的尸体冒起烟雾,连华蓝的人影都看不清。

“怎么可能……”落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华蓝,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因为他已经分了一半血瞳给了伊兰!

接下来响起的,才是让落蓝真正害怕的声音。

“哟,还有同伙啊。”

落蓝下一世转过头,还好背对着月光,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相反的是,他能清楚的看到华蓝的表情。这表情他非常熟悉,当初为了稳定血瞳而疯狂嗜血疯狂杀戮时,就是这副表情!

现在看来,是如此的恐怖……

他的大拇指划过扬起的嘴角,两只眼睛放着血红的光,充满了对鲜血的无限渴望。

“你的血,看上去比较好喝。”

章节目录 第34章 断臂 落蓝清楚的知道,硬拼根本不是办法,本来华蓝的功力就在落蓝之上,就算是失了一半的血瞳,他也有父皇亲自传授给他的秘术。他从未见华蓝使用过那些秘术,自然也无破解之法。

最可怕的是,华蓝怎么会突然出现嗜血的状况呢?!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落蓝一把抓住伊兰挡在前面,左手勾住伊兰的脖子将其锁住,说:“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伊兰看向华蓝,华蓝收起脸上的笑脸,死死的盯着落蓝。

这样的白华蓝,好可怕……

伊兰看着他有些发愣,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风拂起他黑色的披风,他的眼神凛冽,犹如千万把待发的利刃,一个个将毛头对准落蓝。

落蓝不语,华蓝不言,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和斗篷拂起的声音。

当风停时,华蓝哼笑了一秒,再下一秒,一道红光落下,落蓝的左臂被切断!不知何时华蓝已经到了落蓝的身后,他再狠狠的在落蓝身上踹了一脚,落蓝直接从城墙上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华蓝搂住伊兰,居高临下的看着落蓝。伊兰有些吓蒙了,她转头看着在自己脚边断掉的手臂,吓得说不出话来。

落蓝捏着拳头,紧紧的咬着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愤怒的哼鸣,眉头拧成了一块。

他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他站起身,抬头望着站在城墙上的华蓝,斗篷的帽子滑落,华蓝看清了他的模样。

“哟,白落蓝,真是,好久不见。”

得知了他的真面目,华蓝更加气愤,他不仅陷害自己进入正世界,还想以伊兰性命为威胁,此等罪不可饶恕!

“想杀我吗?”落蓝勾唇一笑,说,“那你杀了我啊,你那亲爱的弟弟也就死了!”

华蓝的眉有些抖动。对,这个白落蓝的性命与正世界白落蓝的性命挂钩,杀了他,就等于杀了另一个白落蓝。

怎么可能杀了他!

华蓝的脑海里又浮现落蓝唤他哥哥的模样,这般左右为难,华蓝更是心烦的捏紧了拳头。

落蓝见状,嘻的一笑,立马纵身而上,他的右手也握紧了形如霹雳的红光,他叫着,迅速的往华蓝身上去,华蓝也眼疾手快,搂着伊兰迅速的躲闪。

最后两人跳下城墙,落蓝也跟着跳了下来,落蓝诡笑着,如疯了一般朝华蓝挥砍手中的红光,忽然落蓝一转身,红光变长,变成鞭子的形状,落蓝在空中一回旋,手一抖,辫子甩在地上“啪”的一声响。

华蓝恼怒,却无计可施,他不能就这样杀掉落蓝,只好退让。

忽然一鞭子朝伊兰甩来,伊兰瞪大了瞳孔,手足无措,眼看鞭子就要落下,华蓝连忙反身替伊兰挡住。

伊兰愣住了,华蓝咬紧牙唔嗯一声,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华、华蓝!”

“我的保护罩没法挡住血瞳的攻击……”华蓝的嘴角落下一滴血,伊兰盯着那血,走了神,“否则早就带你逃走了!”

落蓝停下挥鞭,落在地上后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可恶,伊兰,我们……”

华蓝话还没说完,伊兰就吻了上来,华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伊兰就把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伊兰一点点的吸吮着华蓝空中的血腥味道,如同吸毒者对毒品的渴望一样。

她将华蓝放倒,趴在他的身上亲吻他,舌头在他的嘴里撩起一缕缕血丝,华蓝彻底惊了,一直到落蓝的脚步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时伊兰也收回舌头随华蓝一起转头看向落蓝。

只见落蓝手中的鞭子又变作利刃,他高举起手,表情十分狰狞。

“去死吧!!”

利刃猛地刺了下来,刺进的不是华蓝的身体,而是一片花丛,伊兰和华蓝早就不在原地。

落蓝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就响起了伊兰的声音:“呀,你弄坏了我的花!”

落蓝连忙循声回头望去,只见伊兰站在他身后近十米的地方朝他微笑。

伊兰的双瞳放红光,落蓝知道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刚想起身飞走,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腿被来历不明的树枝紧紧缠住。

落蓝连忙挥起手中的利刃将树根砍断,忽然又听伊兰一声叫:“呀!好痛啊!”落蓝猛地抬头,只见伊兰已经站在他的跟前,挥起拳头往他脸上狠狠一拳打去。

落蓝被打飞后连忙落荒而逃。

伊兰转回头看向华蓝,华蓝凝着神望着落蓝逃跑的背影,不说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不欠你的。”伊兰说着,走到他的面前,“所以让我走!”

“我不能让你走。”

“为什么?!”

“因为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操控血瞳,如若失控,必定有大灾难发生。”

“我操控得很好!”伊兰说,“你看看白落蓝落荒而逃的样子!”

“那不一样。如果砍掉他手臂的人是你,恐怕失控难免。”

华蓝的脸色有些难看,伊兰才猛然想起他为自己挡了一鞭,于是伊兰放缓和了心情,问:“你背上的伤口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说着,伊兰就想绕到华蓝身后去,结果被华蓝一把抓住。

“别看。你会忍不住想喝的。等会儿我去找泠寒治愈就好了。”

伊兰抬头看着他,他微微一笑,仿佛背上一点疼痛都没有。可他越是这样,伊兰越是内疚,她低下头,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

“怎么说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你!你别想多了啊!我、我这是为了,为了不让你死!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走不出这皇宫了!”

华蓝微微一笑,将伊兰抱进怀里。

“喂、喂!你……”

“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华蓝的语气十分温柔,听上去又十分脆弱,伊兰心头一软,不再做挣扎。

两人回到正世界落蓝所在的寝宫时,泠寒已经在给落蓝治疗了,落蓝的眼角泛有泪花,见到华蓝来了,立马哭了出来。

“哥哥!!我好痛啊!”

这个画风突变的白落蓝让华蓝心头一软,他看见落蓝的左臂已经失了血色。

“大半夜我听到他在叫,就过来看看,他说他的手臂巨痛,我就给他施法治疗,但是我只能施法给他止痛,可是他的左臂已经废了……”泠寒收起法术,抬头对华蓝说,“应该是因为另一个落蓝的左臂断掉了。”

“嗯……”华蓝应了一声,走到落蓝身边坐下,他看着落蓝那有些发黑的手臂,自责极了。

华蓝的右手掌散出红光,摁在落蓝的左肩上,再一路滑到他的手指,红光散去,落蓝的左臂渐渐恢了血色。

“诶……诶!哥你……你好厉害!”落蓝既惊喜又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华蓝。

华蓝挤出一丝苦笑,说:“泠寒,还请你帮我疗伤。”

“我就说你怎么脸色不好……”泠寒说着,走到华蓝身后,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禁哽咽了一下,“你这样……蛟龙袍迟早不够你穿……”

“说笑了。”华蓝强颜欢笑的应了一句。泠寒开始为华蓝疗伤,华蓝抬眼看着落蓝,落蓝的伤才刚好,还没来的关心关心自己,就开始担心起华蓝来。

“哥,你怎么了……”

“没事。”

“哥,有事你就告诉我,怎么说……怎么说我也是半个魔族对吧!”

“你得了吧,你来的话我还得保护你。”

落蓝撅起嘴,把目光转向倚着门口站着的伊兰。伊兰正抱着手臂,抬头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章节目录 第35章 屈服 受了伤的落蓝躲进附近一个宫殿里,他坐在门边,抱着不停喷血的左臂,痛不欲生。

他没有治愈之术,只能抱着手臂独自窝在宫殿里发抖。

就这样回去找泠寒吗?这样子面子该往哪里放?

可是鲜血不停的在流淌,若是再不治疗肯定要危及生命!

但落蓝除了施法,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他倒在地上,喘着气,环顾着四周。大殿里有一尊雕像,蛟龙盘绕着一个面露凶相赤身裸体男人的雕像。这里是蛟龙大殿。

“蛟龙……”落蓝有些自嘲的轻声念道,“明明我也是蛟龙,为什么父皇你偏偏宠溺着那个人……明明我才更适合当皇帝,为什么你偏偏要立太子……被红颜祸扰三世的家伙,你还期盼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看我们相斗相争!”

落蓝越说越激动,一激动,喷涌出的血越来越多,落蓝的眼角泛起泪花,他不明白,也不甘心。

“你教他秘术,却什么都没教给我,不许我进藏书阁学习,也不许我向他提问,你什么都不许!”落蓝流着泪,蜷缩着身体,“你为什么要这么偏心……”

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落蓝的精神有些恍惚,渐渐睡了过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华蓝送伊兰回寝宫的路上一直走神,他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伊兰扑过来吻他的画面,尽管他知道伊兰只是在吸他的血而已。

先说话的是伊兰:“哎,问你个问题。”

“什么?”华蓝的心“咯噔”一跳,他猜想着伊兰是不是要问关于那个吻的问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甚至有些害怕。

但他的面色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写在脸上。

“为什么我……”

华蓝的神经又绷得紧了紧。

“会被怪物追杀啊……”

华蓝的眼里有一瞬失了神,在她问出问题的那一刻,所有的害怕和紧张都没有了,连同着期待也没有了。

难道她一点也不在意吗?还是说我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华蓝低下头,放慢了脚步,伊兰疑惑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只见他强颜欢笑着答道:“因为你变强了啊,所有怪物都想要夺走你的血瞳啊。”

看着华蓝的笑,伊兰的眉有些抖动,她的心也如被针扎了一般微微的刺痛。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这里是正世界啊……”伊兰说出这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连忙捂住嘴,难以置信的推后靠在墙上。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我是在害怕还是在哽咽……我的声音怎么会……

因为伊兰的颤音,华蓝下意识的转头看她,看到伊兰自己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华蓝便立马烦躁起来。

他大步走到伊兰面前,双手撑着墙壁,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块。

“因为欲望改变了他们!因为欲望他们变得贪婪无厌,变得凶残至极。所以何伊兰你听着,在你的能力达到平衡血瞳之前,去任何地方都必须跟我汇报!若你再试图逃跑,我一定把你关进大牢里,用铁链把你拴得死死的!听明白没有?!”

看着华蓝愤怒又焦急的眼神,伊兰的胸口小鹿乱撞,她微微低下头,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但你别妄想操纵我,我顶多跟你汇报一声……”

得到这个回复的华蓝有些满意,也有些不满,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监狱里两人争得水深火热的日子。

那时为什么要争?他记得当时伊兰入狱时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一副想要统治整个监狱的样子。

于是当时有些轻蔑,又对她的野心饶有兴趣,就带着陪她玩玩的心态开始与她争斗。

后来越来越认真越来越认真,认真到最后都忘了当初自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玩性。

如今看到伊兰低下头,半屈服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他想要征服的是什么了。

不是伊兰派,是伊兰。

他捏起伊兰的下巴,对上的是伊兰略带无辜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叫他更想侵占。

“从今以后,和我说话,要看着我的眼睛。”

华蓝的话很硬气,口气就像是命令。伊兰想要别过脑袋不做理会,却又被华蓝扭了回来,并且更加硬气的在问了一次:“听明白没有?!”

“知、知道了啊!”伊兰连忙推开华蓝,然后转身往寝宫去,华蓝看着她似怒非怒的样子,自己却有些恼怒了。

他瞬移到寝宫门前,等伊兰低头快步走到寝宫前时挡住她,伊兰见了华蓝又连忙后退了几步,然后没好气的问道:“你到底还想怎样!”

“你现在住的是我的寝宫,现在要回去休息了,就不应该说点什么?”

“说……说什么,我不会!”伊兰说着,抱起手臂把头别过一边。

华蓝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是需要送去学点规矩了,见到皇上还这般无礼。”

“怎样?!”伊兰转头瞪着华蓝,表情十分的拽。

看到这样的伊兰,华蓝才满足,他上前伸手狠狠的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伊兰捂着被捏得生痛的脸,回头看着华蓝离开的背影,胸口的小鹿撞得更加厉害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忙推开门进屋再紧紧关上门然后“啪”的一下坐到地上。

她捂着心脏,因为呼吸紊乱而大喘着气。

“华蓝……”他不自觉的念起这个名字,然后又立马止住自己的声音,晃了晃脑袋。

“我在想什么……”

当负伤的落蓝渐渐恢复意识时,他的左臂完好无损,也没有丝毫痛感了,就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他爬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抬眼看了看那蛟龙雕像,站起了身。

“父皇,你等着瞧,你不教我秘术,我就只好钻研禁术了。”说罢,他又双手拉开一个光圈,钻了进去。

反世界的天已经蒙蒙亮,落蓝感到有些疲惫,看到泠寒已经熟睡,他也有些困乏。

于是他扑倒床上,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身处正世界的华蓝却毫无睡意,他进了藏书阁,对着桌上的水晶球施法。

“伊兰,让我看看你的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空间密道 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伊兰,开始大动作的在床上翻滚,然后整个人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我这是怎……呜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墙就开了个大口子露出一段段的楼梯,伊兰就给滚了下去。

魔皇的寝宫啊,这个是整个魔族里最高的建筑啊,滚下去还不知道摇滚到哪里去呢。

所幸伊兰滚下去的时候是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着的,否则肯定要摔得半死。

伊兰终于摔到平地时,鬼火燃起照亮前路,伊兰从被子里爬出来,站起身看到的是又一个向下去的楼梯。

但这楼梯却和刚才的楼梯不一样,它看上去很老旧,上面布有青苔,栏杆也生锈了。

不知道是鬼火的原因,还是这个楼梯的本身问题,每个阶梯上都散发着微微的亮光。

伊兰回头望向刚才滚下来的路,又转头看看脚下的楼梯。

要下去吗?下面是什么?

忽然她听到楼梯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谈话。

“喂……喂,有人在下面吗?”

无人回应,但说话的声音人在继续。

“喂!”伊兰又叫了一声,把头探了过去,忽然眼前闪过一道蓝光,回过神时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破旧的楼梯口。

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当她转过头时看到的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伊兰吓得后退了一步,另一个伊兰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情况!”

“你……”另一个伊兰诧异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我……我不是在旅馆睡觉的吗……我在做梦吗……”

“什么啊?”伊兰上前狠狠的捏了捏另一个伊兰的脸,说道,“疼吗?”

另一个伊兰摇摇头。

“你……你是谁啊?另一个我?”伊兰问。

“我是来自正世界的伊兰!”

伊兰一怔,回头看了看刚才停留的楼梯口,伸出一只手。楼梯口的画面抖动了一下,就好像是隔了一道结界,伸出去的手连看都看不到。

“我们怎么可能见面……啊对了,你是在做梦。”伊兰收回手,转头看向另一个伊兰,“真没想到你居然有钱住旅馆。”

“不是我有钱,是华蓝。”

“啊??”伊兰诧异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和华蓝关系不好吧?我早就发现了,这相反的世界,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相反。所以啊,你们的关系一定是差到一定境界了。”

“啧,那又怎样了?”

“没有……”另一个伊兰微微垂下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进入你的身体吧!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个人了!”

“啊?不要,不……”还不等伊兰拒绝,另一个伊兰就钻进了她的身体,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唯一变得混乱的,是她的记忆。

她看到在反世界里自己与华蓝花前月下,举杯痛饮,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初春盛放的满山紫薇花,摩天轮上的亲吻,旅馆的惊魂夜,所有有关反世界生活的记忆全在一瞬间涌现。

伊兰微微皱起眉,捂着脑袋,却又很快展笑颜,眼神无比的温柔。

“华蓝……华蓝……”

那一刻,华蓝按着墙对她宣誓霸道条约的画面,为了保护她而与怪物血战和受伤的画面也一并涌现了出来。

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对华蓝的感情变得奇怪,变得十分奇怪,有些厌恶又有些喜欢,甚至还有许多痴狂。

“我想见他,我想见他!”说着,伊兰立马动身往回跑,可是才穿过楼梯口她就愣在了原地。

还是那道蓝光,刚才所有恩爱的记忆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刚才想要去见华蓝的心情,只记得那迫切又奇怪的心情。

她默默的转回身,垂下眉。

我为什么想要去见他……我疯了吗……可是……可是刚才的那个感觉……

她又缓缓伸出手,迈开步子回到了结界里。所有的记忆又都涌现了出来。

她的眼角泛起泪花,她浅浅的笑了。

“相比起来,白华蓝你真是个不懂温柔的人。”

还没能好好感受爱情的感觉,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伊兰转头看向楼梯,擦去了眼泪,迈开步子往下走。

才踩下一阶楼梯就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气袭来。

里面是什么?一个巨大的冰窟吗?可是怎么会有谈话的声音?

伊兰又往下走了一点,转了一个弯就能看见下面全部的景色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地,她仿佛正置身于高空,离地面非常非常远,高大的楼房也就只能看见星星一点。乌云就在楼梯末端漂浮。

那里的大海是黑色的,灯火也依稀可数。

但是伊兰完全没有兴趣去探究那里是哪里,恐高给她带来的恐惧已经足够了!

她连滚带爬的往回跑,终于回到最初的楼梯口时她才松下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然后抚着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平静一下。

“华蓝……我,我得先去告诉他!”伊兰下意识的要去找华蓝,可是穿过结界后她又愣了愣。但很快她又回过神,她抱住自己的手臂,咬了咬牙,跑了上去。

我相信我当时的选择,正反合一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我!

伊兰跑出楼梯,爬上床,身后的密道竟然自己关上了,她来不及细想太多,看了一眼就要往门口跑,结果才要打开门,门就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是华蓝。

“华蓝……”

“匆匆忙忙想去哪里?又想逃走?”

“不……我……”伊兰低下头,才刚刚体会得到情爱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华蓝的双眸,浅浅的笑了,说道:“反世界的人也会流眼泪。”

伊兰的笑如魇,缠绕着华蓝的思绪,扰乱着华蓝的心。

“啊……我知道。”

“你以前……”伊兰又把头低下,抱着左臂,浅浅的笑着,“也为域雪流过眼泪,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吗……到底需要多深的感情,才能让反世界的人流眼泪啊……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啊……”

这相反的世界,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相反。

想起这句话,伊兰的心脏就感到刺痛。

既然如此,在世界另一头的我们一定很恩爱,很恩爱……他们每分每秒都体会着我所奢望的情爱,而我却一直承受着他们不曾承受过的痛苦……

为什么我要任由着他们幸福而让我痛苦?我,也是人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质疑 “我只把域雪当做妹妹。”

“妹妹……”伊兰浅浅的笑着,“那你给了她什么位分,郡主,还是公主?”

华蓝迟疑了几秒才答道:“皇妃。”

“那她便是你的妻子!”伊兰的话又开始颤抖起来,她拂袖拭去眼角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本以为你是关心我才将我看得牢牢的,原来你早有心上人,那我是真的打扰了……”

瞧着伊兰的模样,华蓝心一抽,捏紧了拳头。

伊兰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虽笑着,脸上却泪水纵横,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原本以为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可是,可是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你为了她流泪的样子,我,我……我……”

伊兰被华蓝一把抱住,华蓝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那时我不知她犯下了滔天大罪,如今她罪无可赦,我已经许久未与她相见,也更别说什么情分。”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我相信你,你今晚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华蓝心头一颤,对这样主动的伊兰感到非常的不适应,却又感到兴奋不已。

才看过伊兰的过去,他更是不忍再看伊兰哭泣,于是他关上门,熄了灯……

天亮以后,反世界的街道又有人来去匆匆,伊兰在华蓝的怀里醒来,本应是一个甜蜜又美好的早晨,但伊兰却一点都不想在他的怀里逗留。

伊兰翻身下床,进卫生间洗漱。

才用毛巾洗完脸,就从镜子里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宠溺的华蓝。

华蓝上前抱住伊兰,头抵在伊兰的肩膀上,温柔的说:“娘子早安。”

“早……”伊兰淡漠的回应,把毛巾洗洗挂好后就转身出了卫生间,留下一脸蒙圈的华蓝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况,蜜恋期这么快就过了?”

华蓝开始刷牙,一边刷一边照着镜子,再拿起梳子整理自己的发型。

“是我想多了吧。”华蓝心里这么想着,侧过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看着正坐在床边抚着白虎脑袋的伊兰,吹进屋里的风掀起窗帘,一道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落在伊兰的身上,伊兰微微扬起的嘴角对于华蓝而言,就如同在心上浇了一罐蜜一样,“她明明是个这么温柔的人。”

华蓝洗完脸之后,门被敲响了,外头传来泠寒的声音:“白华蓝,你们醒了吗?”

“啊,刚醒,”华蓝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门,“怎么了?”

“落蓝昨晚回魔界了一趟,可能是太累了,现在还在睡,所以等会儿你们就先去吃早餐吧,如果赶的话,先出发也可以的。”

“哦,我们不急的,等他休息好了我们再……”

“我们吃完早餐就走。”伊兰忽然打断了华蓝的话,华蓝回头看向她,她却头也不抬继续抚着白虎。

华蓝转回头应答泠寒:“等会儿我再去找你们吧,好吗?”

泠寒点点头之后就回去了,华蓝关上门,叹了口气,走到伊兰身旁,温柔的劝道:“人家为了你折腾了一个晚上,停下来等等人家怎么了呢?”

伊兰瞥了华蓝一眼,锁了锁眉头,说道:“要等你自己等,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

伊兰的态度很奇怪,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华蓝便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

伊兰依然连头也不回,华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看向白虎,使了个眼色,白虎见了,会意的站起身往边上走了。没有白虎的脑袋给伊兰摸,伊兰只好收回手端坐着,但她依然侧背对着华蓝,不肯直视他。

“怎么啦?”华蓝伸手环柱伊兰的腰,将下巴抵住她的肩,温柔的轻声问道,“是做噩梦了吗?还是说,有起床气要撒一下?”

伊兰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把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后站起身,说道:“我饿了,去吃早餐。”

看到这样的伊兰,华蓝有些愣神。

伊兰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华蓝陪同伊兰一起到附近的早点店吃早餐,早餐很简单,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就足够填填肚子了。

伊兰用纸巾擦擦嘴,忽然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心很烦,对你也感到有点厌恶……”

华蓝愣了愣,随即又笑笑说:“没事啦,呆在一起久了总会有这种感觉的。”

说罢,华蓝站起身去前台结账。

伊兰坐在座位上,微微低下头。

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吗……遇到另一个自己,又合二为一……

伊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华蓝,前台收银的服务员小姐非常有礼貌的对华蓝微笑,华蓝对她说了什么,她笑得更加开心了。

伊兰顿时感到不悦,把头又转回来,气哄哄的抱着手臂。

华蓝回来时对伊兰说:“这儿的收银员也是正世界的人,我们不如带她一起走。”

伊兰白了他一眼,不做应答站起身直接转头就走,华蓝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挡在她的面前。

“伊兰,如果你不愿意,不带她便是了。”

“别!我可不想当一个坏家伙!”伊兰一边说着,一边甩开华蓝的手,还伸出两只手挡在自己胸前,“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先走了!”

伊兰的一再无理取闹,让华蓝感到难以忍受,于是微微提了提声音,谁知道伊兰却更要大声。

“你很反常!”

“你也很反常!才见了一次面就知道人家是从正世界来的啊?还说要带着她一起回家?”

“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容不是僵硬的,眼睛是清澈的,心里头是毫无邪念的!”

“哦!是的呀!那你还真是温柔善良啊,这么善良怎么不直接去开个正世界大使馆啊?不就是看上人家漂亮了,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如果人家是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你会想要带她走吗你!”

“你怀疑我?”

华蓝的双眉深锁,他想不明白伊兰怎么会对他们的感情产生怀疑,今天的伊兰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难道是昨晚的旅馆惊魂夜吓到了她,导致她有些狂躁了?

“说什么怀疑不怀疑……”伊兰忽然低下头,抱住自己的双臂,满脸的委屈,“我都怀疑自己不是自己了……”

“到底怎么了,伊兰?”

伊兰把梦到的事情告诉给了华蓝,但这梦似乎和伊兰的突变,表面上没有什么关联。

“这种感觉总是忽然来又忽然去……就好像,是刻意要去讨厌你一样……”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万花齐放 落蓝还躺在床上熟睡,泠寒单膝跪在床边,细细琢磨着他手上的六珠手镯。

这六珠手镯与自己的六珠项圈相对应,只要落蓝操控手镯,就可以操控戴着项圈的泠寒,也就是说,泠寒若是想要获得自由,只需要把手镯偷走。

泠寒右手轻轻拿起手镯,抬眼看了看落蓝,左手手掌泛起微微绿光,她将左手按在落蓝的手腕上。

“我现在施法将他麻醉,应该要过上三个小时才能醒……”泠寒在心里这么想着,又抬眼看了看落蓝,“你为什么可以自由穿梭正反世界呢……昨晚你又去做了什么……”

忽然泠寒眉一皱,收回双手,顺着落蓝的手臂看上去,目光停留在他的左肩上。

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手上散着白光。

很快她又把手收回来,猛地站起身后退,一屁股坐到床上,整个人有点恍惚。

“怎么可能……他的身上残留有塞外治疗术的力量……”泠寒小声嘀咕着,有些郁闷,“莫不是另一个我救了他……”

泠寒这么想着,忽然就感到有些烦躁。

“一个在被他控制,而另一个我却救了他。这是什么世道。”泠寒这么想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出了门,出了旅馆,到附近商店买了瓶啤酒就回来了。

她把啤酒瓶打碎,酒和碎片洒了一地,她握着酒瓶的头柄,看着一个个锋利的棱角,淡漠的说:“何不直接一了百了……”

她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心头一紧,连忙冲了进去,只见一只巨型的章鱼一样形状的怪物用他的触角将落蓝紧紧的缠绕住,血是从怪物身上流下的。怪物的身上有很多伤痕,落蓝的脸色发白,全身都被怪物的触角勒得紧紧的,毫无反击之力。

“还真是刺激……”泠寒扬起嘴角,却紧锁着眉头,颤抖着声音,“还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说罢,泠寒转头就要离开,她握着门把手就要把门关上,动作却在下一秒停住了,她把牙咬得紧紧的,手心冒着冷汗,泠寒的脑海里闪过当时落蓝救治她的画面,她的心动摇了。真的要这么走了吗?

“我身居后宫多年何时这般感情用事!”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用力的晃了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当她猛地睁开眼时,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的又将门给推开。

“泠寒,怎么了?”华蓝的声音忽然响起,泠寒猛地回过头,只见华蓝站在他的身边,伊兰则跟在他后头。

不能给伊兰见血,不能给伊兰见血。

这句警告回荡在泠寒脑海中,虽然没见识过血瞳的真正威力,但是当时落蓝凝重的表情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性。

可是这个情况下能与怪物匹敌的人,只有伊兰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味道?”华蓝身后的伊兰忽然打了个寒颤,眼睛微微闪着红光。

华蓝微微皱起眉,转身拉着伊兰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伊兰,别靠近那里。”

血腥味越来越浓,再往后退也挡不住这扑鼻的腥味,伊兰忽然嘻嘻的笑了一声,兴奋的推开华蓝和泠寒,冲进了屋子里。华蓝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只见伊兰的步伐越来越快,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恐怖,就像是恶魔的嘶吼声。

“血!血!血!是血啊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容病娇又魔性,她“啪”的一下跪在血泊中,弯下腰舔舐着地上的鲜血,怪物回过头,看到跪在地上舔舐鲜血的伊兰,“嗷”的叫了一声,疯狂的甩起其余的三条触手,华蓝见状,连忙大喊着伊兰的名字冲了过去。

华蓝扑过去保住伊兰在地上打了个滚,触手没有打在他们的身上,却划伤了华蓝的手臂,华蓝的手臂上淌出鲜血。

伊兰睁着大眼睛看着华蓝,她的下半张脸已经,满满的都是鲜血。

怪物变得狂躁起来,他疯狂的上下甩着其余的所有触角,触角打在天花板和地板上,楼下石灰来。

华蓝瞪着那怪物,咬紧了牙。他转头对伊兰说:“伊兰,喝我的血!”

还被擒着的落蓝听了这话,眼都瞪圆了,但是他说不出话,怪物把他勒的越来越紧,以至于他接近窒息。

伊兰不问为什么,抓住华蓝的手臂,张开嘴就往华蓝的伤口咬。更多的鲜血溢了出来,伊兰双瞳的红光越来越鲜艳,忽然怪物一个触手甩过来,砸到的不是伊兰和华蓝,而是一片花丛,花丛凭空抵住甩来的触手,紧接着蔓延开来,顺着触手一路绽放鲜花,再紧接着鲜花遍布了它的每一条触手。

伊兰松开嘴,转头看着那怪物,鲜花还在蔓延,遍布了它的全身。

“你很漂亮……”

鲜花吸食着怪物的血液,怪物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缠着落蓝的触手也松了下来,落蓝大口的喘着气,望着床下的伊兰和华蓝,怒火不打一处来。

“难道我真的不如你们……”落蓝捏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忽然听见华蓝大喊一声:“泠寒,快来给落蓝疗伤!”

落蓝非常想发火,非常想直接现在就用血瞳了结了他们,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他只能把火气撒到另一个理由上。

“为什么要给她喝你的血!”

落蓝才从窒息边缘喘回气,声音还吼不出来,声带一用力就会咳嗽,华蓝转头看向伊兰,伊兰半眯着眼笑道:“没有我你会死吧?”

“我没有办法,落蓝。”华蓝说,“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死掉。你放心,她看上去也不是不能控制血瞳。”

落蓝把拳头又捏得紧了紧。

泠寒回头看了看,说:“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先逃出去再说吧。”

泠寒扶起落蓝,华蓝往隔壁的房间走,并说道:“我去接白虎和小蛇,伊兰你先跟他们走。”

伊兰不作回应,只是回头看了看华蓝,然后又转头看向泠寒和落蓝,随后站起身,往窗口走。她扒开防盗窗,躬身站在窗台上,再纵身一跃,跳了出去,泠寒和落蓝在后面跟着,而华蓝也扒开了防盗窗,白虎和小蛇先出去,华蓝才出来。

他们落在旅馆后面的草地上,泠寒又说道:“如果不想等麻烦找上门来,我想我们不能再在这座城里呆了。”

“要出城还得走很长一段路……”

“不用。”伊兰说道,“不是要去首都的连通大门吗?给我指个方位。”

泠寒想了想,说:“首都应该是在……东北方向吧。”

伊兰哼笑一声,骑上了虎背,拉住华蓝的手,看向落蓝,说道:“落蓝,你拉住华蓝的手。”

落蓝的眉依然紧皱着,他拒绝了伊兰的要求,说道:“我们不去首都,我回魔界去疗伤。”说罢,不等伊兰回复就带着泠寒消失在空气中。

“疗伤到哪不行?”伊兰冷笑了一声,看了看华蓝,说道,“走咯。”

语音一落,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他们出现在一幢大楼的后面,大楼前面车水马龙。

这里便是首都。

章节目录 第39章 难守 首都的中心地区屹立着一扇洁白的大门,与深山里那扇布满青苔的大门不同,这扇门要更干净些。

门下排了很长的队,队伍两边还有持枪守卫,伊兰和华蓝顺着队伍走到大门边上,恰巧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女儿哭着跪在一个守卫跟前,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些时间吧!求求你了!”

而那个侍卫却丝毫没有因妇人的眼泪而动摇,反而狠狠踹了她一脚,大骂道:“哭哭哭!想要时间就等一年后再来排队!每个人就五分钟不能再多!”

谁知那妇人又爬了回来,抱着那侍卫的大腿,诶眼婆娑。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们已经等了五年了,已经五年了!”

“呸!”侍卫吐了口唾沫在妇人的脸上,又骂道:“五年算个屁啊!这后面还有排了二十年的呢!”

“我求求你……”妇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五岁大的女儿拉过来,然后两人一起磕头,“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侍卫骂了句脏话,掏出了枪。

华蓝见了,立马冲上去护在妇人和女孩面前,并说道:“有话好好说!在这里的人都不容易!”

“你哪来的,不关你的事就给我滚!”

华蓝皱了皱眉,转头对妇人和气的说:“这位姑娘,我们就先离开吧,这也有这里的规矩,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可是……可是……”妇人抬起朦胧泪眼,对华蓝哭诉道,“我反世界的爱人整日酗酒,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害怕再也见不到我的丈夫……所以我想回去见他……就回去见见他……”

华蓝心头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但是心疼过后还是必须告诉他们事实:“抱歉,但是这扇门如果没有另一半的你也在,是不会打开的。”

妇人听罢一愣神,一脸的诧异。接着她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侍卫,突然抓狂起来,爬过去抡起拳头就往侍卫身上打:“你们这些骗子!你们这些骗子!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还收我们那么多钱!!”

华蓝愣了愣,只听侍卫骂了句“疯女人”,又掏出了枪,忽然整个队伍的人都骚动起来。

女人站起身对队伍里所有的人说:“他们骗了我们!!要推开大门需要正反世界的我们同时站在门的两边才能打开门!他们骗了我们!!”

整个队伍都彻底躁动起来了。

“难怪一直打不开门!”“还钱!还钱!”“骗子!”

“他娘的……”侍卫转过头给其他侍卫使了个眼色,其他侍卫都会意的点点头,纷纷掏出枪。

华蓝见了猛地大喊道:“都趴下!”

语音才落,枪声便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没反应后来,华蓝连忙拉着妇人抱头蹲下。

子弹穿过人群,惨叫声络绎不绝,侍卫不停的在开枪,队伍里的人一个个倒下。

华蓝抬起头,看到伊兰静静的站在侍卫身旁,冷眼旁观。

“伊……伊兰!”

华蓝大叫了她一声,她才把目光转移到华蓝身上。

看到华蓝诧异的眼神,她扬起嘴角。她拍了拍身旁侍卫的肩膀,然后立马伸手堵住枪口。

“砰。”伊兰语音一落,枪口塞满了花草,花草顺着枪攀上了侍卫,侍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伊兰嘻嘻一笑,纵身一跃,再重重地落到地上,手一触地,万花齐放,将所有侍卫覆盖,再将所有被打死的人的尸体覆盖。

幸存者逃走了,门前只剩一片花丛。

华蓝站起身,看着伊兰低头笑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手。

她双手上的鲜花与地上的万千鲜花连接在一起。

和上次一样,鲜花吸食了侍卫和尸体的鲜血,他们渐渐变作干尸。血液顺着鲜花的枝蔓传达到伊兰体内,这就是伊兰嗜血的方式。

“你在吸血……”

伊兰抬头看向华蓝,对他嘻嘻一笑。

“所以你站在原地不动是在等着他们制造更多的尸体?!”

“华蓝……”伊兰轻轻唤了华蓝一声,但这一声呼唤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而是如同恶魔妖姬般的妖媚,又如同食人恶魔般的空灵恐怖,“我感觉我在变强大……”

“伊兰,那是……那是血瞳在侵占你的理智,伊兰!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啊,华蓝。等我变得更强了,还用得着想方设法回去吗?这天下都会是我的。”

此事不妙,真的不妙,表面看上去伊兰已经可以很好的操控血瞳,可实际上是血瞳在侵占她的思想她的意志!

血瞳之所以被魔族奉为至高无上的权利,是因为在世界分裂之前,魔族凭着血瞳的力量侵略了天界、妖界、冥界,它本身就是罪恶的象征,根本不存在分裂出正义之说。

“不,伊兰,”华蓝伸出手示意她冷静,然后一步步朝她走近,“听我的话,我们不要伤害好人,我们不要侵略世界,我们要回家,只要回家。”

华蓝一步步走近伊兰,伊兰看着他伸来的手,神情有些恍惚,忽然她全身一颤,血瞳收了回去,她整个人腿一软,倒在华蓝怀里。

“我怎么了……华蓝我……”伊兰抬头看向华蓝,华蓝的眉头紧缩,他将伊兰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没事,没事……”

“谢谢你们……”妇人的声音响起,她抹去了眼泪,坚强的微笑着,“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要被欺骗多久。”

“我们今天才来到首都,也是为了连通大门来的,却不知会有这种事……”华蓝回答道。

“这样啊,那你们找到地方落脚了吗?”

“啊,还没来得及找。”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里吧,虽然地方不大,但还是可以落落脚,休息一下的。”

“这不太好吧……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官府的人肯定要找上门来的。”

“你们帮了我们,我哪有不报答的理。再说了,我看这位姑娘脸色有些发白,需要好好休息调养。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想附近也没有旅馆敢收留你们了,所以,还是到我家来吧。”妇人站起身,拉起女儿的手,转过身,“跟我来吧,就在不远处。”

华蓝听了妇人一席话,低头看了看伊兰,无奈叹了口气,背起伊兰跟了上去。

“那麻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完整的孩子 妇人带着华蓝和伊兰回了家。

妇人的家很小,吃饭和睡觉是在同一个房间,卫生间则是出门用的公共卫生间。但是家居摆放都很整齐,家具也都很干净,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

“把小姑娘放在床上吧,我去给你们倒水啊。”妇人和善的说着,掀开床上的被子,拍了拍床,然后转身去倒水。

“麻烦你了……”华蓝轻轻将伊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伊兰的脸色依然苍白,看上去病恹恹的。

“华蓝……”

“没事,等落蓝找到我们了,我再问问他该怎么办。”

妇人端来一碗水,递给华蓝:“来,喝点水吧。”

“谢谢。”华蓝接过碗,礼貌性的朝妇人微笑了一下,然后扶起伊兰,把水喂进她嘴里。

妇人又倒来了一碗水,转身看到华蓝喂伊兰的动作和眉间迫切的哀愁,她也有些触景生情了。

她将水端过去,把空碗接回来,轻声问道:“你们是恋人吗?”

“啊,”华蓝饮了口水,回答道,“我们是夫妻。”

伊兰一怔,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浅浅的笑了。

“夫妻啊,”妇人显得有些诧异,毕竟两人看上去都还很年轻,但很快眼神中的诧异就变成了羡慕,“真好啊。”

妇人伸手接过华蓝手中的空碗,连忙转身去,放下碗后默默的抹去眼泪。

“抱歉,”华蓝歪过头,看着妇人默默抹去眼泪的动作,温柔的道了声歉,“你的丈夫……”

“我的丈夫……我和他从小青梅竹马,五年前终于成婚,却不料我来到了反世界……”

“你还记得怎么来的吗?”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那年新婚之夜,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们站在一个楼梯口,我们向下走去,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她把我推下去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我就在反世界了……”

华蓝怔住了,伊兰也怔住了。

两个自己,楼梯口,和无尽的黑暗深渊。那不就是伊兰的梦吗?

伊兰缠着声音,问道:“那个楼梯……是不是发着蓝色的光?”

“好像……好像是有发光……”

伊兰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看华蓝,问道:“那会不会是连通大门……”

“第三道门……”

伊兰一激动,气差点喘不上来,弯身咳了几声,华蓝伸手顺着她的后背,她一脸的纳闷:“昨天我也做了这个梦,可是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若是能知道另一个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能确定第三道大门位置的大致范围。”

“可是……”

伊兰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踹开了,只见一个拿着酒瓶的醉汉摇摇摆摆的进屋,大喊道:“老婆!钱放哪了!再给我一点,再给我一点!”

“不给!”妇人激动的拉过女儿,朝醉汉大喊着,“你总是拿钱去买酒,每天喝得烂醉回来!再这样下去,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嗯?”男人努力站稳,身体前后摇摆,一双眼狠狠的瞪着妇人,然后忽然抡起巴掌扇在妇人脸上,妇人支撑不住这一巴掌的力量,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直接倒在地上,女儿见了,吓得哭出来,而男人却还指着妇人,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忤逆我?”

华蓝见了,立马站起身愤怒的吼道:“欺负女人,你又算什么男人?!”

“嗯?”男人闻声寻来,看了看华蓝,又看了看一旁坐在床上的伊兰,秒露色相,“哎哟哟,老婆你可对我真好,还给我往床上塞个小美人儿,如果看上去再有点气血就更好了哼嘻嘻嘻……”

男人直接无视了华蓝的存在,直朝伊兰走去,妇人见了连忙抱住男人的大腿,大喊着:“不要动她!她是我的朋友!不是娼妓!”

男人一脚踹开妇人,继续笑嘻嘻的朝伊兰走去。

华蓝听着这恶心的言语,捏紧了拳头,但是退进两难。妇人早就说过她丈夫的身体状况不好,如果真要给男人一点教训,怕是他要吃不消。但是要运用催眠的法术,又会刺激魔族力量,搞不好封魔的事情要变得更加麻烦。

“白虎。”华蓝忽然唤了一声,白虎会意的扑了过来,直接把男人扑倒在地,两只爪子扑在男人胸膛,张开大嘴冲着男人一声吼叫,男人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抱歉。”华蓝上前扶起妇人,“这是我唯一能想到不伤害他的方法。”

“不要道歉,他的确是个混蛋……”女儿扑过来抱住妇人的大腿大声哭着,“但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妇人说着,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

“五年前我醒来时出现在他的床上……我们就有了孩子……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个孩子是完整的,”妇人抬头看向华蓝,“她有正与恶两面,她是个正常的孩子!”

“正常的孩子……”

“对,她不属于世界的任何一面,她是特别的存在!她会为从树上摔下来的小鸟哭泣,也会去捣毁蚂蚁新搬好的家;她会帮小鸟做房子,也回去偷它们的蛋;她会帮隔壁大婶抓老鼠,也会去偷商贩的商品。她的生命是完整的,她的生活也是完整的!”

妇人说着,眼睛里放着光,那道光是她对这种完整生活的追求,和奢望。华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个女人承担了很多很多痛苦,生活给她的只有痛苦没有一刻享受,因为她无法融入反世界之中。

她如一抹纯白,那场梦将她带入深渊,成为深渊中与黑暗格格不入的一抹纯白。

和她一样的人一定有很多,那些还在赶望首都的人,那些每年都来排长队的人,甚至还有那些追求美好生活的反世界人。

他们都渴望脱离深渊,回到深渊之上充满阳光的地方。

可是回到有阳光的地方就一定是极乐吗?总有一天他们会感到炎热,会对光亮产生疲惫,或许充满亮光的地方会让他们充满安全感,但他们总有怀念黑暗的时候,就像永远无法见到阳光的魔族一样。

只有皇室能见到阳光这样的设定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有的魔自出生到死去,从来都不知道阳光是什么样的,太阳是圆的还是方的,他们只能打着灯笼,望着月亮,到最后陷入长眠。

原来拯救不是指回到出生的世界,而是让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变回八百年前的样子。

阴阳调和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也是人们所要寻求的真正的救赎。

“如果世界合二为一……我们都会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妇人低下头,将怀中的孩子又抱得紧了紧,无奈叹息:“可是谁又能与天神对抗呢……”

“魔……”

章节目录 第41章 系铃人 嘈杂声由远至近,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大门之外,妇人连忙抓起华蓝的手臂,紧张的说:“官兵追过来了!你快带着小姑娘从后窗逃出去!”

“可是你……!”

“不用担心我们。”妇人朝华蓝投去一个放心的微笑,“他们找不到人,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华蓝还有些迟疑,却被妇人推到床边,只见妇人连忙转身把大门关上,把桌子椅子挪去堵住大门。

“华……华蓝……”

“快走!”妇人堵着桌子,回头朝华蓝大喊,华蓝咽了口唾沫,把哀伤咽了回去,他横抱起伊兰,白虎紧跟着他们,跳出窗户,才跑了几米,身后就传来乱枪声,华蓝的脚步忽然停住了,眼里满满的悲愤和无奈。

伊兰的目光穿过华蓝的手臂,穿过小平房的后窗户,穿过血液,看到妇人和孩子纷纷倒地的模样,眼泪喷涌而出。

她揪紧了华蓝的衣领,哭着朝他大吼道:“你放我下来!你给我吸你的血!你给我吸你的血!!”

华蓝没有反应,他不作答也不往前跑,唯有眼泪泛起,全身颤抖。

只要回到正世界,我们就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家,与世无争,不用再向前三世一样看你在乱世中惨死,不用再像前三世那样看着你离开,不用再把长相厮守当作奢求,不用,都不用,所有的痛苦都不会再有……

命丧桃花毒,战死沙场,乱剑穿身,这些,不会再浮现在眼前,不会,不会,不会……

伊兰,难道我终将无法与你安宁度日,难道我永远逃离不了这个魔咒,一次次重生转世,一次次遇见你,一次次迷上你,一次次,一次次,你简直就是个噩梦,是个那么美丽的噩梦。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着你生生世世你记不记得?

华蓝将伊兰放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答应给你的安宁,一定会给你,可是抱歉,需要你再等我一会儿……”

子弹穿过鲜血,穿过窗户,刺进华蓝的后背,鲜血淌了出来,华蓝扬起嘴角,血红的双瞳染红了眼泪,他转过身,冲了回去,枪声再次响起,可是子弹却都被华蓝冲回来的强大气流给打了回去,每个官吏都被子弹爆头,但这远远不够。

在官吏倒地之前,华蓝的双手紧握红光刃,他以光的速度疯狂斩杀,脑海中的仇恨全都汇在双手之中,敌人的每一块肌肉都让他感到愤怒。

当尸体落地时华蓝也轨道在地,他跪在妇人和孩子的尸体前,血红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

我是魔族皇子,我是魔族崇拜的蛟龙,我很强大,我有让人畏惧的力量,却因为保护不了你们而感到自己无比弱小……

“对不起……”

华蓝的眼泪落在妇人的身上,他们却不像童话里的那样苏醒过来,艳红的眼泪反而让妇人身上的血渍又多了一块。

“我一定会……与天神作对到底,一定会让世界合二为一……”

伊兰走回窗边,看着跪在那里的华蓝,紧紧的揪了揪自己胸前的衣服。

为什么世界要变得这么残酷,这是惩罚吗,惩罚人的邪念,惩罚人们的罪孽,可是为什么要连温柔的人也要一并惩罚。

“华蓝……”华蓝听见伊兰的声音,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伊兰双眼血红,留下透明的眼泪,“世界需要一个合理的主人……”

“不……伊兰……这是血瞳的邪念,你别听它的,它想要霸占这个世界……”华蓝站起身朝她走去。

伊兰撕心裂肺的吼着,一步步往后退:“为什么不?”伊兰颤抖着声音问,“死了这么多人,你还不明白吗?!天神无用!天神无用!他们昏庸无用!不明黑白的是他们不是我们!更不是无辜善良的人!”

伊兰吼得撕心裂肺,一步步往后退。

“你冷静点伊兰!不要因为血瞳迷失自我了!霸占不是拯救!”

“拯救的方法就是霸占!让世界拥有一个新的,一个理智的主人!”

语音才落,伊兰就纵身而起,直冲天去,留下一道血红的痕迹在空中,华蓝连忙大喊着她的名字夺窗而出,纵身而起。

“伊兰!!血瞳有野心,但你根本不是天兵天将的对手啊!”

华蓝的话,伊兰一字一句都未听进去,她的大脑已经被血瞳的邪念侵占,她大吼着,双手紧握住红光利刃,直冲南天门。

一千三百年前,蛟龙曾带重兵入侵天界,突破南天门直上,但如今伊兰单枪匹马,连南天门都无法突破。才冲到南天门前就被守门的四个大将擒住,还好华蓝及时赶来将伊兰护住。

“你们是谁?来南天门想做什么?!”

华蓝将伊兰抱在怀里,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四个大将,大将见了他都怔了怔神,又捏紧了手里的武器,怒斥道:“好啊!蛟龙你竟还敢来!”

“谁都不许伤她!”

“你也休想轻举妄动!”

“我要见天帝。”

“呸!天帝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华蓝瞧见天兵这般态度,更是恼怒,而伊兰则哼哼的冲着他们低吼,忽然太白金星的声音响起,抬头望去他正驾云而来:“殿下还请不要动怒,天帝有请。”

太白金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华蓝才搂着伊兰随他去,而四个大将则回到岗位,继续值守。

天宫很美,仙气缭绕,空气中伴着一丝清香,万物之上,九霄云外,众神聚首,天庭之中。

天帝高坐,既有威严,又有一丝和蔼。

“禀天帝,魔族太子带到。”

华蓝怒视着天帝,众神看着,他也不跪不拜。

“太子,别来无恙。”天帝说着,扬起嘴角,看上去毫无恶意。

“天帝,玩够了就把世界变回去,否则我再捣了你这天宫,叫你不得安宁!”

天帝听了他的话,不但不怒,反倒眯眼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朕何时将世界改变了呀?”

“‘八百年前,一个伟大的神将世界一分为二,分为正世界与反世界’,说的不就是你?”

“太子啊,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呢?”

“所有人都这么说。”

“谣言往往能传百年能传千里。”天帝说,“朕从未做过这等事,神界掌管天、地、冥三界,若真要分割,为何要连妖界、魔界一同分割?朕可不愿这样多管闲事。”

华蓝皱起眉,质问道:“天帝,你作为三界之首,撒谎可不行。”

“太子殿下,”天帝从龙椅上站起身,走下高台,走到华蓝面前,微笑道,“百姓受难,朕何尝不心疼,但朕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将世界合二为一。这是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法术,自然不知破解之法。”

华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捏紧拳头,问道:“若不是你干的,为什么六界之中唯有你神界未受干扰?”

“因为这个法术还没有强大到能将神界分割。”天帝微微歪过头看着华蓝,做好了给他分析一番的准备,“殿下不如仔细想想,是谁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野心,野心分割和削弱五界,却因为法术力量攻不下神界,而将这个黑锅甩到神界身上,让所有人都憎恨天神?”

华蓝顺着天帝说的话,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你是说魔族……怎么可能?”

“无论你信不信,如今你打开了你的血瞳,你就可以随时回魔界,翻找你们的魔族法术书,甚至是禁书,那里一定有解救之法。”

华蓝低下头思索,不做认同也不做否认,他决定先按照天帝所说,回去查找一番。

“我明白了,我会先查清楚真相,若你在撒谎,我定捣了你们神界!”

天帝眯眼笑了笑,说道:“我没必要撒谎,因为这次啊,可没有神龙替我守天宫了啊。”

说罢,天帝把目光转到一旁的伊兰身上,伊兰的血瞳早收了去,原本还安安静静的听着天帝分析,现在则对天帝突然的目光感到措手不及。

“茸,好久不见了。”

“嗯??”伊兰疑惑地看了看天帝,又看了看华蓝,华蓝浅浅的微笑着,像是因为天帝的话想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柔情。

“天帝……我可不可以去百花境找欣月?”华蓝忽然问道。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回忆之章 前尘往事 神界的百花境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地方,如若在天上已是仙境,那么百花境就是仙境中的仙境了。

那里百花盛开,不止是人间的鲜花,三界的鲜花都盛放在百花境之中。百花境中的花不仅无毒无害,而且芳香扑鼻,每年王母娘娘都会聚集众多神仙来百花境中漫步,百花境中有一位仙子,她一身轻纱长裙,隐匿在花丛之间。

“好漂亮……”初次来到百花境的伊兰看呆了这美丽景象,一望无际的花海,简直美不胜收。

“伊兰,进去吧。”

“嗯……”伊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走进花海之中,那些花非常有灵性,它们会自动避开伊兰的脚步,伊兰惊奇的看了看脚下的花,又回头看去,“华蓝,你看这些花……”

华蓝已不在原地,她奇怪的四处张望着,却依然没见到华蓝的身影。

“华……华蓝?”她疑惑的继续张望着,转回身见到一白衣女子站在她身后,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然而更吓人的是,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除了眼神和表情要更加婉约温柔之外,两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你回来了。”女人浅浅的微笑着,语气格外的温柔。

“你……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的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却毫无抱怨。

她向伊兰伸出手,一股花香袭来,伊兰像是被迷惑了一般,顺着花香伸手而去。她牵起伊兰的手,微笑着,转身带她走向更深处。

每一步都有一种熟悉感,她转头望着一片花海,想起自己使用血瞳时也是百花盛开,这难道和百花境有关吗?

伊兰又转回头看着女人的背影,更是纳闷了。

她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名字叫欣月。”女人忽然开口答道,“时间过得太久,你不记得我也是理所当然……”

欣月松开伊兰的手,向前走上高台,高台上有一口井,望下去是一片片洁白浮动的云。

“这口井通往人间,只要纵身下去便能转世为人,若把一朵鲜花投下去,它掉落的地方将永远盛放鲜花。”欣月解释着,回头看向伊兰。

“你还记得这里吗?”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伊兰有些恍惚,她慢慢走到欣月身边,低头看着这口井,忽然她的脑子一阵剧透,她连忙捂着头退后。

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欣月手捧一朵紫色的鲜花跪在井边祈祷,然后将花扔下井的画面。

那是什么?

那朵紫花,长相怪异,花瓣形如牡丹又似百合,还有些花瓣与玫瑰相同。

“伊兰?”欣月一脸担忧的看向伊兰。

“你把什么东西扔下去了?”

欣月听罢,想必伊兰刚才的头疼是因为记忆的闪现,于是她松了口气,回答道:“那是你呀。”

“啊?”

“你要听吗?你从前的故事……”

“要,请告诉我!”

“你以前做过的那些奇怪的梦,不是日有所思,而是前世残留下的记忆。”

伊兰愣了愣,她看见欣月的双眼里流露出哀愁和无奈,那是怎样的哀愁,怎样的无奈呢?

那身蛟龙袍后又是什么故事呢?

一千年多年以前,人间有一对恩爱的恋人,男人名叫白明月,女人名叫欣月。

两人初次相见是在青楼。

欣月拥有一腔好歌喉,是青楼里出了名的歌姬。她每天晚上都会登台演唱,但从未接过客,即使如此,依然有很多人为了她而来。

她住在青楼的第四层,那里清静,是花魁和艺妓住的地方。

欣月的父母在她小时候便去世了,她的叔叔把她卖到了青楼,她已在这里呆了近十年。

每日早晨她推开窗户,看到外头的阳光照进来就会感到满足,但她并不打算保留这份温暖,她很快将窗户关上,更衣梳妆。

相比之下,她常常独坐在窗边,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

那冰冷的月光才能让她回到现实。

忽有一日,老鸨来找她,要求她从下周开始接客,即使欣月有一百个不情愿,老鸨也不做理会。并放下狠话:“如果你还想就靠着你那嗓子给我赚钱,你就等着被扔出去吧!”

来听她唱歌的人越来越少,她的人气也不如以前,接客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可是,为什么要活下去……”

欣月又独坐窗边,她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今夜月,格外的明亮。

她唱起歌,是儿时母亲给她唱过的童谣。两行泪划过脸颊,如此童乐的歌谣被她唱出凄惨哀伤,一路经行人循声望去,瞧见月光下她柔和的轮廓,不禁怦然心动。

“好美的女子……”男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对这般污浊的女子动心!”

他再转过头时,欣月已坐上窗台,她哭得梨花带雨,就要往下跳。

男人一吓,连忙跑过去,欣月身体往前一倾,掉了下去。

男人深处双臂,将欣月牢牢接住,欣月诧异的看向男人,而男人一脸的惊魂未定,责备道:“姑娘怎么如此想不开!”

“公子是……”

男人将欣月放下,说道:“小生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旅人,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就先告辞了。”

欣月没有阻拦他,她微微垂下眉,看着男人转身离开后,她转身往河堤边走。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还在暗暗庆幸自己有天生神力时,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有人跳水啦!!”

男人一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欣月,他回过头在原来的地方找不到欣月后连忙跑到河堤边,低头望去,欣月的发最后浸入水中。

男人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想也不想,连忙纵入水中将欣月救起,欣月溺了水,意识模糊,男人把她拖到岸边给她做急救措施。

也就是人工呼吸。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男人抬头望着高高的河堤,又转头看了看欣月,叹了一声,把她背了起来,往旅馆的方向去。

回到旅馆的房间时欣月渐渐恢复了意识。

男子给了她一条毛巾,并说道:“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吧,会感冒的。”

“为什么要救我……”

“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如果你真的想死,就别当着我的面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回忆之章 天灾人祸 “你要出城吗?”

“嗯。”

第二天,欣月瞧见男人在整理自己的衣物,便问道。

“那我呢……”

“你……”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欣月,“你失踪了,老鸨肯定派人到处找你。”

“嗯……”欣月微微低下头,“我不想回去……”

“那我带你出城吧,到下一个城池,我再找人安顿你。”

本以为自己要被丢下的欣月听到男人一席话后,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

“真的吗?”

“啊。”男人把衣物用布包裹好后,背上肩,“我备了马匹,你准备一下就走吧。”

“抱歉……欣月自小艺妓出生,常年生活在污浊之地,今日还得依靠公子脱身……”

男人看了看欣月,别过头,往房门走去,并说道:“你快些收拾吧,我赶路。还有,不要公子公子的叫唤,叫我的名字,白明月。”

“白公子……”

“明月。”

“不……不可……欣月实在不敢直呼公子大名……”

欣月自卑的低下头,明月看了看她,不再要求她什么,叹了口气,推开门说:“好了,走吧。”

白明月是个游侠,他说年少时他便游走江湖,梦想是走遍中原的每一个城池,去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欣月坐在马上,明月坐在她的身后,双手围在欣月两侧持着缰绳。

距离下一个城池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们不得不走走停停,在路上寻个过夜之处。

明月寻到一处空地后,便停下马,放下欣月,自己去寻柴火去了。

按照明月的叮嘱,欣月乖乖的呆在原地等着,马儿也乖乖的走到一旁低头吃草。

欣月转身放眼望去寻找明月的身影,他看上去虽然孤独,却又独立,他好像根本不需要人陪,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好一切。

只是不太懂得关心人罢了……

明月回来时不仅带了柴火,还带了些野果,他打开包袱拿出干粮递给欣月后,就自个儿抱着木柴到一旁生火去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隔着篝火而坐,欣月看着他,他则看着篝火发呆。

再晚一些,天气变凉了,欣月打了个哆嗦,明月见了,便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毛毯递给欣月。

“困了就睡吧。”

明月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关心,或许是一个人惯了,实在是找不到问候时该有的语气。

但欣月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

欣月先睡去了,早上醒来时发现明月只披了件薄外衣,蜷缩着身子还未醒。

欣月放起胆子来,伸手触了触明月的手背,一股冷气顺着欣月的手指冲进欣月的大脑。

欣月打了个哆嗦,将毛毯给他盖上候后便起身到附近走走。

回来时明月已经醒了,正在收拾行李。

“你醒啦。”

“嗯。”

“嗯……我们还要走多久?”

“照我们这个速度,应该还要走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实际上这便是距离分离时的日子吧。

两人骑上马,又开始继续赶路。

他们经过青山、湖泊、树林,终在一处湖边停下小憩。

欣月站在湖边,抬头望着高山流水,绿野匆匆,忍不住轻唱起来。

明月牵着马,站在欣月身后,静静的看着她。

她的歌声很好听,声音非常有穿透力,虽然歌词豁达,情感中却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哀愁。

欣月收声后,眼中失了一瞬间的神,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去道歉:“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也在!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唱歌,所以所以……”

“很好听。”

欣月心脏猛地一跳,傻愣愣的抬头看着明月,明月别过头,努力掩饰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温柔。

“该赶路了。”

“哦……哦!”

再有一天,欣月便要到新的城池去,开始新的生活了,虽有明月保证,但欣月还是感到惶惶不安。

“白公子,我们明天真的要分别了吗?”

“你还没有和我一起闯荡江湖的本事。”

欣月听了明月的话,心头一丝抽动,她默默低下头,不再问什么,那莫名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是我……我一青楼女子,怎么还能奢求白公子……”欣月心中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眉头微微皱下。

第二日,明月带欣月来到一所饭馆,店小二见了明月,立马笑着脸迎上来:“哎!白大侠!您来啦!”

“我大哥呢?”

“老板正在房里呢!等着,我送您上去啊!”

“嗯。”

明月跟着店小二,欣月跟着明月。

欣月不说一句话,一路低着头。

“白大侠,这就是咱们老板的房间!”

店小二把两人带到一间房门前,明月点点头道谢后,他便退下了。明月转身对欣月说:“这是我大哥的饭馆,你且在这里安身吧。”

“嗯……”

“怎么了?”

欣月摇了摇头。

“欣月。”

欣月抬头疑惑的看向他。

“江湖终要有个尽头,恩怨也一样。我希望,待我了解恩怨后回来,依然能见到你。”

明月说罢,逃出一个银簪插进欣月的头发中。百明月又一次触及欣月的心脏。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吗?也就是说,他还会回来,他还会回来!

欣月这么想着,笑了,她点头答应了明月,从此安身于这家饭馆。

欣月又漂亮,又温柔,歌声还非常的婉转动人,店里的每个人都喜欢她,包括来吃饭的客人。当然,也有讨厌她的人,那些为之着迷的男人的妻子,还有与她同在饭馆打工的女人。

欣月快要成为这座城里的一个焦点了,她的美丽和歌声令人着迷,城中不管见没见过她的人都听过她的名声。欣月这颗小树苗,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但是,树大招风。

好景不长,趁着老板不在,一群女人围坐在店里,并把欣月叫了去。而其中一个胖女人欣月再熟悉不过了。

“哟!这不是欣月吗?”胖女人的声音很尖很大声,再加上欣月的名字,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店中许多客人的目光。

“妈……妈妈……”

胖女人便是老鸨,她穿着深红色的衣服,挥着羽扇。

“你还记得我呢?!想想才离你逃出‘万花楼’没多久呢,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

“哟,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啦,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怎么,怕自己的身份盖不住,所以特地跑这么远?”

“我……”

“你的那些男人都还在等着你呢!”老鸨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拽住欣月往外走,店小二愣住了,欣月用力挣扎着,力气却远远不够,其她女人纷纷笑着站起身推着欣月走。

欣月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走了。

欣月被送上门外的马车,连夜出了城。

五年后明月回到饭馆,寻不见欣月,便询问店员和大哥,听了五年前的事故后,连忙赶回与欣月初次见面的城,想着赶紧把欣月再救出来。可是,在半路上,他瞧见一具白骨暴在荒野之中,白骨干燥的发上,别着一只银色的发簪。

章节目录 第44章 回忆之章 紫花落地 可怜的人儿,自小散了爹与娘,青楼卖艺求生路。偶遇月下郎君,终得脱离苦海,难料事事不平,郎君归时只剩白骨依稀,民间记忆。

幸得天帝仁慈,存她魂魄于花海,千年来静坐井边观望,如今爱人模样未变,心意却难以传达。

忽有一日,天帝召她去,告知百花境中千年一朵的紫花将盛放,命令其将紫花带来,因为紫花并非正义之花,所以要将其销毁。

欣月遵从天帝命令,在百花境中游走,忽见一束光起,便前去查看。只见一朵形状怪异的紫花放着红光,欣月将其摘下,正要去见天帝,紫花就放出耀眼光芒,随后落在地上变成人形。

紫花变作欣月的模样,站在欣月的面前,哀求道:“求求你,不要销毁我,求求你!”

“这是天帝的意思,我不能违抗。”

“拜托你了!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你只是初开的紫花,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别想骗我了。”

“只要你放过我,日后我功力恢复了,定会来报答你!”

紫花的眼神里满满的真挚,但欣月依然不为所动。

“我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你也不必再费口舌劝我了。你还是老实的随我去见天帝吧,你若是能说动天帝,说不定还有生路。”

紫花听了,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她抓了抓头发,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欣月,问了一声:“你叫欣月是吗?”欣月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紫花,不料对上紫花的血瞳,那一瞬间,欣月脑子里一片空白,紫花却读取了欣月的所有记忆。

紫花收回血瞳时,欣月才回过神。

“我可以化作你的模样,替你去爱白明月。”

欣月一怔,瞪大了眼,问道:“什么?”

“我可以化作你的模样,替你去爱白明月。”

紫花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白明月”这个名字又一次触及了欣月的心脏。这么多年来,连欣月自己都不曾敢提起白明月这个名字,即使每天每夜都守在井边望着明月,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想现实,骗自己仍然有机会和他重逢,甚至还能相爱,还能相夫教子。

即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而紫花的话,成为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

她动摇了。她明知若违反天帝旨意,自己定要受到严惩,但只要将紫花掷于人间,让她投胎到一户人家,天帝就难以对她下手,她也能替自己完成心愿……

明月……

她垂下眼帘,脑海里翻滚着这几百年里看到的明月的生活。明月寻到了不老不死丹,走遍各国各地,只为寻到欣月的转世,只为寻到一个与欣月长相相同的女子,他找了几百年,依然没有放弃。他随身带着欣月的画像,每到夜里便会打开来看,那时他的眼中流露出的哀伤与无奈,和嘴角微微扬起的微笑,映着这寒冷的月光,总是叫人心疼……

我也想就这样落入凡间再与你相遇,可是相遇太难,这人海茫茫,我失了关于你的记忆,还如何承担你对我的情……

“我答应你……”欣月微微睁开眼,转头看向紫花,将悲伤都收敛回心里,“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伤害他,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对他忠贞不渝,不离不弃。”

“你还真是痴情呢。”紫花戏谑的说着,眯起眼笑道。

欣月转过头,一边带着紫花走向井边,一边说道:“他不老不死,名叫白明月,行走于江湖之中。你去到人间后,投胎去一个普通人家,不富不贫,他们会给你取一个名字,那就是你在人间的名字。但当你见到明月后,一定要想起来,你的名字叫欣月。”说罢,欣月转过身,伸出发着白光的手悬在紫花额前。

“我现在给你施的法,能让你在遇到明月后把我们的过去都记起来,同时,我的记忆会慢慢逝去,到你的脑海里。”

“值得吗?”紫花听到欣月的话,有些诧异,“失去记忆你就等于失去了灵魂,到时候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甚至会……”

“魂飞魄散。我知道。”欣月的眼中流出哀愁,依依不舍却露出微笑,“我的灵魂,爱到这里也就够了。”

紫花愣住了,更加感到诧异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痴情的女子?究竟该说时痴情,还是该说愚笨呢……

紫花无言,默默垂下眼帘,化回紫花落入欣月手中,欣月双手捧着紫花,低着头凝视着它,一滴泪落在花瓣上,欣月闭上眼,咬紧牙关。那一刻心很痛,很痛。

只要一想到,将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我就会心如刀割,即使那是我的替身,也会让我心痛得无法自拔,为什么,这明明是我自己得决定,明明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啊……”欣月轻吟一声,跪在井边,她一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双眼睁大,眼泪啪塔啪塔得落下,这几百年来,明月将爱上紫花,而不是我,是紫花而不是我……

可那明明是我的替身,明明是我的替身……

为什么我的心脏……会这么痛……

忽然远处传来仙女的声音:“欣月仙子,紫花寻到了吗?”

欣月全身一颤,转头看向那仙女,连忙将紫花投下井。

仙女上前来,看着泪还未擦干的欣月愣了愣,问:“你……你怎么了?”仙女看到欣月一只手还在井边,便探头去看,一边看一边说:“你又在看那个人吗?”

这一看,仙女怔住了,她看到紫花渐渐落入凡尘,她连忙大叫道:“欣月你在做什么?!”

欣月不语,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擦着眼泪。

仙女连忙把欣月拉起来,正色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天规的?!走!跟我去见天帝!”

欣月也不挣扎,就这样跟着仙女去。她不知,那紫花还未落地便被一阵大风吹走,这一吹,又吹回天上,进了一位正在孕的神仙的肚子。

天帝面前,欣月双膝跪下,静待惩戒。

“你为何要将紫花投入人间?”

欣月不作答。

“紫花对你说过什么?”

欣月依然不作答。

“你可知紫花为何物?它是汲取万花精华而生成的妖物!你将它投入凡尘她也不会是人,她是妖!妖性本恶,会祸乱人间的!”

欣月不作答,闭上眼。

天帝见欣月毫无认错之意,便恼怒的命人剥夺她的法力,将她永远禁足于百花境。

紫花出生时,金光闪闪,头长两只龙角,身后一条龙尾,出生便知是条神龙。

紫花名为茸。

茸十分受天帝喜爱,从小在天界长大的茸也热爱着这个美丽的地方。

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帝也发觉茸的样貌越来越像欣月。他不得不对茸产生怀疑,这莫不就是紫花吧?

但紫花为妖,应该有浓重的妖气才对,但茸不仅没有妖气,还有仙气。

难道只是巧合?

没有直接的证据,天帝也不好做定论。而且如今紫花受到良好的教育,一心为天界着想,虽然不是很温柔,但还是很善良的。也不至于祸乱三界。

直到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45章 回忆之章 初遇战场 一千三百多年前,天庭遭到魔军的大规模袭击,此次魔军首领为蛟龙,此蛟龙戾气重,好战嗜血,带领的魔军也都是受过高度训练的精英,打得天宫一片混乱,天兵天将抵挡魔军,蛟龙则绕过战场,直冲天帝而去。

各神仙要么避回宫中,要么守在天帝身边,要么身赴战场,而守在天帝身边的神仙中,也包括茸。

“茸,你随我去战场帮忙!”杨戬说道。

“不可!杨哥哥,你我还是守在天帝身边为好!”

“茸,”杨戬的语气有带你愤怒,“你自小便说守护天宫,如今怎又贪生怕死起来?!”

“这不是贪生怕死啊杨哥哥,千里眼明明上报看见了蛟龙,现在却没在战场上瞧见蛟龙的身影!恐怕这是调虎离山!”

杨戬愤怒的一甩披风,腾起云,道了句:“何来这么多理由!”说罢,他便带着哮天犬直奔战场。

天帝站在茸的身后,不言不语,静静的看着茸。

忽然一声龙啸,所有神仙抬头一看,一条散着黑气的蛟龙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张着血盆大口直冲天帝而来。

虽杨戬并未走远,但已经来不及赶来护驾,其他在场的神仙都慌乱得四处逃窜,而天帝却依然笔直得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再下一秒,只见一条金色的神龙出现在天帝身前,然后一个回身,带着一股强大气流与蛟龙相撞、纠缠。

“茸,你在天宫长大,对天宫自有情怀,但每每瞧见你的模样,朕就会想起被欣月抛去人间的紫花。虽感受不到你的妖气,但朕依然抱有怀疑,如若你真是紫花,那心中那份邪恶的野心不会因为天界的感化而改变的。紫花身有血瞳,只要让你见血,血瞳自会出现。你再忍一忍……”天帝望着双龙,心中默默盘算着。

忽然蛟龙一口咬住神龙,神龙悲鸣一声,化回人形,同时蛟龙也化作人形。只见一黑发少年一首抓着茸的手腕,一手环着茸的腰落下,他的嘴角有血,茸的颈上有带血的牙印。

当她抬起头时,一双血瞳让天帝心一惊,随即命令道:“给朕上!!”

忽然四周变得一片血红,一只巨大的凤凰展翅而来,蛟龙笑意未抿,抬头望去,凤凰双翼一扑腾,几十个巨大火球穿过红障直往蛟龙砸去。

“你疯了天帝,为了杀我,连你最忠诚的部下都可以不要吗?”蛟龙嘲讽似的眼神望着天帝,天帝正愤怒的瞪着他。蛟龙低声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口茸颈上的鲜血,他的眼睛更红了,深红深红的。

蛟龙一挥手,一个巨大的半圆屏障将两人罩住,火球砸到屏障上反弹了回来,火球打到凤凰身上,不仅没伤着凤凰,而且还让凤凰变得更加巨大。

“看啊,”蛟龙捏住茸的脸,把它往上抬,“你最喜欢的天帝其实并不需要你拼死守护,他早就备了大将,你却还为他拼命。”

蛟龙充满讽刺的话刺激着茸的心脏,茸既愤怒又悲伤,她低哼一声,反手抓住蛟龙的后颈,抬头怒吼一声。

“啊——”

茸愤怒得两眼发红,蛟龙见了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为何神龙会有血瞳就被茸用力的一扳给甩到了地上。

可再下一秒,茸顿感全身无力,跪倒在地,双手压在地上,蛟龙的巨大的屏障瞬间碎裂,火球砸了过来,蛟龙一怔,连忙爬起来扛起茸就往天下去。

穿过云层的那一瞬间,火球落到白云上,白云瞬间染红,而蛟龙又化成龙,口含着茸在云层中穿梭。

火红的云如烈火般灼烧着蛟龙,蛟龙加快了速度,冲出云霄那一刻他已经伤痕累累,虽然谁也看不到他乌黑的身体上被烧焦的伤痕。

蛟龙直往魔界去,凤凰没追去,而是化作人形落到天帝身边。

凤凰名叫“翼”,是个英俊的少年,他虽能控制火焰,外表却如冰山般冻人。

“天帝,要追吗?”翼问着,语气里毫无关心或迫切,他就像是天帝最忠诚的仆人,只要天帝一下命令,他绝无怨言。

“追是要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蛟龙看到了茸的血瞳,想必不会对她做什么。”

“是,明白。”

翼也不多问。

而逃回魔界的蛟龙在回到宫殿的那一刻彻底坠落了。他飞不动了,变回了人形,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就叫人心疼。

蛟龙坠落在自己的宫殿里,响声之大把仆人们都给引了过来,其中一个红衣女子带头跑了过来。

女子名叫“羽”。

看到奄奄一息的蛟龙,羽连忙施法为蛟龙疗伤。

她双手发出红色的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蛟龙的身上,不一会儿,蛟龙的伤口便都痊愈了。

“殿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的胜算不是应该很大的吗?”

“嗯,”蛟龙还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他望着乌黑的天空,回答道:“如果没有那只该死的凤凰,天界早就被我拿下了。”

“凤凰?”羽的表情有些惊讶,“凤凰属六界之外,永生不伤不死,爱好和平,怎会去帮助天界伤了殿下?”

“爱好和平?”蛟龙笑了一声,瞥了眼羽,坐起身,说道,“那你怕是个假凤凰。”

“我没有参与战争,只是为殿下疗伤罢了。”

“是是,”蛟龙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转身指着一旁晕倒在地的茸,说,“那你有空也帮我治疗一下她。”

羽顺着蛟龙指的方向看去,问道:“这是殿下抓回来的俘虏吗?”

“不,还不知道是不是俘虏。”蛟龙说着,走到茸身边蹲下,“她有血瞳,魔族独有的血瞳。可她却在天界为天帝做事。或许她是被天帝抓去的俘虏。”

蛟龙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要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流了出来,他将手指塞进茸的嘴里,茸的眉皱了皱,却依然昏迷。

蛟龙抽出手,再撑开茸的眼皮,红色的瞳孔微微发光。

“真的是血瞳……可是为什么?只有皇族才会有血瞳,难道你……父皇什么时候给我生过一个姐姐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回忆之章 死亡记录 “这事儿虽有蹊跷,倒也不至于殿下得出这种结论呀。”羽无奈的笑了笑,走近茸仔细瞧了瞧,说,“仔细看来,殿下与这位姑娘也毫无相似之处,怎会是姐弟呢?”

蛟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收回手,站起身,回头对后面的下人说道:“你们去找根长一点的铁链过来!”

“是。”

下人们纷纷转身往宫里仓库的位置去,很快就抬出一条又长又粗的铁链来,铁链摆动的声音听着就有一股危险的味道。

蛟龙一抬手,那铁链就自己飞了起来,它缠绕住茸,将茸紧紧的捆绑起来,然后又像失去了生命力,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羽,你为她疗伤吧。”

羽点点头,用同样的方法给茸治疗,很快,茸也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周围,漆黑的天空和城墙,连建筑也是黑色的,只有星星灯火闪着红色的光。

当她看到蛟龙时,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身体一摆动,刺耳的铁链声传来,茸才意识到自己被蛟龙给牢牢抓住了。

茸愤怒极了,她瞪圆了眼,朝着蛟龙吼道:“你想做什么?!”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令茸感到诧异的是蛟龙突然转变的态度,他突然就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安抚出战受伤的士兵。但这种柔和在茸的眼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就好了。”

“你在盘算着什么?!”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弄明白你的血瞳是怎么一回事。”

茸懵圈的看着蛟龙,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什么血瞳?”

“你不知道吗?你的眼睛是血瞳,魔族专有的血瞳。”

“哼,胡说八道!我自小在天界长大,怎会与你魔族有关系!”

“且给你看看!”说罢,蛟龙手一挥,一面镜子从宫里飞出来落到他手上,他又咬破手指塞到茸的嘴里,茸沾了他的血,恶心得立马转头吐掉,当茸把头转回来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将镜子举到茸的面前,茸瞧见了自己那双血红的双眼。

茸心一惊,又立马反驳道:“是你的血有问题!”

“我的血没有问题,如果每一个魔只要喝了我的血就能拥有血瞳,那这魔界就不可能安宁了。”

茸咽了口唾沫,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把头别过一边,紧紧地皱起眉头,毫无屈服的意思。

“就算我的身是魔,但我的心绝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蛟龙听罢,勾唇一笑,站起身,施法解开茸身上的铁链,然后转身而去,并说道:“你且随我来。”

茸疑惑的看了看蛟龙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羽,羽对她薇薇笑着,毫无恶意的样子。

于是茸放大了胆,站起身跟了去。

蛟龙带着茸来到围墙边上,茸看着此情此景,整个人都惊呆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无比繁华的魔城,皇宫之外的居民区,灯火阑珊,车水马龙,高高的城墙下,脚下的城市犹如一片银河,无比美丽,无比耀眼。

“魔族从未掠夺过其他种族的资源,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将士和居民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如此美丽的城市,如果你能回来,你便是公主。”

茸被这美景吸引得出了神,一会儿才想起蛟龙得话,她转过头,看了看蛟龙,又把头转了回来。

“你说没有掠夺就没有掠夺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语音才落,天空中就绽放出美丽的烟花,茸又愣住了,看着一束束烟花绽放,心里说不出的悸动。

此情此景的确美如画,但欣赏片刻后,蛟龙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为何忽然全城放起烟花来?莫非是……”

魔族每逢佳节,每家每户都会放烟花庆祝,若不是在佳节,那便是皇族又有新成员诞生。而每每新血瞳诞生,天界对魔族实施的诅咒便会生效:魔宫大门的影子亡国门口打开,吸走一切在附近的生物。

蛟龙四处张望,又往城墙下望去,空无一人。

蛟龙感到不妙了,连忙大喊一声“不好”就拉着茸往回跑,还没来得及变成蛟龙带着茸逃走,两人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给吸了进去,茸一慌,叫出声,蛟龙连忙翻身去紧紧抓住茸的手,然后将她抱进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头。

影子亡国的大门关闭后,魔族失去了蛟龙的消息。

后来,凤凰翼来魔族寻茸,没寻着茸,却寻到了羽。

被告知蛟龙和茸一同消失的消息后,翼决定先回天界禀报天帝,同时他也问过羽:“你要不要和我回去?”

回到所以凤凰所在的地方,那里富饶美丽,无忧无虑。

但羽拒绝了,她浅浅的笑着回答道:“你都不回去,我回去做什么呢?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敌人也好……”

翼微微垂下眼帘,不再说什么,最后连告别也没有,便离开了魔界。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羽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但她每天都会守在太子殿的大庭院中抬头望着天,她多么希望有一天,红光能再次染红这漆黑的天。

过了很多很多年,二殿下已经成年,但他不能幻化成蛟龙,魔族就像失去了一个强大的支撑一般。

民间都传说蛟龙已经死去,再也无法回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继承皇位的将是二殿下白落蓝。

白落蓝自小就钻研政治和军法,虽然能力远不足哥哥蛟龙鳞,但他心系魔族,顶着巨大的压力刻苦学习,终有一天能扶持父皇左右,得到臣民们的肯定。

就在白落蓝终于取得广大信任和许多成就时,影子亡国的大门打开了,从大门出来的是当年失踪的鳞和茸。

今时已不同往日,鳞和茸回来时已是情深入骨,鳞确认了茸的身份,她的身上并没有魔族的特征和气息,所以可以说是魔族的珍宝,茸与鳞相恋,魔族深受益处,从此魔族拥有三个血瞳拥有者。

鳞和落蓝的初次相见,他们都惊叹对方与自己长得相像。落蓝很善良,他不仅不因为哥哥的忽然回来而感觉自己的地位动摇,而是感到十分高兴。

“皇兄,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落蓝上前抱住鳞,笑道,“从此以后,我会好好辅佐皇兄管理魔族。

鳞浅浅笑了,笑得无比的温柔,站在鳞身旁的茸也浅浅的笑了,鳞向落蓝介绍了茸,并说道:“这可是你未来的皇嫂,知道不?”

“知道知道,看着你们一起回来,我便能猜到一二了。呐,皇兄就先带皇嫂去休息片刻吧,我去叫御膳房的人准备晚膳。”

告别了落蓝,鳞并没有带茸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了魔宫外围的一片桃花林。那里是整个魔宫最美丽的地方。

微风拂过时,桃花缤纷飘落,道路时粉色的,铺满了花瓣。每一朵桃花都泛着微微粉色的光,这个地方,比天界还仙,无比的浪漫,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每个女生的少女心。

“好漂亮的地方……”

“这是魔宫最美丽的地方。魔界还有很多比这里漂亮的地方,以后,我一一带你去。”

鳞的语气无比的温柔,他喜欢看到茸高兴的样子。也喜欢去遐想未来。

“没想到魔宫还有这么浪漫的地方,”茸说着,踏上粉色的“地毯”,“是以前一个很浪漫的国王建的吗?”

鳞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为了抵御妖族进攻而修建的保护魔宫的防御带。”

“嗯?”茸诧异又疑惑的转过头看着鳞。

“妖军经常会来侵略我们的领土,以前一个魔皇为了守住魔宫这个底线而修建了这片桃花林,凡是有妖进来,万千桃花便会紧紧将他们缠绕,桃花毒进入他们的身体后会立马毒发身亡。”

两人的步伐缓慢,得知这片桃林修建的最初目的后,茸对这片桃林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既感到哀伤可惜,又感到独特美丽。

风再吹来时,桃花又一片片飘落,茸的发被拂起,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上,鳞伸手为她拂去一片,却有更多的花瓣向她飘来,她一抬眸,这一刻实在是美极了。

可是再下一秒,美丽却成了杀人利器,花瓣迅速飞舞起来,紧紧将茸缠绕住,这一刻发生得那么突然,突然到鳞还没来得及伸手去为她打乱那由桃花连结而成的毒链,她就毒发身亡,化作一朵紫花随着其它花瓣一起落到地上。

一切又变得风平浪静,好像五十发生,就好像,真的无事发生过。

“啊……”鳞哽咽起来,他跪了下来,捧起地上的那朵紫花,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有关紫花的介绍。

她是一个拥有血瞳的妖,一个花妖。

鳞浅浅的笑了笑,眼泪却啪啪的往下掉,他将紫花吞入口中,带有桃花毒的紫花进入他的肠胃,他也一并死亡。

死去的魔会化作一缕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也如同无事发生,真的无事发生过……

天空又变红色,一只凤凰来到魔界,翼得到消息说茸回到了魔界,特来接她。

翼落在了太子宫殿,也就是鳞的寝宫,可是宫殿里没有人,庭院里只有一地的枯叶,和一块石头。

那天,他没有找到茸,也没有找到羽。

章节目录 第47章 回忆之章 怪婴 长安城一白氏大户人家诞下一名男婴,他出生以来不哭不闹,为此孩子的爹娘特意找来许多医生,但孩子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的问题。

男婴出生后睡了一天,奶娘喂不进食,他如同死婴一般。

孩子的父母怕孩子是中了邪,便请了很多道士灵媒来看,但该驱的邪都驱了,该烧的香也都烧了,孩子依然没有变得正常。

一日,孩子忽然哭闹起来,全家的人都炸开了锅,又是高兴又是悲哀,高兴于孩子终于哭闹出声,悲哀的是这孩子的确不正常。

孩子哭闹那日,家里来了位旅人,旅人是白家大当家的旧友,两人在厅堂正畅聊,忽闻房内传来婴儿啼哭声,当家的兴奋的握住友人的手,说道:“哎呀!你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你一来,咱家孩儿都会哭了!”

友人名叫何志方,他听了当家的这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便问道:“白兄何出此言?”

“唉,你是不知道,咱们家的这孩子啊,打生下来就不哭不闹也不吃东西,就像死去了一般!但来看过的郎中都说孩子身体健康,没有异常!直到今天,他终于……”

当家的话还没说完,奶娘就匆匆跑了出来,大喊着:“不好啦!老爷,不好啦!孩子……孩子您去看看吧!”

看着奶娘紧张的神情,老爷也变得紧张起来,看了看志方就连忙转头往屋内跑,而志方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进屋一看,孩子正哭闹着,他睁着大大的双眼,而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看着就瘆人!

“这、这怎么回事啊这!”老爷诧异的看向正抱着孩子的母亲。

母亲摇着头,看上去更加难过了。

志方走上去瞧了瞧,孩子立马停止了哭声,睁着大大的双眼看着志方。

志方愣了愣,只见那孩子血色的瞳孔渐渐褪回了正常的颜色,看上去又如正常孩子一般了。

男婴伸出手,咿咿呀呀的叫着,想要去抓志方的手,志方见了,连忙把手伸过去。男婴小小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志方的食指,然后安安稳稳的睡去。

老爷见了,疑惑的看向志方,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兄,实不相瞒,这双眼睛,我以前见过。”

志方此言一出,老爷倍感诧异,连忙说道:“说,继续说下去!”

“我的家乡在山上。山上有一个洞窟,进洞以后可以看到左右两边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据说那是人类通往妖魔两界的通道。每隔五年就要祭上一对童男童女,还要进行供奉和参拜。以前我和大人们去参拜的时候,我曾看到魔皇出现把男童带走,他也有着同样血色的眼睛。”

志方说着,抬头看向老爷,说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白兄的孩子会这样异常。”

老爷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的妻子,说道:“不如……我们把孩子给……”

“不行!绝对不可以!”

“可这是……”

“不!再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孩子!”

志方看了看男婴,凑近了些,轻声问道:“嘿,醒醒。”

男婴真的就睁开了眼,睁着大大的双眸看着志方,小小的躯体大大的头,看上去十分可爱。

志方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唔……哇……唔哇……啦……唔哇啦……”

志方仔细的辩着男婴的话,想起曾有人提起过魔族王子的名字叫“白落蓝”后,又细细想了想,问道:“你叫白华蓝对吗?”

“嗯……嗯……”

“你是魔皇的孩子吗?”

“啊……啊……”孩子显得有些急切,他把志方的手指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接着又伸出第二只手在空中比划一个“8”,“茹……茹……若……茹若……”

“嗯?”志方疑惑的看着男婴,又看了看男婴在空气中比划的“8”,猜测道:“这是龙盘旋的形状,你想说,你是蛟龙吗?”

男婴摇了摇头,又拉了拉志方,接着继续比划。

“我……我和龙有关系吗?”

男婴点了点头,然后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女人身着黑衣,戴着带纱的黑色斗笠,她说道:“这个孩子不是属于你们的,等他成年那天我会来带走他。期间你们务必保护好他,不能让他见血,或是吃带血的食物,否则后果很严重。”

“你……你是谁?”老爷问。

“我是魔,那孩子是我们魔皇的儿子,你们若轻待他,魔皇定会来屠你全家。”说罢,女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老爷受到了惊吓,捂着心脏喘着气,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夫人已泪流满面。

十八年后,华蓝已经长大成人,期间他没有再不正常,没有再一觉不醒,没有再不吃不喝,也没有展露过血瞳。他就和正常孩子一般。

这天,华蓝从私塾上课回来,正要回房做功课,就被母亲叫了去。

“娘,你找我?”

“蓝儿……你过来……”

“怎么了,娘?你看上很不开心的样子……”

华蓝才走过去,就被母亲紧紧抱住。母亲哭成泪人,言道:“你就要与我们分离了蓝儿……”

“分离?为什么啊?”

“蓝儿……蓝儿……”母亲没有说明理由,只是紧紧的抱着华蓝哭泣。

“娘……娘您放心吧,蓝儿永远不会跟爹娘分离的。娘您就别难过了。”

母亲摇着头,什么也不再说。

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就成年了,还没来得及多看你几眼,你就长大了。你儿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此时父亲走了进来,见了此情此景,叹了口气,心中的无限悲痛只换成了一句话:“你总要离家而去,成家立业,终有一天我们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但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为人正直,温柔善良。我希望你举世无双,我更希望你……温柔善良。”

不坠入魔道,不伤天害理,孩子,愿你终有一日能成为明君。

章节目录 第48章 回忆之章 别离 那天夜里,十八年前的女人出现在华蓝的房间里,华蓝已经熟睡,女人拿着烛台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华蓝熟睡的模样,之后她浅浅的笑了,轻声道:“真的和二殿下长得很像……不过……”

女人弯腰凑近了些,更加清晰的看清了华蓝的脸。

“你要比二殿下更要英气些……”

女人看着看着便着了迷,不经意间,烛泪落到华蓝的手臂上,痛得华蓝惊醒过来,他睁开双眼,女人一惊,连忙收回身子退后,华蓝一激灵,坐了起来,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大半夜来我房里想做什么?”

女人连忙单漆跪下,低下头,说道:“殿下,域雪是来带您回家的!”

“域雪?我不认识你。还有,我就在自己家里,哪里用你带我?”

“殿下,您不记得了吗?”域雪抬起头看着华蓝,“您是魔皇的儿子,是魔族的蛟龙。”

“你在胡说什么?”

“殿下……”域雪还来不及解释,房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和一道红光。域雪和华蓝纷纷往窗外看,只见火光一片,白家大院正在被大火燃烧,再紧接着,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穿过,域雪一惊,连忙起身吹灭蜡烛,她丢下烛台,连忙拉着华蓝的手,大喊道,“快走!他们来了!”

“什、什么?”华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域雪拉下了床,“要去哪?!我爹娘还在家里呢!”

“这些都不重要!你现在必须跟我回魔界去!”

域雪的话里毫无人情可言,简直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刃。

华蓝一恼,立马甩掉域雪的手,怒斥道:“什么魔界什么魔皇,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人命还要重要吗?!”说罢,华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立马转身往庭院里冲。

域雪怔了怔,反应过来时那群巨大的妖军已经将华蓝团团围住,域雪连忙冲过去挡在华蓝前面,说道:“殿下!现在请你立刻随我离开!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离开?!不救出我爹娘,我怎么能走?!”

域雪皱紧了眉头,情况不妙啊,再这样下去更多的妖军会来,他们就是想趁着华蓝还未觉醒血瞳时除掉他!

“殿下!你是将来的君王,请你为魔族百姓着想!”

“着想什么啊?!我是人不是魔!”说罢,华蓝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挥舞着像一个妖兵冲去。但华蓝的力气远远比不上妖兵的力气。妖兵一把抓住木棍,然后连棍带人一同扔了出去,华蓝被重重的甩在了墙上,域雪一吓,大喊了一声。

“殿下!!”

域雪瞧见那妖兵大步朝华蓝跑去,连忙冲过去,就在妖兵挥起刀刃朝华蓝砍下去那一瞬间,域雪冲过去,以人挡刀,鲜血飞溅出来。大刀砍在她的肩膀上,域雪紧紧握着刀刃,咬着牙说:“殿下,对不起……是我无能保护不好你,如果因此觉醒了你的血瞳,请一定要保持理智……一定不要……失……”

域雪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化成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什么魔族啊……”华蓝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红色的眼泪流了出来,鲜红的双瞳泛着光。

他十八岁那年,失去了家人,他的父母在大火中丧生,白府无人生还。他回到魔界,无数仆人伺候左右,无数的山珍海味在等着他,但他却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常常坐在镜子前问自己是谁,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想起那晚的灾难。

我不想要超人般的天赋和能力,我只想尽我所能,亲吻我爱的人,我想要的只是这些而已……

终有一日,他推开房门,跟随父皇走上魔宫最高的建筑,望着这一片如同星空般的城市。

“你将继承朕的王位,朕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没有什么是当你变得无比强大时无法得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会在你变得无比强大时离你而去的。”

华蓝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这一片城市,对此他不接受也不承认。

“父皇,儿臣有一事请求。”

“说吧。”

“儿臣想给域雪一个位份。”

魔皇笑了笑,说道:“儿子,等你继承王位之后,这些事情都可以由你自己来决定。”

“太子妃……便给她一个太子妃的位分好了。为了感谢她,给她建个墓。”

魔皇勾起嘴角,答应了华蓝。

后来华蓝为域雪选了一处地修建墓,那里清静无人烟,是皇家的地盘。

因为这事,落蓝曾问过华蓝:“皇兄,你为何要立域雪为太子妃?”

华蓝正低头翻阅着书,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只是一个位分,有何不可?”

“只是一个位分?皇兄,你可知这位分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需要知道,我只是为了感谢她,没有更多的原因。”

“皇兄……你不记得茸了吗?”

华蓝抬起眉,看向落蓝,问道:“什么茸?”

“不……没有……”

自华蓝前世因红颜丧命后,魔皇就下令不得再提起茸,再见到茸的转世时,也必须格杀勿论,不得再让红颜祸水重现。

“你在隐瞒什么?”

“父皇不许说,”落蓝看向华蓝,“如果你能想起来,我也不必因为告诉你而掉脑袋了。”

华蓝的神色有些凝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后就不再问下去,而从此之后,茸这个名字就一直在华蓝脑海中回荡。

后来有一年,人间祭献孩童祭献错了,魔皇要童男,人类却祭献了一个童女给,魔皇大怒,要将童女扔下魔宫分给平民争抢,却被华蓝制止。

华蓝看不惯魔族视人类的生命如草芥的态度,所以他救下了女童。于是女童就随华蓝一起生活,华蓝给她取名叫“伊兰”。

望她成为窈窕淑女。

伊兰自懂事以来就和华蓝一起习武,传授武功给他们的是域雪的父亲,他同时也是研究魔族武功的长者。

华蓝一直都很照顾伊兰,伊兰很调皮,也很懂事,她特别喜欢欺负华蓝,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当然华蓝都是很温柔的陪她一起闹。

伊兰一点点长大,后来有一日落蓝特来告诫华蓝:“如果瞧见父皇,一定要带着伊兰躲得远远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回忆之章 花落花开 日子一久,华蓝越是觉得伊兰给他的感觉无比的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带大的缘故,伊兰的模样在他的脑子里总与现实有点差别。

一日伊兰兴冲冲的跑进华蓝的房间,华蓝正与落蓝对坐饮茶,那时伊兰已满十八,早就到了懂事的年纪,但对着华蓝,她从来都是不拘礼节的。这次瞧见落蓝也在,才连忙止住脚步,低头行了个礼,说道:“二殿下也在。”

落蓝看着伊兰拘束的动作和表情,无奈的浅浅笑了笑,站起身,说道:“皇兄,那我先回去了。”

“哎,皇弟何必急着走呢?”华蓝说着站起身,勾起唇笑了笑,走到伊兰面前,看着伊兰别扭的行礼,笑了笑,回头对落蓝说,“皇弟不如今日就帮我治一治这没大没小的丫头好了。”

伊兰听着,憋着气,咬了咬下唇,动了动脚。他们两个皇子居然没有一个人让她平身!

“噗嗤,皇兄,当时你可是答应了父皇要好好教育伊兰的,怎么,感觉如今你被欺负得很惨呀。”落蓝这么调侃着,面露的笑颜却不是很自然。

“这宫里吧,就该有点规矩对不对。”华蓝说笑着,一手抓住伊兰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能这么逍遥自在的,你要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伊兰嘟起嘴,转了转脚。

华蓝:“怎么,今日找我何事?”

伊兰:“我瞧见宫外围有一大片的桃花林!我想去看看!”

听伊兰这么一说,华蓝也来了兴致,而落蓝则一愣,还没等华蓝答应,他就连忙说道:“不可以去那里!”

两人纷纷疑惑的看向落蓝,落蓝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伊兰,又看了看华蓝,最后为难的说了句:“反正……不能去就是了。”

“为什么?”华蓝问。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落蓝没看华蓝的眼,把头转到了一边。华蓝看着他,心里又涌现了许多猜测。

“与茸有关吗?”

落蓝心头一震,为难的看着华蓝,他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而伊兰则一脸的疑惑。

“谁……谁是茸啊?”

落蓝看向一愣一愣的伊兰,犹豫了片刻,然后勾起唇,说道:“茸啊,就是今生要来和皇兄再续前缘的人。”

华蓝的眉头皱了皱,伊兰则心头抽了一下,表面上却露出笑颜,她转头扯起华蓝的衣袖,却又很快放下,她笑着说道:“真哒?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什么时候的事?你见到她了吗?漂亮吗?”

华蓝听伊兰这么一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伊兰,答道:“你不要……”

“此生已经见过面了,初见是何时,不知皇兄可还记得清楚。”

落蓝打断了华蓝的话,华蓝啧了一声,还不等他多说什么,伊兰就开口了。她低着头,笑着说了句:“哦,这样啊……那挺好的呀,这般真爱应当不辜负才对……哦对了,”伊兰忽然抬起头,目光却没有落在华蓝的身上,“我才想起来我还有衣服没做,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快步离开,落蓝捏了捏拳头。

“告诉我茸到底是谁。”

“要说的刚才我都已经说了。”落蓝回答道,也未抬头看着华蓝,“皇兄……若能想起什么就想起什么吧……若不能……也无妨……”

说完,落蓝头也不抬的就往屋外去,华蓝看着落蓝匆匆的背影,紧紧的捏紧拳头,但他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高大的城墙。

忽然他夺窗而出,跳上临近的一座城墙,然后再施轻功飞跃一座座城墙,最后踏过最后一座城墙,落地时风拂起花瓣。

华蓝直起腰板,花瓣纷纷落下,他接下一片花瓣,不自觉的皱起眉。

“为什么不能来……”他轻轻倾过手,手中的花瓣飘落。他转身沿着粉色的“地毯”一路走去。

这一路,虽风景优美浪漫,却倍显孤寂。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皇家用地,一般无人到来,又或是没有谁有这般闲情雅致会来欣赏这种美。

因为魔大都不懂这般感情。

乎一阵风吹来,拂起他的发,他猛地一回头,只见身后桃花飘舞在空中,巧如一条由天而降的锁链。

那一瞬间,似有什么从他的眼进入到他的心,可只有那一瞬,模糊的人影还未来得及看清便消散。

就好像一瞬间的梦境一样,醒来时记忆便随着梦境一起抹去,留下的只有心里那份复杂的感情和莫名的哀伤。

华蓝抬头看着头顶的桃花,桃花一年比一年茂盛,为什么来到这里会有一种熟悉又孤寂的感觉?

难道我曾经来过吗?可我一人为何要来?还是说……真的曾有一个人……让我魂牵梦萦……

他渐渐放平了视线,飞舞的花瓣已经全部落地,他的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眼泪夺眶而出,但他却不明所以,只能感觉到心中的剧痛,他连忙扶住临近的一棵树,弯着身,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

仿佛再继续痛下去,就会窒息。

“茸……茸……”他念起这个名字时,风又拂起,花瓣再飞舞,却不再浪漫优美,反倒是凄惨惆怅。

“你到底是谁……”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心中那朵紫花盛开,他的双瞳一红,眼前所有的场景都变得血红,那年桃花下的凄惨景象又浮现眼前,心脏如裂开了一条缝,痛得根本叫不出声。

他揪紧胸口的,扶着树吃力的站起身,他紧紧的咬着牙关,然后纵身而起,跳上城墙往回走。

伊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桌上还未制作完的蓝色衣服,哭出了声,她大步走上去,将衣服狠狠甩在地,原本压在衣服上的剪刀因为衣服被抽走而飞了起来,在伊兰手臂上划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后掉落在地。

但是伊兰却叫不出声,她只是看着手臂上淌血的伤痕流着眼泪。

血低落在衣服上,蓝色的衣服沾上了点点红梅。

忽然落蓝喊了她一声,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瞧见是落蓝,才转回头。落蓝连忙上钱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正在淌血的手,不禁心头一痛,轻声责备道:“何必为了这事烦忧……”

“你试试看啊……喜欢的人与别人早有姻缘,自己明明知道却不能克制自己的喜欢,你试试看啊,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伊兰哭喊着,波动的情绪早就让她无法再拘礼于二殿下。

而落蓝则皱了皱眉,轻言道:“我知道……”

说罢他低下头,抬起伊兰的手臂,张开嘴舔舐鲜血。

伊兰一怔,反应过来时连忙抽回手退后。

“你干嘛!”

“伊兰,让我填补你心头的那块空缺吧……”落蓝慢慢朝伊兰走去,他敞开手臂,将伊兰抱入怀里,“我一定会对你好,不让你受伤,此生只爱你一人……”

这个拥抱,成了此刻伊兰的依靠,但她依然不愿死心。

“到我心死那一刻,我只想到见不到他的地方去……”

“我一定会陪你。”

“请不要这样……我不值得……”

她微微低下头,余光瞄见一个人影,她转过头看到华蓝正站在门口,眉头紧皱,双眼泛着红光,远远的看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50章 回忆之章 如何赎罪 伊兰轻唤一声:“华蓝……”

落蓝转回头去,瞧见了华蓝才松开手。

“皇兄……”

“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你。”华蓝说着,走到落蓝的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霸占她心里的位置?用你的小伎俩?”

落蓝的拳头捏了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么做就是横刀夺爱,可是心中那股愤怒的情绪还是没办法抑制。

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回答哥哥的话:“这是她新的一生新的生命,没必要继续沉迷过去的感情,皇兄,那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句话?”

“这是事实不是我胡说。”

“是吗?”华蓝冷笑了一声。

“你们为什么要吵架……”一旁的伊兰忽然说道。她低着头,“有什么意义啊……华蓝……”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抬眼看了下华蓝后又立马转移目光。

此时华蓝才看见伊兰手臂上的伤口,他一惊,连忙上前捧起伊兰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伊兰说着,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华蓝给握住了。

“你等着,我给你疗伤。”

“不用……”

“听话!”

伊兰最后还是妥协了,她乖乖的将手臂伸出来给华蓝疗伤。华蓝才运功,落蓝就开口了:“皇兄,我舔过她的血了。”

此话音一落,华蓝的眉锁得更紧了,他巴不得上前给落蓝几巴掌,但现在还是要把疗伤放在首位。

华蓝为伊兰疗伤,伤口愈合后华蓝才松了口气,他看着伊兰,伊兰却低着头。

伊兰把手抽了回来,谢谢还未来得及道就被华蓝抱进了怀里。

“华蓝……不你不要这样,放开我。”

“没必要担心,伊兰。你是茸,也是伊兰,是我心里那朵永不凋零的紫花。”

说罢,华蓝咬破自己的嘴唇,吻上了伊兰的唇。伊兰的眼睛变得血红,连流下的眼泪也变得血红。

落蓝的心头剧痛,但是又能如何,他们才是前世姻缘今生续缘,自己能做一个旁观者。

落蓝默默的离开了。

原来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是那么痛苦,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停止不住的喜欢,连吃个醋都名不正言不顺,连关心都觉得别扭,想要更加靠近却只能隔于朋友,想要为她变得举世无双,她却希望着另一个人成为盖世英雄,看着她难过想给她拥抱,她却念着别人的名字。

我也不想这样痛苦下去,可是我该怎么控制喜欢。为什么我也有感情,我也想做一个冷血的魔啊,不受七情六欲控制,行事果断,不再因为红颜与兄弟争吵。

落蓝站在门外的走廊,叹了口气,他走到围墙边,望着远远宫门,忽然他瞧见一片粉色涌起——桃花花瓣大范围的向上卷起,白落蓝锁紧了眉,双手搭在围墙上,探出半个身子。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士兵焦急的呼叫:“殿下!殿下!终于找到你了!妖军突破了边疆防卫,打到宫殿门前了!”

“什么?突破边疆守卫的时候怎么回没有消息传来?”

“这个属下实在不知!他们似乎直接越过了边疆,边疆守卫传来的信息是一切正常!”

“可恶……”

听到消息,屋里的伊兰华蓝也出来了,华蓝拉着伊兰的手,走到落蓝身边,望着外围城墙涌起的桃花,皱起了眉。

“我们的士兵呢?”华蓝问。

“正在迎战了!但是敌方妖数太多,怕是冲着桃花林来的!”

落蓝意识到这件事已不是儿戏,那些儿女情长不得不先放下。

可是怎样才能说出口呢?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结果先开口的是华蓝:“皇弟,桃花林不可没有。”

桃花林不可没有?是因为你们那宝贵的记忆在那里吧,皇兄……你可是太子……

“嗯。”

落蓝简单的回应,心里却乱成了团,在国与爱之间挣扎。

“你们加派士兵守卫,保护好父皇母后。”华蓝命令过那士兵后,转头对伊兰说,“伊兰,在这里等我。”

“你要去打战吗?我也去!”

“你不能去,桃花林会再让你丧命的。”

伊兰虽未记起前缘往事,但她知道,华蓝的决定是为了她好,无论是不是因为桃花林。

“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华蓝浅浅的笑了笑,伸手抚过他的脸颊,“我很快就回来。”

伊兰看着他的双眸,也回应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她点了点头。

华蓝笑着,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平日里蛮横无理的伊兰竟羞得低下了头,这种反差萌直接给华蓝心里一记暴击。

华蓝憋着笑,宠溺的揉了揉伊兰的脑袋,然后转身唤了声“落蓝”,一纵身变作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

“上来!”

你是蛟龙……你明明是蛟龙,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深陷红尘……

落蓝有些恼怒,说不清究竟是因为皇兄占有了他爱慕的人,还是因为皇兄不仅拥有令他羡慕是爱情和力量,或许这便是嫉妒吧。

落蓝纵身跳到蛟龙颈上,双手抓住蛟龙的角,蛟龙转身飞往宫门,忽然一声雷鸣响起,一个巨大的白色怪熊站在宫门前!

它的个头比城墙高很多,他白色的爪子一挥,城墙直接倾塌了一大块!

这一幕的突然出现,把落蓝的神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那是什么东西?!”

“这么大的块头,不知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熊精!”华蓝答道。

“等会儿我跳到它头上,直接给它脑子上来一击!”落蓝这么说着,站起身做好跳跃的准备动作。

蛟龙盘旋在熊精的上空,落蓝看准时机纵身而跳,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双手中闪出两把红色的刀刃。

他一落在熊精的脑门上,就狠狠的将两把刀刃插了进去,谁知熊精怒吼一声,又分出了三个分神,纷纷往落蓝挥拳而且,落蓝一惊,连忙纵身跳到脚下熊精的右肩上。

紧接着,落蓝又把一把刀刃插进熊精的肩膀上,忽然,熊精的右边又分裂出一只熊精来。

“什么?!”

落蓝顿时感到有些措不及防,毕竟这次距离太近,右边的熊精怒吼一声,伸出爪子就想去抓他。

此时蛟龙穿过两熊之间,落蓝眼疾手快,纵身跳上蛟龙的颈部,紧紧抓住蛟龙的角。蛟龙迅速飞上天空,俯视着下面的四头大熊精。

“打不得!会分裂!”落蓝说。

“怕不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可恶……这还怎么打?!”

“只有同归于尽……”

“什么?”

“带有血瞳的我,自爆与它同归于尽。”

落蓝一惊,连忙反驳道:“不行!你是太子,是蛟龙!你不能去!”

远远观望的伊兰揪紧了胸前的衣服,看着熊精一分再分却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域雪的父亲,也就是传授他们武功的师傅来了。

“伊兰。”

“师傅?”

“你的两个师兄都在前线迎战,你在做什么?”

“我……华蓝师兄不许我去……”

师傅拄着拐杖,走到她的身边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伊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你的师兄可曾提起过你的身世?”

“不……没有……”伊兰又摇了摇头,她看向师傅,说道:“师傅,您且与我说真话吧,我早就知道自己与你们格格不入了……不管我怎么努力,依然学不会魔族的法术,后来也不许我去见魔皇,甚至不许我出宫去……”

“伊兰,为师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事实,而是让你知道,该如何赎罪。”

章节目录 第51章 再见 欣月微微抬起双眸,转头看向一旁的伊兰,朝她微微一笑。伊兰低着头,看上去还在消化刚才的故事,她眉头皱在了一块,眼里尽是忧伤。

“伊兰,”欣月轻声唤了一声她才缓过神来,“你用我的模样,去爱了错的人。”

“我……我哪里错了……”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欣月微微垂下头,说道,“是我不该让你替我去爱他,我自己舍不得,也没有意识到你有你自己的缘……”

伊兰无言,只是哀愁人见哀愁人,无语凝咽。

“你还有一世我未曾告诉你。”

“是宫里的事吧,我多多少少记起了些……你也不用再告诉我……”伊兰有些哽咽。

欣月听到这话,微微的笑了笑,她不再说什么,而是化作一缕清香回到花丛中去。

伊兰扶着井站起身,她的心脏有些疼痛,双腿还有些发软,于是她下了台阶后直接扑到花丛之中,嗅着花香小憩。

她感到无比的疲惫,渐渐的陷入沉睡。

身边的鲜花和身下的土地,让她感到无比的舒适,这是她出生的地方。

华蓝……华蓝……

她更喜欢这个名字了。

能与你四世有缘,是我的福。

与此同时华蓝正在魔界的藏书阁中,他是偷偷回来的,瞒着所有人,他试图翻阅到关于分裂世界的信息。他先是找了对应时间的史书,再是进了藏着禁书的阁楼,可是怎么也查不到关于分裂世界的法术。

难道书被销毁了吗?

华蓝这么想着,把手中的禁书塞回书柜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华蓝连忙转身躲到书柜后面。

再后来,传来的是白落蓝的声音:“看来博取他们信任再暗算他们是不可行的了!”

“嗯哼?”泠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伊兰的血瞳一但出现就会出现一大堆的问题!”落蓝说着,从书柜上拿下一本书然后飞快地翻阅着,“必须把血瞳封印起来。”

“哟,你还有这本事呢?”

“以前白华蓝就封过,为了何伊兰那女的,居然连血瞳都不要,连蛟龙都可以不做。”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落蓝说着,停下了翻书的手,扫视着书上的文字,“那次何伊兰为救魔界牺牲后,华蓝就自封了血瞳,称血瞳只有在伊兰有危险时才用。”

“我以为魔都像你一样冷酷无情呢?”说着,泠寒靠在了书柜上,一边歪着头看着落蓝,一边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冷酷无情?”落蓝瞥了眼泠寒,咧嘴笑道,“有件事我也不知当不当说。”

“什么?”

落蓝“啪”的一下合起书,走到泠寒面前,伸出双手撑住书柜,俯视着泠寒,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

“什……什么……正世界的迷宫里啊。你见到了另一个我。”

“还要更早一点,泠寒,可惜你都记不起来了,我想我曾经给了你一段痛苦的回忆,一直到死还念着白华蓝的名字。”

华蓝一怔,泠寒也怔住了,落蓝一只手抚上泠寒的脸颊,眼神和语气略略带着些病娇。

“你知不知道你是谁?金氏族谱里可还写着你的名字。当我发现你又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是又爱又恨巴不得把你死死锁住不让你再逃走。”落蓝一口气完了最后一句话,他的气息急促,双眼瞪得很大很大。

泠寒看着这样的落蓝,顿时感到有些害怕,不知该反驳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忽然落蓝紧紧摁住泠寒的双手,吻上泠寒的唇,泠寒一怔,连忙呜嗯呜嗯的挣扎,可是她力气远不足以反抗白落蓝,再加上六珠项圈把她的法力克得死死的,只能任由着白落蓝摆布。

落蓝吸吮着泠寒的唇后,再到脸颊、脖子、锁骨、肩窝,泠寒双眉紧缩,紧紧的咬着牙。

“白落蓝你放开我……!”泠寒咬牙切齿,瞪着白落蓝,而落蓝则一脸媚笑,站直了身,额头抵住泠寒的额头,说道:“我真是喜欢你,喜欢你的各种模样。”

“你疯了白落蓝!”

白落蓝哼哼一笑,吻了吻泠寒的眉间,又吻了吻泠寒的脑门,然后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生你落在我的手里,想逃也逃不掉了呢,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享受一番?”

“白落蓝!”

泠寒越是愤怒,落蓝则越放肆,华蓝躲在书柜后面,挨着书柜都能感受到书柜的震动,他顿时感觉尴尬无比,于是捂起双耳,站起身,记住书柜上被落蓝拿去书留下的缺口后,瞬移离开。

华蓝落入万花之中,松开双手,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看到井边一个人也没有,纳闷着朝井的方向走去,走到离井不远处,他微微的笑了。

伊兰侧躺在花丛之中,看上去睡得很熟很香,这或许就是一种落叶归根的感觉吧。

华蓝放轻了脚步,他走到伊兰身边慢慢坐下,他歪着头,静静的看着伊兰,默默的微笑。

今生能再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四生四世相遇相恋相知,这让我更加相信我们能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我也怕,每一次的结局都凄清惨烈……

伊兰再醒来时,看到一朵红色的小花弯着腰“吻着”她的脸颊,她忍不住笑出声,那笑温柔委婉,她眯起眼,轻轻抚了抚那朵花,忽然她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她抬头一看,瞧见是华蓝,连忙坐起身,问道:“你来多久了?”

“没有多久,就一会儿而已。”华蓝说着,伸出手揉了揉伊兰的脑袋,伊兰红着脸低下头,然后浅浅的笑了。

“怎么不叫醒我?”

华蓝咧嘴一笑,扑过去将她扑到在地,然后紧紧地将她抱住,伏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怕你有起床气,我可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所以,索性就不叫醒你了。”

伊兰的心“怦怦”的跳,华蓝身上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伊兰的鼻子一酸,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环手也将华蓝抱住。

华蓝怔了怔,没听到伊兰说些什么他竟然感觉有些心慌。

“怎么了?”

“华蓝……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入妖坠魔 你守我三生三世,今生换我守你好不好。

在我睡去的那段时间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一个身着白衫的女子,鲜血点缀着她的长裙,好似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她转过头,我看到她和我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伊兰。”她轻唤我的名字,对我微微一笑。她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你可认得我?”

“你是欣月吗?”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顺势指了指我的心脏,说道:“我来自你的心里,你的花蕊最深处。”她的双瞳一道红光掠过,留一双红瞳望穿伊兰的思绪。

“你是血瞳吗?”

“我很困扰啊。”她收回手,转过身一手拖着自己的腮,“你一直克制着我,像把我关起来了一样。”

“华蓝说你有野心,必须克制你。”

“你那么爱他吗?”她微微侧回头,朝我微微一笑。

“我当然爱他!”

“那你就更不该束缚我了呀。”她笑着,又转回身,“要让世界合二为一,那就只能放我自由,你若是没了我的力量,让世界合二为一不就很被动吗?难道你忍心看着爱的人再一次莫名其妙的受伤?或者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死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听不得“死亡”之类的词汇,特别是当对象是华蓝的时候。

“不可以……”

“那就与我签订契约吧。我把力量给你,你把心脏给我。”她媚笑着,与我靠得很近很近,她弯过臂膀,抱住我的脑袋,她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媚笑着,等着我的回复。

“什么叫……把心脏给你?我的命吗?”

“你生我既生,我要你的命如何?我要的,是你心里的善良。”

我怔了怔,抬头看着她,问道:“什么?”

“想想吧,多划算的交易。你只要把善良给我,我就可以给你举世无双的力量。护你将世界合二为一。”

华蓝的生死,我的生死……我们的生死……四生四世,好不容易能再见面,却不能把握自己的生死命运……怎么可以……

“我答应你……”

“这就对啦。”

语音一落,我便醒了,看到如此温柔的华蓝,我再次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一世换我守护你。

“你刚才去哪了?”伊兰问。

“我去找关于分割世界的咒术了。虽然没有找到,但我想,天帝应该没有骗我。”

“此话怎讲?”

“以我对过去的记忆来看,我对魔族禁术并不了解,而魔族禁术一般都是有违世界规律或对魔族不利的法术,如果能去细细研究一番,或许真能发现什么。”

伊兰勾唇一笑,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华蓝皱了皱眉,答道:“要回去哪有那么简单……”

伊兰“嘿”一声笑,推开华蓝坐起身,华蓝也坐起身,疑惑地看着伊兰,而伊兰丝毫没有察觉到华蓝的疑惑,自顾自的说:“你可是太子,人家还巴不得你回去呢,何必想这么多啊。”

说罢,她转过头,咧嘴一笑,华蓝心一颤,忽觉事情不对劲,但还没等他出声,伊兰就手一挥,万花飞起将两人掩盖,下一秒,花落地,人出现在了魔宫,魔皇大殿。

魔皇正坐在蛟龙椅上批改奏折,看到忽然出现的两人,不禁吓了一跳,看清是华蓝和伊兰后,愤怒的一拍桌站起,怒吼道:“白华蓝!你竟还敢带这妖女回来?!”

“父……”

“什么妖女啊?”伊兰勾唇一笑,打断了华蓝的话,直面对着魔皇,露出血瞳,“血瞳可是魔族专有,魔皇这话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呀。”

“妖女!”魔皇咬牙切齿的瞪着伊兰,也露出血瞳。他怒发冲冠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害怕,凶相就像要一口把人吞了一样。但伊兰却一点也不怕。

“皇上,怎么说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是不是,你就不能和气些?”

“伊兰,你怎么了?”

在两人对持,看上去准备要打起来的时候,华蓝的心思一直放在伊兰身上。伊兰就像变了个人,就好像有人悄悄的在两人拥抱时把她给掉包了一样。这个伊兰……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副放肆模样,即使对方是一界之皇。

“我看你这是找死!”魔皇一声怒吼,飞快的向伊兰甩去一个红色的魔爪。魔爪是魔皇的一个招数,力量之源当然也是血瞳,血瞳将他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再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的魔爪,向敌人飞扑而去,造成巨大的伤害。

华蓝见状,连忙挡在伊兰面前,双手一挡,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两人面前,魔爪被屏障阻挡冲散,返回空中又变成无数个小魔爪,将两人团团围住,华蓝见状连忙蹲下身双手按在地上,一个巨大的半圆屏障将两人护在里面。

无数个小魔爪冲向屏障又被弹回来,接着又冲向屏障,以此不停循环。

而魔皇见到这一幕更是气愤了。

“白华蓝!你竟还敢忤逆我!”

华蓝眉头深深锁紧,一言也不发。

而伊兰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华蓝,接着她转过头看向魔皇,此时魔皇已怒气冲天,他全身都散发着血红色的光,与华蓝落蓝散发出的淡淡的红光不同,他散发出来的红光鲜艳而刺眼。

他抬起双手捏紧拳头,仰头怒吼一声,只见一副巨大的红色鬼面升起,鬼面头顶张角嘴露獠牙,双眼闪着凶光,张着大嘴一副气吞山河的气势。

华蓝感受到了这股异常强大的力量,自知自己不是对手,若强撑肯定要负重伤,但他依然不肯松手,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幕回忆:第二世伊兰战死沙场,华蓝查明真相后意识到众魔只是在乎他的血瞳和无比强大的蛟龙力量,于是发誓“自此之后,自封血瞳,唯为护伊兰周全而解封”。

华蓝黑下脸,额头暴起青筋,手背上血管突出,全身红色的血管凸显直通双眼。

伊兰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华蓝,她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慢慢苏醒。

突然华蓝猛地一抬头,泛着血红刺眼光芒的血瞳出现。

此时藏书阁里的落蓝全身一颤,瘫软在地的泠寒看着落蓝,问了句:“怎么了?”

“白华蓝血瞳的力量……怎么会这么近?!”落蓝丢下书,跑到泠寒面前,蹲下身,嘱咐道:“你在这里呆着,千万不要出去,知道吗?”

泠寒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落蓝眉一皱,伸手拂起泠寒的刘海,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站起身往外头跑去。

魔皇殿中,护着华蓝的屏障越来越大,华蓝慢慢站直了身子,他侧过头望着魔皇,魔皇身后升起的鬼面越升越高,然后渐渐往前倾斜,就好像在盯着两人一样。

魔皇一声怒吼,手往两人的方向一锤,巨大的鬼面立马朝两人扑去,华蓝双手一举,屏障又大了一圈,可是鬼面一碰到屏障,屏障就立马破碎了,鬼面一路压下来,屏障破碎又重合破碎又重合,慢慢的屏障越变越小,此时落蓝赶了过来,瞧见这一幕连忙退后了一步。

“华蓝惹怒了父皇……”落蓝自言自语着,转头看向华蓝,“看来他的血瞳才刚刚苏醒,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对,伊兰也觉醒了血瞳,怎么会就这样看着华蓝?”

落蓝想想忽然觉得不对,立马在心里分析了一遍。

笼统的来说,血瞳是魔族至高的力量,但血瞳的力量也可以细分,父皇的力量是集全身力量为形,成为外在力量,可以远距离攻击敌人,而我和华蓝的血瞳则可以幻化成力量强大的神兵,可近攻可远攻,那么伊兰的血瞳力量是什么?

花……每次都是花……

落蓝皱紧了眉头,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鬼面和伊兰诡异的笑脸。又想了想曾经伊兰的招式。

伊兰每次都是以花做武器,第一次在魔宫交手时她用花挡住我的攻击,后来在反世界里她又用花挡住妖怪的攻击并吸食了妖怪的鲜血……每次鲜花挡住攻击以后她似乎就变得很强,是特殊的战术还是说……?啊!难道说她血瞳的能力是?!

最后一层屏障破裂,只见伊兰纵深一跃,跃进鬼面的嘴里,华蓝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伊兰落下地,而鬼面却静止在空中,千万朵鲜花绽在鬼面上,再下一秒,鲜花爆炸,无数花瓣散落,而鬼面则没了形没了影,伊兰邪魅一笑,大拇指划过嘴角,抬眼挑衅的看着高台上的魔皇。华蓝一脸诧异的看着伊兰,而伊兰挑衅的笑着,昂起头。

难道说,她的血瞳能力是……吞噬?!

章节目录 第53章 心愿 华蓝诧异的看着伊兰,伊兰却一眼也未看他,对着高台上的魔皇说道:“皇上,一家人为何非要撕破脸皮呢?”

“你!”

“皇上!”伊兰唤了一声,迈开步子朝魔皇走去,“我也想好好的和你们一起生活,非要将我逐出魔界不可吗?”

落蓝感觉情况不妙,看着伊兰的气势,像是要冲过去把魔皇生吞活剥了一样,于是他立马大喊着伊兰的名字,跑到伊兰和魔皇之间,面对着伊兰,他敞开手臂,友好的笑了笑,问道:“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伊兰停下了脚步,也收敛了笑意,而华蓝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伊兰微微低下头,勾起嘴角,说道:“好久不见啊,白落蓝。”

落蓝尴尬的笑了两声,答道:“我回来养伤才没多久,你们怎么就找到魔界来了?”

“来看看你呀。”伊兰抬起头,邪魅一笑。

“别说笑了吧……”落蓝越发觉得尴尬,他转眼看向华蓝,华蓝则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落蓝连忙收回目光,又看向伊兰,“要不要去魔宫里头转转?”

伊兰冷哼一声,还没开口作答魔皇就说话了:“白落蓝,妖女再来作乱,你应当与朕一起杀了她!”

“父、父皇在说什么呢……”豆大的汗滴从落蓝额头滑下,“伊兰是客人,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

“白落蓝!这是命令!”

魔皇忽然怒吼一声,华蓝心火燃得更旺,双拳一捏,眉头锁得更深。

伊兰嘻嘻一笑,低下头,抬起手将头发捋到耳后,微微抬起眼,棕色的瞳孔慢慢变作血红。她勾唇笑着,全身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寒气。

“伊兰……伊兰你不能再用血瞳了,会、会失控的……”落蓝慌忙说道。

“我可不怕失控,”伊兰微微倾过头,“屠了魔界我都不怕。不过,如果你们肯把皇位交给我,我倒可以对你们客气一点。”

落蓝咽了口唾沫,魔皇在他身后怒斥一声“放肆”后,张牙舞爪的使出血瞳的力量,无数只红色的箭朝伊兰射去,落蓝一惊,想喊住手已经太迟。只见万箭在射向伊兰的那一瞬间全部化作鲜花,然后被鲜花吞噬,消散得无影无踪。

吞噬了箭的鲜花飘落满地,而魔皇仍不罢休,甚至更加疯狂,他怒吼一声,身一屈,双手按地,宫殿里瞬间布满了红色的魔兵,他们都是由魔皇血瞳形成的士兵,看上去魔皇人多势众,魔皇笑着挺直了腰板,得意的看着伊兰。

而落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着伊兰的血瞳由淡红渐渐变得血红,越来越刺眼。

伊兰环顾四周,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宫殿,猖狂得让魔皇得意的表情渐渐消失。

只见千万朵鲜花从地底下升起,缠绕住所有的士兵,没一会儿,士兵全部被鲜花吞噬,整个宫殿里只剩对峙的四人和满地的鲜花。

“你太可怕了……”落蓝的心跳得厉害,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知道,这就是害怕的感觉。

他从未见过有吞噬力量的血瞳,连魔皇都无法与之匹敌。

而魔皇更是愤怒了,他又怒吼一声,做出要发招的气势,可是,他的血瞳却不起作用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做了几次发招的动作,却依然没有使出血瞳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在他发动的这几次攻击后被伊兰吸食得所剩无几了。

落蓝咽了口唾沫,唤了声华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正在不自觉地颤抖。

“华……华蓝……你……你别就站在那啊……快……快想想办……办法……”

华蓝微微侧过头看向伊兰,伊兰回过头,对他邪魅一笑,华蓝收回目光,看向落蓝,说道:“照她说的做。”

“好,好……”

落蓝不得不答应,他连忙转身跑去拉魔皇,劝他先一起离开宫殿,谁知魔皇像是失了智,甩开落蓝,大吼着:“你也敢忤逆我?!”就挥起拳头朝伊兰冲过去,伊兰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看着魔皇,朝他伸出手掌,只见千万朵花从伊兰手掌中飞出来扑到魔皇身上,紧接着,魔皇的惨叫声回荡在宫殿中,到最后全部消失。

魔皇死去,也就意味着华蓝正世界中的父亲也惨死在伊兰手里,华蓝心头剧痛,却无法对伊兰产生恨意,他更恨自己无能,反悔自己的犹豫不决。

如果当初不选择封魔封妖,执意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也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现在只能吞下仇恨和无奈,顺着伊兰的心意,他知道一定是血瞳操纵了伊兰的理智,伊兰本来自正世界,无辜人的生死和血瞳的野心一度在改变伊兰,这些外在的力量如果改变了伊兰的性格,那正处在正世界的伊兰是否也会改变呢……

伊兰霸占了魔宫,成了魔族的最高统治者,而为了不造成没必要的麻烦,她对外宣布新登基的王是白华蓝。

这几日,落蓝一直呆在自己的寝宫中,华蓝一直呆在藏书阁中,而伊兰则在魔宫中闲逛。

忽有一日,华蓝正坐在藏书阁中翻阅禁书,伊兰从背后抱住华蓝,下巴抵住华蓝的肩,附在他的耳边戏谑的说:“夫君,还没找出来吗?这魔宫都被我逛腻了~”

“再稍等些时日……”华蓝有气无力的答复道。

“还要等啊……”伊兰嘟起嘴,丝毫没有察觉到华蓝的心已经伤痕累累。

“你可以出宫去玩嘛,反正你已经天下无敌了不是吗?”华蓝的语气里有些嘲讽又有些无奈,他复杂的心情已经无法让他好好的和伊兰好好交谈了。

“我自己去哪里好玩嘛。要不,你先陪我去玩儿?反正,整个魔界都是我的,禁术什么时候找不行?”

华蓝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我想快点合并世界……”

“可是这种东西急不来的嘛!”

华蓝的手指屈了屈,抹皱了书的一角,他转过头,伊兰也侧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伊兰,你还是伊兰吗?”

“嗯?我当然是伊兰啊。”

“你更像另一个人……”华蓝微微垂下眼帘,他看着伊兰的双眼,伊兰有些疑惑。

“我就是我啊,只是变强了而已。这样不好吗?可以保护你,可以保护我所有想要保护的人,可以变得举世无双,可以令万人景仰!”伊兰说着,松开抱着华蓝的手,站直了身子。

华蓝合起手中的书,将书放在桌上后他也站起了身,他将伊兰抱起放在桌子上,然后捧起她的脸颊亲吻起她的唇,华蓝温柔的吻让她顿时感到酥麻,她的眼神失了神。

华蓝轻轻抚着伊兰的脸颊,眼里满满的哀伤,他轻声说道:“我希望你举世无双,更希望你温柔善良……”

章节目录 第54章 混乱的人 远在正世界的那头,魔宫中伊兰独坐寝宫之中,她静静的望着天空明月,走了神。

忽然有人轻轻推门走了进来,瞧见伊兰正抬头望着月亮发呆,那人微微一笑,轻轻走到她的身边,感觉有人走来她才回过神转头看去。

瞧见是华蓝,她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来啦……”

自从伊兰从密道里出来后,就陷入了爱情的魔障,因为灵魂合二为一的体验让她对华蓝产生了淡淡情意,只是那点点情意就叫她难以自拔,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喜怒哀乐全因一人牵引。

她试着去接纳华蓝的爱,虽然期间难免吵架,但结局总是美好的。

第一次接吻的场景还记忆犹新,每每想起来,就会独自窃喜,面对华蓝时又有些不敢直视,微微低头含笑。

“今夜怎么望着月亮出了神?”华蓝站在伊兰的侧后方,撩起伊兰的发,温柔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伊兰转回头又望着那明月。

“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

伊兰眉头微微颤了颤,眼眸里闪过丝丝犹豫和哀伤。

“我不想走了……”

“嗯?”

“我想永远留在正世界……这里的人间四季如春,人也……很和善……”伊兰低下头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臂抱得紧了紧,“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华蓝浅浅一笑,轻声道:“我早就不像自己了。”说着,他的手轻轻抚上伊兰的脸颊,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你可得负责。”

华蓝温柔的话语一次又一次的触击着伊兰心里的那道墙。曾经只是一味的想要靠近华蓝,将爱情的滋味从另一个自己手中抢来,如今越陷越深的她慢慢的变了样。

她先是学会打扮自己,不再穿暗淡色的衣装,而是换上鲜艳美丽的衣裳,她留起了长发,在宫中挂起了灯笼,喜欢上了魔族每个月都会开启的烟花大会。她常常对着镜子发呆,对着华蓝送来的礼物傻乐。

她也总会拍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每次面对华蓝后,都会想着:“下次,下次再清醒吧,先让我沉迷一会儿。”

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正世界的人变得贪婪和残暴,而反世界的人变得善良和温柔。

仿佛世界在开一个大玩笑。

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伊兰说着,手握住正搭在她肩上的华蓝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华蓝,“这个房间里有个密……”

伊兰话还没说完,落蓝的声音和敲门的声音便一并响了起来:“皇嫂皇嫂!皇嫂你睡了吗!”

伊兰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而华蓝则眉头一皱,转过头不耐烦的对门外的落蓝说道:“什么事?”

“欸?皇兄也在啊!那……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落蓝的声音越来越小,华蓝以为他就要就这样离开的时候,泠寒的声音响了起来:“华蓝!这件事很重要,我想,你还是出来看看比较好!”

华蓝依然皱着眉头望着门外,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伊兰见状,便对华蓝说:“你去看看吧,回头再告诉你。”

华蓝转回头,瞧见伊兰温柔的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笑了笑,说:“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

伊兰点了点头,华蓝伸手在伊兰额头点了一点,轻声说道:“我给你加固了保护结界,要是还有妖来盗你的血瞳,叫我便是。”

“知道啦!”

“那我走了。”

“嗯!”

华蓝出了房关上门的那一刻,落蓝和泠寒都打了个寒颤,谁都不敢先说话,都盯着华蓝瑟瑟发抖。

华蓝抬起头看着他们,勾起嘴角,这一笑,带着满满的杀气。

“这大晚上的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是吗?”

“不……不是,那个,皇兄你先听我说哈!那个那个,我要说啥来着?”落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泠寒,泠寒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落蓝的话说道:“我们在藏书阁找到了一间密室。”

“所以这就是无比要紧需要朕浪费春宵千金来见你们的理由?”

“密室里存放的都是关于魔族禁术的书籍,其中包括分割世界阴阳的书。”

华蓝心一颤,神情变得凝重,确认性的问道:“你确定是分割世界阴阳的书?”

“我确定!”泠寒十分肯定的说道,“我们找到的时候太激动了,没有看完就跑过来告诉你们了。”

分割世界阴阳的书……

在华蓝听到的传闻里,分割世界是天神干的事情,怎么会在魔族禁术里找到?不过,有分割世界的方法一定也有合并世界的方法。

但是,真的要合并世界吗?

只要得知了方法,合并世界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可是,世界一旦何并,就又会善恶并存,好的人不一定好命,而坏的人不一定走坏运,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公平。更重要的是,伊兰才刚刚和他说过。

“我想永远留在正世界……这里的人间四季如春,人也……很和善……”

华蓝默默的捏了捏拳头,在合并与分割之间选择了保持现状。

“所以你们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去藏书阁?翻到禁书不去通知朕而是来通知伊兰?”想要转移话题的华蓝选择了质问他们,他想以此来掩盖他眉目中传来的不情愿。

“我想帮泠寒找找关于她过去的事情呀!而且,这整个魔宫有谁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来皇嫂这,我们当……”落蓝脱口而出的回答可把泠寒给吓着了,要知道,华蓝每夜都来找伊兰这事儿,华蓝一直都只让他们俩知道的,被他这么一说,华蓝便知他们把这消息给传了出去,要是华蓝一恼怒,拖去关禁闭也不是没可能呀。

泠寒一直在旁边假装清嗓子咳嗽,但还是没止住落蓝的嘴,等落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落蓝试图解释,但是在华蓝听来却无比的苍白:“不是不是,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哪有整个魔宫都知道啊!啊哈哈哈哈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哎嗯啊,就,嗯……啊,那个,我的意思呢,就是我和泠寒呀,一直都有好好的保守秘密,没有把皇兄的秘密泄露出去哟!嘻嘻真的没有噢!”

章节目录 第55章 被烧毁的书 白落蓝越解释越糟糕,还不如直接负荆请罪跪在华蓝面前求原谅呢。至少泠寒是这么想的。

“你们真是……”

“皇上何必动怒呢?”泠寒忽然说道,“皇上宠爱伊兰,是伊兰的荣耀,皇上夜夜来寻伊兰,传出去,也能得皇上专情的美称呀,想来都是好事,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华蓝挑了挑眉,嘴角有些抽动。

“朕何时偷偷摸摸了……”

“皇上不许我们说出去,那不就是偷偷摸摸的吗?”

华蓝有些恼怒,捏紧了拳头,道:“本就是朕的人,朕何必偷偷摸摸!朕只是不想此事宣扬!”

“皇上,”泠寒行了个礼,又说道,“皇上明鉴,自伊兰拥有血瞳后就时不时有妖怪侵犯,体型大的妖怪还好,最怕那些神出鬼没的妖怪给伊兰造成伤害。六界谁不知皇上威力,若传闻皇上对伊兰情有独钟,百般呵护,谁还敢来打伊兰血瞳的主意?皇上,您说是不是?”

华蓝眉头锁得更紧了。

泠寒曾是后宫独得恩宠的娘娘,要与她辩论道理绝不是上上策,歪理都能给她掰直了。好吧,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

华蓝勾起嘴角,道:“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便随你们去瞧瞧。”

落蓝一听,立马笑出了声,他转头看了看泠寒,泠寒也转头看了看落蓝,对他微微一笑。

两人领着华蓝去了藏书阁,阁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小房间,里面的灯是幽绿色的,两个大书架并排放着,一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敞开的书。

落蓝拉着华蓝跑到桌子旁,指着书页上的文字说:“看!《分割阴阳》。”

华蓝皱着眉,顺着往下看去,而落蓝则在一旁念着:“分割阴阳术,于顺姝348年被列为魔族禁术。分割阴阳术,可将除神界外的五界生灵分割阴阳两面,而精通者,可发挥分割阴阳术发挥极大威力,足以将世界分割阴阳。破解之术唯有……”

落蓝读到这里,华蓝一把将书抢了过来,然后捧在自己手上看了看。

“怎、怎么了?还不能给我看啦?这可是我们找到的哎!”

华蓝的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后,眉一皱,唇一勾,手心燃起蓝色火焰将书本焚烧。落蓝一惊,连忙伸手想去夺过正在燃烧的书,却被泠寒给拉住。

“不行,落蓝!你不能碰那火!”

“你……”落蓝看了看泠寒,又转头看向华蓝,“你在做什么啊!”

“因为书中禁术,世界大乱,毁我魔族声誉,如今书焚成灰,保我魔族声誉,且不会再有世界动乱之事。不过,”华蓝说着,手一倾,手中灰散落,“懂得破解之术的人只有我了。”

泠寒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赶紧将世界合并吧!”

“对对!书没了没事,我们还知道破解之术!”落蓝也附和着说道。

而华蓝却黑下了脸,问道:“我为何要将世界合并?”

落蓝和泠寒怔了怔,随即落蓝说道:“皇兄……你别开玩笑了。”

“将世界分割是祖上的意思,他们知道世界合并后善恶并存的六界有多么糟糕。现在我们活在美好的这半边世界,何必又要回到地狱呢?”华蓝邪魅的笑了笑。

“你……你什么意思……”落蓝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华蓝说出这样的话,当初叫泠寒将世界合起来的人可是华蓝啊。

华蓝不再多说,转头就要离开,落蓝眉一皱,拳一握,立马冲上去拉住华蓝,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不是你告诉泠寒,想要知道真相就想办法把世界合并的吗?!现在我们找到了合并的办法你就把书给烧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华蓝皱起眉,双手抓住落蓝的手腕,狠狠的用力捏着落蓝的手腕,疼得他嗷的一声松开手。

华蓝不做解释,狠狠将他一推,然后转身离开。

落蓝有些气,也有些懵,他看了看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又看了看华蓝离开的背影,最后转头看向泠寒。

“为什么?”落蓝疑惑的问泠寒,脸上满满的不解。

而泠寒只是微微低下头,走上前拉过落蓝的手,轻轻的给他揉捏,轻声道:“没必要激动,他只是生了场病。”

“病?什么病?已经病到脑子了?”

泠寒微微抬起眸,淡淡的说道:“是种治不好的病……”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泠寒眸中闪过的灵光。

“什么……病……我看他身体健康啊,还有这么大的劲。”

泠寒浅浅的笑了,笑里不知是讽刺还是欣慰,只听她淡淡说出四个字:“病名为爱……”

落蓝心咯噔一跳,愣了愣,泠寒很快收敛起笑容,她收回手,抬头看着落蓝,轻声问道:“还疼吗?”

“不、不疼了……”

泠寒浅浅一笑,迈开步子走过落蓝身边,轻声道了一句:“回去吧。”

胸口的心脏在不停的跳,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跳得一次比一次快,就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这是……什么感觉……?

落蓝默默的捂住胸口,从胸口传递到手掌的温热使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华蓝回到伊兰的房间后,抚着伊兰的脸颊轻声呢喃:“我们这辈子都不再离开这里了……”

而正居反世界魔宫中的华蓝才轻语呢喃完,就瞧见本放在桌上的书莫名其妙成了灰烬。

“什么?”华蓝疑惑一声,伊兰也随着华蓝的目光看去,愣了愣,问道:“怎么了?”

“刚才放在这的书被烧毁了。”

华蓝说着,伸手捧起一些,又放下,然后说道:“魔界的火。”

伊兰一听,紧紧的皱起眉,咬牙切齿的说:“肯定是白落蓝干的!”

华蓝不做定论,伊兰则跳下桌子,直径往藏书阁外走,双眼变得血红,怒斥道:“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华蓝转身跟去,说道:“事情还未弄清楚,别太着急。”

“呵,我不急,把他关起来慢慢审,总会给我说实话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囚禁 伊兰将落蓝囚禁了起来,把他关进了魔宫大牢,连同他的猫一起。铁栏杆上还有墙壁上都攀附着鲜花,只要落蓝企图逃跑而触及鲜花,就会被鲜花牢牢黏住,动弹不得。

而对于伊兰的审问,落蓝只回复同一句话:“我没有烧了书,我从没有离开过房间!”

伊兰视此为落蓝对自己的罪行矢口否认,决定将他囚禁于此。

伊兰走后,落蓝有些恼怒,除了对此事的委屈,更多的还有对伊兰篡夺王位的憎恨。

“明明不是魔族,还这么嚣张!”

“你也就只能在她背后说说坏话了。”泠寒以猫的形象蜷缩着身子趴在牢里的草埔上,谈笑风生的取笑着落蓝,“有本事冲出去跟她‘讲讲理’?”

“嘁!讲什么理,我想要出去的时候她能拦得住我?”说着,落蓝双手枕着头躺了下来,望着脏兮兮的天花板和到处都是蜘蛛网的角落,他不禁全身颤了一颤,又猛地坐了起来,“不行,这里真是恶心到我了。”

泠寒冷笑一声,说:“那你干脆‘招了’呗。”

“招什么招!又不是我干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不过,让世界合二为一的禁术你是知道的吧?”

落蓝怔了怔,转头看向泠寒,泠寒正咧着嘴冲着他笑,他打了个寒颤,转回头说道:“没有,我不知道。”

“哦是吗?”泠寒歪过脑袋,“我记得,在伊兰第一次有血瞳征兆的那天晚上,你可是去了一趟正世界呢。”

“那只是穿梭正反世界的一种技能罢了。”

“那也归属于同一个章节吧?分割阴阳术的内容之一?”

落蓝捏了捏拳头,眉紧紧的皱着,许久,终于说道:“没错,我知道所有关于阴阳分割的禁术。”

泠寒微微一笑,站起了身,走到落蓝的大腿边,轻声问道:“我想知道,如果两个白落蓝同时出现在一个世界里,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超过十二个时辰,那么我就会消失,并且不会危及到另一个我的生命。如果世界合二为一,那么他也会是个不完整的人。”

“那也就是说,想要除掉伊兰,只需要让她到正世界呆上一天就行咯?”

落蓝的心头一振,转头看向泠寒,泠寒笑得更瘆人了。

“下次伊兰来审讯的时候,你只需要拉开光圈,推她进去就好了,王位就又是你的了,不是吗?”

落蓝收回目光转回头,咽了口唾沫,不发表任何意见,但他的确非常想要让伊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既然打不过她,玩点阴的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落蓝暗暗地勾唇笑了。

“你还真是有心机。”

“这怎么能叫心机呢?”泠寒用它的小脑袋蹭了蹭落蓝的大腿,说道,“这是生存之道。”

第二天,居于正世界魔宫的华蓝下朝之后便往后宫走去,恰巧遇见伊兰在后宫中漫步赏花,华蓝一笑哦啊,大步跟了上去,唤了一声:“伊兰!”

伊兰转回头去,瞧见华蓝身后跟着一大批的宫女太监,便低头行礼,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哎,快快免礼,朕不是说过了吗?在孕期间,那些繁文礼节可暂且不理。”

伊兰扶着华蓝站了起来,华蓝温柔的问道:“从前从未见你走过这条路,今日可是想换换心情了?”

“臣妾瞧着这里紫薇花开得漂亮,便想来看看,”伊兰说着,目光转向华蓝身后的宫殿,“只可惜砖瓦积满了灰尘,看上去十分落魄。不过,倒将紫薇花衬得更艳丽了些。”

紫薇花……

华蓝转头看去,只见宫前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锦清宫”。

记得之前听公公说过,锦清宫是冷宫,想必里面结满了许多失宠妃子的哀怨。

说起紫薇花,华蓝也才发现冷公里的紫薇花树全都开满了花。走进去看,更是别有洞天。

谁会在冷宫里种这么多紫薇花树呢……如此美艳,想必在成为冷宫之前,住在这里的皇后一定很喜欢紫薇花吧。

谈起紫薇花,华蓝不禁会想起下落不明的域雪,他记得那天用自己的法术让整座山的紫薇花盛开,也记得那天域雪脸上僵硬的笑容。

虽域雪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但如今伊兰不怨,两人也恩爱,域雪的生死未卜倒是叫华蓝有些内疚。

当时还说讨厌域雪善良的模样,而如今自己却深陷泥潭。

华蓝抬头望着紫薇花,若有所思。看着华蓝若有所思的样子,伊兰便问道:“皇上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华蓝收回了思绪,眼里却流露出自责又担忧的感情。

伊兰走到华蓝面前,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浅浅的笑了笑,说道:“你的眼睛可比你诚实。”

华蓝的眉头微微的颤了颤,他记得还在监狱里的时候他也对域雪说过同样的话。

原来我们眼里都藏不住秘密。

那时想必她已情窦初开,胸口小鹿乱撞了吧……

“你眼里有我,却走了神,心里在想别人了吧?”

再次被伊兰看破,华蓝只好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心里还会有别人吗?”

“心里有人便是有人了,何必反问我呢?”说罢,伊兰转过身去,双手抱着手臂,抬头望着紫薇花,“怕我生气,还是怕我伤心?”

“都怕,所以想了会儿就不敢想了。”

听罢,伊兰偷偷笑了笑,戏谑的说道:“哼,堂堂魔皇,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一个小女子伤心生气?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看着伊兰这么一皮,华蓝温柔一笑,上前伸出手臂将人从背后抱住,挨在伊兰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怕别人笑话,就怕你生气,就怕你伤心,怕你醋坛子翻了闷闷不乐。”

伊兰忍不住笑了,听着华蓝的话她的确很高兴,但是该弄清楚的还是得弄清楚,理智的线还紧绷着。

“哟,醋坛子呢!看来真的是想着别的女人呢!”

华蓝没否认,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其实我知道是谁……”伊兰说着,低头握住环着自己腰的双手,“是域雪吧……我来这里之后就没见过她……”

章节目录 第57章 晚来的真相 “域雪一直下落不明,自你回来那天后,朕也没再见到她。”华蓝说,“我有派人去找过她,可是至今未果,连她宫里的宫女太监也都没了影。”

听华蓝这么一说,伊兰觉得有些悬乎,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忽然瞧见锦清宫里头有个影子闪过,伊兰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到怀里的人忽然这么一抖,华蓝连忙问道:“怎么了?”

“臣妾刚才看到那里有人影过去了……”说着,伊兰伸手指了指宫门里头,华蓝顺着伊兰的指的方向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想想,这里曾是冷宫,仇怨深大,怨灵肯定有很多,还是不要总往这里凑比较好。

“冷宫一般怨魂多,以后还是少来较好。”

“冷宫?这里以前是冷宫吗?难怪看着怪朴素的……只是委屈了这紫薇花……”

“怎么?爱妃也喜欢紫薇?”

“嗯。嗯?也喜欢?”伊兰疑惑的看向华蓝,华蓝尴尬的笑了笑,说:“哦,域雪也喜欢。”

“这样啊……”伊兰浅浅笑了笑,收回目光,不自在的往别处看,“御花园的樱花开了,臣妾想去看看。”

说着,伊兰便拉开腰上的手,转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而华蓝则看着伊兰的背影,有些发愁。

他知道伊兰很在意这件事,可是就这样不再去管域雪也不是办法,难道说要背着伊兰偷偷的去找吗?这样也不好吧,就像在偷腥一样。

刚才伊兰不自在的微笑,狠狠的扎了他的心,那真是强颜欢笑。

明明很在意。

于是华蓝跟在了伊兰的背后,说道:“爱妃,等等朕。”

在众人面前,伊兰还是得遵守礼节,站在原地等着华蓝,华蓝走上前,挽起伊兰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别太在意,我只是把域雪当做家人看待。”

伊兰不做答,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走着。

华蓝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要不你同我一起去找吧。若找到了我便当面和她说清楚。”

伊兰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但她依然板着个脸,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华蓝鼓起腮帮子,停下了脚步,转面对着伊兰,伸手捏起伊兰的两边脸颊,用极其可爱的正太音说道:“嗯!你不能再不高兴了,你要是再这样,我也跟你一起不高兴,我还要哭呢,就是那种哄不好的哭!”

伊兰憋着笑,抬眸看着华蓝,戏谑的答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没大没小的,快放下手!知不知道你捏的是谁的脸!”

“唔?我不知道,是谁的脸呀?还不能捏了吗?”

“当今圣上认不认识?我可是他的人!你要是得罪了我,小心掉脑袋!”

华蓝的心一震,接着欣慰的笑了,这似乎是他听到伊兰第一次说自己是他的人,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恢复那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是啊,是我的人。”

这个人,太苏了……

伊兰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她低下头,把脸迈进华蓝的怀里。

我爱你……

忽然落蓝呼唤的声音又响起,华蓝脸一黑,满脸仇怨的望着正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的落蓝。

落蓝脸上笑嘻嘻的,而泠寒则在一旁低头扶额,无奈的摇着头。看来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伊兰转头看了看落蓝,忍俊不禁,她拂袖遮住嘴,轻声对华蓝说:“看来皇上昨晚没有好好教训王爷呢。”

皇上无奈的哀叹了一声,但眼神依旧凛冽,如刀剑般瞪着落蓝。

而落蓝却对这些完全免疫,蹦蹦跳跳的就朝他们去,泠寒跟在他身后,一副很不想认识他的表情。

“见过皇兄~见过皇嫂~”

“皇上吉祥。”泠寒恭敬的行了个礼。

“你今天可真是闲啊。”华蓝说着,嘴角有些抽动。

“哎呀,这不是听说御花园的樱花开了嘛!反正也没什么正事,那还不如跟泠寒一起来赏个樱花?”

“你……”华蓝才想冷嘲热讽几句,伊兰却抢先开口了:“什么叫没个正事儿?不是一直嚷着要帮泠寒弄清楚身世的吗?”

“哎!弄不清楚了!”落蓝说着,摆了摆手,“史书上写的都半真半假,后宫的事记载得又不详细,哪里能弄清楚!反正,我觉得皇兄说得对,要想弄清楚啊,还是得让泠寒的灵魂合二为一!”

伊兰仔细的听着,而华蓝则在一旁似笑非笑。原来这家伙是想来跟伊兰告状的。

伊兰微微垂下头,浅笑道:“合并世界只有天神能做到吧……”

听伊兰这么一说,落蓝连忙说道:“不!我们也……”

“说起来朕还没细细问过你,”华蓝立马打断了落蓝的话,“泠寒是你从哪捡来的。”

“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在地牢迷宫里捡回来的啊。”

伊兰疑惑的问了声:“什么地牢迷宫?”

“哦,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华蓝解释道,“落蓝来到魔界之后被关进了后宫的地牢里,遇到泠寒之后又被一个黑衣人救了出来。”

华蓝解释着解释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转头便问:“是谁把你带回魔界的?又是谁把你关进地牢的?”

“啊?域、域雪啊……”

伊兰和华蓝都吃了一惊,原来最后一次见到域雪的人竟是落蓝。

“她为什么把你抓去地牢?”华蓝追问道。

“因、因为……”落蓝的眼神有点闪烁,他咽了口唾沫,说道,“皇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域雪不是皇族却能见阳光……”

“记得。”

“我没有猜错,她怀着我的孩子……当然是另一个我的孩子!她被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就把我关进地牢迷宫里了……”

华蓝的神情凝重,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但心里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

就因为得知了真相,似乎很多东西都想通了。

难怪域雪总想要促进和皇上的感情,又是赏花又是跳舞赏月,原来是想趁早甩掉白落蓝的束缚,怀上皇上的孩子好坐稳这后宫。

华蓝冷笑了一声,感觉事实真相真是讽刺人,原来域雪早有计划,在她寻到正世界来时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58章 腐烂的尸体 “那域雪呢?域雪现在在哪?”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华蓝,而是伊兰。

“域雪……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地牢迷宫里,被黑衣人五花大绑着!哦对了,我们被护送出迷宫后,他说要留下来好好教训域雪!”

华蓝依然不作声,默默的皱紧眉头站在一旁,伊兰看了看华蓝,有看向落蓝,说道:“带我们去迷宫。”

“要去迷宫不必跑到玉妃宫里。”泠寒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羊皮纸,那上面画着的是迷宫的地图,“地牢迷宫相连相同,我们只要从距离这里最近的宫殿下去就行了。”

落蓝看着泠寒有点发愣,也有点懵,四人往附近的宫殿去时落蓝凑到泠寒边上悄悄的问道:“我们不是来劝说伊兰让皇兄合并世界的吗?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地图啊?”

泠寒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恰巧带出来了而已,别问了。”

虽然泠寒这么说了,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劲,于是又追问道:“我看你是早就计划好了吧?”

“我可没有,真的只是恰巧带着啦。再去一下又没有坏处,再说了,迷宫的中央门,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是想啦……但是两者好像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吧?这么说反倒更加感觉你是故意的啊喂。”泠寒抿嘴一笑,不再做更多的解释,带着三人走进最近的宫殿,直径往寝宫去,然后撩起挂在墙上的画卷,只见一个木色的长方形按钮突出来很是显眼。

泠寒按下按钮,只见一旁木色墙壁开了一个口,像一个门一样,里面很黑,有一道通向黑暗的很长的阶梯。

泠寒回过头看着他们,浅浅的笑道:“走吧。”

泠寒带头走下去,落蓝连忙跟上,接着华蓝拉起伊兰的手也跟了上去。通道很黑,华蓝手掌心燃起鬼火,照亮前方的路。

走下长长的阶梯,他们终于到达底层,转头望去,靠着鬼火的光,隐约能看到迷宫的墙。

泠寒打开地图仔细的看了看,说道:“这里以前是曦妃的寝宫……那就是……往这儿走!”泠寒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华蓝把手中的鬼火向前一抛,鬼火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他告诉泠寒:“你在前头带路吧。”

泠寒点了点头,大步往前走去。

“走这么快!”落蓝一边吐槽着一边小跑跟上,“照顾一下后面的孕妇哎!”

泠寒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看地图,说道:“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后宫也太大了些……”说着,她转回头看向伊兰,一脸的担忧,“这样走过去怕是太辛苦了些……”

华蓝附和着说是,于是他拿过地图,问泠寒:“我们要去哪里?”

泠寒指了指地图上的一角,说道:“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域雪的寝宫。”

得知了目的地和现在所在地之后,华蓝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线走了一遍,捋清了道路后,把地图还给了泠寒。

“过来。”华蓝说罢,拉起伊兰的手,朝落蓝勾了勾手,四人聚在一团,华蓝拉着落蓝的手,而落蓝拉着泠寒的手,只听华蓝一声“我们直接瞬移过去”后,下一秒眼前一黑,便不知到了哪里。

华蓝手中再燃起鬼火,周围终于亮堂了起来。

只听伊兰忽然惊叫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伊兰,只见伊兰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的墙根,不稳的后退了几步,三人见了吓坏了,连忙上前扶,好在华蓝一直拉着伊兰的手,顺势就把她给抱进了怀里。

见着伊兰没事了,其他两人才松了口气,华蓝顺着伊兰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具半腐烂的尸体瘫在墙根,地上还有暗暗的血迹。

华蓝皱起眉,连忙挡在伊兰的面前,抱着她轻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别怕。”

落蓝和泠寒转过身去仔细瞧了瞧那尸体,尸体虽已经半腐烂了,但身上还被五花大绑着,而且肚子微微的隆起。

泠寒“啧”了一声,站起身,捏着鼻子退后了几步,嫌弃的说:“腐烂的味道……”

“这腐烂的模样也太可怕了……”落蓝一边仔细打量着,一边吐槽着。随后他站起身,说,“肚子里还有个胎儿。”

泠寒用胳膊肘捅了捅落蓝,说道:“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亲儿子?”

落蓝愣了一愣,转头看了看尸体,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感叹的样子,感叹道:“家门不幸啊……没想到本王的长子还没出生就夭折了……”

“唉……”泠寒也配合着落蓝浮夸的表演,可惜的摇了摇头。

华蓝对这两个人实在感到无语。怀里的人揪紧了华蓝的衣服,华蓝低头蹭着伊兰的发。

“不过说起来,域雪来正世界多久了?怀个孩子不应该就十个月的事吗?怎么现在肚子才一丁点大?”落蓝疑惑的自言自语。

而华蓝则接了他的话:“应该是用了延缓术,也是魔族的禁术。”华蓝说着,皱起了眉,“当初因为有妃嫔对一个宠妃施了这种法术,使得宠妃一孕就是五十年,最后难产而死。当时的魔皇就将此术置为禁术。”

落蓝听着,觉得有些瘆人,这也就是说,另一个世界的白落蓝偷偷学习了禁术并使用。

“白落蓝一直以来都因为辈分的原因没被父皇宠爱,父皇的很多法术都只传授给朕,我知道他一定怀恨在心,但没想到他居然偷偷学习魔族禁术……”华蓝说着,咬紧了牙。

伊兰一只手捂着口鼻,紧紧的皱着眉,问道:“是谁把她杀了?”

“白落蓝……”泠寒答道。

“嗯?”落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泠寒。

泠寒淡淡说了一句:“不是在说你……当时救我们的人应该就是另一个落蓝……”

瞧着怀里的伊兰十分不舒服的样子,便对他们说道:“人已经找到了,之后朕会派人来处理尸体,现在就先回去吧。”

听华蓝这么一说,泠寒连忙叫住华蓝:“不,等等,这个迷宫里还有个地方要去!”

“啊!对对对!还有个地方要去!”落蓝也附和道。

泠寒打开地图,走到华蓝身边,指了指地图的中心,说道:“中央有一个怎么也打不开的大门,里面想必藏着什么,可能是这迷宫的秘密。”

“这迷宫能有什么秘密?”华蓝轻蔑的说。

“比如说创始人,或者是怪物的秘密,我总是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些什么……透明的……令人感到舒服的……神秘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迷宫的中央门 “朕对这个力量和这个秘密没有兴趣。”

“不,你再考虑一下……”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今日伊兰本就受到了惊吓,要是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再惊动了胎气朕该找谁来问罪?!”

华蓝低吼着,态度十分的坚决,让泠寒有些怯怕,顿时说不出话来。

落蓝见了连忙拉过泠寒到华蓝面前,斥责道:“哥,你也没必要这样发火吧?”

“华蓝,”伊兰忽然唤了一声,“既然有秘密,那去探个究竟也无妨。”

“可是你……”

“我没事,不用在意我……”伊兰给华蓝投去一个放心的微笑,“我们的孩子才不会这么脆弱。”

华蓝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伊兰的头发,宠溺的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伊兰想过,既然魔宫里有密道能通往让灵魂合二为一的空间,那这后宫底下的迷宫里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秘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落蓝默默的把泠寒拉到了一边,然后两人一起摇头叹气。

一阵腻歪之后,华蓝拿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用刚才的方法瞬移到了大门前。鬼火一燃起,所有人都看清了大门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像手掌一样的奇怪标志,泠寒伸手使劲的推了推石门,石门紧闭着。

泠寒回头看了看落蓝,落蓝上前搭了把手,却也推不开石门。

华蓝抬头盯着石门上的红色标志,皱起了眉,他瞧见石门的周围微微泛着红光,走近石门还能感受到微微魔力。

“这里应该有封印。”华蓝说着,转头对伊兰轻声说了句,“我去看看。”

“嗯。”伊兰点了点头。

华蓝走到石门前,上下看了看,然后露出血瞳,右手泛起红光,他将手按在石门上,石门的红光忽然变得刺眼。

华蓝手臂一用力,石门微微的挪动了,落蓝见了,兴奋的叫道:“动了动了!动了动了!”

可是门很快又停了下来,不论华蓝怎么用力也推不开。

“诶?怎么了?”落蓝疑惑的看向华蓝。

“另一半血瞳的力量我还没恢复……”

“什么?!还没恢复?!”落蓝惊讶的看着华蓝。

“我……我最近对鲜血的对象比较挑剔……”

“你……”落蓝顿时语塞,无语的看着华蓝,华蓝尴尬的笑了笑,落蓝转头看了看伊兰,又看向华蓝,说道,“所以说伊兰有孕就成了你不吸血的原因?”

“哎,这也不能怪我呀,伊兰的血比较特殊嘛,喝一次就能恢复很多力量!”

“那现在我们打不开门怎么办呀。”

一旁的泠寒抿嘴一笑,说道:“落蓝的血似乎也是特殊的呢。”

落蓝一听,脸瞬间红了,转回身连忙斥责道:“别出馊主意!我、我连血瞳也没有!怎么可能特殊!”

“其实也不是没有,你还是有魔族的血脉和血瞳的,只是在你身体里还没觉醒。”华蓝紧接着说道,“也不……你让我吸一口?”

“不!不要!你把这种事用在你们夫妻俩之间就好了别扯上我!!”

“哎呀,”华蓝立马做出一副很困扰的表情,“那现在我们打不开门怎么办?”

“你!啊啊啊!这么羞耻的事情!”落蓝胡乱的抓着头皮,看上去焦躁极了。

泠寒噗嗤一笑,然后作出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附和道:“唉,明明都到这里了,真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呢……”

落蓝听了泠寒这话,鼓起了腮帮子,捂着脸蹲了下来。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嘛,都是哥哥非要把这种事情说得好像只有他跟伊兰才能做的样子……啊这莫名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不去想就行了!

落蓝“蹭”的站起身,一副终于鼓起勇气做好决定的样子。

“好吧!那你来吸我的血吧!”

“哦?”华蓝眉一挑,唇一勾,一副撩人的模样,落蓝全身一颤,结结巴巴的应着:“别、别废话了!”

华蓝轻轻一笑,走到落蓝面前,伸手搭着落蓝的双肩,然后附耳轻声说道:“那我要开始咯。”

华蓝张开嘴,朝他的颈部一口咬了下去,落蓝“唔嗯”一声,皱起眉眯起眼,双手连忙扶住华蓝的双肩,华蓝的右手从肩上挪到落蓝的后脑勺,让落蓝的脑袋靠着自己。

落蓝看上去有些害怕,又有些享受……

华蓝的左手发出红光,华蓝一边吸着落蓝的血,一边伸出左手抵上门,他红色的双瞳渐渐变得刺眼,忽然华蓝抬脚用力一踹,石门“砰的”一下被踹开了。

华蓝松开口,双手扶着落蓝,落蓝的双腿有点发软,眼前有点飘忽,泠寒连忙上前扶他。

泠寒接手后,华蓝松开手,转头看向石门里面,只见里面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块透明的微微泛着紫光的石头。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舒服的香味扑鼻而来,这叫人心旷神怡的香能让人把所有的防备都给放下,想要就此怠惰。

而伊兰却对这种香完全免疫。

扶着落蓝的泠寒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却一点也不觉得疼,还嘟嚷着:“啊……好舒服……”

而落蓝没了搀扶,直接躺在了地上,而他却一脸沉醉的说着:“啊……还是睡觉舒服……”

而华蓝则昏昏沉沉摇摇欲坠的样子,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感觉……”华蓝眉头紧皱着,撑着身体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伊兰连忙上前蹲下身询问:“华蓝,到底怎么了?”

“这香醉人心智……叫人怠惰无力……”

忽然石门后面传来刺耳的嘻嘻笑声,伊兰眉头一皱,站起了身。

“伊兰……小心……”

虽只剩伊兰一人,又是有孕在身,她却毫不畏惧石门后的未知,只听她怒吼一声:“何方妖孽!胆敢在此撒野?!再嚣张,本宫叫你下黄泉!”

伊兰本只是想就这样虚张声势一下,谁知那笑声真的立马停了,香气也散了去,石门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女人,那女人披着长发,头上戴花,穿着绿色的长裙,她屈膝行礼,低着头说道:“是小的失礼,不知是紫花大人到来,还请恕罪。”

章节目录 第60章 传送石 见女子恭敬有礼,伊兰便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小的是此地的守护灵,主人命令小的在此守护传送石。”

“你的主人是谁?”伊兰紧接着问道。

“大人,恕小的不能说,这是必须守口如瓶的秘密。”

伊兰一听这话,心里莫名的烦躁了起来,皱紧了眉头,斥责道:“为何不能说?难不成她还会出现杀了你不成?”

“是,小的受了诅咒,一旦泄露秘密,就会灰飞烟灭。”

伊兰微微的眯起眼,咬了咬牙,她咽下一口气,指着那块石台上的石头问道:“那块石头就是你说的传送石吗?”

“是的。”

“要怎么用它?”

“只需要将手按在石头上,告诉它想要传送到哪就可以了。它可以传送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是每人只能使用三次。抵达想要到达的地方后,六个时辰后会自动返回原地。”

任何一个地方?

听女子这么一说,伊兰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是不是也可以去到反世界?

伊兰这么想着,连忙回头看向华蓝,瞧见华蓝还跪在地上,一副吃力强撑着的样子,她又连忙回头问女子:“他们怎么还这样?你不是把香都收走了吗?”

“大人不必担心,这香毒的效果半个时辰后自然会消失。”

得到这一准信儿,伊兰才松了口气,她蹲下身,对华蓝说道:“华蓝,我想试试能不能到反世界去。”

“不行!”华蓝吃力的果断拒绝了她,“你有孕在身,不可单独前去!万一有什么意外……”

“没关系的啦,我可没那么弱呢!”伊兰向华蓝投去一个放心的微笑,每一个眼神都在对他说着“答应我答应我”,可是这种眼神攻击完全没法让华蓝改变主意:“不行!反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还不清楚吗?要是真的遭遇什么不测,你让我怎么办!”

“你……”伊兰愣了愣,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却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回答道,“那你再娶一个嘛,你是魔皇,天下美人那么多,你还怕找不到一个比我漂亮的?”

“可悲的是我要找也会找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女人,但更可悲的是到那时我只能找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伊兰的脸上飘来两朵红晕,虽是被撩到了,但伊兰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还是想去反世界看看嘛……”

“不,伊兰,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我不知道……”伊兰微微垂下眼帘,浅浅的笑着,“我想去看看另一个你是什么样的。”

这么听来有点莫名其妙,华蓝永远也不会知道伊兰这一刻的真实想法,他至今也不知道寝宫密道的秘密,那个能让灵魂合二为一的神奇地方,伊兰仅去过一次却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如果能到反世界去,她想去见见另一个自己,去看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幸福。

“你就算不答应我我也要去。”这次伊兰投去的是无比坚定的眼神,她仿佛不是再去请求华蓝的允许,而是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仅此而已,紧接着,她又露出顽皮的笑,“反正你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你!”

伊兰嘿嘿的笑着,站起身往传送石靠近,华蓝吃力的想要朝她的方向挪一挪,却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只听伊兰一声“到反世界魔皇寝宫去”,耀眼的白光瞬间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当白光渐渐消失时,伊兰已经随着白光一起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听落蓝松了口气,说道:“终于不用在看他俩秀恩爱了……”

“嗯……赞同……”

华蓝脸一黑,转头瞪着落蓝和泠寒,而他俩则若无其事的呼呼装睡。

伊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是魔皇寝宫。

伊兰环顾四周,所有的陈设都没有改变,包括桌子上花瓶的位置,床上被子叠放的位置,墙上的花纹也都和正世界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比正世界的要压抑很多很多。

伊兰走到门前,正想要凑到门上听听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谁知门忽然被打开了,伊兰吓了一跳,连忙退后,见到来的人是华蓝她才松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是你啊……”

“嗯?”华蓝看着这个反应的伊兰,有点奇怪的嗯了一声,紧接着问道:“你在干嘛?”

伊兰毫无演技的尴尬一笑,回答道:“啊?我、我正准备睡觉呢!”

华蓝的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没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伊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声让华蓝更加感到奇怪了。

“你今天怪怪的……”华蓝一边说着,一边将外衣脱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啊?有吗?没有吧,哈哈哈……”

“伊兰,”华蓝扯了扯衣领,微微垂下眼帘,说道:“你不是说要去审问白落蓝吗……”

“白落蓝?”伊兰下意识的懵了一下,这一下很快就被华蓝给捕捉到了,华蓝浅浅一笑,歪过头看着她,说道:“你果然不是伊兰。”

“啊!不!我是伊兰我是伊兰!可是事情说来话长,你得听我解释!”

华蓝微微笑着,走到伊兰跟前,凑近她的脸颊,华蓝温热的鼻息扑打在伊兰脸上,伊兰的脸瞬间就红了,这个华蓝的眼神和另一个华蓝的眼神完全不一样,这个华蓝的眼神里,满满的柔情。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另一个伊兰吧,从正世界来,和伊兰的性格完全相反。我说得对吗,嗯?”

“嗯……嗯……”伊兰咽了口唾沫,胸口小鹿胡乱的到处撞。

跟以前接触到的华蓝完全不一样,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点……让人沉迷的感觉……话说……既然都是华蓝,那也应该也算是夫妻吧……那……亲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伊兰这么想着,慢慢凑近华蓝,只听华蓝一声浅笑,双手搭上伊兰的肩,说道:“别这样,我夫人会难过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一个灵魂两个人 “什、什么?”伊兰有些发愣,又感到有些难堪,“你夫人和我,不都是同一个人嘛!”

“也许是吧……”华蓝转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合上,“你更像以前的她……你喜欢阳光吗?”

华蓝转回头看着伊兰,这问题问得伊兰有些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以前不是很喜欢……现在……还好吧。”

“你觉得阳光温暖吗……”华蓝微微垂下头,眼里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悲伤。

“温暖……阳光不温暖才奇怪吧?”

华蓝的嘴角微微勾起,苦笑着答道:“现在她却喜欢呆在阴冷的魔界,觉得阳光无比刺眼。”

伊兰的眉微微皱了皱,瞧着华蓝的苦笑,她不自觉的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现在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让他不那么难过?

伊兰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忽然勾起嘴角。她抬起头,对华蓝说:“不要这么沮丧嘛!你要给她带来很多快乐才对呀!不然对孩子不好噢!”

“嗯?”华蓝眉一挑,一脸蒙圈的看着伊兰,问道:“什么孩子?”

“啊?就……就……那啥,如果我怀有孩子的话,她也应该……怀有孩子吧?”伊兰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华蓝则一脸诧异的看着伊兰,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伊兰看着如此诧异的华蓝,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华蓝摇了摇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走到伊兰面前,低头看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笑意一点点的迸发出来,他连忙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嘱咐道:“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说罢他夺门而出,往地牢的方向飞奔,而才跑到楼梯口,正巧撞到要回房的伊兰。

“伊兰……!”

“你……你干嘛?”

华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把将眼前的人抱住,伊兰一愣,连忙推着他:“干嘛?!”

“伊兰……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你放开!”伊兰没好气的打断了华蓝的话,华蓝一怔,默默的松开了手。

“你在想什么?现在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吗?”

不……不是……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伊兰。

“你还爱我吗?”华蓝忽然问道。

“我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是嘛……”

伊兰皱起眉,烦躁的“啧”了一声,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合并世界的办法,你懂不懂?!”

“我一直都在顺从你的意思!任何事都在为你考虑!如今魔宫已经是你的天下,你究竟还有何不满?!”

华蓝第一次对伊兰发火,伊兰对此却只有冷笑一声:“我又何尝不是为了你……”

可是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想哭就能哭,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无法再善良,她迫切的想要变回从前的自己,她只能依靠合并灵魂来压制血瞳的力量。她不能说,不能告诉华蓝自己有多痛苦。

华蓝无言,只是依旧眉头紧缩,他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去,只道一句:“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伊兰白了脸,望着华蓝关上房门,空荡的走廊里灯火昏暗,她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她捂着嘴弯身哭泣。

若此生你能平安,我又何必劳苦出卖自己的温柔善良?

但你不懂,我也不能说,我知道你讨厌这般果断决绝又嗜战的我,但那多是无奈之举,你……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心灵相通吗?为何,为何此时你不能再懂我的心……

房中佳人美如画,独伫窗边,月光柔和,佳人眉目柔情似水,好似那年月下小亭,小杯浊酒,定此生此誓之人。

为何?究竟谁才是最初的那个人?

华蓝的心脏刺痛,他大步上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势要吻上去,却双手颤抖,最后只是将她拥进怀里。

“华蓝?”

“你为何不是伊兰……”

“我……我就是伊兰……”

“你不是我的伊兰……”

“有什么区别呢?”她轻轻推开华蓝,抬眸望着他的眼,轻声说道,“我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拥有同样的灵魂,但是我比她温柔善良,不会去伤害心爱之人。我不正是你最想要的人?”

是,是的……你的确要比现在的她温柔善良,但是总有不同……

“我的伊兰,不会去争夺别人的心爱之人。”

她一怔,心猛地一跳。连忙强颜欢笑道:“你与我的华蓝又有何区别?你们都是……”

“灵魂的底子是黑的,便终究是黑的,它不会自己变白,也不会因为谁变白,你所认为的温柔善良只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她的嘴角有些抽动,觉得华蓝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那你又何必苦恼啊……”她眉目间传来一阵寒意,又有几分嘲讽,“若她灵魂圣白,又怎会被玷污?”

华蓝松开手,转过身,看着那床头红烛,又忆起当年灯火缱绻,红衣红裳,月下独舞,宛如画卷。顿时不由得哀愁起来,思绪万千。

“我苦是因为她变了副模样,我恼是因为我不懂她心。从天界回来以后,我便再也触不到她的心思,就好像……她不再是她,连心脏都不再是……”

瞧见华蓝神情悲愁,她心一软,不再讽刺下去。

“我虽不知你们去了何地发生了何事,但你们……你们本应是深爱至极,不可能突然改变。”

不可能突然改变……华蓝想了一想,觉着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便问道:“你们见过落蓝了吗?”她点了点头,华蓝又问,“关系如何?”

“甚好。”

“我与反世界的落蓝却是互相残杀,由此可知两世界连人际关系都是相反。若你与另一个我相爱至深,我与伊兰定会决裂。”

她又一怔,猜测着华蓝是不是在责备她。她抱起自己的手臂,转过身去背对着华蓝,垂着头,道:“你又怎知我的苦?让我尝到爱的甜蜜后又叫我放手,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叫你放手。”

“你不是在责备我吗?”她猛的转回身,泪眼朦胧的瞪着华蓝,“这也不能怪我!若不是那奇怪的密道,我也不会……”

她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她想起了那条密道,那条还没来得及告诉华蓝的密道!

她连忙爬上床,在床紧靠着的那面墙上四处拍打。

“你在做什么?”

“这里有一条密道!你快来帮我找找!”

与此同时,伊兰又去了地牢,正要审问落蓝,不料落蓝打开通往正世界的通道,将伊兰推了进去。

而正处正世界的华蓝,在寝宫中打开了那条密道。

望着逐渐亮起的阶梯,华蓝沉下脸,自言自语道:“果如书上所说,第三道门就在魔宫。”

章节目录 第62章 第三扇门 正反世界同时打开了第三道连通大门,而被落蓝送走的伊兰,正巧就在寝宫之中。

“伊兰?”听华蓝一声唤,她抬头看去,“你怎这么快便回来了?”

“回来?”瞧见华蓝一身蛟龙袍,且一副帝皇的仪态,伊兰便觉不对,皱起眉问:“你在做什么?”

“无事。伊兰……”

“你身后的通道是什么?是通向何处?”伊兰故意打断华蓝的话,侧头看去,“为何我从不知寝宫内竟有暗道?”

伊兰的语气果断决绝,眉间飘散几分英气。

“伊兰,你……你怎么了?”

伊兰皱起眉,大步上前,跨上床,一把推开华蓝就要往通道里去,华蓝连忙把她给拉住,谁知她猛的一转头,满脸狰狞的表情,发红的血瞳瞪得华蓝一怔,松开了手。

“你不是伊兰……”

“我们谁也不是谁,唯有世界合并我们才能成为自己!”伊兰激动的说着,上前揪起华蓝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就是你!就是你几度让我的华蓝陷入死亡绝境!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你所承受的痛苦!!”

他沉下脸,不做激烈的反驳,只是平静的表述:“世间唯有我知世界合并之法,但我不会让世界合并的。”

“为什么?!”

“因为朕的爱妃不愿。”他抬起头看着伊兰的双眸,眼神坚定极了。

伊兰咧开了嘴,觉得这般痴情男儿实在是可笑:“你认真的吗皇上?”她嘲讽般的语气说道,“她莫不是迷恋正世界的人文情怀和江山美景?若是连命也没有,还如何迷恋?”

“什么?”

“我死,她也会死,我可以在此不作任何犹豫的告诉您,亲爱的皇上,若你不将世界合并,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咬舌自尽。”

伊兰瞪圆了眼,神情看上去认真又病态。

伊兰的话真的吓到华蓝了。

“你……你何必如此?”

“为他,我死又怎样。”伊兰松开华蓝的衣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和语气,说道,“做决定吧。”

华蓝皱起眉,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合并世界有一个不可知因素。世界合并以后,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会得到合并,但究竟是善还是恶,都是随机决定的。”

“无所谓。”

瞧见伊兰这般坚定,华蓝也不再多说,他走到第三扇门前,伸出手,念起了咒语。

伊兰在一旁看着,忽然大门发起蓝光,自己的身体也发起了蓝光。

华蓝微微侧过眸看着伊兰,眼中柔情千种,却无言开口。

世界就此合并,华蓝的记忆合并,善恶得意平衡,但是房中只剩他一人,伊兰却不见了影。

华蓝低下头,捏紧了拳头。

“来人……”

华蓝下令六界搜寻伊兰的下落,但一直没有结果,这样无音无讯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魔族朝政逐渐陷入混乱,而华蓝却日日守在后宫中。听御前伺候的公公说,他叫人打扫了锦清宫,重新装饰了一番,锦清宫不再是冷宫,反倒是整个后宫中最豪华的宫殿,宫前紫薇花常开不败,是因为华蓝每日都在用法力维持。

这日,落蓝去后宫寻华蓝,瞧见他正坐在树下,手中拿着一壶酒。

“堂堂魔君,怎能露出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轻笑了一声,道:“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本就不是当君王的料,奈何生生世世叫我称王。”

“皇兄!”落蓝大步走到华蓝身边单膝跪下,眉眼中满满焦虑,“你清醒点!即使如此,伊兰也不会自己回来的!”

“我很清醒。”

“你清醒什么啊?!西北边疆动乱,北方饥荒,东面水灾,百姓苦不堪言,你作为王君怎能不管?!”

“我不想管。”

“你为何这般自私?!就为了她变得这么颓废,牺牲整个魔族吗?!”

华蓝眸一低,冷笑一声,笑意刺骨,叫人怜又恨:“有何不可……”

落蓝气得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那请皇上,赐臣弟管理朝政的权利!”

华蓝闭上了眼。

早应如此……前世如此,今生如此,我们仿佛造了孽,被上帝玩弄,命运的书一米厚,内容却一模一样。

“朕许了。”

紫薇花再开时……应是盛夏……

华蓝想起人间的小山村,他独自回到那座山,只见遍山紫薇花开,华蓝的心跳变得急促。

现在是秋天,紫薇花却开了满山,那就是说明……伊兰……伊兰在这里……

华蓝迈开步子跑向小山村,可村里已空无一人,华蓝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喊得声嘶力竭却未停歇。

“伊兰……”

他又往山上跑,山上已经没有了大门,只有一棵又一棵的紫薇花树。

他渐渐停下了脚步,扶着一棵树弯身喘息。

“锦清宫的紫薇花也开了,虽不及这里美丽,也随我一同去看看吧……朝政已经全交给了落蓝,你不用担心我会太忙不能陪你,还是说……还是说你想就在这山中隐居?也好,这般清静也好,只有你我更好……所以快些出来吧,还是说你不想与我一起……”

伊兰没有出现,微风拂过,花瓣缤纷飘落,多想回过头就能相见……

“你到底去了哪里……”

此时,天上传来老人唤“魔君”的声音,华蓝抬头望去,只见一白发老人驾着白云朝他而来。

“见过魔君大人!”

“你是哪位?”

老神仙呵呵一笑,道:“魔君大人也未必想要知道,臣只是来汇报情报。魔君夫人的下落,有线索了。”

华蓝一惊,这是他近几天来第一次集中精神:“说,她在哪!”

“夫人近日出现在秦始皇陵附近,更在前些日子里,臣等在其它的帝王陵中也寻到了夫人的踪迹。”

华蓝听罢,微微皱起了眉:“那想必她已不在秦始皇陵处……”

“大人,臣明白大人寻妻心切,但是臣不得不提醒大人一句,夫人常出没于陵墓之中,行为怪异,还请大人多留心。”

“陵墓……”

经老神仙这么一提醒,华蓝也觉着不对劲,可他才要深思,便有一魔兵匆忙前来报告:“皇、皇上!寻、寻到皇后的踪迹了!现就在冥界!正在大闹地府!!”

章节目录 第63章 野心 华蓝一听,连忙动身往地府去,可到了地府门前就被百万阴兵阻拦在外。

华蓝忽然明白了伊兰游走各个陵墓的缘由:“原来你在搜集阴兵,增强自己的兵力……血瞳已经把你的理智给吞噬了,伊兰……”

忽然阴兵让开了一条道,只见一个人被扔出了地府,华蓝见了连忙上前扶起他,才发现,被扔出来的竟是阎王爷!

“可恶,哪来的怪物!居然都敢闹到地府来了!”阎王一手撑着腰,嘴上还念念有词。

“你的部下呢?”华蓝问。

“哪里还有什么部下!全都被那怪物蛊惑了去!”

华蓝眉头紧缩,思考了几秒后,温和的说:“抱歉,这是我们魔族的疏漏,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劳烦您先到魔族落脚……”

“到魔族落脚?!”华蓝话还没说完,阎王爷就一副诧异的模样,“我们神魔自古以来势不两立!这事儿要真是因你们魔族而起,那我定会去禀报天帝,让他来收了你们这群祸害!!”

华蓝本就烦心,再被阎王这么一吼,真的当时就想挥一巴掌过去。好在他忍住了,否则还不知道这阎王要到天帝面前怎么个添油加醋的告状,给自己又添一大堆的事。

华蓝索性站起身不去管他:“行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告诉你啊!你要真是有点内疚感,就赶紧把那怪物给收了!我们地府的损失你可担当不起!”

华蓝啧了一声,道:“我不是为了你们地府,是为了找回我的女人,你们地府的损失会不会增加完全取决于我的心情。”

阎王:“你!”

“你大可去找天帝那里告状!叫天兵天将来降我,不过在那之前,你这衣服可以成了地底下的废墟堆了。”

阎王有些恼火却又无法反驳回去,毕竟如今气势,只有他一人根本无力反驳,只好哼声一句灰溜溜的逃走了。

华蓝露出血瞳来,当道的阴兵像是瞧见了一种专治性权威一样,分分退让出一条直通阎王殿的大道。华蓝顺路走去,只见伊兰高簪黑发,一席黑衣拖地,长袖上还有点点红斑。她立于高堂之上,俯视整个地府,霸气外露。

她微微垂下眼帘,望见华蓝,轻笑一声:“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华蓝:“我一直在找你。”

华蓝的眼神急切,伊兰却冷眼相对,微微侧过身,移开目光:“我知道。”

华蓝:“素闻你常出没于古墓之中,为的就是搜集阴兵,扰乱地府吗?”

“如何?”伊兰勾唇露齿,敞开手臂以炫耀自己的功绩,“臣妾做的可还合皇上的意?”

这样的称呼在华蓝看来像是讽刺,他微微皱起眉。“我不想要这地府,只想跟你安稳平淡的过日子。”

“可是我想呀。”伊兰的笑如邪魅般可怕,她的眼里燃的是欲望,手里握的是野心,她的话音才落,阎王殿四周便有藤蔓蔓延开来,藤蔓上陆续长出花朵。

华蓝见此场景,心中有一丝慌乱——这可不妙。

莫不是世界合并后,伊兰的灵魂不巧成了恶,再加上血瞳本身的吞噬作用,伊兰的意识已经完全被血瞳操控了。

再继续劝下去未必是个明智的决定。

于是华蓝颔首微微一笑,说道:“那我愿不要那些皇权富贵,只愿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左膀右臂。”

“此话当真?”

“当真。”

伊兰眼前一亮,立马展露笑颜,直声称好。

四周的藤蔓枯萎凋谢,华蓝终于是松了口气,他从未对伊兰动过手,只知伊兰的血瞳强大得可怕,硬碰硬绝不是个好选择。

自那以后,华蓝便一直留在地府,和伊兰形影不离,他知道现在沉迷男女情爱不对,但这久别重逢的思念实在是挠人心。

阎王把伊兰霸占地府的事情告诉了玉帝,而玉帝只是叹叹气,不做任何发兵命令。

阎王不解,玉帝也不明示。

伊兰虽霸占了地府,但迟迟不发布任何出兵消息,每日沉迷男色,根本没有一副要称霸六界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伊兰在府中与华蓝下棋博弈,忽有兵来报,“魔界已被拿下”。

华蓝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一脸的诧异,而伊兰则只是勾起嘴角,眼中不藏任何喜悦。

华蓝:“什么时候的事?”

伊兰:“你来到地府的那天我就已经在同魔族打仗了。”伊兰说着,伸轻覆华蓝的手背,“夫君,这魔界我给你打下来了,你可得好好报答我才行~”

华蓝苦笑一番,问道:“那魔族当政皇帝呢?”

伊兰:“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八成是死了吧。”

华蓝心头一震,瞪圆了眼捏紧了拳头,突然一股自责涌上心头。

这些日子里自己到底都在做什么……助纣为虐?沉迷红颜?

竟帮着她灭了自家满门?

这么做真的对吗?前世的姻缘当断当续?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孽缘?

伊兰:“怎么?心疼了?后悔了?”

伊兰说着,转身贴近华蓝站着,嘴角勾起邪魅的微笑,双手背在腰后,准备着华蓝说后悔的那一刻发动所有藤蔓。

谁知华蓝忽然笑了,笑得直不起腰,他一手捂着脸哈哈的笑着,手指间露出血红的瞳孔。

他如疯了般。

“接下来殿下还想攻下哪啊?妖界如何?天界如何?只要你一声令下,”他慢慢直起腰板,四个血瞳相对,她笑得邪魅,他笑得疯狂,“我定为你拿下。”

伊兰嗤笑一声垂下眼,忽然脚底迅速长出藤蔓来铺满整个地面,藤蔓发着微微绿光,逐渐开出鲜花来,她双手揪住华蓝的领子,凑到他的唇前轻声道:“我要你。”

伊兰把华蓝扑倒,藤蔓迅速的在两人倒下前编织出一张床,伊兰亲吻着华蓝的唇,华蓝紧紧的揪着伊兰的衣服,这般软硬的攻势下,华蓝终于彻底被爱恨冲昏了头。

两人爱意缠绵后,便要去魔界验收成果。

伊兰带着众多阴兵抵达魔宫,而华蓝紧跟在后,跪在宫门前的是被俘虏的泠寒和白落蓝。

华蓝瞧见落蓝还活着,暗暗松了口气。

而落蓝瞧见华蓝换上了敌方的战袍跟在伊兰身后,心中的大石高高的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内贼 伊兰带着华蓝去了蛟龙殿,望着高高耸立的蛟龙像,伊兰不屑的一笑:“素闻妖魔两界关系向来不好,现西北边疆又有妖兵进犯。现在魔界是我的地盘,就不容得别人在此撒野。”

伊兰说着,脚底生花,很快蛟龙殿中就布满了藤蔓,盛开的鲜花上散着微微黑光。

见此状,华蓝便知伊兰受血瞳的影响比以往更深,虽然伊兰的血瞳强大,势力也大,但最怕的就是剩下四界联手,被攻陷的魔界又存内鬼,那时伊兰便是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

不可如此。

华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落蓝受了重伤,伊兰势力又遍布地府和魔界,要想组织暗流实在是困难。而且现在更缺的是计划和人力。

正在华蓝沉思时,又听兵来报:“妖界东南部分已经攻下!”

这不由得华蓝心一惊,他才明白,原来伊兰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所有关于军情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他只是伊兰留在身边的男宠罢了。

妖族已经受到伊兰势力的侵犯,再任由她这么放肆下去,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伊兰听了消息得意,华蓝却心急如焚:“伊兰,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伊兰哼笑一声,斜眼看向华蓝:“为何?”

“如今你攻下魔界便罢了,是我等的势力控制范围之内,但你若去侵犯其它四界,只怕他们会联合起来围剿你!”

伊兰听罢放声笑了:“围剿我?哈哈,他们当自己是谁呢?弱小的渣滓就想来围剿我?还妄想杀我呢?”

伊兰虽被吞了野心,但也不至于失了智,但此话一出却把华蓝给吓到了。伊兰这是明摆着要与其它四界作对,她操控的只是冥兵,怎么会有如此嚣张的口气?!

华蓝:“伊兰,你清醒一点,这不是儿戏……”

伊兰:“我知道不是儿戏!所以我才要攻下妖界。”

伊兰瞪圆了眼睛,她看着华蓝,咬紧了牙关,默默地捏紧了拳头:“你若是怕,就离我远点。”

伊兰说罢便挥袖离开,在踏出蛟龙殿前,她停下说了一句:“去地牢看看你的至亲吧。”

华蓝一怔,抬头看向伊兰,伊兰却已经带人走远了。

世界合并后伊兰应是成了恶,大义灭亲六亲不认对于她来说应当只是平常之事,又怎会关心华蓝的至亲?

不对,不对!这不正常!

如果伊兰真是成了恶,那怎还会留落蓝和泠寒的项上人头?!当时大闹地府时又怎会留下阎王去给天帝告状?!

华蓝这么一细想,惊恐万分,连忙跑去地牢,更加奇怪的是这地牢里居然无人看守!

华蓝找到了落蓝和泠寒所在的牢房,连忙用法力破开门,奇怪的是,就连牢房都没有被加封印封锁。

落蓝见了华蓝,连忙上前道:“皇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去了她的阵营?!”

“我不知道她一直在攻打魔界。你们可还好?哪里受了伤?”

“还好,只是些轻伤,伊兰下令要活捉我们,所以那些将士没把我们怎么样。皇兄,世界合并,伊兰是不是恰巧成了恶人?!”

泠寒:“非也!若成了恶人,不可能还留我们活口!而且明知这般强攻会有魔兵心怀不轨,还大胆的使用魔族士兵,恐怕她的目的并不在于统治六界……”

泠寒突然止了声,她看向华蓝,此时的华蓝瞳孔缩小,整个人都僵住了。落蓝反应慢,还是不明白泠寒的意思,便多嘴一问:“那目的在于什么?”

看着华蓝的反应,泠寒不好再继续往下说,落蓝只好自己琢磨:“你们说她不是恶人,却又攻下地府攻下魔界,现又去侵犯妖界,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却不是恶人?那她想干什么?引火自焚,等着六界联手干掉她吗?她哪有那么蠢!”

此时华蓝深深低下头,声音颤抖得厉害:“她定是知道血瞳命不可违,摆脱不掉这血瞳的野心,所以趁着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引火自焚……”

伊兰……

突然地动山摇,四面藤蔓编织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网,华蓝心一颤,连忙冲到藤蔓边想要扒开藤蔓。可藤蔓上布满了尖刺,只要一碰就能扎进肉里。

华蓝急了,连忙使用血瞳变出利剑来,想要割开藤蔓,但藤蔓割了又长隔了又长,根本割不完。那藤蔓仿佛是紧紧缠住了华蓝的心,让他又痛又窒息,即使扒开了藤蔓,留下的伤痕也无法愈合。

落蓝尝试用传送门离开,无奈连门的形状都无法绘出。这个由藤蔓编织的网就如同伊兰设下的结界。

华蓝手中的剑“哐当”一下掉落,他跪在密密麻麻的藤蔓前,眼泪喷涌而出。

“我拼命想要护你周全,你却要以死为报……伊兰……你先停停手,我们一定能再找到更好的办法制止你血瞳的吞噬,好不好……再给我点时间……我们一起去想办法好不好……不要……自己一个人……我等了你一百年……”

眼泪滴滴落在华蓝的手背,拳头里紧揣的只有绝望。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华蓝猛的抬起头,落蓝和泠寒也心一惊,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除了这一声巨响他们就再也听不到外面传来的任何声音。只知道,这些藤蔓又多加了几层,像是操纵者害怕它被突破刻意加固的城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华蓝的双手已经因为去扒开藤蔓而鲜血淋淋,他已经疲惫到无法再去使用血瞳。

他侧躺在地上,望着藤蔓编织成的天花板。忽然藤蔓开始消失。

“不……不要……”华蓝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逐渐消失的藤蔓,但留在手中的只有空气。

两行泪划过他的脸颊,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心脏已经痛到让他放声大哭,让他大脑发热,让他除了痛苦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泠寒揪了揪自己的衣袖,咬紧了下唇,她走到华蓝身边跪下,颤抖着伸出手:“我来给你疗伤……”

华蓝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反抗,他只想哭,只想为了伊兰再大哭一场。

世界合并之后伊兰并没有成恶人,而是成了善,但是血瞳本身就是邪恶的种子,伊兰又没有能操纵血瞳的能力,所以她的意识一天一天都在被血瞳吞噬,为了不因此酿成大祸,她选择引火自焚。但世上除了那三人以及天帝以外,没人能明白她的真正目的,他们只知道,曾经有一个女魔头野心大过天,要操纵阴兵统治六界,结果被围剿魔宫之中,连尸体残骸都不剩。

章节目录 第65章 花开时 二十年后,六界祥和,妖魔之间的争战减少了许多。二十年前的大战已成为饭后闲谈,人人嘲讽伊兰无知自大。

闭口不提此事的只有魔界和人界,当年大战未波及人界,所以人们并不知道此事,而魔界是因为当政皇帝下令,谁再提起此事,连诛九族。

“入京?!真哒?!”年满二十岁的璃花倾今年可是走了运,父亲是县里的大医师,这个月接了个大单子。主要是皇后生了怪病,宫中御医皆无办法,只好请民间医生来看。

“是,趁着这个机会,带你们去京城转转,如果我能治好皇后的病,拿到了赏赐就出来给你们买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好~”

璃医生虽然是县城的医生,但是医术非常精通,大概是因为县城里没什么人吧,他有更多的时间去钻研。

璃医生带着两个女儿往京城赶,因为是皇后病急这样的大事,所以皇上特意派传送使来接。

有了传送使,去京都也就一眨眼的事。不过皇宫守卫森严,只能穿送到宫门外三里远。于是璃医生先安顿好了女儿才随使者入宫。

璃医生有两个女儿,璃花倾是长女,璃叶柳是小女,今年不过才五岁大。璃医生的妻子在生叶柳时难产过世,所以他特别宝贝自己的两个女儿,同时生活压力也比较大,幸好花倾懂事,不会羡慕那些大小姐的荣华富贵,学会纺织后会拿自己织的布料去卖,也会给家里人做新衣裳。

花倾酷爱花朵文案,给自己和妹妹做的衣服都会绣上各式花朵,张弛有度,成品不会太花哨也不会太单调。

花倾在客栈里收拾行李,叶柳一直在旁边嚷嚷:“姐姐!出去玩,出去玩!我要出去玩!”

花倾宠溺的点点头:“好好好,去去去,去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呀?”

“好~”

花倾带上钱袋,拉上叶柳便出了门。

京城事真的豪华,大街小巷都是人,喧哗中夹杂着叫卖声,空气中弥漫着胭脂水粉和食物的味道。这是一种属于大城市的独特味道,小县城里出了门就是一条空荡荡的路,要去买东西还得到一个指定的地方去购买,京城就不一样了,出了门就是街,街上全是铺面,吃的、玩的、穿戴的应有尽有。

第一次入京,京城的豪华让两姐妹眼前一亮,特别是叶柳,见到人群就兴奋,哇的一声就往人群里跑,花倾瞧见了连忙追上去:“叶柳!停下!拉着我的手!”

人潮拥挤,喧哗声又大,叶柳根本没听见花倾在叫她,还好花倾奋力往前挤才抓住叶柳的手。突然被抓住的叶柳一怔,回头呆呆的看着姐姐,姐姐把她拉到一边,斥责道:“京城人多,姐姐能理解你兴奋,但是必须跟紧姐姐,知道了吗?”

叶柳点着头答应,眼睛却在瞥着别的地方,这个状态,实在是让人担心。

正是盛夏,又是紫薇花盛开的季节,虽然锦清宫的紫薇花却常开不败,但人却已不在。自从下了禁令以后,“伊兰”这个名字便再也没有在华蓝耳畔响起。但只要瞧见这常开不败的紫薇花,他便会再想起她。几乎日日想,夜夜想。

“伊兰……”

风拂过时落下尽数花瓣,华蓝伸手接下一片。二十年了,到今天已经整整二十年。

华蓝倾手,掌心的花瓣飘落,如今的他已长发翩翩,面庞依旧俊俏,他嘴角勾起的微笑是无法释然的无奈。“出去散散心吧”他对自己说。

二十年前,他们走出地牢时魔宫里已寻不到伊兰的痕迹,打头阵的将士说她已经灰飞烟灭,尸体已经被焚成灰烬。听说那时她一人站在蛟龙殿前,护着魔宫的士兵全是她的阴兵,一个魔兵也未上战场,据说是被她用藤蔓拘禁起来了。将领打到眼前时她未作任何的反抗,甚至连一点点血瞳的力量也未使用,好像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早早在那等候一般。

魔宫外一圈的桃花林,二十年来华蓝终于又踏足于此,本以为终于能释怀,但每走一步,心脏都一阵剧痛。

那年剿灭伊兰后,华蓝去地府寻了伊兰的魂魄,却未果,他翻遍了所有的生死簿,最后眼都花了,手都不听使唤了,却依然无果。阎王告诉他,或许伊兰已经魂飞魄散,不再存于这世间。

魂飞魄散,不再存于这世间。也就意味着她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连一丝丝存活着的痕迹都不复存在了。

意味着纠缠四生四世的执念,无奈就此中断。

瞧见一个样式极好的玉佩,花倾便立马上前拿来仔细打量,形状好看,雕刻也精细,拿来送给父亲极好不过。花倾正这么想着,又瞧见旁边摆着一个绣着花纹的黑色香包,便忍不住拿起来瞧瞧。

远处看还好,拿近了瞧就不行了,香包上绣的花远不及她自己绣的好,针脚更显潦草。

“哎呀,姑娘可是喜欢这香包吗?这可是京城最好的绣娘所制,拿去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他肯定会喜欢的!”

听罢,花倾忍俊不禁:“那你们京城的绣娘也不过如此嘛!”说着她放下香包,“我要这个玉佩,多少钱?”

给父亲买了心怡的礼物,花倾美滋滋的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揣兜里,回过头时猛然发现,丢了一个人。

“叶……叶柳!!”

叶柳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吸引了去,不等姐姐买好东西就自己溜了。这下可把花倾给吓找了,她连忙迈开步子在人群中疾走,一边走一边大喊叶柳的名字,可是怎么也寻不到叶柳。

她想着叶柳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去,只要找找这附近比较引人注目的地方就好了!

她转过头,一片桃花林印入眼帘,她不禁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哇”的感叹了一声。

这番美景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而且那处桃花林还没人行走,这样的空旷更是让人舒心。于是她朝那片桃花林走去,风吹过时落英缤纷,粉色的花瓣铺满地,轻踩上去竟觉脚下柔软得如同踩上云朵一般。

灯火阑珊,这番美景只有梦境种可得见。

再是一阵暖风过,又落尽无数花瓣,隐约瞧见一女子伫立桃花林之中,仰头观望着那片如梦美景,她望得痴迷,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花瓣落得疏稀时华蓝才借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一瞬他瞪大了眼,呼吸急促,对眼前景难以置信,他的脚步不由他控制,快速的朝那人奔去,嘴上念起她的名字:“伊兰……”

她转过头时风拂起她的发,华蓝已经奔到她的面前,敞开手臂将她紧紧搂住扑倒在地。

她懵了,眼前花瓣落下,覆上两人的身体。

华蓝将她紧紧抱住不肯撒手,他害怕一旦松开手,她就会像无数个梦中人一样,再次消失。

章节目录 第66章 重逢时 “你是……谁?”

这个声音华蓝再熟悉不过,这就是伊兰的声音没有错!

拥抱着花倾的双手开始颤抖,紧接着华蓝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是转世,是转世!她又回来了,又回来了……

华蓝忍不住泪下,他将头埋进花倾的肩窝,又将人抱得紧了紧:“别动,这是皇家的地盘,如果没得到邀请就进入,会被花瓣绞死,我现在让你沾染我的气息,它们就不会伤害你。”

华蓝撒了谎,只因想要再多抱她一会儿。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去追究当年为何无法寻到伊兰的魂魄,只要此时此刻能与她紧拥,便足以。

抱了许久,花倾早已面红耳赤,再是这么安静的环境下,自己胸膛急促的心跳都让花倾感到无地自容。

最后如果不是花倾询问,华蓝也许还能抱更久,毕竟二十年相别,实在是挠人心。

“好了。”华蓝松开手,扶花倾站起了身,近距离看她,华蓝更是确定了这个人就长着伊兰的模样。

花倾红着脸拍去沾在自己身上的花瓣,华蓝看着她,有些难过,却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

华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花倾:“我妹妹不见了,所以来这里找她……”

华蓝:“叫什名字?我帮你找她。”

帮忙?花倾有些犹豫,但想想,反正自己都已经吃亏了,那还真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这个男人,于是便说:“她叫璃叶柳。”

华蓝微微一笑,轻声应了个“好”后便闭上了眼。很快,他又睁开眼,道:“她就在附近呢。”

花倾半信半疑的问:“哪儿?”

“随我来。”华蓝轻声一道,便往前带路,月光下他竟显得如此柔和,风拂起他的长发时,又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一般清雅。

宫中也会有这样的人吗?

花倾跟着他走,很快就找到了叶柳,原来叶柳是被糖葫芦给吸引了去,在那等姐姐的时间里已经连续吃了好几根糖葫芦了,完全不觉得腻。

她吃得美滋滋的,倒是把花倾给气了个半死:“叶柳!!”

花倾怒斥着叶柳的名字,大步走上前,蹲在叶柳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糖葫芦,斥责道:“我都说了不许乱跑!你怎么就不听呢?!要是真的丢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姐姐,见不到爹爹了,你知不知道?!”

叶柳睁着她圆圆的大眼睛,一边听着花倾说,一边舔着落在手上的糖浆。

“不许舔!”花倾生气的一把拉开叶柳的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姐姐,那个大哥哥在笑你。”

“什么?”

花倾下意识的转回头,瞧见华蓝正抿嘴微笑,那模样简直是个撩人心弦的翩翩少年郎。花倾连忙转回头,斥责道:“好好听我说话行不行?!”

“诶姐姐你怎么脸红啦?”

“你!”

叶柳过于顽皮,明明才五岁就有胆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处乱跑,甚至犯了错之后还敢顶撞长姐。这丫头更是机灵,见长姐恼了,连忙跑到华蓝身边,拽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哥哥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是京城里那家的富公子呀?喜不喜欢我姐姐呀?”

“叶柳!”

花倾怕叶柳的无礼冒犯了华蓝,连忙喊起她的名字,结果华蓝不但没有生气,还微笑着蹲下身,亲切耐心的回答她无礼的问题:“你姐姐生得好看,会有很多人喜欢。我家在京城白府中,可愿来做客?”

“好哇好哇!有糖果吗?有酥饼吗?”

花倾:“叶柳!不得无礼!”

华蓝:“哈哈,有,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华蓝很温柔,也很亲切,对叶柳的话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无礼,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好,随即他站起身微笑着对花倾说:“姑娘不必在意这些礼数。”

虽是这么讲,花倾还是感到十分抱歉:“家妹不懂事,冒犯公子了,回去之后定会多加管教。”

叶柳:“姐姐你说什么!人家白公子都没有说我冒犯,你就说我冒犯了!哼,还是白公子好,又亲切又温柔,才不像姐姐,凶巴巴的只会怪我!”

花倾:“你!”

叶柳:“白公子白公子,你看看她,她又要凶我了!你快帮帮我!”

死丫头,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花倾气得火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外人在,真香把她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可是花倾根本不忍心,生气时就有点这样的念想罢了,要是真要一巴掌打下去,可得痛在自己的心尖上。

华蓝微微一笑,饱含柔情的目光一直落在花倾身上,对此花倾全然不知,只顾着瞪妹妹,数落妹妹了。

花倾:“要是你再这般不听管教,下次有机会就不带你入京了!到时候我跟爹爹来京城玩,你就自己在家呆着吧!”

叶柳:“哼!那我就住在白公子家,反正白公子长得好看人又亲切,不回家去也好!”

花倾:“你!你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到底是谁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有没有点良心!”

瞧着花倾都快气炸了,华蓝便插了句嘴:“姑娘不是本地人?”

出于礼貌,花倾连忙收敛了怒气,好好回应,虽然声音气势上下去了不少,但表情还僵着没收回来,眉头仍然紧锁着:“嗯,听闻皇后大病,招纳各地名医,这次入京是随家父前来,等家父从宫中出来后便要返乡去了。”

华蓝若有所思:“这样……那姑娘的确得好好逛逛这京城,不过现在街上车水马龙,不是个逛街的好时机。在下在京城中长大,知道些人少景美的地方,姑娘可愿随我一同去?”

对于陌生人,花倾还是很警醒的,毕竟是初见,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又是女子还带一小孩,要是被骗去危险的地方,那可就糟糕了。

于是花倾行了个礼,道:“抱歉,白公子。今日之恩小女子会铭记在心,择日送礼上门谢恩,今日我等才到京城,舟车劳顿,我想还是不易多在外走动……”

叶柳:“不!姐姐,我……”

花倾瞪了叶柳一眼,这一次叶柳识了相,立马住了嘴。

华蓝知道她有防备之心,便不再强人所难:“是,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姑娘所居客栈为何名?在下送送姑娘。”

花倾:“不必劳烦公子了,小女子知道回去的路。”

华蓝知道花倾定了心不想再让他跟着,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纠缠,只是这久别重逢,相聚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还未抓住时间的尾巴,它便溜走了。

奈何不能心急,她又没有前世的记忆,若是再纠缠只会被人更加厌烦。于是华蓝只好无奈一笑,道:“那姑娘路上小心,白某人府邸在城东,若是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花倾谢过华蓝后,便带着叶柳告辞了。华蓝看着她们走进人群,心又痛了起来,仿佛那日日夜夜的噩梦在现实中浮现了一般,他微微皱起眉,展扇遮唇,一眨眼,瞳孔血红,眼中人群消失,只能看见花倾和叶柳的身影越走越远。

华蓝忍不住默默地跟了上去,用能透视的双眼远远望着她们,直到她们上了客栈,华蓝才收了血瞳。

他抬头看了眼客栈的门牌,“福来客栈”。

巧的是客栈也在城东,再过两条街便是白府府邸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重逢时之二 皇后并不是一病不起,她仍能走动,甚至能吃饭睡觉与人正常交谈,只是面目发白,是如死尸一般的惨白,虽然每天进食,却日益消瘦。整个人就像是诈尸而不是活人。

这样的怪病许多民间医生来了看了眼就被吓走了,甚至有的民医出言不逊,说皇后是诈了尸,根本已经不是活人,当然这般出言不逊的民医都被皇帝下令当即斩首了。

这样一来,没人敢说皇后的不是,只能说自己无能,慌忙告退出宫。

皇帝看着民医来了又去来了又去,自己的皇后依然不见好,又是恼火又是心急,突然有一天他终于忍无可忍,砸了刚刚端来的茶杯,怒斥道:“天下这么大,这么多自称‘妙手回春’的大夫,怎么就没一人能医好朕的皇后?!”

“息怒,息怒,皇上息怒啊!”

龙颜动怒,吓得奴才们连连下跪。

忽然这时候有人来报喜:“皇上!皇后的病情有所好转!”

皇帝一听,立马赶往皇后的寝宫,只见几根针入皇后身骨,璃医生跪在床边,皇后面色略显红润,虽然并不明显,但的确是有好转。

璃医生余光瞄到皇帝带人来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大病当前,医生最大,皇帝不敢不听,连忙带人出了寝宫。

不久后,璃医生走了出来,给皇帝行了个大礼:“皇上万岁,请恕奴才刚才大不敬之罪!只是皇后娘娘需要休息静养,治疗时更不宜太多人簇拥在寝宫之中。”

“朕恕你无罪,快说,皇后究竟生了什么怪病?”

璃医生:“回禀皇上,皇后生的病名叫‘回尸’,是个极为罕见的怪病!医学史上也不过了了病例,多数医者不为所知,知者不为重视,奴才生在乡下,空闲时间多才得以钻研此病。此病名为‘回尸’是因这病一旦入膏肓无药可医时,便成了行尸,见人便咬,被咬的人不会被传染,但定会当场暴毙!”

皇帝心一惊,连忙问道:“如何得解?”

璃医生:“我魔族没有可解之术,世上只有神界太上老君的仙丹,和人界天山雪莲可解。神魔自古势不两立,这仙丹怕是难求,但传说这人间的天山雪莲有神兽保护,山下更是有许多为求雪莲而不得归的怨尸,皇上,这您看……”

“朕会派人去取雪莲!”

璃医生:“皇上且听奴才一言,这天山雪莲难取,取来定要损将。奴才听闻,世上有一朵奇花,集万花于一身,若能以它做药,可省下许多麻烦。”

集万花于一身……

皇帝知道那是什么花,也就是这二十年间闭口不提的那个人。

“那花生在神界,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朕会派兵去人界取花,这些日子你就先在太医院住下,方便诊治。”

“是。”

璃医生领了命,便搬去太医院先行住下了。奇怪的是,太医院里没人搭理他,甚至还避着他,不愿跟他交流。璃医生生在乡下,自然不懂这宫里的规矩,但怎么说自己也是至今能治好皇后的唯一希望,应当算功臣,怎么就没人搭理呢?

虽然不懂深宫暗算,但提防之心还是有的,璃医生坐在屋里想了许久,决定头顶风险去觐见皇上。

璃医生去了蛟龙殿求见皇帝,并以眼色示意,让皇帝支开旁人,等殿内只剩他们两人时,皇帝开口:“说吧,有什么要紧事。”

“启禀皇上,今日奴才有一要事不敢在众多人前禀报,因为这‘回尸’并不是病,而是一种剧毒。”

听到这里,皇帝眉一皱,凝神看向璃医生。

璃医生:“下毒容易,解毒难,恕奴才冒昧,后宫之中怕是有人心怀不轨想要毒害娘娘。”

此话一出,璃医生全身都在冒冷汗,毕竟不知皇帝对后宫嫔妃如何,若这般泼脏水,怕是要惹怒圣颜。但他又无所畏惧,毕竟如今有希望治愈皇后的,天下仅他一人。

顶着触怒圣上的风险觐见,谁知皇帝并没有动怒,而且还十分镇静:“朕明白了,宫中这些时日,你且安心给皇后治病,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谢皇上隆恩!奴才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此次入京,奴才还带了两个女儿一同前来……”

不等璃医生说完,皇帝便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会派人去看护她们的,早些回去歇息吧。”

看着皇帝这般敷衍,璃医生还是心怀不安,但既然皇帝已经不想再见他,他只好告退。

回太医院的路上,他一直感觉身后有人跟着。魔族没有白天,全靠灯火照明,就算有人暗中跟踪,也实在是难以发现。没办法,璃医生只好加快脚步往太医院奔,幸好,没遇到什么不测。

戌时,吃过晚饭以后,花倾已经疲惫到能一碰床就睡着的地步,但叶柳却精神抖擞,跳了一天还有用不完的精力去折腾,吃过饭以后又吵着要出去逛街,把没逛完的地方都逛一遍。

花倾已经很疲惫了,但是叶柳却依旧吵吵着,即使是回到了屋里也不得安宁。为了能让自己的耳根清净一些,她最终还是带着叶柳出了门。

全程都是叶柳拉着花倾在走,花倾努力睁着眼,被她拖着走。

戌时以后街上行人相对较少,但铺面却没有减少。

叶柳:“姐姐姐姐,我想吃冰糖葫芦!”

花倾:“别吃了,你都吃一天了……”

叶柳:“唔……那明天吃!”

花倾:“不行……!”

花倾虽然困到不行,但还是直着气驳回,想要以此震长姐之威,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卖烤肉,叶柳听了立马拉着花倾去,才走几步就闻到了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烤肉香味。

天呐,太香了!这让叶柳更加兴奋了,拽着花倾就叫嚷着:“姐姐姐姐!我想要吃烤肉!烤肉!”

“不行……”花倾蹲下身,“你晚饭没吃饱吗?还吃?”

“没吃饱!姐姐姐姐,买嘛买嘛~”

叶柳摇晃着花倾的手臂,而花倾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腮,两眼困得已经睁不开了,连回应的话都不想再多说了:“不行……”

叶柳嘟起嘴,幽怨的看着花倾,她依依不舍的看向烤肉摊,忽然身旁走来一人,她转头看去,两眼冒气星光:“白哥哥!”

白哥哥?花倾听着叶柳这么叫唤,困乏的眯着眼想了想,实际上脑子已经转不动了。白哥哥是谁?

“怎么,叶柳,想吃烤肉?”

听这声音,花倾立马睁开了眼。这不是今天遇到的白公子吗?!

她“噌”的站起身,连连致歉:“抱歉抱歉!家妹不懂事,冒犯了公子!”

华蓝抿嘴一笑,道:“我说过姑娘不必在意这些礼节。”

叶柳倒是厚脸皮,扯着华蓝的衣角道:“白哥哥,可以给叶柳买串烤肉吗?我长姐不肯买给我吃,小~气!我知道,白哥哥最大方了!”

花倾:“叶柳!叫白公子!”

华蓝:“姑娘不必拘束,她爱如何叫便如何叫,我能有叶柳这样可爱的妹妹也是我的福气。”

华蓝说着,弯腰用折扇轻轻拍了拍叶柳的脑袋,递给她一两银子,道:“你呀,还真是能吃。拿去,多买点,给你长姐也买一些来。”

花倾听了连忙说:“啊!我不用了!我……”

叶柳:“好嘞!谢谢白哥哥!”

可见叶柳完全没听进花倾的话,拿着银子就到烤肉摊前排队去了。花倾只好无奈叹气,谢了华蓝。

华蓝直起了身子,微笑着转头看向花倾,道:“恕白某冒犯,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诶?我……璃……璃花倾……”

花倾说着,低下了头,也不知为何,只要正视华蓝的眼,就会有几分羞涩。大概是因为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公子,也从未与富贵子弟交谈过吧。

瞧见这般羞涩的花倾,华蓝心动如初,他就想此时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胸膛,让她听听,冷却了二十年之久的心跳,因她脸上红晕而变得急促的心动。

想要对你说上一句,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68章 重逢时之三 人少时才能看到的场景,自然不能少了这街边小河上的拱桥,三靠在墙边,除了叶柳一直不停的在吃烤串之外,没人肯发声。

华蓝一直看着花倾,花倾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所以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叶柳:“白哥哥!我等会儿可以去你府上里玩吗?”

华蓝:“改天吧,今日你长姐已经太累了。”

花倾突然心一颤动,下一瞬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暖心,脸又烫了几分。

叶柳:“诶~白哥哥你这么关心我姐姐啊,我也要白哥哥关心!长大了,我要嫁给白哥哥!!”

华蓝听了忍不住噗嗤一笑,道:“你何时才能长大呀?”

叶柳想了想:“唔……应该要好几年吧。不过没关系!我们魔可以活好多好多岁呢!反正等我长大成人了,一定要嫁给白哥哥!啊!还是说白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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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倾顿时一怔,居然想着去仔细听他的答案。

华蓝轻笑一声,道:“有。”

那一瞬间,花倾竟觉得心里难受,她默默地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又暗自嘲讽自己在期待什么,又暗骂自己愚蠢,不过才见过两面的人,怎么就有了非分之想。

她想掩盖自己那份难过,于是勾起微笑道:“像白公子这般风度翩翩的男子,心悦之人想必定是貌美如花吧!”

华蓝轻轻一笑,谁人都能看出他满眼的柔情:“胜过千万朵花。”

也是这般柔情,才如利刃般刺痛着花倾的心。因为害怕表情不受控制,她连忙转回头:“那真是太好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将来成亲定能惊艳四座。可惜我不能亲眼目睹那女子芳容,也没机会给公子道喜了……”

“为何?”

“家父治好病我们便要离开京城了。听说皇后娘娘的怪病吓走了许多名医,像我们家这样小县城出身的医者,应该也无从下手吧……哈哈,哈……”

谁都能看出花倾的不自在,华蓝更是明白,只是说出去的话已覆水难收。

华蓝盘算着,等会儿进宫一趟,问问璃医生的情况,找些理由让璃医生在京城多呆几日。

不过时日已晚,再不进宫恐怕会打扰到皇帝和璃医生。于是华蓝便说:“姑娘,时间也不早了,快些回去歇息吧,再晚些就要起冷风了,姑娘穿的衣薄,莫要感冒了好。”

这时的花倾要敏感多了,她看出华蓝心有旁骛,突然自责起来,甚至要自卑起来,更是胡思乱想起来。

他可是约了什么人?要去见什么人?是那位心仪的姑娘吗?

想多问,想多了解,却没有正当的理由和身份,怕是再多问,让他看透了心思,连朋友都难做成。

“是……那我们先告辞了……”

华蓝一怔,连忙道:“啊,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必……”花倾拉着叶柳就要走,谁知这时叶柳突然甩开花倾的手,抱住华蓝的大腿,叫嚷道:“不!姐姐你自己回去吧!今晚我要去白哥哥那里住!”

花倾没回过头,只是松了手,道了句:“随你……”

看出花倾难过,华蓝连忙上去把她给拉了回来,结果瞧见花倾清泪两行,花倾一愣,连忙别过头。

“公子不是还有要事要做!”

“什么事比你重要……”

花倾心一颤,动作都僵住了。华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又连忙道:“看你心中有事,我不能不管……”

花倾低下头,咬紧了牙。原来那一刹那的感动只是属于那一刹那,转瞬即逝。

“公子多心了……叶柳……”

“叶柳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白府就在你住的客栈后面过去两条街,要想来寻,随时可以。”

花倾轻声“嗯”了一声,华蓝才松开了手。他望着花倾走远,一直到消失。

叶柳扯了扯华蓝的衣服,问道:“白哥哥真有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

“伊兰。”

璃医生洗漱后准备休息,这时房门被敲响,医生打了个警惕,连忙问:“谁啊?”

“爹爹,是我!”

“叶柳?”璃医生听到是叶柳的名,连忙打开门,瞧见真是叶柳,欣喜的把她抱了起来,“哎哟宝贝,你怎么进宫啦?倾儿呢?”

“姐姐回去休息啦!是白哥哥带我入宫哒!”

听叶柳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华蓝,想起魔族皇室都是白氏,这位不是皇帝,想必就是亲王。于是他连忙放下叶柳,跪下行礼:“奴才怠慢!还请亲王赎罪!”

华蓝连忙扶起璃医生,道:“先生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小王现在要去觐见皇上,带着叶柳不方便所以暂且放在你这,等小王出宫时再带她回府。”

璃医生有些懵:“回、回府?小女可是犯了什么错?”

华蓝:“不,只是她想来府里玩,小王便许了她。”

璃医生听了,立马斥责道:“叶柳!怎得这般无礼?!”

被姐姐训完又被爹爹训,叶柳越是觉得白哥哥好了。她撅起嘴,幽怨的看着爹爹。

华蓝拂扇一笑,道:“没事,不必怪她。这样,小王先去见皇上,晚些再来接她走。”

华蓝的话虽然亲切,但对于璃医生来说,还是如命令一般,他只好应“是”,恭送亲王离开。

华蓝去了蛟龙殿,见了皇帝,皇帝支开了所有外人之后,立马软了下来:“哎哟皇兄你可算是愿意来见我了!想死你了!”说着他扑上去就是一顿熊抱。

华蓝忍不住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个皇帝,平日里威风凛凛,在他面前却像个孩子一样撒起了娇来。果然,弟弟还是那个弟弟。

华蓝:“好啦好啦,你现在可是魔君,能不能有点魔君的样子?”

落蓝:“不要,难得见一次皇兄,我还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华蓝:“哈哈……你还真是越长越小孩子了。弟妹身体如何了?”

落蓝虽然收起了玩闹之心,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耷拉在华蓝身上,嘟着嘴:“想是后宫有人嫉妒寒儿,给她下了毒,还好今天来了个璃医生知道如何解毒,否则,肯定要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下毒?华蓝听了也不得不正色几分。毕竟敢给皇后下毒,那人定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此事必须严查。不过当务之急是给弟妹治病。”

“嗯……皇兄。”

“嗯?”

“今日璃医生说,若能以一种花作为药引……”落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罢了,也不是唯一的办法。”

华蓝轻笑了一声,道:“不想说便不说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没办法解决的,到白府找我。”

“嗯……”落蓝这一声,略显乖巧。突然他又正色道:“哥,你真不打算给我娶个嫂嫂了吗?”

华蓝轻笑了一声,道:“也许你很快就会有个嫂嫂了。”

落蓝一惊,差点没跳起来,他衣服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皇兄有心仪的姑娘了?!是谁?!告诉我,我立马给你们赐婚!”

落蓝听到这个消息比谁都高兴,毕竟这二十年来华蓝究竟是活得怎样痛苦,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听他说有心仪的姑娘了,也就以为他是走出了伊兰的阴影,豁然开朗。

华蓝抿嘴一笑,道:“别着急,你且先把璃医生留在身边,等我与她熟识了些,再介绍你们认识。”

“好!好!皇兄定是看上璃医生家的女儿了吧?哈哈,璃医生今天才说自己带了两个女儿入京,这倒好,被你看上了!哎,是大女儿,还是小女儿啊?”

“小女儿才五岁呢,你可收收心吧。”华蓝笑道,“是长女……”

落蓝瞧见华蓝说出后面三个字时,眼里满满的爱意,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等着!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华蓝轻笑一声:“璃花倾。”

章节目录 第69章 重逢时之四 时间晚了的确起了凉风,被窝里的花倾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自己的双臂,转个身瞧见窗未关,慵懒又疲惫的身体实在是不想动,于是她缩成了一团,突然听见轻轻的关窗声,她一颤,吓得睁开了眼,看向窗口,谁也没有。

是风把窗吹上了?

浓浓的睡意又在敲打着她的眼皮,很快她又沉沉睡去。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什么人啄了下嘴唇,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安静的夜,安静的房间,和熟睡的人。

第二天花倾醒来时,街上又一阵阵喧哗,她走到窗边,发现窗口是锁上的,这根本不是风吹能做到的。

难道是梦?

她没有多想,撑开了窗,看着楼下的街道,浅浅的一笑,仿佛昨天的不开心全都已经随着昨夜的冷风一起消失了。

又是新的一天!

“姐姐!!”听见楼下传来叶柳的声音,花倾下意识低头寻找,瞧见叶柳正在底下笑嘻嘻的朝自己招手,白公子也正站在旁边,吓得她立马关上窗回去飞速的洗漱,勾了个眉,补了个唇红后又打开窗户,朝底下的人笑眯眯的招手问好,叶柳对这个变装的速度表示惊呆,并且不自觉的竖了个大拇指,而一旁的白公子则以扇遮唇,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醒来便能看见白公子的笑意,花倾也满足了,她收回手,支着窗台,也对他微笑。

今日璃医生也在皇后宫中治病,但在雪莲到来之前只能控制病情不恶化,让皇后恢复些血气。璃医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控制住了病情,皇帝居然给了很多赏赐。而且这些赏赐……都很奇怪,竟是些女儿家的首饰,什么簪子啊项链啊手镯啊。

不过也好,璃医生挺开心的,想着以后给女儿当嫁妆。

巧的是,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请过平安脉后皇帝便留在了皇后的寝宫之中与皇后谈笑。支开了所有人后,皇帝又像个孩子般顽皮起来,只不过在皇后面前,更有些夫君的姿态:“对了,寒儿你是不知道,昨夜皇兄来找过我,说是有了心仪的姑娘,提及那姑娘芳名时,我瞧见他眼中满满的爱意,哎,当时我可开心坏了,想想皇兄终于释怀了。”

皇帝自顾自的仰头自说,皇后则用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等他转回头看向皇后时,皇后又颔首闭眼微笑,虽已是夫妻,但却似怕丈夫看破自己的情爱一般。

“亲王能遇见心仪的姑娘自是好事……”

“对啊!而且你说巧不巧,就是璃医生,那个给你医病的医生的长女,叫什么……璃花倾?对,就叫璃花倾!”

皇后轻轻一笑,道:“璃医生不同别的医生,他出身虽不高,却不自曲卑于人,想必他的女儿也气度不凡。”

“嗯,那肯定是个奇女子,不仅气度不凡,而且肯定美若天仙!能让皇兄一见倾心的,肯定是个大美人!”

皇后见皇帝欣喜,自己也欢心,但不得不提醒皇帝一句:“亲王见过的美人可不少,臣妾倒不觉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哦?为何这么说?”

皇后虽常日病卧在床,说话的声音也较从前虚弱,但分析事物来还是和从前一般头头是道,井井有条,丝毫不减当年的风气:“亲王为了她郁郁寡欢二十年,旁人不知,皇上可比谁都清楚,皇上也不是不曾给他介绍过美人,各个都是倾国倾城大家闺秀,奈何亲王瞧了一眼便推开了,整日守在锦清宫中赏着那些紫薇花。如今突然又出现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轻而易举的让亲王动心?”

皇帝撇了撇嘴,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纳闷的说:“这我也想了许久……但二十年前我们翻遍了阴曹地府都没找见她的魂魄,转世的可能不大吧!除非是长相与她极其相像。”

“如果只是作为她的替身而存在,那倒对璃花倾有些不公平了……”

皇帝听皇后这么一说,倒也有些为难起来,这明明是件喜事,但细想起来却为璃花倾感到不值。

不过皇后话锋一转:“不过,亲王本就风度翩翩,若璃姑娘也心爱亲王,那也是两情相悦的喜事。”

“对啊!皇兄这么帅,喜欢他的姑娘本来就不少!拿下璃花倾也不在话下!”

皇后听了忍不住噗嗤一笑,皇帝刚才那一番话,像极了没成熟的孩子。

“那皇后你先休息吧,我先回去处理政务,晚些再来看你。”

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皇帝也咧嘴笑了,捧起皇后消瘦的面庞,在她额上轻落一吻,又含情脉脉的与她对视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出了寝宫的门,立刻就有奴才来报:“启禀皇上!去取雪莲的队伍,回来了……但是,但是只回来了王将领一人……”

“什么……”皇帝对此感到难以置信,为了不惊动人界的管理者,此次派去的魔兵只有十余人,但不想这天山竟如此凶险,最后归来的只有将领。

皇帝召见了王将领,了解了当时情况。据将领所言,当时上山时晴空万里,才登山不久就遇鬼魂来阻,鬼魂数目众多,大约有五万余,还好多是些老弱病残,很快就能突破,但是还没上到半山腰,突然变天,刮起狂风暴雪,温度骤降,山中突然出现一雪白神龙,身长约十几丈,威力巨大,一吼便能引起雪崩,将士多数葬身天山之下,王将领也是负伤累累回来复命。

此事的确棘手,取不到雪莲皇后的病就无法医治,但又不能派更多将士去取莲……

皇帝愁眉紧锁,让王将领回去休息医治后靠坐在蛟龙椅上,苦恼的揉着太阳穴。坐了许久,他唤道:“许公公,传,白亲王觐见。”

今天花倾来白府做客,终是见识了富贵人家是如何的豪华,但她踏足府中后,却没有丝毫的自卑,甚至不觉得穷富有什么等级之分。

华蓝带她们去到大厅,檀木制的房屋,一进去便有股芳香扑鼻而来。

还未来得及感叹着股芳香,花倾就被木上刻着的花纹给吸引了去。她走到一个柱子前,细细观看着些雕刻,不得不承认,这些花纹栩栩如生,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华蓝瞧见了,轻轻一笑,道:“璃姑娘喜欢这些花纹?”

“花是世间最具灵气的生物……”檀木传来阵阵芳香,再加上这木上雕刻的一朵朵鲜花,犹如身处花丛之中。

华蓝轻笑一声,为璃姑娘沏好一杯茶,再命人给叶柳送上一杯奶茶。

“璃姑娘喜欢什么花?”

花倾愣了一愣,手指收了收,想了想,轻轻一笑:“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每朵花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要说香,或许我更倾心茉莉吧。”

叶柳一听茉莉,立马兴奋了起来:“对对对!茉莉花可好闻啦!我们家门前就有茉莉花丛,一到开花的季节就特别香~~”

对于花倾来说,这茉莉花不仅是香气迷人,更是代表了她对家乡的想念。华蓝对此轻轻一笑,刚想说点什么,家丁就急忙跑来:“大人!皇上紧急召见!”

“紧急召见?”

听到这个词,华蓝不由得绷了绷神经。皇帝极少紧急召见亲王,这次怕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得不让亲王亲自去办。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动身。”

华蓝说着,转头对花倾说道:“我入宫一趟,你们就先在府里休息一下吧。”

“入宫?可以带我一起去吗?”花倾小跑到华蓝面前,恳求道,“我听叶柳说,家父正在宫中给皇后娘娘治病,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帮家父拿药熬汤,若换了别人,我怕家父又会过多担心……”

对于伊兰,只要是不关乎生命危险的事情,华蓝都会答应,这次对花倾也不例外。

于是华蓝命人照顾叶柳之后,便带着花倾入了宫,华蓝送花倾去了太医院并命人打点好了以后,动身赶完蛟龙殿。

皇帝这次见了华蓝,不像上次那般玩闹,苦恼满满的都写在了脸上:“皇兄……”

华蓝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周围还有侍卫和奴才在,不要忘了皇帝的威严。于是皇帝会意的挺了挺腰,道:“白亲王,魔后一病不起,需要人间天山雪莲医治,但朕派去的兵力尽损,又不得增兵惊扰了人界之主,所以特派你去天山,为皇后采莲。”

章节目录 第70章 重逢时之五 “臣遵旨。”

皇帝皱了皱眉,捏了捏拳,他走下蛟龙椅,走下高台,停在华蓝面前,用只够他们两人听清的声音说:“天山凶险,若真有无法抵御的危险,不要逞强,速速撤退。”

华蓝轻轻一笑,答应道:“好。”

璃医生见到花倾的那一刻可高兴坏了,一边拉着她进屋一边说:“哎呀,倾儿来了就好啊!以后熬药的事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对了,皇上记我有功,上次了我好些玩意儿!你来看看!”

璃医生把女儿拉进屋,从柜子上拿下一个木盒,打开一看,花倾都惊呆了,里面的金银首饰数不胜数,闪闪发光目不暇接!

“也许是皇上知道我有两个女儿才将这些赏赐给我的,啊哈!正好留给你当嫁妆!”

花倾听了脸一红:“爹爹尽会取笑我!现在说嫁人也太早了些!”

璃医生:“什么?我没说嫁人啊,只是说嫁妆,嫁妆!还是说,倾儿有如意郎君啦?”

花倾:“什么?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

见女儿连口否认的慌张样,眼神又尽是躲闪,璃医生更是肯定,花倾心里肯定有人了:“哎呀,是不是刚才送你来的那个亲王?”

“不是!爹爹!女儿都说了没有了!”

“哎呀,那个亲王人的确好啊,看着温柔又亲切,昨天还送叶柳来看我,哎呀,以后肯定也是个疼媳妇儿的好夫君呐!”

“爹爹!”花倾红了脸,被父亲这么一说,又是羞又是心动,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华蓝心中早有所属。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去,去帮我熬药去。”

璃医生递给花倾一张药单。因为关乎皇后娘娘的身体健康,花倾不敢怠慢,于是立马去按照药单上抓药。

药单上有一味药叫“刺五加”,它混身长满密刺,花倾在熬药时不慎被扎了下,手指出了血,血不经意滴落进药之中,花倾也没发现,草草处理了伤口以后赶紧继续熬药。

不曾想,她的血却成了关键的药引。

一个时辰后皇后的服药时间到了,花倾用小碗乘好后便送进了皇后的寝宫,她低着头走到皇后床边:“娘娘,该吃药了。”

皇后一听这声音,只觉得熟悉,但又因为近段时间没有听过而感到陌生,她坐起身,拿过小碗。花倾收了乘碗的盘,弯身在边上待命。

皇后瞥了她一眼,觉着身影也有些熟悉。

皇后喝下一口药,皱了皱眉,问道:“这药方变了么?似乎比平日里味道要重些。”

花倾:“是的,一些药材的确是加了量。”

皇后又喝了几口,接着直接捧起碗一口气喝完。花倾接过药碗,正想要告退,谁知皇后突然惊呼了一声:“天呐……”

花倾心一惊,抬头看向皇后,只见皇后气色红润了许多,那死人般的苍白已经褪去了许多。这跟花倾刚送药进来时完全是两个人嘛!

花倾愣住了,皇后也对此感到震惊:“怎么回……”皇后刚想询问,便对上了花倾的眼。

那是张太熟悉的脸,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笑着问:“你可是璃医生的长女,璃花倾?”

“是……是的。”

皇后又笑了,笑出了声,这笑发自内心,虽然花倾不知道皇后在笑什么,但看到皇后开心便也安心了。

“娘娘的病看来是有好转……”

“不,不是好转。”皇后打断了花倾的话,笑盈盈的说,“你去请璃医生来给我把脉,快。”

皇后的笑很有感染力,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花倾的情绪也被她给带得欣喜起来。花倾连忙往太医院跑,接着又拉着父亲往皇后宫中跑。

璃医生给皇后把过脉后整个人都惊了,立马跪下道喜:“恭喜娘娘大病痊愈!恭喜娘娘!”

得到璃医生的肯定答案,皇后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来,她立马派人去禀告皇上,并赏赐了璃医生许多银两。一番礼数后,璃医生带着花倾告退,皇后却留下了花倾,让璃医生先回太医院去。

花倾不知皇后为何留自己,做事不得不更加谨慎起来。

花倾:“皇后娘娘吉人天相。”

皇后:“花倾。”

花倾:“奴才在!”

皇后浅浅一笑,问:“你可还记得本宫?”

花倾:“奴才出生乡下,不曾有福气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伸手抬起花倾的下巴,眼里满满的温柔:“没关系,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再见。”

花倾听着有些懵,但皇后也不愿明示,她只是笑着,收回手,开始问起花倾的家常,就像一个大姐姐一般亲切。

皇后痊愈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一听,又惊又喜,但是反应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华蓝从危险的天山给拉回来。

派人传令恐怕会耗费很多时间,天山又凶险难测。皇帝决定亲自去接华蓝回来。于是他命旁人出去待命,关上所有门窗后,使出血瞳拉开一个传送门,皇帝跨进传送门,来到的世界风雪交加,空中一条巨大的白色神龙正冲着他们大张着嘴,幸好华蓝就在皇帝眼前,皇帝连忙把华蓝抱住往传送门里一拖,在白龙口中脱险。

华蓝全身冰冷,气息也有些微弱,他的手臂和胸口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剑,被皇帝带回到魔宫后红剑才消失,华蓝瞧见了落蓝,安心的收了血瞳,倒在落蓝怀里。

“来……来人……传……传……传太医!!”

皇后亲切,与花倾聊得来,没多久花倾也放宽了胆子:“不是我说您啊,皇后娘娘,身在这后宫之中呢,还是长点心比较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你看这次就被人投毒了吧!”

这话论谁听了都有些后怕,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敢公然指责起皇后来。当然,说完这话的下一秒,花倾自个儿也慌了,愣了一愣连忙跪下请罪。谁知皇后不但没有生气,还笑得开心:“起来起来,在本宫这里不需要太多礼数。”

这时有太监来报:“皇后娘娘,皇上正在锦清宫陪着白亲王,说晚些再来看娘娘,叫娘娘您不要生气。”

皇后:“白亲王?”皇后下意识的瞥了眼花倾,果然,花倾盯着那太监,迫不及待的想多听他说点什么。

“是的,听说白亲王为了给娘娘去人间取药,受了伤,才到蛟龙殿就晕倒了。”

花倾一惊,皇后点了点头:“好,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花倾紧张的神情换谁都看得出来,皇后知道她心有牵挂又不好开口,便说道:“花倾,白亲王才回宫,太医院应该在忙,不能少了你这个帮手,你且去帮帮忙吧。”

“啊!好的!”

得了皇后的放行,花倾连忙往白亲王所在的锦清宫狂奔去,皇后站在寝宫门前望着她远去,眼里尽是温柔和笑意。

过了二十年,你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重逢时之六 花倾提着裙一路奔跑,奈何后宫之大,拐个弯又要问问路,跌跌撞撞来来回回的跑,她终是累得跑不动了,她扶着墙缓慢的往前走。一面喘着气,一面在心里问自己,这么做是为何,是真的倾心于白公子吗?但白公子早已心属她人,谈起她时,眼中尽是潺潺柔情,尽是绵绵爱意。

花倾的步子渐渐停了下来,暖风抚过她的脸颊,撩起她的发。风停时她收敛了哀愁,又豁然开朗,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跑。

因为见到白公子笑颜,心中难耐欢喜,我还是喜欢你。

她踏入锦清宫时,没注意到满宫的紫薇花,她太着急了,急着去见白公子,急着去查看白公子的伤势。

宫门外没有什么侍卫,想着皇上应该已经离开了,她便直接推门闯了进去,跑到卧室才发现窗边还坐有一个男人,又瞧见那男人身着黑龙袍,吓得连忙停下脚步,跪了下来:“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不知道皇上大驾,请、请皇上饶命!”

皇帝瞧见这个宫女这般无礼,正要动怒斥责,却被坐在床上的华蓝按了按手腕。皇帝以为华蓝只是不想他动怒,于是压了压怒火,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竟这般莽撞?”

花倾:“奴、奴才,奴才是太医院的……”

皇帝:“太医院?早有太医来诊治过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回去吧!”

花倾:“不,皇上,奴才,奴才……”

皇帝见她结结巴巴犹犹豫豫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感到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亲王需要休!息!要是有什么……”

华蓝:“璃姑娘,你来了。”

皇帝的斥责声戛然而止,他转回头看了看华蓝,又转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花倾,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和一丝想笑。

皇帝:“要……要不,朕……朕出去?”

华蓝忍不住轻轻一笑,道:“璃姑娘,先起身吧。”

花倾乖乖的站起身,却因为皇上在这,一直不敢抬头。奈何皇帝对花倾的模样十分好奇,一直歪着头想看花倾的样子,但实在是看不清,最后只好下个命令叫她抬头。

这头一抬,皇帝瞪圆了眼,先是惊,再是喜,喜到指手画脚却语无伦次:“朕,哎呀,哈!皇兄你,哈哈,那你先退,啊不是,朕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哈!”

花倾看着皇帝,一脸的匪夷所思:这皇帝和皇后都有些什么毛病,都喜欢突然莫名其妙的笑吗?

皇帝退了出去,还把房门给关了,现在屋里只剩下花倾和华蓝两人,花倾的注意力不得不回到华蓝身上。

华蓝身穿一身白衣,正靠坐在床上,被子盖过他修长的腿。他轻轻勾唇一笑,问:“璃姑娘怎么这般着急的跑来?是有什么急事要找白某吗?”

“不……也……也不是什么……急事……”花倾红了脸,“只是想来看看白公子伤势如何,既然有太医已经来看过……”

华蓝:“疼,现在全身伤口都在发疼。”

华蓝故意这么说,花倾一怔。明明是来看看白公子的伤势,结果现在却有些措手不及。

花倾:“哪、哪里疼?”

华蓝:“可能是伤口又裂开了,你帮我看看。”

“诶?!”

这才是真正让花倾感到措手不及的事情。但是又怕白公子的伤口真的又裂开,她只好颤颤巍巍的解开华蓝的上衣。

上身白衣滑落下来,结实的肌肉,雪白的肌肤,这肉体让花倾不由得心里头一颤,手抖得更加厉害,这时华蓝又添把火说道:“璃姑娘,帮我好好看伤口,别看到别的地方去呀。”

“我知道!你还有哪里值得看嘛?!”花倾这般反驳时已是面红耳赤,被华蓝这么一提醒时还全身震了一下。

花倾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白公子的肉体……

花倾手指微微点了点他胸前伤口的周围。好柔软,好结实……花倾的耳朵更红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华蓝静静地看着花倾羞红了的脸,真想就这样把她抱进怀里,可必须忍耐,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对自己情感几乎为零的陌生女孩。

忽然花倾打了个颤,收回手,帮华蓝穿上了上衣时,一直低着眼回避着对视的目光。

“伤口没有裂开,但还是要注意最近不要做剧烈运动,太医院开的药要按时敷,皇后娘娘的病治愈后我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华蓝:“为何急着走?不想再多在京城里呆几天?”

花倾:“嗯……不想……”

华蓝:“为何?”

花倾:“……因为……因为……”

因为只要多在京城呆一天,就会多想见公子一分,若再多呆下去,怕是永远也离不开京城了。

她很想这么说,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县城里应该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回去给他们看病吧!”花倾笑着,却让人寒心。

华蓝没多说些什么,花倾也无言,世界在这个时候安静得让人太过难堪。

花倾:“感谢白公子这两日的照料,花倾就先告辞了……”

花倾才转过身,华蓝便出了声:“不许走。”

花倾一怔,脚步立马停了下来,她的心跳加快,等着华蓝说出剩下还未说出的话。

“璃医生医术了得,这么多人无法治愈的怪病都能治愈,既然皇上没反应,那本王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即日起,璃医生搬至白府,任命白府的首席医师。”

花倾一愣,连忙转过身想要推辞,谁知华蓝的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就好像……咬死了某个猎物一样。

推辞的话硬是给吞了下去,花倾觉得,要是这个时候推辞,华蓝定会下达更加任性的命令。

但是,花倾想来也有些窃喜,不知这突然传达的命令是因为白公子真是在意父亲的才能,还是为了留住自己而找的借口。不过不论是哪个原因,只要能留在白公子的身边,就是极好。

这么想着花倾忍不住微微一笑,跪下谢恩。

她不知,这一笑是定了她的痴情,让她就此越陷越深。

章节目录 第72章 重逢时之七 一大早白府门前就排了一条长队,各个都是来找璃医生求医问药的,来排队的人无一不说白亲王仁德心善,从宫里带回一神医,又面向劳苦大众,允许他们来白府问诊。

虽然在那之前他有询问过璃家父女的意见,并信心满满的准备给璃医师扬名,但实际开展以后,白公子比谁都郁闷。

来问诊的人太多了,璃医师忙,璃花倾也忙,根本没空搭理华蓝,唯一闲着的,就只有璃叶柳了。

但叶柳显然找到了新的玩伴——自从昨天把叶柳一个人丢在白府后,她就跟一个小书童好上了,整日缠着书童不给他读书,非要陪她玩。

现在看来,白公子到更像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家寡人。

不过,路过厅堂瞧见花倾满脸笑容,对来问诊的人耐心又仔细,心里有就美滋滋的,总感觉捡到了一块宝。

其实璃医生自己都不知道皇后的病到底是怎么好的,应该到目前为止,只有华蓝和皇后明白。

但皇帝并不明白。今日他去看皇后时,皇后的状态已经好很多,那渗人的惨白已经完全退了,加上病好后喝了皇帝命人送来的补汤,皇后整个人的气色都红润了许多。

皇后靠坐在床上,皇帝坐在她床边,握着皇后终于有些温暖了的手,道:“那璃花倾是真的像,我调查过,她今年二十,整整二十。”

皇后明白皇帝的疑虑。围剿伊兰大战离现在也正好二十年,人死后魂魄投胎也要到阴曹地府登记再排队,少则一个月,多则三年,哪有刚死就投胎的道理。

皇后轻轻一笑,皇帝所言,她早就想过,如今皇帝问了,也正好与他说起:“听闻臣妾的病需要人界的天山雪莲才能医治,但皇上派兵去无果,白亲王也为此差点丧命,雪莲终究是未采到。”

皇帝:“是。所以这璃医生到底是如何治了你的病?是以别的药材做了替代?”

皇后:“雪莲是花,紫花更是万花之王,雪莲能达到的功效,想必紫花也能达到。”

皇帝:“是,但那又如何?若璃花倾真是紫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呀。”

皇后:“昨天她来臣妾宫中时,臣妾瞧见她手上缠有绷带,想是昨天为臣妾配药煎药时弄伤的,血流进药里,误打误撞的成了药引,治好了臣妾的病。”

皇帝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皇后眯眼笑了笑,调侃道:“可见璃医生的药方并没有什么错,这种罕见的疾病璃医生都能治好,怎么皇上不将他留在宫里?”

皇帝听罢,做作的长叹一声:“哎——我只是下手慢了点,想先来看看你,再说册封赏赐的事儿,结果才出你宫门,白~亲~王~就来要人~唉,不争不争,不抢不抢,像我这么乖的皇帝真是太懂事了,嗯,太乖了。”

皇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皇帝私底下还是这般小孩子脾气,说话也像个孩子一样。

说笑了会儿,皇上躺在了皇后腿上,身了个懒腰,皇后弯着身子宠溺的轻轻抚了抚皇上的脸颊,充满爱意的眼神渐渐又转变成了悲伤:“从前的我,从来没有在后宫中得到过如今这般的关爱……若是在从前生了这场病,大概早就被关进冷宫,或是安乐死了吧……”

皇帝最看不得皇后难过,如今皇后又露出这般伤感的神色,他心一疼,眉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伸手抚上皇后的脸,安慰道:“如今的后宫,只有你深得我心。”

皇后心中一颤动,眉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眼中尽是感动,眼泪湿了眼眶,低落下来,落在皇帝的手上。瞧见她落泪,皇帝更是心疼,他伸手挽住皇后的脖子,将皇后拉下,与她深吻在一起。

患难之情,最是长久。

皇帝在皇后宫中呆了大半天,皇后带着他绣女红,绣了大半天,二皇帝在做这种事情上却显得粗笨很多,硬是把花绣成了烂泥,把树叶绣成了草。虽然绣什么都四不像,但皇后看着可开心了,笑声源源不断。

如此,能博得皇后一笑,就十分满足。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皇上虽然嘴上说着太累了以后再也不做这些女儿家家的事情了,但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完全没有抱怨该有的神态。

出来后,皇帝下令严查给皇后下毒的事,这事调查了好几天,为此还把亲王也给请进了宫。

他们两人一同在书阁里查阅,查出的结果是“回尸”并不像其它毒一样,服用或外敷,它是一种类似蛊毒的邪术。要想炼成“回尸”,必须得有大量怨魂作为基础,接着就需要一个有强大魔力的人将怨魂炼化后,无声无息的注入皇后的身体中。

可是后宫哪有满是怨魂的地方?又有谁能拥有强大魔力?

难解,看来要想解决此事,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时间一过,璃家父女入住白府已有将近一个星期之久了,在白府门前排队问诊的人也少了许多,花倾终于是能好好休息了。

这日她推开房门,一股茉莉花香扑鼻而来,伸懒腰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就为此停了下来,她猛然发现,眼前的庭院中多了一圈茉莉花圃!

这可要把她给高兴坏了!

她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围着花圃转了一圈,又俯身嗅了嗅花香。太香太美了!

花倾忘了感叹,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花香之中。不一会儿,白公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璃姑娘可喜欢?”

花倾一怔,连忙站起身应道:“喜欢!非常喜欢!”

华蓝轻轻一笑,温柔的回应道:“喜欢就好。”

花倾又红了脸,低了头,听公子这话,倒像是为了她专门准备的。

花倾:“感觉……许久未见白公子了……”

华蓝:“毕竟璃医师名声大,来问诊的人多,工作一忙,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少了。想来也有一周了吧,姑娘可有想白某?”

花倾一怔,这个问题应该如何回答?!要说想,又显得不矜持失分寸,分不清主仆的身份,但要说不想,又显得自己太没良心,而且这违心话说着也怪难受的。

花倾不知如何作答,只好一直低着头,手不自觉的捏紧自己的衣服。

华蓝瞧着她这般害羞,更是喜欢,不做收敛的继续说道:“这一周我日日去看姑娘,总想与姑娘说上几句话。奈何姑娘太忙,连个正眼都不曾给我。”

花倾听华蓝这么一说,脸更红了:难道这些天华蓝一直都在默默的看着她吗?

花倾:“对……对不起……我……我一直都没注意到……”

华蓝勾唇一笑道:“道歉应当赔个礼吧?”

花倾:“赔……赔礼?”

华蓝:“在过几日,魔族一月一次的烟花节就要开始了,往日我都是独自观赏,这次,陪我一同观赏可好?”

章节目录 第73章 重逢时之八 烟花节将至,花倾每天都会在镜子前梳妆好久,好不容易打扮好了又拆掉重新打扮一次,就好像是在为了什么审核而努力练习着。

烟花节前一天晚上,用过晚饭后花倾便回房去了,叶柳跟了来,坐在床上看花倾对镜打扮了许久之后,忍不住问道:“不过是为了赔礼,干嘛要这么在意那天的装扮?”

花倾回应着她,连头也没回:“既然是赔礼道歉,就应该有点诚意,好好打扮是最基本的诚意!”

叶柳鼓起两边腮帮子,说道:“我倒是觉得姐姐像是喜欢上了白哥哥一样。这般在意打扮,更像是去见如意郎君。”

花倾的动作顿了一顿,她没做回应,只是抬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叶柳又说:“可是白哥哥有喜欢的姑娘了呀!她叫伊兰,长得比花还漂亮,姐姐你不记得啦?”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花倾仍然不作答,只是默默地拆掉了头上的簪子,把它们放回小木盒里。

见花倾不搭理自己,叶柳有些不高兴了,她跳下床,走到花倾身边:“姐姐,你理理我!你是不是喜欢白哥哥?是不是?”

花倾:“好了叶柳,不许再问了。白公子是亲王,我们只是家仆,不可这般冒犯!喜欢或是不喜欢都没有什么意思。”

说罢,花倾站起身,直径走出门,推开房门那一刻,茉莉花香扑鼻而来,那日华蓝微笑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般温柔贴心的男人,是多少少女求而不得的存在啊。那个被她青睐的女子,又会有多幸福呢……

烟花节那日,吃过晚饭后华蓝便带着花倾出了门。这些天来自己精心的练习到最后还是没有用上,花倾没有刻意的去打扮,只是化了淡淡的妆,梳了平日里最普通的发型,唯一让人惊艳的,只有她这一身花海服。

衣裙上的花纹错落得体,不花俏也不单调,别具一番风味。

而今天的白公子,一身白衣素装,他不需要额外的装饰,仅是气质就能让人感觉他的气度不凡。

花倾走在他的身边,竟有些自卑。她不自觉的走着走着就往边上走,想就此拉开两人的距离,华蓝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把拉过她的手臂,花倾一怔,抬头看向华蓝,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怎么离我这么远?可是感到不情愿?”

每每对上眼,花倾的心跳就会加快,脸就会发烫,说话也会变得结巴。“不,不是,没、没有……”

华蓝轻轻一笑,道:“我还以为今晚你会特意梳妆打扮呢,毕竟练习了这么久。”

花倾一听,又给吓红了脸:“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华蓝瞧见她紧张的模样,不禁抿嘴一笑:“不过是在意璃姑娘,想多多关注些罢了。”

花倾有些愣神,她看着华蓝的笑颜,有些糊涂了:白公子这话为何意?

花倾低下头,只要想起白公子心有所属,再糊涂的脑袋都能很快清醒过来。

“谢白公子的关心……”

听花倾的语气有些失落,华蓝立马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此时她正低着头,眉宇间散着淡淡哀愁。

华蓝松开花倾的手,捧起她的脸颊,问:“可是有心事?”

“不……没有……”

“撒谎。”

“……白公子为何往日都是独自一人?公子心仪的姑娘呢?”

听花倾这么一说,华蓝才想起那夜对花倾说过自己有心仪的姑娘时,花倾的表情也如现在这般悲伤。

该好好解释一番吗?

想想还是罢了吧……

“璃姑娘很在意吗?”

“也……也不是……”

此时一束烟花升起,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第一束烟花作为开场,紧接着,第二第三束烟花也升了起来,街上众人都欢呼起来,而两人的目光也因此被吸引了过去。

可心有痛处的花倾又如何能好好欣赏这良辰美景呢?她默默地将观望烟花的目光移向华蓝的脸颊。

她看着华蓝的侧脸,视线竟模糊起来,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心中那份痛楚她也想说与华蓝听,奈何白公子早心有所属,谈及她时眼中的每一寸爱意都成割人心弦的利刃。

“我喜欢你……”

借着烟花升起和爆炸的声音的掩盖,花倾轻声说出了自己一直想传达给他的话。

“我好喜欢你……喜欢到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地步……”

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她低下头,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就此牵起华蓝纤长的手,但连指尖都未触到就退缩了。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另一只手再揪紧自己胸前的衣服。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听我说我喜欢你,让我把这话说出来,你再好好拒绝我,让我死了心,让我不再因为喜欢你而感到痛苦。

花倾的下唇开始渗出血,揪着胸口衣襟的手更加用力。

突然华蓝牵起她的手,她一怔,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华蓝,不料对上的却是华蓝放大了几倍的脸,在下一瞬,华蓝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她嘴唇的血被他一点点舔尽,眼角那泪涌得更加厉害。

灯火阑珊,天空中绽放的花朵映在了两人的脸上,一朵又一朵。

这是什么?也算是赔礼吗?

华蓝松开了花倾的唇,柔情的看着她,附在她耳边道:“我爱你。”

他说的一字一句传入她的耳朵,送进她的心房。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唯你不可。”

花倾痴痴的看着他,他却是微微一笑,又抚起她的脸颊,吻了下去。

忽然花倾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了他:“不,白公子!你不能这么做,你说过你心里还有……”

“那是你,是前世的你,魔族二十年禁令中的你。我等了你二十年。”

花倾有些反应不过来,华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温柔道:“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想起的好,如今你便是你,你是璃花倾,是我一定要娶的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重逢时之九 花倾现在脑子有些热乎,还有些空白,以至于华蓝说的话里只听进了“我爱你”三个字,剩下的全都入了她的耳却没过她的脑,现在她的状态就是脑海里不停的重复刚才听到的“我爱你”三个字,还有烟花升起时那措不及防的接吻。

所以现在花倾除了发愣还是发愣,明明这是她一直都想要的结局,但结局真正降临时却有些不知所措和胆怯。

华蓝一直拥着她,不肯撒手,就在这时,最大的一个烟花升起,在空中爆绽开来,一瞬间点亮整个天空,紧接着竟有礼花从空中飘落,犹如下了一场礼花雨,礼花片反着金光,纷纷飘落。每月仅有一次的烟花节,进入了尾声。

华蓝松开了花倾,谁知花倾脸上淌着泪,低着头在忙着擦拭。瞧见花倾落泪,华蓝一下就急了,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于是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是我太心急了,我……”

话还未说完,花倾便摇着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了吻他的唇。他一愣,眼眸中闪烁着点点荧光。接着,花倾松开了他的唇,一边淌着热泪一边道:“我也喜欢白公子!每日都会想着白公子!想着公子一蹙一笑,日日想,夜夜想,我曾经想过只要能博公子一笑,便知足,不料见过公子一笑,便想再多见几次,但每次想起公子心属之人不是我,又会日日伤悲,夜夜伤悲,公子不知……不知……”

“花倾。”华蓝伸手拭去她的眼泪,眼神温柔似水,他嘴角勾起一笑,道,“以后不必日日想,夜夜念,只要想我,便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花倾的心像被灌了蜜,流着泪却幸福的笑着,真如一朵雨后绽放的花,干净美丽。

这个晚上,他们手拉着手走完了这条街,虽然刚开始花倾还有些害羞,走路和表情还有言语都显得很不自然,但很快她就被华蓝逗得收放自如,哭笑不得。

华蓝:“花,我给你买个簪子可好?”

花倾:“我有呀,之前皇上赏赐了很多。”

华蓝:“皇上赏赐的?那不行,都不是你自己挑的,也不是我送你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华蓝话音才落,便把花倾拉到了几个铺面前,华蓝细细的看过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些簪子多是俗物,刻画差,做工差,质量也差,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好,但毕竟从皇宫里出来的人眼光还是要高一些。

“罢了,这些不适合你。”华蓝说着,又拉着花倾继续走,花倾还是第一次瞧见他嫌弃一个东西的模样,竟感到有些小意外。

花倾一笑,蹦跶着到华蓝身前,笑眯眯的看着他。华蓝止了脚步,轻轻的宠溺一笑,道:“怎么?花儿有意见?”

花倾俏皮的说:“意见可大了呢!你说那些簪子不适合我,意思就是说,我无法驾驭它们咯?”

花倾故作生气的模样,抱着手臂侧过身,两个腮帮子气鼓鼓的。而在华蓝眼中,花倾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宠溺的说:“我哪有说你无法驾驭,只是我觉得它们做工太差,不配戴在你头上。”

花倾虽然满脸笑意,却还是硬撑着说:“哼,你们达官贵族,就是挑剔!”

华蓝轻轻一笑:“在别的事情上可以将就,在你身上就必须挑剔些。那些簪子的刻画,还不如你衣服上绣的花生动,如何能配得上你?”

花倾一听,装不下去了,她笑盈盈的转过身看着华蓝,一脸等表扬的表情:“真哒?你真的觉得我衣服好看吗?”

华蓝收回手,架起捏着自己的下巴,又细细打量了花倾一番,道:“嗯,绣工是很好,花纹也奇特,京城之中怕是只有你才有这样的衣服。”

“哼~这是我自己做的,当然只有我才有啦!厉害吧?”

花倾越发像个孩子,甚至还要更可爱一些。

“厉害,”华蓝温柔的夸道,“我的花儿最厉害。”

二十年之别,二十年孤寂,如今故人又在眼前,虽然失了前世记忆,却依然如从前一般,爱上同一个人。

花倾笑着,一把抱住华蓝,脸在人怀里蹭啊蹭,像个小动物一样。

“白公……”

“不许叫我白公子。”

华蓝打断了她的话,她下意识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傻愣愣的看着华蓝:“那要叫什么?”

华蓝故作沉思的模样,之后又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不如,叫相公吧!”

花倾一听,连忙撒开手退后了几步,面红耳赤的斥责道:“什么啊!你我又未成亲,怎么可以这样叫唤!”

华蓝忍不住笑出了声:“既然迟早要嫁,早些叫又如何……”

话还未说完,突然脚下猛的震了一下,所有人都一个不稳,花倾一个前倾,扑到华蓝怀里,华蓝摔在地上,看到怀里的花倾无事,便松了口气。

花倾问:“刚才怎么回事?”

华蓝摇了摇头。

说是地震也不像,哪有地震之震一秒的?再接着突然听到“咔咔”的声音,华蓝低头一看,地面竟开始出现裂痕。

华蓝立马把花倾扶了起来,一边紧紧拉着花倾,一边大喊道:“所有人!回屋里去!快!”

周围人都没有意识到地面的异常,虽然对刚才的震动有一丝警惕,但对华蓝的话还是没人愿意行动起来。

华蓝只好先把花倾拉到一边的店铺门口,道:“在这里等我,别出来。”

见华蓝紧张的神情,她也慌了起来,连忙问:“到底怎么了?”

华蓝:“最近魔宫里不太平,上次对皇后下‘回尸’的人还没抓出来,怕这次又要做出些什么动乱。总之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

华蓝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人群中传来“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华蓝转回头,发现正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从地底下飞突出一个巨大的干枯手掌,五个手指无比尖锐,每个手指上都插着一个人。被插在手指上的魔瞪圆了大眼睛,张着嘴吧像要把未说完的话给说完,但是已经喘不上气来了。几秒后,死去的魔都化成了灰烬,随风飘去。

只留下鲜血,随手指、手掌缓缓留下。

花倾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一时受惊,腿软了下来,她连忙退后,扶着门槛站着。

华蓝捏紧了拳头,明知这是绝对棘手的事情,他转回头才发现花倾受到了惊吓,唤了一声连忙转回身想要去扶她,谁知她立马喊了一声:“不用管我!去保护百姓。”

华蓝还有些犹豫:“可是你……”

花倾:“你是亲王!在事情上报到宫里之前只有你能做主你能救他们!快去……我可以顾好自己……”

医者救人,花倾见证过许多人的生死,也经历过不眠不休为救人与死神抗争的日子,这个时候,她显然要比华蓝无私。

华蓝咬咬牙,最后只能道一句“自己小心”,往躁乱斗人群中跑去,消失在花倾的视线中。

花倾终于腿软到坐下,她喘着气,眼角瞄到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虽然自己也怕极了,但还是扶着门槛努力站起来,颤着声音说:“请……请别出来,外面……不安全……”

谁知那人邪邪一笑:“是了,是不安全。”

章节目录 第75章 重逢时之十 男人的笑转瞬即逝,以至于花倾怀疑刚才是自己看花了眼,男人转过头来就是哭丧着脸,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近日怎么总出些怪事!自皇后病好以后,我家小女儿就一直卧床不起。什么神医,什么传奇!不过是用了些法术,把病毒转移罢了!”

听到男人在说自己的父亲,不禁怔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发脾气,而是扶着门槛站起身,心想着期间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应当可以解释一番,于是便说:“先生何出此言?璃医师治病从来都是有理有据按照医书上来操作的,不可能是用了法术!”

“你又敢做保证?!”谁知那男人听不得一点关于璃医师的好,一听就暴跳如雷,瞪大圆眼。花倾被吓了一跳,顿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看来你也是,也是站在璃医师那边的,哼,滚!不许在我家店门前杵着,滚出去!”

男人说着就动手把花倾往外面推,力度大的很,加上花倾腿还有些软,根本不禁推,直接被推倒在地。

要知道,魔界的房子里是有魔法保护的,不像街上容易被外魔法侵犯,所以当外头发生意外时,魔族通常都会躲进屋子里。

就这样被推出屋,花倾非常害怕:“不、不是,先生,麻烦你先让我进去避避!”

那男人显然不会给花倾好脸色看:“避?璃医师的走狗也想进我家门?!”

花倾心想不行,这个男人看上去要恨璃医生入了骨,现在要想进屋保自己周全,就必须得先讨好他。忽然花倾灵光一闪,道:“先生,我也是医者,不如让我去给您小女儿看看!”

那男人冷笑了一声,道:“不过就是想找理由进来!你当我会上当?”

花倾:“若我说谎,您大可再把我赶出来便是。但病,不能一拖再拖!”

花倾说得在理,男人也有些动心,看着花倾只身一人又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便扶她进了屋:“就在楼上的屋子里,你跟我上来。听着,要是你说的话有半句是假,我就把你从楼上推下去!”

花倾不得不承认,男人的狠话着实吓着了她,但她还是得故作镇定的点点头。男人带着她停在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门前:“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自己进去?花倾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多想就推门进去了,谁知突然眼前一道强光照得她眼都睁不开,紧接着突然后颈被人猛敲了一下,接着身体一沉,倒在了地上。

而在外的华蓝很快就做好了疏散工作,并从白府中调来了许多手下进行进一步的疏散工作,接着他传送进宫向皇帝禀报了此时,皇帝听罢神情凝重,道了句:“皇兄,我怀疑宫里有内鬼。”

华蓝一惊,问:“何出此言?”

皇帝:“只是猜测。但我认为此次暴动肯定和皇后的病有关。有人下毒企图毒死皇后,但要炼成‘回尸’又需要大量的怨气做积累。魔族死后不会留下尸体,那他又是如何能寻到怨气?又能在这宫中为非作歹?”

华蓝不禁皱起了眉,说到尸体怨气做武器,他便会不自觉的想起二十年前操纵引兵的伊兰,而恰巧皇帝和他想的方向一样。于是皇帝又说:“二十年前,将领说攻入魔宫不见阴兵,只有伊兰一人。但是当时阴兵攻入魔界时足足有百万大军,伊兰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不动声色的让他们全部撤离?”

华蓝:“你是说……当年伊兰把阴兵藏了起来?”

皇帝:“是。”

华蓝:“如果是藏阴兵,肯定要选一个不为人知又不易被人找到的地方。”

皇帝:“只有地下迷宫了。但是地下迷宫还有许多秘密没有被揭开,我不便带兵进去查看,我想着,等皇后好了些再同我们一同进去探个究竟。”

华蓝点了点头,又道:“现在外面又该如何镇压?”

皇帝一笑,道:“好办,我只要打开魔宫的结界,隔绝宫内外的魔法连接就好。如果真是宫中内鬼,那么外面肯定会因为魔法突然被阻断而停止动乱。”

皇帝说罢,红了眼,手燃起一个红色的球状能量,往地上一按,突然整个魔宫被一个赤红色的保护罩给罩住。

皇帝:“现在外头应该平静了。你出去看看吧,只是劳烦你只能骑马出去了。”

因为魔法被隔绝,所以血瞳的传说也无法使用了。

华蓝点了点头,就要告辞,皇帝却突然问道:“伊兰……不是,花倾在哪?”

华蓝:“我让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了。”

皇帝:“是吗……”

华蓝:“怎么了?”

皇帝:“不,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把她一个人扔在外头。”

华蓝:“不……她叫我不必太担心她,先去疏散百姓……”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道:“是……医者是有仁慈之心……但最近世界不太平,你更要小心,别让别人钻了这个空子。”

听了皇帝这么说,华蓝心中有了一丝不安。虽然魔族下了二十年禁令,见过伊兰的人也不在多数,但也不能排除那些恨透了伊兰的人再来寻伊兰的转世。医者仁心,今生花倾又是单纯的女生,虽然聪明,但也难免会被人钻了空子,抓住她善良的本性对她下狠手。

越想越害怕,华蓝告辞后,便立即驾马出宫。

皇帝猜的没错,宫外的暴乱果然停息了。街上有人耐不住好奇去巨手边上摸摸看看,也有人躲在屋子里惊魂未定,还有的人装作是魔法世家指指点点。而华蓝则架着马,朝花倾的方向奔去。

可是,那间屋子的大门已经紧紧闭上了,本就不安的他瞧见这个场景,更是不安了,因此这翩翩君子也暴躁了起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大喊了几声“花倾”的名字,无人回应他愤怒的一掌炸开门,灰尘散尽后他赤色的眼格外瘆人。周围的民众都胆战心惊的看着华蓝。

华蓝迈开步子走进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连灯都不点,屋檐上还结有蜘蛛网,就像是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过了一样。

这时候,隔壁酒馆的店小二颤颤巍巍的来说:“白……白公子……这……这个屋子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住过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钟情之一 花倾再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层覆在脸上的红纱,意识还有些迷糊的她坐起了身,忽然耳畔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你醒了?可真能睡。”

老婆婆并不友好,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责备。这样的人花倾就医时见得太多了,所以也习以为常,没有太动怒:“请问,这是哪?”

老婆婆听了她的问题,瞪圆了眼睛,怒斥道:“这是哪??你睡糊涂了?这是皇宫!再过一个时辰你就要去选秀了,你现在问我这是哪?!”

选秀?皇宫?花倾有些懵,但是第一反应这里是魔宫,就没有太紧张,听婆婆这么一说,反倒浅浅笑道:“婆婆弄错了吧?我怎么会要去选秀,我是白……”

“白什么白?!醒了就赶紧起来换衣服!”谁知婆婆根本不打算听花倾把话说完,直接拽着花倾的胳膊把她人给拽下了床,站在镜子前就扒她的衣服,花倾有些慌了,连忙解释自己不是秀女,但是婆婆却不肯听她解释,扒下她的衣服后又给她换上了一套华丽无比的新装。

还说:“我管你是不是秀女,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不去也得去!”

瞧见这么漂亮的衣服,花倾顿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顾着看着衣服发呆。

这衣服主色白和粉,粉是绣花,这做工不知要比魔族街上贩卖的绣花精致多少倍,连常年绣花的花倾都心生佩服。广袖上沾着假蝴蝶,大裙摆上又有一层薄纱,风吹来或舞动时扬起的裙摆实在是美不胜收。

花倾:“婆婆,这衣服好漂亮……”

婆婆:“这不是你自己带来的衣服吗,没见过吗?大惊小怪。等会儿好好表现,我们全家人的命就握在你手上了!”

花倾怔了一怔,听婆婆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正经事,连忙道:“婆婆,我不能参加选秀,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婆婆又露凶相,驳回了花倾:“你必须去!而且必须好好表现,否则我们一家都会因为你落选而死!”

花倾:“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婆婆:“不明白?你是真糊涂了?妖皇新帝登基两年,下令京城每家献上一位美女供他充实后宫,你就是我们选上的人,等会儿要进宫参加选秀,这一次选秀一共二十个人,分数最低最让皇帝不满的三个秀女会连同推荐人一起被处死!”

花倾听了暗暗咽了口唾沫,心高高的悬起来。这也太可怕了……新帝这般暴政,迟早要完。

突然花倾才反应过来,这是妖宫?是妖界?!

她不再挣扎,任由着妆娘在她脸上涂化。

这里是妖界,自古妖魔针锋相对,若是被发现自己是魔族,那定要葬身异国他乡,更何况自己还是个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这里安定下来,等着华蓝来寻她。

华蓝会来吗……会来,一定会来!

花倾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般笃定。

一个时辰以后,她已经候在了选秀大殿的门外,皇帝和太后正坐在高堂之上,等着审核今天的秀女。

这时花倾暗暗的庆幸自己不只是懂得医术,以前还随着县上会跳舞的大姐姐学过几年,虽然不精,但还不至于太丢人。花倾上场的顺序是第十五个,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比一个优秀,皇帝却觉着无聊的打起了哈欠,心脏跳得更快了。

而远在魔宫里的华蓝,已经快要疯了,虽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已经足够让皇帝毛骨悚然了。

蛟龙殿里没有别人,只有华蓝和皇帝,华蓝坐在高堂之上的蛟龙椅上,直坐着,双眼死死盯着底下瑟瑟发抖的皇帝,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华蓝不说话,盯得皇帝瘆得慌,终于皇帝受不住,颤颤巍巍的说:“哥、哥,别、别急,已经派人去找了,三个时辰肯、肯定能找到……”

华蓝仍然不说,依然紧锁着眉盯着皇帝。皇帝欲哭无泪,明明是个皇帝……

忽然蛟龙殿的门被推开,皇后朝他们走来。皇后的气血已经好了许多,精气神都非常好。

她微笑着,道:“听说亲王丢了媳妇儿,来欺负我们家皇上啦。”

华蓝终于转了目光,盯起了皇后,皇帝摆脱了死亡凝视,终于松了口气。皇后显然要比皇帝自然得多,对于华蓝的死亡凝视大方的开着玩笑:“不过亲王也不必太过担心,本宫倒是有一办法。”

华蓝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光电,要说起办法,比起落蓝他更相信泠寒:“说。”

皇后:“在此之前本宫曾想过,紫花是什么,紫花是妖花,却有魔族的血瞳,而桃花林不曾对花倾进行攻击,是否能说明,花倾是真的魔,而不同于前几世,本身是妖?”

华蓝皱紧眉,细细琢磨着,继续安静听皇后说:“但紫花本身就是妖魔共存体,在花倾身上怎么会只剩紫花的魔族血脉了呢?”

华蓝:“花倾有个妹妹……”

皇后浅浅一笑,道:“是,本宫听说花倾是有个妹妹,年纪尚小,还不曾见过。不过璃家姐妹倒是有分割了紫花能力的可能。紫花之间心心相惜,花倾的妹妹会指引你去寻到花倾……”

皇后话才说到一半,华蓝就站起身匆匆走下高台,一边急着要走,一边说:“我现在就去找叶柳。”

皇后立马加大了音量:“但是单靠叶柳的指导会耗费很多时间!”华蓝听罢,顿时停下了脚步,“亲王可曾记得,这后宫底下的迷宫中心,也有一朵花妖,尊紫花为‘大人’。我们带叶柳去迷宫里,请那花妖帮忙,或许会更快些。”

依靠花妖的力量去寻找更强的的花妖,这的确可行。华蓝点了点头,认同了皇后的办法之后,皇后又说:“所以,当务之急,我们三人应先去迷宫里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时,华蓝开始反驳:“不,我带叶柳进宫,同我们一起去。若底下真是伊兰藏起的阴兵,那叶柳也能操纵他们。”

章节目录 第77章 钟情之二 古琴,编钟,长啸,各种乐器奏起,一段优美音律响起,拖着长长衣裙的花倾缓缓入场,她低眉随音律舞起,当乐奏到高潮时抬头亮相,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高台圣上,妖皇一怔,身往前倾。

花倾忽然一挥袖,一转身,一手向上延伸,一手侧平延伸,一腿往侧一点地,腰肢向旁一扭,微微侧过脸庞,勾唇轻笑。接着她腿一抬,整个人旋转起来,最神奇的是,随着她的旋转,空气中竟散发来一阵花香,皇帝嗅到这股花香,不禁站起身,探出身子还想再多闻闻。皇帝都被这花香迷到,就更别说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了。

相比这下太后端庄多了,她正色凝神,压着声音怒斥皇帝:“坐下!”

皇帝才恋恋不舍的坐了下来。

旋转几个圈后,花倾面对高堂缓缓停下,她身子一扭,轻扬起头,拂袖往侧一轻跳,手一挥,身再一转,长袖飘扬,扬起的风拂起裙摆上一层薄纱,她再一跪坐,裙摆大大铺在四周,加上裙上栩栩如生的花纹和花倾自身所带的花香,她腰一扭,微微转过头,拂袖遮半面,露出一双瞳凝望着高堂圣上,犹如花海中生出的美人。

妖皇看得入了迷,舞蹈一结束立马下令:“封!媚贵人!”

花倾收回姿态,站起身,朝向妖皇谢恩后告退。

被封了贵人,便要在宫外等候入宫时间,期间要好好学习宫中规矩。但花倾才刚刚出殿门,就被一个公公给叫住,公公笑盈盈的恭喜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有令,今天小主便不用出宫了,搬去秀清宫居住,准备着今夜侍寝。不过现在秀清宫还在打扫着,劳请小主先到御花园里走走,随后皇上也会来。”

侍寝,这话一听花倾可就笑不出来了,本来想着在宫外学习礼仪的时间里可以给华蓝争取些时间,谁知这皇帝居然这么心急,今夜就要侍寝。

皇命不可违,也不能称自己有病在身,若是皇帝一兴起,叫个太医来给花倾治病,那魔族身份一暴露,指定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花倾只能道了声“明白”后随着公公往御花园去。

公公送花倾进御花园后便告辞了。

这妖界不同于魔界,妖不惧阳光,所以不会像魔界那样整日不见阳光。

好在今天天气阴沉似要下雨,否则太阳光一出来,花倾可得灰飞烟灭了。

御花园里的花,向阳而生,开得鲜明靓丽,有许多花更是花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顺着小石子路一路走去,瞧见一朵白花甚是别致,便忍不住走近一瞧。白花闻来香甜,开满整棵小树,花倾忍不住伸手轻轻一触,那柔软的花瓣酥到花倾心里去了。

“爱妃。”

忽然一双手从花倾身后伸来,一把讲花倾抱进怀里。男人头抵着花倾的肩,附在她耳边唤道:“爱妃实在惊艳,看得朕好心痒。”

“皇、皇上!”

花倾连忙挣开妖皇的怀抱,跪在妖皇跟前行礼:“请皇上准许臣妾出宫!”

“出宫?为何要出宫?能被朕一眼相中,还决定当天就要侍寝的,这两年来就你一个啊。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皇上,臣妾初入皇宫,实在不知如何伺候皇上,也没人教过臣妾如何侍寝,臣妾怕……”

妖皇:“不怕,等侍寝的时候,朕手把手教你。”

听妖皇这么一说,花倾全身一颤,又想再开口推辞,却被妖皇一把拉了起来,轻声温柔的说:“是朕私心把你留下,想多看看你,不侍寝也可以。只要你能在皇宫里,让朕多见见。”

花倾听了他的话,微微抬起眼看他,只见他轻轻的微笑着,眼里满是温柔。妖皇这般,花倾倒是犹豫了。

妖皇的个子并不算高,也就比花倾高一点点,长得不算英俊,却十分清秀,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要是再摆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那肯定是要惹人心生怜悯了。

见花倾不作声,只是微微垂下头,于是妖皇捏了捏她的手,道:“好不好?”

堂堂妖皇,却好似个小奶狗,这句“好不好”实在是让人动容,就好像不答应他就要耷拉下耳朵,委屈巴巴。

花倾只好点点头,妖皇立马笑了,紧紧把她抱住。

好了,现在花倾委屈了,心心念念着白公子快来救救她。可是白公子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能听到她的求救,也无计可施。

路还是得一步步走。

叶柳这个孩子倒是特别,不同于别家小孩,要是别家小孩听到自己最亲爱的长姐失踪了,那肯定得哭得山崩地裂,但是叶柳却恰恰相反,当她得知自己长姐失踪以后,她对华蓝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真哒?!那以后白哥哥眼里就只有我啦耶!真好~”

华蓝眉一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叶柳很快就收起了俏皮,笑嘻嘻的说:“开玩笑的啦!那白哥哥现在是要去找我姐姐吗~”

华蓝:“嗯。需要你随我去个地方。”

听白哥哥说要带她出去,她就像是要去玩一样,兴奋的抓住白哥哥的衣摆,双眼发光:“去哪里!”

华蓝:“去一个恐怖的地方。”

叶柳:“好呀好呀!要是我害怕了,可以抱紧白哥哥吗!”

华蓝不止第一次怀疑,叶柳真的是花倾的亲妹妹吗……

花倾:“哈秋!”

妖皇:“啊!爱妃怎么了?感冒了吗?”

见花倾打喷嚏,妖皇连忙招手让太监把自己的披风拿来,披在花倾身上。花倾搓了搓鼻子,憋着嘴,说:“没事,可能有人在背后说臣妾坏话……”

妖皇愣了一愣,接着抿嘴一笑,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很好听,是非常能虏获少女心的公子音,换做是别人,可能早就心动得不行,但花倾却不以为然,转过头责备:“皇上不许笑臣妾!”

妖皇:“不……不是朕要笑你,哈哈,是你太可爱了。”

妖皇说罢,捏住花倾的脸,手感肉肉的,脸软软嫩嫩的。

花倾委屈的皱起眉,拍开妖皇的手,抱起手臂转过身,故作生气的样子:“皇上再这样,臣妾就不要理皇上了!”

还不等皇上开口哄,一个身着金鸾凤衣的女人便从花丛中出来,昂着头,挺着胸,气场盛大,道:“是谁对皇上这般无礼?”

章节目录 第78章 钟情之三 花倾不知道她是谁,但看着气势看这仪态,还有这一身华丽的着装,不是皇后也得是贵妃,若都不是,那肯定是家族背景庞大,父亲是朝中重臣的人。

花倾自知得罪不起,也不想在这个地方惹是生非,于是连忙跪下请安,不知唤她作什么,便称作“姐姐”以示敬意。

“给姐姐请安。”

然而那女人并不领情,抬高了一个声调故意刁难:“哟,还没正式入宫呢,就与本宫姐妹相称,看来,你这小小的贵人心思不简单啊。”

花倾一怔,连忙道:“不,只是嫔妾刚入宫,不知如何称呼姐姐……”

那女人嗤笑一声,道:“不知如何称呼?莫不是贵人出自乡下,没听说过后宫之中金銮凤羽衣只有皇后能穿?”

皇后,那是掌管后宫大权道大人物,花倾有些慌,又忍不住在心里道:“怎选了个如此嚣张跋扈的人做皇后?”

花倾道:“臣妾的确出身卑微,有眼不识泰山,不只是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所冒犯,还请娘娘原谅。”

花倾道歉,皇后也不好追究,若真要继续追究,难免会惹人说皇后小肚鸡肠,于是她便转身面向皇上,立马转了个较弱的声线,向皇上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妖皇:“都平身吧。”

妖皇这一令下,花倾才得以平身,否则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皇后才能“想起”她。

皇后自知刚才无礼,便先发制人,低头垂眉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向皇上“申冤”:“皇上,臣妾管理后宫久了,见到不懂礼数的人便忍不住数落,皇上,可是怪臣妾了?”

听皇后装出娇滴滴的声音,花倾实在是觉得恶心,她暗暗的瘪了瘪嘴,不说话。但是皇上特别吃这一套,不管花倾如何受他的喜爱,不管刚才皇后如何嚣张跋扈,只要撒个娇,皇上都要心软:“好了好了,不怪你,既然来了,就随朕一起逛逛御花园吧。”

“是。”皇后应了一声,便往皇上怀里钻,皇上也很自然的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笑呵呵的从花倾身边走过。花倾自然得跟在身边,她时不时瞥瞥皇后,不得不说,皇后简直是个很做作的人。

看到这样的人,花倾不禁在心中暗喜自己不会一直待在宫里,另一面却又感到不安:华蓝真的会来救我吗?

与此同时,华蓝带着叶柳来到了后宫,不知道为什么,踏进后宫之后,叶柳脸上的笑都给收敛了去,而且微微皱起了眉,华蓝看向她时她才会强行露出一丝笑颜。

华蓝带着她走得越深,她抓着华蓝的手就越来越紧,终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白哥哥,我怕……”

华蓝神情凝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双眼一直看向前方,紧皱着眉:“别怕,抓紧我。”

皇帝和皇后都便装等在锦清宫宫门前,身边没有太监和宫女,偌大宫门前只有他们两人。

瞧见华蓝带着叶柳来了,落蓝深呼吸了一口,拉起泠寒的手往宫里走。叶柳紧紧的挨着华蓝,踏入宫门后一直抬头看着周围的紫薇花。

落蓝走在前头,打开了地下迷宫的通道。一道道烛火亮起,落蓝回头嘱咐了泠寒一声“小心”,拉着她的手往底下走。华蓝拉着叶柳紧跟其后,才没走几步,叶柳就害怕的抱紧了华蓝,道:“白哥哥,是什么声音,好可怕……”

前头的两人听了,双双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叶柳。因为这周围如死一般寂静。

华蓝蹲下身,捏着叶柳的双肩,问:“你听到了什么?”

叶柳显得十分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动:“我不知道,就是,就是像怪物一样的声音,很多怪物的声音,像在说话,在说话……在……在……在讨论我们!在讨论怎么吃掉我们!”

叶柳一言,所有人都一怔,忽然叶柳猛的转过头看向落蓝,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幸亏泠寒反应得快,手上一道绿光球摁在地上,瞬间一个绿色的保护罩将他们四人罩住。

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看叶柳的反应,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叶柳吓得扑进了华蓝的怀里,大哭起来:“呜呜,白哥哥,我们回去好不好!白哥哥,这里有鬼,有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呜呜……”

华蓝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慰道:“别怕,我在你身边。”

叶柳:“不,不行,我受不了,我害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华蓝:“叶柳……”

泠寒:“叶柳不想找回你的长姐吗?”

叶柳:“呜呜……不想……”

泠寒眉一挑,完全没想到叶柳居然是这个回答,看来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泠寒:“那,那叶柳想不想嫁给白哥哥呢?”

叶柳:“想!”

泠寒嘴角的笑突然变得僵硬。叶柳这丫头,真是不简单啊。

泠寒:“那就跟着我们走到迷宫中心,白哥哥喜欢勇敢的孩子。”

叶柳:“好的!”

叶柳答应过后立马露出了元气满满的表情。不管怎样,能继续前进就好……

泠寒的保护罩一直护着四人,她和落蓝走在前头,华蓝和叶柳跟在后面。在叶柳的耳边一直响起不知原因的低语声,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决定鼓起勇气随他们一起走。

泠寒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步子干脆利落,很快就走到了中央大门前。大门紧闭着,还是和上次见到的一样,一个红色的手掌印印在石门上,落蓝很自然的双瞳一红,把手掌按在了掌印上,接着,石门自动打开,里面的台子上还放着那块散发着紫光的石头。

华蓝不禁皱起眉,心一痛,那年的场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身边还是这些人,唯独丢了伊兰,他不禁会想,若当年能好好保护伊兰,现在是否早已安定,像……像初次在反世界相见时那样,一起生活,日升而作日落而息。

华蓝暗暗的捏紧了拳头,曾经越是美好的记忆,如今却成了割心的刀刃。

又是一股幽香,华蓝才嗅到这花香,便心急的开口道:“守护灵,紫花大人在此,莫再装神弄鬼,赶快出来!”

听华蓝这么一说,那守护灵果然显了身,向各位行了个礼:“怪小的愚钝,许久才反应过来。”

泠寒觉着不对,便问:“为何如此愚钝?”

守护灵:“初见这位大人,且这位大人的紫花灵气并不强盛,所以小的许久才反应过来。”

泠寒转头看向叶柳,叶柳还是紧紧抓着华蓝的衣服,紧张得很。

难道是因为叶柳尚为年幼,所以紫花灵气才不强盛?还是说,紫花的灵气也被她们姐妹俩分割了?

华蓝不像泠寒心细会考虑到这么多,一心只想着尽快找到花倾,于是立马道:“守护灵,你可知这位紫花的姐姐,璃花倾所在何处?”

“什么?”守护灵微微抬起眼,看向华蓝,突然压低了声音,“这位大人还有位姐姐?难怪紫花灵气弱。”守护灵站直了身子,机械的介绍起传送石的使用说明,“传送石可以把你们送往任何一个地方,每人只能使用三次。时限为六个时辰,时辰一到,会自动送回这里。”

华蓝:“直接送到花倾身边也可以?”

守护灵:“可以。”

章节目录 第79章 钟情之四 华蓝毫不犹豫的要求使用传送石,守护灵没有异议,叶柳却不乐意了,她紧紧拽着华蓝衣袖,道:“白哥哥要去哪,我也要去,你休想丢下我!”

泠寒拉过叶柳的一只手,蹲下身,温柔的说:“白哥哥要去做任务,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叶柳甩开泠寒的手,十分任性的闹腾:“我不要!做什么任务,不就是去找姐姐吗?我也要去!”

泠寒:“听话……”

泠寒越是劝,叶柳越是闹腾,她死死的抓着华蓝的衣服不肯撒手,华蓝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只好答应:“好吧叶柳,你跟我去,但是千万不许自己乱跑。”

得到了白哥哥的许可,她兴奋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答应,只是她到底有没有把白哥哥的话放在心上那还真是个谜。白哥哥拉着叶柳的手,走到传送石前,让叶柳跟着他一起念:“请带我传送到紫花璃花倾身边。”

叶柳睁着懵懂大眼,觉着直呼长姐姓名实在是别扭,想想长姐喜欢花,脑筋一转,便脱口而出:“请带我传送带有很多很多漂亮鲜花到地方!”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吓了一跳,华蓝连忙想要纠正她,但他们两人已经双双消失在中央大门之中。

此时泠寒神情凝重,落蓝默默捏了捏拳,皱起眉头,对泠寒说道:“我们怕是要去一趟天界。”

泠寒问:“为何?”

落蓝:“天界有一处百花境,包含世间所有鲜花,是紫花的孕育之地,叶柳也许在那里。”

泠寒微微垂下眼帘,思索片刻,道:“神魔自古势不两立,我们也有二十年没有过交集,突然造访实在唐突。”

落蓝也道:“是,而且我也不能离开魔宫,否则那作乱之人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

泠寒道:“我去吧……”

落蓝:“不可。”

泠寒:“不必担心……”

落蓝:“不可!”

泠寒微微皱眉,跪下行礼:“请皇上成全。”

落蓝:“你不必如此,我派人前去便是!”

泠寒:“皇上,万万不可,既然是要去天界带人,那应该恭敬才是!怎可随意派人前去。臣妾身为魔后,前去天界求人,更有情面些。”

见落蓝不说话,她便轻笑着,拉过落蓝的手,道:“没关系啦,还不至于打起来嘛,相信我,嗯?”

泠寒这时候就像个小女生一样,没有那么娇滴滴的撒娇,而是温柔的请求,她微微歪过头,看着落蓝。落蓝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

落蓝:“好吧……万事小心,要不我派人在你身边……”

泠寒微笑着摇了摇头,道:“登门拜访,哪能带兵呢?你呢,就好好留在宫里,把要害我的人找出来,我呢,就在华蓝把伊兰,不对,把花倾找回来之前,帮忙把叶柳带回来~”

落蓝看着笑盈盈的泠寒,眉头轻皱,忍不住伸手捧起她的脸,轻吻了一下,泠寒显然对这一吻感到有些意外,她愣了愣,呆呆的看着落蓝,而落蓝却只是转过身,拉起泠寒的手,道了句:“走吧……”

泠寒的神情有些恍惚,宫内外一直都在传说着皇后是这后宫中唯一的宠妃,皇帝对她的宠爱和关心是瞩目共睹的。但实际上,在落蓝执政的二十年之中,他们只是扣着夫妻的名头而已,不曾有过房事,二十年来一直相敬如宾。

当年正反世界才刚刚合并时,落蓝暂管魔族前朝事物,而泠寒又是落蓝亲信,理所当然的便成了后宫的暂管人。后来落蓝正式登基时,以魔族社稷为由,请泠寒继续为他管理后宫。泠寒答应了,这皇后一做便是二十年。

泠寒一直认为,皇帝对她相敬如宾,百般照料,是因为感谢她的付出,直到今天一吻落下,撩乱了她的心弦。

华蓝的传送任务完成了,但是非常不凑巧,花倾正陪着皇上皇后在湖边喂鱼,华蓝这一传送,直接“噗通”一声掉水里了。

华蓝自己都蒙了,这是什么窒息的操作?听到上头有人声嘈杂,想着或许是自己的突然出现引起了躁动,于是摇身一变变作蛟龙潜下水底。

妖皇:“什么东西?”

皇后:“快,快,护着皇上!侍卫,侍卫!”

皇后这么喊着,自个儿却娇滴滴的缩在皇上怀里。

花倾站在围栏边,蛟龙的身体若隐若现,花倾一怔,想起蛟龙是魔族所供奉的荣耀,于是连忙展露笑颜,道:“皇上不必惊慌,臣妾方才瞧见一只巨大的乌色锦鲤,想是它瞧见了皇上,吓得连忙潜回水底,因为惊慌而掀起了波浪涟漪。”

皇后:“大胆媚贵人,竟敢公然辱骂皇上!”

花倾从容的跪下,道:“臣妾没有!”

皇后:“还敢狡辩!你说锦鲤见了皇上便躲,不就是在辱骂皇上圣颜可畏!”

花倾:“娘娘误会了,嫔妾的意思是,皇上乃九五之尊,器宇不凡,臣妾瞧见那锦鲤巨大,心想其定是这湖中王,如今瞧见皇上,这‘王’也要无地自容了。”

忽然妖皇大笑起来,他扶起花倾,亲昵的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道:“爱妃最得朕心!”

花倾轻轻一笑,故作娇羞的低下头,实际上是想尽快摆脱妖皇的手。在一旁的皇后嘴角抽了抽,恶狠狠的小声喃喃道:“巧言令色!”

湖底下的蛟龙听到上面人的这番谈话,默默黑下了脸。

之后,妖皇带着皇后和花倾离开了御花园,一同去了花倾所在的寝宫。花倾居住在秀清宫中,这宫中装饰并不如其名一般秀气清雅,反倒是装修得富丽堂皇,光彩夺目,皇帝赏赐的金银装饰也琳琅满目。

花倾走到一个大花瓶前,花瓶底身镶嵌着许多用银制作的小花,花心则是用金制作的。

虽很宝贵,但花倾却欣赏不来,她微微皱了皱眉,皇帝走到她身旁,搂过她的肩问:“爱妃可喜欢?”

她轻轻一笑,道“喜欢”,皇帝得意的接着说:“这是朕去年命人制作的,朕想着,应当赠于与花般美丽的女子,但是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今天遇见你一身花衣,起舞时还有阵阵花香……”

——“像白公子这般风度翩翩的男子,心悦之人想必定是貌美如花吧!”“胜过千万朵花。”

“爱妃还喜欢什么花?我马上就命人给你送来,栽在这宫中,让你每天醒来都能见到满满的鲜花。”

——“璃姑娘喜欢什么花?”“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每朵花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要说香,或许我更倾心茉莉吧。”

花倾不禁轻笑一声,道:“臣妾喜欢桂花。”

章节目录 第80章 钟情之五 好不容易等到了入夜,皇上却不肯走,留在秀清宫里作画。外院已经栽了许多桂花树,又正是花期,晚风一拂,整个宫里都是花香。

皇帝画的山水,花倾没这份心思欣赏,便时不时的四处看看,忽然她瞧见窗外有个人影,先是一怔,然后发现那人竟是她心心念念的白公子。

花倾想赶紧把皇帝支走,好让自己的“情郎”进来把她给接走。于是花倾打了个哈欠,对正在作画的皇上说道:“皇上,臣妾有些乏了……”

妖皇一听,立马停了笔,转身低头看了看花倾,真是一副困发了的模样。于是妖皇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宠溺的抚着她的头发,道:“那朕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花倾乖巧的点点头,按照礼仪恭送圣驾。看着圣驾远去,她连忙关上门,想要叫白公子出来,结果一转身就瞧见白公子一脸幽怨的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她心中顿时溢出蜜来,她立马奔向他,敞开手扑进他怀里,虽然有所埋怨,但他也还是忍不住张开手将她纳入怀里。

瞧她笑得欢喜,嘴上责备着:“白公子!你怎么现在才来!要是我真被叫去侍寝,可得后悔死你!”

白公子不禁笑了一声,问道:“花儿不是最喜欢茉莉?怎么叫皇帝送来这么多桂花树?”

花倾紧紧抱着白公子爱不释手,俏皮的道:“对花儿而言,家应有三,一为花儿常住,二为茉莉常开,三为白公子在侧。如今皇上让我常住,他又要常来,若是再送上茉莉花,我怕是会不想回去了呢~”

花倾故意这么说,白公子却还真被气到了,不过对着花倾,他这气呀也没什么脾气,倒像是个小孩子:“哼,不想回去便不回吧,明儿你跟皇上说,把桂花换成茉莉,然后一辈子呆在这儿好了!”

见怀里的人闹情绪要转身走,花倾抱得更紧了,开心的撒着娇:“啊~不要嘛~你既然都来了,不抱个美人归也太亏了!”

华蓝抱起手臂,别过头,故意道:“美人处处是,更何况我是亲王,不缺美人!”

这花倾可就不同意了:“不行!你就得带我回去!”

华蓝:“为何?”

花倾:“因为我心悦白公子,这辈子就是白公子的人了,你想甩都甩不掉!”

花倾抱着人,抬起头,下巴抵在人胸前,对他眯眼微笑着,华蓝还是败给了她。他轻抚花倾的脸颊,温柔的道:“一定会带你回去,但现在不行。”

“为何?”

从魔宫里出去容易,要从妖殿中离去可就难了。即使是亲王只身一人在妖族的领域也是敌不寡众的危险,若是在此使用魔术,肯定要惊动妖族,到时两人都走不了。

“身在妖界,还是不要使用魔族法术的好,否则你我都凶多吉少……”华蓝这么说后,还以为花倾会哭丧着脸埋怨,谁知花倾竟眯眼一笑,道:“白公子所言极是!那花倾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噢!要是让我等太久,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华蓝怔了一怔,想起还在小山村时,白虎背着伊兰远去,他承诺她:“伊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浅浅一笑,温柔道:“啊,我一定会来的。”

他是个似曾相识的人。花倾常常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她相信白公子,一定会回来接她。

六个时辰非常快,天还未凉华蓝便要回去了。他早早哄睡了花倾,自己坐在床边,花倾的脸他如何也看不厌,她并不是那般倾国倾城,也不是那般乖巧懂事,只是她曾在这个人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又痛又美丽。

华蓝轻轻挨过去,轻吻她的额头。

能再次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今生你我同是魔族,我不是君王,你也不是异类,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与你长相厮守。

手中的温度渐渐消失,华蓝看向自己正在消失的双手,又多看了眼花倾。轻声道:“等我……”

第二天,妖皇下朝后立马赶来看花倾,进了秀清宫,便瞧见花倾在桂花树前立着,妖皇立马扑过去抱住了她:“爱妃可有想朕啊!”

花倾无奈笑笑:“皇上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叫人通报一声……”花倾幽幽转过身,行了个礼,“臣妾失礼了。”

妖皇连忙扶起她:“爱妃不必多礼!”

妖皇可真真是喜欢花倾,才扶起她又把她给抱怀里了,恨不得把花倾抱进身体里头,永远分不开。

他嗅着花倾的颈,那股花香实在是惹他喜欢:“爱妃身上实在是太香了……”

“皇上,痒……”

“再让朕多闻闻……”

妖皇的鼻子又挨近了些,这花香怎么闻也不厌,花倾也不能挣脱,只好任着他这般摆弄,表情为难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妖皇终于松开了手,他手一挥,身后的太监便递上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妖皇拿过木盒,送到花倾面前,笑盈盈的说:“爱妃,此乃朕几个月前命人打造的百金花簪,一直寻不到主人,如今觉着,与爱妃最配!所以,这簪子便赐给爱妃!”

花倾浅浅一笑,行了个礼,想要推辞:“皇上心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才入宫不久便领到皇上这般贵重的赏赐,实在是不妥。”

“有何不妥!”妖皇极了,打开木盒,里头的百金花簪映入眼帘,花倾一怔,眼睛都给睁大了。

这簪子不只是做工精细,材质好,三串流苏上还镶着碎钻,最重要的是,那朵绽放的金色花朵,是花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模样,不同于普通花。没有牡丹富贵,却比莲花清雅,没有规则的花瓣,却给人一种不杂不乱的审美效果。

妖皇把簪子戴到花倾头上,花倾还在愣神呢,回过神时妖皇满意的笑了:“嗯,果然只有爱妃能驾驭住它!”

不得不承认,花倾有些心动了,这簪子不仅好看,而且神秘,以至于她忍不住问:“皇上,簪子上那是什么花?”

“是一朵奇花,能化成妖,二十年前三界联手让她灰飞烟灭,唉,可惜了生前一副好皮囊。”

章节目录 第81章 钟情之六 “那是你,是前世的你,魔族二十年禁令中的你。我等了你二十年。”

二十年……

这话在花倾脑中一晃而过,心又“怦怦”一跳,紧接着她又发笑,妖皇瞧她笑得漂亮,便欢喜:“太好了,爱妃果然喜欢!”

花倾笑未收敛,便被妖皇一拥入怀。但她笑,只是因为开心自己无时无刻都会想起白公子,只要想起白公子便不由得欢心。

当然欢喜之余,还不忘谢恩:“谢皇上恩赐……”

“不必多礼!爱妃喜欢,爱妃高兴,朕就高兴!”妖皇笑盈盈的把她搂进屋,对于花倾,妖皇总有说不完的话,“爱过两天朕要外出微服寻访,朕想爱妃一同去,爱妃意下如何?”

出宫?这可是个好机会。官兵不多,在宫外头也方便逃走。

于是花倾轻笑,回应道:“这是臣妾的荣幸,哪有推辞的道理呢?而且能伴皇上左右,臣妾也欢心。”

“好!那爱妃准备准备,后天就出发!”

微服私访,皇上要带一个入宫才没几天的新贵人去,传进后宫里谁都要议论,但敢去皇上面前致辞的却只有皇后一人。

“听闻皇上将要出宫几日?”

皇后给皇上磨墨,皇上则看着奏折连眼都不愿意抬:“嗯。”

“皇上放心,皇上不在宫中的几日,臣妾一定会好好打理后宫。”

“嗯。”

皇后轻笑一声,道:“皇上,臣妾近来一直在想一件事。”

“说。”

“臣妾爹娘给小妹安排了一桩婚事,新郎是朝中大臣的儿子,文武双全,长得也俊俏,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人。但奇怪的是,小妹新婚后却一直拒绝与他同房,听说……甚至都还没圆房。臣妾想不明白,小妹为何这么做……”

“许是害怕。”

“最初臣妾也这么想,但后来臣妾有听说,她是在外有心仪的人,新婚后才过了一个月,那情郎便带着小妹私奔去了。”

妖皇眉头微微一皱,抬眼看向皇后:“那又与朕何干?”

“无关~臣妾只是想把烦恼说与皇上听罢了~皇上不愿意听,可是嫌臣妾烦了?”

皇后又发嗲撒娇,妖皇还是一如既往的吃这一套:“哎呀,朕什么时候嫌你烦了,说,还有多少心事都吐露给朕听便是!”

“哼,皇上最坏了。”

皇后一面抱怨着,一面挨进妖皇怀里,手指在妖皇的下巴上转转点点,欲挑起妖皇的情趣。当然她的目的可不是调情这么简单,于是她又说:“不过想来也是奇怪嘛,哪有新婚夫妇迟迟不圆房的道理嘛……”

这明话责备,却暗示着妖皇,这新入宫的媚贵人璃花倾,收了妖皇的宠爱和赏赐,却迟迟不愿侍寝,怕不是心里有人,还牵挂着宫外的情郎呢。

妖皇是个明白人,他知道皇后句句指花倾,但他怒而不言,只是抱着皇后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眉头皱了皱。

皇后撒完娇告完状很快就告退了,而皇上虽不言,却也压不住这口气,立马起驾去秀清宫。

此时花倾正在宫中散步,满宫桂花开得正盛,桂花香散开来,凡是踏入人都不由得要赞美。

妖皇踏进宫门,一股桂花香扑来,他转头望去,媚贵人正在花丛中漫步,风起花落,花瓣落在她的发梢,她的双肩,她微微颔首,尤是一副美丽画卷。

妖皇胸口心乱跳,捏着的拳头松了些,他独自朝媚贵人走去,嘴角又扬起笑容。

“只要能永远留住你……”

花倾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眼眸中却是哀愁,不论花多美多香,她都未扬起嘴角。妖皇一怔,顿在了原地。

若永远留住你,你会开心吗?

余光瞥见有人,花倾便转头看去,瞧见是皇上驾到,连忙上前行礼:“臣妾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a……”妖皇想上前扶她,却又有一丝犹豫,“爱妃平身吧。”

“谢皇上。”

最终妖皇还是收回了手,背过了身。

“爱妃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花倾颔首轻笑:“臣妾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东西。”

妖皇诧异的转回身看她:“怎么会没有?绣房没给你送新衣服吗?”

花倾摇了摇头。

妖皇“啧”了一声,立马命人送来十几件新衣裳,还命绣房连夜赶好两件新花式的衣服,并说:“就算是微服私访,也不能让爱妃受委屈!”

“皇上,不必如此……”

花倾觉得大没必要,也劝了皇上,可皇上不但不听,还从宫外抓来绣娘一起赶制。因为这事,宫里宫外骂声一片,说花倾狐媚,说皇帝昏庸。

就连太后宫中也传来骂皇上昏庸的声音。太后气得在殿中来回踱步:“皇帝真是疯了!宠爱也没有个限度!”

“太后息怒,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真是岂有此理!”太后愤怒的一屁股坐上椅,凶相毕露,看她那眼神,好似巴不得扒了妖皇的皮,“当初选秀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个狐媚东西!一个劲给皇帝献媚!当时哀家觉得皇帝聪慧,至少懂得收敛一点!结果一天比一天放肆!”

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刘嬷嬷巴眨着眼,脑子里一晃,想起从小被自己带大的穆王爷,穆王爷是妖皇的长兄,虽然才智远不如妖皇,但却非常乖巧听话。

因为没有什么才学,太后最终扶持了他的弟弟,穆王爷只能出宫,寻一处地立府居住。

刘嬷嬷对穆王爷十分疼爱,王爷也只感恩,进宫来看太后时也不忘给嬷嬷带些礼物。

“太后,穆王爷说,一会儿午后会来访。”

太后还在气头上,听她突然岔开话题,差点骂出声来,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别有用意,太后抬眼看着嬷嬷,冷呵了一声,道:“你想让哀家扶持穆王爷?”

刘嬷嬷有条不紊的走到太后身前跪下,道:“太后,恕奴才斗胆,但奴才认为,穆王爷虽没有才华,但懂事听话,有重大事项肯定要问过太后您,这样一来,太后不就相当于直接拿过执政大权了吗?”

太后盯着她,沉默了许久,这时穆王爷忽然来访:“皇额娘,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盯着他,向他招了招手,唤道:“穆柯王,来,来哀家身边,哀家有悄悄话想与你说。”

同皇帝微服私访的不止是花倾,还有两位皇帝的亲信作为护卫,他们正是青春年华,长得俊俏,身高八尺,听闻又是武功高强的人,穿上富家公子的衣服出门,那可得引起一阵骚动呢。

第一站是出京城往东走,一路舟车劳顿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各位安顿好以后,便要随皇帝上街走走去了。

花倾无这心思,便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辞了。花倾一人呆在房间里,她推开窗,望着底下人来人往,不由得心生感伤。

想起那时推开窗便能瞧见白公子,不由得心生欢喜的场景,现在心中便更多一份寂寞。

她托起腮,望着蓝天唉声叹气:“唉,白公子,你在哪里……”

忽然一双手从她身后环来,一个下巴抵在她肩上,低沉的声音惹她全身一颤:“叫我呢?”

章节目录 第82章 钟情之七 不管这声音有多熟悉,花倾还是被吓得不轻,整个人差点蹦一边去,还好白公子抱得紧,才没让她蹦开。

花倾的反应就像个受惊的小猫,惹得白公子忍俊不禁:“哈哈,娘子反应真可爱。”

“你哪来的你!无声无息就来了!”

“娘子思我,我当然要立马出现表示敬意呀。”

“谁是你娘子了!”

花倾推搡着白公子,脸上的笑容却想憋也憋不住。

“你希望是谁?”白公子轻笑,把花倾紧紧抱怀里,他这一抱,花倾才老实许多。于是白公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上一句:“我好想你……”

这突然传来的情话,换谁谁都受不了,花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给起来了:“白……白公子……这样我不适应……”

“那就慢慢适应。”白公子亲了亲花倾发红的耳朵,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白公子是怎么了?忽然这样肉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都多久未见过面了?”白公子松开花倾,看着她那双眸,十分认真的说,“等我带你回家,就立马成婚!”

“立马?!”花倾被白公子的突然和笃定给吓到了,虽然开心,但更多的却是犹豫和不安,“我、我都还没答应!”

“花倾不愿与我成婚吗?”

白公子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叫花倾看了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别过头,红着脸道:“也、也不是啦,只是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白公子听罢瞬间眼睛冒光:“成婚之后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准备的!只要先成了婚,让全世界都知道,璃花倾是我白府的夫人就好!”

“什、什么嘛!干嘛非要这么着急!”

“因为……”白公子说着,忽然变得委屈起来,把花倾抱住,委屈的说,“这样一来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花倾微微垂下眼帘,嘴角轻轻上扬,她轻声问他:“白公子何时才能带我回家?”

“现在便走。”

等了二十年,不能再等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门外头传来妖皇的声音:“倾儿!我进来咯!”

随即妖皇便推开了门,花倾怔住了,而华蓝则一步迈上前挡在花倾面前。妖皇推开门一看,愣了几秒:“你是什么人?”

华蓝也无所畏惧,微微昂起头,道:“白华蓝。”

这个名号早在二十年前就在六界里传得沸沸扬扬了,好奇的人都纷纷研究被剿灭的紫花的故事,最终研究到华蓝头上来。当然,紫花在六界中不是什么好人物,华蓝作为她的恋人,自然也没得什么好名声。

“哟,臭名远扬的白华蓝?不去好好的守着你那空坟,来我这妖界找新欢?”

“空坟”这词妖皇也真是敢说,这也不能怪他口无遮拦,毕竟这是在妖界,华蓝一个异族在这,没权没势的也难拿他怎么样。

二十年前紫花泯灭后,华蓝给她修建了个墓地,墓碑、墓室、陪葬都俱全,但土堆里却没有紫花的尸体,华蓝求的也不过是个心里安慰,所以便有人称华蓝是在守着空坟。

当然魔族二十年禁令没人敢提,敢这么说的也只有其它五界了。

妖皇气焰更旺:“妖魔两界自古水火不容,谁给你的勇气自个儿跑到这来?不怕死?!”

白公子的微微皱起眉,嘴角却轻轻一扬,半威胁的语气道:“我名声不好,也不在乎再多做点坏事。血瞳虽然屠不掉你妖界,但血洗一城也不是难事。”

妖皇一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公子毫不客气的应道:“璃花倾,我的。”

单枪匹马到妖界来抢自己最爱的妃子,还嚣张跋扈霸道蛮横,惹得妖皇大怒,怒斥一声“放肆”就纵身送他一掌。

论资历,妖皇远远小于白公子,白公子轻松一挡便挡下这一掌,还反身还了他一脚。这一脚可不轻,妖皇直接被他踹到木壁上,木板都生了几条裂痕。

“白、白公子……”花倾看着害怕,便扯了扯白公子的衣袖,“好、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不要下手太重吧……”

白公子冷笑一声,双目如刀剑般锐利,他恶狠狠的盯着缓慢爬坐起来的妖皇,咬牙切齿,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在宫中所见的他和花倾的亲密举动。

许久不动手,这股气忽然撒出来就有点难收回,再加上刚才妖皇口无遮拦,旺的不是妖皇的气焰,而是白公子的怒火。

白公子大步走向妖皇,花倾手抖也没抓住他。只见他走到妖皇跟前,蹲下身揪住妖皇的领口,双眸瞪得圆圆的就像要掉出来一样。

“我告诉你,没点本事就不要说话口无遮拦!守空坟?呵,你还真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的人!”

“如何?我又没说错!”妖皇不屈,甚至也恼,“原本我还以为你虽然名声差,但也是个痴情人!不料你也只是个花心大萝卜,抢人都要抢到我的头上来!”

“到底是谁在抢人你搞清楚!你派人在我魔界作怪,拐走花倾参加你的选秀!妖界的一国之君,真是把卑鄙无耻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胡说!!花倾是朕派人从妖族中挑来的秀女,怎会是你魔界的人!她是朕的妃子,是朕的爱妃!就算她真是你魔界的人,她的心也是朕的!你不过是个小小亲王,能给她满宫栽桂花吗?!哈……你那小府邸,栽上一两株都挤得不行了吧?没法让她整日瞧见喜欢的……”

华蓝:“她最喜欢的是茉莉,圣上不知?”

妖皇怔了怔,白公子语气嘲讽,妖皇的自尊心硬撑着他的嚣张:“胡、胡说……胡说……哈,你被她骗啦!她不喜欢你才这么跟你说的!你休想唬朕……”

“皇上……”花倾走上前,俯下身行了一次大礼,心里多少都会内疚,“臣妾……我……心悦白公子……被人骗进皇宫参加选秀,实在是无奈之举……”

妖皇一怔一怔的看着她,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可以告诉朕啊……朕……朕什么都可以满足你,你不要离开朕……”

花倾皱起眉,眉间也是为难和愧疚,她站起来背过身去。白公子压低了声音,道:“我等了二十年,没有谁能把她抢走。”

这一回,妖皇是彻底傻了,眼都给瞪大了:花倾就是紫花?!

也……也难怪了……世间哪有普通人全身染花香……

呵……

看着白公子带着花倾离开,他也不动弹。

难怪二十年前他会为紫花不惜名誉俱损,多年来还谈笑风生取笑别人,如今亲生体验了一番,才知那花真是惹人迷恋。

章节目录 第83章 钟情之八 没见过白公子发火,第一次见花倾可是吓得不轻,虽然不是冲着她发火吧,但还是怕,不敢挨白公子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花倾心里就不舒坦:这不是我平常认识的白公子!

出了城几百米是片山林,要回魔界,就得翻过这山林后再往东走几百里,按照白公子赶来时的路程算,应该得有好几天才能到妖魔交接口。

出城后白公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回身看着离自己一米外瑟瑟发抖杵在那的花倾,忍不住噗嗤一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唔嗯……”看着白公子又露笑颜,心里胆怯也散了些,“白公子真可怕……”

白公子轻笑,上前将人搂进怀里,轻声问:“被吓到了?”

“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发火……样子怪吓人的……总感觉以后我得受你欺负……”

“对不起嘛……”白公子附在花倾耳边道歉,跟刚才揍妖皇的气势完全相反,要不是看过他发火的模样,花倾还真要以为白公子是个软软的小绵羊呢。

“白、白公子……”

“花儿。”

“在!”

“别再走了……”

“诶、诶?不、不走的话,不就回不去了吗?”

花倾没理解白公子的话,不解风情的话却也惹白公子欢心。白公子轻笑,抱着花倾不语,头埋进人的肩窝,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华蓝终于松了手,他牵起花倾的手继续往前走。花倾则看着白公子的身影,俏皮一笑:白公子还是我的白公子!

于是花倾甩开白公子的手,白公子回首看去,只见她蹦跶着小步跑去与白公子并肩,挽起白公子的手臂,抬起头对他笑。而他也轻笑,此时虽无言,但气氛却甜如蜜。

等了你二十年,终于等来你。

而负责去天界寻回叶柳的泠寒已经到了南天门前,此次前行只有她一人,守门的大将早就收到了旨意,见着泠寒便立刻让了路,甚至还有神仙在前头给泠寒带路。

见着玉帝后,泠寒轻笑,礼貌的行了个礼:“参见玉帝。”

“魔后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恩后,泠寒站起了身。虽泠寒以前本来就是后宫嫔妃,礼仪姿态不差,但登上皇后之位后,举止更要优雅,仪态更加端庄,面相也母仪天下,温柔可亲。

“玉帝……”

“不必太过着急,”玉帝忽然打断了泠寒的话,“朕知道你为何到此。现在孩子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在到之前魔后可否与朕聊聊天?”

“是妾身的荣幸。”

“朕虽管制天、地、人三界,但六界万物生死大权却掌握在手,天道轮回,涅盘重生,甚至月老牵线连两人之缘。你我神魔虽自古敌对,但朕却瞧着,今夕魔界的两代统治者,都心善,恶的不过是那双眼睛,巧的是两位魔君都有控制血瞳的能力。你我两界敌对,又图什么呢?”玉帝说着,走下了高台,走到泠寒面前,“议和,如何?”

泠寒一怔,今日只觉玉帝客气,不料居然要扯着她商议政事!

“这事我不能做主……”

“那不为难魔后,只希望魔后能讲这话带给魔君。”

泠寒微微垂下眼帘,细细想了想刚才玉帝说的话,觉着重点不对,转头便问:“玉帝可是能掌握天道轮回,涅盘重生?”

玉帝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是,是如此。”

“那紫花呢?!二十年前,谁都找不见伊兰的魂魄,可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

“紫花是从我天界出去的孩子,白华蓝也为世界合并花了不少心思,帮这个忙,也是举手之劳。”

这真是意料之外,泠寒喜出望外,连忙又跪下谢恩,玉帝连忙将她扶起,又说:“紫花不是魔族皇族,控不了血瞳,为了防止她再失控,我便让她一分成两人,血瞳的力量减半,紫花力量不变,便不会再有失控的危险,花倾和叶柳觉醒血瞳后也就能自由使用了。”

本是来寻回叶柳,不曾想意外收到这个好消息,正巧这时候叶柳也被仙子送了来,瞧见魔后,立马大喊了一声:“皇后娘娘!”便奔了去。

泠寒蹲下身一把抱住叶柳,笑容实在是收不住。

“太好了,叶柳,太好了……”

送叶柳回来的仙子走上前,泠寒抬头,瞧见和伊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一怔,抱起叶柳站起了身。

“魔后。”仙子微笑着,轻唤一声,行了个礼。

“你是?”

“我是百花境的仙子,欣月。几百年前把紫花抛出天界,我把容貌给了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伊兰出生在天界,却嫁到了魔界来,就像和亲一般,这议和,看来也没有坏处。

告别玉帝,泠寒便带着叶柳回了魔宫。泠寒向落蓝说了议和的事,也把玉帝安排紫花的事给告诉了他。

皇帝:“我没有意见,但百姓难接受,有的人祖上参加过神魔战牺牲的也不在少数,要议和肯定是难事……”

皇后:“那先动手从教育抓起吧,培养新的魔族后裔,给他们灌输新的理念,没关系,慢慢来。”

皇帝点了点头,叶柳上来凑热闹:“玉帝伯伯可好了,人又温柔又和蔼,为什么会有人讨厌他?啊对了,白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皇帝:“出发时说了至少要七八天才能回来。”

泠寒颔首轻笑,蹲下身对叶柳说:“叶柳,你先和宫女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叶柳挠了挠头,疑惑的看着泠寒:“可是我想在这里等白哥哥回来。”

皇后:“白哥哥还没有那么快回来啦,你先出去玩儿,等会儿我派人送你回白府呀。”

叶柳嘟起小嘴,极不情愿的答应后便跑出了宫殿。泠寒抿嘴轻笑,站起了身。高堂之上的皇帝,一手托着腮,看着泠寒轻笑。

“爱妃?”

“臣妾在。”泠寒笑着回应,步步上高台,走到皇帝身旁,皇帝站起身,轻抚泠寒的脸颊,泠寒轻握他的手,浅笑道:“皇上,此次前往天宫,臣妾很有感触……”

“嗯?说来听听。”

“伊兰从天界出来,玉帝也疼爱她,虽然玉帝掌握轮回生死,却也不能改变她命运多舛……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与爱人阴阳两隔……”

皇帝打断了她的话:“泠寒,劫难过去便是福,你……”

泠寒:“皇上,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臣妾都会伴你左右,有你别无所求,已无遗憾……”

落蓝心有触动,眉头颤了颤,将泠寒拥入怀中。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前生注定,莫错过姻缘。

章节目录 第84章 钟情之九 “啊~走不动了啦~”

花倾撒娇,一屁股坐草地上,鼓着腮帮子嘟着嘴,走在前头的白公子回头看她,轻笑一声便上前来蹲下身问:“那我背你如何?”

“嗯……不要!我饿了,走不动!”

不是饿了,只是怕累着白公子。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野果子吃,嗯?”

“好~”

白公子轻笑,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起身往西边走,花倾看着他走远后,立马脱下鞋子揉脚。

好久没走过这么长的路,脚底揉着都疼,像是要磨破了皮一样刺痛刺痛的。

她嘟着嘴,松开手,整个人挨在身后的大树上,心里多少会埋怨白公子:“唉,真是个木头,一直走着,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很快,白公子便回来了,听到草丛里有动静,她连忙穿好鞋子,盘腿坐着。白公子摘来了些浆果,上面还沾有水滴。

“正巧寻到一处山泉,便洗了洗。”

她眯眼笑了笑,张开嘴“啊”一声延长音,白公子眼里满是宠溺,拾起一颗浆果便送进了她嘴里。

看她咀嚼的模样,白公子也喜欢。

嚼完一颗,她又张口撒娇要白公子喂,白公子也乐在其中,应她的要求把浆果一颗颗送进她嘴里。

吃完了浆果,花倾也满足了,还来不及站起身呢,白公子就一把将她横抱起,花倾整个人都傻了,连忙红着脸道:“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叫人看到了多不好!”

“娘子脚疼了吧?为夫抱着你走。”

花倾听了真是全身都给酥掉了,白公子本来就长得俊俏,加上这么两句甜言蜜语,换做是谁家姑娘都得被他迷得团团转。

“谁、谁是你娘子啊!”

白公子轻笑:“你希望是谁?”

本想好好反驳一番,结果白公子一言,花倾气势又给下去了,脑子发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白公子如何?魔族亲王,温柔体贴,是万千少女所想所思,出身偏远县城的花倾万万没想到会得这段好姻缘。

白公子,最喜欢白公子了……

花倾默默伸出手勾住白公子的脖子,却依然红着脸颔首,羞涩的道:“白公子……还未成亲,不可乱叫……”

“好嘛,都依你。”

花倾碍于羞涩,却不知白公子这一句“娘子”饱含了多少情愫,他曾想过无数次与伊兰成亲,不是见面称“爱妃”,而是称“娘子”,当年听伊兰一句“夫君”,心便要化掉。

如今说他着急,他又怎能不急,二十年守一座空坟,盼一个不归人。花倾不知,他一生所有的耐心都花在了那座空坟上,若花倾不来,他是要守一辈子。

“白……白公子……”

“嗯?”

“我其实很好奇……以前的事,白公子和以前的我如何?为何妖皇说你守空坟?”

此事不应提起,白公子眸中流露出的那股哀愁很快就刺进了花倾的心,于是花倾连忙道:“不不不,不好奇了不好奇了!你别不高兴!我我我我我不想被揍……”

听罢,白公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傻瓜,我这辈子都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打你,你放一百个心好啦。”

本是句甜言,怎知花倾把嘴一嘟,满脸的幽怨:“哼,我才不信呢,以前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现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白公子的心“咯噔”一跳,很慌,却还是要故作镇定的问她:“嗯?还有谁对你说过?”

花倾想了想:“嗯……我们隔壁家的大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我十四岁的时候他跟我说,‘倾儿,以后我们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白公子的嘴角有点抽搐:“嗯,然后呢?”

“嗯……后来我十五岁的时候他就去上京赶考了,后来听说是考了状元,皇上赏了他一个府邸,他们全家都住了过去。之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他。刚才你要是没说那句话,我还想不起他来!”

“哈哈……”白公子的笑很僵硬,“他叫什么名字?”

“嗯……不太记得了,好像叫什么……溪安?”

好的,溪安,这个名字白公子已经牢牢记在脑海里了。

“他以前是你的恋人吗?”

花倾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华蓝,才发现他的微笑都僵硬得可怕,于是她连忙道:“不是啦不是啦!只不过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罢啦~怎么啦,吃醋啦?”

白公子的一点小醋意,她的一点小得意。

白公子当然要发酸啦,这朵花三生三世都是他的,这一世居然有人敢插上一脚。被花倾看穿之后他也不强颜欢笑了,真真实实的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来:“关系好到何种地步?可牵手了?”

“没有啦!”

“可送礼物了?”

“还没啦!”

“可见过家长了?”

“就住在隔壁想不见也难呀!哎哟你别乱想些什么嘛!”花倾说着,伸出双手捧在白公子脸颊两侧,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现在我被你抱着,还有什么好吃醋的啦!”

白公子听罢,轻笑一声,道:“是呢,已经在我怀里了。”

不要脸,臭不要脸!

花倾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早知道不说那句话了,让他酸死算了。

“救命……救救我……”

忽闻求救声从一侧传来,两人齐刷刷的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隐蔽的山洞,洞门前布满了藤蔓,若不仔细看,真难被人发现。

“什么声音?有人在求救吗?”花倾问。

“妖常发出惹人怜悯的声音把过路人引进他们的巢穴,最后吃干抹净。”

“可这里是妖界呀!”

“这是人、妖、魔三界的交界处。”白公子说着,又迈开步子继续前进。

花倾怔了怔,忍不住回头多看那山洞几眼。作为医者,对“救命”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敏感了。

白公子说再翻过一个山头便能回到魔界,今晚得现在山中歇息一晚,明天傍晚前就能赶回魔宫去了。

找来柴火,白公子便开始生火,在妖族的领域,白公子还是不敢用魔法,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花倾坐在边上,看着白公子钻木,她看看木头,又看看白公子,笑意忍不住又扬起:“白公子真是‘贤惠’呢~”

白公子无奈的宠溺笑笑,道:“这不算在‘贤惠’的领域里吧?”

生起火之后,两人隔着篝火就坐,白公子串好打来的鱼,烤熟后递给花倾,花倾又说:“嗯~我家白公子就是贤惠~真香~”

白公子忍不住轻笑,开始烤新的一条鱼:“快趁热吃吧。”

“是~”白公子简直是太苏了,烤的鱼外向里嫰的,虽然没有佐料,但是鱼肉本身的鲜美都充分的表现了出来。

喜欢白公子的一天又结束了,看着白公子入睡,实在是太美好了~

可惜隔着一个篝火,不能触手可及。

花倾还未睡,白公子已经累得进入梦乡。

这个时候,花倾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啊——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

花倾坐起身:“溪安?”

章节目录 第85章 钟情之十 故人许久不相见,名字虽记不清楚,但脑子里还会存着那故人的声响,只要再一响起,种种回忆便涌上心头,脱口而出那人姓名,听着求救声心高高悬起。

去,还是不去?

想起白公子说,妖常会发出惹人怜悯的声音,把人勾去后再吃干抹净,花倾又是犹豫。

要不叫醒白公子?

想想不妥,瞧瞧白公子白天那副吃醋的模样,要是告诉他这求救声像极了溪安的声音,他肯定不愿意去探个究竟。

那该怎么办?要不,就顺着声音找去,如果发现声音是从某个山洞或是阴森无光的地方发出的,就赶紧回来吧,那多半是妖怪。

花倾这么想着,站起了身,看着阴森森的山林,她害怕的回头看了看白公子,忽然又听见溪安的声音。

一定要去看看!

于是花倾捏紧了拳头,循声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瞧见一人扶着树,弯着身子上气不接下气。那人身材丰硕健壮,不高挑,只比花倾高半个头,花倾试探性的唤道:“溪安?”

那人有反应,转过身瞧见花倾故作一副诧异模样:“倾儿?你怎么在这?”

“那人真是溪安”,转过身瞧见那模样,花倾非常笃定。

“溪安,你……你这些年去哪了?”

“哈……”这假溪安只在白天偷听过花倾的潦草介绍,对他俩的故事只能一猜二推,硬着头皮答复,“你在等我吗?”

不巧这一问,花倾给怔住了,像是把刀措不及防的插进她的心里。她下意识避开溪安的视线,尴尬的笑道:“没、没有啦,等了一两年……你没回来,就不等了……”

假溪安忽然找到了插入点:原来这丫头和那溪安有段故事啊。

于是假溪安来了兴致,步步朝她走去:“倾儿,在京城时我一直在想你,想着有了些许成就后再去找你,把你娶过门,这一去多年,我怕你不等我了,所以就一直没有回去。如果你愿意,回去后就嫁给我好吗?”

花倾心有触动,甚至眼泪差点出来,她转回头看向溪安,才发现距离太近,连忙退后了几步。溪安已经敞开手作环抱的势态了。

“溪、溪安……”

“倾儿……”

假溪安又步步接近,这一声声唤进花倾心里。

见花倾有些动容,他更加得寸进尺,脱口而出一句:“我心悦你,非你不可。”

花倾差点要跪下来,这话听着肉麻,却又叫人动容,她真真想跪下来好好哭一场,若这话再早些年说起该多好,但今朝已非昔时。

花倾抹着眼泪,道:“溪安……溪安,对不起……就当我那年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吧,当作是我懵懂无知。我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白公子给我的感觉远与你不同……对……对不起……”

这下可不好办了。

这类妖怪虽会易容,但不得到同意就无法进行肢体接触,也无法吸**气。若强行接触,伤到的只能是自己。

“倾儿能找到爱人便好,那可否让我……让我再抱抱你?”

“诶?”花倾又愣住了。

“可以吗,倾儿?”假溪安问着,又朝她走近,敞开了手臂,温柔的笑道,“连一个拥抱也不愿给溪哥哥了吗?”

“不、不可以,白公子会生气的……”

“这也没有别人。”

“可、可是……”

“来,给溪哥哥抱抱……”

“溪……溪哥哥……”

这时白公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呀,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这来作甚?”

两人齐刷刷看向白公子,只见白公子直径走来,站在花倾前面,宠溺的揉了揉花倾肉肉的脸,满脸笑意:“明天还要赶路呢,怎么不好好休息?”

花倾可是慌了:白公子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我不是说了嘛,这山里有小妖精,不搭理便是。”

听了这话,假溪安不乐意了:“喂,我说,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你才是小妖精呢!”

“嗯?”白公子转回头,眯眼笑笑,“我没在说你呀,怎么自己承认了?”

假溪安一时语塞。“这白公子把我当傻子耍呢!”

假溪安哼一声,摇身一变变回原形,原来真是个小妖精,衣着暴露形态妖媚,即使恼羞成怒,眼眸子里也满是挡不住的妩媚。

“白公子可瞧见她动容的样子了?这样的女人,你也敢要?”

白公子轻笑一声,道:“你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偷我的人呢?”

“我!你!你搞清楚了!你这是在妖界,就算你魔气再强也要搞清楚,这是谁的山头!”

“嗯,好的,那我们明天就走,今天一晚麻烦了。”

“哦没关系没关系……什、什么啦!谁要跟你客气啦!!你搞清楚我是来吃你们的!”

白公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哈哈了几声,眼泪差点笑出来:“做妖精挺不容易的呀。”

妖精气得都快哭了:“你、你到底还讲不讲理了你……”

“哈哈哈哈,好嘛好嘛,你想怎样?你说。”

“我要吃了你们!”

白公子努力的憋着笑,一手捂着嘴,一手支撑着另一只手,他轻轻一眨眼,血瞳露了出来,那小妖精一见,连忙跪下,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公子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走吧你走吧,你快走吧。”

虽然感到耻辱,但小妖精还是灰溜溜的逃走了,逃回暗处她细细琢磨着:“他是魔界贵族?魔界不就两位贵族吗?皇帝不可能独自出行,那这个就是那守空坟二十年的亲王咯?听说他痴情得可怕,如今怎么又勾搭上了别家女子……”

白公子还沉浸在愉悦当中,转回身一把将花倾抱在怀里:“你去哪找的小妖精,太有个性了哈哈……”

“白……白公子……”

虽然白公子心情看上去很好,但花倾还是胆战心惊的,实在是在乎白公子听到了些什么。

白公子笑了一会儿,也笑够了,喜极而泣,正抹着眼泪呢,他又说:“花儿,溪安给你的感觉如何?白公子给你的感觉又如何?”

果然还是听到了……

花倾害怕,低下头道:“你听到了……听到多少了……”

白公子轻笑,松开花倾,捏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全听见了。”

“对不起……”

“我很高兴。”

“诶?”

“总有种我赢了的感觉。”

花倾红了脸,连忙拍开白公子的手,别过头:“你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白公子暖暖的笑了,又将花倾抱进怀里。这人儿可是块宝。

“我想听你说。”

“什么?”

“听你说说,你是如何恋上白公子的~”

“说什么啦!”花倾的脸更红了,连忙一把推开白公子转身往篝火的方向去。

心跳的好快,这心动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花倾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第一眼见到白公子,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那时漫天桃花,风过落英缤纷,走过花香沾衣带,回眸,便是一见倾心的喜欢。

烟花节那晚,白公子说的一大段有关前世的话虽然花倾并没听清,但也没必要去追究,因为这一生,从第一眼开始,便打心里头知道,这就是注定的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钟情之十一 他没多问关于溪安的事情,还是如往常一样宠爱花倾。天亮后背着花倾一路走回魔族的领域,花倾也不反抗了,倒还挺享受的。

跨过妖魔交界线的那一刻,白公子停下了脚步,侧过头对身上的花倾说:“抱紧我。”

“诶?”突然来这句话花倾瞬间面红耳赤,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轰”的一声响,花倾下意识抱紧白公子,谁知抱的不是白公子,而是蛟龙的龙身。

“白、白公子?!”

“花儿,坐起来,抓住我的角。”

花倾听了他的话,可看着身下万丈高,蛟龙又飞得快,花倾腿一下就软了,趴在蛟龙身上,带着哭腔求他:“白公子,白公子你慢一点,我、我腿都软了,呜呜白公子……白公子……”

白公子连忙放慢了速度,他感受得到花倾抱着他的力度,她的确很害怕。速度慢下后,花倾才敢稍稍坐起身,向龙角伸手。

等花倾终于双手抓住龙角,坐直身子后,蛟龙又加快了速度。花倾又俯下身子求他:“白公子,白公子!慢点!慢点!啊啊慢点好不好!”

老实说,白公子听到花倾这么求他,还挺爽的。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魔宫的御花园,才着陆花倾就软在了白公子怀里,带着哭腔抱怨:“呜呜白公子,下次咱们骑马吧,要不骑驴也成,在天上飞实在是太痛苦了……”

“好好,都依你。”白公子宠溺的把花倾横抱起来,花倾没反应过来还带着哭腔道:“别这样,宫里很多人看着!”

“看着便看着,看见了又如何?”白公子笑着,笑得好看。

按照伊兰的性子,御龙可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会觉得好玩,但花倾不同,她……她应当是有这个能力,只是因为把白公子当依靠,才显得格外小鸟依人,格外爱撒娇。

白公子瞧着她,心里欢喜,想着,终于苦难熬到了头。

“哟,亲王真是越发霸道了。”

循声望去,见皇帝带着皇后走过花丛,带着一大波侍从从拐角出现,皇帝嘴角上扬,满是笑意,而花倾倒慌了,连忙用力推着白公子,结果白公子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抱她。

花倾都要吓死了,附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你疯啦?在皇上面前还这般无礼!还不快放我下来!”

白公子轻笑,转头对她言简意赅的道上一句:“我不。”

“你!你可是亲王!规矩还是要守的。”

“我不。”

“你!”

皇帝和皇后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抿嘴轻笑,见花倾急了,皇帝便上前说道:“好了花倾,自家人便不必拘礼了。”

自家人?!

花倾都快哭了。亲还没成,就先唤上了。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白家的了!

虽然心里抱怨,但花倾还是挺开心的,她挣扎着从白公子手上跳下来,落地时一个不稳差点摔一跤,还好白公子把她给稳稳扶住了。

花倾暗暗喘口气,却不知刚才她那一势,皇帝皇后都有要来扶的姿态,只不过被白公子抢了先。

花倾不知,关心她的人可不止白公子一人。

花倾转过身跪下向皇帝皇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刚才失了礼数,还请恕罪……”

皇帝每次见到花倾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当年一瞬消逝的人,又一次出现,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回到所有人的身边。

皇帝轻轻一笑,眼里满是温柔:“怎会怪罪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皇后颔首轻笑,上前扶起花倾,温柔道:“一路风尘仆仆,累了吧,本宫已经命人整理好了房间,今晚就在宫里歇息如何?”

花倾有些受宠若惊:“奴、奴才……”

真的一模一样……

连皇后心里都忍不住感慨。

“今晚便住在本宫宫里吧,本宫有许多话想和你说……”皇后说着,朝花倾微微一笑,接着又转头看向白公子,抿嘴笑道,“所以,能不能向白公子借个人?”

“不行。”白公子拒绝得非常果断,完全不打算给皇后面子。

而皇后是噗嗤一笑,花倾又慌了:“什什什么呀!白公子,礼数,礼数!皇、皇后娘娘若是想让花倾去伺候,花倾在所不辞!”

“花儿……”

“白、白公子!皇、皇后娘娘都下命令了……不、不能不听……”

皇后轻轻一笑,拉过花倾的手,便向皇上请假:“皇上,臣妾失陪了。”

“去吧,记得一起来用膳。”

“是。”

皇后拉着花倾往御花园深处走,皇后走在前头,花倾跟在后头,头低着,还是保持着主仆的距离。

皇后走到一座小桥上停了下来,她回过身,唤道:“伊兰。”

花倾一怔,不是被吓到了,只是心莫名的“咯噔”一跳,没听过这个名字,却有些敏感。伊兰难道是身后某位宫女的名字?

见花倾没有反应,皇后嘴角轻扬,笑得端庄大方,她抬起花倾的下巴,对上那双眼眸:“不必拘礼,你我本就不应有主仆之别。”

“不,皇后娘娘,这不妥……”

“有何不妥呢?”皇后说罢,叫身后众奴才在原地等候,然后拉着花倾走进小桥上的凉亭。

皇后松开花倾的手,走向凉亭的边缘,望着池中莲,轻笑道:“花倾觉得亲王如何?”

“白……白公子……白公子……挺好的……”

“只是挺好吗?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家财万贯,是京城里多少少梦寐以求的郎君。”皇后转回头,朝她微笑,“你可听过他的故事?”

花倾摇了摇头,皇后又转回头,道:“世间美人万千,他独爱一人,守了二十年空坟,终是把你盼到。”

花倾一怔,想着皇后肯定是要跟她说有关前世的事了,正当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要听时,皇后话锋一转:“所以啊,早些成亲比较好!可别把人家给等急了~”

我……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娘娘……我……我虽是心悦白公子……但……还是……觉得太着急了些……”

皇后瞧她低着头,眼里即是纠结也是害怕。于是她走到花倾跟前,将她抱住,把往事一一道来:“你可瞧见过,亲王左腿上的阴兵痕?”

章节目录 第87章 钟情之十二 “阴兵痕?”

“二十年前你消逝后,亲王便去地府寻你的魂魄,寻不见,便闹了起来,斩断奈何桥,捣起忘川河,最终还是玉帝派兵跟阎王去地府,才得以将他镇压。他情绪不定,便把他关进地狱,因为他不是亡魂,进地狱后受到的痛苦要更加真切。最后还是本宫和皇上去地府求阎王,才得进地狱去把他救回。”

忆起那段往事,皇后又不自觉流露出丝丝哀伤,那年那日那时,她瞧见了最落魄的华蓝:“他被关在十八层地狱,双手被铁链悬绑着,脚上也拷有铁链,他的上衣破碎,处处是伤痕。当时……当时皇上对他说……”泠寒有些哽咽,“他说,‘皇兄,我们来接你回家了’,亲王的声音……已经快要哑到失声了,我们不知道他在地狱里呐喊过多少次……嘶声力竭……当时他说……‘就让我死掉吧,呆在地狱里永不超生’……”

花倾的心疼得厉害,犹如千万把刀刺进她胸膛,刺进她的灵魂。

“那时的他软得像一滩水,没有力气讲话,也没有力气动弹。皇上将他背回魔宫后,派人好生照顾,几个月后身上的伤才痊愈,只是留下了阴兵痕,永远无法抹去……”

花倾暗暗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无意识的落下两行泪,心是快要窒息的痛。

“说急,又如何不急呢?他等了二十年才等来的你……”泠寒说着转回头,瞧见花倾落泪,一怔,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伸手拭去花倾脸上的泪水,轻笑道:“熬过了命运里所有的坎坷,往后的日子里,一定满是幸福。”

花倾一怔,慌忙低下头自己擦掉眼泪。为什么这么难过,明明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却心痛得厉害,难道是因为喜欢白公子,才会如此感同身受?亦或是我的灵魂,一直都深爱着他,所以痛他所痛,乐他所乐。

“皇后……皇后娘娘……奴才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去找白公子……奴……奴才想……想见白公子……”

奇怪,只是分别不到半个时辰,怎就这般挠心。

“去吧。去蛟龙殿找找。”

“谢皇后娘娘!”

得皇后成全,花倾立马转身往蛟龙殿的方向狂奔。她提起裙子,迈着大步前进。

御花园离蛟龙殿有些距离,花倾毕竟已不再是当年的伊兰,体力远远不如当年,才跑出御花园就开始大喘气了,但她还是不愿停下,手臂大幅度的前后摆动,带起的微风抚过她的脸颊,温暖又夹一丝寒意。

白公子,此时此刻,想见你,想抱你,想亲吻你……

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原地,弯腰喘气,忽然整个人被横抱起来,她一慌,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是白公子温柔的微笑。

“怎么自个儿到处乱跑呢?”

“白、白公子?你、你不是和皇上在一块的吗?”

“你不也应该和皇后在一块的吗?”

虽心急见白公子,真真见到了,却又碍于害羞,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又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红着脸,伸手勾住白公子的脖子,仔细的瞧了瞧白公子的模样。

长得精致又俊俏,那偏偏长发在风的浮动下在空中勾下一抹弧线,犹如天上仙子一般好看,但花倾总觉得,这偏偏长发更映出他隐藏起来的沧桑。

花倾微微垂下眼帘,把唇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脸颊。

我虽没有二十年前的记忆,但你一定等得辛苦,连我的灵魂也为你煎熬。

她又附在白公子的耳边轻声道了句:“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白公子彻底怔住了,他愣在原地,胸口心脏刺痛,又跳得厉害,两行眼泪涌了出来,这种高兴又难过的心情把麻木的心脏都给唤醒了。

那些被他封存的,碰也不敢去触碰记忆,在那一刻全都浮现了出来。

“我叫何伊兰,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啊,多多关照。”

“华蓝你会一直都在吗?”“若你愿以身相许,我就愿伴你一生。”

“苍天为鉴,今日我白华蓝愿娶何伊兰为妻,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天地为证,今日我何伊兰愿与白华蓝结为夫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死了这么多人,你还不明白吗?!天神无用!天神无用!他们昏庸无用!不明黑白的是他们不是我们!更不是无辜善良的人!”

“华蓝……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夫君,这魔界我给你打下来了,你可得好好报答我才行~”

“若成了恶人,不可能还留我们活口!而且明知这般强攻会有魔兵心怀不轨,还大胆的使用魔族士兵,恐怕她的目的并不在于统治六界……”

“我拼命想要护你周全,你却要以死为报……伊兰……你先停停手,我们一定能再找到更好的办法制止你血瞳的吞噬,好不好……再给我点时间……我们一起去想办法好不好……不要……自己一个人……我等了你一百年……”

“恕白某冒犯,可否请教姑娘芳名?”“诶?我……璃……璃花倾……”

“你回来了……”他启唇轻昵,又听花倾道上一句:“我回来了。”

这颗心像是被刀割一般剧痛,他猛的把花倾抱紧,花倾被这一抱,也紧紧的将他抱住,心也不由得剧痛起来。

白公子,喜欢你。

刚回到白府的那天,白府上下全都沸腾了,不管是管家还是小丫鬟都一拥而上,前仆后继的问候花倾,花倾都觉得受宠若惊措手不及。

回来还没好好修养几天,花倾便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陪父亲一同给来看病的人治病,白公子甚至还专门给他们开了家店铺,就在白府对面。

这些天白公子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忙,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花倾只听说,他在调查些什么。

店里没人时她便坐在柜台前,托着腮望着白府的大门,虽然只隔着一条街吧,走过去也没几步,但就是感觉,有点太远了。

瞧见公子出门,她便欢喜,“噌”的一下站起来朝他招手,大声唤道:“白公子!!”

白公子看着她,冲她轻轻一笑,挥了挥手便乘上轿子走了。

白公子这次是要入宫见皇上,两人约好蛟龙殿里见,皇上早就支开了旁人。

难得皇兄主动来见一次面。

见着白公子,皇帝立马扑过去把他抱住,脸在他身上蹭了又蹭,活像只粘人的猫:“哎呀皇兄,我可想死你了!”

白公子无奈推了推他:“别蹭……别蹭,我有事想问你”。

“说吧,两者不冲突~”皇帝一边说着,一边蹭。

“你知不知道朝廷里有个叫溪安的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钟情之十三 “哈!皇兄你还真是的,明明是亲王却一点也不理朝政,陆溪安可是我们魔族文官重臣!你居然不知道~”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皇帝笑盈盈的挂在白公子身上,他看着满脸黑线的白公子,俏皮道:“怎的?他怎么啦?该不会是发现他是小花倾的老相好,所以吃醋了吧?”

说罢,白公子恶狠狠的瞪了眼皇帝,皇帝一怔:“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白公子解开缠在自己身上的皇帝的手,转身直往蛟龙椅去,皇帝转头看着他,只见白公子坐上蛟龙椅,伸手拿来一个奏折,打开看了看,皱了皱眉,又把奏折合上扔了回去,道:“我还真不适合看这些玩意儿。”

“没关系,蛟龙椅坐得踏实就好了。”皇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边上,“哎,皇兄,那个溪安到底怎么回事啊?”

“花倾的青梅竹马。”

“哦~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对不对?”

白公子可没心情听他在这念诗,便皱了眉道:“要不是他几年前上京赶考中了状元,说不定现在早就和花倾成了婚。”

“那不是好事嘛,要是他没考中,你不就没戏了嘛~”

“所以我才恼火啊!”白公子说罢狠狠一拍桌子,吓得落蓝站都没站稳直接跪了下来,紧接着他又扶着桌子站起来劝白公子:“不是,皇兄息怒息怒,我实在是没搞明白呀,你在气什么?”

“气他早我前面让花倾动心,气他让花倾苦苦等了好几年!”

皇帝听了,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哎呀,翩翩公子为何生起气来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

“什么不讲道理……”白公子微微泛红了脸,瞪了眼皇帝,“我就是看他不爽,不管,把他府邸地址给我,我去找他!”

“哈哈哈,哎呀,白亲王这是耍了小脾气啊,真是难得一见~”

“少废话,你给不给?”

“哈哈哈,给,给,给就是了,不过可说好了,算账可以,别太过分了,人家怎么说也是朝中重臣,留着还有大用的~”

“知道了知道了,给他留条命就好了。”

溪安住在城北,隔着白府好几条街呢,白公子也不管别的,要来了地址便即刻出发。

陆府是当年皇帝赏赐的,很大,虽不及亲王府大吧,不过比起京城其它富贵人家,要豪华得多了。

其实溪安在京城名声不小,只是平日里白公子不关心这些,所以对他也闻所未闻。

他乘着轿子来到陆府门前,好好打量了一番门面,看着头顶的牌匾轻蔑一笑:“呵,名声不小嘛,就让我见识见……”

“啊!你是白亲王吗!!”不等白公子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府里头就冲出来一个男人,男人身材魁梧,个子不高,才到白公子的肩膀,他兴奋的冲到白公子面前,拉起白公子的手,兴冲冲的看着白公子,“哇!!真的是名不虚传啊!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你……”华蓝尴尬的一笑,抽回手,“你哪位?”

“啊!”男人立马收回手站好,笑盈盈的说道,“我叫陆溪安!”

“你就是陆溪安?”

“啊是的!刚才皇上给我传来话,说亲王会来,所以我连忙来迎接了!”

白公子嘴角微微抽动,心里暗骂皇帝居然出卖自己。这个陆溪安笑眯眯的,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他的热情真是让白公子感觉毛骨悚然。

“嘿嘿,亲王里面请吧!”

“不用了。”

溪安又拉起白公子的手,白公子立马又把手给抽了回来,毫不犹豫的转身回轿。

“诶?那亲王此次前来……”

“改天再来。”

说罢,白公子便扬长而去,溪安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不说一句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此时府里出来一女子,肤白貌美,大眼小脸,声甜可爱,她走到溪安边上,问:“夫君,为何如此?”

溪安冷哼一声,搂过女子的肩往府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亲王向来不管朝中事,最近我也没立什么功德,与他更是非亲非故,皇帝突然说他要来见我,准没好事。”

女子轻笑,道:“夫君怎么这么说,说不准白公子是想来和你交个朋友。”

“还是谨慎些好。”

“是是,夫君说的是~”

才回府没几步,另一女子便挡在他们面前,女子一身红衣,霸气外露,她斜眼瞅着他们俩,冷笑一声:“呵,陆老爷,装疯卖傻骗走亲王,可不好。”

这女子叫素红,是陆府的大太太,二太太叫江秋,而被陆溪安抱怀里的是三太太,苏纤纤。

素红与溪安成婚,并非两情相悦,而是受皇上赐婚,素红的父亲是文官之首,是溪安绝对不敢惹的角色,虽然不爱素红,但还是会有起码的尊重,只是素红一直刁难着溪安。

“红儿,我这也是……”

“我不想听。”素红道上一句便扭头走了,纤纤看着一肚子火,而溪安又怎不是呢?

纤纤:“切,拽什么拽,要不是她爹有点本事,这陆府还轮不到她嚣张呢!”

溪安:“好了好了,不说她了,走吧走吧。咱们回屋去,玩会儿游戏~”

纤纤:“哎呀,你真坏~”

回白府的轿子终于停下来了,白公子想起刚才溪安那贱兮兮的模样就来气,总觉得他拍马屁的技术绝对是一流。

白公子叹了口气,掀开帘子下了轿,人还没站直呢,忽然听人叫唤一声“白公子”,紧接着花倾就扑到了怀里。白公子虽然后摇了一小步,却还是牢牢的将她给抱住。

“白公子你终于回来啦~”

白公子笑道:“想我了?”

“才没有想你咧~只是~”

“只是?”

“只是爹爹说,白公子还没回来,不能开饭!哎,我都快饿死了,盼星星盼月亮等你回来吃饭呢!”

白公子一手搂过她往府里走,一边忍不住抿嘴笑道:“花儿真是一点也没想我?那可真是伤心呢。”

“好嘛!那就想了一点,一点点点点点!”花倾说着还伸出手比划,食指和拇指几乎都快贴到一起了,那还真是一点点点点点呢。

白公子也配合道:“啊?这么少啊,早说嘛我就再晚点回来了。”

“不行~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饭还是要吃的啦~”

“哈哈哈,好嘛,看来饭比我重要。”

这位人人口中郁郁寡欢的白亲王,白府上下都不敢亲近的白亲王,终于有一天笑得像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89章 钟情之十四 魔族没有太阳,所以一整天天都是黑的,唯一能辨别时间的就是每个时辰有人来巡街敲锣报点。

吃过饭以后,花倾便在房前打理茉莉花枝,忽然有人跟她说,白公子在门前等她,她便放下剪刀往大门去了。

之间白公子身披白色长披风,骑着马,目光望着前方,嘴角勾起神秘的丝丝笑意,余光瞥见花倾来了,才转头对她笑:“来,过来。”

白公子朝她伸出手,她也迷迷糊糊的拉住她的手,犹豫着说:“要骑马吗?可是我不呜哇啊啊!”

话还没说完,花倾就被白公子一把拉上马,白公子双手环在她两边,拉着缰绳,花倾第一次骑马,双腿有些软,整个人也显得害怕极了:“白、白公子,要、要不我还是坐在你后面吧,坐在后面抱着你我比较有安全感……”

白公子哈哈一笑,道:“花儿以前可是连猛虎都敢骑的,怎么如今连温顺的马都害怕了?”花倾一怔,白公子又附上耳,轻声道:“抱着你,不会掉下去的,你只要微微俯身向前,双手压着马背,双腿夹紧就好。”

花倾觉得白公子真是坏透了,总爱在她耳边轻昵,惹得她面红耳赤小鹿乱撞,就算原本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被他这般挑弄得连连应是。

市区不可驾马疾行,所以刚开始前进时花倾还是能很快适应的,她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原来骑马这么简单吗?白公子,你方可大胆加快速度了~”

白公子瞧着她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微笑,出了城门,便手狠狠一抽缰绳,马鸣叫一声后就快速往前冲。

这下花倾打了脸,双腿虽然夹着马肚子,实际上已经软完了,整个人往前趴着,苦着脸,连忙道:“啊啊,白公子,慢点!白公子!慢点!”

白公子不但没有减速,甚至还学着花倾说话,取笑道:“原来骑马这么简单吗?白公子,你方可大胆加快速度了~驾~”

听白公子“驾”一声,马儿又快了些,每次颠簸,花倾都感觉自己要掉下去,连忙求饶:“白公子,白公子!我的好白公子,你慢些吧!”

“花儿可是害怕了?”

“怕了,怕了!怕极了,慢些吧!”

白公子哈哈两声,扯了扯缰绳,放慢了步子,花倾才终于缓回了口气,坐直了身子靠在白公子怀里,仰起头刚好能靠在白公子的肩膀上,白公子温柔的把脸颊挨到她的额头上,花倾忍不住微笑着闭上了眼。

白公子左手放开缰绳,环住她的腰。

马儿还在前行,天上那轮月映着俩人柔和的身影,宛如天仙眷侣。

马儿停下时,白公子轻声道:“到了。”

花倾抬起头,眼前景色让她忍不住惊叹——夜空下一片幽静的湖水,明月倒影在湖中央,湖中有一小岛,四周无路直达,只能划船上岛,岛中有一颗大树,顶天立地,萤火虫在树叶中穿梭,树下绿草茵茵,宛如梦境一般梦幻。

白公子牵着花倾上到一艘小船,白公子在后头划着浆,花倾在前头观望着这一片如梦中景,她伸出手,萤火虫翩翩飞来环绕在她身边,她轻轻一笑,如画中仙。

一只萤火虫轻轻落在她掌心,她笑得开心,下意识回过头去寻白公子:“白公子,你看……”

可回过头对上的是白公子柔情似水却伤感的眼眸。

“白公子……”

掌心的萤火虫飞走,船靠岸,白公子放下浆向她走来,俯下身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唤我的名可好?”

“华……华蓝……”

这一声又刺进他心里,他将她吻住,清泪两行,道不尽的相思苦。

萤火虫在空中盘旋。

华蓝想要再深吻些,却被花倾红着脸推开,别过头道:“白公子,还未成亲,不可……”

可如今的华蓝已不再是往常的白公子那样有理,捏起花倾的下巴又把她的头给扭了回来,唇又覆了上去。

他毫不客气的吸吮花倾的唇瓣,贪婪的尝尽花倾嘴里的甜香。花倾不敢再反驳了。

忆那年同这般月色,你我以天地为鉴结为夫妻,我抚琴,你起舞,交杯合欢。

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热吻后华蓝看到花倾眼角含泪,终是克制住了自己。

两人相依在树下,花倾窝在华蓝怀里,脸颊还烫的厉害,心也跳得厉害,华蓝抱着她,望着天上的月,轻轻的笑。

“白、白公子!”

“嗯?”

“我是不是和以前很不一样?”

“嗯?”

“就是,就是……就是……是不是和你……和你拼命爱着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花倾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迫切:“你说她会骑猛虎,但是我连骑马都不会……只是这点,我们的性格就截然不同吧……她一定是个性格刚烈的人,英气十足,气宇不凡,而且还很勇敢吧……我跟她……完全不一样吧……”

华蓝痴痴的看着她,想起曾经的伊兰来,诉起那人时,眼里满是柔情:“友人常评价伊兰性格外向,善良勇敢,执着刚烈,还有些不知情的人说她有勇无谋,野心大实力小。而我却更要明白,她是个外刚内柔的人,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脆弱,所有的胆怯全都只表现给我一个人。花儿,你去掉了伊兰的果敢刚硬,保持着伊兰内心最真是的自我,在别人看来你与从前截然不同,在我看来你还是那个你。”华蓝说着,脸挨了过去,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道,“比从前还要坦诚。”

华蓝轻轻的微笑,花倾也跟着勾起嘴角。

静默的夜,两人相依在树下,萤火虫静静地飞舞,月亮的倒影静静地落在湖面。

“白公子……”

“嗯?”

“这里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呢?”

“湖底下是通往人间的入口,所以是由皇家把守,一般人进不来。”

“人间的通道?”

“嗯。”

花倾微微低下头,红起了脸。她真的很想看看,华蓝腿上的阴兵痕长什么模样,可是一旦看了,肯定会产生强烈的愧疚感……

“白公子……”

“嗯?”

“我们……成亲吧……”

章节目录 第90章 钟情之十五 这些天魔界发生了很多事,一是妖界在前些天新皇登基,妖界上下政治改革,并试图勾结魔界边疆民族,打开魔界关口。二是魔界边疆民族一面正与妖族谈判,一面派来队伍要求与魔族皇室和亲。三是京都白府正在筹办婚事,此事由皇帝主持,并恩惠魔界全族两月税率大幅度下调,普天同庆。

位居京城城东的白府这些日子可是热热闹闹的,上上下下全是笑容满面。不光是白府,全京城都在讨论这桩婚事,许多倾心白公子的姑娘都想一睹璃姑娘的芳容。

想看看究竟是如何的倾国倾城,才能虏获白公子的心。

奈何花倾这些天里都呆在房间里不出门,整理着那天白公子向父亲提亲送来的聘礼。

“我怎么不知道白府藏着这么多宝贝……”花倾一面整理一面吐槽,接着坐上椅子,扭了扭酸了的脖子。

这时候叶柳跑进了屋,拉着花倾道:“姐姐姐姐,跟我上街去玩好不好?”

“姐姐忙着呢,你要玩什么找你白哥哥去。”

“不要啦!自从姐姐回来之后都不跟叶柳玩了,整天都和白哥哥在一起!哼,前些天白哥哥送给姐姐这么多东西,没有一个是给叶柳的!”

花倾瞧这小妮子鼓着腮帮子,一脸的幽怨,便忍俊不禁,只好答应了她。

这才刚答应,叶柳就立马变了脸,笑嘻嘻的拉着花倾就往外走,一边拉还一边嚷嚷着:“快走快走!我要姐姐给我买糖葫芦!”

这才出白府呢,花倾便觉着不对。这街上的人怎么都看着自己呢?还议论着。

“她就是璃花倾啊,也不过如此嘛。”“还没姐姐几分好看呢,白公子怎么就看上她了!”“哎,别说别人,我倒是觉得她挺标致的。”“就是就是,人家是璃医师的女儿,精通医术又善良,虽然出身不高吧,但白公子不是一直都对大家闺秀不上眼嘛?”“就是嘛,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花倾笑容有点僵硬,想着不要理她们吧,便牵着叶柳走了。

街上人并不多,比第一次来京城时看到的少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跟白公子相处久了的缘故,即使叶柳松开花倾的手自个儿在人群里奔跑她也能十分放心。

不过,看着叶柳越跑越远,难免还是会担心,于是花倾加快脚步,连忙唤一声:“叶柳!慢点,别跑太快了!”

花倾只顾着看妹妹和追赶,却没注意到行人,一头装进前头一个男子怀里,花倾反应过来时连忙后退道歉:“抱歉抱歉!实在是失礼了,还请……”

“爱妃……”

男人声一起,花倾便怔住了,她换换抬起头,瞧见的是昔日的妖皇,如今失魂落魄,尽丧当年威风。

“妖……妖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花倾看他模样落魄,衣衫褴褛,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又想起昔日他对自己百般照料,不由得心生愧疚,她连忙从兜里掏出一袋银两要塞给他,谁知他硬是推脱不要。

“你拿着!”

“不要。”

“拿着!”

“我堂堂妖界皇族,就算是饿死也,成地痞流氓,也不会受人施舍!”

花倾眉不由得皱了皱,心隐隐作痛:“这不是施舍……只是我有些愧疚……”

“花倾,不必愧疚。你要记住,不是他把你给抢走的,是我放你走的。”

花倾抬头看着他,瞧见他眼里其实万般不舍,花倾只知他对自己用情至深,却不知他那日瞧见花倾游走桂花林中流露出的哀愁时是如何心痛,知他后宫佳丽三千,风流快活,却不知他忍痛割爱,毁于一旦。

“对不起……”

“你爱茉莉,却告诉我你独爱桂花。”

“对不起……”

“从那时起你的心就已经注定不是我的了……花倾,”花倾深深地低下头,捏紧了拳头,咬紧了下唇,清泪两行,想要放声哭泣却要隐忍着,隐忍得自己直发抖。这样的花倾,前妖皇看着心抽痛,他皱起眉,捏起花倾的下巴,正色道,“我放你走就是不想看到你这般难过!你给我好好的,跟那个混蛋好好的!听到没有,不许哭!”

谢谢你……

花倾撇开头,擦去眼泪,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前妖皇:“这是请柬……”

前妖皇毫不犹豫的接过塞进自己兜里,还故作从容的笑道:“好啦,会去给你们送祝福的!行了,忙去吧!”

“妖皇……”

“裘洛,叫我裘洛。”

花倾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也不敢唤他的名字,行了个礼便与他擦肩而过。

裘洛转回头望着花倾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竟显哀愁,他痛心自言道:“你最终还是戴上了他送你的发簪。”

裘洛转回头,轻笑着,却痛心疾首。他拿出请柬,打开来看,看着请柬上新人名字后面正正方方写着“白华蓝”,“璃花倾”,他又忍不住苦笑出声,这一笑,却落下两行泪,他闭上眼,将请柬撕个粉碎,手一扬,碎片随风飘散,如他破碎的心再也拼凑不起来。

后来白府家喜宴,张灯结彩,大喜字高贴,各个大臣都来祝贺,就连皇帝皇后也微服前来庆祝,整个京城都沾着白府的喜庆,唯独裘洛拿着酒瓶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

他走到白府门前,痴痴望着门后星红。

又痴笑。

他又饮一口酒,越走越远,犹如无头苍蝇不知要去哪,却偏偏走进宫墙外那一片桃花林中,他一绊,跌倒在花路中,妖气侵入,桃花翩翩起,将裘洛紧紧绞住,最后桃花毒入骨,五脏具裂,最后灰也不剩。

没人再知他最后葬于何处,没人再知他逝前念起的名字,更没人知,他为何至此。

花倾,若我不是妖皇,你会不会嫁于我,不,那样我们便不曾相见相识。

花倾,我想你幸福,却怕极了在别人的婚宴上看到你一袭嫁衣,我说我来生再娶你,你会不会答应,还是你非要与他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相伴之十一 那天晚上,皇帝来到锦莲宫中,见宫中已摆好膳食,布常在正端坐在桌前,见皇帝来了,也不下跪行礼,只是道了句:“皇上来了。”

皇帝摆手让周围下人离开后,上前道:“你说的宝贝呢?”

布常在微微一笑,抬头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皇上别急呀,臣妾自入宫以来,从未与皇上一同用过膳,今日好不容易把皇上盼来了,皇上就先陪臣妾用晚膳吧。”

皇帝没那耐心,听着常在没有要拿出宝贝来的样子,便转身说:“如果你只是为了诓朕来陪你一同用晚膳,那以后可不必这般费劲了。”

见皇帝欲走,常在立马站起身跑到皇帝身后,伸手紧紧将皇帝抱住,皇帝一皱眉,连忙抓住常在的手臂想要挣开,这时常在带着哭腔唤道:“皇上!皇上……臣妾的族人……是不是都……”

说着,常在的手还揪紧了皇帝的衣衫。

皇帝怔了怔,停下了动作。

“皇上不是答应过臣妾,一定会保护好臣妾的族人……可臣妾听闻……边疆战乱,臣妾的父王,母后,都……”

皇帝扯开常在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常在,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皇帝的心忽然动容了,满满的内疚让他不忍再去给她伤害。

“朕……”

“臣妾嫁给了皇上……却自入宫以来,从未见过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只有皇后娘娘,臣妾也不是不懂事不明事理,只是,只是……只是今天……臣妾想和皇上一起……用个晚膳……”

皇上眼里尽是怜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她:“好,朕陪你用晚膳,不要再哭了。”

常在带着泪勾起了微笑,皇上走过他的身边,坐在了桌前,常在自己擦去泪水,跑到他的身边坐下,陪他一同用膳,为他夹菜。

常在为皇上盛了一碗汤,自己却没喝,而那汤里放了催情的药,常在看着皇帝喝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常在甚至想要火上浇油,还倒了几杯酒给皇上,助着催情的药混淆他的意识。

终于,药效起了作用,酒劲也上来了,常在再摆出个诱人的姿势和眼神,说些鼓动人的话,皇帝实在是难把持住。

皇帝将常在抱上床,并扑倒在她身上,也仅是扑倒而已,皇上不胜酒力昏沉沉睡去。

常在都蒙了。

这魔君就这点本事?!

怒不可言,常在只好把皇帝扶好,脱去外衣再披上一个披风,装作已经被宠幸了的模样,走出寝宫门,瞧见外头还有御前的人侯着,便说:“皇上已经歇下了,你们去外面侯着吧。”

“是。”

这事儿可是大新闻,皇帝的贴身太监都觉得难以置信,不过科尔萨族被覆灭,常在难过,皇上心疼也是情有可原……

驱散完多余的奴才,常在关上门,爬上床榻,盖上被子。

这皇帝,还真是“守身如玉”。

第二天常在醒来时,皇帝已经走了。虽然昨晚并未发生什么,但皇上自己都不记得昨夜的事,宫里又人多口杂,这布常在被宠幸的事儿就这样被实锤了。

锦绣宫的宫女太监们都不敢把实锤这事儿告诉皇后娘娘,皇后今个儿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旁人来伺候,奴才们只能在屋外盼着花倾快来劝劝娘娘。

终于,中午用过膳后花倾就来了,这前脚才刚进宫门呢,皇后的贴身宫女就连忙跑上前来,着急的说:“白夫人,您总算来了!娘娘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让进,夫人,求求您去劝劝娘娘吧,娘娘还有身孕,一直闷在屋子里对身体和胎儿都不好的呀!”

花倾听罢,点了点头,便直径往屋里去了。

花倾直接推门进去,走了几步瞧见皇后正在画画,瞧见是花倾来了,便温柔的微笑道:“花倾,你来了。”

“娘娘~”花倾瞧见皇后就像瞧见亲姐姐一样,颇有几分叶柳顽皮时的模样,“在干什么呢,都不许下人打扰~”

花倾说着,蹦蹦跳跳的到皇后桌前,俯首一瞧,是一副秀丽山水图。明月当空,连绵山脉,蜿蜒小路,千尺瀑布,层层绿幕,轻舞薄纱。

“下人照料周全,我没画一会儿便要来送水打扰,或是劝本宫休息片刻,那一些酝酿起来的意境又要被打破,索性本宫便叫她们出去了。”

花倾轻轻一笑,直起身子问道:“娘娘怎么突然起了兴致,画这山水图?”

皇后颔首轻笑,道:“想起皇上的江山,便来了兴致。花倾,其实你不用来劝本宫的,本宫是魔族皇后,注定无法像普通百姓那样,一人一生厮守到老,皇上是血瞳的持有者,在他的孩子中出现血瞳的几率又高,既然三妻四妾是为了魔族能有更强大的后代,那我又怎能因为一己私欲去抱怨皇上宠爱了哪位妃子呢?而且……与我相处久了,也难免他会厌烦……”

花倾连忙道:“不会的皇后娘娘!娘娘漂亮又善解人意,与那位不知礼数的布常在好多了!”

皇后抿嘴一笑,道:“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不懂礼数呢。”

花倾鼓起腮帮子,小跑到皇后身边,拉起皇后的手臂,道:“娘娘,陪臣妾一同去御花园走走吧!听说那的紫薇花开了呢!”

拗不过花倾,皇后只好答应了,见花倾成功带皇后出门,外面侯着的奴才都感动得不行,纷纷排好队跟在娘娘后头随他一同出宫去。

御花园里也栽有紫薇,上次见紫薇时还不到开花的季节,现在倒每棵树上都开有紫薇,花倾瞧见欢喜,跑到前头转了几个圈,一只蝴蝶飞过,她顺势一转身,飘带划出一道弧线,她手一伸,蝴蝶扑腾着翅膀翩翩飞了去。

她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唤道:“皇后娘娘!你喜不喜欢紫薇花呀,回头我给你绣一个紫薇花样式的荷包好不好呀?”

皇后微笑着看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看上去从容,其实心底却藏着无法说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相伴之十二 答应了要给皇后绣花,花倾便直接在锦绣宫里动起了手来。

反正时辰尚早,花倾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绣,皇后坐在一旁一边弹琴,一边询问:“花倾,普通魔族生下就能选择一项才能进行修炼,本宫一直琢磨,你选了什么技能。你擅长刺绣,莫不是选了裁缝技能?”

花倾笑了笑,摇摇头,道:“娘娘,臣妾还没选才能呢。”

皇后有些惊讶,道:“还没选?可本宫觉得,你绣花的技术已经比得上宫里的绣娘了呀。”

花倾谦虚道:“术业有专攻嘛,臣妾喜欢花,也就只能绣绣这花了,要是让臣妾去绣些龙凤生灵,那可真是下不去手呢!”

皇后停下弹琴的手,把琴往前放了放,双手托腮看着花倾,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选呢?本宫从小修炼治愈才能,到如今还不如宫中御医,若是你再晚些选,恐怕修炼起来就得很吃力了。”

花倾撅起嘴,郁闷的说:“娘娘,您学的是治愈术,御医学的是药师,两个才能都不一样!而且,这个道理臣妾也知道呀,只是一直拿不定主意。”

“嗯?拿不定主意?不会吧,”皇后诧异的看着花倾,把才能一项项说了出来,“战士,远攻,治愈,魔法,音乐,裁缝,烹饪,冒险,木工,商人,傀儡师,经商,格斗术,药师,花匠。这么多才能,没一个喜欢的吗?”

花倾摇了摇头,一边继续绣花,一边答道:“修炼一项才能固然好,可是这些才能就像是一把锁头一样,紧紧的把我给锁住,若我学习了其中一项,那未来必定只能从事那一方面的事业了。臣妾不想,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皇后轻笑一声,道:“可是如今,你不也嫁给了一个有本事郎君了吗?”听到这话,花倾手一顿,眼神飘忽起来,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子。真是,突然提起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花倾红着脸,微微歪下头,眉毛皱起来,继续手中的工作,道:“那也不能总是想着靠他吧!我也想自己能有点事情做呀!”

皇后知道花倾害羞,觉得有趣,便得寸进尺起来:“哎呀,要事情做还不简单?白府上下正缺一位管事夫人呢,王爷在外征战,家里的点点滴滴可都得需要人把持啊~”

花倾半撒娇的回头,脸上粉红色的羞涩实在是可爱:“娘娘!你就别取笑臣妾了!”

皇后抿嘴笑出声来,她趴在石桌上,歪着头看花倾继续绣花,她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还是选一项才能的好。”

“唉,娘娘,臣妾都选了十几年了,您就别劝我了……”

“好嘛。”

花倾又叹了口气:“爹爹也是学的药师,我就不明白了,治愈术见效快,而且治疗起来也没有那么麻烦,为什么爹爹不选择治愈术而是选药师呢?”

“两个才能的对象不一样,药师救治的是患者内在的伤害,而治愈术是治疗外在伤害,就是一些……会流血的伤害,比如分娩时的大出血,也算是治愈术的治愈范围内。”

花倾没听出皇后的话中话,只顾着自己的缝纫,她没多想,应答道:“可是我又不会去帮别人接生,学来也没用嘛……”

皇后微微垂下眼帘,不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太监一声叫唤:“皇上驾到!”

皇后一怔,花倾听了连忙把刺绣放上桌,并扶着皇后站起身,见皇上走来,便扶着皇后上前去行礼。

“你身体不适就不必多礼了。”皇上说着,花倾扶着皇后站直了身,谁知这皇上脸一变,对着花倾说:“你身体好得很,礼不能免!”

花倾白了眼皇上,极不情愿的行了个礼。

皇后笑得从容,花倾倒是想抡起棍子上去给皇上当头一棒,她实在是不明白皇后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的。

布常在在宫中向来没规矩,皇上视而不见就算了,昨日居然还宠幸了她,花倾想想就来气,但是皇后都没开口,花倾也不好责备什么。

皇后微笑道:“皇上昨夜没来锦绣宫,可是在蛟龙殿歇下的?近来朝政很忙,奏折很多吗?”

皇上一怔,表情尴尬,冷汗直冒,看着皇后的微笑,内疚感顿时油然而生。

花倾心里暗爽,这就是传说中正宫的质问啊!

“不、不忙……”

“不忙?“

”嗯,不、不忙……“

花倾憋着笑,看着皇上尴尬的模样,想着皇上这是负荆请罪来了,自己在这杵着也不合适,剩下的时间皇上八成是走不掉了,于是她行了个礼,道:”娘娘,臣妾想起府中还有事未处理完,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点了点头,花倾便拿起刺绣转身要走,皇上立马吩咐身后的随从:”那个,你们也退下吧,没有朕的吩咐谁都别来打扰!“

奴才们应声跟着花倾一同退下,见所有人都走了,皇上立马哭着个脸,道:“寒儿,你听我解释解释!昨夜真的是意外!我、我鬼迷心窍了我!我、我……“

“皇上何须如此?这后宫中的妃嫔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宠爱她们也是应该的。”

“不应该!”皇上连忙道,“我心里只有寒儿!这辈子只有寒儿!其他女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皇后颔首轻轻笑了笑,皇上牵起她的手,诚恳的说道:“昨天真的是意外……当时我头晕晕的,我自己都……”

“皇上,”皇后打断了皇上的话,抬头看着他的双眸,“若皇上真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就不必在意臣妾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

皇后摇摇头,靠进皇上怀里,皇上一手将她搂住,轻声道:“我的心里只装得下寒儿一人,不会再装下其他女子。”

“若有一天寒儿走了呢……灰飞烟灭,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皇上眉头一皱,道:“不会的。寒儿,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叫太医来给你医治!”

皇后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臣妾没有不舒服,皇上不必担心……”

皇后欲言又止,她轻轻闭上眼,伸手紧紧抱住眼前人。

“皇上……”

“寒儿?”

“过些日子就是皇上的生辰,臣妾……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皇帝轻笑,温柔的答道:“我很期待。”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相伴之十三 花倾才出锦绣宫门,就瞧见一个太医匆匆忙忙的提着箱子跑,花倾连忙叫唤道:“哎!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是有哪位小主生病了吗?”

太医听到花倾叫唤,连忙停下身,行礼回应道:“回夫人的话,是锦莲宫的主子急忙唤奴才去的。”

“锦莲宫?”花倾皱起眉,摆手让他走,看着太医匆匆离开的背影,花倾觉得可笑又奇怪:“锦莲宫的主位是布常在……那家伙又想耍什么坏心眼?”

花倾决定跟上去瞧瞧。

到了锦莲宫,花倾前脚才踏入门,就被里头的宫女给拦下了:“夫人,常在身体不适,吩咐过不接见任何人。”

花倾瞥了眼宫女,停下了脚步,问:“你们家小主身体哪里不适?”

“这个,奴才不知。”

花倾嗤笑了一声:“不知?我问你,今日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回夫人的话,皇上今天一早就走了,离早朝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花倾一边嘴角微微勾起,想着皇上昨夜到这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于是花倾又问:“今日来的太医是谁?”

“好像……是刘太医。”

这个宫女倒是老实,花倾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丝毫不做隐瞒。若是布常在真要耍什么小心眼,那这样的老实人肯定要成了常在的眼中钉。

花倾最后看了几眼这宫女的长相,便转身走了。

回到白府,叶柳立马扑了上来,撒娇道:“长姐~你可算回来了,快救救叶柳吧,叶柳要被逼疯啦!”

花倾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瞧见叶柳的教书先生卷着本书,提着大褂追上来,嘴上还念叨着:“哎哟小小姐!您就老实点吧!不然我真的不好交差啊!”

这位教书的王先生是璃医师给请来的,璃医师觉着既然已经搬进了白府家,就应当懂点规矩,不盼着女儿能成人中龙凤,起码琴棋书画也得略知一二吧,所以他请来这么位先生给叶柳教书,谁知叶柳不但不上心学,还整天乱跑、逃课、捣乱,惹得先生强行把教书改成了体育。

王先生瞧见花倾回来了,连忙弯腰作揖,道:“夫人,您回来了。”

花倾看着王先生满头大汗,想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她笑着向先生伸手要他手中卷着的那本书:“先生,辛苦了,麻烦书给我一下。”

王先生迟钝呀,他也不明白花倾想干什么,既然夫人要书,那给了便是。而叶柳呢,还真以为长姐是要救她,得意的朝王先生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谁知下一秒就被花倾拿着那卷书敲了一脑袋。她“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脑袋委屈的抬头看着花倾,埋怨道:“姐姐,你出卖我!”

“你活该被出卖!”花倾斥责着,蹲下了身,严厉的说,“爹爹花钱请个先生来给你教书,希望你能成才,你倒好,不仅不好好听先生讲课,还成天给先生惹麻烦!”

“姐姐!你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

“都是跟你学的!咱们就事论事,不要出感情牌。咱们对你也不是特别苛刻,规定你的学习时间也就两个时辰,你好好的学完这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随你怎么玩都可以。可你怎么偏偏半个时辰都坐不住呢?”

叶柳鼓起了腮帮子,不悦的说:“姐姐,可是我才五岁啊!”

“可是我们学的只是绘画和音乐呀!!”

叶柳哼了一声,道:“好嘛!你跟爹爹就知道欺负我。哼,特别是姐姐你!自从白哥哥走之后,你就特别凶,还总是不在家,劲往宫里跑!唉,我开始想念白哥哥了……”

花倾被叶柳这么一说,心都乱了,她连忙站起身,吩咐先生把她带走。之后她自个儿回到房间里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又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诉相思愁:“你现在在哪里呢……”

魔界一年也有春夏秋冬,春暖,夏炎,秋爽,冬寒,只是一年日日黑夜,抬头便是月。也不知人类寄去的相思是否能从这月中感受到,花倾这么想着,站起身往屋外走去,她抬头望向那轮明月,思绪万千,飞上云霄寄去给明月。

“若你此时也在望着明月,能否感受得到这份相思……”

虽然才不见白公子几日,但已经是寂寞难耐,花倾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风拂过,门前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她合上眼,颔首轻轻一笑。闻到这花香,不仅仅是想起故乡,更是想起曾经与白公子的美好时光,让她这般欢喜。

用过晚膳之后,花倾坐在房间里继续给皇后娘娘绣花,她决定送皇后一张绣着紫薇花的手帕,这一绣啊,就入了迷,一不注意时间就到了子时,若不是下人巡逻时发现屋里头灯还亮着,来敲门提醒夫人注意休息,说不定花倾还得绣到更晚。

第二日花倾入宫来见皇后,谁知这锦绣宫中呀,还坐着一位主子——锦亭宫的云嫔。

云嫔是朝廷大臣的女儿,既然是大臣的女儿,皇帝自然是不能亏待,给她封了个嫔位,衣食住行也是安排得妥帖。云嫔是个真真实实的大家闺秀,不仅讲规矩懂礼仪,而且知书达礼,温柔贤惠,擅长弹奏与舞蹈,气质好,长得也漂亮,今日应皇后邀约来到锦绣宫与皇后谈心,见到花倾来了,先行行了个礼,花倾见了连忙跟着行礼。

云嫔端庄大方,花倾见了都不由得自愧不如,想不到这后宫里居然还有着这么一位气质佳长相好的美人。

皇后温柔唤道:“花倾,你来了。”

花倾点了点头,看云嫔入了迷,都忘了请安的规矩,不过皇后没提也没责备,请花倾坐下一同谈心。

花倾坐在云嫔对面,一面听着她们的谈话,一面不停的偷瞄云嫔。

实在是太有气质太美了。

皇后道:“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辰,不知云嫔可准备了什么礼物?”

云嫔礼貌地笑笑,道:“臣妾也不知皇上喜好,想着要画一幅山水画献给皇上,现下还未动手呢。”

皇后轻轻笑道:“本宫原本计划着给皇上献舞一支,可是如今有孕在身实在不好行动,本宫想,如果云嫔你愿意的话,能否帮帮本宫呢?”

花倾愣住了,目光一下就转到了皇后脸上,看着皇后从容的脸,她忽然心里掀起波澜:皇后怎么了?这是要把别的女人送到皇上身边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相伴之十四 云嫔轻笑答应,于是两人便迅速的约好了时间进行排练。一旁的花倾都懵了,手托着茶杯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就直瞪眼愣在了那。

皇后又转头看向花倾,温柔问道:“花倾,这支舞需要两人一同完成,你愿意帮帮本宫吗?”

“啊、啊?”突然被叫到,花倾惶恐,手颤抖着把茶杯送到嘴边,慌张的抿了一口茶,然后颤颤巍巍的把茶杯放回桌上,强行微笑着答应:“皇、皇后这是哪的话,能帮上皇后是臣妾的荣幸。”

“好,好。”皇上点点头,站起了身,带着云嫔和花倾一同到院子里,开始进行舞蹈编排。一直训练到该用午膳时才停下来。花倾还想着,到了这个时间点,就可以和皇后单独相处,然后好好问问皇后的计划。谁知皇后根本不给花倾这个机会,直接邀请云嫔留在锦绣宫中用膳,用过膳后的休闲时间皇后还留云嫔下来聊了好一会儿,聊的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花倾在一旁坐着根本插不上嘴。

云嫔倒是懂事,聊了几句还带上花倾,可是每次都被皇后把话带走,就像是故意为之一般。

皇后道:“云嫔也算得上是宫中的老人了,外头说云嫔舞姿优美,婉若游龙,如今一瞧果真如此。”

云嫔轻轻笑道:“娘娘谬赞了,若真要比,臣妾倒还差白夫人几分呢。”

花倾一怔,连忙道:“啊,娘娘您太谦虚了!”

皇后立马插上话:“听锦亭宫的下人们说,云嫔常在宫中唱歌,歌声委婉动听,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上一曲呢?”

花倾彻底懵了,她完全看不透皇后想做什么,皇后现在就像是个太后,在给皇帝挑媳妇儿。可是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而且挑媳妇儿就挑媳妇儿嘛,花倾不悦的是,今日皇后与云嫔相谈甚欢,倒显得花倾多余了,皇后不理睬就罢了,人家云嫔好不容易把花倾扯进了话题,皇后一句话又给带出去了。

花倾一挑眉,想着今日皇后怕是不待见她,于是起身行礼告辞:“娘娘,臣妾忽然想起白府还有事未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点头答应,没有丝毫挽留。云嫔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花倾,轻声道:”路上小心些。”

花倾气呼呼的出了锦绣宫宫门,还没走开几步呢,就瞧见皇帝乘着轿来了,花倾连忙后退,跪下行礼。皇帝看着她表情不对,立马停了轿,看看前头的锦绣宫,又看看花倾,调皮的问道:“怎么?皇后不要你啦?”

花倾可不怕皇上,立马站起身拿皇上出气。她恶狠狠的瞪着皇上,斥责道:“还不是都怪你?!你说你好端端的去什么锦莲宫啊?把娘娘得罪了不成,还把娘娘给气疯了!”

虽然皇帝和花倾感情有渊源,但皇帝这面子还是得要的,花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皇帝,不容许他开点小玩笑,皇帝顿时觉得颜面扫地。而且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帝最心烦别人提起那晚锦莲宫的事儿,这下倒好,花倾不仅当着众人的面不给皇帝面子,还提起让皇帝心烦的事儿,皇帝还没发火呢,皇帝的许总管急了:“哎哟!夫人,您可赶紧的,趁着皇上没发火,低头认错吧!”

“我说话哪还轮得到你插嘴啊!”花倾完全不领许总管的好意,不仅气焰没减,甚至更加嚣张。

皇帝:“你!”

许总管:“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夫人呐,这……”

花倾打断他的话,怒斥道:“这什么这!狗皇帝,自己犯了错还不敢承认!”

皇帝眼都瞪大了,许公公更加是震惊,这还从来没人敢当着皇帝的面这么骂的。

皇帝一咬牙一捏拳,翻身跳下轿落在花倾跟前,瞪着花倾,压着声音警告她:“璃花倾朕警告你,别以为有白亲王护着你朕就不敢拿你怎样!朕今日就看在亲王的面子上不追究你!若是还有下次!”皇帝说着,眼珠转转看了看周围,又转回看向花倾,咬牙切齿中又带着诚恳,声音压得更低了:“若是还有下次!你就给朕一点面子,别让朕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哈?”花倾又懵了,第一次觉得这对夫妻的操作令她感到窒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时,锦绣宫中传来一阵委婉动听的歌声,声音清澈空灵,一下就把皇帝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是谁在唱歌?”

花倾很想用十分嚣张的语气接话,但想想刚才皇帝都已经怂成那样了,不给点面子就显得太咄咄逼人了,于是花倾强行灭掉气焰,别扭的恭敬道:“回皇上的话,是云嫔娘娘。”

“云嫔?”皇帝重复了一遍,眯了眯眼,回头看向许公公,“那是谁?”

许公公道:“回禀皇上,云嫔娘娘就是希大臣的女儿,希云。三年前入的宫,皇上还亲自赐了锦亭宫。”

“哦~”皇上点了点头,表面上恍然大悟,实际上还是想不起来,挨着花倾小声问道:“云嫔来锦绣宫多久了?”

花倾也小声的回应,一边回应一边狰狞着脸表示不爽:“来一天了,来得比我还早。跟皇后娘娘聊得开心,娘娘都不理我了。”

于是皇帝调侃道:“难怪你那么恼火呢,合着是在争宠呢。”

“胡说你!”花倾小动作拍了一下皇帝,又道,“而且我觉着不对劲,娘娘又是教她跳舞又是跟她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总觉得娘娘是想让云嫔上位。”

皇帝微微皱起眉,听着这情况,皇后是在默默计划着什么。想起昨日皇后说起的那一番话,皇帝忽然有些后怕,忙问花倾:“哎,你多少懂点医术吧,这些天有没有给皇后把过脉,她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花倾摇摇头,说:“没有,娘娘气色很好,来给娘娘把平安脉的太医也说了娘娘身体康健。怎么了?”

“昨日你走后,皇后跟朕说了些……不吉利的话。朕就想着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会危及到生命,不过你和太医都说她身体康健……啧,难道是朕多虑了?”

花倾想了想,道:“皇上,宫中太医未必有用。你先进去吧,我回府上,明天请家父来给皇后把脉。”

“行,有什么事立即向朕禀告。”

目的达成一致之后,两人便错开相向而行。花倾出宫,皇帝进锦绣宫,许公公懵了,这以下犯上被处死的事儿他没少见,这以下犯上之后还能健健康康出宫的,皇帝还不怎么来气的,也就白夫人这一个例子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相伴之十五 进了锦绣宫,许公公一声“皇上驾到”,院里两人连忙上前来迎。皇帝扶着皇后,关心的问道:“皇后怎么不好好休息?”

皇后轻轻笑道:“这才刚刚用过午膳,不急着休息,倒是云嫔歌声婉转动听,让臣妾心情舒畅许多。”

云嫔浅笑道:“娘娘过奖了。”

皇帝看了眼云嫔,便收回了目光,握着皇后的手嘱咐道:“能有这般闲情雅致固然好,不过也别耽误了休息,你现在怀有身孕,可不能累着。”

皇后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

皇帝又道:“朕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等会儿还得回蛟龙殿批阅奏折呢,晚上再来陪你一同用膳,嗯?”

皇后轻笑道:“是,臣妾一定精心准备。”

皇帝温柔的给了她一个微笑,之后又看向云嫔,吩咐道:“以后有空就多来陪陪皇后,不过到了时间就不要打扰皇后休息了。”

云嫔听皇上这话,心知皇上是在斥责,行礼道:“是。”

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皇后,然后轻轻一笑,伸手捋过她耳边的发,温柔的说道:“那朕先走了。”

皇后幸福的微笑着,点了点头。皇帝转身出宫后,院子里又只剩云嫔和皇后,云嫔微微垂下眼帘,问道:“皇后娘娘今日为何要故意驱走白夫人?”

皇后转回头看向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应道:“若是给了她插话的机会,她肯定要问个明白。本宫……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

云嫔道:“娘娘,事情还没个定数,您也不要太担心了……”

皇后摇摇头,道:“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清楚。你回去吧,今日本宫说的话,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是。”

花倾出了宫,乘上马车回府,在回去的路上,马车突然被叫停,她疑惑的问车夫发生了什么,车夫微微侧过头,回道:“夫人,是陆府陆大人,他想要见您!”

“陆大人?”花倾还在琢磨着这陆大人是谁那,掀开帘子下了车,只见那陆大人上前一作揖,道:“属下陆溪安,见过白夫人。”

花倾都懵了,这来的人居然是陆溪安!花倾是想见又不想见,要是白公子在这就好了,能帮她挡挡这“旧情人”。

“免、免礼了吧……”花倾尴尬的笑道。

溪安直起身子,看着花倾,轻笑道:“倾儿,好久不见。”

花倾别过头,和他对视实在是感到不自在,说话也不利索了:“别、别这么叫了吧……”

“啊,是,是属下冒犯了。”

“没、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

花倾想赶紧开溜,谁知这溪安不愿,就算没事也得说有事儿:“夫人,久别重逢,不知属下可否随夫人一同到府上去坐坐,述述往事?”

“不、不必了吧……亲王出征,不在府上呢……”

溪安轻轻一笑,道:“就是因为不在府上,所以才要去的呀。”

花倾一惊,整个人都慌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听着怪别扭的,什么叫亲王不在府上所以才要来?

“陆、陆大人这话什么意思啊……哈……哈哈……”

花倾笑得尴尬,溪安见了更是放肆,更加得寸进尺了:“就是夫人想的那层意思啊。若府上不方便,到陆府去也成。”

溪安说着,伸手拉住花倾的手腕,花倾一颤,惶恐的看着溪安,脑子一片空白:“就这么说定了吧。师傅,到陆府一趟。”

“好嘞~”

花倾被溪安拉上车,整个人都还懵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到陆府门前了。花倾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客套话,溪安就拉着她进了府,才进府,府里的三太太纤纤就娇媚的扑了过来:“夫君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谁知这次溪安直接绕过纤纤,拉着花倾直往大堂里奔,纤纤都懵了,呆呆的看着那俩人的背影,实在是不敢相信。

这个场景,刚好被二太太秋江撞见了,向来备受宠爱的纤纤被居然被溪安冷落,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名场面,于是秋江嘲讽道:“哟,咱们纤纤今日是装着霉运了?”

纤纤皱起眉,瞪了眼秋江,怒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切,也不知道哪来的狐狸精,居然敢勾引我夫君。”

“行了,别用你那狐媚眼睛瞪人家,人家可是白府夫人,璃花倾。”

“白府夫人?有趣,白亲王为国上阵杀敌,她倒好,来勾引有妇之夫,害不害臊!”

素红:“住嘴!”

两人纷纷看向从内院走来的素红,素红皱着眉凶着脸,秋江轻笑着行礼,纤纤白了个眼,丝毫没有恭敬素红的意思。

“白夫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岂能由你们随意议论?若是让下人听到了,把话传出去,造了白夫人的谣,等白亲王查下来,你们都得死!”

纤纤第一个表示不服:“哟~我好害怕呢!不过呀~白亲王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呢,说不定,还不能回来了呢~”

“放肆!”素红瞪圆了眼,霸气外露,尽管纤纤嚣张,见素红暴怒还是怕得退后三分,“亲王为国上阵杀敌,你在此恶言相向,苏纤纤,不要以为自己得宠爱就能放肆!注意自己的言行!”

苏纤纤不敢接话,她知道素红听不得别人诋毁功臣,也知道素红的背景不好惹,所以只能暗暗翻白眼。

素红转身往大堂去。

到了大堂里头,溪安放开了花倾的手,停下了步子。花倾连忙后退两步,和溪安保持距离,溪安看着她慌张的样子,饶有情趣的说:“夫人怎么这般怕我?我……也没有那么吓人吧?而且我们怎么说也是老相识了。”

“有、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府里还有事,耽搁不了太久!”

溪安一挑眉,从腰间掏出那个绣着荷花的荷包,递到花倾面前,作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唉,倾儿,你可还记得这个荷包?这是当年你送给我的离别礼物,在这五年里,每次遇到挫折,我都会拿出这个荷包看看,看到它,仿佛就看到了你,你可知……”

花倾觉着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连忙打断道:“陈年往事不要再提了吧?”

谁知这陆溪安还不知收敛:“怎么能不提呢?那些往事都是我活到现在最宝贵的回忆!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我食言没有回去娶你,但是我有我的苦衷呀!你知道我现在是朝廷重臣,每天公务缠身,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成亲的事情!我那三个太太,素红是当年考上状元皇上赐的婚,没法推脱,秋江是朝臣和亲送来的,纤纤也不过是个青楼歌妓,在我心里的重量远远比不上你!”

花倾听着好笑,还没来得及张嘴嘲讽呢,素红就走了进来:“这些家事,就不必向外人汇报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相伴之十六 看上去嚣张气焰,实际上对白夫人还是毕恭毕敬:“素红见过白夫人。”

“不必多礼了。”

“早就听闻白夫人大名,今日终于有幸相见。素红正巧有件礼物想要赠与夫人,还请夫人在此稍等片刻,素红这就去取来。”

花倾想叫住她,让她不必这样客气,可素红走得快,根本叫不住,花倾只好在大堂里等着。很快,素红抱着一个木雕回到了大堂之中,她将木雕放到桌上,花倾好奇的上前仔细瞧了瞧。

这个木雕做工精致细腻,整体是一棵大树的模样,但那繁茂树叶的中央被掏了空,镶嵌着一面铜镜,可这铜镜又不是一般的铜镜,因为花倾无法在这铜镜中看到自己的脸。

花倾正奇怪呢,素红又在一旁摆上了一个小香炉,点起了香。

花倾问:“这是何意?”

素红道:“夫人,素红从小学习木匠才能,近日做得一棵‘如意树’,把普通铜镜放进去之后再点上一支香,就能看见照镜子的人心里最想的东西。白亲王远征,想必夫人也时时牵挂着吧?”

素红轻轻一笑,花倾缓缓转头看向那扇铜镜。

一旁的溪安连忙道:“花倾,她唬你的,你别信她。”

素红道:“怎么,夫君难道是不相信白夫人的忠贞吗?”

花倾目不转睛的盯着铜镜,一缕烟飘过,白公子的模样真的浮现在铜镜之中。

“白公子……”

白公子和副将坐在营地的篝火前,副将大口饮酒,笑声豪迈,相比之下华蓝倒显得犹豫得多。

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荷包,眼里涌出无尽思念,忽然他轻轻一笑,轻声道:“花倾……”

听他轻唤自己名时,嘴角轻扬,眼神柔情,花倾幸福得像掉进了蜜罐,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两行泪就落了下来。

溪安一见,忙道:“倾儿?!怎么哭了?既然这么伤心,快别看了吧!”

素红嘲讽的哼一声,瞥了眼溪安,溪安伸手要去拉花倾,却被花倾一手甩掉。

“素红,我能和他说话吗……”

“手指触着铜镜后说话即刻。”

花倾连忙伸手触着铜镜,白公子的模样又清晰了些,她抽泣着道:“白公子……”

镜中人愣了愣,忽然听到花倾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了,结果又听见花倾唤道:“白公子……我好想你……”

白公子四周看了看,没见有花倾的影子,便抬头望向月亮,试探性的唤道:“花倾?”

花倾忍不住哭出了声:“白公子……”

听出花倾在哭,白公子无奈的轻轻一笑,道:“哭什么呀,傻瓜……我这才走了没几天呢就哭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呢。”

若不是素红和溪安在,花倾能哭得更厉害。她现在只能强忍着心中那股迸发的委屈,抽泣着说:“我不管……反正、反正你得赶在皇后娘娘孩子出生以前回来……!”

华蓝轻轻一笑,道:“怎么,赶着回去当干爹吗?”

他一笑,惹得花倾心弦动情难受,她捏紧胸前的衣襟,道:“若那时你还不能回来,就七个月了!我才不要等你那么久!”

他又轻笑:“是嘛?”

花倾低下头,轻声道:“我会想你想到疯掉……”

她一滴泪,一声唤,成他最美的梦靥。

他伸出手,仿佛花倾就在眼前。

“好,一定赶回来。”

一旁的溪安不敢作声了,他盯着花倾,眼里满是不甘心,竟有些眼红白亲王。素红拉着他的手臂悄悄出了屋,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素红道:“如何?这下死心了?”

溪安笑着面,语气却满满不悦:“夫人说什么呢,你这是错怪我了。”

素红冷哼一声:“有没有错怪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她可是亲王的夫人,白亲王是国家功臣,你再怎么不长眼也不该去打白夫人的主意!”

溪安僵笑着,没话再多说,于是素红又开口:“你先忙去吧,白夫人我来照顾。”

溪安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素红,只能挠着头发点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不久后,白夫人开门出来,守在外头的素红转身对她微微一笑。素红的确端庄,而且霸气,很有家主风范,不愧是首席文官的千金,气质果然非凡。

“白夫人。”

“此次前来实在是打扰了。”

“哪里的话,是我家夫君太不懂规矩了,夫人是要回府了吗?那我安排马车送你回去吧,还有那棵‘如意树’也一同带回去吧。”

花倾摇了摇头,说:“亲王为国上阵杀敌,我不该打扰他,而且若真要把‘如意树’放回府里,那我定是要什么事也做不成了。皇上生宴要到了,我答应了皇后和云嫔一起表演,我更加不能心有旁骛。不过,素红,谢谢你的一片好意。”

素红浅浅一笑,道:“白夫人也是辛苦了。皇上生宴,我也会到场,期待白夫人的演出。”

素红知礼仪懂礼貌,不像苏纤纤那般目中无人。素红安排马车送花倾回去时,花倾对她说道:“素红,以后有空常来白府坐坐,我一个人也怪寂寞的。”

素红点点头,答应了。

回到白府,花倾便立马向璃医师说起皇后的异常表现,璃医师决定明天随花倾一同进宫给皇后把个平安,正提起药箱准备东西,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问花倾:“倾儿,皇后娘娘今年芳龄几许?”

花倾挠挠头,道:“这我不知道呀……不过皇上这才登基二十年,皇后娘娘可能……也才三十、四十几吧!”

“哦……这样……”璃医师若有所思,继续收拾东西,花倾觉着不对劲,便问:“爹爹在担心什么?”

璃医师摇摇头,说:“没什么,到明日把过脉了再说吧。”

深夜的锦绣宫中,幽静又寒冷,皇上已沉沉睡下,皇后却无法入眠,她看着皇上的脸庞,眼里都是哀伤。她披上披风走出了房。

她一人站在院中,寒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仰头凝望满天星空,犹如落入尘世的折翼天使,她精致的脸庞和柔和的目光,娇弱的身子在寒夜里轻轻发抖,她低下头,轻轻抚着自己逐渐圆挺的肚子,她多希望这时皇帝能够醒来,从背后将她抱住,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唤她的名字。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在这宫中八百余年,也不想着要出去,只希望能与一人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忽然听到耳畔有一人唤道:“皇后娘娘!这么冷别站在外面了!快回屋去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相伴之十七 皇后循声望去,只见花倾正从旁边的宫墙上翻进来,摔到草地上压着声音嗷嗷叫疼。

“花倾?”皇后走上前扶她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草,道:“怎么不从宫门进来?”

“锦绣宫门口好多士兵,要是被他们发现臣妾还在宫里那可就麻烦了。”

皇后瞧着她这样,忍不住笑道:“你这大半夜的想要干嘛呢?”

花倾笑盈盈的凑近皇后,道:“臣妾这不是想皇后娘娘了嘛~皇后娘娘一整天都和云嫔在一起,都没跟臣妾说上几句话!臣妾憋屈,睡不着觉,于是特意翻墙来看娘娘!”

皇后打了个“嘘”,道:“皇上还在休息呢,别太大声了。”

花倾会意的点点头,连忙压低了声音:“娘娘,这外头天凉,这一件小小披风可不耐寒!您赶紧回屋去吧!”

花倾说着,就把皇后往屋里推,皇后一边任她推,一边问道:“花倾,你不是来见本宫?怎么又把本宫往屋里送?”

花倾笑嘻嘻道:“娘娘,花倾只是想见见娘娘,确定娘娘还会理我,现在确定好啦,就不打扰娘娘休息啦!”

语音才落,皇后就转过身一把拉住花倾,轻声道:“太晚了不安全,不如今晚你还是先在偏殿住下吧。”

花倾连忙招手道:“不成不成,今日皇上才怪过臣妾不守规矩,要是再被皇上知道臣妾半夜翻墙进宫,那我耳根子就清静不了了!”

把皇后推到房门前,花倾便笑盈盈的摇手告别,然后直奔刚刚翻进来的宫墙去。皇后站在房门前,远远望着花倾爬上树,又从树爬上宫墙上,她眼里尽是温柔,忽然她颔首轻笑,轻声道:“谢谢你……”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后花倾就带着璃医师一同乘马车入宫去了。马车不能进到宫内,所以花倾和璃医师一起从东宫门走到了锦绣宫,还没进锦绣宫宫门呢,就听见一阵悦耳琴声,花倾一听这曲子,就知道肯定是皇后娘娘又在弹琴了,花倾喜欢听这曲子,更喜欢听皇后娘娘弹奏,于是听到这琴声,一兴奋啊就把身后跟着的璃医师给忘了,迈开步子就往锦绣宫里奔。

皇后正坐在石凳上弹琴,忽然听到花倾唤一声:“皇后娘娘!”语气愉悦,抬头望去她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冲到皇后面前笑眯眯的来报道:“我来啦!”

皇后人也温柔,对她亲切的应一声:“你来了。”

这被花倾落后头的璃医师倒郁闷了,本来年纪大了就走不快,被花倾请来给娘娘看病,自个儿却被花倾给忘记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花倾和皇后关系亲啊,他只能上来行个礼,道明自己来这儿的原因。

皇后没想到璃医师会突然来给自己请脉,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心里有秘密暂时不能告诉花倾。皇后细想着肯定是皇上从自己近期的言语上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因为担心才让花倾请璃医师来请脉的。皇后心想着,看来之后只能多加注意,把那些想要传达的不安和不舍往心里塞一塞,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璃医师请脉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于是皇后和璃医师进到屋子里头,皇后坐在凳子上,璃医师给她把脉。这一把脉,璃医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问:“皇后娘娘,请问最近太医院可有给您开过什么补品?”

皇后点点头。

璃医师又问:“恕奴才斗胆,敢问皇后娘娘今年……”

皇后道:“璃医师,本宫相信你的医术。”

“是……”

“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清楚,会有什么结局,本宫也早做好心理准备。璃医师,本宫刻意隐瞒所有人,有本宫自己的理由……能否请你……不要说出去?”

璃医师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道:“娘娘,您身子虚弱,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若臣知情不报,皇上怪罪下来……”

“求求你,璃医师,本宫保证不会连累到你们。”

“哎哟皇后娘娘!这哪里是连累不连累的事儿啊!花倾和您感情这么好,肯定接受不了这件事!您若执意如此,最终伤害的是花倾和皇上啊!”

皇后微微垂下眼帘,道:“求求你……”

璃医师为难的看着皇后,皇后眼里尽是哀愁,细细想想,谁又不想活得长久呢,更何况是身为皇后的她,衣食无忧,又得皇上独宠,现在又有花倾这样的知心人陪在身边,换作是谁都不想放弃这些驾鹤西去。可是如今皇后却说她愿意舍弃这些,并有自己的理由和计划,在此恳求璃医师对她的状况守口如瓶,璃医师又是为难又是心疼。

可最终,还是答应了病人的要求:“皇后娘娘……保重身体,我再给您……准备些安胎药,您放心吧,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得到了璃医师的承诺,皇后欣慰的轻轻笑道:“谢谢……”

皇帝生宴临近,京城里来了许多异地表演团,各宫妃子也在抓紧时间赶制将要献上的礼物,花倾为了排练,更是住进了锦绣宫,云嫔来锦绣宫来得勤快,在皇上前露脸得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皇上忙完来锦绣宫想看她们排练,却一次次被花倾给赶走,说是为了保持神秘感。

皇帝对花倾的驱逐习以为常了,自个儿不觉得委屈,倒是他身边的许公公不安分,这宫里都传遍了,说花倾可是大人物,连皇上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不过这事儿花倾自个儿不知道,也是皇后娘娘暗地里吩咐奴才们不许在花倾面前提起的,主要是怕花倾膨胀,更要不守规矩。

到了皇帝生宴那晚,各大重臣带着夫人、后宫各位嫔妃,还有各地主要官员都齐聚一堂,在后台准备的花倾偷偷看了眼正厅,忍不住感叹道:“天呐,好多人啊……云嫔娘娘,臣妾开始紧张了怎么办!”

陪在她身旁的云嫔端庄的笑了笑,温柔的安慰道:“没关系,就当做是平常排练,上去跳就行了。或者你深呼吸试试,听说也可以缓解紧张的。”

花倾点点头,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转过身拽着云嫔的衣袖,委屈的说:“臣妾还是紧张……”

云嫔又笑道:“没事,皇后娘娘在呢。”

“啊对!皇后娘娘出来了吗?”说着,花倾转回身继续偷看,只见皇帝牵着皇后的手一同走进大殿,走上高台就坐。

花倾忍不住感叹,皇后不愧是皇后,举止优雅,仪态端庄,平日皇后打扮清雅,今日宴会上打扮得庄重华丽,尽管各宫嫔妃争奇斗艳,皇后娘娘一出场就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难怪皇上会这么宠爱皇后娘娘呢……”

一旁的云嫔轻轻笑道:“皇后独得皇上宠爱,不仅是因为这个吧。”

“唔嗯?”

“本宫想着……应该是还有些我们其他后宫嫔妃无法相比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相伴之十八 魔君执政二十年,深受民众喜爱,今年寿宴上,各个到场大臣和官员,甚至是一些实在无法脱身政务的官员都差人送来厚礼,可见落蓝治理有方,深得民心。

节目是一场接着一场,有民间技艺,有歌舞共赏,还有后宫嫔妃的精心表演,最具期待的还是那“青秋马戏团”和皇后编排的舞蹈。

马戏团的表演因为需要大场地,所以安排在了殿外的广场上,观看时要移步殿外,所以安排在了最后做压轴节目,在那之前的一个节目,就是皇后精心编排的舞蹈了。

不等皇后禀报献舞,皇上就先开口讨要了:“皇后,早就听闻你在为朕准备节目,朕可是期待许久了,平日里你不准朕看,今日,总该拿出来展示展示了吧?”

皇后轻笑道:“是,皇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语音一落,鼓声响,重重敲了几下,伴舞的舞女着着粉色的水袖裙排成两列陆续上场,围成一个圆圈,接着鼓师有节奏的敲响鼓身,花倾身着一身水袖红裙,踏着节奏走来,走到圆心时停下,鼓声也随着停下。

花倾摆好姿势后静了几秒,接着编钟响,古琴鸣,花倾随乐响翩翩起舞,见过花倾起舞的人不多,就连白亲王都只见过一次,在场的各位重臣都被花倾的舞姿惊艳,在下面议论起来,印象分顿时就上升很多。

早有传闻花倾在宫中藐视皇上却不被重罚,现在多数人心里都有了点答案,也有人说了,难怪花倾能嫁入白府。

但在这场舞里,花倾不过只是个过场,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云嫔。

当奏乐点到高潮时,云嫔从“天”而降,她旋转着缓缓落地,鼓声琴声皆停,换作一支长笛为云嫔的出场伴乐,其余人包括花倾都纷纷埋头蹲下,云嫔轻盈落地时古琴再奏起,她风姿绰约,婀娜多姿,每一个舞步都韵味十足,这样对比起来,花倾反倒成了陪衬。

云嫔一出场,所有人都被惊艳到目瞪口呆,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生怕打破这悠扬笛声带来的意境,也生怕打扰到美人入神的舞蹈。

皇后轻轻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皇帝,皇帝微笑着欣赏这支舞蹈,察觉到皇后的目光后,他说道:“皇后想要献给朕的,恐怕不是舞蹈,而是云嫔吧?”

皇后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轻笑道:“皇上,臣妾不过是听闻云嫔从小习舞,端庄温柔,才请她来跳这支舞献给皇上,绝无它意。”

“是嘛。”

“是。”

皇帝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之后花倾与云嫔共舞,其中一步,是花倾需要在云嫔身后原地旋转舞起长袖,可谁知她这一旋转,竟有粉色花瓣飞扬,这是皇后万万没想到的场景。而这些花瓣的出现,更是显得她们两人的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一舞宛如春盛时风起花落,落英缤纷,皇帝和白亲王顿时成了在场观众心生羡慕的对象。

舞毕后遍地花瓣,花倾自己都吓了一跳,要不是云嫔拉着她,估计还得愣在原地。

云嫔花倾退场后,场上大臣议论纷纷,有夸赞的,有拿她俩做对比的,皇帝一高兴,赏了云嫔父亲银两,也赏了云嫔和花倾各一样珍贵的珠钗,甚至将云嫔升为云妃。

这会儿到了最后一个节目了,青秋马戏团的表演已经准备就绪,殿内所有人出殿观看,台阶之下各个驯兽师带着自己训练的野兽进行表演,从狗、猴等小型动物表演,到狮、虎表演,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束起头发,骑着老虎进场的女驯兽师,皇后定睛一看,道:“那不是布常在吗?”

听皇后这么一说,皇上才发现:“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皇后道:“难怪今日宴会没有见到她,原来是跑那去了。”

皇帝道:“你若是不说,朕还真没发现她不在。”

皇后轻轻笑了一声,忽然有人挽住她的手臂,她转头看去,花倾挤出人群到她身边,正冲着她笑,皇后无奈的笑了笑,用责备的语气责怪她,眼里却都是宠溺:“你呀,太没规矩了,这么多大臣都在呢。”

花倾还是一贯的任性:“臣妾不管嘛,白亲王又不在,臣妾要是不来跟娘娘一起看,就显得臣妾一个人太可怜了点~”

皇后微笑着轻轻摇摇头,又把目光转回到阶梯下正在表演的布常在身上。

只见布常在手掌轻拍老虎的头,翻身下虎,站在老虎一旁,双手一拍,老虎在地上来回打滚,还“嗷呜嗷呜”的叫,活像只大猫咪,花倾忍不住感叹:“太可爱了吧!!”

这时候,身后有人摆上火圈和阶梯,布常在不用一鞭一绳,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猛虎乖乖听话,爬上高台跃过火圈,紧接着火圈的数量从一个增加到了四个,猛虎全都能毫发无损的一跃而过,引起全场的一致好评,这时候就有微醺的大臣说了:“皇上,布常在真是厉害,不愧是珂尔萨族的公主啊!皇上,这布常在是珂尔萨族最后的后裔了吧,不赏就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于是,之后皇上升布常在为布嫔,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得到的赏赐远比云妃多得多,皇后不过问也多少能猜到,皇上是对布嫔有愧疚之心,更何况有过***情,尽管皇上独宠皇后,但也不是不念旧情的冷面人。

皇后又有了新的计划。

而与此同时,远在边疆杀敌的白亲王成功的夺回了被妖军占领的一块土地,还抓了许多俘虏,其中有一个女俘虏引起了白亲王的注意,她的名字叫清亦雅,替哥哥上了战场的年轻女子,面容精致,倾国倾城,眉宇间透露着一种普通女子不曾有的英气。因为是女子,所以被另外关押在一个营里。

一日华蓝审问过其他俘虏后,得到了不少军情,但这些还不够,他决定去审问清亦雅。因为是女子,他实在是无法用那些残酷的手段来折磨她进行审问,所以他决定与亦雅促膝长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相伴之十九 华蓝叫人给亦雅松了绑,赐了座,亦雅抬眼看他,冷哼了一声,道:“早听闻白公子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在亦雅看来,光鲜华丽得外表下是一颗肮脏的心!”

这华蓝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被人说心脏了呢?于是他问:“清姑娘何出此言啊?”

华蓝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要动怒的意思,而亦雅听着这语气就来气,咬牙切齿的说:“虚情假意,假惺惺,伪君子!挂着微笑的面具想与我促膝长谈?我每日听着同胞被审问时传来的惨叫声,心里就恨!恨巴不得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把你们碎尸万段!!”

亦雅吼了出来,更是伸出手要扑上去掐住华蓝的脖子,好在守在她身后的两个士兵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擒住,她挣扎着,面目狰狞像个发了疯的野兽。而坐在她对面的华蓝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惋惜亦雅:“清亦雅,你真是一个勇敢的奇女子,从始至终敢独战沙场的女子,包括你,我也就只见过两个。”

华蓝是挺佩服她的,但亦雅完全不领情,甚至把华蓝的话视作是对她的嘲讽,因此,她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嘴巴真脏!”

华蓝无奈,的确是感觉委屈,他叫那两个侍卫放手,亦雅被这么一擒,老实了不少,挣脱了束缚后她揉了揉刚才被抓得生疼的手腕,别过头,道:“我可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小人!”

华蓝轻轻一笑,道:“行吧,我也不想跟你争什么,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放你们一个人。”

亦雅忽然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华蓝,她半信不信的问:“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被放走的俘虏永不能回妖界,但我会派人把他们安置在魔族的东南边域,给他们安排住所和耕地。我们魔界不同你们妖界那样排斥异类,他们到那里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亦雅捏紧了拳头,眉头紧锁,她犹豫了,这个交易虽然能保住同伴的性命,但也意味着他们将与亲人永远相离。这个交易真的值得她去做吗?

正当亦雅犹豫的时候,华蓝又开口了:“你的那些同伴,在审问后也道出了不少军情,按理来说近日就该处死,抛尸荒野,结束他们短短的一生。清亦雅,这个交易你不亏。”

清亦雅一咬牙,下定了决心,道:“好,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华蓝勾唇一笑,清亦雅明知自己已无退路,却还嘴硬,华蓝觉着有趣,命人把俘虏的名单和笔墨给拿来。将士搬来一张桌子,十一个俘虏的名字都列在纸上,清雅跪坐在华蓝面前,等待着审问。

“第一个问题,你家住妖界何处?”

“东北方璃城清家庄。”

华蓝划去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你为何替兄长从军?”

“兄长懦弱,从小习武却惧怕上场,将军来点兵,他躲着不肯出来,爹娘疼爱,一心护着他,叫我披上戎装替他参军。”

华蓝心生怜悯,又问道:“你不怕?”

“这是第三个问题。”

清亦雅这么一说,华蓝才反应过来,又划去两道名字。

“我不怕死,不怕金戈铁马,能为国效力是我最大的荣誉。虽然爹娘是因为疼爱兄长才让我上战场的,但对此我没有一点怨言,甚至惭愧自己是个女儿身,从小不得习武,关键时刻就算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无济于事。”

华蓝微微垂下眼帘,执笔划去一道名字,又问道:“第四个问题,在妖界,除了家人外还有别的牵挂吗?”

亦雅怔了怔,拳头捏得紧了紧,她微微低下头,眼里尽是对回忆的惋惜。

“有……璃城络公子……我的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生,若不是因为这场战争,也许他已经到我家来提亲了……”

华蓝似乎是找到了突破点,微微勾唇一笑,道:“第五个问题,你们现在一共有多少士兵?”

亦雅一怔,诧异的抬头看着华蓝。这个问题种类转变得也太快了些。要出卖军情,对亦雅来说还是太难了些,她低下头,沉默不语。华蓝轻轻一笑,道:“没关系,你可以撒谎,我不会怪你。”

亦雅犹豫着,想了想,道:“现在……还剩三千军……”

“三千军……?”华蓝自个儿琢磨着,有了自己的判断后继续微笑着,划去一个人的名字。

接下来的时间里,华蓝问完了所有十一个问题。当把最后一个名字“清亦雅”划掉后,他站起身,把名单交给一旁的将士,吩咐道:“把名单给王副将,让他明天之前安排好一列军队,分批互送这些人去魔族东南部汾县,安排住址和耕地。”

“是!”将士接过名单直奔将士的篷子去。

华蓝转回头,微笑着对亦雅说:“好了,你现在自由了,我不会再让人把你绑起来,但明日之前,你不能出这棚子。”

亦雅抬头看着他,警惕的皱着眉,道:“你到底什么居心?十一个问题里无关紧要的问题居多,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们?”

华蓝对他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一句话。他回到自己的棚子里,发现王副将在等他。王副将性情暴躁,性格粗犷,正拧着眉愁着脸在棚子里踱来踱去。于是华蓝笑着迎上去:“怎么了?如此愁眉苦脸的。”

王副将听到华蓝的声音,立马抬头看向他,大步走到他们面前,问:“亲王,你究竟在想什么!把这些俘虏放走,还给他们安置住所和土地,你疯了吗?!可千万别被清亦雅那女娃给迷惑了!”

“咳,王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不是?!你才去审问那女娃娃多久啊,就突然下令把俘虏都放了?!”

“莫急莫急,你且听我解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相伴之二十 “魔族东南部地区远离边疆,汾县又是那地方经济比较落后,地广人稀的地方,通常罪犯都是被流放到那里,增加劳动力拉动经济,而因为那里是罪犯流放地区,所以军力相对其他地方都会比较强盛一些,把俘虏流放到那里我也安心。”

“所以你就是为了给汾县增加劳动力?所以放了那群俘虏?”

华蓝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已经向皇上禀报过了,他说由我全权处理。”

王副将心里不服,可是他已经把皇上的名号都给搬出来了,那也就只能无可奈何了,纵然有千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照着华蓝吩咐的去做。他正要转身要去点兵马,忽然又听华蓝吩咐道:“对了,负责监督送俘虏前去的将士我已经安排好了,将军只需要点一些人马跟着就行。”

“知道了!”王副将很清楚华蓝此话的意思,意思就是在警告王副将,别想着半路杀俘虏这鬼主意。

其实华蓝并没有向皇帝禀报,只是他自作主张。华蓝有一位亲信,是白府的一个守卫,叫墨轩,来白府已有五年之久,常常跟随在华蓝身边,只不过自从白夫人来了以后,华蓝男友力爆棚,对生活激情澎湃,对恶势力积极严刑拷打,墨轩逐渐沦为白府打杂工。

还好这次有远征,华蓝觉着带上他放心,否则可能真要失业。

见王副将走后,华蓝忽然唤道:“墨轩。”

墨轩一吓,连忙闻声从棚外跑进来:“到!”

“你跟我五年,在这里我最信任你。所以有一项任务我想交给你去办。”

华蓝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任务,墨轩就笑嘻嘻的答应,并骄傲的拍起胸脯,道:“王爷您把任务交给我就放心吧!我一定能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作出最完美的成绩!”

华蓝无奈的笑了笑,想起以前墨轩跟着他时沉默寡言,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是受了什么刺激,话突然多了起来,人也变得越发不要脸起来:“想办法潜入妖界,到东北方的璃城,找清亦雅的青梅竹马络公子,告诉他,如果他还想见清亦雅,就来魔界找她。”

墨轩愣了愣,问道:“王爷,清亦雅明日就要被送去汾县,而且她只是一个俘虏,何必要把她的情郎给找来?”

华蓝道:“清亦雅不同于别人,她一面忠心报国,一面又向往男女情爱,若不把络公子找来牵制她,就算是把她送到了汾县也会出乱子。”

墨轩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抬眼想了想,觉得华蓝说的在理,便笑嘻嘻的应道:“是!明白了!”

华蓝点点头,道:“你现在就出发吧。对了,把这个带上。”华蓝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墨轩,“这是从清亦雅身上搜出来的。”

墨轩接过手帕,道了声“明白”便告辞出发去往妖界了。

又过了十几天,皇宫里收来军报,说白亲王击退了占领珂尔萨原南部的妖军,收回一块领地,并活擒敌方一位丘将军,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皇上听到这消息,高兴万分,立马下令再送去十万兵马支援,助白亲王上阵杀敌,早日凯旋。

而后宫中也有人因为这消息而高兴。

在锦莲宫里,欢声雀跃。

“赢了赢了!我就知道白亲王一定会赢的!哈哈哈哈!耶~喔~”

布嫔在院子里又是跑又是跳,听到自己家园的土地被收回,又听到自己喜欢的男子胜利的消息,她的天空一下就晴朗了许多,她第一次觉得这院子里种的花是香的,也是她第一次在入宫后笑得这么开心。

小倩看到布嫔开心,她也开心,笑着说:“娘娘,您终于笑了!好久都没有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布嫔回过头,看着小倩,笑盈盈的说:“所以啊~我喜欢的男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

小倩连忙道:“嘘嘘,娘娘,小声些,不要被有心人听到了……”

布嫔倒是不怕:“哼,听到又怎样,反正皇上又不管我,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再说了,宫里谁不知道我喜欢白亲王?传出去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啦~”

而在锦亭宫中,云妃正在屋里绘画,听到太监来报这消息,轻轻一笑,问道:“这消息传到锦绣宫了吗?”

太监道:“回禀娘娘,奴才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不过,想必锦绣宫的消息应该更加灵通些。”

云妃轻笑着,在画上点了一轮红日,道:“那就好,想必正在锦绣宫的那位,应该开心坏了吧。真想去看看她的表情。”

锦绣宫刚得到消息的时候,花倾正把一片掉落的红色枫叶拿在手上细细端详,听到这消息时她先是一愣,如何露出浅浅的微笑。皇后欣慰的笑着,让太监退下,转身问花倾:“高兴了?”

可花倾嘴硬,强忍着笑,故作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转回身看向皇后,道:“臣妾才没有高兴呢,能打胜仗,是预料之中的事儿。再说了,又不是完全击退妖军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唉,臣妾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天气转凉了,娘娘还请多多注意身子。”

皇后娘娘挑起一边眉,微微低下头饶有情趣的看着她,刚才那番话,花倾没一眼是看向皇后的,奈何撒谎技术不到家。这才出锦绣宫宫门,整个人就跳了起来,笑得比谁都开心,声音多响亮她自己都不知道。

皇后在锦绣宫里听着她的欢呼声,忍不住抿嘴一笑,一阵寒风轻轻吹过,掠过她的脸颊,她回首望着那棵叶子逐渐红透的大枫树,轻声道:“的确是转凉了……”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微微垂下头,喃喃道:“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凉凉秋意又唤醒了她的悲伤,再过六个月新的生命就会诞生,等着她的却只有一个结局,不舍和不安都在日日夜夜侵蚀着她的心灵,可是每次想起皇上得知她有孕后那开心的表情,再如何不安,她也会轻轻一笑。

“皇上……请你千万不要怪罪花倾……”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初雪之一 花倾才刚踏进白府大门,叶柳就扑了上来,抱住花倾的大腿,笑嘻嘻的说:“姐姐姐姐,听说白哥哥立下战功,普天同庆,今天就不学习了吧!”

花倾毅然决然的反驳:“想得美!去,学习去!”

花倾现在面子可大了,就仗着这白夫人的身份,叶柳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闹腾了,得不到允许,她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学习。这时从正堂走出一个红衣女子,花倾抬眼看去,那女子竟是叶红,叶红微笑着上前来给花倾行礼:“素红见过白夫人。”

“素红,”花倾完全不受陆溪安的负面影响,对素红没有什么偏见,始终觉得她是个明辨是非,仪态得体的大家闺秀。。于是花倾唤了她一声,上前扶起她,“不必多礼,我不知你今天要来,回来得晚了些,实在抱歉!”

素红浅浅笑了笑,道:“本就是素红突然来拜访,怎能怪夫人呢?”

看着素红这么懂事,花倾觉得,还真是可惜了她嫁给陆溪安。

“陆夫人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素红摇了摇头,道:“只是想来看看夫人,又恰巧听闻白亲王立下战功,顺便来贺喜。”

谈起白亲王,花倾又忍不住轻声一笑,她拉起素红的手,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道:“你若是不急着回去,就跟我一同到后院走走吧!海棠花开了,甚是漂亮呢!”

素红自然是愿意,陪着花倾一同在后院闲游。白府不愧是大府邸,素红想起自家的丞相府,以前还觉得挺大,到了这里才觉得不值一提。光是后院就够大,有一片池塘一片花丛,还有一片地盖着房屋,屋外放着桌椅灯杆,走两步就是池塘。池塘上有一个小亭,亭子通着两段桥,亭子周围种着荷花,再远一些就是一片养锦鲤的清水了。

秋风瑟瑟时,海棠花开,转眼与华蓝相遇也有近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里,如胶似漆才没几个月,华蓝便远征去了,可惜了这新栽的海棠花,一簇簇花开繁华,不能一同欣赏。

素红伸手轻轻点了点那海棠,柔软的花瓣真如一个较弱女子一般可人。她勾唇一笑,道:“想不到海棠花如此美丽,想起儿时府中也有一片海棠树,但那时只顾着学习琴棋书画,完全未注意过这些自然美色,现在想想,实在是可惜……”

“万物皆有灵,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琴棋书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美呢?”花倾笑着,蹲下身,看着草地里的一株白色野花,道,“你是大家闺秀嘛,琴棋书画肯定得会嘛~哪里像我,赋不上诗,下不了棋,不通绘画,还只能羡慕别人妙手抚琴。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皇后娘娘会弹琴,我就给她伴舞,别人绘画好看,我就绣花,别人赋诗,我就听,别人下棋,我就沏茶,反正各有所长嘛,要是什么都惋惜,那活得多累呀!”

素红转回头,看向花倾,花倾站起身,叉着腰笑嘻嘻的看着素红,道:“我说的对不对呀?”

素红愣了一秒,然后颔首轻轻笑道:“也有些道理。不过人各有志,夫人有白亲王宠着,自然能活得逍遥自在,哪里像我……”

提起陆溪安,花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看着无奈轻轻摇头的素红,微微垂下了眼帘,道:“我说,素红,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素红怔了怔,抬头看着花倾,发现花倾眼神坚定,花倾伸手紧紧拉住她的双手,道:“不如,以后你就常来白府坐坐吧!然后我带你进宫,去和皇后娘娘一起玩儿!别总是闷在陆府里头受气!”

“可、可是我是陆夫人,陆府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裁决……”

“得了吧!陆府里头就你一个夫人吗?陆溪安花心,一口气纳了两个妾,不疼爱你还要你来操持家事!不像话!你就听我的,把家事都交给总管或者侧夫人去管,他们若是指责你,你就说是白夫人要求的!明日巳时我在白府等你,若你不来,我就亲自上陆府要人!我看谁敢不把你放出来!”

素红对这位任性的亲王夫人甚是震惊,曾经早就听闻白府夫人任性不守规矩,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虽然刁蛮任性,但是也让素红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还挺喜欢这样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白夫人留素红在白府用晚膳,之后又聊了许久才安排马车送素红回府,素红和花倾很聊得来,她觉得花倾是个非常可爱的人,虽然任性但是很正直,一路上想起今天与花倾谈论过的各种话题,就会忍不住轻轻发笑。

马车停在陆府门前时,素红下了车,结果才下车就听见苏纤纤冷嘲热讽的声音:“哟,素红回来了啊~这一天都去哪吃喝玩乐了呀?家事都不顾了,莫不是在外头找了小情郎?哈哈,终于发现自己不得宠,决定找男人了吗?”

素红皱起眉,看着正妩媚倚在大门的苏纤纤,不作理会,大步走过她身边,她又说:“哟,好大的火气!这么凶,小情郎也得吓跑呀~”

素红站定脚步,捏紧了拳头,转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苏纤纤,斥责道:“苏纤纤,别满口胡言!叫别人听见多不像话!”

“呵,是你怕别人听见,把你的丑事全都宣扬出去吧?”苏纤纤说着,转头看向送素红回来的车夫,见是生面孔,便说道,“哟,生面孔呢,怎么留着自家车夫不用,用起别人家车夫来了?噢~该不会,是你那小情郎家的吧?”

“住嘴!”

还不等素红爆青筋呢,那马夫就微笑着微微抬起头,满脸黑线的对苏纤纤说道:“苏姑娘说笑了,奴才是白府的车夫,是白夫人叫奴才送苏姑娘回来的。白夫人还嘱咐奴才,若是恰巧能见到苏姑娘,一定得帮她带个话。”

“什么话?”

“夫人说,别太得意忘形了,只要她想,就有一百个方法把您送回青楼继续当歌妓去。”

苏纤纤听罢,气急败坏,指着车夫就骂,可车夫并没有半点不爽的表情,反而微笑着让她更生气。而素红听到车夫那句话,转回头轻轻一笑,迈步走回屋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初雪之二 苏纤纤不是出身名门,也没什么教养,从小在青楼长大,只知道献媚和阿谀奉承,就算是在陆府家门口破口大骂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成体统的。让她更气的是白府的车夫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没骂到一半就甩着缰绳走了。气得苏纤纤站在大门前直跺脚。

她原本是和陆溪安约好了一同去逛夜市,这正在门口等溪安呢,这会儿溪安来了,见她在门口又是抱怨又是跺脚,原本好好的心情都给毁了,就上前问:“怎么了这是?生什么气呢?”

见溪安来了,纤纤刚才那副凶相立马变成了委屈的模样,上前拉住溪安的手臂,撅着嘴道:“夫君~都是那个素红!故意气我!”

“哎呀,你又跟她置什么气啊?”

“不光是她!还有那个白府的璃花倾!还专门让一个车夫来教训我,羞辱我!”

见纤纤模样委屈,又拉着他撒娇,溪安实在是没办法,连忙安慰道:“哎呀,好了好了,不气不气,等我们逛完夜市回来,我就帮你去说说素红去,如何?”

“哼!”谁知纤纤不领情,还甩开了溪安的手臂,转身背对着他,双手抱胸前,赌气道:“你若是现在不去,就说明你一点也不爱我!我就不理你了!”

“哎,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溪安实在是拿苏纤纤没辙,明知是苏纤纤任性无礼,却还是向着她。没办法,谁叫苏纤纤年轻貌美,声音甜身材好,溪安又好色,自然是拿她没办法。

溪安只能去找素红理论了呀,正巧碰见素红在与管家说事,听到她说“以后府内大事小事都交由侧夫人秋江来决定”后,先是一怔,再是一怒,上前就道:“怎么?这正位夫人是不想当了还是怎样?都开始不管事了?我听说你今日一天不着家,去哪了?”

素红转回头,难得见溪安对她皱眉头,竟觉着好笑:“想去哪里去干什么都是我的自由,怎么,还需要向你过问吗?”

“当然!我是一家之主!是你丈夫!你的位份和荣耀全都是我给你的,你做什么事当然需要向我汇报!”

素红瞧他是生了气,也清楚他生气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东西开始想要挣脱他的控制,而并非是因为情爱,素红对这种部分责任的占有欲轻蔑一笑:“原来,你是我的丈夫啊,噢~对,成婚了五年,连个孩子也没有,是不是你不行啊?”

管家还在旁边看着呢,素红这般挑衅侮辱,气得陆溪安直接一巴掌挥在了他脸上,气急败坏的他也不管素红是不是什么重臣的千金了,指着她就斥责道:“素红我告诉你!你嫁进了陆府,就是我的人!就算你父亲是重臣又如何?!我的妻子如何处置是由我来决定!最多看在你爹份上不休了你,给你个正夫人的名分!别太嚣张了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

素红捂着被打的脸,发出嘲讽的笑声:“哈哈……看在我爹的份上不休了我?我看,是你不敢吧?”

“你!不成体统!来人!把素红给我关进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应着溪安的命令,立马来了两个奴才,上来擒住素红就往房间里带,素红也不挣扎,只是盯着越来越远的陆溪安发笑。陆溪安身旁的管家看着这情形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说:“老、老爷……其、其实也不用这样生夫人的气,夫人只是太累了,想出去散散心,府里的大小事交给奴才其实也可……”

“住嘴!”溪安一声吼,管家吓得连忙闭嘴,低着头不敢吭声。

苏纤纤这回得意了,不仅让素红吃了教训,还让素红被关了禁闭。这回她是成功让陆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敢得罪她苏纤纤,准没好下场。

第二天,过了巳时,花倾没有等到素红,就带着侍从到了陆府门前。花倾一般出门不带侍从,一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做什么事都被人盯着,二是不喜欢在外面摆架子,但今天不同了,今天这架势,就像是要来抄了陆府一样。

下了马车后,花倾抬头看着门上那块匾,心生怒火,转头给一旁的侍从一个眼神,那侍从瞬间明白了夫人的意思,立马冲着陆府门口喊:“陆溪安大人!白夫人前来拜访!”

陆溪安听着还觉着惊喜呢,美滋滋的以为是老情人想通了要与他重归于好,连忙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出来迎接。府里的苏纤纤听到了觉着不好受,骂了一声“贱人”就气冲冲的从房间里赶出来。这街坊邻居可都瞧见了,白夫人的架势和表情,像是要来陆府讨债似的,在家的探出个头,路过的停下脚来凑热闹,只见那陆溪安兴冲冲的出了门,身后紧跟着恼怒的苏纤纤。

“嘿嘿,倾儿,你来啦。”

“璃花倾!你还好意思来?!是想让全魔族都知道你的丑事吗?!”

苏纤纤这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围观群众的好奇心,纷纷议论猜测,陆溪安唤得亲昵,苏纤纤又气愤说白夫人有丑事,莫不是他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交?

而白夫人不骄不躁,轻蔑的哼了一声,道:“苏纤纤,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嫁的是白亲王,与你家陆大人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是你家陆大人永远无法抵达的高度。我又有什么理由,倾心你家陆大人?”

“你!”

陆溪安听着苏纤纤出言不逊,不仅得罪了白夫人,还让人拿去做了对比,白白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了脸面。于是陆溪安连忙拉住苏纤纤的手,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可这苏纤纤骄纵惯了,被这一瞪不仅没有安分,还更加闹腾的指责陆溪安:“你瞪我?!你怎么敢瞪我?!你还说你爱我!现在为了她你居然瞪我?!”

“住口!”

“陆溪安,”花倾可不是来这里看他们吵架的,叫唤了一声便开门见山的问道,“素红在哪里。”

陆溪安愣了愣:“素……素红?”

而不知好歹的苏纤纤听到花倾是来找素红的,又嚣张了起来:“哟,来找素红的啊?她昨日顶撞了我,被关了禁闭!怎么,想见她啊?在陆府的地盘,你可得求过我才行啊!”

花倾冷哼一声,命令道:“搜。”

命令一下,花倾身后的侍从全都冲进了陆府,陆溪安懵了,苏纤纤急了:“哎!干嘛!你们干嘛!不许进去!喂!璃花倾!你以为这里是亲王府呢?!这里是陆府!到了陆府就得听我的!”

花倾轻蔑的微微一笑,歪过头道:“哦?是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初雪之三 命令一下,花倾身后的侍从全都冲进了陆府,陆溪安懵了,苏纤纤急了:“哎!干嘛!你们干嘛!不许进去!喂!璃花倾!你以为这里是亲王府呢?!这里是陆府!到了陆府就得听我的!”

花倾轻蔑的微微一笑,歪过头道:“哦?是吗?”

“废话!璃花倾我警告你!”见苏纤纤越来越嚣张,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陆溪安吓得连忙拉住苏纤纤,可这苏纤纤完全不领意,停不下嘴还伸手指着璃花倾,“今日你敢在陆府门前嚣张!我明日就敢去禀告皇上!让皇上知道你是个怎样虚荣的贱人!只想着攀龙附凤的贱人!我会让皇上替白亲王休了你!判你重罪!把你流放到战乱边疆!不得好死!!!”

“纤、纤纤……别、别说……别说了!”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让周围所有的魔族都知道,你是个如何嚣张跋扈的女人!!”

苏纤纤就像是发了疯的狗,不仅没让周围魔族觉得璃花倾哪里不好,反倒让他们觉得,苏纤纤是个泼妇。

苏纤纤的人美歌甜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当然嚣张跋扈也是人人皆晓的,但是她总仗着自家夫君的权势,别人敢怒不敢言,如今璃花倾出面教训她,实在是大快人心。

璃花倾不说话与她争吵,而是轻轻微笑着,这时围观的人突然大声喊道:“苏纤纤!到底是谁一心攀龙附凤!你可得搞清楚!”紧接着就有各种声音附和道:“就是就是!仗着自己嫁入豪门就欺人太甚!”“你也有今天!”“白夫人气势大啊!苏纤纤你就闭嘴吧!”“苏纤纤!都到这个份上了就别嚣张了吧!赶紧跟白夫人道歉认错吧!”“唉,也不知道陆大人怎么想的,到现在还护着那女的……”“苏纤纤把陆夫人关起来了?太不像话了吧?”“就是就是,平日里陆夫人待我们不薄,还是朝廷重臣的千金,这苏纤纤何德何能把她关起来!”

苏纤纤都懵了,听到群众的呼声,立马转了矛头:“你们脑子都进水了吗?!璃花倾带人到我家门口来闹事,你们还帮着她?!你们疯了吧?!”

这时一群侍从跟在素红两旁,护着她走出了陆府,苏纤纤见了,瞪圆了眼,看着素红就这样被人拥护着从她身边走过,她整个人都傻眼了,只见花倾微笑着走上前来,朝素红伸出手,素红则也微笑着将手放在她的手掌心上。

“走吧。”

“嗯。”花倾扶着素红上了马车后,回头看向怒气冲天的苏纤纤,微微一笑,故意煽风点火道,“苏纤纤,你想到皇上面前告我一状?可能你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

“什么?!”

花倾一声嘲,苏纤纤更加恼怒了,看着载着花倾和素红的马车远去,围观的人渐渐散开,她猛地转身回房,陆溪安连忙跟过去问她要做什么去,只听苏纤纤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陆溪安,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去见皇上!白亲王不在,我看谁能护她!”

“什……!纤纤、纤纤你别闹了好不好?花倾与皇后交好,你去见皇上也无济于事的!”

“那是皇后不明白她的为人!!陆溪安你放开我,我告诉你,这次你不许拦着我!你要是敢拦着我,今天我一定闹得陆府不安宁!!”

苏纤纤回到房间猛地把房门关上,陆溪安愣在原地许久,直到秋江走到他身旁,用手帕替他抹去额头的汗时他才回过神来:“秋……秋江……”

“夫君累了,该好好休息了。别再生这份气,受这份罪了。”

陆溪安一愣一愣的看着她,神情恍惚的点点头,然后缓缓转身,往书房去。

秋江看着陆溪安远远走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轻轻一笑。

那天苏纤纤真的进宫去找了皇上,可是到了蛟龙殿门前被许公公给拦了下来:“哟,是苏姑娘啊,您来这儿有事吗?”

苏纤纤嚣张惯了,就算是知道进了皇宫要注意仪态和礼数,但说起话来还是带有火药味:“我要见皇上!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状!让皇上替我做主!”

“哟,是谁惹着苏姑娘您了?居然让您亲自跑到皇宫里来?”

“就是那个白夫人!璃花倾!”

许公公听到这名号怔了一怔,他吃惊的看着苏纤纤,又问:“敢问苏姑娘……白夫人这是……做什么了?”

“切,跟你说你又不能替我做主!赶紧让开,我要进去见皇上!”

“哎哟苏姑娘!”许公公连忙拦着她,说实话许公公根本不想让苏纤纤进去,一是他知道苏纤纤出身青楼,不懂礼数还嚣张跋扈,怕会惹恼了皇上,二是皇上总是忙着处理魔界大事,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种小女子的事,要是皇上回头怪罪许公公什么人都给放进来,那可得挨上一顿骂。

“苏姑娘啊,既然您不肯把事情告诉奴才,奴才也没有办法,不过皇上整日忙于朝政,根本没这闲工夫去管你家那点小事儿……”

“不平小家如何平天下?!”苏纤纤气势嚣张,声音越说越大声,吓得许公公连忙对她打了个嘘的动作。

“苏、苏姑娘啊,不是奴才框您,白夫人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嫂嫂,见到她也得礼让三分,您就别在皇上面前提白夫人的不是了吧……”

苏纤纤看准了许公公是铁了心不让她进去,也不打算求他了,立马跪下朝殿里大喊道:“皇上!请给小女子做主啊!!”

许公公见这情形,立马慌了,捂住她的嘴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忽然里头传来阵阵脚步声和皇上的声音:“谁在外头大吵大闹的,吵得朕头疼。”

见皇上出来了,苏纤纤连忙磕头道:“陆府侧夫人苏纤纤见过皇上!”

皇上听到是陆府的人,不由得皱起了眉:“起来吧。”

“皇上不为纤纤做主,纤纤就不起来!”

“啧,你这是在威胁朕?”

“皇上!因为您是唯一能为纤纤做主的人了!”

皇上一怔,突然感觉自己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然后默默的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说:“好,你说,什么事,朕为你做主。”

“皇上!今日白夫人带着侍从来到陆府,恶言相向,把纤纤和陆大人都侮辱了一番!还向周围邻居造谣,说纤纤嚣张跋扈,强行把陆夫人幽禁!纤纤……纤纤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弱女子,哪里……哪里有胆子做这种事啊……皇上……皇上,您可千万要为纤纤做主啊!呜呜呜……”

皇上的表情逐渐尴尬,他默默的松下刚挺起的胸膛,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要告谁的状?”

“白夫人!皇上!纤纤要告白夫人的状!”

皇上一皱眉,大手一扬,迈开步子绕过苏纤纤走开,并说道:“那你还是跪着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初雪之四 锦绣宫内皇后与云妃相谈甚欢,皇后发现云妃真是一个大家闺秀,不仅是琴棋书画,歌舞也好,如今发现,她对茶道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谈论下来,皇后越发喜欢云妃,甚至正式赋予它管理财务库的权利。

云妃不推脱,欣然接受了这个重任:“臣妾,谢皇后娘娘提拔,一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这时,花倾带着素红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跟着花倾一起来锦绣宫的,都要被花倾远远甩在后头,上次是璃医师,这次是素红。只见花倾迈着大步子,兴冲冲的往锦绣宫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唤着:“皇后娘娘——我来啦——”

不见人,先闻声,敢在这宫里疾行,肆无忌惮大喊皇后名字的,也就只有璃花倾这一个人了。

坐在皇后娘娘对面的云妃轻轻抿嘴一笑,道:“白夫人来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后轻轻点点头,云妃站起身才转过身就看到花倾蹦跶着进了屋,然后笑盈盈的说:“云妃娘娘也在呢!正好,你看看我给你带了谁来!”花倾手往后头一指,云妃顺着看去,却什么都没瞧见,花倾自个儿也懵了,还奇怪的回头找,一边找一边嘀咕着:“咦?人呢?刚刚明明还在的……”

皇后走来,无奈的笑了笑,道:“可能,从你进了后宫开始,就走丢了吧。”

“才不是呢!刚才明明还回头看过……啊!来了!素红!这里!”

花倾兴奋的站在原地招手,而云妃听到这一声唤,比她还要兴奋,连忙出房去迎接。

“素红姐姐!”

“希云!”

久别重逢的两个好姐妹相拥在一起,花倾看着欣慰的歪过头轻声对身旁的皇后说:“在路上我给素红提起云妃的时候她激动坏了,说她们是从小一块长大,形影不离,可惜后来出嫁后就没再见过面。唉,真好,久别重逢,故人依旧深情。”

皇后轻轻颔首浅笑,目光慢慢落在花倾身上,看着花倾微笑着的侧脸,她心里头却越发难过,渐渐的收敛了笑容,她转过身,往屋里头走。

花倾回过头,看着皇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枚珠钗,又走回到她身边。

“花倾,这枚珠钗送给你。”

“皇后娘娘?”

“没有别人的时候,叫我泠寒就好了。”

皇后微笑着,将珠钗戴到花倾的发上。珠钗形状似一朵花,紫色的花瓣晕染着淡淡高贵气质,以珍珠为蕊,以钻石为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皇后收回手,看着那珠钗,温柔的道:“很漂亮。”

花倾悦心一笑,装模做样的行礼谢恩,这才刚刚平身呢,就听到许公公嘹亮的一声:“皇上驾到——”

花倾一吓,连忙跳到皇后娘娘身后,东张西望的找可以躲藏的地方。皇后奇怪的问:“花倾?怎么了?”

“皇上是来找臣妾算账的!”花倾说着,连忙弯身打开最近的一个储物柜,钻了进去,“娘娘!就说我没来过!”

花倾“砰”的把柜子门给关上,皇后正纳闷呢,皇上就走了进来:“寒儿。”

“皇上。”

“璃花倾今日来过了吗?”

“花倾……”皇后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帮花倾隐瞒着,“还没来呢。”

皇上哼了一声,直径走上床榻,撩起袍子坐下,一口饮尽侍女递上的茶。院里的两人懂事的走进了屋,皇后走上前问皇帝:“皇上,怎么了?今日火气这么大?”

“璃花倾最近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当街闹事!惹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现在好了,苏纤纤告到朕这来了!你说朕管不管?”

这时素红连忙跪下:“皇上,此时莫要怪罪白夫人。”

素红这一声,皇帝才发现这儿多了个生面孔,于是他问道:“你是谁?”

“小女素红,是陆府正位夫人。”

皇上惊讶道:“你是陆府正位夫人?!”

“是。”

“好……真好,你们陆家真是要闹翻天了。你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红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皇帝,皇帝摸着下巴琢磨了许久,觉得不管是苏纤纤说的,还是素红纠正的,每件事儿都很像是花倾的作为。

这时皇后又开口道:“听闻苏纤纤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人美歌甜,只可惜名声不好,说她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皇上,臣妾认为,素红说的话倒有可能是真的。”

皇帝最信皇后的话,加上他对民间的女子又没有专门打听了解过,也做不出人设来。所以皇后这话他也相信了。但是这完全不能消皇帝心里的怒火,毕竟是在苏纤纤面前“怂”了一回,总感觉面子丢大了。

“就算她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么没计划没思虑的带人直接上人家府上,实在是太没规矩了!至少给对方留点面子啊!哎朕有时候真是觉得她跟白亲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早先白亲王向朕要了陆溪安的住址,那时朕还担心他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结果到今天朕才发现,担心的对象错了!”皇帝说着,又一口气喝完一杯茶,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皇兄就是有这个毛病!以前伊兰消失了,就茶不思饭不想,动用大量兵力去找她,后来以为她灰飞烟灭了,又自行去十八层地域受炼狱。现在好了,人回来了,好嘛,皇兄宠着她,朕能理解,但总该有个限度吧!看看现在都宠成什么样子了?!再过几日就该说白夫人嚣张跋扈了!”

“皇上,”皇后轻笑着,劝道,“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皇上一点头,道:“对,气坏了身子还怎么收拾她。”

皇上说着,站起身,直径走到储物柜前伸手把柜子门拉开,里头的花倾吓得尖叫了一声,惊慌失措的看着皇帝。皇帝皱着眉瞪着她,她尴尬一笑,挥了挥手:“(????)??嗨……”

“璃、花、倾。”

“啊啊啊啊皇上臣妾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璃花倾头一低,双手一推,把皇上往后退了一两步,然后连忙钻出柜子躲到皇后身后,道,“皇上,这还有孩子呢!你可不能罚臣妾,要不然啊,以后孩子会有暴力倾向的!”

“你!”

云妃微微抿嘴一笑,素红则眯眼笑着看着这一场闹剧,觉得无比温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初雪之五 苏纤纤气愤地回到陆府,本想跑去跟陆溪安抱怨,不料等到的却是一纸休书。

“你、你、你什么意思?!陆溪安,你之前还说爱我的,怎么现在就因为那个女人,你就要休了我?!”

陆溪安愁眉不展,看着眼前这个嚣张得不可理喻得女子,又是恼火又是不舍,再听苏纤纤几声撒娇,他更是犹豫了。

“溪安……你以前不是总会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和我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你现在反悔了呢……是,是纤纤不好,是纤纤不懂分寸,得罪了白夫人还让夫君丢了面子,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是那个璃花倾的错,不能怪我啊!”

“够了……”陆溪安见苏纤纤还是不知悔改,更是气愤,可是苏纤纤一脸的委屈样,他看着又心软。最后只能叹一口气,说:“我必须要休了你……”

“夫君~”

“但是!但是我会在城西给你一套住处,会派人去照顾你,会给你银两,最近风头正旺,我俩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虽然陆溪安没有太过绝情,但是苏纤纤还是不乐意,她说:“不要!城西,以前纤纤在的青楼就在城西,要是让以前的姐妹们看见了,那我多丢人啊!”

“你还怕丢人?!”见纤纤不知好歹得寸进尺,陆溪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她吼出声来,“因为你我都在多少人面前丢人了?!现在只是休了你,还供你吃住,你还不知满足?!非要我把你送回青楼才知道消停?!”

苏纤纤被这一吼吓得不敢说话,愣在原地,陆溪安看她被吓到的模样,长叹一声转回头,一甩袖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一句:“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吧。”

苏纤纤缓过神来时,扶着桌子喘气。她从来没见过陆溪安这样恼火的吼她,惊慌过后就是憎恨,她紧紧捏起拳头,咬牙切齿道:“璃花倾,都是你!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苏纤纤被赐休书,这可是件新鲜事。

本来休掉苏纤纤本来就是陆溪安为了挽回面子而做的,所以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没过多久整个京城都在议论。

苏纤纤大摇大摆的走出陆府,被路过的人嘲笑和嘲讽,字字句句记恨在苏纤纤心里,坚定了她一定要报复璃花倾的决心。

苏纤纤乘车才到西城的住所,就听到有闲言碎语议论:“哎哎哎,你看,那不是苏纤纤吗?”“对啊,真被陆府赶出来啦?刚开始我还不信呢!”“哎哟她得罪不好,非要去得罪白夫人!”“听说她还去皇宫里求皇上处罚白夫人呢!”“哟,她有没有点脑子啊,白夫人可是皇上的嫂嫂,还去求皇上,呵,皇上没赐死她就算不错了!”

苏纤纤咬紧牙猛的回头瞪身后那两个说闲话的女子,谁知那两个女子不但没有消停,还加大了音量,讽刺道:“哟!瞪什么瞪啊!都被陆家赶出来了还那么嚣张,摆张臭脸给谁看啊,真是的……”

对于现在的苏纤纤来说,“被赶出陆府”和“璃花倾”这几个字样实在是听不得,一听就来气,一来气就想骂街,但现在没身份没地位的,要是真骂街,说不定还会被人围殴呢。如今落到如此处境,只能忍!

苏纤纤转头往房子里头走,陆溪安还是念着苏纤纤的,屋子里打扫得干净,各种雕饰和花瓶,房子后头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个小池塘,小池塘里养着几条锦鲤,池塘上还浮着几片莲叶。

小院绿草如茵,还有一颗大树和一个秋千,房屋不旧,像新买的,但苏纤纤完全高兴不起来,觉得这是陆溪安应该给她的补偿。

丢了名分和地位,嚣张跋扈被打脸,现在的苏纤纤连出门都不敢出,只能在院子里走走坐坐。

后来过了几天,她用干草做了一个小人,贴上写有“璃花倾”的纸条,每天都捏在手上,拿几根音针扎,恶语不断,诅咒不停。

而素红呢,已经好几天没回陆府了,一直住在云妃的锦亭宫中。姐妹久别重逢,是该好好聚聚。

这一住,就住了两个月,忽然有一天,素红来到锦绣宫中辞行,正巧花倾和皇后都在。

皇后正在教花倾绘画,花倾笑嘻嘻的,完全没法专心,最终还是画了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怎么样,这只猫猫可爱吗?”

“花倾,猫是有胡须的。”

“啊?是吗?那我再加上……它胡须在哪呀?”

素红走进屋,道:“小女素红,见过皇后娘娘、白夫人。”

见到素红,花倾两眼发光,举起画问:“素红!你来啦!你看你看,这只猫猫可不可爱!”

素红看了看那画,轻轻笑了笑,道:“白夫人,猫是没有满嘴獠牙的啦。”

“啊?没有的吗?那我再改改……唔!这个怎么改嘛!要不我画老虎吧!”

皇后轻轻一笑,道:“花倾的画是有一定特色的~”

素红抿嘴一笑,又请安道:“皇后娘娘,小女此次前来是来告别的。”

皇后问:“要回府上了吗?”

素红点点头:“是。”

“离开两个月,也是该回去了。”

花倾拿着笔在“猫”的额头上画了个“王”字,然后举起来道:“你看!现在是大老虎了!”

素红轻轻笑了笑,道:“白夫人总是这样活泼。”

花倾嘻嘻笑着,放下画,跳到素红身边,道:“一个月没回府上,这次回去呀,恐怕有人要来负荆请罪了~”

素红笑而不语,皇后道:“听说苏纤纤已经被赶出陆府,素红你这次回去可以轻松些了。”

素红点点头,道:“是,让娘娘见笑了。”

“以后常来宫中看看本宫和云妃。”

“是。”

花倾转回头道:“皇后娘娘,臣妾去送送素红~”

见到皇后点头后,花倾就牵着素红一起出了屋,花倾还没开口,素红就先开了口:“承蒙白夫人这些天的照顾。”

花倾笑着说:“小事小事~”

但素红却心有余悸:“虽然外面风头平息了些,但是……还是多加小心比较好,毕竟苏纤纤的为人不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初雪之六 “虽然外面风头平息了些,但是……还是多加小心比较好,毕竟苏纤纤的为人不怎么好。”

“无妨无妨~苏纤纤再如何恨我,也只能在心里骂骂,想必她也不敢真来找我的麻烦吧。”

花倾说得轻松,素红却轻松不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嘱咐道:“无论如何,小心为妙。她现在人不在陆府,我没法盯着她的举动。听说。陆溪安在城西给了苏纤纤一套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城西与城东隔得甚远,也许他把苏纤纤安排在那里,是为了摆脱我们的眼线……”

花倾的确是觉得素红多虑了,一个月前大闹陆府之后,她就觉得即使苏纤纤如何恼火如何恨自己,也注定无能为力,只能躲在家里当个怨妇。

于是花倾说道:“放心啦,无事无事~”

“说起来……花倾你好像并没有学习什么才能?”

“啊,那个啊!才能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素红微微垂下头,深思熟虑道:“我还是觉得……尽早学一项才能比较好,不作防身,作爱好也成……”

“好了啦,你也不用想皇后一样劝我吧?我知道啦我会去考虑的啦!你就安心回你的陆府,好好教训教训那陆溪安吧~”

素红无奈的笑了笑,轻轻点点头,道:“花倾,以后若想要来找你,是去白府,还是到锦绣宫里来呢?”

花倾想都不想,答案脱口而出:“来锦绣宫吧!娘娘生育之前,我应该会一直都在!”

素红轻笑着点了点头,就此与花倾告别。

与此同时,远在沙场的华蓝又成功收回一块土地,占据的妖军将领落荒而逃,华蓝势如破竹,又立一功。当晚营地里举杯欢庆,为新的胜利庆祝。

想着离归乡又能近一步,华蓝也着实高兴,小酌几杯后就回到自己的棚里,这一回去,竟发现自己的床榻上侧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短发,后头揪一小辫,一身深蓝色衣装,一手托着腮,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侧躺着在床上,一双狐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进来的华蓝。

华蓝瞧见他,怔在了原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哼哼~”男子邪魅的笑着,盘腿坐起身,道,“我叫琉天~”

琉天说着,跳下床,轻快的跳到华蓝面前,双手握住华蓝的一只手,笑眯眯的道:“也是个亲王~”

“魔族没有叫‘琉天’的亲王,你是妖?”华蓝抽回手,后退了几步,顺手拔出腰间佩剑指向琉天,“你如何潜进来的?”

琉天不怕,反倒笑嘻嘻的朝他摇了摇手,说:“嘻嘻,听闻魔族有位将军英勇善战又生得俊俏,我实在是好奇,就趁着今夜大家举杯欢庆防守不严时偷偷溜进来了~哎呀,今日一见,白亲王果然是气宇不凡,英俊潇洒啊~”

“少给我来这套,说,你潜入我营到底有什么目的?!”华蓝说着,又把剑锋顶近了他,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双手握住利剑,兴奋地说:“你是要跟我比试吗?好哇好哇,那下次我们约个没人的地方比试吧!这里都是你们的人,对我太不公平了啦!这样吧,就明天正午!离这里往北五百米,有一块空地,我们就在那里比试!一定要来哦!不来就是小狗!”

说罢,他又嘿嘿笑了笑,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华蓝都蒙了,刚才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个鸽子妖精?

华蓝收回剑,走出帐篷,抬头望着扑打翅膀飞远的鸽子,不由得觉得奇怪: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溜进敌人的营地里,妖皇立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将士……

第二天正午,华蓝驾马只身赴约,一望无垠的草原,可见妖族并没有撒谎,设下圈套早做埋伏。华蓝下马等候,他开始好奇这个琉天,他说自己是亲王,那也应当是妖族的第一功臣,他的作为倒是像个没规矩的孩子……

过了半个时辰,华蓝还没等到他,先是奇怪,再是烦躁,他翻身上马,想看看远处有没有什么人赶来,结果他看到的只有一只白鸽,扑打着翅膀朝他飞来,落在他战马的头上,华蓝见它脚上绑着一封信,便拆来看,里面很简洁的写着一行字:“汪汪汪!”落笔,琉天。

华蓝脸一黑,把手上的信纸揉成一团,手心燃火烧成灰烬,拉起缰绳回头去,嘴上喃喃道:“这个该死的鸽子精!”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华蓝回到棚子里,又见琉天侧躺在自己床上,笑嘻嘻的看着华蓝:“你回来啦~”

“你到底是谁啊?”华蓝无奈的说着,拔出剑走到床边指着他,道,“是不是来打探我们军情的?”

“不是啦~这个项目又不是我负责的,我才不管你们两军的事呢!”琉天笑着,挪开剑锋,盘腿坐起来,道,“我只是对你感兴趣,想来见见你~”

“对我感兴趣所以爽约我?”

“哎呀!”琉天跳下床,绕着华蓝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对不起嘛~要不是今天突然有事,我肯定会准时来赴约的!要不这样,明天,明天正午!老地方,我一定来!”

“不成。”华蓝说着,冷漠的把他推开,转头看着他,道,“明天要我要率兵打仗,没工夫跟你小孩子过家家。”

“啊~那你要加油哦,可不能死啊,对了!占据下一块地区的是赤水将军,一路往北就能遇到他们的大本营,没关系,他们兵马已经不多了,赤水将军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决他的!到时候,我们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比试比试!”

华蓝又蒙了,他从没见过哪个妖这样卖国的,更何况他还是个一等功臣!

琉天笑嘻嘻的,看上去天真无邪,华蓝仔细打量他,只随身带了个短匕首,其它武器什么也没带。而且琉天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看上去也没什么肌肉,不知他功力如何,又是怎么得封一等功臣的。这一切的未知,要让华蓝对这个琉天产生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初雪之七 琉天说的没错,赤水将军地盘上的确没有多少士兵了,不过三千军,华蓝越战越猛,加上魔君一直有在派兵支援,不出三日,大败赤水将军,又收复一片土地。

胜利得太顺利,华蓝反倒开始不安起来。交战的这三日里,华蓝没再见到琉天,直到大败赤水将军那晚,琉天又来了。

这次琉天不是在床上美人躺,而是不耐烦的在华蓝棚里踱步,见华蓝终于回来了,立马张开手扑上去抱住华蓝,高兴的说:“你总算回来啦!!白亲王果然厉害,不出三日就赢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是赤水将军旗下已经没有什么士兵了。”华蓝推开琉天,说道,“琉天,你我是敌对关系,请以后不要再这样随随便便进出我的营地。”

“别这么无情嘛白亲王!”琉天撅着嘴,一脸的委屈,“我们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干嘛对我这么冷漠嘛!”

华蓝收起剑,走到一旁脱下披风挂上架子,说道:“你我两族本来就是水火不相容,今日你我不是敌手,迟早有一天会在沙场上兵锋相见。”

琉天凑过来,眨着他那双大眼睛,笑嘻嘻的说:“那以后你什么时候出征告诉我一声,我不去跟你打就是了!”

华蓝啧一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找你比试比试啊!我一开始就在说这件事了!魔族大名鼎鼎的白亲王,骁勇善战,若是不能领教领教,那我此生死不瞑目啊!”

“那你赶紧去死吧。”华蓝说着,褪去盔甲和战袍,只剩一身薄衣,琉天见了立马从他腋下钻到他身前,撩起他的衣袖,一边打量一边说:“哇!这都什么季节了!你还穿这么薄的衣服!不冷吗?怎么,皇上没给你送些冬衣来吗?要不我回去做一件给你吧!”

“松手!”华蓝心烦的抽回他手里的衣袖,捏着他的双肩一转,推着他往棚外去,“快从哪来滚回哪去!你以后要是再来,我就直接叫人把你给围剿了!”

“嘿嘿,不会吧!这么做有违君子之道,白亲王肯定不会这么做的~”琉天一转身,溜到华蓝身后,背着双手,笑嘻嘻的说:“我不管,你明天一定要来跟我切磋武艺,否则今晚我就不走了!”

华蓝无奈的双手叉腰,道:“上次可是你先……”

“这次我绝对不鸽你!哦不是,我是说,绝对会来的!”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赖的妖精……

出于无奈,华蓝只好答应他,不过这次他放了狠话:“行,答应你,不过如果你还敢爽约,我一定拿你这只死鸽子精来,煲、汤!”

“好嘞!明天正午,离此地往北五百米的草地,不见不散!”琉天满足的摇身一变变回鸽子,扑打着翅膀飞远。

华蓝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我突然想鸽了呢……来人!”

“在!亲王有何吩咐?”

“把本王的信鸽拿来。”

“是!”将士应一声后立马转身出棚去取华蓝的信鸽,这时又有一个将士捧着一叠衣服在棚外道:“亲王!白夫人派人给您送来了冬衣和家书!”

华蓝全身一颤,紧接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赶紧乘上来!”

华蓝接过衣服和家书后,像个孩子收到礼物一样蹦蹦跳跳的跳上床榻,把衣服放在盘着的腿上,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白公子,此去一别都三个月了,花儿想你想得都快蔫了。”

白公子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因为这个“蔫”字不好写,花倾划掉重写了好几遍,结果还是写错了。

“后院的海棠花开了,可漂亮了!以前我背着你栽下这些海棠,就是想着这会儿能跟你一起欣赏,结果你一直在外奔波,没能欣赏到这份美景。不过没关系,陆府夫人素红与我一同赏过了,就是之前我跟你提到过的巧匠!跟她交谈过后才知道,她自从进了陆府就被欺负!甚至还被那个陆府三太太苏纤纤给关了紧闭!所以啊,我一恼火,就带人去陆府上闹事,好好羞辱了陆溪安和苏纤纤,把素红给救了出来!现在苏纤纤名义上被赶出了陆府,实际上陆溪安在城西给她安排了一处住处,素红叫我小心些,但我觉得他们奈何不了我!嘿嘿……对了,这件冬衣不是我做的!我托白府里的绣女帮做的,不过上面的花纹可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天气冷了,你可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着凉了!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啊!我是担心你身边的将士,要是你把感冒传给他们就不好了!”

华蓝好似纵入了蜜罐,笑得甜,他轻车熟路的把最后一张信封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快回来,好想你。”

华蓝笑得开心,小心翼翼的把信又给塞回信封里,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在之后,抱住寄来的冬衣扑到床上一顿嗅。

啊,是媳妇儿的味道。

这时候的华蓝就像个痴汉一样,好在没人看见,否则原本那高高在上又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的白亲王形象就全给毁掉了。

就在这时,刚才被派去拿信鸽的将士捧着信鸽一边通报一边冲进了棚内:“报——亲王,属下给您把信鸽带来了!”

突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只见华蓝趴在床上,紧紧抱着那白色的冬衣,原本在空中上下摇摆的两条腿突然顿住,将士愣了两秒后,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华蓝尴尬的端坐起身,强作镇定道:“呈上来吧。”

华蓝又叫来了笔墨纸砚,写下一封表示自己要爽约的信件,绑在了信鸽腿上,然后食指一红光,但在了鸽子的头上,之后把鸽子交给那名将士,吩咐道:“明日正午,放鸽子出去。”

“是!”

将士退下后,华蓝迫不及待的换上冬衣,走出棚,抬头望着无垠星空,轻轻一笑,自言道:“花儿,等我回来。”

寒夜,白府内院,白夫人坐在走廊上,抬头望着星空,轻轻一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初雪之八 第二天,离营地往北五百米的草地上,没有马蹄声响起,也没有人经过,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只有两只鸽子扑打着翅膀在空中周旋过,一番确认眼神后,他们纷纷往回飞去。

鸽子的主人见自己派去的鸽子脚上都还绑着原来的信件,瞬间会意:“还好没去赴约!”

没有收复的土地只剩两个区域了,华蓝每日都在与副将商议对策,奇怪的是敌军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时间又过去一个月后,华蓝率兵去讨伐下一个区域的妖军,谁知两军才刚刚见上面,对面的将军直接投降撤兵。

魔族的各位将士都懵了,王副将也百思不得其解,连忙问一旁的白亲王:“白亲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白亲王紧紧的皱着眉望着敌军渐渐远去,心里有猜想却不能说出来。他决定先瞒着大家自己去查明白。

妖军突然撤军,除了琉天以外华蓝是真的想不出别的理由来了。于是他率兵回营后,立马回到自己棚中,果然,琉天又出现在那。

这次白亲王没有拔刀相向,琉天依旧那副笑嘻嘻的面孔,盘腿坐在床上朝华蓝打招呼:“哟!白亲王你回来啦!”

“妖军突然撤兵,是不是你搞得鬼?”

琉天笑笑说:“我不知道呀~我又不负责这次战役~”

华蓝走上前,质问道:“你不是妖?”

“我当然是呀!”

“那你为何要帮着我们?”

“我没有帮你们呀~”

琉天依旧一副笑颜,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叫华蓝费解更叫他烦躁,于是华蓝揪起琉天的衣领,大声斥责道:“能不能给我认真一点?这是在战场,不是在过家家!”

被华蓝这么一吼,琉天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决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我想,怎么做都是我的自由。”

难得见他认真一回,说出来的话却像儿戏,华蓝恼道:“我真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当上亲王的!”

华蓝说着,手一甩把他摔回床上,走过一边一边解盔甲和战袍,一边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烦躁。

琉天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忽然下床走到他边上,从身后捏起他的衣服,摸到一层绒。

“换新衣服了?原本我还打算送你一件呢。”

“琉天,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些花纹很精致啊,你们府上的绣娘活儿这么好的吗?”

华蓝啧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不让他继续摸自己的衣裳,并道:“花纹是我夫人绣的。”

“夫人?听闻白亲王二十年一直未娶,原来是谣言吗?”

“与你何干?”

琉天有些愣神,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挠挠头道:“别这么冷漠嘛!世间难逢一知己,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的!作为回礼,你也应当把我当兄弟才是!”

白亲王转回头看他笑得一脸天真,无奈叹口气,并没有回他的话。

琉天笑得苦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道:“喂,白亲王。明日再与我约战一次吧,老规矩,我保证绝对不爽约。”

“我不相信你。”

“真的,如果你能赢我,我立马带着总将军五十万军马撤离。”

白亲王回头看着他,半信半疑的问:“此话当真?”

“当真。”

琉天说话向来儿戏,以往也总是爽约,这次难得见他认真一回,华蓝却还是不肯相信:“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两界的战斗,不要把它当儿戏。”

“我是认真的。”这次琉天没有跳起来,而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华蓝,“白亲王,请你相信我,如果明日你能赢我,我们妖军撤兵,你就能尽早归乡,不是吗?”

再往后一战,就是对付这次侵略魔界的最终大敌,华蓝不敢懈怠,对于琉天提出的切磋他最终还是拒绝了。毕竟琉天是妖,虽他表面看上去天真无邪,人畜无害,但毕竟是敌方的一等功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有他自己知道。

“抱歉,我不能应战。”华蓝说,“琉天,我说过,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是敌对关系,现在大战在即,我怎知你是否在以切磋为借口,把我引入你们妖军的圈套?”

琉天一怔,立马慌了:“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过!”

“不管你有没有想过,我都不会应战。请回吧。”

华蓝转过身去,不愿再多说,见面一个多月以来,他从未对琉天出过手,琉天也从未趁人之危。琉天得到答案后,很沮丧,他后退两步,垂着头,说了句“告辞”就化身鸽子飞走了。

第二天正午,离魔族营地以北五百米的空旷草地上,琉天一人骑着马到来,他双手紧紧握着缰绳,目光远远眺望着魔族营地的方向,他骑着马来回徘徊,不是眺望,可还是没等到他。

他低下头,看着腰间的配剑,扯了扯缰绳,把战马掉了个头:“回去吧……”

他骑着马掉头回去,脚步慢了又慢,最终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他伤心极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感觉自己委屈,却又的确是自己的错,他咬紧了牙,刚要抽动缰绳策马回营,只听身后传来华蓝的声音:“哟,在等我?”

琉天心瞬间加快了跳动,他猛地回过头,只见华蓝正骑着马,在离他不远处,微笑着望着他。那一瞬间琉天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下巴颤抖着,眼里满满的委屈,华蓝眉间无奈,道:“喂,你可是亲王,在敌人面前哭鼻子真不怕丢人?”

“你……你不是不来吗?”琉天憋屈的问。

“大战在即,我的确是不能跟你打。不过,难得你守约,”华蓝说着,下马朝他走去,他也跟着下了马,两人相向走去,双双停在对方面前,华蓝微笑着拔出剑,琉天擦去眼泪笑着也拔出剑,两把剑抵在一起成一个X型,华蓝浅浅笑道,“破例一次也无妨。”

琉天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道:“那就点到为止!”

华蓝温柔应声:“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初雪之九 转眼就入了冬,花倾一人站在锦绣宫里那棵大枫树下仰头静静望着仅剩下的枯枝,她看入了迷,思绪万千。

皇后坐在屋里正写着什么。

不久她放下笔,将纸叠好放入信封,叫来贴身宫女,吩咐道:“把这封信收好,不得被其他人发现,等我生下皇子之后拿去交给皇上。”

“是。”

宫女退下后,皇后转头看向窗外,瞧见花倾后轻轻一笑,她起身拿起屋内刚刚被花倾丢在床榻上的披风,静静走到花倾身边为她披上,花倾看得入迷,没发觉皇后走来,被皇后的动作吓了一下,回头瞧见皇后才松了口气:“皇后娘娘?”

“说了没人时叫我泠寒就好。”皇后温柔的责备过后,抬头望向眼前的大枫树,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前些日子明明还满满的红叶子,转眼间就全凋落了。”

“那都有四个月了吧。”

“嗯……那也觉得好快……可能是因为和皇后娘娘在一起,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吧~”

皇后轻轻笑道:“花倾,世间皆有轮回,旧的叶子凋零,还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明年的秋季,你还能看到一棵长满红叶的枫树,不会减当年丝毫风采。”

花倾有些发楞,不明白皇后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向皇后投去疑惑的目光,皇后却未注意,一直望着眼前的那棵树:“如你一般,一番轮回,又回到我们身边……”她的眼里装满了渴望,轻轻一笑却满是释然。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花倾……皇上每次来,都会很开心的贴着我的肚子,听孩子在我腹中的声音……我与他成婚二十年,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留下的……”

“皇后娘娘?”

“花倾……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当然!皇后娘娘你尽管吩咐,花倾一定在所不辞!”

“如果我生产那日,御医问皇上,我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一定要坚决保护好孩子。”

花倾怔住了,忙问:“怎、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爹爹每月都会来请脉,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千万别自己胡思乱想!”

皇后轻轻笑笑,摇了摇头,转身握住花倾的双手,说道:“等以后孩子出生,你就做他的干娘,好不好?”

“嗯!好!”

花倾没有多想,以为皇后只是产前焦虑。皇后又说道:“若……要你来取个名,你想取什么名?”

花倾想了想,说:“皇后娘娘你真是难为我,我从小出生在乡下,没读过什么书,取不来什么高端的名字。若非要叫我取的话……”花倾转回头,看到那棵枫树,忽然灵光一闪,笑道:“那男孩就叫白雨泽,女孩名叫白枫瑶,如何?”

“好……一雨,一叶,一花……”皇后温柔的笑着答应,这时皇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说什么呀?皇后你又答应她什么无礼的要求了?”

花倾第一个表示不服,立马说道:“我可没有!皇上你能不能一见到我就觉得我干坏事了啊!”

“谁叫你满肚子坏水,让人见了都讨厌。”皇上说着玩笑话,上前搂过皇后,往屋里去,“外边天冷,别跟着那傻丫头在外面杵着。”

花倾跟在后面,鼓起了腮帮子:“皇上,边疆有没有消息啊!”

皇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想白亲王了?”

“才没有!”

“听说妖军撤兵了,最后一战还没打就赢了,白亲王正在安排重建的事情,可能过几月就回来了,应该能赶上小皇子诞生。”皇上语气温柔,提起小皇子时还柔情的看着皇后,皇后则是对他轻轻一笑,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不说一句话。

听说白亲王就要回来了,花倾立马笑出了声,开始蹦跶起来,蹦跶到皇上身边,笑嘻嘻的说:“皇上,刚才皇后可都答应臣妾了,说等小皇子出生以后,臣妾就做他的干娘!”

皇上听罢,戏谑的说:“你若是做了他的干娘,非得把他给教坏不可!”

“哎呀不会的啦~对待孩子臣妾还是很用心的,您要相信臣妾!”

“你今年芳龄二十一,自己还有个小妹呢,哪还有闲心来管朕的孩子!”

花倾嘻嘻笑着,先蹦跶进了屋,一边蹦跶一边嘴上念着:“来日方长嘛~”

京城城西,陆府的一处别院里头传来玻璃摔碎和咒骂的声音,苏纤纤刚刚摔了一杯茶,怒斥这茶水太烫,根本没处理好。而那递茶来的婢女则臭了张脸,白了她一眼,道:“给你喝茶都算不错的了!”

“你什么意思!”苏纤纤拍桌站起,怒瞪着那婢女,“我可是陆大人的心头肉!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顶撞我?!”

而那婢女不仅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更加嚣张:“你在院里呆迷糊了吧?全京城都知道陆大人娶了个新夫人!给你这个别院不过是陆大人念着旧情!像你这种败坏了陆府名声的人,陆大人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啊!”

“什么……?你、你胡说!”

“我胡说?哼,我看,是你不敢接受这个现实吧!”

语音才落,那婢女忽然被人从后面狠狠踢了一脚,一头栽在那满是碎玻璃的地上,玻璃划破她的手和脸,甚至有细碎的玻璃就这样粘进她的血肉里,强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她看着自己一手的血,吓得连声惨叫,她猛地回头怒斥,谁知见到身后那人顿时吓傻了:“是谁啊?!是谁不要命了……孑、孑若大人?”

这位名叫孑若的男人衣着不凡,手提药箱,眉宇间透着一股邪魅之气。

“你这婢女好大的胆子啊,陆大人只是吩咐了让你们在此好生照料夫人,怎么这会儿还造反了呢?”孑若说着,微微勾唇一笑,抬手作揖,“孑若见过苏姑娘。陆大人担心苏姑娘身体,特命我来此常驻,作姑娘的私人医师,为姑娘调理身子,为姑娘分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初雪之十 孑若家世代从医,父亲在宫中当差,而他则是在京城里开了间医馆,他从小学习药师才能,如今少年早成,现在开的医馆已是城西最大的医馆。他医术高明,不亚于父亲,只是他并不喜欢入宫当差,他希望能把更多高明的医术留给民间的百姓。京城之大,西城却无人不晓锁良名声,陆府这次请孑若来给苏纤纤当私人医师是花了重金,可见陆溪安对苏纤纤仍是念念不忘。

这可以让苏纤纤又得意好一会儿了,那日孑若给苏纤纤把过脉后发现她气血不调,营养不良,便知她定是在此一直被欺负,于是便亲自给她熬制了补药,做了饭菜。

苏纤纤的脸色也逐渐红润好转起来。

一日苏纤纤独伫后院,望着漫天星空,启唇轻唱当年情歌,想起那年还是在青楼,因这一曲遇上陆溪安,后来两人坠入爱河,陆溪安不在乎她的出生,不在乎旁人目光,将她娶入门,五年来感情依旧,每日如胶似漆,虽出门在外常被人指指点点,但她并不在乎,只要挽起眼前夫君的手臂,任何流言蜚语都任它去。

她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眼角滑下两行泪,眼中星辰奈何不能同良人一起欣赏。

璃花倾,你叫我如何不能恨你……

苏纤纤咬紧牙关,从腰间取下一个绣有一朵莲花的荷包。这是陆溪安送走纤纤那日给她的,溪安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管这个荷包,如今纤纤每每拿起它,都会想起她的爱人。

“苏姑娘好歌喉,想来宫中云妃都无法媲美。”

苏纤纤听到身后传来孑若的声音,连忙擦去眼泪转回头,只见孑若手中拿着一碗药朝她走来,纤纤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就到了,只是听姑娘歌声悲伤,孑若没敢打扰。”

孑若走到她面前,瞥见她手中的荷包做工精致,莲花绣的栩栩如生,便轻轻一笑,并把手中那碗药递给苏纤纤,道:“这荷包做工精细,不知是出自哪位绣娘的手?”

“我不知道……这是陆大人赐予我的。”

苏纤纤微微垂下眼帘,接过碗后转身背对孑若,拾起勺子一口一口下饮,汤药苦涩,叫她眉头紧皱。

“苏姑娘,良药苦口,这一口口喝难受,何不一口痛饮?”

“药苦能痛饮,心痛如何解?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孑若勾唇一笑,走到纤纤身边,夺过她手中的碗,拉住她的手腕,道:“姑娘这是心病,不能只靠药来医,走,跟我来。”

说罢,孑若就拉着她出了门。

这是苏纤纤被赶出陆府后第一次被人带出门,苏纤纤害怕得连忙抵抗,一边想要挣开孑若的手,一边说道:“不要!我不要出去!你放开我!”

但孑若意志坚定:“苏姑娘,这是为了你好。”

“不要!孑若你放开我!!”

两人停在门口拉扯,但孑若毕竟是男子,苏纤纤根本拉不过他,孑若一推门,外头街市张灯结彩,人来人往,这外头灯光一打在苏纤纤身上,苏纤纤吓得连忙大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

孑若无奈,又拉了拉她,道:“苏姑娘,你好好看看这外面,十里长街火树银花,为何总要把自己关在院中?你不是记恨白夫人吗?把自己关在家中不敢出门,只能满嘴怨言做个怨妇就是你报复的方式,是吗?”

“不……不是……”

“那就振作点!”孑若拉开纤纤遮住眼睛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会帮你,但是你要先把自己的心病医好,懂吗?”

苏纤纤听孑若说会帮她,有些愣神,半信半疑的问:“你……真的会帮我吗?”

“会,我当然会帮你。”

孑若此言,信心满满,苏纤纤虽不知孑若何来的自信,但也听说孑若少年成才,聪慧过人,家父又是宫中太医,背景不小。而且如今纤纤已经落到这个地步,面前有人说会帮她已是难得。于是纤纤垂下头,轻声道:“是……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孑若拉着纤纤上街游走,无人注意到纤纤,只是纤纤自己太过敏感,一直把头低得深深的。

孑若走在前头,回眸看她时,她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裙,停下脚步时她全身都在颤抖。

孑若转回头,放缓了脚步,一路无言。

花倾绣花的技术一流,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有传闻花倾与陆溪安关系不简单,孑若心中便大胆猜测,那个荷包就是花倾送给陆溪安的礼物。

孑若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如意算盘打得响。

行医多年,救命无数,孑若并非是对花倾有仇怨,也不是倾心苏纤纤,更不是因为金钱利益,他总是随心而行,最讨厌的就是仗着权势嚣张跋扈之人。

后来,皇后早产,消息一传到白府,花倾就连忙往宫里赶,进了宫门后一路狂奔,往锦绣宫里跑。

锦绣宫里有许多人在房外等候,皇上和各宫嫔妃都来了,花倾上前走到皇上身边,忽然里头的一个太医满头大汗的冲出来,问道:“皇上、皇上!娘娘大出血,孩子和娘娘只能保一个!”

花倾心一怔,只听皇上脱口而出:“一定不许皇后出事!否则要了你们的命!”

“是、是!”得到答复后太医连忙转身跑回产房。

花倾的心上悬起一块大石,她想起昔日皇后对她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她脑海中回想。

“花倾,世间皆有轮回,旧的叶子凋零,还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明年的秋季,你还能看到一棵长满红叶的枫树,不会减当年丝毫风采。”“如果我生产那日,御医问皇上,我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一定要坚决保护好孩子。”

皇后……娘娘……

花倾心口好似被人紧紧揪住狠狠拧了一般,她微微的张口喘着气,热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迈开步子,一步步朝产房走去,宫女连忙拦住:“夫人!产房污秽,您可千万不能进去啊!”

“让我进去……”花倾声音颤抖,她将宫女拦住的手推开,大步走进产房,看见房内忙碌的人,听着嘈杂的声音,目光落在皇后痛苦的表情上。

花倾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她紧紧捏住拳头,道:“皇上口谕!千万……保证皇子平安出生……千万~保证皇子平安出生!”

那一刻,她看见皇后痛苦的表情上浮现一丝笑意,她眼角滑下的眼泪与汗水交融,湿了枕巾。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初雪之十一 房外的皇帝焦急的来回踱步,云妃虽也着急,但还是安慰皇上道:“皇上,别着急,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语音才落,忽然听到婴儿哭啼的声音,皇上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呼吸急促,双眼瞪大,他缓缓转过头,看见花倾低着头,双手抱着皇子缓缓走出产房,来到他的面前:“皇上……是个王子……”

“皇……皇后呢?!”皇帝声音颤抖,等不到花倾回答就迈开步子往屋里冲,花倾泪如泉涌,大声回答他:“皇后娘娘!已经……驾鹤西去……”

窒息感瞬间堵住了皇帝的喉咙,他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来。这时太医们从产房里走了出来,纷纷跪在皇帝面前请皇帝节哀顺变。皇帝颤抖着声音,问他们:“朕要你们……无论如何都保护好皇后……你们……都在做什么……”

太医疑惑的纷纷看了看,答道:“皇上,白夫人传来皇上口谕,说您要保皇子平安啊!”

皇帝似笑非笑,转过头,看着花倾的背影,颤抖着问她:“为何……假传朕口谕……是朕待你不好……还是皇后待你不好吗……?”

花倾不语,背对着皇上已经泪如雨下,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克制自己的抽泣。

可花倾不语,皇上更是恼怒,突然他大吼一身,那一声吓退各宫嫔妃,只见他双眼血红,手中变出一把利刃,“唰”的一下落在花倾肩上,削去她几缕秀发,他泪如泉涌怒吼道:“说啊!!!!是皇后待你不好吗?!?!?!璃花倾!!!!”他字字句句嘶声裂肺,手中紧紧握着红剑巴不得就立马一剑下去,让璃花倾给自己的爱妻陪葬,可他仍在努力克制,他知这痛失所爱的感觉,知白亲王当年感受,更知不该如此冲动。

可这份恨和怒无法平息。

花倾将怀中的皇子送到眼前云妃的怀中,云妃担忧的看着花倾,而花倾拭去眼泪后,故作无事的转回身,伸出双手握住利剑,轻轻勾起苦涩的微笑,猛的往剑口上撞,利剑穿过花倾的身体,吓坏了云妃,皇上一怔,看着花倾鲜血直流,才想起自己并没学过治愈,这时云妃连忙对身后的各个妃嫔喊到:“你们谁学过治愈术,快来救人啊!”

几个妃嫔听罢连忙跑出来给白夫人医治,皇帝松开手,红剑化作红颜消散,花倾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虽在被治愈,胸中同感却不止,外在伤口,内在心。

皇后娘娘……想必你要比我痛一千倍,一万倍……

她泪水又控制不住涌了出来,她仍无法接受皇后已经与世长辞的事实。

每一次谈笑,都仿佛昨日。

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忆起那年皓月当空,清风晚亭,你轻抚弦我起舞。忆起那年墓中共患难。忆起那年宫中庭院,我刺绣你静默。忆起那年晚风瑟瑟,我翻墙来寻你,你在月下轻轻一笑叫我欢心。忆起那时你将珠钗送上,赞我美丽。忆起那时你在我身旁,告诉我世间轮回……

为什么我没有学会治愈,为什么我救不了你……

医治花倾的绿光渐渐消失,花倾的伤口愈合,皇帝背对着她,道:“你走吧,不许再踏入皇宫半步。”

花倾双眼无神,她跪在皇帝身后,一磕头,道:“谢皇上隆恩……”

皇后仙逝的消息当日传遍了京城,人人皆知花倾篡改皇帝口谕,被永远禁足魔宫。

花倾从宫中回来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不管是璃医师来劝,还是叶柳来安慰,她都不吭不应,油米不进。

她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手中紧紧捏着皇后送给她的珠钗,强忍着泪水。

她不能哭,不能让叶柳和父亲看到,不能让家丁看到,不能让婢女看到,不能让宫外人看到,说笑当年光辉的白夫人如今如何落魄。

可是这样憋着,心里难受,好难受……

夜里她忽然感到冰冷,她光着脚走下了床。出了房门,一片白茫茫,天上的雪纷纷飘落,温柔却刺骨般寒冷。

冬夜里只披了件白色披风的她走进了庭院,抬头看着纷纷飘落的雪花,不自觉的伸出手。

雪花温柔的落在她的手掌心,一片又一片。

掌心冰凉,心也凉。

一天之内,皇后逝世,自己被永远驱逐出宫。

她的眉紧紧皱起,眼里闪着泪光,她闭上眼,把那片雪花捏在手里,雪花融成水,又从她指尖流走,只留下一寸冰凉。

白公子出征七个月,杳无音信,这七个月里经历了多少甜蜜,却在一天只能全化成利刃,每分每秒割痛她的心。

人生难得一知己,华蓝懂她心,皇后却更亲近,华蓝不在的这七个月,只有皇后护着她,袒护着她,陪着她,和皇后娘娘在一起的每一天里,都无比快乐。

她仰起头,眼泪落了下来,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止一次想要骑着马去战场找华蓝,可是每次想到皇后的笑颜,就会冷静下来,那时她又会收拾好心情,跑着去找皇后。

可是……如今……皇后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原来那时她眼中的渴望,是如此强烈的心愿,渴望能像枫叶般冬去春来,离别不久又能再见。

“花儿。”

忽然她心猛的一跳,睁开眼,看到华蓝一身黑衣站在她的面前,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华蓝……”

“我回来了。”

华蓝温柔一笑,将她紧紧抱入怀,那久违的温暖终于让花倾哭出了声。

那天,雪下了一个晚上,她哭湿了那件旧衣裳,冻伤了脚。

华蓝不问缘由,不提发生了何事,他将花倾抱回屋,关好了门后,坐上床用被褥包住花倾冻得暗暗发红的脚,再用手紧紧捂着,花倾不停在抽泣,一言不发。

华蓝心疼,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说,他知道此时的花倾就该好好痛哭一顿,哭完后静静地呆上一会儿,慢慢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初雪之十二 “皇上,白亲王回来了,正在殿外等着您召见呢。”

“传。”

皇帝面容憔悴,一手扶额坐在蛟龙椅上,他心情复杂,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立下赫赫战功的白亲王。

白亲王走入大殿,抬手作揖:“白亲王参加皇上。”

收复边疆是好事,白亲王凯旋也是喜事,但皇帝实在笑得勉强,他强颜欢笑的收回撑着额头的手,道:“哈哈,皇兄你回来了,真不愧是皇兄,势如破竹,震我魔族威严,朕今日一定要重赏你,说吧,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想要的?”

华蓝看着他令人心疼的假笑,微微垂下了眼帘,道:“为国事效力,为皇上分忧,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臣只希望,皇上能尽心国事,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皇帝眉轻轻一蹙,华蓝侧过头对周围的太监们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奴才们退下后殿中只剩兄弟两人,但皇帝不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就给华蓝一个熊抱,又或是泪如泉涌哭个不停。他很安静,很冷静,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仿佛更享受这宁静的环境,能让他好好的理理心中纷乱的思绪。

华蓝道:“皇上,故人已逝,节哀顺变。但江山社稷不可荒废,请皇上振作起来。”

皇帝垂下头,这份割心的痛让他煎熬,也让他变得成熟,他轻声道:“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何疯狂到要到地府去寻她,甚至宁愿受炼狱之苦。现在我不仅明白了,还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时,皇后的贴身宫女手捧一封信闯进了大殿,华蓝侧头看去,还未来得及询问就瞧见宫女跪下,举起信件禀报:“皇上,这是先皇后生前托我交给您的东西!”

听是先皇后留下的东西,皇帝立马叫她呈上来,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件。

信纸上真是先皇后的字迹,这一字一句都已是皇上心中无上的珍宝,虽每读一个字都如一把刀刺在心上,但他还是会一遍又一遍,一字一句的来回咀嚼。

华蓝看皇帝眼眶含泪,便连忙让那宫女退下了。

信中这么写道:“夫君,寒儿先走了,没办法陪你走到最后,是寒儿不好,还请夫君莫要怪罪……寒儿猜想,夫君现在一定伤心欲绝,甚至要迁怒于花倾。夫君,请不要怪罪花倾,花倾这么做全都是我的意思,花倾对寒儿很好很好,寒儿这一去,花倾肯定和夫君一样伤心,所以,无论她做出怎样无礼的事情,请夫君赦免她的罪行,花倾好,寒儿就开心。夫君一定想,寒儿一去便不再立后,可偌大后宫怎能一日无主,昔日寿宴上夫君也瞧见了,云妃贤良淑德,应当继皇后之位。夫君……照顾我们的孩子,若来世还能再见,希望再与夫君并肩,不离不弃,长相厮守……寒儿留。”

阅完信件的皇帝已是泪不成泣,他将信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他的眼前已经朦胧,看不清信封的开口,于是他凑近了些,颤抖着手将信又塞回了信封之中,他将信放在桌上后,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紧闭着眼咬紧牙关,仿佛是要把心中涌来的强烈痛感全部忍耐。

突然他全身剧烈一颤,同时他睁开布上血丝的双眼,他连忙擦去泪水,正襟危坐,命令道:“来人!!传朕旨意!”

昨日花倾被罚的消息传入苏纤纤耳中时,苏纤纤整个人立马就坐不住了,立马拽住孑若的衣袖说道:“明日我们就去白府!一早就去!”

孑若有些犹豫,苏纤纤立马又说:“你答应了要帮我的!”

孑若眉头一蹙,看着苏纤纤这张迫切报仇的脸,忽然心生一句,勾起嘴角邪魅一笑,道:“好,等会儿我就去陆府,让他们明日一早就派人来接你,直达白府。你听我一计,成功后保证能让璃花倾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苏纤纤报仇心切,又见孑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立马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苏纤纤家门前的确来了一批人马,还有两辆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载货,货车里藏了个人,那人是这个计划中的重要角色。

但这些人并不是从陆府请来的,而是孑若手下的家丁。苏纤纤不知,她从来不注意下人的模样,三两步上了马车,往白府出发。

这一路上,她坐在马车里昂首挺胸,连最后的胜利感言都想好了,只等马车一停,东山再起。

可苏纤纤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不知孑若的用心,不知白亲王昨夜就已归来,更不知今早白亲王刚走,她乘的马车就到了。

她走下马车,刚送走白亲王的管家一眼就认出了她,先是一诧异,再是轻蔑:“哟,这不是苏姑娘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苏纤纤浅浅一笑,故作一副谦逊的模样,走上前给管家行了个礼,说道:“几个月前与璃姐姐发生了争执,纤纤一直愧疚在心,今日特地来给姐姐赔礼道歉。”纤纤说着,微微转回头,对身后的手下说:“把礼物抬进去。”

手下应了一声,便开始把第二辆马车里的东西往府里搬,管家没有阻止,双手背到背后,对纤纤呵呵一笑:“苏姑娘,实在抱歉,今日夫人身体不适,不方便接见你,请改日再来吧!”

“哎,别急着赶纤纤走嘛。”纤纤说着,一把拉住管家的手。

前几个月白夫人大闹陆府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白夫人刚被驱逐出宫,苏纤纤就找上了门,爱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很快就吧白府门前给围了起来,而纤纤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要让群众聚集,人多口杂,消息传得越快,就能越快让璃花倾身败名裂。

“纤纤这次可是带了珍贵宝贝来的,白夫人不出来见我,真的好吗?”

“呵!苏姑娘,”管家把手抽了回来,道,“这可是王爷府,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苏纤纤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围观群众,从袖中掏出当时陆溪安送她的莲花荷包,高举示众,高调宣城:“璃花倾不知羞耻,与他人有染,此物就是证据!”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初雪之十三 “璃花倾不知羞耻,与他人有染,此物就是证据!”

纤纤高举证物,地下一片唏嘘,群众看热闹,管家急了啊,他连忙道:“你胡说些什么呢你?!”

苏纤纤一副志在必得模样,微笑着转身把荷包递送到管家手中,说道:“不信你自己瞧瞧,这花儿绣的栩栩如生,针脚细腻,意境别致,除了你家白夫人,谁还能绣出这样好的作品?”

“哼,白夫人手艺,全京城的绣娘都在效仿,有那么几个绣艺出众的又有和奇怪?!单凭这一个荷包就断定我家夫人与他人通奸,也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苏纤纤冷笑一声,命令道:“把人给我押上来!”

苏纤纤这语音才刚落,两个家丁就从马车里押出来一个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白衫上还带有血迹的男子。男子被押到管家面前,家丁一脚踹他膝盖后褶上,他“噗通”一下跪下,仰头看着管家,管家见了他,一吓:“你、你不是每月都来我白府负责修剪园林的林园丁吗?!”

苏纤纤勾起一边嘴角,说道:“是,这位林园丁受白夫人命令,每月四次来白府修理花枝,打理府内鲜花。哎呀,看来这白亲王不在,白夫人甚是寂寞呀~”

管家眉头紧锁,指着林园丁道:“你!你为何要帮着苏纤纤诬陷白夫人!”

林园丁作惊恐状,连忙磕头道:“不是的,不是的!管家,真的是白夫人,是她先勾引奴才的!她说不在乎奴才的身份地位,发现在鲜花的认知和感想上有共鸣,愿意、愿意让奴才做她的男宠!在白亲王不在时,与她……与她……与她享合欢之乐!奴才不信她的话,她就把这个荷包送我作信物!”

“你!”管家气得直爆青筋,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气得他甩袖一转身,对身旁的婢女说道:“小菊,送客!”

但苏纤纤哪那么容易被赶走啊,她紧接着说:“哟~管家脾气好大啊,这众目睽睽之下就要赶纤纤走,到底是您生纤纤的气呢,还是故意包庇白夫人啊?”

管家动作一顿,这进退两难,真想超级家伙把苏纤纤这贱人给当街打死!

小菊胆怯的问:“管家,您看这……”

可是没有办法,管家只能说道:“去,去把白夫人请来。”

“是、是!”小菊连忙转身跑往内院。

门外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管家看这形式不妙,焦虑得额头直冒汗。

这时候,素红带着人来了,观众自觉的让出一条道。素红气势不减,依然霸气外露,苏纤纤见了却一点也不畏惧,甚至主动打起招呼:“哟,这不是陆夫人素红嘛~怎么今日有闲心,来白府看白夫人被捉奸呐?”

“捉奸?”素红一边眉毛往上一抬,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没错,璃花倾背着白亲王与他人通奸!”

苏纤纤说着,指向一旁的林园丁,园丁全身一颤,跪下的身子又蜷缩了一下。

素红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道:“苏纤纤,你这通奸对象选得也未免太仓促了吧?”

园丁颤抖着接话:“是、是白夫人要求奴才的……”

素红每微微一蹙,走到园丁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抬起他的身,只见他胸前有许多鞭打过的痕迹,衣服上还有血迹。

素红轻蔑一笑,放开手,转头看向苏纤纤,道:“你严刑拷打,目的就是让他成为你污蔑白夫人的证据?”

“污蔑?”苏纤纤冷笑一声,“若我们不严刑拷打,他能说出实情吗?!”

“这是屈打成招!”素红瞬间瞪圆了眼,苏纤纤一吓,顿时脑子一片空白,素红又说道:“谁不知道你死纤纤恨极了白夫人,想趁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苏纤纤,你可知道污蔑一等功臣的夫人是什么罪行吗?!”

“证据确凿,你如何说我是污蔑!你与璃花倾交好,在此自然会帮着璃花倾说话,但是现在众目睽睽,我们就事论事,璃花倾就是与他人有染!”

白夫人昨夜受了寒,今天又是流鼻涕又是咳嗽的,裹着厚厚的衣服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璃花倾憔悴了不少,但对着苏纤纤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气势上一点也不输。

“哟,白夫人~”苏纤纤掐媚的唤了一声,见花倾脸颊通红,便火上浇油道:“怎么脸这么红啊,是不是房里还藏着个人啊~”

扶着花倾的小菊连忙道:“你胡说八道!夫人是因为昨夜受了寒才……”

苏纤纤打断那婢女的话,昂首一言:“有没有胡说一搜便知!来日,搜!”

“住手!”素红连忙道,上前站到花倾一侧,“白府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说搜就搜?!”

时隔几月,苏纤纤有一次体会到了盛世凌人的快感。

“璃花倾不检点,我这是在帮着白亲王除奸夫,除**!搜!”

“你!”

苏纤纤一声令下,家丁就冲进了白府,管家见了急得连忙回府上,叫人来抵抗。说是搜查,不如说是来抄家,那些家丁,见东西就砸,根本不给白府留任何脸面。

素红上冲上去给苏纤纤一巴掌,却被花倾一手抓住胳膊,素红疑惑又着急的回头看向花倾,花倾只是浅浅一笑,对苏纤纤说:“苏纤纤,几月不见胆子变大了啊,在白府都敢这么放肆。”

“哼,怎样?不服气啊?那你去皇上那告一状治我的罪呗!哦~我忘记了,你都被皇上逐出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倾眉间轻轻一蹙,又说道:“白府,是白亲王的府邸,不用皇上出面也能治你的罪。”

“哦?是嘛?听说边疆战争早就结束了,可为何迟迟不见亲王归来?莫不是……回不来了?”

“你!”素红听不得她在此公然诋毁功臣,若不是花倾拦着,她也想抡起棍子把苏纤纤当街打死。想了想,素红连忙转头问花倾,“花倾,这究竟怎么回事?这荷包是不是你做的?”

“是。”

璃花倾没有回避,底下议论声又响起,素红还怔着,苏纤纤仰头大笑,突然听到声后传来白亲王一声怒喝:“是谁胆敢在白府撒野!?”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初雪之十四 白亲王一声怒喝,围观群众纷纷循声望去,然后连忙让出一条道来,苏纤纤傻了,素红惊喜的行了个礼,白亲王手拿圣旨,骑着骏马来到门前,翻身下马走到花倾面前,温柔的轻声责备:“才受了风寒,应当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了在处理也不迟。”

花倾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道:“听闻狗吠,实在吵得闹心,所以出来看看。”

苏纤纤骂道:“璃花倾你说话注意点!”

白亲王立马转头怒喝:“你说话才应注意点!这里是白府!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

纤纤一吓,脑子又是一片空白,不过这次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捧起荷包,道:“亲王!纤纤绝无冒犯之意,只是看不惯璃花倾不知羞耻与他人通奸,把您蒙在鼓里!这个荷包就是证据!那边的园丁就是奸夫!”

“荷包?”白亲王微微皱起眉,伸手拿过荷包,轻轻一笑,道,“花儿做的荷包常用两层布,一层外面绣花,一层里面绣名。”

白亲王说着,把荷包打开,把里面的布往外一翻,布上用红字绣着三个字:陆溪安!

旁边还有一行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白亲王轻蔑一笑,道:“这上面明明绣着陆溪安的名字,怎么又成了花儿与园丁私通的证据了?”

此时花倾又开口补充:“我与陆溪安同出一乡,青梅竹马,六年前他赴京赶考,我便赠与他这荷包以作祝福。不知如今怎就成了苏姑娘口中通奸的证物了?”

“什么……一、一派胡言!这明明就是证据!对了,还有这个奸夫呢!”苏纤纤吼着,连忙跑去揪起园丁的头,“他刚才都承认了!是璃花倾勾引他!”

白亲王看向那园丁,忍不住哈哈大笑:“抱歉,这话我实在难相信。”白亲王说着,走到林园丁面前,问,“我看你胸口上有鞭打过的伤痕,可是这女人将你屈打成招,又拿什么威胁你?你放心,你只要跟我说了实话,我定保你无视,若你坚持要与她狼狈为奸,那也无妨,等我派人查清了真相一后,就给你扣上污蔑亲王家属的罪名,连同你一家都要遭殃!”

园丁一听,慌忙磕头认罪:“亲王饶命,亲王饶命!是苏纤纤,是苏纤纤拿奴才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奴才!奴才是迫不得已的!请亲王赎罪,请亲王赎罪!!”

苏纤纤整个人都傻了,见白亲王的目光转回到她身上,她连忙跪下,道:“不、不是我,不是我要污蔑璃花倾,是、是孑若!是孑若让我这么干的!是孑若!!”

白亲王冷哼一声,下令把苏纤纤送回青楼,永远不得被卖出,并宣读手中圣旨,收回花倾禁足令,立云妃为新魔后,册封大典将在我日后举行。

苏纤纤还是败了,这次败得彻彻底底。

孑若坐在白府对面的茶楼上,摇晃着茶杯看着一出好戏,他邪魅一笑,道:“所以说,我最讨厌喜欢仗势欺人的家伙了。苏纤纤,你也太好上钩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托着腮痴笑着看着窗外,道:“白亲王真是英俊潇洒……”

孑若微微皱起眉,道:“你大老远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嘿嘿,我啊,想在你家暂住几日,可否?”

男子笑得烂漫,身材纤细,个子不高,后头还揪着个小辫,他名叫琉天。

“就知道来我这蹭吃蹭喝。”孑若嘴上抱怨着,抿了口茶。琉天笑着,知他刀子嘴豆腐心,对他比任何人都要好。

外头飘起小雪,围观的人逐渐散了去,白府门前的三人一同回了屋,琉天没有收回凝望的目光,轻轻一笑,道:“下雪了。”

“嗯。”孑若静静看着他,又给他甄上一被热茶,道,“暖暖胃。”

“唉,你说世上怎么会有白亲王这种男人,从来没人能跟我打成平手!”琉天说着,捧起手前那杯茶,吹了吹热气,小抿上一口,“嗯!好茶!这人间的东西就是好吃!哎,这是什么茶?”

“这是你最喜欢的龙井。”

“啊?”琉天一愣,挠了挠头,道,“太久没喝给忘了,妖界都没这东西!唉,还是你这儿好,什么都有,哎,我记得以前来你家的时候有一个什么什么酥,可好吃了!这次还有没有啊?”

听琉天夸赞,孑若没出息的浅浅一笑,温柔道:“有,都有。”

“好诶!还是你家好,哎~诶,干脆今年我不走了,赖在你家好不好?”

孑若怔了怔,吃惊的看向琉天,而琉天一笑,摆摆手道:“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我才没那么不要脸……”

“好,好。住多久都好。”

琉天愣了一愣,问:“真哒?我可是很能吃的你可不能嫌弃我!”

“嗯,不嫌弃。”

天寒,疲惫,在回程的马车上琉天头挨着孑若睡去,孑若把解下的披风盖在他身上,又低头看他熟睡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撩起他柔软的头发,不知足又抚上他的脸庞,细腻光滑的皮肤,真不像是一个战士该有的肌肤。

忽然琉天动了动,孑若手一颤,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听琉天痴痴笑笑,伸手抱住孑若的药,呢喃道:“白……亲王……这剑……不行嘿嘿……来年送你……一把……”

孑若眉头紧锁,心生怒火,“啪”的一下在琉天脸上打了一巴掌,琉天一吓,全身一颤,收回手坐直了身,披风滑落到腿上,他揉揉眼,问:“到啦?”

“没有。”

“唔……”琉天睡眼惺忪,聊起旁边的窗帘往外头一看,外面还在飘着小雪,他忽然灵光一闪,转头问孑若,“孑若,你家是不是有个大书库?里面是不是有本关于六界神器的书?”

“是。”

“太好了!等会儿你找来给我,我要找世间最好的材料,做最好的宝剑!”

孑若无奈叹口气,答应道:“好,都依你。”

白亲王扶着花倾王大堂去,素红默默跟在身后,看着白氏夫妇的背影,羡慕不已。大堂里家丁正在打扫刚被打碎的瓷器碎片,见这满地玲琅破碎,也无处落脚,于是白夫人说:“不如,到后院走走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初雪之十五 不知花倾是何时命人栽下的红梅,昨夜落雪后,皑皑白雪落在枝头,挨着点点红梅,那红梅被衬得无比美艳。除红梅以外,草地上还开着朵朵蝴蝶花,紫、白、黄三种颜色有序分布,成了一块块彩色的花区,花区沿着石头小路两边有序排列。沿着小路一直走到池塘边,能看到一朵朵水仙花立于池塘边上,围了一圈,总让人感到一种清新雅致。

素红瞧见了,心生喜欢,却在这两人面前,不敢笑出声来,于是她只轻轻抿嘴一笑,而花倾身旁的华蓝则毫不收敛的夸赞:“哇,我在府中多年,从未让人打理过后院,顶多就是除除草,扫扫落叶,没想到如今花儿一来,竟打理得如此精心宜人。”华蓝温柔的笑着,伸手搂住花倾的肩,挨过去想要在花倾额头轻轻一啄,却被花倾一巴掌推开。

花倾压低着声音说:“别这样,素红在呢!”

华蓝委屈的嘟起嘴,回头看向素红,投去幽怨的眼神,素红一怔,尴尬一笑,连忙道:“白亲王,白夫人,恕素红失礼,忽然想起府内还有事情未处理,只能先行告退了。”

华蓝欣慰一笑,点点头,温柔的应道:“好的,回去吧。”

花倾一听素红要走,立马慌了,连忙回头看向素红,道:“啊那个,不急着走吧?要不我们……”

花倾花还没说完,华蓝就把她紧紧抱了抱,花倾一颤,话瞬间止住了。素红懂事的微笑告别花倾,然后迅速退离了后院。

花倾撅起嘴,一拳捶在华蓝胸口,撅着嘴不满的说:“你干嘛啦,人家今日来帮我解围,你还如此对人家!”

“啧啧啧,不得不说,素红真是大家闺秀,懂事,懂事!”

“你还说!”花倾又要捶下一拳,却被华蓝一手抓住手腕,紧接着华蓝的脸凑上前,故作邪魅的声音道:“许久不见,夫人好大的脾气啊~听说你在宫里任意妄为,连皇上都敢顶撞,是不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看来得让为夫好好管教才是~”

花倾一吓,连忙挣开手,一边叫着一边撒腿就跑,而华蓝紧跟在后面。花倾才跑上凉亭,就被华蓝从后面扑上来抱进怀,华蓝的唇贴在花倾的侧颈上,温热的鼻息扑打上花倾的锁骨,花倾全身一颤,跑不掉了。

华蓝乘胜追击,又发攻势。只见他贴在花倾耳边轻轻呢喃:“夫人,一别七月,好想你。”

“白、白公子……”

“夫人,改口唤夫君吧……”

花倾的脸红透了,被华蓝逗得脑子里热乎乎的,她就像个待宰的羔羊,不知所措。

许久她才憋出一句话来回应:“想、想、想、想就对了!”

华蓝听罢忍不住轻轻一笑,这一笑太温柔,撩动她心弦。

“你……你太酥人了……”花倾突然因为自己无法自在回应华蓝的调情而感到自卑,但转念一想,她一挑眉,侧头质问,“你怎么这么熟练啊?是不是以前是个多情的纨绔子弟啊?”

“胡闹。”华蓝轻轻笑着,把花倾转向自己,然后用力把人往后一推,花倾贴上身后的柱子,逃也逃不掉。

华蓝眼里似有星河,镶着星般闪耀,趟着河般柔软,情意绵绵似电传入花倾眼中,擒了她的心,乱了她的智,温暖了她深藏起的比冷的回忆。

他覆上她的唇,温柔的吸吮人的唇瓣,贪婪人口中的气息,此刻世界宁静,雪安静的飘落,月露出一角,亭中溢着两人源源不断的情愫,心中强烈的爱意无需言语,只要这般忘情深吻就能传达。

一月一湖一亭,像极了那年亭下交杯拜天地的场景,花倾不知,这后院里的所有陈设都是华蓝按照回忆摆放设计的。

许久,花倾先松了口,她眼神迷离双手抚上华蓝结实的胸膛,然后顺势抚下抱住华蓝的腰,她的头靠在了华蓝胸膛,她红着脸,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而华蓝也将她紧紧搂住,两人相依在亭中,都笑得很幸福。

午饭时,两人甜腻的坐在一块,而璃医师和叶柳都抱团坐在他们对面,显得无比可怜。

“这个,我记得阿婶做的鱼很好吃,来,尝一点。”

“啊~”

“啧,多大了还要人喂?行了别嘟着嘴了,张嘴,啊~”

“啊~”

叶柳差点没一口饭噎死,她连忙喝了口汤,对爹爹说:“爹爹,看到没有,对面两个人头顶在冒花花。”

“唔嗯?什么花花?”

“爱情的火花。”

璃医师听罢连忙打了个噤声,教训道:“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别在白公子面前口出狂言。”

“慌什么,他们根本没有离我们。”叶柳看向白氏夫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叹,叹出的是多少心酸,流露出的是多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唉,我才六岁啊,就要受到这对夫妻残忍的伤害,我这一生,真是太不幸了……”

“柳儿!快别说啦……”

忽然花倾放下碗筷,对身旁的夫君说道:“那我先回房了。”

华蓝温柔的点头答应,花倾便起身离开了,之后叶柳饶有情趣的问华蓝:“白哥哥,边疆好玩吗?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大姐姐啊?”

“大姐姐没有,英勇的男子倒是挺多的,我还特意留意了几个准备介绍给叶柳你呢。”

调戏不成反被将了一局,叶柳一愣,信以为真,连忙摇手道:“不要不要!叶柳不要!叶柳只要墨轩哥哥!”

华蓝一怔: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丫头,瞧我都套出了些什么?

“诶,说起来墨轩哥哥不是随白哥哥一起出征去了吗?怎么没见回来?”

“你的墨轩哥哥还在执行秘密任务,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华蓝说着,也将碗筷放下,然后笑眯眯的对璃医师和叶柳说:“我吃饱啦,你们慢慢吃~”说罢他便起身往内院去,叶柳挠了挠头,看了看爹爹,想了想,说道:“爹爹,以后我们不要跟他们吃了吧,我总觉得我们是多余的。”

璃医师沉默了。

花倾正在房中梳妆更衣,华蓝敲了敲门后推门进来,花倾听见声响便回眸看去,见是华蓝,她温柔的轻轻一笑。

一袭花裙,薄衣大袖外套,袖口上绣着零星蝴蝶,与里面的花纹大袖相合便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仙。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初雪之十六 “花儿……”

华蓝看她看入了迷,她瞧见华蓝这副模样,忍不住眯眼一笑,拖着长裙走到华蓝面前,俏皮的问:“怎么这么看着我?有那么好看嘛?”

华蓝脱口而出:“有。”

原本以为花倾会因此而害羞的躲避,谁知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甚至还昂首挺胸的走出房间,并说:“有就对了~跟你白亲王一起出门,当然要好好打扮才行,不能让你没了面子~”

花倾踏出房门,笑着转回身,看见华蓝还是站在原地,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花倾疑惑地问:“怎么啦?还有什么不妥吗?”

华蓝摇了摇头,温柔的说:“走吧。”

“嗯!”花倾转回身,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华蓝紧紧跟在后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心中愧疚:“总感觉我为你做的事情远远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所有感情……”

今天是魔族一年一次的庆典,每个城池都会举行大大小小的庙会,而京城的庙会是整个魔族规模最大的庙会,东南西北四面,所有的街道都算作庙会范围,庙会里出售的东西来自六界,这时候,从魔族皇宫里拿出来售卖的珍品就不算太珍贵了。

铺面上有从天界流失到各界,最后被魔族获得的神器,也有妖界独有的稀世矿石材料,有冥界的招阴法宝,还有仙界的各式修炼宝典,而这最受欢迎,多年来大受好评的,还是从人界弄来的各种食材和菜谱,因为生意火爆,今年人界摊位的位置非常多非常大,每一家都是生意火爆。

花倾以前也参加过庙会,可是这次是有史以来最让她震惊的一次庙会:“哇!!好多东西啊!!华蓝华蓝,你看这个这个,啊~还有那个那个!哇,这个娃娃好可爱啊,是用什么做的?”

“水晶。”

“水晶?”

花倾手上拿着一对水晶娃娃,因为是用水晶做的,雕刻出来的表情不是特别容易被一眼看穿,只是觉得小小的捏在手里很可爱,看花倾一副很想买的模样,店铺老板立马说道:“哎哟!姑娘,这可是冥界最厉害的两个鬼娃娃,你别看他们个子小小的,刚刚死掉到冥府的时候啊,可是把冥府闹了个天翻地覆啊!到最后阎王都拿他们没办法,只能送去给天帝处置,后来还被天帝赋予了神职,赋予了天权!”

“这是两个小男孩吗?”

“是是,是两个很有本事的小男孩!”

花倾一手拿着一个细细打量,细细斟酌,仿佛是在犹豫该买哪个好,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了,放下一个举起一个对老板说道:“老板,我就买这个!”

老板笑嘻嘻的说:“姑娘,刚才那位公子已经帮你把两个都给买啦!”

“啊?”花倾后知后觉,转头看到华蓝已经走开好几米了,连忙拿起刚放下的娃娃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唤道,“华蓝华蓝!你等等我!”

华蓝停下脚步,背着她偷笑,等花倾追上来跑到华蓝面前时,红着脸责备道:“你偷笑什么!不许笑!”

“笑你可爱啊。”华蓝宠溺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花倾又羞又开心,蹦蹦跳跳的追上他的脚步。

“花儿可尝过这人间的美味?”

“人间?我听说人类卑微,制作出来的却是天下无双的美味,可惜我到不了人间,更别说尝上一口美食了。”

华蓝轻轻一笑,道:“那等会儿陪为夫去买些食材,回到家里,我做来给你吃。”

“诶~”花倾笑着,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你还会做菜?”

“那当然了,我做的美食可是一流的好。”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花倾两手拿着水晶娃娃,一手挽住华蓝的手臂,仰起头笑道,“我的胃口可是很刁钻的~”

“好,包您满意。”

人间食材大多聚集在南北街道上,而南北街上车水马龙,水泄不通,各个餐馆里的厨师都来选购,因为食材有限,连皇帝都没能得到供奉,所以宫里的御厨也都争着抢着来买。

花倾看着这满是人的街道,突然陷入了绝望:“华蓝,我觉得我也不是很想吃这所谓的人间美食!”

“嗯……”华蓝摸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忽然他打了个响指,拉着花倾就往城西走,花倾都懵了,连忙问他:“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我想起京城有一户人家常常与人类走私生意,每年庙会也不拿出来贩卖,我们若是去他们家买,倒是有买到食材的可能!”

华蓝带着花倾来到了孑府门前,华蓝敲响了门,等待里面人的回应。

“孑府?”花倾看着头上的牌匾,疑惑的问,“是宫里当官的吗?”

“孑老爷是宫中太医,孑少爷则是京城最大医馆的经营人,孑家家财万贯,代代出英才。”

很快,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为老妇人,见是白亲王来了,连忙行礼道:“啊不知是白亲王驾到,多有怠慢还请请恕罪!”

“无事。你家公子呢?我有事要见他。”

“孑公子带着客人出去逛庙会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不如亲王改日再来?”

华蓝看向花倾,意思由花倾决定,而花倾毅然决然的说:“不用!我们就在府上等!啊,会不会太麻烦了?”

老妇人笑笑,道了声“无妨”,就领着他们进去了。

华蓝和花倾在大堂里等候,老妇人端来了茶水招待,并说:“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就好了。”

华蓝温柔应道:“啊,无事,辛苦了,你去忙吧。”

老妇人又行了个礼后便去忙了。

花倾放下水晶娃娃,斟了两杯茶,一杯递到华蓝面前,一杯送到自己嘴前。

“华蓝,孑公子……是不是叫孑若啊?”

“是。”

“那就是……那就是帮苏纤纤出主意陷害我的孑若了?”

花倾想起苏纤纤被押走前说的话,又想起等会儿就要见到孑若,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颤。而华蓝却是轻轻笑了笑,说:“不是帮着花倾,是帮着陆溪安。”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初雪之十七 “帮着陆溪安?”

华蓝点点头,端起花倾推来的茶,拿盖子推了推茶面,道:“我猜是如此。按照你所说的事实来判断,陆溪安是朝中大臣,也是魔族的公众人物,如今他和苏纤纤的流言四起,苏纤纤犹如疯狗,仪态尽失,休了她不过是表面作秀罢了,后来陆溪安一直把她养在城西的别院里。”

华蓝抿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听说孑若是陆溪安派去给苏纤纤的私人医师,想必只是打着私人医师的名号,去帮陆溪安除掉苏纤纤罢了。”

花倾疑惑:“为什么?听说当初陆溪安可是完全不顾他人议论,坚持要把苏纤纤从青楼里娶进门的啊!”

“正因如此,他才要借我们的手把苏纤纤送回青楼。先前苏纤纤虽然一直住在陆府别院,但是两人碍于面子一直无法相见,把苏纤纤送回青楼,陆溪安就能以寻欢为由,上青楼点苏纤纤。”

花倾一惊,顿时心生怒火:“他怎么这样?!完全不顾苏纤纤的感受!”

华蓝轻轻一笑:“她那侮辱你,你还替她说话呢?”

“那一事归一事,她无礼是她的错,那个陆溪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蓝放下茶杯,侧过身,一手托着腮,看着对面墙上的浅色的壁画,道:“想不到孑若居然对这些神话传说感兴趣。”

花倾顺着华蓝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一些浅色壁画,花倾一勾唇,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触了触那上面的壁画,道:“是浮雕啊。”

“所以不容易被看出来,他或许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这个兴趣,但是自己又喜欢得不行。”

浮雕上是一串无字的故事,出现的人物很多,但贯穿主线的主人公,好像是两个小男孩。

花倾转回头:“我小时候也听过爹爹给我讲过些神话传说,但是这浮雕上说的故事我却从来没听过。”

华蓝浅浅笑笑,说:“说的就是你那两个水晶娃娃的故事。”

“诶!”花倾一听,兴奋的又转回头仔细看了看那浮雕,“他们到底是谁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的传奇在民间修改了很多,实际上并非那小贩说的那样。魔族藏经阁里有过关于他们的记载,他们一个叫维热,一个叫陌冷,是对……嗯……”

华蓝忽然犹豫了一下,花倾回头问他:“什么?”

“是对恋人。”

花倾一惊:“恋人?!”

“嗯……”

“可是他们看上去才七八岁啊!”

华蓝无奈的笑笑,道:“那是羽化后的事情啦。他们生前是对形影不离的好友,死后被送入冥界接受登记,谁知阎王收到玉帝指示,不收他们入内,并派人把他们送上天,送到玉帝面前。后来,他们人间的家人请法师来做法事,结果法师说这两个孩子是被玉帝选中的人,已经羽化登仙。”

花倾一边听着,一边按照华蓝讲的故事情节浏览浮雕,就像是在看一个有声漫画一样。

“后来这件事就传扬了出去,在街坊邻居添油加醋的传扬下,这两个‘神童子’就被传成了大闹地府的两个鬼娃娃。”

花倾见浮雕上有一个画面是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俊朗少年,两人正面对面打坐,似在练功。于是花倾问:“再后来呢?来到天界以后呢?”

“来到天界以后,他们开始玉帝给他们分配的各种法术,两人学习的内容不相同却相通,学习进度必须相同,否则会导致一方走火入魔甚至自焚。不过这两个孩子之间非常有默契,学习能力也极强,短短五年就把六界所有的禁忌咒文和上古咒文学会了,又用了五年的时间把这些咒文倒背如流,是两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花倾再走两步,就看到浮雕的最后一个画面了,最后一个画面里只有一本书,那两个俊俏少年已经没了踪影,于是她问:“最后呢?”

“最后玉帝为了达到最初收留这两个孩子的目的,把他们封印在了一本书里,书中记载了六界所有的禁忌咒文和上古咒文,书藏在天界珍宝阁最顶层。”

花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回头又问:“那孑若为什么喜欢这个传说?他意在拿书?”

华蓝犹豫了一会儿,说:“也不一定……孑若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却迟迟不肯娶妻,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比较……”

花倾突然顿悟,一拍手掌,道:“哦!我知道了!他有龙阳之好!”

“娘、娘子真是明察秋毫……”华蓝尴尬的笑了笑,“不过,也因为这一点,曾经祭拜和崇拜他们的人也逐渐离开了。”

“为什么?”

“男欢女爱,在人类眼里就是正常的,除此以外的恋爱都会被他们视作不正常或是变态的行为。”

花倾嘟起嘴,道:“为什么要这样觉得……喜欢谁那是人家的权利,别人有什么好议论的?我看,那些人啊,就是嫉妒!”

听她这么说,华蓝松了口气,托着腮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接受不了。”

“所以你刚才才吞吞吐吐的?”花倾问着,跑回华蓝身边坐下,又拿起那对水晶娃娃,仔细的看了又看,问道,“那你说……他们也会有合欢之乐吗?”

“娘、娘子,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回府再讨论吧,或、或者你去问问孑若,这个我真的没经验……”

“唔?”花倾转头看向华蓝,华蓝笑得尴尬,花倾便起了疑问,“那华蓝你怎么看他们?”

“我怎么看?”

“你……觉得他们是变态……吗?”

“不,我倒是觉得……他们挺厉害的。”

“诶?”

“能背负着人间各种流言携手前行,保持那个喜欢的心情一同走过风雨,人们常说,患难情,最长久,若人间没有那些偏见,想必他们定会成为人们口中令人艳羡的仙侣。我们并不了解他们,只能用破碎的传言来形成对他们的初级印象,就凭这些去对他们下定义,也太孩子气了……”

花倾嘴角扬起微笑,转回头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两个水晶娃娃,心里想着:如果能见见他们就好了……

这时候,孑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不知有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白公子、白夫人恕罪。”

孑若说着,朝白氏夫妻作了个揖,白氏夫妻连忙站起身迎上去,华蓝客气的回应说:“哪里哪里,是我们突然拜访,应当赔不是才对。”

忽然琉天叫着孑若的名字跑了进来,双手提着两大袋东西,两边手臂上还夹着两个大袋子,他一见华蓝,先是一惊,再是一喜,欢喜道:“白亲王!你来啦!”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初雪之十八 “白亲王!你来啦!”

“鸽子精?你怎么在这儿?”

琉天似乎对华蓝这个称呼非常不满:“诶~不要叫鸽子精好不好,叫我琉天、小天天、小鸽鸽都行,只要不叫我鸽子精就成!”

“好的鸽子精,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说了不要叫我鸽子精!”

孑若听着他们闹得开心,眉一蹙,侧头对琉天说:“你先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去把澡给洗了,逛了那么久,一身汗臭。”

“啊?!”琉天一听孑若说自己有汗臭,连忙提着大包小包往房间里跑,并说道:“白亲王!你要等我出来噢!!”

花倾疑惑的看看琉天,又看看一脸不爽的孑若,问道:“你喜欢琉天吗?”

华蓝一惊,看孑若面部表情僵硬,觉得他是感到难堪了,于是连忙把花倾拉到身后,尴尬笑笑,道:“那个,孑公子,我是想来找你买点东西。”

孑若故作镇定的回答道:“说、说。”

“人间的茶叶,不知公子府上可有?”

孑若冷笑一声,绕过华蓝走到大堂一侧的储物柜前,道:“白公子这是明知故问。”

孑若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柜子,拿出几罐装有茶叶的罐子来,转头看向华蓝:“不过,白公子,孑某是个生意人,这人间茶叶珍贵,可不是您几两白银黄金就能买到的。”

华蓝问:“那公子想要什么?”

孑若道:“小要求,只是希望公子明日巳时能带夫人一起到城南新建的圣泉宫游玩。您若能答应,这些各式的茶叶统统送给您。”

孑若要求的确不过分,但他的目的却十分自私。

华蓝知道他想做什么,让琉天看到华蓝和花倾之间亲密充满爱意的举动,以此劝退他对华蓝的仰慕之情。

“好,我答应你。”华蓝走到跟前,轻声说道:“你的确是聪明,但别把伤害别人的计量用在喜欢的人身上。”

孑若皱起眉,他觉得任何人都可以说他的不是,唯独华蓝不可以。

“白公子,我们只是做生意,请不要对我的决策妄下定义。”

华蓝从他刚才说的话里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心知自己肯定是猜得没错,于是笑了笑,转身道:“那就麻烦你,把这些茶叶帮我打包了吧。”

孑若寻来一个布袋给华蓝装好茶叶,华蓝不等琉天洗好澡出来就带着花倾回白府了。

可怜琉天一出来,四处寻不见华蓝,委屈的撅着嘴在院子里乱走,最后嘴里叼着跟草坐在了庭院里的小池塘边,望着黑漆漆的池水发呆。

时间渐渐流逝,琉天还是没有回房的打算,不过这刚入冬,天冷得很,这晚上的风更是冰冷刺骨,琉天不禁双手搓了搓双臂,打了个寒颤,身体缩了一缩,这是忽然一个厚厚的带绒披风从天而降,盖住琉天的头和前身,琉天抬头把披风扯下,看到孑若面无表情的脸,笑嘻嘻的说:“呀,孑若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你冻死没有。”孑若没好气的说着,一把扯过琉天手里的披风,然后给人披上。

琉天笑嘻嘻的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毛茸茸暖呼呼的,真舒服。

“孑若你人真好,除了表里不一之外,什么都好~”

“真的吗?”

“真的啊!难怪你这么多年没见娶妻,也是,像你这样温柔贴心又聪明好看的男人,挑女孩就得慎重些!”

孑若又皱起了眉,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池塘。心里就是想不通:就连第一次见面的璃花倾和白华蓝都看出来了,怎么偏偏就你看不出来。

见孑若不说话了,琉天也闭上了嘴,继续发呆了几秒之后他看了看孑若,问:“你不冷吗?”

“不冷。”

孑若穿的不厚,只穿了一件加绒的衣衫和一条加绒的裤子,脖子上空空的,琉天看着都冷。于是琉天笑嘻嘻的跪起身,挪到孑若面前,双手揪着披风的两个角,然后围着孑若的脖子抱了上去,孑若一吓,失了重心往后倒去,琉天笑着紧紧抱住孑若,温暖之际不忘调侃几句:“孑若,你这么容易推倒可不行啊~哈哈~”

孑若说不出话来,琉天不知他的这一举动竟让平日对他冷面的孑若脸红心跳。

这样的场景,孑若幻想过无数次,但突然这么一来,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等终于适应时,孑若伸出手将他抱住,琉天微笑着闭上眼,附在孑若耳边道:“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冷啦。”

“……嗯……谢谢……琉天。”

孑若抬眼,漫天的繁星。

总是这样,叫我如何不喜欢你……

回白府的路上,花倾挽着华蓝的手臂问:“华蓝,你认识琉天吗?孑若好像不喜欢你……”

“嗯,琉天是妖族的一个亲王,年轻有为,却行为乖张,总是像个孩子一样,不顾大局我行我素。”

“唔嗯……”花倾低头沉思,恰巧看见华蓝外套的袖口上裂开了一条缝,于是她拉起华蓝的衣袖,轻轻扯了扯,发现这裂缝还挺大,便问:“这件衣服你好像出征的时候带出去了,什么时候烂了你也没发现?”

“啊,一直没有注意。”华蓝思索着,准备把这件衣服丢了换一件新的,谁知花倾说道:“那等会儿回去我给你缝上!”

华蓝怔了一怔,轻轻笑道:“啊,好,那就拜托夫人了。”

夫人亲手缝补过的衣服,这辈子都不换了!

回到白府以后,华蓝放好茶叶后就和花倾一同回了房间,烛火摇晃,花倾坐在床上安静的缝补,而华蓝坐在她身旁安静的看着她,不时露出幸福的微笑。

不一会儿,花倾间断线头,骄傲的举起衣服,说道:“好了!你看!”

花倾满心欢喜的转头看向华蓝,一脸迫不及待得到表扬的表情,华蓝忍不住微微一笑,拿过衣服,道:“嗯,夫人手艺真好,这衣服我一辈子都不扔了。”

“哈哈~”花倾开心的扑进华蓝怀里,结果还没撒上娇呢,就惨叫一声弹了回来,委屈的默默大腿的一侧。忘了把针线收起来,刚才一扑把自己给扎到了。

华蓝无奈又宠溺的轻骂了一声“笨蛋”后,下床捡起她腿边的银针,插进线团里之后走去放到了圆桌上。

只是被针扎到,花倾还没有矫情到像受了重伤一样哭唧唧。她站起身跑到华蓝身边一把将他抱住,笑道:“夫君,夜都深了,不如我们……”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初雪之十九 “夫君,夜都深了,不如我们歇息吧。”

“累了吗?”华蓝问着,便走去关窗,“那你先歇下吧,我……”

华蓝还有事情未做,想趁着现在夜深人静的出个门,但当他转身回眸看到花倾的身影时,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他轻轻一笑,道:“我马上就来。”

花倾满意的也对他微笑,满心欢喜的“嗯”了一声后便宽衣爬上床榻了。

华蓝想等花倾睡着之后再离开,可谁知花倾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后花倾转身面向华蓝,眼里流出的尽是哀伤。华蓝轻抚她的脸颊,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华蓝,我想学治愈……”

花倾轻声细语,语气却格外坚定。华蓝想想便知她肯定还在为皇后的死而感到内疚和难过,于是他轻轻笑着,拥她入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我教你,把魔族所有的高级治愈术都教给你。”

花倾缩了缩身子,嗅着华蓝身上淡淡的青草香,不安和受伤的心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

皇后母仪天下,受到民众的爱戴,虽然皇帝赦免了花倾的罪过,但百姓之间还是会流传花倾的闲话,他们不明事实,亦或是根本不管真相如何,只是想要讽刺讽刺璃花倾,以此来安抚自己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的心灵。花倾活泼开朗,不轻易表现出忧伤的模样,可这样的活泼却成了别人眼中的“没良心”。花倾不是铁石心肠,听到这些流言也会难过,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流言声总会回荡在脑海里,害怕,甚至自闭,但华蓝的拥抱总会给她无法言语的安全感,成为她躲避流言蜚语最好的港湾。

华蓝的怀抱让她感到安逸,不知不觉就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华蓝把她叫醒时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装着一个酒壶。

花倾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怠惰的耷拉着双肩,华蓝放好盘子后就转身拿起立式衣架上挂着的衣服,走到床边坐下,把内衬挑出来帮花倾穿上。

这般贴心真是满足了花倾不想动的愿望。

华蓝一边帮花倾穿衣,一边温柔的说道:“我做了早餐和热乎的奶茶。”

“奶茶?”花倾挠了挠头,又懒散的自然垂下双手。

“奶茶是人间的一种饮品,用茶叶、牛奶还有糖制作的。”华蓝一边低头给花倾系着腰带,一边耐心的解释。

“可是……哈啊……”花倾打了个哈欠,“可是我们昨天没有买到牛奶啊?”

华蓝轻笑不语。

昨天的确是没有买到牛奶,但是趁着花倾睡着的时候,华蓝去人间弄了一桶牛奶回来。

穿好了衣服,花倾还眯着眼,没有丝毫想动的意思,于是华蓝温柔的轻轻小道:“好啦,小懒虫,还要我抱你去洗漱啊?”

花倾嘻嘻一笑,伸出手勾住华蓝的脖子,然后整个人挨了过去,撒娇般回答道:“要~”

同一个早上,琉天兴冲冲的来拍孑若的房门:“孑若孑若!醒醒,你醒了没有?快起床啦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的吗?孑若孑若!”

突然孑若愤怒的把门打开,一把拽住琉天的辫子就往屋里拖,只听琉天大声惨叫:“哎哎哎哎!等等等等等!孑若孑若!头发头发!疼疼疼疼疼!孑若孑若!”

孑若手一甩,琉天被扔到了床上。琉天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迎面扑来一张白色的棉被,紧接着琉天眼前一片漆黑,孑若翻身坐在琉天身上,双手抡起枕头使劲往琉天头上砸。

“叫你吵叫你吵叫你吵!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再吵打烂你狗头!打烂你狗头!”

“哈哈哈孑若孑若!没想到翩翩孑大公子还有起床气啊~哈哈哈哈哈~”琉天双手抓着被子想把被子扯掉,结果孑若把枕头一扔身体向前一倾,双手按住被子的边缘,防止被子被琉天扯掉。

怎么说琉天也是妖族的一等功臣,是要上战场打战的,“嘿嘿”一笑决定让孑若知道自己臂力惊人。

于是琉天抓住被子用力往下一扯,被子被狠狠扯了下来,而原本双手压住被沿的孑若手跟着一滑,重心一不稳,上半身直接压了下去。

“哈哈,孑……”

这一压,孑若的唇印上了琉天的唇,琉天懵了,孑若也怔住了。

孑若瞪大了眼,胸膛小鹿乱撞,睡意瞬间消散,可他身体却迟迟不见动弹,也不知他是还未反应过来,还是故意这般。

琉天回过神来连忙把孑若推开,自己爬到一边背对着他,盘腿坐着,傻愣愣的摸摸自己的嘴唇。

坐在一旁的孑若还没缓过神来,胸口心跳加速,呼吸也紊乱了起来。

好开心,却又担忧……

“琉、琉天……”

孑若刚想伸手跟他道个歉,结果琉天转过头来,微微眯着眼,道:“孑若……对不起……”

“诶、诶?”

“你是初吻吧……我要跟你未来老婆说声抱歉……”

孑若眉间一蹙,红着脸问道:“什、什么啊你,你难道不是……不是吗?”

“啊?我啊,我是啊,但是我感觉我的没那么重要嘛!你以后还要娶媳妇的,我这样玷污了你的贞洁可不好!”

孑若略显不爽:“什么叫你的不重要?”

“就是不重要啊!”琉天转了个身,双手枕着头往后一倒,倒在了床上,长叹一声,“谁叫我偏偏喜欢一个有媳妇儿的人呢!”

孑若低下了头:“那你何必要继续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嘻,因为啊,白亲王是我自生下以来最让我佩服的人!更何况他生得那么好看,人又温柔体贴,我不喜欢他喜欢谁啊~”孑若不说话,琉天望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蹭”的坐起身,笑着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的吗?”

“不去了。”

琉天一听,立马苦了个脸抱怨:“啊?什么什么,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不……我是说,不去圣泉宫了,去另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初雪之二十 其实孑若被叫叫起床时并不是有起床气,而是因为昨天华蓝对他说的那句话,虽然心生不爽,但的确说的没错,如果为了得到琉天而去做让琉天伤心的事情,那这样的爱也太扭曲了些。

所以,孑若没有带琉天去圣泉宫,而是去了城东的一家餐馆,餐馆里卖的多是魔族各地的特色佳肴,虽味道比不上人间美食,但对于魔族来说,也是深受喜爱的美味。不过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吃。餐馆不久前新增了一项自助制作美食的服务项目,在规定的时间内,餐馆里所有的食材都可以选用,也可以从家里带上材料到餐厅里制作,各种厨房用具都是免费提供。

琉天从没自己动手做过饭,这次听所可以动手制作,兴奋得不行。

孑若交了两个时辰的钱,店小二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小,装下了各种锅碗瓢盆和工具,还有三张桌子,其中有两张是合并在一起的,用来制作和盛放食材,另一张桌子放在窗边,上面还摆着个瓶子插着两朵玫瑰花。

琉天才不在意那两朵玫瑰花插在那会有什么特别的氛围呢,前脚才踏进房间后脚就撩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样子了。

“食材都在楼下,你想做什么?嗯……你会做什么?”孑若问。

琉天嘿嘿一笑,双手叉腰,道:“你可别小看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说罢,他大手一挥,指向孑若,命令道:“你!去帮本王抓条鱼上来!”

孑若眉毛一挑,半信半疑的问:“吼?你还会做鱼呢?你会杀鱼吗?”

“哎哎,我本职可是拿刀拿剑的,你说我会不会?”

看琉天信心满满的样子,孑若无奈的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去帮琉天拿食材。而琉天留在房间里,把砧板拿出来,正反洗了洗,放到木桌上,然后又洗了个盘子和一把刀,他想了想,又拿出一个洗菜篮,接着他跑出房间,冲着楼下的孑若喊道:“哎!孑若!再帮我拿点蔬菜上来!”

趁着孑若去拿食材,琉天把等会儿要用到的锅碗都刷洗了一遍,不一会儿孑若就捧着一大堆食材回到了房间。

“我给你多拿了点,你自己看看有没有用得上得吧。”孑若把一大筐菜篮放在地上,再从里面拿出个透明盒子,盒子里装着水和一条鲜鱼,“你要的鱼在这儿。”

“噢好!”孑若应了一声,立马跑过来双手接过盒子,放到了砧板旁白,他打开盖子,才刚伸手去抓,那鱼就扑腾着溅了琉天一脸的水。孑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走上前,一边帮忙抓出鲜鱼,一边嘲讽着:“看来你不行啊。”

孑若把鱼抓了出来,按在砧板上,拿起刀,用刀身狠狠的一拍鱼的脑袋,鱼瞬间就安分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孑若把刀放下,转回头看向琉天,琉天信心满满的做了个打气加油的手势,就上前来把刀接过开始在鱼的身上做比划了。

“以前在家里看爸爸妈妈做过,现在应该是先去鳞片,然后在洗干净,嗯!对!”琉天自言自语着,理清了思路之后就要开始动手,孑若连忙唤了他一声:“等等!”

琉天疑惑的回头看向孑若,只见孑若拿着条围裙上前来,走到他面前,双手环过琉天的腰帮他系围裙的带,趁着这个机会凑近琉天,嗅嗅他身上的清香。

“做饭不戴围裙,衣服你就自己洗。”

琉天嘻嘻一笑,夸道:“还好有你提醒~”

“没有下次了。”

孑若松开手,后退了几步,道:“还要我做什么?”

“蔬菜!帮我洗些蔬菜吧!嗯……”琉天说着,手持菜刀跑到菜篮边上蹲下仔细看了看,点出了几样蔬菜后就正式把洗菜的任务交给了孑若。

孑若虽然嘴上不情愿,但实际上还是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在剩下的两个时辰里,琉天两次让锅着火,三次烧焦食物,两次因为手忙脚乱还不让孑若帮忙而让煮沸的汤溢出来,好不容易做出了成品,但要么太咸,要么就是太淡,有的甚至一口下去一言难尽。怎么说呢,总结一下,琉天的第一次下厨,是琉天一次难得的经历,是孑若一次难渡的劫,是厨房的一次死亡报告大会。

一番忙碌下来,什么都没做成,做成的还吃不成,琉天长叹一口气,坐在桌子上,道:“唉,孑若,你以后还是别带我来了,我只会糟践东西。”

孑若没回应,只是背对着他低头默默做着什么,琉天奇怪,便跳下桌子朝他走去:“喂,孑若,你在干嘛呢?”

探头一瞧,孑若竟在制作一碗蔬果沙拉,看上去非常新鲜美味,颜色也好看养眼,琉天一惊,忍不住赞叹道:“哇!孑若孑若,你这是在做沙拉吗?”

“嗯。”

“哇!我听说过,这是人类的一种佳肴,怎么你也会做啊!”

“人类的食物并不难做,只要掌握技巧就行。”

孑若把碗抬起,琉天自然的接了过去,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真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孑大公子,你还会做别的菜吗?要不以后你就给我做吃的吧!我觉得你们家里那个做饭的大娘烧的菜总有股糊味儿。”

孑若哼了一声,绕过他身旁解开围裙,说道:“在我家蹭吃蹭喝的还这么多要求,真想把你赶出去。”

“嘻嘻,孑若才不舍得把我赶出去咧!”琉天自顾自的说着,伸手抓起一片蔬菜就往嘴里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让孑若全身一颤,还以为琉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谁知琉天又补充上一句:“要是把我给赶出去了,你们府里就得死气沉沉的,喔!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刚进你府上,就觉得好压抑,还以为要么是死人了,要么就是你欠家丁工资了!嘿嘿,不过我来了之后呢~就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儿了!”

“嘁……少在那自作多情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心悦之一 回孑府的路上,马车经过白府,琉天撩开窗帘看去,正巧看到刚从圣泉宫游玩回来的华蓝和花倾,琉天一激动,连忙吩咐车夫:“停车停车!快停车!”

孑若皱起眉,一脸的不悦,但琉天完全没注意到他,自个儿撩开车帘蹦下车,一边追在华蓝身后一边喊:“白亲王白亲王!”

华蓝和花倾的脚步一同停下,再一同回头看去,见是琉天后,花倾无奈的轻轻微笑,跟着华蓝一同转身面对向他。

“见过白夫人~”琉天规规矩矩的给花倾行礼,接着便对花倾嘻嘻笑道,“今天跟白亲王一同出去游玩呢?”

“嗯,去了圣泉宫。”华蓝抢着应道,“你看来也是出了门?”

“嗯!孑若带我去做饭,还给我做了好吃的!”

琉天这么一说,华蓝便知孑若是把自己昨日那话给听进去了,于是转身拉过花倾,道:“那你该好好感谢他,赶紧回去吧,他带你玩了一天也累了。”

琉天愣了愣,看着华蓝牵着花倾一同回府,心里酸酸的,又有些憋屈,他转身回到马车里,唉声叹气,自怨自艾:“我就不该自己虐自己,明明知道他喜欢璃花倾我还那么义无反顾。”

孑若坐在一旁,微微别过头,不说话,静静听他抱怨。

“你说我堂堂妖族的亲王,从小练武,和我打过的人都夸我武功了得,喜欢我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怎么就没一个是我能瞧得上的呢?”

孑若微微皱眉,道:“你是断袖。”

“噢!对,我是断袖!嘿嘿,对对,想起来了。哎~那你说,怎么就没有男孩子喜欢我呢?我虽然长得不高吧,看上去也不是很健壮吧,但是力气不小啊,腰也很好啊,而且我……”

孑若忍不住道:“住嘴。”

“诶~”琉天忽然滑稽一笑,凑上前去,问,“难道孑大公子是听不得这~污秽之言吗?”

“琉天。”

“我在~”

“你明明是个断袖,为何对我一点防备也没有。”

琉天愣了愣,道:“你我相识多年,要是你对我有意思,早就动手了啊!”

孑若被琉天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反驳不上来,琉天又嘿嘿一笑,双手枕着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安逸的说:“孑若啊~你待我可真好,要不过两年我去妖皇那辞去职位,赖在你家吧!”

孑若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头问他是不是真的,琉天就又说上了:“噢不行,不能赖在你家,你以后还有媳妇儿和孩子呢,要是一直在你家白吃白喝,你媳妇儿要嫌弃我,你儿子就得跟我学坏了。不成,不成!”

孑若微微垂下眼帘,道:“我不打算娶妻。”

“不可能的吧~你爹可是宫中御医,又是老古板的思想,你若是不肯成亲,他肯定会去求皇上给你指婚,强行让你成婚的吧~”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娶其他人。”

“哎呀这种话说着轻松啦~”忽然琉天反应过来,愣了一愣,立马坐直了身子,兴奋的问他:“什么叫其他人?难道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孑若沉默不语,琉天却坐不住了:“什么啊!孑若你回答我啊!还是不是兄弟了!孑若孑若孑若!你回答我回答我啊!孑若~”

虽然心悦这个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一样的家伙,但这种时候孑若还是觉得恼,转身一手捂住琉天的嘴,强行转移话题:“听着,明日是新皇后的册封大典,我要随父亲入宫参加典礼,晚上还有晚宴,所以明天早上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几餐就吃几餐,晚上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你到了睡觉时间就去睡觉,大半夜的不许在府里嚷嚷。还有,必须洗澡。”

听到最后一句,琉天一双委屈的眼神看向孑若,然后双手抓着孑若的手腕往下一拉,道:“我什么时候不洗澡了……我很爱干净的好不好……”

“你是有天天洗澡,但是每次洗完澡就喜欢在院子里到处乱跑,跑出一身汗也不擦擦就上床睡觉去了。”

“好嘛!你管的可真多~哎,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就带点回来给我吃,懂不懂?”

孑若强压住揍他的冲动,别扭的一笑,咬牙切齿地道:“你住在我家还那么多要求,啊?”

“哎呀,难得世界上有个人对我这么好,不任性一点不就亏大了嘛!”琉天说着,嘟起了嘴,“哎对了,过两日你跟我去一趟人间吧?”

“不去。”

“哎呀!去嘛,我知道你不能见太阳,那我们就晚上出去,我知道一个地方,晚上的时候特别漂亮!我只有小时候去过一次,还是我娘带我去的,后来过了好多年,我一直想再去看看,可惜我娘死了,不能再陪我一同前去,所以~孑若你就陪陪我嘛!你又不吃亏!”琉天说着,讨好般的挽住孑若的手臂,笑嘻嘻的请求道。

孑若表面看上去镇静,甚至还有点嫌弃,实际上内心波涛汹涌,早就答应了一百遍。奈何性子傲娇,又习惯性的挑逗琉天。他转头看着琉天,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露出邪魅一笑,道:“我供你吃穿住,还要陪你去游玩,你总该给我点报酬才行吧?”

琉天天真的愣了愣,问:“你想要多少钱?”

“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啊……”孑若的笑中,一分邪魅九分坏,他故意凑近琉天,道,“要你用手帮我洗一个月的衣服。”

琉天一吓,表情都变得惊恐起来,连忙双手按在孑若胸口,然后狠狠一推,道:“你是魔鬼吧?!洗衣服!你怎么不让我帮你洗澡呢?!”

“哦?如果你想,也可以……”

“不不不不不!不想不想,我说说而已!洗衣服,洗衣服!啊对了孑若,我跟你说啊,现在天冷了,衣服不用常常换的……”

“嗯,以前我是有这个习惯,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一天换三套。”

“???孑若你是魔鬼吧!!我现在回妖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哦。”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心悦之二 远在妖界执行任务的墨轩已经顺利抵达璃城,并经过一番打听,锁定了络公子的住处。妖界不同魔界,妖界的昼夜交替和人界一样,而魔族因为不能接触阳光而终日陷入黑夜。能接触阳光的只有拥有血瞳的魔族,而墨轩身为普通魔族,也就只能乖乖等到太阳落山后再行动了。

络公子名叫络晨润。络家是璃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现在络家一共三个公子,而络晨润则是其中最小的一个。

太阳落山后,墨轩敲响了络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家丁,个子不高,长相却清秀,他问:“你是?”

“啊,你好,我叫墨轩,我想找你家络晨润公子。”

那家丁一听,脸都绿了,连忙摇手说道:“我们这没这个人没这个人!你到别处找去吧!”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门给关上,墨轩见了,连忙扑上去顶住门,问道:“怎么没这人?你们这不是络府吗?络晨润不是你们家三公子吗?怎么会没有这个人!”

家丁听墨轩又念了几遍络晨润的名字,表现得更慌张了,一边加大了力气想要把门给关上,一边动着嘴皮子想把墨轩给打发走:“哎呀我说了没有这个人,你搞错了你快走吧!你快走!”

可怎么说墨轩也是武侠出身,稍稍一用力就把门推开把家丁给推地上了,墨轩尴尬的笑了笑,朝地上的家丁伸出手,道:“不好意思啊,劲儿使大了,你没事吧?”

“你、你快走啊!”家丁一巴掌拍开墨轩的手,连忙坐起身就把墨轩往门外推,刚刚推到了人家,墨轩也有些歉意,没太反抗,任由着家丁把他推出门外,之后家丁毫不留情面的“砰”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墨轩站在门外,疑惑的挠挠头:为什么会说没有络晨润这个人呢?看来还得去打听打听。

于是墨轩寻到最近的一处酒馆,刚进去店小二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哟!客观!想吃点啥?”

“你们这最贵的酒,来两坛!”

想着是来了个巨款,店小二连忙答应一声,领着墨轩直上二楼靠窗的位置,那风景好,周围也没闲杂人等。店小二去拿来了两坛最贵的酒,还有一盘花生米之后,笑嘻嘻的问:“客人还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

“要做的事没有,但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店小二大言不惭的说:“哎哟!客观,这您可就找对人了。整个璃城都知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求当官,只求用我的智慧造福百姓,客观您说,我一定全都告诉您!”

“我要跟你打听个叫络晨润的家伙,你知道吗?”

“知道呀!络家三公子嘛!不过早被络家赶出门了,听说爹娘跟他翻了脸,二哥还专门找人断了他的财路,要不是他大哥一直再暗中帮他啊,估计早就饿死在街头啦!”

“这么惨?”墨轩听着,眼都瞪圆了,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详细的我说不上来,只知道几个月前络晨润大闹了一趟清府,还把清府唯一的男丁给杀了!”

墨轩一惊:“把清亦雅的哥哥给杀了?!”

“哎对对对,他们是有个女儿叫清亦雅来着,说来也怪,早前妖皇派兵抓人去充兵役,结果她哥好好的,清亦雅那丫头不见了!后来络晨润冲到清家府去,说清家重男轻女,让清亦雅男扮女装去上战场打战。哎,清亦雅和络晨润青梅竹马,说不定早就私定终生了,络晨润闹这么一出啊,感觉也是情有可原的……”

墨轩一边听着,一边倒上一碗酒,连着花生米一起推到店小二手边,店小二很自然的道上一声“谢谢”,接过酒痛饮一口,然后吃起了花生米来。

看到这一幕的墨轩,实在忍不住嘈一声:“你还真像个老练的情报贩子……”

店小二嘿嘿笑了一声,道:“也没有那么厉害了啦。”

“我没在夸你……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哦哦,后来啊!清家和络家本来在生意上就有来往,络家不想因为一个络晨润就放弃一个大好前程,所以啊,络家人第二天就把络晨润赶出了家门,络家老爷还说了,从此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不许任何人再在他面前提起‘络晨润’这个名字。”

墨轩这才明白,为什么刚说上第一句话就要吃闭门羹,原来是这个络晨润坏了清络两家的生意。墨轩想想冷笑一声,觉得络老爷能不顾父子之情毅然决然断掉亲生儿子的活路,实在是狠毒,但转念想想,络晨润也太过冲动,这么一闹,不过是让清家损了点名声,吃亏的还是自己,这个络晨润啊,还真是单纯。

“那你可知道现在络晨润去哪了?”

“嗯……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但是听说他大哥络子默一直把他收留在别院。络子默也是个大商贾,在璃城里有好几栋住宅,好像从络晨润被赶出家门之后就没人再在街上见过他了,所以他被安置在哪里……我也实在是不清楚。”

“那你可知,络子默在璃城有几套住宅?都分别在哪?”

店小二一边饮酒,一边摇摇头。

墨轩觉着目前也没法从他这问到些什么名堂来了,于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碗,道:“喂,我说,你不是自称消息最灵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吗?这样,给你两天时间帮我打听清楚,这一坛酒,还有这一百两银子,就都归你了。”说着,墨轩从兜里掏出一袋钱,钱袋一打开,店小二眼睛都亮了,连忙答应,并伸手想拿,接过墨轩一关钱袋,又揣回了兜里。

“好,两天之后我还来这找你,好好表现!”说罢,墨轩便站起身下楼去了。

店小二笑盈盈的跟在他身后,送他离开时还不忘倒上一句:“哎哎,好嘞!客官您慢走啊!”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之后墨轩又来到这家酒馆,结果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日的店小二,一问才知道,那个店小二一天前被发现暴毙街头,死相难堪,双眼都被挖了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心悦之三 墨轩不得不谨慎起来,店小二的死说明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调查络晨润的事,同时也是给他的一个警告。墨轩白天也不能去哪,只能窝在客栈里细细琢磨,计划今晚的行动。这一琢磨,他就觉着不对劲了:络老爷只不过是将络晨润赶出家门了而已,也不至于要让他彻底消失啊,收留他的络子默……莫非另有企图?不行,今晚就得把络晨润给找到,否则出了什么事,主人可得骂死我!

墨轩这么想着,翻身下床,就要出门去问问客栈老板知不知道什么消息,结果才到门前,就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人,琉天一怔,心一慌:“该不会是被络子默那家伙发现了吧?不行,得先藏起来!”

于是墨轩立马转身去把窗户给开了,那一瞬阳光照进来,扑到墨轩脸上,强烈的灼烧感传来,墨轩连忙用手遮住脸,紧接着手上也传来强烈的灼烧痛感,可是墨轩来不及喊疼了,他连忙身一弯,“嗖”的一下钻进了床底。

在床底下他咬着嘴唇,轻轻摸着被烧伤的地方,还不能喊疼,心里头更疼了。

可是,墨轩的房门没有被人粗鲁的踹开,而是隔壁房间传来了阵阵喧哗,一群大汉声音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们是谁?!不要!放开我!啊放开我!我可是络子默的夫人!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墨轩一惊,才发现原来要找的人近在眼前,他从床底爬出来,坐上床,一边使用治愈术疗伤,一边安静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夫人,昨夜主人已经抓到一个翻墙进院的奸夫了,您就不要狡辩,乖乖跟我们走吧!”

“什么?!什么奸夫?你在胡说什么?!”

“夫人,请不要再狡辩了。快,把她带走!”

“什么?!等等,不许碰我!不许碰我!!”

墨轩皱起眉,听着这惨叫声由近至远,逐渐消失,他默默的理清了思路:“原来如此,那夜店小二是被错认成了奸夫才被立即处死,可是……为何要挖去眼睛?嗯……要么是因为络子默因为他与自己的夫人通奸,恨之入骨,要么就是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络子默为了给杀了人的自己留条后路,才给那店小二安上一个通奸的罪行。”

墨轩回头拿起一条长头巾,把自己的脸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站起身去把窗给关上后便把头巾给扯下扔回床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拍去刚才钻床底沾上的灰尘,他出了门,选了一张桌子,叫来了两坛酒,按照以前的套路又套上了店小二的话:“哎,刚才来的那群是什么人?”

“那些啊,是络子默络公子的家丁!被抓走的是络公子的夫人!”

“哦……”

“哎,说来也真是的,偷情被当场抓到,还被挖了眼睛,哎!络公子也是个狠人!”

“啊?被当场抓到了?!”墨轩故作不知情并且很震惊的模样,继续套他的话,“在哪被抓的啊?”

然而店小二比他还震惊:“哟你住在这还不知道啊!就在离这往北三十米的地方!”

还真是近在眼前……

墨轩点了点头,给了他几两银子把店小二打发走之后,开始饮酒,一边饮,一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

当天夜里,墨轩一身黑色夜行服,趁着所有人都入睡时悄然离开,他按照店小二说的位置找去,果真找到一个大别院,但这别院的大门上没有什么牌匾,若不是这别院比周围建筑都大上一倍,他还真是找不到这地方。

墨轩围着别院转了一圈,决定纵身跃上围墙,再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结果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听见一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墨轩机灵的一转身躲到转角的墙后面,探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黄纹的高挑男人走了出来,样貌看得不太清楚。

男人出来之后回身关上门,转身远去。

墨轩不打算追上去,而是轻巧的翻身入院。

墨轩从小习武,却因为选择了治愈术为才能而没能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但他轻功了得,身轻如燕,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更不容易被发现。

别院里有一个小屋子,里面亮着烛火,墨轩拔出佩剑直径走去。

他走到窗边,在窗上戳了个小洞,他看到里面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身上伤痕累累,桌上还放着一盏蜡烛,和一个皮鞭。

墨轩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人之后,连忙收起佩剑推门进去,跑到男人身边,蹲下身唤道:“络晨润?你是络晨润吗?”

男子只是微微睁着眼睛,沾着鲜血的嘴唇动都动不了。

于是墨轩连忙使出治愈术,他站起身,双手手掌发出绿色的光,墨轩伸出手,把男子全身上下都照了个遍,男子身上的伤才终于见好。等男子身上的所有伤都痊愈时,他的意识才开始有些清醒。

墨轩又问:“你是络晨润吗?”

男子抬头看他,微弱的问:“我是……你是?”

“我叫墨轩,我家主人要我把你带回去。”墨轩说着,拔出佩剑将络晨润身上的绳子砍断,给他松绑。

“你家主人……?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是魔族的白亲王。”

络晨润一惊,想喊又喊不大声,只能虚着气息惊讶道:“啊!你、你、你是魔族!”

“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家主人……又想干什么……!”

墨轩眉头一皱,道:“哎呀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们家主人要我把你带去,肯定不会害你的!”

谁知这络晨润气势虚,心却胆大,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哼,你们魔族,是我们妖族大敌,你今日虽救了我,来日肯定会将我千刀万剐!”

墨轩啧了一声,收回佩剑,双手叉腰,用半威胁的语气说道:“你可以不信我不跟我走,那清亦雅呢?你不想见她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心悦之四 墨轩啧了一声,收回佩剑,双手叉腰,用半威胁的语气说道:“你可以不信我不跟我走,那清亦雅呢?你不想见她了?”

晨润一听,连忙问道:“亦雅?亦雅在哪……?亦雅在哪?!”

晨润是真的急了,扶着桌子艰难的站起身,扑到墨轩身上紧紧揪住墨轩的衣领,瞪圆了眼睛就像要吃人的野兽。

“你、你别那么激动嘛,清亦雅被迫从军,结果被我们军队抓住成了俘虏,要不是我主人做主,她早就没命了!”

“你家主人做主?”晨润一听,更激动了,“你、你家主人对亦雅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哎哟!什么都没做!就让她回答了几个问题,就把他们流放到了魔族的一个边境!”

“流放……?那就是说永远无法返乡?!”

墨轩觉着现在的络晨润就像个疯狗一样,早知道刚才就不给他治好了,留一半的伤给他痛,至少要让他站不起身。

墨轩决定不跟他多说,手默默伸到他颈后,紧接着狠狠一敲,络晨润晕了过去,墨轩嫌弃的把他一把抱紧怀里。虽然伤是好了,但这血渍还在,挨了墨轩一身,要不是这衣服是黑的,墨轩肯定会撒手不管他。

墨轩背着他,跳出围墙,直奔城门。

城门外他放了匹马,现在只要出了城门就能启程回魔族了。

虽然事情成功了一半,但墨轩心里还是不安:鞭打络晨润的男子是谁?是络子默吗?他为什么要这样鞭打络晨润?还能让外人开来是善心收留?

墨轩想着,眉不禁皱了起来。

墨轩背着络晨润,找到一面官兵较少的城墙。他放下络晨润,纵身跳上城墙,神不知鬼不觉的蹿到两个卫兵身后,将他们脖子拧断,放倒在地。接着墨轩又纵身下城墙,把络晨润背上后,又纵身上墙,跳到了墙的另一面,成功出逃。

墨轩找到了来时系好的马驹,将络晨润放上马背,解开绳子,再翻身上马,抽动缰绳往魔族的方向奔去。

络晨润昏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到了魔族边境。

络晨润眼角闪起星星火光,他微微睁眼转头看去,只见墨轩正盘腿坐在一旁,手上拿着树枝,树枝上插着一条鱼,在火焰上翻滚,已经烤得两面金黄。

络晨润虚弱的问:“我在哪……”

墨轩回头看看他,然后笑着转回头,道:“明天就能到魔界了,你也别想着逃跑了~”

络晨润皱起眉头,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力气,只能躺回草坪上,望着满天星空,又想起爱人的眼睛,他不禁问道:“亦雅现在还好吗……?”

“好的很呢~只要是我主人想要保的人,就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墨轩嘻嘻笑着,把烤好的鱼递到络晨润面前,问:“吃不吃?”

络晨润眉头紧皱,依然不肯妥协,他转过头,以表心意。

墨轩无奈的笑笑,收回烤鱼自己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唉,你说说你啊,这么在意妖魔矛盾干什么?你看看你,都被你那个大哥折磨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这就说明,我们魔族也不都是坏蛋~”

“那不过是真的我对你们有利用价值……!”

“哈?利用价值?你对自己的评价也太高了吧?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妖族怎么就对我们魔族有那么大的偏见,这次战争明明是你们先挑起来的……”

“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土地……!”

墨轩吐了一口鱼刺,接着说道:“什么你们的土地,我们魔族都在那里生活几千年了,你们突然杀出来说是你们的土地?你们妖族也真是喜欢无中生有啊~”

“住……住嘴……!”

墨轩斜眼瞥了瞥他,问道:“喂,你那个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说是收留你,实际上要杀你灭口?”

络晨润皱起眉闭上了眼,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大哥,恨透了我。”

“为何?”

“他喜欢亦雅,想要向亦雅求婚,但亦雅因为选择了我而拒绝了他。他表面上豁达,祝福我和亦雅,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不喜欢我。父亲给他主持了一门亲事,他没有反对,由着父亲的意思成了婚,夫人的性格与亦雅截然相反,大哥却十分疼爱她……可是有一天,我意外发现,大哥在家中殴打妻子,恶言相向,我才知道,夫妻恩爱只不过是他表面做戏,其实他心里还对亦雅充满希望,充满憧憬,说得再深一些,就是他对我还有嫉恨之心……”

墨轩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安静的听着,看似毫不在乎,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丝丝同情。

“当我被赶出家门之后,他笑面说会收留我,还论起当年兄弟情义,没想到他会把我关进别院,每天对我鞭打……每天他挥一次鞭,就会咒骂我,骂我抢走他所爱……我……我……”

络晨润的声音忽然颤抖得厉害,墨轩回头看去,只见络晨润红着脸,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他紧紧咬着下唇,却没能克制住抽泣的声音。

见到这个场面,墨轩还是将玩笑的嘴脸给收敛了回去。他伸出手,轻抚络晨润的头发,语气温和的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和清亦雅很像,亦雅也是不被家中重视,甚至推上战场,我理解你们对魔族的仇恨,但清亦雅与主人签下了协议,用永不再回妖界换取自由。我想,她那样英勇的女子,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定是对家人……失望透了吧。”

络晨润没有回答,没有回应,只是哭。

后来络晨润老实了很多,他能自己站起来活动,却没有逃走。他没有再提起过妖魔的仇恨,而是乖乖的坐在墨轩身后,手环着墨轩的腰,头靠在墨轩的后背上,跟着一同入了魔界。

他们回到京城时,恰巧是华蓝带着伊兰去圣泉宫的那日,墨轩带着晨润赶回白府时,又恰巧见到华蓝牵着伊兰回府,墨轩刚要开口唤一声,却瞧见旁边马车上下来一人,兴致冲冲的去和华蓝搭话。

墨轩不禁奇怪:“那是谁?”

而看到这一幕的络晨润,怔住了:“琉……琉亲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心悦之五 “琉……琉亲王……?”

“嗯?”墨轩奇怪的回头看向晨润,“你们妖族的亲王?”

“嗯……嗯……”

墨轩转回头,没再多说什么。等着琉天被华蓝送走后,他才抽动缰绳走到白府门前。

“主人!”墨轩唤了一声,翻身下马,又转身扶络晨润下来,之后转身向花倾行礼,“见过夫人。”

花倾眯眼笑道:“墨轩回来啦!叶柳可是天天盼着你呢!”

墨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承蒙喜爱了。对了,主人,你要我找的络公子,我给带回来了。”

华蓝点点头,道:“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好。”墨轩转头看了眼晨润,朝他亲切的轻轻一笑,晨润怔了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呢,墨轩就转身跑进了白府。

华蓝看向晨润,眼神温和,语气也温柔:“抱歉,突然把你找来。”

晨润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是想问问你……”

晨润打断了华蓝的话:“亦雅在哪……”

晨润的状态让华蓝有些意外,他虽然先是愣了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亦雅和其他俘虏都在魔界东南部的汾县,我已经吩咐过人去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如果你愿意,我也会派人送你去和心上人见面,甚至住在一起。”

晨润默默地捏紧了拳头,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妖魔本是深仇大敌,水火不相容的不是吗?!你这算什么,施舍?可怜?!”

华蓝微微的皱了皱眉,他转头温柔的对花倾说:“花儿,先回房吧。”

花倾虽然不讲规矩,但华蓝的话还是听的。她点点头,松手进了府。

随即华蓝转回头,对晨润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情人终成眷属?呵,那你为何不放我们回家,把我们强行留在魔界?!”

“如果放你们回家,你们能成眷属吗?”

华蓝这一问,如刀般刺进晨润胸膛。是,一面思乡,一面又是家人带来的种种痛苦,叫晨润心里好生矛盾。

“魔界不同于你们妖界,我们不会排斥妖族,魔宫外一层桃花林是整个魔族对妖族的唯一防御,所以,你去到汾县后大可放心,我们不会折磨你们,更不会把你们抓去当奴隶,你们尽管自己好好生活就是。”

晨润低下头,捏紧了拳头。华蓝无奈的微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知道他心里还有顾虑,于是便说道:“相信我,我的爱人也曾是个妖。”

晨润怔了一怔,抬头惊愕的看着华蓝,问道:“为什么?你是魔族的亲王,怎么能与妖相爱!难道你真能把千百年来祖上的仇恨都忘得一干二净吗?!”

华蓝轻笑一声,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仇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究竟知不知道妖魔为何千年为敌?”

晨润又怔住了,他的确不知道千年前妖魔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从小家长就在教导,国家也在教导,说祖上与魔族结下不解之仇,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个定式,在他心里不容被更改。

“曾经六界之中,神、魔、妖三界鼎力,神界占据第一位,而魔族占第二位,你们妖族为了上位,长期派兵侵占魔族领地,结果每次都是失败而归,于是妖族首领决定,以教育的方式来培养一代代侵魔士兵,所以,一直到今天,你们妖族对我们魔族还是充满憎恨和排斥。”

晨润是个文弱书生,读过许多书,心知入侵者非善类,听华蓝这么一言,感到十分难堪:“骗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华蓝耸耸肩,无奈道:“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若你不想去汾县,我现在就让墨轩把你送回璃城。”

晨润根本别无选择,若是回头,只有死路一条。

“去汾县……找亦雅……”

华蓝满意的颔首一笑,立即吩咐道:“来人!立即给络公子收拾出一个房间来,准备好饭菜和洗漱的衣服。”

管家懂事的点点头,上前来领着络晨润入府进大堂,给他呈上一杯茶后就立即叫了人去收拾新房间。

络晨润从妖界到魔界,身上一直穿着那件带血的褴褛白衣,络晨润在大堂里如坐针毡,茶也不敢喝,话也不敢说,即使白府里的人都很好,仆人也对他恭敬,但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会儿花倾捧着叠好的干净衣服来了,笑盈盈的说:“呐!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吧!出了门往左走第一个房间就是你的,已经给你收拾好啦,热水也给你放好了,顺便洗个澡吧~没关系,不用紧张,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络晨润犹豫着伸手接过花倾递来的衣服,想起刚刚白亲王对他说过的,他的爱人曾是个妖,络晨润忍不住抬眼多看了花倾几眼,问道:“夫人……是妖吗?”

“嗯?”花倾眨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络晨润,“不是呀。”

“哦……这样啊……”络晨润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然后尴尬的笑笑,“谢、谢谢夫人,我就先走了……”

络晨润抱着衣服匆匆走过,花倾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垂下了眼帘,这时华蓝从大门走了进来,温柔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晃过神来,冲着华蓝微微一笑。华蓝走到她身边,问道:“决定了吗?明日册封大典,去不去?”

花倾微笑着,眼里却露出悲伤神色,她轻轻点头,故作豁达的模样:“去,当然要去,云妃也是我的朋友,如今她能被册封为皇后,我也替她高兴。”

华蓝知道她心里难过,却故意要装作无事的模样,既然不想被看穿,索性华蓝也不拆穿,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附在她耳边轻轻道上一句:“好,那今晚就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我们一起去。”

一个拥抱,温暖了她的心灵,她轻轻一笑,本该感到高兴,却不自觉地鼻子一酸,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轻轻将华蓝抱住,温柔应了一声:“嗯。”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心悦之六 新魔后的册封大典,场面十分隆重壮观,各个朝中大臣带着夫人前来参加,孑若随着父亲孑太医一同出席。今日的云妃,比往日还要高贵、端庄,艳红的长裙和妆面,不自然流露出一种能够震慑人心的霸气,但她转头看向皇帝时,眼里尽是温柔。

可惜皇帝目光一直望着前方,犹如正俯视万千山河,不曾问候她一句,也不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册封大典,册封新的魔族皇后,赐万两黄金,升家族官职,赏皇后玺印、凤裳、凤冠,赐居锦绣宫。

册封大典从中午一直进行到晚上,皇帝在宫中摆下宴席,到场的各个君臣都能参加。新皇后与皇帝一起坐在高堂之上,花倾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见到了皇帝,花倾还是不由得回避视线,甚至想要逃走。奈何华蓝身为亲王,还是坐在底下最靠近皇帝的位置。

桌上摆着盛宴,花倾却看着就没胃口,她委屈的看向华蓝,小声道:“华蓝华蓝,我出去走走!”

“嗯?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我想自己走走!”花倾给他投去一个放心的微笑,华蓝宠溺的笑了笑,答应了她:“好,小心点。”

“嗯!”花倾应了一声后便起身走出大殿,走到走廊上伸了个大懒腰,深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外面空气真好,里面太多人了……”花倾手叉着腰,上半身转了转,舒展了一下颈骨,“唉,还是没法直视皇上……要是泠寒没有留下遗嘱,恐怕我真是此生再也不能踏足皇宫了……皇上现在肯定很讨厌我了……”

忽然花倾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个子高高的,身形像个男人,鬼鬼祟祟直径往储物室去,储物室里都是今日君臣们上贡的礼物,莫不是小偷?想偷东西?花倾这么想着,连忙跟了上去。

那家伙真的是直奔储物室去,里面还有几个宫女在打点礼物呢,花倾还纳闷这么多人他如何能下手,走近了些才发现,来的人竟是孑若。

管事的宫女见了他,立马迎上来:“孑公子!”

孑若对待外人和对待琉天的态度截然不同,见有宫女迎上来,他便勾起嘴角,微微眯眼,露出邪魅一笑:“抱歉,突然过来。今日上贡太过聪明,忘了还有一颗宝贵的南海明珠。”

“哦!好的,交给我就好。”

“抱歉,这颗明珠珍贵,而且与我上贡的雕塑相连,实在不想麻烦姑姑,还是让我自己去连上吧。”

“行,你跟我来。”

花倾在门外默默地盯着孑若,看着又似乎没有什么古怪,便走开了。她不知道,孑若补上的不是什么南海明珠,而是从木匠那高价买来的“换身珠”。只要把珠子放到一个地方,再念动咒语,不管多远都能传送过来,可惜一颗珠子只能使用一次。

孑若早在家中放了一颗,现在只要把手上这颗放进储物室中,之后等大家都歇下时,就能摇身一变来到这储物室里为所欲为。

孑若听闻这次上贡的东西里,有一样是从冥界得来的宝贝,叫“冥问盒”,是一个拿怨气交换愿望的宝盒,孑若意在此,决定等宴会结束,大臣们离散后再行动。

花倾又在走廊上闲走了一阵,时间渐晚,也有大臣陆续回去,作为亲王的夫人,自然是要同亲王一起,留到最后才能走,花倾不是怕时间太晚,而是怕宴会结束后皇帝还要跟自家夫君唠嗑几句,到时候她站在一旁,那说不定有多不自在呢。

花倾想着,面朝外头坐在了走廊的长凳上,她两脚悬空,脚下是两米高的墙,她不畏惧,反倒抬头欣赏起夜空来。

身后陆续走过丞相,她也听到了不少刺耳的议论:“唉,可怜先皇后难产死去,我一直觉得她母仪天下,善良又果断,可惜了,可惜了,也不知道这新皇后如何?”“哎你听说没,就是那个白夫人,那个叫璃花倾的姑娘,假传皇上口谕,才害的皇后娘娘难产去世!真是的,皇后在世时我就觉得她不是什么聪明人,一个从乡下来的姑娘,在宫里那样不讲规矩,要不是有白亲王撑腰,她早就被赶回家了!”“哎哟,那都是传闻,听说先皇后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拼命为皇上诞下一子,所以特意吩咐白夫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孩子!”“胡说吧!怎么可能会有人下令让自己去死的?不可能不可能……”

花倾眉一皱,虽心刺痛,但还是言辞职责道:“谁给你们那么大的胆子,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议论先皇后的不是?”

那两个大臣纷纷愣在原地,转头看到头也不回的璃花倾,其中一个大臣顿时嚣张起来:“哟,白夫人,怎么今个儿大喜宴会,你一人坐在外面赏月?瞧着怪凄凉的,怎么不进去坐坐?噢对,不能进去,你愧对于皇上!”

而另一个大臣连忙劝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你怕什么呀?她本身就有错在先,还不许别人指出来了?以前皇上向着你,我们还敬你三分,现在皇上虽然赦免了你的罪过,但心里肯定恨你入骨!要是你还敢那么嚣张,肯定要被定上新罪名,然后重罚你!重罚你!”

恨你入骨……

花倾顿时心如刀割,她默默的咬紧牙捏紧拳,热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很想回头狠狠反驳他们一场,可是不行,只要一说话就能听出她的声音因为正在哭泣而颤抖。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她哭的模样,那样他们只会更加得意。

这时,孑若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同于嘲讽,而是正在帮着花倾:“两位都是朝中大臣,对着白亲王的心头肉出言不逊,两位是嫌活得太久了?”

那两大臣转回头看向孑若,更是不屑了,其中一位就道:“哼,不过是民间一个开医馆的,也来指责我们?你有资格吗?”

孑若颔首一笑,嘴角勾起危险又邪魅的笑容:“我是没有,不过打小报告我还是很在行的。白亲王就在殿里,出来教训你们也不过两三步的事。”

白亲王实力宠妻,这事儿人尽皆知,虽然常常引来不满,但要畏惧的还是得畏惧几分。于是那两个大臣顿时语塞,一位大臣出来道歉:“抱歉,孑公子,是我们失礼了。”

“嗯?不是该向白夫人道歉?”

“啊,是是是,白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等出言不逊,还请白夫人见谅。”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心悦之七 花倾没有回头,两个大臣疑惑的对视了一番,孑若微微侧过身子,看到她脸上一滴晶莹泪珠后,轻轻一笑,道:“行了,白夫人不想理你们,赶紧滚回家去吧。”

之后两位大臣告辞离去,孑若掀袍坐在花倾一侧,道:“哎呀,想不到堂堂白夫人,也有哭鼻子的时候呢?”

被拆穿之后,花倾便不再忍了,低头抽泣起来,孑若眯眼笑着,低头看了看身后的两米高墙,道:“哎呀,还是白夫人胆子大,敢这么悬空坐在这儿,换作是我,可得吓死了~”

花倾抽泣了几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为何帮我……?”

“我可没有帮你~只是看不惯那两个家伙的嘴脸,明明自己没什么本事,还爱在背后说人闲话,教训一下罢了~”

花倾转头看他,他正眯眼笑着,很难想象他不是在安慰人。

“那你还真是……和琉天……性格很像……”

孑若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怎么……你还知道琉天什么性格啊?”

“华蓝给我讲过……是个很厉害的鸽子精……”

“啊哈哈……难怪呢……”孑若不自然的笑笑,转回头,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灯笼,想要找个理由开溜,但是一提到琉天,他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紧接着,花倾便问:“孑公子是不是喜欢琉天?”

孑若一怔,笑容逐渐消失,此时他已经想好一百句怼花倾的话了。

“是,如何?”

花倾虽脸上有泪,但却笑得开心:“那既然喜欢,就一定要好好对他呀!呐,现在可以回家了,不想赶紧去见他吗?”

孑若愣了一愣,转头看向花倾,诧异她没有歧视孑若的性向爱好,反倒有点……知情达理?

“哦……哦……!那、那我先走了!”孑若连忙开溜,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知道他是断袖并向他提起的人居然是璃花倾,更没想到的是,璃花倾居然不排斥不歧视,甚至还露出一副“一定要幸福哦”的表情,说出鼓励他的话!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这份心情藏匿于心,因为他惧怕别人的目光,惧怕别人的流言,并就此葬送前程。但是,今日这个秘密被花倾说穿后,他发现,其实琉天远比那些虚无重要得多得多!

孑若脑子开始乱了,他直径往宫门走,走到半路抱头蹲下,脸颊发烫,心脏怦怦的跳。幸好周围没有别人,灯光也暗,否则又要惹来言论。

忽然孑若站起身,迈开步子跑了起来,满脑子都在念那个人的名字:“琉天琉天琉天琉天……!”

我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你身边,想要去见你!

现在,我身上的每一个心脏都因为想要见你而加速跳动,每一次喘息都是因为想你,我想,我想告诉你,我想告诉你!告诉你我的心情,告诉你我心悦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想告诉你!请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今夜京城的街道依旧灯火阑珊,但在孑若眼里全是星河,点亮他心里一直黑暗的世界,绘成一条期望已久的爱河,让他忍不住狂奔,纵身往下,不再回头。

孑若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一面狂奔一面在心里道:“花倾,谢谢你,谢谢你!”

冲进孑府,孑若立马大声唤他的名字:“琉天!”

琉天正坐在后院的池塘边上,他应声回过头,月光落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他一笑,拂乱孑若万千心弦。

“孑若你回……”

琉天话还未说完,孑若便冲上前去将他紧紧抱住并扑倒在地,琉天一愣,连忙问:“怎、怎么了?怎么跑得满头大汗?该不会是有人追杀你吧?啊~难怪你这么急着找我呢,没事儿,我护着你~”

“琉天,我心悦你。”

琉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住了,脑子忽然一热,不知该如何回应。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琉天抬眼便是满天星河,垂帘便是他的眼眸。孑若的发梢划过琉天的脸颊,泥土和青草的清香,伴随着孑若身上的味道扑鼻而来,琉天有些动容,他能听到孑若胸膛传来的心跳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微微的颤动。

可是,琉天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小心的问了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你第一次住进我家的时候。”孑若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想要却又不想要让他看见那通红的脸。

三年来,喜欢你的感情一直都是这么小心翼翼。

可是无论多么强烈的喜欢,换来的却是他一句:“抱歉……孑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能不能……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孑若的手在颤抖,他坐起身,将琉天松开,他翻身坐到一旁,低着头,没有说话。

琉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被压乱了的衣服,迈开步子就要走,才走几步,他便停下了脚步,那一瞬间孑若微微抬起头,以为他会回心转意,眼里满是期待,可琉天只是微微侧过头,并未回头看他,叮咛却如寒冰:“外面天凉……早点回来……”

孑若眼中的星河暗淡下来,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听着琉天离开的声声脚步,声声让他窒息。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后院里,他独自哽咽,指甲掐进手臂溢出血来却不能缓解他心中丝毫疼痛。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为什么……终于到我能说出口的时候你却走了……连头也……不肯回一下……”

都说孑家公子少年成才,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受众多少女景仰和爱慕,可是这样的翩翩少年郎,也偏偏是爱情中那卑微盛放的一朵花。

那朵卑微的花,用他的一厢情愿,等着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那个夜晚,琉天难得的安静,他窝在被窝里,紧紧的抱着枕头,这时孑若第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一整夜,琉天不由得回想起从前,第一次相遇时他在魔族领域里的一个荒野生了重病,孑若发现了他并精心照顾一个月,两人结下缘分,从此成友。再后来,琉天常来找孑若,他打猎,孑若给他疗伤。孑若决定不入宫而是在京城开店发展,初期遭到各种排挤,甚至是同行陷害时,琉天替他大打出手,琉天一直在护着他,成就今日大业。

如果……那段时间里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我会变成一个多么寂寞的妖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心悦之八 当天晚上,孑若按照原先的计划准备行动,他换上了夜行服,擦干了眼泪,他戴上面纱,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泛红的眼眶,故作一副冷漠的模样,他扭头走过,关上了房间的门,打开床头柜上装着“换身珠”的木盒,确定宝珠还在之后,他吹灭了蜡烛,念动咒语,“嗖”的一下,他便置身宫中储物室中。

果然,今日上贡的宝物都已经被打点好,储物室的大门已经锁死,现在只要找到“冥问盒”即可。

房间里的烛火未熄,还会有守卫定时来进屋检查,看来动作要快。

孑若弯身走了一个遍,终于在最里面的桌子上找到了“冥问盒”。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盒上写着“冥问盒”三字,孑若打开盒子,忽然一缕小小黑烟冒出,紧接着黑烟变成了一个倒水滴型的精灵,精灵没有手,看上去非常小。

“哟!终于出现了一个愿意把寿命给我的家伙了?”

“你就是冥问盒里的精灵?”

“对对~就是我~你只要把寿命给我,我就能实现你一个等价的愿望~”精灵一边说着,一边晃动着身体,它飞到孑若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说吧,你有什么心愿,我都能帮你实现~”

孑若微微皱起眉,道:“我想……得到一个人的心……”

“哦?这可是大愿望啊~我虽有能力实现世界上各种愿望,但是呢~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啊,就要改变他的思想,改变他的情感,有时候甚至要改变他的记忆,这样算下来要花费我好多好多的力量呢~嗯……至少……至少要用你一半的寿命来交换哦~也就是说,你只能活到二百五十岁哦~哎呀,你好像也不过只剩两百多年的寿命了啊!确定要继续吗?”

改变思想、感情还有记忆吗……

明明来时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现在却又犹豫了。这样强行更改琉天的情感和思想……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抱歉……我还是想再等一等……”

“好~等~我就跟着你一起等~”说罢,精灵钻回冥问盒,盖子“啪”的一下自动盖上。

孑若抱起冥问盒,念动咒语,“嗖”的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把贡品偷了回来。

其实孑若挺自私,这样一来,管事的宫女肯定要被定罪处死。但孑若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的心里只有自己和琉天。

这样的心理……孑若自己也说不上对错。

忽然琉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孑若一怔,抬头看去。

“那个……孑若,你睡了吗?”

“没、没有,怎么了?”

孑若忽然又激动了起来,才想着会不会是琉天改变了心意,特意来告诉他一声。

可是这样的期盼最终还是成了失望。

“抱歉……我……我离家太久了……明日想回去……那个……这几天承蒙照顾,我就是来说一声,打扰你休息了……抱歉……”

连说话都变得客气起来……孑若脸上最后的笑容随着琉天逐渐消失的脚步声而消散,此次一别,怕是你不愿再见我……

他低下头,打开了冥问盒。

盒中的精灵又钻了出来,问道:“哟~又见面啦,如何,少年郎?决定了吗?换不换?”

“换。”

他说得果断,却在那一刻,往自己的心里狠狠锤下一颗钉,久了伤口会愈合,但依然会隐隐作痛,钉子逐渐深入,成了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痛苦,被深深藏匿。

精灵吸取了他的寿命,力量变得强大,精灵长出了双手,它转一圈,又回到了盒中:“好啦!他的心意已经改变了!”

孑若默默将盒放上柜,他走出房门,转头看去,琉天正朝他跑来,孑若瞧见他眼角有泪,表情却十分茫然。

孑若的心,又狠狠揪痛了一下。

琉天扑上来将他抱住,慌张地告诉他:“对不起……我……我不走了……我……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视你,我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和这些话,孑若曾想象过无数遍,每次想起都会忍不住要笑,可是这一次,琉天的一字一句都如刀般捅进他的心脏,他想就此沉沦,可是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这是假的。

见孑若没有动静,琉天遍抬头开向他,请求道:“孑若……你也抱抱我好不好?”

孑若轻轻微笑,伸手将他抱进怀中,这一抱,他的手都在颤抖,曾经的奢望,如今就近在眼前,我爱你,终于能毫无遮拦的告诉你:“我爱你……”

“别、别突然这么说……我还是会害羞的……”

孑若眉轻轻一蹙,将怀中人抱得紧了紧:“对不起……”

“诶?怎么了?”

“我一定会倾尽所有来对你好,弥补今日的过失……”

琉天轻轻一笑,也把孑若抱得紧了紧:“嘻嘻,你在说什么呀~我也会对你好的~”

爱情的味道真甜,和你的笑容一样甜。

孑若甚至就此沉沦,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可是到了夜深人静时,心中那颗钉子又开始刺痛心脏。

后宫中传来了布妃怀孕的消息,据说已有三个月,花倾刚从华蓝那听来消息时还诧异,后来想想,应该是华蓝出征后不久的那个晚上,皇上去了锦莲宫,宠幸了布妃,之后布妃就频繁叫太医去给她诊脉。没想到真的就怀上了。

“先皇后因难产去世,现在锦莲宫又传来怀孕的消息……皇上可能根本不会去管布妃的孩子……”

花倾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床边帮华蓝叠刚收回来的衣服,而华蓝则脱去朝服,也坐到一旁帮忙整理衣物,并说道:“布妃是珂尔萨族最后的血脉,想必布妃肯定很珍视这个孩子。”

“珍视是珍视,但是手段太卑鄙了……”

“她也是没有办法,痛失族人,感觉就跟国破家忘差不多。”

“嗯……也是……感觉她也挺可怜的……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心悦之九 “哈秋!”花倾打了个喷嚏,撅起嘴搓了搓鼻子。华蓝温柔的看向她,轻轻一笑,起身帮她拿来一张手帕,花倾接过擤了个鼻涕,鼻子都红了。

华蓝看着她鼻子红彤彤的,又觉着可爱又心疼,他做回床上,默默的继续叠衣服。

“时间也不早了,午饭应该快做好了,叠完这几件我们就一起……”

“华蓝,我不饿……”

华蓝抬眼看着花倾,花倾一副委屈的模样。华蓝又问:“怎么会不饿?今日早饭你也只吃了一点而已……”

“哎呀就是没胃口嘛!”花倾把手帕扔进装垃圾的框里,转回身伸开手臂往后倒到床榻上,“你自己去吃吧~我真的不饿!”

莫非是……

华蓝的心忽然悬了起来,连忙紧张的问:“最近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食欲不振?恶心?”

“嗯……有点,自从上次册封典礼回来后,肚子就一直有点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

华蓝的心脏怦怦跳,胜过初恋的心跳。

“那更应该多吃点了!不不,是多少也要吃一点!”华蓝说着,连忙把花倾给拉起来,花倾整个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华蓝这突如其来的兴奋是怎么回事,傻愣愣的就跟着他去了餐厅。

菜已经摆上桌,每个都是花倾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可今日花倾却只是看了看,委屈的对华蓝说:“我真的没有胃口……”说着,花倾坐到凳子上,双手托着腮,道,“而且我现在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头晕?华蓝有些回过神了,怀孕会导致头晕吗?

仔细想想,除了一些简单的常识,华蓝好像对怀孕并没有什么了解,于是她连忙握住花倾的的双手,兴奋的道:“那你现在这等我!我去找璃医师!”

“诶?”

还没等花倾反应过来,华蓝就转身跑了。花倾非常想不通:为什么我不舒服他这么兴奋?!

不一会儿,璃医师就提着药箱赶来了,华蓝跟在他身后掩藏不住的兴奋,可是他俩赶来时,花倾已经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这会儿可把这两个男人吓坏了,连忙跑上前来问:“花儿(倾儿),你怎么了?”

花倾神情恍惚的手撑起头,转头看向他们,有气无力的说道:“头晕……”

花倾的额头有汗,背上也出了汗,璃医生连忙给她诊脉,之后松了口气,道:“肠胃感冒,应是肠炎犯了。无事,我去给你开几位药,你按时辰服下,几天后便能好。”

花倾点点头,转头靠在华蓝怀里,华蓝蹲下身将她抱住,璃医师走后,他附在花倾耳边温柔的说道:“我送你回房吧。”

花倾点点头,华蓝便转个身,双手朝后张开,道:“来,我背你。”

花倾虚弱的轻轻一笑,趴到了华蓝背上。

华蓝背起她,站起身就往房间去。

华蓝的背很结实宽厚,仅是这样就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才走到一半,就有侍女跑上前来道:“白公子!有客人来了!”

“客人?”华蓝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细细想想,他平时不怎么和别人打交道,能上门找他的一般都是宫里的大臣或军事上的将军,来一定是来奉承或议论公事的。于是华蓝又迈开步子,道:“不见!”

“啊!公、公子!来的是孑公子和琉公子!”

“孑若、琉天?”华蓝先是纳闷,后是要继续拒绝。但花倾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华蓝,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先去见他们吧……”

“不去。”听花倾这么劝,华蓝更是坚定了不去的念头。

华蓝又迈开脚步,只听花倾在他耳畔轻轻一笑,无奈的感叹中又带着慢慢的幸福感:“你可真是任性呐~”

华蓝也轻笑一声,没做答复。

回到房间里,华蓝将花倾轻轻放上床,给她盖好被子,眼里露出的都是担忧。花倾瞧见了,轻轻一笑:“这个表情才对嘛,刚才看你那么兴奋,还以为你给我下药了呢!”

华蓝无奈的笑笑,道:“抱歉,我还以为……”

“什么?”

“没……没什么……我去叫人给你烧点热水,然后去帮你拿药。”

花倾笑着点了点头。

华蓝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

华蓝轻轻笑着,转身出门,一开门就瞧见孑若和琉天站在内院门口那,琉天正笑眯眯的朝他招手。

华蓝脸一黑,跨出门槛,关上房门,走上前:“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琉天笑道:“好久不见呀白亲王~”

孑若一手搂着琉天,一手叉着腰,道:“干嘛,又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是来找白夫人的。”

“哈?你们找她做什么?”

“就是想来叙叙旧而已呀~”

“叙旧?你们还有能叙的旧?”

“当然啊~”孑若邪魅一笑,故意说道,“我们可是背着你产生了很多故事呢~”

华蓝一惊,满脸的诧异,孑若一笑,搂着琉天走过华蓝身边,华蓝连忙转身拉住孑若的手:“花儿病了,你们别去打扰她。”

“病了?”孑若道,“那更应该去看看了,我可是医生~”

“还不劳烦您亲自动手!”

“别那么客气嘛~大家都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琉天蹦出来,蹦到华蓝面前,拉起他的双手,道:“白亲王我们去打架吧~”

“打什么架,滚。”

“不要嘛~”琉天笑着就勾住华蓝的肩把他给强行拉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给孑若一个“搞定了”的眼神。

华蓝虽然表面上在反抗,但实际上并没有打算真的反抗挣脱。

从宫里回来的那天晚上,花倾其实就已经把遇到孑若的事情告诉了华蓝,今日孑若琉天同时出现,行为还如此亲密,就知道孑若肯定是表白成功了,今日来访要么是来找花倾谈心,要么就是来道谢的。

孑若轻轻一笑,转头走进房间:“哟~白夫人这是怎么了?是病了还是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心悦之十 “孑若?你怎么来了?”花倾躺在床上侧着头看向他,孑若眯眼笑着,走到床边坐下,道:“原本是想来跟你说点事,结果你正病着。怎么?哪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头还晕晕的……父亲说是肠炎,已经在给我配药去了。”

孑若点点头,道:“那就好~”

“看你这么高兴,是关于琉天的事?”

孑若的笑收敛了些,他转回头,低头看向自己胯间的双手,道:“是有一部分……”

看到孑若表情上细微的变化,花倾疑惑的问:“怎么了?”

孑若摇摇头,道:“无事。白夫人,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谢谢你,如果那日你没鼓励我,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在一起……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支持我……”

花倾眯眼一笑,道:“喜欢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应该属于每一个人~”

孑若怔了怔,随后轻轻一笑,收回了温柔,又露出俏皮的笑:“呐~白夫人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这位白府添人呀?”

“啊?”孑若这一问可把花倾问了个措手不及,花倾红着脸,说话都结巴了:“还、还早着呢!不着急,不着急……”

花倾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露出了悲伤神色,但她嘴角还强笑着。

孑若立马反应过来:先皇后难产去世才没多久,花倾怎么可能有心思关心这样的事呢?

于是孑若连忙转移话题:“白夫人,你可知现在苏纤纤如何了?”

“苏纤纤?”花倾好奇的看向孑若,“不是被送回了青楼吗?”

孑若邪魅一笑,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撑着腿托着腮看向花倾,道:“你可知她被送回青楼后发生了什么吗?”

花倾哼哼一声,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道:“知道呀!华蓝送苏纤纤回青楼,正合了陆溪安的意思,这样陆溪安就能经常去青楼与他的挚爱幽会啦~”

孑若眯眼笑道:“哟,这你都知道?”

“都是华蓝告诉我的~陆溪安要你表面去帮苏纤纤,实际上就是将她送回青楼~”

孑若嘴角一抽,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有什么不敢的嘛~”花倾坐起身,眼里都是友好,没有半点敌意,“这里可是白府~”

孑若一扶额,幽幽道:“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可是我不懂,孑若你不是坏人啊,为什么要帮陆溪安?”

孑若轻笑一声,答道:“这几年来陆溪安对魔界的贡献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娶了苏纤纤,无论苏纤纤如何刁难欺人太甚,他都能视而不见,或是会无条件站在苏纤纤一边,帮着她说话,甚至有时会摆出自己的身份来仗势欺人。在我看来,自从他娶了苏纤纤,就变得昏庸无道了。我孑若想要做什么事,全看心情来定,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蠢货,这样的人,就该不得好死!”

“那你还帮他?”

孑若邪魅一笑,道:“我帮他把苏纤纤送回青楼,他给我重金,为何不帮?”

花倾有些愣神。孑若并不缺钱,为何要为了钱去帮助自己讨厌的人?

于是花倾问:“可是孑若你并不缺钱吧?”

“哈哈,当然不缺啊~白夫人,感觉你远没有你相公聪明啊~”

花倾一听,不服气的鼓起了腮帮子,道:“什么嘛,是你们城里人太复杂了!”

孑若笑笑,道:“陆溪安是个聪明的家伙,却总是为了苏纤纤干蠢事。白亲王明知陆溪安的计划,却顺着陆溪安的心意走,你可问过,为何?”

花倾彻底愣住了。

对啊,为何?

这时房门给打开了,琉天捧着放有碗勺的盘子,而华蓝双手戴着厚厚的手套拿着一锅药走进来。琉天活泼的打招呼:“嗨!白夫人!”

两人纷纷转头看去,华蓝一脸不爽的走进来,把盛有药的锅放到桌子上,而琉天呢,把盘子往桌上一搁,就转身敞开手臂往孑若身上扑。

孑若也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接进怀里,琉天笑得开心,在一旁看着的花倾也觉得温暖。

华蓝默默叹了口气,呈上一碗药走到床边坐下,勺起一勺药,轻轻的吹了吹,便送进花倾嘴里。

“好苦哇!”

华蓝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孑若就立马说道:“夫人,良药苦口嘛~”

“你们两个差不多也该走了吧?”华蓝有意送客,孑若哈哈一笑,站起身,摆摆手道:“是是~今日打扰了~不过我们还会来的~白夫人,我们就先走啦~”

“嗯!”

“快走啊!”

华蓝盯着两人走出房门走出内院后才勺起第二勺药来。花倾睁着大眼睛问他:“华蓝,你怎么好讨厌孑若的样子?”

“孑若心机深,前天与我为敌,今日就变脸与我为友,在弄清他的企图之前还是小心为好。”

花倾嘟起嘴,问道:“华蓝,既然你早就知道陆溪安的意图,为何还要讲苏纤纤送回青楼?”

华蓝送去一勺药,花倾吞下,苦得不自觉皱了皱眉。

华蓝答道:“为了把他们一锅端了。”

花倾不明白,华蓝便解释道:“魔族的高官是不允许常去那种污秽之地的,皇上曾把这事交给我管,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你回来了,我想着也该做好自己的本分,管管他们了。”

听华蓝这么一说,花倾算是明白了些。也就是说,华蓝放苏纤纤回青楼,是为了放线调陆溪安,到时候抓个陆溪安不守法律,给他定一个罪过。

于是花倾问:“那把陆溪安抓起来之后,定的什么罪?”

华蓝云淡风轻的说:“背上违背法律的罪名,再按照功业定惩罚,有的会被杀头,有的会被连诛九族,有的会被罚去私宅,有的仅是罚去俸禄,像陆溪安这样的,应该是被罚去流放。”

“流放……”

花倾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里头最厉害的还是孑若。他说他最讨厌的就是像陆溪安、苏纤纤那样仗势欺人的人,他知道苏纤纤这般欺负花倾,华蓝肯定会让她好看,再是那陆溪安,曾有传闻说陆溪安趁着华蓝不在对花倾纠缠不休,华蓝这样疼爱花倾,肯定不会放过陆溪安,所以这一出,是孑若借着华蓝的手,干掉了他最讨厌的两个人,全程他没有露过面,甚至还从陆府拿到了重礼谢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心悦之十一 新皇后上位之后,立即就开始整顿后宫,在原来的规矩上进行增加和修改,在内容方面虽然更加人性化,但是也更加严格起来。

除此之外,新皇后开始着手操办有关神魔建交的事情来。她多次出面向皇上觐见,也多次出席天宫,有一日,她在宫中拟定安抚人心的计划,她的贴身宫女看了都忍不住道:“娘娘,您就休息一下吧,您都连续奔波好几天了,先皇后在时都没你这样用心!”

“住口,不得轻易议论先皇后。”皇后没有抬头,继续持笔低头书写。

宫女委屈,道:“是!可是您这么用心,皇上也没有感激您,连看都不来看您……”

皇后的手顿了顿,她微微抬眼看向那宫女,道:“我是魔族的皇后,为皇上分忧是我的本分,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讨好皇上才做的。什么建交是好事,可以壮大我们魔族,到时妖族就不敢轻易打我们的领土的主意。先皇后在位时,神魔建交的事情正在大肆宣传,还在征集民意,经过这次与妖军的抗战,百姓们更是坚定了神魔建交的思想,所以,我是从先皇后那接手,这件事情只能由我来办。”

“是……可是……皇上就算了,连您的姐妹,还有白夫人,以前白夫人还天天往后宫里跑呢,现在倒不来献殷勤了……”

皇后啧了一声,皱起了眉,责骂道:“我看你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怎敢在背后随意议论别人了?去,自己去领二十个板子,涨涨记性。”

宫女又气又委屈,甩下一句“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嘛”,就气呼呼的出门去领板子挨打去了。

花倾还卧病在床时,神魔的建交协议就已经签好了,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花倾却只能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窗外的烟花。

华蓝端着新的药来,坐在窗边捞了捞,道:“这药已经吃了好几天,怎么还是未见好转?”

花倾摇了摇头,也觉得奇怪:“以前十三、四岁的时候犯过一次肠炎,那时爹爹给我熬药,吃了两天就见好了……这次一直不见好,甚至还……还一直拉稀……”

华蓝皱了皱眉,把药放到了一边,站起身道:“我再去找璃医师来给你把把脉。”

花倾点点头,华蓝便去把璃医师给找了来,这以把脉啊,璃医师也行不通了:“奇怪啊?这……这怎么不见好呢?”

华蓝问:“是不是这方子有问题?”

璃医师摇摇头,果断且自信的说:“不可能,我用这方子治好过很多人的肠炎,就这一次……不行。”

花倾委屈的看向华蓝,华蓝思索了一番,道:“那再吃几天看看,还是不行我再另想办法。”

“只能是这样了……”璃医师点点头,提着药箱便离开了。

花倾可不想再吃这种又苦又没有效果的药了,连忙拉着华蓝的手臂道:“华蓝华蓝,我能不能不吃这药了……”

华蓝安抚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嗯,不吃了,这药无用,我另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华蓝想了想,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药上,而是出在花倾本身上。花倾本身是紫花,血能代替各种花来做药引,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花倾说以前喝这药治好过病,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年幼,体内的紫花力量还不够完整,还能够当作普通的魔来医治,但现在的她应该用些特殊的办法……

这事儿他只能去问问天界的玉帝,因为紫花就来自天界。

于是他说:“你在家等我,我去趟天界,问问玉帝,他那里灵丹妙药多,我去寻一颗能治病的丹药来。”

花倾一听他要离开,不乐意的嘟起了嘴:“你要走啊……什么时候回来?”

华蓝瞧她一副幽怨小娇妻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道:“很快的,我保证,嗯?”

说罢,华蓝凑上前去,在花倾额头上落下一吻,花倾虽心有不悦,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整天生病是真的很难受,所以花倾只能道上一句:“一定要早点回来……”

神魔建交以后,玉帝和魔王共同用法力打造出了一个传送门,传送门在宫内,魔族的平民想要去天界游玩,那得写申请,申请通过了会颁发一本证书,拿着那本证书就可以走过传送们抵达天界南天门,而魔族的皇族,也就是拥有血瞳的那两位,则可随意进出传送门。

神魔刚刚建交,写申请的有很多,但是审核急不了,证书还得办,所以现在能去神界的只有白亲王和皇帝。

华蓝走过传送门,直达天界南天门,入了南天门,他直往天宫去。

他要见玉帝,玉帝也早知道他要来,早早就宣百花境的精灵欣月到殿中来了。华蓝来时,向玉帝行了个礼,道明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我此次前来,是想替我家夫人讨药,不知玉帝这里可有能医治我夫人的药否?”

玉帝呵呵一笑,唤欣月上前来回答,欣月道:“花倾已成年,体内紫花的力量已经接近完整,想要治体内病,只能食花。”

“食花?”

欣月点点头,道:“紫花吸食百花精气所成,病时要吸鲜花精气所医,但普通的花药效不足,甚至会起反效果。我听闻人间有一个地方,百花盛放得美艳,又有以花为食的习惯,不如你前去瞧瞧?”

“人间?哪里?”

“洱海附近,有个南诏国,那里花朵开得最艳最好,相传那里的人还以花入料,制成饼,深受皇帝喜爱,你不如去瞧瞧。”

华蓝想都不想,立马就给答应了,不过这时皇帝却说话了:“不过,你是魔族,我们神魔建交后有一条规定,是说你们魔族不可在人间施展法术,我会把你送到南诏国附近,但回来时只能靠你自己回来了。”

天界玉帝掌管神、冥、人三界,玉帝提出这个规矩也是情有可原。华蓝没有抱怨什么,只是说了一声“好”。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心悦之十二 玉帝送华蓝至南诏国附近,走上几百米便能看到南诏国大门。斑驳的石墙,拱形旧石门的两侧还有两个半蛇半人的女神像,那是女娲的神像。

华蓝走进南诏,远远便瞧见一个高大的女娲神像屹立南诏国中央,神像一手拖着天,一手抚慰着大地,仿佛是在保护她南诏国里的每一个百姓。这里的人们穿着普通,和二十多年前华蓝在反世界里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华蓝走了几步,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建筑。

原来,自己曾经走过的人间也不过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地区的人们,用他们独有的风俗习惯在生活。

华蓝一直走到中央女娲神像附近,终于是见到了一个卖鲜花饼的招牌,可是顺着招牌看下去,那家店铺已经关门歇业了。

走了这么久,华蓝才找着一家店,再往下走去还不一定能找到呢,于是华蓝走到旁边那卖布的大婶那,问道:“抱歉,打扰一下,大婶,请问隔壁这家卖鲜花饼的店铺什么时候开门?”

大婶抬头看到华蓝这样少见的俊美少年,眼都给盯直了,连忙道笑呵呵的作出一副热情的模样,道:“你说老李家啊!老李好几天没开门了,听说是病了!哎哟,咱们这南诏国啊,就属老李家的鲜花饼味道最好了!上次进贡给皇上,得到皇上喜爱之后啊,价格翻了好几翻!我说小哥啊,咱们这儿不缺卖鲜花饼的,他们这家贵,你要是喜欢啊,大婶给你做~”

“啊,真的啊?大婶你也会做鲜花饼吗?”

“会!当然会!大婶会做的东西多了!什么鲜花饼啊,桂花糕啊,玫瑰糖啊,大婶全都会!”

华蓝一听,眼里立马燃起了希望之火,兴奋的说:“那大婶可不可以教教我?我、我可以交学费!”

大婶一听华蓝这是来学艺的,立马就给拒绝了:“不行,大婶这手艺可不外传的!”

“拜托了大婶!”此时华蓝的眼里放射出了滋滋电流,眨着大眼睛,双手合十作祈求状,“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拜托拜托!”

虽然大婶被这样的俊美的小哥哥撒娇心里很爽很过瘾,但是对此她的意志非常坚定,她一摆手一转身,语气身份的果断:“不可!说了不可就是不可!大婶家的手艺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见大婶对自己的撒娇不动容,甚至还以转身的方式来屏蔽自己的电眼,华蓝只好改变战术打感情牌了:“大婶……实不相瞒,其实是我的妻子……她重病在床,好几天都不能好,我曾问过玉……祭司,她说,只有南诏国的鲜花饼才能够医治我的妻子……大婶,求求你……行行好……我与妻子共患难十几年,难道这次……难道这次我只能……我只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我而去……”华蓝说着说着声音就颤抖了起来,讲到最后甚至哽咽,捂脸哭出了声。

大嫂默默回头看向他,见他真的伤心,心便动容了:“那……那行吧……但是你得从我这买回去十斤布作交换……”

华蓝依然用手捂着脸假装在擦眼泪,他点点头,带着哭腔说:“谢、谢谢大婶……回、回头我买一百斤回、回去……”

“唉,好啦好啦,别哭啦!跟着大嫂来吧!”大嫂说着,便招手邀华蓝进来,之后她便来把店门给关上了,这时华蓝才注意到,原来这家店也是李家的,店面上挂着一个旗锦,上面写着“李家花布”,原来这位大婶就是李家人。

大婶领着华蓝走进店铺的后门,别看外头店面小,里面还真是别有洞天。这位于城中央的连带着两个店面的房子全都是李家的住宅,大婶一家都住在这儿,这儿很宽敞,一共三层楼,每层三个房间,一楼还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内有一张桌子和几个石凳,旁边有一口水井,再边上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厨具。

听到有动静,大婶的女儿便出门来问:“娘,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领着这小伙子来跟我学手艺,婧儿,去帮我把作鲜花饼的材料给拿来。”

“哎,好……”李婧儿一边应着,一边转头看向跟在大婶身后的华蓝,华蓝看向她,礼貌地朝她微微一笑:“你好。”

华蓝这一笑倾城,还倾了李婧儿的心。婧儿红了脸,羞答答的低头应道:“你、你好……啊,我去准备食材!”说完,婧儿连忙转头跑回屋去。

大婶端来一盆水,道:“小伙子!洗洗手,把手洗干净了,做出来的东西才干净!”

华蓝应声上去,把手给洗了干净,转身就见婧儿捧着装有食材的大盘子出来了。

婧儿把食材放在桌上,大婶一样一样指给华蓝看:“看好啊,这个是面粉,这个是玫瑰、玉兰、菊花。这是冰糖,这是白糖,还有这些,芝麻、花生、核桃仁、枣泥、猪边生油。这些材料随处可见,但我们李家做的鲜花饼却不是用的一般材料,这些用到的玫瑰花都是我们自己种植的纯净的玫瑰花,小麦也是用的上等小麦,制作的时候火候要把握得精确,馅料量要放得合适,才能制作出完美的鲜花饼……”

大婶张口就来,可见对鲜花饼的制作方法特别熟悉,而华蓝也非常专注认真的在听,在后面的边讲解边制作的过程中,华蓝也很用心的学习和制作,学习的效率非常高,把一旁的婧儿看得心砰砰乱跳的。

做了好一会儿,第一盘鲜花饼就制作出锅了,华蓝迫不及待的把成品递给大婶,大婶接过吃了一口,点点头道:“嗯,馅料放得多了些,不过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下次注意一点就更好了。”

能听到大婶得夸赞和鼓励,华蓝心情十分激动,又拿起一个转身递给婧儿:“给!”

婧儿慌张的接过华蓝递来的鲜花饼,紧张的抬眼看了看华蓝,瞧见他眼里满满的期待,婧儿的脸又发烫了。她小小咬了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好、好吃……”

华蓝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就能救她了!大婶!可不可以把那些桂花糕、玫瑰糖的手艺也交给我?我多买十斤布,阿不,五十斤!”

还不等大婶开口,楼上就传来拐杖敲击地面和老人咳嗽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沧桑年迈的声音响起:“老婆子!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把李家的手艺私自传给外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心悦之十三 “哎哟老头子你怎么就起来了?”

“哼,我再不起来,你就要把咱们李家的手艺给拱手让人了!”老头气愤的说着,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楼,华蓝忽然觉着不妙,甚至心中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老头是李家人,大婶嫁入李家后生下了李婧儿,自从被皇上赏识以后,老李是越来越珍视自己手上的这一手艺了,除了婧儿以为他没打算教给任何其他人,近日生病卧床,听闻大婶忽然带回来一个小白脸,还把自家的手艺给传授了出去,气得立马起身出来斥责。

“无事啊!他是要学这鲜花饼回去救人的!”

“哼,救人?那就天天来我这买不就成了?!”

华蓝连忙说道:“老师傅,白某身居偏远,千里迢迢赶来南诏,只为学习这鲜花饼的做法而来,白某保证,绝对不对外传授或拿去贩卖!”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老头子生气的上前来,举起拐杖抵在他的胸膛,“我告诉你,今天你学了我的手艺,要么从此终身在我这儿打工致死,要么就现在死在我面前!”

老头子脾气暴,这话一说,把旁边的两个女人都给吓着了:“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你!”“爹爹,不要啊……”

“你们干什么呢胳膊肘劲往外拐?!咱们李家这手艺传承了多少年了,是你说能教就教的?!我看你们女人都这样,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帮着外人说话,连他什么来历都搞不清楚!我看啊,你们也滚出我老李家,嫁给这个混小子算了!”

华蓝看这老头子气得都快爆炸了,尴尬的连忙道:“老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真的只是想……”

“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大婶立马张口道:“老头子你不讲道理!人家都说了能守口如瓶了你还刁难人家做什么!人家都说了是要拿我们这手艺去救命的,你!”

“救命?救什么命啊?我还头一回听说鲜花饼还能救命的啊?我看这小子就是想偷走咱们家的手艺,然后拿去发家致富!哼,我看他就长着一张坏人脸!”

华蓝委屈。

老头子突然挥起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在华蓝腿上打了一棍,华蓝眉一皱,故意没躲开这一棍,原本华蓝出征归来,身上各处都有伤,现在旧伤没好,又赶上老头子这一棍下来,真是痛到他骨头里去了。可是沙场征战多年,华蓝没有大叫的习惯,只是习惯性的咬咬牙忍过去。

老头子见华蓝没反应,更加激动了,两只手握住拐杖又一下一下的往下打,婧儿见了吓得连忙跑上前去抓住拐杖,挡在华蓝身前,哭着脸求道:“父亲,别打了!我相信白公子,他一定不是什么坏人的!”

“你这个傻丫头!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老头子说着,抓住婧儿的肩膀用力往边上一甩,就要把婧儿给甩到一边,华蓝见了,连忙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来,关心的问:“没事吧?”

婧儿脸一红,垂头羞涩的道:“没、没事……”

看着老头子连自己女儿都甩,大婶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转身操起一根擀面杖就要去打老头子,嘴上还说着:“我看你是疯了!连婧儿都动手!”

华蓝见状,连忙跑上前拦住大婶:“大婶大婶,您先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还能怎么好好说!他都动手打婧儿了!”

老头子也不甘示弱:“你个臭婆娘!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婧儿了?我那是不想让婧儿多事儿!让她闪一边去!”

“那你好好说不行啊?!非要动手啊?!”

华蓝拦在两人之间,更是觉得难堪,怎么劝架都无用,两人甚至吵得更加激烈了。

这时候,婧儿忽然喊道:“爹,娘!你们别吵了!婧儿、婧儿倾心白公子!想要嫁给白公子!”

突然吵架声戛然而止,不止是这对老夫妇,连华蓝都给愣住了。

“婧儿,你说什么?”

“婧儿说,想要嫁给白公子。”

突然老头子又往华蓝身上打了一棍,道:“婧儿啊!你看清楚啊!这小子来历不明,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你就要以身相许啊?!”

就连大婶也连忙劝道:“婧儿啊,白公子早有了妻子,你这嫁过去……只能当妾啊……!”

婧儿摇摇头,道:“无事……就算是当妾……也无事……”

大婶慌了,连忙道:“你、你这傻姑娘!你愿意,人家白公子也未必啊!你说是不是?!”大婶回头看向华蓝,眼神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话来说。

“抱歉,婧儿……我不能娶你。”

突然老头子又往华蓝身上打了一棍,骂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啊?!还敢嫌弃我们家婧儿?!你配吗?!”

“婧儿,我知道你是想为我脱困,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想因此对你许下虚假的承诺,抱歉……”

“不!白公子,我……我是真的……心悦你,不止是为了帮你脱困,更多的是我自己的私心!”

“抱歉……”

老头子看不下去了,揪住华蓝的衣领子就质问道:“你到底想来干嘛的?!偷了我家的技艺还嫌弃我的女儿?”

突然“砰砰砰”传来一阵敲门声,没等谁去把门打开,这门就自己打开了,来的是个道士,看岁数应是有几十年道行的老道士了,他手持拂尘,腰间别了个罗盘,挎着一斜包,包里装着各种符纸。那道士走进屋来,神神叨叨的说道:“老李,你们家看来不太平啊,有妖魔作祟!”

老头子一听,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华蓝,指着他便问:“黄大仙,你说的是不是这小子?!”

这个被称为“黄大仙”的道士,在南诏国算是一个有名气的道士,天生一副异瞳,称能看见阴阳两界凡人所不能看见之物。他手指一顺胡须,道:“就是他。他就是那妖魔,而且道行还不小,说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华蓝不语,这不否认而且处变不惊的模样吓坏了大婶,大婶连忙退后几步,吃惊的看着华蓝,而婧儿则连忙帮他开脱:“不是的不是的!白公子绝对不是妖魔!绝对不是!”

“世上哪有一个男子美艳倾城,能一举俘获少女心?李小姐,你这是受了妖术,可千万不要被他给蒙蔽了!”黄大仙语音还未落,就掏出一张符纸,“嗖”的一下蹿到婧儿跟前,将符纸贴到婧儿脑门上,婧儿瞬间失去意识昏倒在地,大婶和老李连忙上前抱起婧儿,而黄大仙贴完符纸转身就对华蓝大打出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心悦之十四 黄大仙先出一左勾拳再出一右勾拳,华蓝全部挡下,黄大仙一转身来了个回身踢,华蓝眼疾手快立马后退一步躲开这一腿。华蓝守而不攻,黄大仙就显得占了上风,黄大仙一脚踹中华蓝腹部,而华蓝仅是往后小退了几步,可黄大仙技不在力道,而是在于快,华蓝反应过来时黄大仙又往他脸上扫来一腿,华蓝连忙抬手挡住。此举黄大仙在于控,恰巧华蓝守而不攻不会造成威胁,黄大仙眼疾手快立马掏出符纸往华蓝两只手臂上一贴!

华蓝的两只手臂顿时传来麻痹感!

华蓝见情况不妙,连忙后退,并说道:“小道士!停手!不要再打下去了!”

而那道士不听,冷哼一声道:“你这是怕了?”

“我不想伤你!而且我们魔族与神有契约,在人间不得施法,你就……”

“哈哈,那你今日可就得败在我的手上了!!”

华蓝一怔,瞧见黄大仙瞪着双眼,来势汹汹,就知他杀意其次,涨名为主。华蓝一直后退,却未注意身后一口大井,黄大仙送来一掌,立马把华蓝给打入井内,紧接着,黄大仙用法力变出一块巨石将井口牢牢封住,贴上了三四张符咒,又变出一条铁链围绕井边。

黄大仙一甩拂尘,转过身来,李家夫妇正抱着婧儿,大婶连忙道:“大仙!妖魔已除,你快让婧儿醒过来吧!”

黄大仙点点头,念起了咒语,紧接着,婧儿额头的符纸碎成灰消散,婧儿醒了过来,大婶和老李总算是松了口气。

“爹……娘……?白、白公子呢?”

“婧儿啊!你可就别提那个妖怪了!他已经被黄大仙收服了!”

“什么……?”婧儿还使不上劲,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黄大仙,“大仙……他……真的是妖怪……?”

黄大仙顺着他的小胡子,道:“是一只有修为的蛟龙,我已将他封印在这井中,从此他不敢再出来作乱。”

“什么……?在……在这井中……?”

黄大仙点了点头:“等过上百年,后人再打开这口锁龙井,那已经见不到那蛟龙,只能见到血水,闻到腥味!”

黄大仙语音才落,忽然地面开始大范围的震动,黄大仙意识到不妙,连忙转回头看去,只见锁龙井上的铁链开始逐个断裂,石板也出现了裂缝,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只见一只漆黑的蛟龙从井中飞处,在场的四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巨龙在院内腾空飞起。

“妖、妖孽!”忽然黄大仙大喝一声,掏出三张符纸对向它,射出无数黄色光线印在龙鳞上,但蛟龙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攻击性似的,不吼也不叫,忽然它四脚落地,转头看向黄大仙,这回可把黄大仙给吓着了——这只蛟龙有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是、是、是血瞳……!”

“白公子……”

但华蓝还是没有任何要攻击的意思,他变回人形,双瞳依旧眼红:“抱歉,我真的不想动手,今日失礼,只是想学习技艺回去救我妻子,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白公子……”婧儿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她扶着大婶站起身,揪着胸口的衣服,道,“白公子你真的是妖怪吗……?”

“抱歉,婧儿,我不是人类,我是魔,承蒙喜欢,但如今看来我必须离开了,造成今日的麻烦实在抱歉。”华蓝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做工精美的上等玉佩,走上前塞到大婶手里,道,“大婶,这块玉佩拿去换钱,够买您几百斤布了,感谢今日的教育之恩,白某就先告辞了。”

大婶虽然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手中已经紧紧的揣着玉佩了。

华蓝用纸包起刚做好的几个鲜花饼,转身走向那口井,突然他回过头,对还愣在那的道士说:“对了,小道士,你修为虽然很高,但是知识水平有待提高啊,首先我们妖魔自古以来就水火不相容,别把我们相提并论。还有,‘锁龙井’这个虽然好听,但是实用性不高啊,人间所有的井都能直通魔族入口,你刚才那一举动,能封住的只能是祖籍为神的龙,对我是无效的哦。”

华蓝轻轻一笑,纵深跳入井内,婧儿一吓,连忙大叫一声“白公子”,跑上前去看,可是井里和平日里一样,非常的平静。

黄大仙无话可说,甚至感到难堪,他转回头,默默的走出了李家。李家门外聚集了很多过路人,他们都是被刚才的地震和巨响给吸引过来的,见黄大仙垂头丧气的走出来,纷纷议论了起来,李大婶上来大骂一声“看什么看”后就猛地把门给关上了。

李大婶回到庭院,坐在石凳上仔细的看了看这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蛟龙和一片汪洋大海,四边整齐对称的雕刻着她从未见过的图案,后面还刻有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李大婶忍不住感叹道:“还真是一个极品啊……”

“娘……”婧儿走来,坐在了李大婶对面,“这个玉佩……可以给我吗?”

“啊?”李大婶抬眼看向婧儿,无奈道,“婧儿啊,你在想什么呢?不会真的喜欢那小子吧?他、他不是人啊!你就算要了这个玉佩有什么用呢?”

“娘……”

“哎呀行吧行吧,你要就给你吧,别搞坏了啊,可宝贵着呢!”

李大婶说着,把玉佩塞进了婧儿手中,站起身去收拾桌上使用过的厨具和剩下的食材。而老头子则默默的杵着拐杖走回房去。

“谢谢娘……”婧儿爱惜的将玉佩握得紧了紧,之后站起身别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跑去帮大婶一起收拾厨具和食材,收拾道一半时婧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她看到盘子上还剩有一个鲜花饼,婧儿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湿了眼眶,她轻轻一笑,将那个鲜花饼拿了起来,轻轻咬下一口,轻声说道:“真的很好吃……白公子,你倾心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心悦之十五 “哎哎!你看,那儿那儿,湖心有气泡!”

“走,划过去看看!”

两个士兵坐在小船上,两把兵枪横放在船上。

这里是华蓝和花倾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一大片湖水,中央一个绿草如茵的小岛,岛上一棵大树,周围环绕着无数萤火虫,湖下有一个通往人间的入口,是皇家之地,所以会有侍卫在此巡逻,不许普通人入内。两个侍卫把船划到那冒气泡的湖面旁边,举起兵枪谨慎的对向那湖面,忽然湖面“轰”的一下飞出一条乌黑蛟龙,带起一阵风,无数萤火虫忽然飞起,俩士兵见了立马放下武器跪拜起来:“恭迎白亲王!!”

蛟龙在空中盘旋一会儿后,便向白府极速飞去。

魔界蛟龙不常一现,虽知今日魔王与白亲王皆是蛟龙,但在魔界,凡是见到蛟龙者,都应行跪拜礼,蛟龙一路飞回白府,可见整个京城的魔族都在跪拜的壮观场景,蛟龙落在白府前,摇身变回那翩翩少年,大喊一声“都平身吧”,手捏着跨肩上的布包就直径往府中跑。

他急忙跑回内院,站在房门前缓了缓气和激动的心情,接着,他轻轻推开门,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花倾已经睡下,他松了口气,温柔的微微一笑,转身取下布包放在桌上,解开布包,还好,鲜花饼都还没有坏掉。

“华蓝……”

“在!”华蓝闻声立马回过头来,那瞬间他又立马噤声,原来是花倾在说梦话,华蓝走到她身边,帮她把被子往上盖了盖,然后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华蓝……下次……咱们就不要骑马……了……嗯……”花倾说着说着,翻了个身,华蓝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个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唔嗯,不要……不要不要……我也不想在天上飞嘛……那……更恐怖……了……”

笨蛋……

华蓝听着花倾呢喃的梦话,心里顿时产生出各种情绪,先是对花倾可爱的表现的疼爱,再是因此想要更加过分的挑逗的心情,接着就是对伊兰的愧疚。

伊兰是花倾的前世,我曾说过花倾应是伊兰内心里的自己,去掉了曾经的坚强的伪装。这样想来,若以前不是出生在乱世,那伊兰或许也能像花倾一样单纯自由活泼,仔细想想,伊兰十几岁时得知自己身处反世界时,表现得过分镇静,那时她已经戴上面具,伪装她的恐惧。

如果不曾出生在乱世,那她也不必逼着自己变强,到最后甚至将自己的灵魂交给强大邪念的血瞳,只为保护心爱之人。

这些复杂的心情交错涌上心头,华蓝不由得眉间一蹙,眼里的温柔又多了几分心疼,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贴着花倾的脸颊划过,他轻声喃喃:“你放心,这一世我们一定能厮守到老……”

花倾明明在梦中,却像是听见了华蓝的呢喃,幸福的勾唇一笑,道:“我好喜欢你……”

华蓝心“怦”的一跳,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快速“怦怦怦”,华蓝眉蹙得更紧了,他轻骂一声:“笨蛋,你到底真睡还是装睡,到底做的什么梦……”

看着花倾可爱的面容,华蓝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去,在花倾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忽然华蓝的身体僵住了,表情忽然略显尴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除了胸口心脏怦怦乱跳以外,还有下身某处器官异样,支起了衣物。华蓝的脸颊发烫,他紧紧捏拳,牙关咬紧,心中疯狂默念“冷静”二字。

这个时候,花倾微微睁开了眼,感到颈上传来温热鼻息,便迷迷糊糊的唤了声华蓝,然后转头过去,结果被华蓝紧紧抱住,华蓝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她一吓,顿时就给吓醒了。

“华、华蓝?怎、怎么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哦、哦……”

这次华蓝的拥抱可是把花倾给吓着了,华蓝这次抱得特别用力,就好像要把花倾给强行塞进自己身体里一样,花倾感觉到华蓝全身都在颤抖,连忙问道:“华、华蓝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抱歉……”华蓝的力道放小了些,但只是放小了些。至少给了花倾能喘气的机会。

花倾以为华蓝是受到什么重大打击了,想要从她这得到什么安慰,于是花倾双手环住华蓝的腰,可这手才刚刚碰到华蓝的腰,华蓝的全身就剧烈的一颤,伊兰一吓,双手弹开,连忙问:“怎、怎么了?”

“别、别碰我……就让我抱着你就好!”

“为、为什么?”

“不、不要问……”

这事儿华蓝难以启齿,花倾越是问,华蓝越是兴奋,可是如今花倾生着病,绝对不能为了满足自己而来强硬的动作。本以为这样抱抱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结果适得其反,花倾身上的香味更像是催情的迷药,此时华蓝想要松手逃走可得做好一会儿的心理斗争!

啊不行不行!

华蓝咬紧牙关,连忙松开手连退好几步,花倾连忙坐了起来,担心的问:“华蓝你怎么了?!你、你……你脸好红啊?”

华蓝连忙一手将脸遮住,转身直径往门外走,并说道:“把桌上的鲜花饼给吃了!你的病就能好了!”

快给我好起来吧!!

华蓝出了门猛地就把房门给关上了,因为控制不住力度,关门声很是大声,在附近院子打扫的侍从不知道还以为是这小两口吵架了呢。

华蓝连忙往最近的房间跑。出了夫妻主卧房所在的内院右拐,便有一个书房,那是华蓝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华蓝飞快的冲进书房,猛地把门给关上,这次也没把握好力度,恰巧墨轩无事正躺在书房的瓦房顶上晒日光浴,听到这底下传来这么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主人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墨轩奇怪的揭开几个瓦片往里头看去,接着,他又默默的把瓦片给全部盖了回去。他再也没心思躺下继续晒日光了,他坐在上面,沉默了许久,心中波涛汹涌,发誓以后再也不手贱偷窥主人的隐私了。

“我……我……”墨轩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心悦之十六 墨轩坐在房顶沉默了许久,神都给放空了,突然听到底下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花倾的声音把他给拉回了神:“华蓝,华蓝你在里面吗?华蓝?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

墨轩连忙跳下房顶,上前来捏住花倾的双肩,一脸严肃的说:“白夫人!危险!不可以进去!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啊、啊?什么?怎、怎么了吗?”

忽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给打开了,华蓝站在门前,双手扶着两扇门槛,脸上还微微泛着红晕,他眉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这两人。花倾连忙问道:“华蓝,你怎么了?”

华蓝摇摇头,道:“无事,墨轩,送夫人回房休息。”

一听华蓝什么都不肯说,花倾莫名就急了,觉得他这是有事故意瞒着,立马挣脱开墨轩的手,道:“不我不回去!我都休息一天了!怎么了?你怎么一回来就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华蓝摇摇头,墨轩也连忙拉过花倾的手腕劝道:“哎呀夫人,有些事儿你还是别知道的为好……”

花倾猛地甩开墨轩的手,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啊?!华蓝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就应该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承担才对!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华蓝的眉锁得更紧了,他双手默默的用力捏紧门槛,拒绝道:“不……墨轩说的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

花倾又猛地甩开墨轩的手:“为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别这样!你告诉我!不然我会很难受的!”

华蓝越是不肯说,花倾就越是想知道,华蓝越是拒绝她,她就越是心急。

然而知道真相的墨轩更心急。

“华蓝!”

忽然华蓝迈出书房,一把抓住花倾的手腕就把人往书房里面拽,在房门又一次被用力关上,并且花倾的身体被摁在门上传来“砰”的一声时,墨轩彻底慌了。

这书房隔音不好,里头的声音墨轩听得一清二楚,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好啊,你说的要一起分担是吗?那就来啊。”说罢,华蓝就吻上了花倾的唇,花倾都愣住了,华蓝的手捏着花倾的肩,唇上攻势凶猛,花倾脑子一股热气,现在该干什么全然不知。

华蓝越闻越深入,但他愁眉紧锁,仿佛在做着很强烈的心理斗争。

忽然华蓝松开唇,退后几步转过身,双手揪着头发,强作正经的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现在的困惑,你还在生病,还是不要勉强的好,你快些回去吧!”

回去?

把人撩得胸口小鹿乱撞的就想这样把人给打发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倾一蹙眉一噘嘴,迈开步子从华蓝身后将他抱住,华蓝又是全身一颤:“花倾,你干什……?!”

“你我既已是夫妻,那这种事情就应该让我来帮你分担!”

华蓝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家小娇妻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不行,你还在生病,不能……”

“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你呀!”

还在外头的墨轩听得都傻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不止是手,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我、我还是个孩子啊!!”

这时候,叶柳来了,看见墨轩一个人坐在书房门外,还念叨着奇怪的话,她便上前去问:“墨轩哥哥!你怎么啦?怎么一个人坐在……”

“叶柳啊!!”墨轩一个回身扑向叶柳,大手捂住她的嘴,叶柳睁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墨轩,“别过来了,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玩,这个地方不适合我们!”

说着墨轩就连忙爬起身来,拉着叶柳就跑,柳叶先是傻愣愣的跟着他跑,然后就不由自主的迈起了轻快的步伐:“墨轩哥哥你等等我~跑太快了啦~”

跑了好一段,墨轩终于停下了,但他仍然惊魂未定,揉吧着胸口的衣服,红脸喘大气。柳叶蹦跶到墨轩身前,看着她的模样,挠挠头,疑惑地问:“墨轩哥哥你怎么了?”

“没没没没,别问了!”墨轩使劲的摇了摇头,蹲下身强颜欢笑道:“叶柳啊,哥哥想到还有事情要去办,你就先在家里,把先生布置下来的作业做完,好不好呀?”

叶柳点点头,乖巧的应声:“好~”

墨轩揉了揉叶柳的头,牵着她送到教书先生手上之后,就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褪下了平日里穿的便服,换上了白府侍卫的服装,带上佩剑就出门去了。墨轩骑着马,缓慢地前行了一阵,满脑子都是书院里那点事儿,实在是扰人思绪,于是他又狠狠的摇晃了一下脑袋,甚至给自己打了几巴掌,才终于清醒了一点。

墨轩抽动缰绳,加快了速度直奔城西去。

今日的任务是要去满春院捉陆溪安,但是走到半路他又停了下来:“不对啊,既然是去抓人的,我换这身衣服也太打草惊蛇了……不行不行,还是先回去把衣服给换了吧……”

于是墨轩又折回去换回了便服,然后再次骑马出征。

经过长时间的监视,得知陆溪安几乎天天往满春院里跑,只为跟苏纤纤会面,虽然满足了他与苏纤纤见面的私心,但是苏纤纤被贬回去之后身份地位一下就降了很多很多,也不是降到要去打扫庭院什么的,而是被要求一天内至少接四个以上的客。

然而苏纤纤还是被蒙在鼓里,依然认为是璃花倾害她沦落到此境界,每天都在怨恨璃花倾,咒骂璃花倾,就连白亲王也难逃她这张嘴的侮辱。她还是那么傻,只要一见到陆溪安来光顾,她满嘴的怨言就全没了,全心沉浸在这短暂的幸福之中。

墨轩才到青楼楼下,就听见妓女们谄媚的呼唤声,墨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下了马直径往里头走,老鸨立马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小哥长得好生俊俏,生面孔的呢,第一次来我们满春院吧?来来让我来给介绍一下几个……”

“我要苏纤纤,苏纤纤在哪?”

“哎哟!实在不好意思,苏纤纤现在正在陪客人喝酒呢,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心悦之十七 墨轩不打算多说废话,掏出一块刻着“白”字的令牌,举到老鸨面前,说道:“官府抓人,叫你的人去把苏纤纤和陆溪安都给我带出来!你若是乖乖听话,赏赐少不了你的,若是抗命护短,明日便来拆了你这满春院!”

老鸨一吓,连忙讨好道:“好好好,小哥莫急!我这就叫人来,把他们给抓出来!”

老鸨其实也知道律法,陆溪安身为朝廷官员,却常来光顾春楼,她早知陆溪安会因此栽下,却没想到会栽下得这么快。

老鸨叫来十几个妓女,直奔陆溪安所在的厢房去,没一会儿的功夫,衣衫不整的陆溪安就被押了出来。

可押着他的皆是女子,陆溪安虽不通武术,但力气还是要比她们大很多,刚被押出走廊他就一翻身把身后的妓女给推倒在地,还指着她们破口大骂:“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重臣,是你们招惹得起的吗?啊?!”

突然墨轩施展轻功,一跃上楼,落在陆溪安身后,拔出佩剑夹在陆溪安的脖子上,冷哼一声说:“从今以后便不是了。”

陆溪安一吓,动都不敢动,他邪眼看向脖子上的利刃,问道:“你、你、你是什么人?”

“白亲王府侍卫,墨轩。”

一听是白亲王府上的人,陆溪安瞬间腿软了,并且在心里已经默默给自己准备好了遗嘱,他知道,白亲王秉公执法,来抓他了。

陆溪安决定认命了,这时房里的苏纤纤急忙跑了出来,一把将陆溪安抱住,附在他的耳边,泣不成声:“溪安……溪安……”

声声成泪,落在陆溪安心里成一个个鲜红烙印。

突然陆溪安抓住苏纤纤的手转头就跑,回过头那一刻,墨轩瞧见他的表情,不禁后退了一步,陆溪安趁着这个机会,拉着苏纤纤跑过他的身边。

老鸨大喊:“追!追!追上他们!”

墨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紧紧拉着苏纤纤的手拼命的跑,身后十几名妓女紧追不舍,苏纤纤提着裙子随他一起奔跑,他们就像是亡命天涯的情侣。

“陆溪安啊,陆溪安,早知今日,当初你又何必……”墨轩话才说一半就给停住了,心中甚至有些动容,“你真是有那么爱她吗?她害得你身败名裂,却还要紧紧握着她的手……”

苏纤纤,你又为何那么信任这个男人,仅仅因为他曾经对你甚好,把他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吗?你就不在乎,后来他的自私吗?

墨轩想着,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剑。

“你们究竟是怎样的一对情人……”

陆溪安紧紧拉着苏纤纤的手一直跑,跑出了青楼,跑上了大街,撞翻了摊铺,撞倒了人,旁人都只他们是谁,骂声一片他们全当作没听见,一路狂奔只为这短暂的相守。

不管他们怎么拼命的逃跑,墨轩使上轻功很快就追上了他们,他刚落在他们面前时,陆溪安一吓,连忙拉着苏纤纤转头就逃。墨轩缓缓转回头,看着他们又逃离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再一跃,又挡住他们的去路,陆溪安又转头要跑,结果才转过身那一瞬间,长剑刺穿他的腹部,他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凡违反法律,抗命不尊不知悔改者,当场诛杀。”

墨轩松开手,长剑插在了陆溪安的身上。

“溪、溪、溪安……溪安……”

陆溪安眼睛瞥向纤纤,轻轻一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纤纤连忙跟着他一起跪下,苏纤纤双手将溪安紧紧抱住,她哭着将头靠在了溪安的肩上。

“纤……纤……这辈子……我对不起你……”

纤纤摇摇头:“不……不……”

“我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对不……起……连累你……”

“溪安,溪安,你听我说……”纤纤哽咽着抱紧了溪安的手臂,“谢谢你那天愿意来青楼里向我提亲,从你愿意不顾所有人眼光将我娶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这一辈子你就是我的所有。不管你处境如何,去到那里,被别人如何议论,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我不怕世俗眼光,我只怕没有你……我只怕……只怕……”

纤纤哭着,松开溪安的手臂,跪着挪到溪安的面前,她双手抓着溪安的双肩,泪流满面,却露出一丝笑:“只怕我不能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说罢,纤纤的胸口猛地撞向利剑,利剑穿过苏纤纤的身体,苏纤纤的前胸紧紧与溪安贴在一起,她的泪滴落再溪安肩上,溪安伸出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纤纤抱住。

“爱你……我爱……”

墨轩皱起了眉,他闭上了眼。周围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好言论也有,坏言论也有,沉默者也有。

听到佩剑“哐当”一声落地,墨轩才睁开眼眸,死去的魔族将会化成灰尘消散,魂魄前往冥界进行永世轮回。

墨轩弯腰捡起剑,陆溪安和苏纤纤灰飞烟灭,就连剑上的血迹都消失不见。

虽是诛杀罪人,但墨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将佩剑插回剑鞘,转身回青楼去牵马。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墨轩的心情非常复杂。

墨轩没有与人谈情说爱过,也从未有一个女子真正走进他心里,他很想知道爱情的滋味,也很想感受这男女之情,可上天却从未给过他一段姻缘,长这么大以来,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他徒知爱情伟大,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却不能理解。

上次去救络晨润,其实他并不明白络晨润到底为何要为一个女子与家人闹翻,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不明白堂堂魔族皇帝坐拥三千佳丽,为何独宠皇后一人;也不明白自己服侍多年的白亲王为何会为了一个传闻中的女子患得患失甚至不理朝政,更不明白,明知老实从命就能活下去却还是要以命相博的陆溪安和苏纤纤。

他很想明白,却没有机会明白。

“墨轩哥哥你回来啦!”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心悦之十八 墨轩抬起头就瞧见叶柳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了叶柳就开心的朝他招手,叶柳的笑容天真无邪,眼里的期盼是真的期盼,没有多余的杂念和意图,这样的笑容总是让墨轩舒心,不自觉的就会露出微笑。

“墨轩哥哥你回来啦!叶柳已经把作业做完,把书背完了哦!”

“是嘛?今天的柳儿这么乖的?”墨轩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揉吧着她的小脑袋,揉乱了她的发,她气鼓鼓的嘟起嘴,不服气道:“人家每天都很乖的好嘛!”

“是嘛?我可是听你姐姐说,我出征那段时间里你可是不读书不写字整天戏弄先生的呢?”

“啊!姐姐出卖我!”

“哈哈,不过今天的叶柳很乖哦!”墨轩说着,拉起她的小手站起了身,“走,回去套上件衣服,我带你去逛逛街市。”

“好诶!!”

墨轩才迈开步子,就听见身后有一声唤,回过头去,原来是孑若。孑若既然是花倾的友人,礼仪自然不能少,墨轩松开叶柳的手,朝孑若作了个揖。

“孑公子。”

“你家白夫人在吗?”

“啊,在,白夫人正和……”墨轩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表情逐渐尴尬。

也不知道家里那俩主子完事儿了没有,就这样人进去不好吧……

孑若疑惑的问:“怎么了?”

墨轩慌张道:“啊无事无事!白夫人在家,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叶柳挠挠头发,道:“这个大哥哥,姐姐和白哥哥在后院的花园子里!”

诶?后院的花园子里?所以是完事儿了是吗?

墨轩松了口气,放心的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孑若一脸疑惑的看着墨轩,墨轩反应过来后立马摇摇手道:“啊哈哈哈,后院你会走吧?实在不会你一边走一边问人吧!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哈哈哈哈……”

墨轩说罢连忙拉着叶柳撒腿就跑,孑若愣在原地,实在是搞不明白这墨轩的反常:我长得很吓人吗?

孑若总拒人于千里之外,经过苏纤纤一事华蓝也对他心有戒备,虽华蓝千叮咛万嘱咐,但花倾单纯,也相信孑若爱憎分明,不会胡作非为。

这次孑若来,直奔后院去,花倾正和华蓝在院里赏花,坐在梅花树下的石凳上,斟茶畅谈。

“等过上几个月,春天来了,我就要在这儿种满桃花!”

“那你这话说得也太晚了点,过几个月才栽,那得明年才能开花呢。”

“啊?为什么啊?平日里我栽下树之后,花都是应季开的呀!”

对了,花倾是紫花妖,有她在,花朵应季开也没有问题……

华蓝小抿一口茶,应道:“对,是我记错了……”

花倾喜欢在后院种花,虽然美化了景色,却不能邀外人来看。

魔族终日不见太阳,这些树怎么可能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开花呢?上次栽在花倾房前的茉莉花还是我从人间买来的,若是直接栽在这泥土里,那我天天都得消耗大量法力来促进茉莉开花。

魔宫外的那一圈桃林,天天都会有侍卫用自身法力来维持,否则桃花早就谢了。

花倾说她从小喜欢花,说明她在出生后,所在的村子里肯定一夜之间处处花开。

紫花力量虽然被她们姐妹俩给平分了,但是本能还是有如此强大的威力,所到之处,百花齐放。

花倾从小生在花海里,也没人提及过此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身的特殊性,对这些花草的爱好也就不加收敛。但她本身异常,若是无心人瞧见了,或许会说她有这样神奇的天赋,能与花草产生共鸣,但若是让有心人瞧见了,怕会追根究底,最终查到曾经紫花伊兰的事,又要造成乱战。

华蓝想着,不禁皱起了眉,花倾没注意,还在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的计划,表达着自己的喜欢和欢喜。

“华蓝华蓝,你喜欢什么花?我也给你种一大~片~”

“我喜欢你。”

突然世界都安静了,花倾诧异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华蓝,满眼都写着“你突然在说什么”。而华蓝自己呢,刚才那句话实在是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不知为什么气氛有种微妙的尴尬。

“我我我我我我是说,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花倾微微垂头,眉毛一挑,撅起嘴看着他。

这时孑若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哟~白亲王这情话也太突然了~”

“孑若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死了!”花倾责备的拍打了一下孑若的手臂,孑若很自然的坐到她边上的石凳上,笑嘻嘻的答道:“我这不是怕提前跟你说了你家夫君不同意嘛!”

“我现在也不同意,你可以回去了。”华蓝不爽的说。

“不嘛~今天我是来找花花的,麻烦你给我们点空间行不行!”

“花……花……”华蓝的嘴角有些抽动,还从没有别的男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亲切的唤花倾。

“怎么啦?不能叫花花啊?为——什么啊!不公平啊!花花这名字这么可爱,你又不叫,那我当然不能浪费啊!”

华蓝露出充满火药味的笑容,一掌拍在孑若肩上:“我说,外头不是一直都在说孑大公子邪魅冷艳不好相处的吗?你能不能维持一下这个人物设定,不要这么死皮赖脸?”

孑若轻轻一笑,坐直了身子,故作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道:“抱歉,亲王,突然造访实在失礼,但今日实在是有急事找夫人,改日定派人上门给您赔礼。

花倾坐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着她俩,托腮微笑着,忽然她开了口:“华蓝,你给我的鲜花饼我还没吃完呢,你能不能去房间里帮我拿点过来~”

华蓝知道她是有意赶他走,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无奈离开。

看着华蓝走出后院,孑若哼了一声,拿起盘里的茶杯自己斟上一杯茶,一口喝下,道:“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放心的赶他走。”

“孑若又不会害我~我为什么不敢呀~”

“你又知道我不会害你?怎么一点防范之心也没有。”孑若一边嫌弃着花倾,一边又斟了一杯茶。

而花倾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啦~这是在白府~你要是真的敢乱来的话,都不够我夫君杀一百次的~”

孑若拿着茶杯的手忽然颤了颤:这丫头好像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好啦好啦,言归正传,今日怎么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关于琉天的?”

“嗯……嗯。”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心悦之九 “怎么了?跟琉天吵架了?”花倾开门见山的问。

而孑若摇了摇头,道:“不……是妖皇,妖皇召他回去,琉天说回去复命后很快就会回来,但是……但是他这一次去,却背着我偷偷带走了‘冥问盒’。”

“冥问盒?”

冥问盒是冥界的宝物,花倾从不关心六界的事,对冥问盒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冥问盒是一个来自冥界的宝物,盒中有一精灵,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但必须要用相对应的寿命来更换……”

此时已回到妖界领域的琉天快马加鞭直赴京城,一路上他都感到隐隐不安:为何妖皇要我把这个盒子拿回来?还不能告诉孑若?我从未见孑若用过它,稍稍拿走一小会儿……应该没关系吧!真的……没关系吧……

虽然心有忧虑,但琉天还是策马加鞭,想着只要尽快把盒子交给妖皇,让妖皇做完想做的事情之后他就能还回去了。

但这盒子的作用和妖皇的野心,等他把盒子呈上后才终于明白。

妖皇站在高台上,手捧冥问盒,他打开锁,一只精灵钻了出来,这只精灵形状像水滴,却生有两只手。

精灵问他:“噢亲爱的妖皇,我能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只要你愿意把你的寿命分给我~”

而妖皇呵呵一笑,毫无遮拦的说:“只要你能帮助朕打败那魔君,打败那魔族的白亲王,朕就把整个妖族百姓的寿命都分给你!”

妖皇此言信誓旦旦,琉天听了不禁全身一颤,连忙劝道:“皇上!不可!”

然而皇帝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专心听着精灵提出的条件:“那可真是个大难题啊!魔族的君王和亲王都是血瞳蛟龙,你一个人就要抵抗他们两个?嗯……我想想,啊~不如这样吧!我用我神奇的魔法把你的士兵全都瞬间传送到魔界京城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屠遍整个京城~若地方发兵抵抗,我就控制他们的思维,让他们转敌为友,如何呀~”

妖皇一听,连忙道好:“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了妖皇的许可,精灵就可放肆的吸收妖界百姓的寿命,精灵的身体正在飞速长大,她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变成一个美艳的女精灵,而是变成了一个大水滴,但是形状已经畸形,顶上有棱角,嘴上有獠牙,四肢手臂挥舞,身后尾巴像个锤子。

精灵摆动起身体,张牙舞爪的开始施展法力,精灵的气场特别强,甚至杀气凛冽,琉天心想不妙,连忙转头往兵营里飞奔,希望能赶上精灵召唤的瞬间传送法术,尽快回到孑若身边。

索性他赶上了,连同士兵们一起传送到了魔族京城,顿时京城里一片混乱,这些妖军就像是被操纵了意识一样,就算没有将士指挥,也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血洗京城。

妖军众多,琉天叫不住也管不了,他着急的直奔孑府去,一推门就大喊孑若的名字,可管家的婆婆却告诉他:“哟,琉公子这么快就回来啦?孑公子今日去白府做客啦!还没回来呢!”

白府……

白亲王府是妖军要进攻的首要目标,孑若只是一个药师,不通武术,身体素质又不行,就算是要逃走,估计连墙都翻不了!

于是琉天立刻从孑府的马棚里牵来一匹黑马,翻身而上抽动缰绳,马不停蹄的赶往白府。

可白府在成东,孑府在城西,就算这马是京城里跑得最快的马,也不可能比妖军的速度快!

琉天这般心急如焚,然而此时的白府已经炸开了锅。

大量妖军涌向白府,白府大门紧闭,家丁全都涌到门前去顶住大门,而后院的花倾一听到外面声响立马站起了身,问道:“怎么回事?”

孑若皱皱眉,道:“妖皇动用冥问盒了。”

此时华蓝疾步跑来,拉住花倾的手道:“走!妖军突然出先,正在集中兵力攻进白府!”

“什么?!那爹爹呢?叶柳呢?!”

“叶柳和墨轩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璃医师……应该还在白府对面的医馆里,先前我派有士兵守卫,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走,我带你从后院翻墙出去,马棚恰巧在后面,我先送你入宫!”

华蓝不等花倾答应,就将她横抱了起来,花倾连忙揪住他的衣领问道:“那孑若怎么办?!”

华蓝皱紧眉,看向孑若,孑若故作镇定,实际上脸都白了。

“我先送你出去,等会儿再来接他!”

说罢,华蓝一跃,跳到树梢上,再一跃,就跳出了墙。华蓝将花倾放下,又折回身去把孑若给接了出来。孑若是真的腿软了,刚一落地就一个不稳跪在了地上,花倾连忙扶住他,道:“没事!华蓝会保护我们的!”

孑若咽下一口唾沫,不自然的点点头,扶着花倾站了起来,此时华蓝牵着两匹马走来:“孑若,你会骑马吧?”

“会、会……”

“上马!”华蓝说罢将一匹马的缰绳塞进孑若手中,然后转身抱起花倾纵身上马,孑若捏紧了拳,在心里不停安慰和鼓励自己不要害怕,结果还是上了好几次才坐上了马背。花倾担心的看着他,刚想询问一句,就听到身后华蓝“驾”的一声,马跑了起来,花倾还是不适应,全身一颤,向前一伏,按着马背的手一起一伏。

虽然很害怕,但是花倾没有叫出声,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跟背后的人撒娇,她只是伏着身,咬着牙关,以一个自己觉得比较安全的姿势安静的坐在马背上。

马载着他们疾驰,穿过大街小巷,花倾看到了无数的杀戮。妖军的兵刃刺穿手无寸铁的平民的身体,地上非常干净,干净得让人心寒,灰飞烟灭的平民正在快速的消失……

她听到妇孺在哭泣,跪在街上,身上处处是伤。妖军的刀剑,不留任何的情面。

每一刀每一剑落下,刺进百姓的身体,刺痛她的心脏,她的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她心在痛,同时也在燃起熊熊怒火,她不自觉的捏紧拳头,下定了决心:“华蓝……华蓝!你去保护百姓吧!不要为了我让更多的人牺牲!”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心悦之十 “你去保护百姓们!不要为了我而忘掉自己的职责!你是白亲王!你是魔族的白亲王!”

华蓝低头看着还伏着身子的花倾,明明连骑马都害怕,却还硬要替别人着想。

“不……”

“你不可以不去!你是亲王,你是蛟龙!!这些都是你的百姓……”

“连马都骑不好,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华蓝语气坚决,说是不走就是不走。

花倾眼泪哒哒落,她紧紧的咬住牙关,颤抖着伸出手握住缰绳,华蓝看着她,无奈道:“你放心,把你送进宫确保你安全以后我一定会来救他们。”

花倾摇摇头,流着眼泪道:“不要,你现在就去……不能再等了,再多等一秒,又不知道有多少条生命要逝去……华蓝……我求求你,去救救他们……”

你上次这么要求我离开之后,你就被人带去了妖界,还当了别人的王妃。如今战乱,你要我怎么能安心放开你……

华蓝不做应答,反而还更用力的抓紧了缰绳,花倾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可是她却还是抖得厉害。她鼓起勇气挺直了腰背,甚至抓紧了缰绳:“他们是你的臣民……”

“不要勉强了。”

花倾皱紧了眉,听着耳畔的杀伐声,惨叫声,哭声,求饶声,祈祷声,她突然十分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无用,怨恨自己胆小,怨恨自己柔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别人保护。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弱小……我的前世真的与我截然相反,是个英勇的奇女子吗?

突然听到耳畔传来琉天的呼唤声:“孑若!!白亲王!白夫人!”

华蓝转头望去,三人转头望去,看见琉天正骑着马飞速朝他们奔来。花倾突然就有了点子:“华蓝,让琉天跟我骑一匹马,你就可以去救大家了!”

“你今天已经赶我走两次了!”华蓝显得非常不满,花倾也显得非常委屈,但华蓝还是无奈的附在了她的耳边,道:“神魔建交,通往神界的大门就在宫里,你可以直接通过,想必全城百姓都想要通过。但那条路有去无回,你进了宫别管周围什么情况,直接前往神界,去找玉帝帮忙,立即增派援兵,然后在天界里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花倾点点头,她回头看向华蓝,一蹙眉,又有些不舍,她凑上去吻了吻华蓝的脸颊,道:“我一定会等你回来。”

华蓝轻轻一笑,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后,转头对琉天说道:“琉天!上我的马!替我照顾好花倾!”

说罢,华蓝纵身一变,变成一跳乌黑蛟龙腾空而起,琉天立马纵身换马,坐在了花倾的身后,他双手持着缰绳,驾着马朝魔宫方向去。

花倾道:“琉天,送我到宫门即可,千万不要走进桃花林,桃花林无情,侵蚀所有妖体!”

“明白。”

孑若驾着马紧紧跟在琉天的马后,他望着琉天的背影,心狠狠揪痛了一下:琉天,你带着冥问盒离开,让魔族陷入战乱,为何又要突然回来帮我们……

蛟龙盘旋在天,顿时雷鸣四起,蛟龙双眼一红,天空竟落下无数红色剑雨,此剑雨落在妖军身上则造成巨大伤害,而落在魔族身上,则能恢复一定血气,治愈一些小伤口。

此招数虽然壮观威力巨大,但也有弊端,只要妖军躲进屋里或躲在障碍物下就不会被伤害到。

妖军很快就发现了技巧,全部都找到地方躲避,蛟龙见此招数已经不管用,便立即更改战术。

他在天盘旋,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见妖军的集中位置和已攻下的区域,于是他落地化回人形,红眼招来双手剑,以极快的速度一路斩杀妖兵。

没有办法,他本可以使出更强大的招数,但是这是京城,那些大范围的攻击法术除了剑雨以外,全都是不分敌我的,若是冒然使出,肯定要两败俱伤,所以华蓝只能亲自持剑一路斩杀。

如果,伊兰在就好了,万花齐放瞬间能歼灭无数敌人。

可如今紫花力量被分半,万花齐放根本不可能再出现!

华蓝从城中一路往城东斩杀,一直杀到妖军最为密集的白府,他那身白衣已经沾满了鲜血。

家丁已经全部败下灰飞烟灭,他先是去了白府对面的医馆,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砸倒砸烂了,璃医师和那些护卫全都消失不见了。

华蓝心中一块大石高高悬起:莫非璃医师已经遭遇了不测?!

突然听见耳畔传来叶柳的尖叫声:“你们这些坏蛋!坏蛋!!”

华蓝一激灵,连忙转身去寻那尖叫声,只见墨轩正扛着叶柳,施展着轻功在房檐上疾步,而那些妖军呢,因为不会轻功,只能举着刀枪在下面追着跑,这画面让华蓝看出了蹊跷,手握长剑就直冲了过去,把底下的妖军全部斩杀。

墙上的墨轩瞧见突然出现的华蓝,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主人你总算来了!”

“白哥哥!”

墨轩扛着叶柳跳下墙走到华蓝跟前,问道:“主人,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这群妖军突然降临京城,一点预兆都没有?”

华蓝摇摇头:“不知,这些妖军行为怪异,就好像是接收到了血洗京城命令的行尸一样,没有意识没有智慧,否则也不会一个劲儿的在底下追着你跑。”

“可是……”墨轩话还没说完,叶柳就扑腾着手要下来,墨轩将她放下,她便立马跑去抱住华蓝的大腿,“可是他们刚才还知道躲剑雨啊,这该怎么解释?”

“也许只是本能的躲避……不,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日后再研究,现在你赶紧护送叶柳进宫,带她去神界。”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宫中应该很快就会派兵来支援,你赶紧去,赶紧!”华蓝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墨轩,然后把叶柳抱起来塞进墨轩怀里,“走!快走!”

墨轩紧紧抱住叶柳,迈开步子往白府大门跑,他回头看了眼华蓝,华蓝双手持剑,纵身一跃跃出高墙,墨轩转回头,施展轻功,脚踏房顶直奔皇宫。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绽放之一 琉天将花倾送到宫门桃花林几米处便停了马,此时宫门打开着,百姓们纷纷往里头挤,琉天下了马,扶着花倾也下了马。

孑若骑着马走到琉天身边,望着宫门簇拥的平民,道:“所有人都在往神界挤,这样我们根本去不了神界。”

琉天道:“是……皇宫里乱做一团,别说去神界了,能不能挤进宫都得另外说。”

花倾扶着马,望着人潮拥挤的宫门,微微皱起了眉,既然如今只要躲到外界去就行,那也不是只有神界能去。

“琉天,扶我上马,我们去人界!”

“人界?”琉天虽有疑惑,但还是先扶花倾上了马。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直通人界。那是皇家的地盘,一般无人知晓,京城事变,官兵都在前线作战,守卫应该不森严,走,我带你们去!”

花倾指着路,带着他们去到了那片宁静的湖边,受到兵变的影响,守卫只留下了两个,三人来时被那两个守卫拦下询问:“白夫人!恕在下无礼,这两人不得入内!”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受白亲王之命护送我至人界。”

侍卫互相看了看,又犹豫着上下打量这两人,忽然其中一个侍卫凑到另一个侍卫耳边,悄声说:“哎,旁边那不是孑医馆的孑公子吗?我听说他几次入府要见白夫人都被白亲王赶出来呢。”

侍卫一惊,半信半疑的盯着孑若,孑若忽然全身一颤,感到一阵恶寒。

“你说,白夫人会不会是被他们给绑架了?”

倾听的侍卫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道:“白夫人,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们会救你的!”

“哈?”花倾诧异的一挑眉,道,“胡说什么呢!”

两个护士四目相对,有些为难:“白夫人,没有白亲王的亲口吩咐,我们真的不敢放你们走啊……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马蹄声,紧接着墨轩的声音响起:“是白亲王的吩咐!你们快让道!”

“墨轩!”

“姐姐!”

墨轩勒马止步,停在花倾身旁,翻身下马后再抱下叶柳,然后快步走到侍卫面前,掏出白府令牌作证:“我是白府侍卫轩墨,受白亲王之命,护送他们离开。”

侍卫确认过令牌后立马让道:“啊,是墨轩大人!快,都进去吧!”

墨轩转回头对花倾他们道了声“走”之后,率先跑上了船,花倾和孑若紧紧跟上,上了船后转回头才发现琉天还站在原地,孑若连忙喊道:“琉天!你在干嘛?快过来!”

琉天皱起眉,看着孑若焦急的目光,想起无辜受难的魔族百姓,他不禁自责的愁眉紧锁,甚至思绪纷乱,他轻声问自己:“孑若,我们在一起真的好吗?妖魔殊途,你给我信任我却给你们带来如此大的灾难……”

“琉天!”

“你我……终会是什么结果……”琉天轻声说着,双手交替开始施展妖法。

“琉天……?”

琉天的双手开始颤抖,他突然大吼一声,把手中妖力聚集成的气波用力推向小船,小船一震,然后缓缓往湖中心飘动。孑若一惊,连忙往船尾爬,想要就此爬出小船跳到岸上去牵起琉天的手,可是小船却被一个蓝色的屏障包裹着,他根本无法穿破,只能双手按在屏障上大喊他的名字。

“琉天!!琉天你在做什么!!琉天!!”

“对不起……”琉天轻声呢喃后,抬头看向孑若,两行清泪滑落,他想要大声回应,却字字颤抖,透过心脏如冰冷寒流:“我不能丢下白亲王一个人孤军奋战!!这祸……这祸是我造成的……我不能……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孑若……孑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再发不出声来了,一旁的侍卫听着都觉得心疼,更别说爱他入心骨的孑若了。

琉天伸手抹去眼泪,握着缰绳的手紧紧捏紧,指甲陷进肉里,不及心头之痛,他转头背过身去,纵身上马,抽动缰绳扬长而去,这一路,他没有回过头。

船里的花倾微微垂下眼帘,她的手轻轻落在孑若肩上,感受到他的颤抖和无助,才知他在哭泣,花倾心动容,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慰:“无事,琉天武力高强,不会有事的,我们只要顺着他们的心意,平安就好……”

话虽如此,但孑若听着却心生厌恶,他想推开花倾,但又依恋这个温柔的拥抱,所以只能动动嘴皮子:“你只不过是想成全自己保住性命,琉天与你无恩无怨,你哪里懂得我的痛苦!”

“华蓝……也在前线作战,”花倾念起他的名字时,抱着孑若的双手不由得使了使劲,“我的爹爹也生死未卜。我哪里不知你的痛,如果可以我愿陪着他一起上战场,可是他拼命护我,怕我受到一丁点伤害……我是个医者,只会救人,不会打仗,我再如何心急,也只能盼着他归,点上一炉火,和他坐在一旁,我给他疗伤,他给我讲战场上的故事。此生我犯下两个错误,一是遇见他,二是嫁于他。自从我嫁入白府,相见才有几次?征战七月归,才得相聚几日又遇兵变,若我没有随父进城,现在说不定已经嫁给好人家,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可是……”

墨轩听罢,不解风情的连忙道:“白夫人!你可别这么说!我们家主人其实也一直……”

“可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就是遇见他。”

犹记那日桃花缤纷,风起时掀起缕缕发丝,回眸,便是注定一生的邂逅。

“他总是在保护我,我也想要保护他,可我能做的只有在家等他,为他打理好家园,冬日里为他缝好冬衣,当他回家时,能看到我还在这里,平平安安的站在他的面前。将军征战数载,见过多少生死离别,最最珍惜的就是家人、爱人的平安,孑若,你爱慕他多年,难道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每次他出征,都盼着他平安归来,想必,他也一定,总是在念着你。”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绽放之二 梦境也不总是美好,美梦虚假,噩梦真实,人们常常想要留在美梦之中,醒来时还回味无穷。

孑若从偷回冥问盒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即使他知道梦里都是假的,却还是一天天沦陷,一天天沉浸,每个夜晚,总有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每一个回忆都令他忍不住发笑,那是专属于他和琉天的回忆,他爱极了琉天的声音,琉天的面容,放任琉天的任性,宠溺琉天的撒娇,如果有一天,琉天不告而别,他一定会放下一切,随他而去。

从小船跳下,直往湖中央的底部,逐渐的能够呼吸,底下是一扇紧贴地面的大门,墨轩游在前头,手里扛着叶柳,他打开了门,第一个游了进去,接着是孑若跟了上去,花倾最后。

此处入口通往的地方,就是李家大院里的那口井,墨轩和叶柳先冒出个头来,看着井口对着的是木梁房屋,松了口气,连忙大喊道:“喂——有人吗?!喂——有人吗?!”

卧床难免的李婧儿听到声响,一吓,连忙下了床,提着烛台,拿起扫帚出门去,发现声音是从井里传出的,立马扔下了扫帚跑到井边,她将烛台放到一旁,探头往下看,见着来了人,墨轩连忙招手:“嘿!能给我们一根绳子吗?我们爬上去!”

李婧儿没有多想,连忙去找来一根粗绳子,一头拴在水井边的柱子上,另一头抛到了井下,墨轩抓住绳子,道了声“谢谢”后,先把叶柳给推了上去:“叶柳,你先上去,抓住绳子网上爬,我在下面拖着你!”

叶柳懂事的点点头,抓住绳子使劲的往上爬,可她手脚不协调,不知道该怎么用脚夹住绳子往上移,叶柳往上一步,墨轩就伸出手掌托住她,一路往上托,终于快爬到了顶,李婧儿连忙伸出手将叶柳给抱了出来,如何轻轻放在地上,叶柳累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气道:“谢谢……谢谢大姐姐!”

墨轩也爬了上来,李婧儿朝他伸出手,他道了声谢,拉住了李婧儿伸来的手。

李婧儿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墨轩给拉上来,这动静把屋里的李大婶给吵醒了,拿着烛台就走了出来:“婧儿,干什么呢?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墨轩来不及解释,连忙转头去拉绳子,先把孑若给拉上来之后,他又把绳子给扔了下去,道:“白夫人!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听到“白夫人”这一声,李婧儿愣了一愣,敏感的她第一反应就是白公子的夫人,紧接着就是想着:白公子是不是也来了?!

花倾抓紧了绳子,墨轩使劲把她给拉了上来,四人从井里出来,全身都湿了,热心的李大婶也不管那么多,赶紧转头从房间里拿来了几件衣物和几条毛巾送到他们手上:“喏!赶紧的!把这些干衣服换上,这大晚上的,天气又这么冷,会生病的!”

“谢谢……”花倾接过衣物,礼貌的道谢,李大婶指着后面的一间客房,说:“你们两个女孩子,就去房间里换衣服!你们两个男生,在这儿换就好了,我和婧儿回避!”说罢,李大婶就一手拉着花倾一手拉着婧儿往客房里去,叶柳抱着毛巾和衣服赶忙跟了过去。

大门一关,庭院里顿时冷清了很多。墨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嘿嘿笑着:“孑公子,来吧!我们换衣服!”

孑若皱起眉,不做声回答,他背过身去,褪去了湿掉的衣服,想不到衣服下竟是光滑雪白的肌肤,墨轩都给看呆了,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孑若一颤,连忙转身退后,披上新衣遮挡。

“你干嘛?!”

“哇,孑公子,你皮肤好光滑好嫩啊,我好羡慕啊!你看我!”墨轩说着,立马转身脱了衣服,孑若一个措不及防,挡都来不及挡,墨轩的背后就映入眼帘,竟是伤痕累累。

“你……你真是不知羞耻!”孑若连忙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物,墨轩就奇怪了,转回身看着他的后背,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疑惑的问:“干嘛啦,都是男子,你害什么臊嘛……哦!对了,你是断袖!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了!”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墨轩连忙转回身,两个人终于安静的自顾自换衣服。

而正在房间里花倾,正在帮叶柳擦头发和身体,李婧儿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拿起毛巾走到花倾身旁,帮她擦拭头发,轻声道:“我来帮你吧……”

“谢、谢谢……”

李大婶在一旁看着,双手抱在胸前,忽然问道:“你们也是魔?”

花倾一愣,擦拭的动作顿了一顿,李婧儿连忙解释道:“啊,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花倾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嗯。”

李大婶又说:“不要紧张嘛!我看你们都不像坏家伙。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有之前来过的那个姓白的帅小伙儿呢?你们认识吗?”

“娘!不要一下子问人家这么多问题!”

“京城兵变,妖族攻城,我们只能逃往人界……”

李大婶又问:“啊?你们那还会打仗啊?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姓白的小伙子,还会变成龙,他之前来过一次,走了之后啊,我们家这个傻丫头啊!就天天想着他寝食难安的!”

李婧儿羞红了脸,连忙道:“娘!别说了……!”

“哟!还会脸红的啊!傻丫头!哈哈哈哈……”

李婧儿羞答答的低头不言,花倾则微微一笑,道:“大婶……他去前线抗敌去了……”

“抗敌?”李婧儿一惊,李大婶也惊了:“抗敌?!他去打战了啊?!哎哟,那可是大事啊!这、这刀剑无眼,他不会有事吧?!”

李婧儿连忙说道:“娘!您别胡说!白公子他武力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

花倾也轻轻一笑,应道:“我相信他……”

这时候叶柳坐不住了,她立马张口问道:“大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白哥哥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绽放之三 “大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白哥哥啊?”

“叶柳!不得胡说!”

“我没有胡说呀!若不是喜欢,怎会在白哥哥走了之后寝食难安?那不就是日思夜想,求而不得吗?”

这话说进了李婧儿的心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手指颤了一颤。花倾把毛巾一丢,一边解开她的衣袋一边责骂道:“你还有没有点礼数!在家里都怎么跟姑姑学的!”

叶柳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这时一旁的大婶开了口:“哎,别责怪这丫头!这丫头心直口快的,倒是坦诚!不过这孩子年级不大,居然知道这么多!”

被这么一说,叶柳反倒得意起来:“哼~我们魔族的成长速度可是很厉害的~别看我现在只有五岁,实际上和你们人类的九岁没有什么区别!”

大婶哈哈笑起来,花倾则是皱着眉,不言语默默给她穿上衣服,然后把她给赶出了房间。叶柳这孩子活泼,被赶出去的时候还硬拉着这个热心的大婶一起,大婶不但没拒绝,反而还乐呵呵的跟了出去。

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婧儿和花倾,花倾开始更衣,婧儿则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娘她太喜欢孩子,让你见笑了……”

“不必这么客气,今日还多亏了你们呢。”花倾一边应答着,一边换上新衣,婧儿微微侧过头看她,她站起身,一身红衣红裙,她伸手拿起刚刚放在床上的花簪,宝贝的细细看了看,这时婧儿道:“这花簪真好看,以珍珠为蕊,以钻石为叶,做工精致,应该是从宫里来的吧?”

花倾轻轻笑道:“是皇后娘娘赠与我的。”

李婧儿歪头轻轻一笑道:“那等你头发干了,我就帮你梳妆盘发,给你梳一个漂亮的发型,美美的等白公子回来如何?”

婧儿笑得可人又天真无邪,花倾也单纯,友好的笑着答应了。大婶收留了他们一个晚上,第二日李家主行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哎呀!!你们母女俩真是反了!!居然背着我藏人!!”

李大婶怒气冲冲的反驳道:“藏什么人,你见过藏人还摆桌子请他们出来吃早餐的吗?!”

李大婶手艺很好,一大早的就做了鲜花饼和肉包子,还有豆浆,还做了好几大盘,墨轩一点都不客气,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肉包子,喝了好几杯的豆浆,叶柳在一旁叫嚷,花倾和孑若则坐得离他们远远的,非常嫌弃。

叶柳:“墨轩哥哥加油加油!墨轩哥哥真棒真棒!墨轩哥哥多吃点,吃饱饱打到大坏蛋!!”

孑若抿了口豆浆,花倾小小咬了一口肉包,不言不语。

婧儿又端来一盘包子,无奈的笑着,道:“叶柳,真的有人类的九岁吗……”

李家主气愤的拄着拐杖走下楼,气冲冲的说要把他们给赶走,李大婶也气呼呼的跟在后头去拽李家主。

花倾见了,放下包子,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走到李家主面前,温柔的说道:“抱歉,是我们冒犯了。作为感谢,我可以治好您的腿。”

花倾温柔有礼貌,长得也十分精致,李家主的气势顿时下去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也……不用那么麻烦的!”

孑若瞥了眼李家主,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叹道:“一家人都一个样……”

“这是我们该做的。我是治愈师,孑若是药师,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治好你们身上的疾病,如果可以开一个医馆,我们会把盈利当做住宿费……”

李家主大手一摆:“不用不用!钱不用给我!乐于助人是我们李家的良好传统嘛!”

李大婶白了一眼,道了声“鬼迷心窍”转身走了。

李大婶走了两步走到摆放厨具的长桌边上,她洗了洗手,道:“说起来,花倾丫头觉得我做的鲜花饼如何啊?”

花倾一怔,转头看去,惊喜的问:“鲜花饼是大婶你做的吗?!”

大婶哼哼笑了声,道:“不然南诏里还有哪家鲜花饼做得比我好?”大婶洋洋得意的和起了面团,花倾一边上前扶着李家主上座,一边笑着应道:“大婶的手艺是真真的好!吃过一次还想吃呢,可惜了他才带了几个回来,大婶,我还能厚着脸皮向你讨点鲜花饼吗?”

花倾嘴甜,逗得大婶哈哈大笑,连连答应。李家主坐下身,手上还杵着拐杖,眯着小眼睛喋喋不休:“我这双腿啊,一到冬天就疼,下雨天也疼,再加上摔过几次跤,现在走不快跑不动,稍微用点劲儿就痛得要命,老毛病了啊,问过很多医生都说治不好,璃丫头,你的好意我心领就好了啊!哈哈……”

花倾蹲下身,轻轻笑着,手一挥,整个手掌都散发着绿光,花倾道:“既然如此,您怎么会住在二楼呢?每天跑上跑下的,不会太麻烦了吗?”

“哎哟,我这个人啊,念旧啊!我从小就在这院子里长大,从小就住在那个房间,要是突然让我搬走,我不习惯也睡得不踏实!”花倾一面安静听着李家主说话,一面默默给他的腿疗伤,很快,李家主腿上的一些旧伤就愈合了,李家主晃过神来,一脸的惊讶,“哎?!我这腿上的伤呢?!嘿!这原本还有一个很大的疮呢?!”

花倾云淡风轻的一笑,道:“我帮你治好了外伤,内伤我只能帮你暂缓疼痛,要想痊愈,还得让孑若为你挑药治疗,孑若是京城最年轻有为的医师,肯定很快就能好。”

李家主惊喜的赞叹道:“我的天呐!这么神奇的吗?那、那!那你们……”

李家主语无伦次的看看花倾又看看孑若,心情显得十分激动,而一旁的婧儿静静的看向父亲,看着花倾能这般讨父母开心,竟有些嫉妒和自卑:原来这就是白公子心爱之人……

花倾站起身,微微笑着,她转过头去,瞧见婧儿眼神闪避,轻轻一笑,道:“婧儿,南诏可有什么神迹?或是神庙?”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绽放之四 “神迹?女娲传人就在南诏,若是想要见,得请祭司来。”婧儿回答道。

“可以麻烦你去帮忙请来吗?”

“嗯……”

婧儿虽然答应下来了,但是表情并不好看,她勾起的微笑十分勉强,答应全是出于礼貌,她的手紧紧捏着衣裙,花倾微微垂下眼帘,心里非常清楚她为何如此,但现在寄人篱下有事相求,必须得客气一些,但现在婧儿心里不好受,花倾这样相求,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于是花倾说道:“婧儿,可以谈谈吗?”

婧儿全身一颤,先是害怕,再是担心,她抬起眼眸看着花倾,花倾正微笑着,拉过她的手往客房里去,墨轩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抬眼盯着花倾,叶柳看了看离开的两人,又转头看向墨轩,嘻嘻笑着,小声的对墨轩说:“墨轩哥哥,看来姐姐是要好好教训婧儿姐姐了!”

“为什么?”

“因为婧儿姐姐喜欢白哥哥啊!嘻嘻,姐姐可是正妻~眼里哪里容得下一颗钉子~”

“叶柳,京城里爱慕主人的女子书都数不过来,白夫人难道还要全部教训一顿?我看啊,这次花倾肯定不是去责备婧儿的。”

“啊?那是去做什么?”

墨轩摇摇头:“我不知道,男女情爱我一无所知。嗝,饱了。”

花倾将婧儿拉进屋,关上门,还不等花倾开口,婧儿就先开了口,她颤颤巍巍的说:“对不起!我、我……我知道我不该喜欢白公子……不……不对……白夫人!求求你,让我嫁给白公子,就算是做个小妾也可以!就算什么地位都不给我也可以!只要能留在白公子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花倾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万万没想到婧儿居然会求她让自己做小。

“婧儿,世间好男儿千千万,何必纠结于白公子呢?”

“因为我喜欢他……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因为他,我茶不思饭不想,想起他就笑,但是笑着笑着便会哭,虽然与他只见过他一面,也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时辰,但是我很肯定!我的心里已经满满是他!装不下别人了!”

花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应算是一见钟情了。华蓝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虽已有一百来岁,但仍是少年模样,年长的岁数不但没有给他增添岁月的皱纹,反倒还增加了令人着迷的成熟气息,婧儿会对他一见钟情也是情有可原之事,只是花倾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居然有这样大的勇气,敢想甚至敢说。

“婧儿,你对他还未曾了解,怎能就这样潦草的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

“你喜欢他是因为你思想不成熟,喜欢了就想要一辈子,就此轻易许下永不变心的承诺,但过上几年,连今日自己说过的话都不会记得了。”

“不会!绝对不会!”

他曾经也说不会,绝对不会……

花倾皱起了眉,想起六年前陆溪安对自己许下的海誓山盟,又想起如今陆溪安痴情他人的模样,心里再如何惋惜都变成了可恨。

“曾经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过,现在他死了。”

花倾云淡风轻一句话,却把婧儿给吓着了。

婧儿以为她是在恐吓,暗话是“你敢进白府我就要了你的命”,婧儿咽了口唾沫,捏紧了自己的衣领,战战兢兢的说:“可……可是我……我……我还是想要……嫁给他……想得不得行……”

“他是魔,你是人。”

“那又怎么样!”

花倾叹一口气,道:“你为何对他如此执着?”

“因为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喜欢特别喜欢!!”

婧儿越说越激动,甚至喊了出来。花倾小退一步,道:“若你真的喜欢他,就该帮助我,现在他在魔界生死未卜,若不能尽快将我送往神界请求援军,那……”

忽然外头一震雷鸣,花倾的话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回身,瞪大了双眼,一股强大且浓烈的怨气正在席卷南诏。

“有异样……!”

突然墨轩把门打开,神色紧张的说:“夫人!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怨气!”

“外面天气如何?”

“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乌云遮天蔽日,正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花倾点点头,也无暇再去跟婧儿谈男女之情了,转头便对婧儿说道:“婧儿,祭司在哪里?”

“在、在城北的女娲殿里!离这不远,大概三四百来米!”

花倾道了声谢,转头就对墨轩说道:“走!现在就出发!”

临走前他们带上了几把伞,花倾还嘱咐李家人千万不要出门。

这怨气来得诡异,只有孑若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赶往女娲殿的路上,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墨轩背着叶柳走在最前面,花倾和孑若并肩走在后头,孑若说:“妖皇向冥问盒许愿攻破魔族京城,肯定给了冥问盒精灵很多力量,精灵吸收了大量力量后变得强大,恐怕这怨气就是那精灵所为。”

“冥问盒是冥界的宝物,要想知己知彼,必须得去见天帝。”花倾说着,愁眉紧锁,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跟以前那个只会撒娇卖萌的花倾完全是两个人。

孑若不禁笑道:“白夫人,你突然这么认真我都不由得要敬畏你几分呢。”

“多嘴。”

花倾的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孑若猜想着一半来自李婧儿,一半来自大变的天下。

趴在孑若背上的叶柳突然指着远处一个神殿,叫道:“看!那有一个神殿!”

神殿里面的装饰并不华丽,墙上多是水彩壁画,画的都是女娲的传说故事,最里面供着一尊巨大的女娲神像,神像下坐着一个女人,一身白衣白裙,长发偏偏。瞧见花倾等人来了,端庄一笑:“你们终于来了,我奉天帝之命在此等候,现在为你们开启通天大门,直通天界神殿,天帝已在等你们。”

说罢,女人站起身,她双手交错、扭转,使用法术打开了一个椭圆形的门:“去吧,穿过去,便是天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绽放之五 花倾的脚步犹豫了一下,谨慎的盯着那白衣祭司,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墨轩没多想,背着叶柳立马冲进了门,孑若走到门前,回头看向花倾,唤了一声:“花倾,一同来?”

花倾被他这话给拉回了神,只见孑若朝她伸出手,邀请她一同前往。花倾皱了皱眉,道:“孑若,我觉得……”

孑若打断了她的话:“花倾,少言慎行。”

花倾怔了一怔,很快明白了孑若的意思。

孑若聪慧,早就看出了祭司的异样,这门原本进不得,但现在墨轩已经迈进去了,剩下的花倾和孑若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卫能力,就算祭司真的心里有鬼,要打也根本打不过,只能边走边看,探探这门后究竟有些什么。

花倾将手放在孑若的手掌心,跟着他一同埋进大门,一道白光后,映入眼帘的还是那间女娲神殿,抬头看到的还是那尊女娲神像,看似没有什么不同,却又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先进来的墨轩已经围着神像转了一圈回到原点,见花倾和孑若也来了,便说道:“刚才那个祭司骗我们!这儿根本不是神界!这不还是女娲神殿嘛?!”

花倾仔细的环顾四周,孑若则盯着眼前那尊女娲神像,道:“这不是女娲神殿。”

“啊?怎么不是?”

“刚才的神像面带微笑,面容慈祥和蔼,但这尊神像,愁眉瞪眼,嘴角下滑,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敢。”

花倾走到一旁的墙壁前,仔细的看了看这些壁画,不一会儿便说道:“自古有女娲补天的传说,但这壁画上绘画的却是女娲把天打出个打洞来,惹得百姓民不聊生。”

墨轩这会儿可懵住了:“什么啊?这明明是女娲神殿,怎么还画这种壁画?刻意造谣?!太不像话了吧!”

花倾转头看向孑若,问道:“孑若,你怎么看?”

孑若思索着,道:“早前听说过‘反世界’的传说,据说反世界处处与正世界相反,处处是恶人,不过听说反世界早在二十年前就被莫名合并,如今已不复存在。这个空间,估计就是刚才那个祭司伪造‘反世界’传闻,故意设计出来的。”

花倾皱皱眉:“二十年前?那只有华蓝知道是怎么回事……”

“祭司让我们进来肯定别有用心,按理说她是神使,不可能背叛神明才对,否则会受到天罚……”

墨轩好奇的问:“天罚?什么天罚?”

“神使是受天神赋职的,为天神工作,替天神和人类交流的重要使者,曾有神使背叛天神意愿,与恶人勾结,最后天降闪电活活将他劈死,死后下葬没多久,墓碑又被天雷劈裂,紧接着又下一道雷电劈开了墓堆和棺材,暴尸荒野,最后尸体被野兽叼了去……”

墨轩吃惊的“噫”了一声,道:“怎么这么惨!死了都不能安宁!”

“因为神使将自己的信仰和身体全都交给了天神,他们得到的好处除了能受万人敬仰,延年益寿,永葆青春之外,还能让自己已故的亲人得到安息,要么在冥界做官,要么就是在天界做小神仙。所以祭司今日此举实在让人费解。”

叶柳从墨轩背上跳了下来,然后爬上了供奉台,紧接着一跳跳上了神像的底部,她伸手摸了摸女娲神像的蛇尾巴,皱了皱眉,忽然眼角落下一滴泪,她转回身看向姐姐,说道:“姐姐!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啊!”

“难过……?”花倾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女娲神像,发现这尊女娲神像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是嘴角下垂,愁眉紧锁,她的伤心难过深入人心,让人看着就觉得伤心和压抑。花倾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叶柳,快,你问问女娲娘娘想向我们表达什么?”

“什么……?”叶柳似懂非懂的看着花倾,“是要我直接问她吗……?”

“不,你触碰她的身体,在心里问她!”

孩子内心纯洁,能感受到成人感受不到的神迹。花倾这么想着,姑且让叶柳这么一试。

叶柳照着她说的做了,转身双手触摸神像,闭上了双眼,在心里默默的问道:“女娲娘娘,您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不可以告诉叶柳,叶柳和哥哥姐姐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叶柳松开了手,她转回身,已是泪流满面:“姐、姐姐……呜……”

墨轩上前去把她给抱了起来,温柔的轻轻抚她的后背。她抹着眼泪,哭声道:“姐姐……女娲娘娘……女娲娘娘为了保护南诏,危在旦夕……呜……坏精灵威胁祭司姐姐,要祭司姐姐把我们关在另一个空间里不让我们出去……呜呜……女娲娘娘还说……只要这尊神像的下边,就是通往天界的入口,只要我们把神像给砸毁,就可以去往天界了……”

砸毁神像……

花倾紧锁着眉,她转头看向孑若,想知道他的意见,然而孑若只是默默点点头,道:“动手吧。”

孑若和墨轩搬来大石头将神像砸个稀碎,底下真的就出现了一个暗道,一层层楼梯往下,墨轩抱起叶柳率先走在了前面,而孑若紧紧跟在后头,花倾往下走了几步,便回了头。她伸出手,手掌发出绿光,紧接着暗道外面响起“轰轰”声,只见神像碎片漂浮起来,开始自动愈合,变回原来的模样。

花倾轻轻一笑,转回了头,追上孑若和墨轩的脚步。

谢谢你,女娲娘娘……

走到最底层,有一扇发着白光的木门,四人进了那木门后,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天宫,各路神仙齐聚一堂,整齐排列,花倾回过头,天帝正坐高堂,那一瞬间花倾的神情恍惚,她忍不住迈开了步子,朝天帝走去。

墨轩转回头,瞧见花倾异常,连忙唤了一声:“白夫人!”而这一声唤,把怀中叶柳的注意力也给吸引了过去,谁知叶柳顺势看去看到了天帝,整个人的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推开墨轩跳到地上,也迈开步子朝天帝走去。

“叶、叶柳?”

只见叶柳走到与花倾并肩,两人双双停下,紧接着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绽放之六 叶柳和花倾双双跪下,叩头行大礼,嘴上道:“紫花,叩见天帝。”

“紫、紫花?!”墨轩惊讶得瞪圆了眼,孑若则一蹙眉不言语。

“平身吧。”天帝一声令下,花倾和叶柳同时站起,就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两人双眼空洞,神情依然恍惚,就好像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并非她们自己所为,而是受人操作一般。

“喂喂……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墨轩连忙跑上前,伸手在花倾面前晃了又晃,花倾眼中才又显光色。

“墨轩……?”

“白、白夫人,你刚才是怎么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什么紫花?你怎么知道紫花?这是魔族禁言的啊!”

花倾显然不记得刚才的所做作为,听着墨轩的提问,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整个人都一愣一愣的。这时天帝从高坐上走下,走到花倾身旁,还不等花倾说些什么,墨轩就立马开了口:“喂!天帝,到底怎么回事?!”

“妖皇将全妖族的性命折半献给冥问盒精灵‘寤姬’,寤姬功力大增,强到能敌天地。寤姬原本是朕封印入盒的强大精灵,一直藏在冥界的十八层地狱之中,也不知是怎么被盗,落入妖皇手里的!”

“好在神魔建交,京城大多百姓都能躲到天界来……”花倾说。

天帝点了点头,道:“来天界避难的魔族朕已经全都安顿好,不过,你的父亲……”

花倾突然全身一颤。

“璃医师,未曾见到。”

“什么……?”花倾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天帝,“怎么会?药馆里有士兵保护,怎么可能……”

“抱歉,生死簿上,已有令尊姓名。”

花倾顿时感觉心情复杂,宛若一道天雷在她心中响起,劈开了她的那血红的心脏。

关于父亲慈祥体贴的回忆一瞬间全都涌现在脑海之中,不停翻滚。她心痛到要窒息,她一个不稳跪了下来,墨轩连忙伸手去扶,花倾眼中满是悲愤,眼泪一下就给涌了出来。

“白、白夫人!”

“妖皇……寤姬……我全都要杀掉!!”花倾突然大吼起来,拥她那布满血丝涌着眼泪的双眼盯着天帝,“求求你,给我力量,给我打败他们的力量!!”

“你冷静一些。”天帝说道,“你本是紫花,只要叶柳回到你的身体内,你的所有记忆将会恢复,到时你将会得到非常强大的吞噬力量。但这远远不够,寤姬强大,单凭你紫花的力量根本无法击败。”

“那要怎样?!”

“魔界首遭袭击,虽然魔君派兵反击已经击退妖军,但白华蓝和琉天却被他们抓去当了俘虏,日夜折磨甚至封禁了他们的法力。寤姬又大规模侵占人界,所到之地寸草不生,民不聊生,朕会给你十万天兵助你打败寤姬,同时,朕许可你得到《上古咒文录》的资格,但是,要获得咒文录的力量还需要你亲自去通过守护精灵的考验,才能缔结契约。”

《上古咒文录》,孑若一听这名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守护咒文录的精灵可是陌冷、维热?!”

天帝点点头,花倾也反应过来了,华蓝曾给她讲过关于陌冷和维热的故事。

不行……现在想起华蓝,心里就会特别难受,她捏紧了拳头,摇晃脑袋抑制住自己的回忆,连忙道:“天帝,请让我变回紫花吧!”

我想要成为,能保护华蓝的人。

突然叶柳伸手保住了花倾,花倾蹲下身,将她紧紧抱住,忽然叶柳身上散发出白光,花倾闭上双眼,静静感受手中逐渐消失的质感。

“叶柳……”墨轩轻轻念一声,握紧了拳头。

叶柳化作一道白光钻进花倾的身体之中,紧接着,花倾站起了身,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凛冽,锐利,全身散发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白、白夫人……”就连墨轩唤她都不自觉畏惧几分。

“墨轩,我叫何伊兰。”

“那、那、那何小姐?”

墨轩是知道伊兰这个名字的,二十年前侵占魔宫的女魔头,活过二十年以上的魔都知道。

“叫我伊兰就好。”伊兰云淡风轻的说着,转头问天帝,“《上古咒文录》在哪?我现在就去取。”

“藏书阁最顶层,进去时小心些,那两只精灵顽皮,可能会戏弄你。”

三人一同来到了藏书阁的最后一层门前,墨轩依然是冲在最前面,但在最后一层门前,他却有些犹豫的回头看向伊兰:“伊兰,你说他们会怎么戏弄我们啊?”

“不知道。”

伊兰说得云淡风轻,孑若却难得的激动了起来:“怎么会!他们可是天才神童,被天帝收作童子!才不会做戏弄我们这样幼稚的事呢!”

“啊……是嘛……这、这样啊……”墨轩半信半疑的笑笑,转头推开门走了进去,突然一堆书闷头砸来,墨轩“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被埋进了书堆里,孑若一怔,连忙唤了“墨轩”一声,紧接着又听到一阵朗朗笑声,伊兰和孑若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少年正坐在书台上捧腹大笑,身旁还坐着一个安静看书的少年:“哈哈哈哈哈哈哈热热热热你看到没,他刚才的表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维热默默的喝了一口茶,道:“嗯。”

“哈哈哈哈哈~哎哟不行,笑死我了,叫得好带感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孑若顿时脸都红了,他是万万没想到,打脸打得这么快。

伊兰微微皱皱眉,手一伸,忽然压着墨轩的书全都漂浮了起来,紧接着她手一甩,书全部往陌冷维热砸去,陌冷一个措不及防被书淹没,而维热则被一个金色的屏障笼罩,毫发无损,而且还在淡定的低头翻书。

被淹没的陌冷嗷的一声叫,身上的书全都给弹了出去,弹出去的书一些又飞向伊兰和孑若,伊兰仅站着不动,身边就生出了各个藤蔓,将飞砸而来的书一一接住。

陌冷闹腾的大叫着:“啊~疼死了啊~热热热热,他们欺负我!”

“你一个防御系的精灵还被砸,怪谁?”

陌冷委屈的摸摸被砸疼的脑袋,转头就迁怒于伊兰:“你们是谁哇!来干嘛哒?!”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绽放之七 “你们是谁哇?!来干嘛哒?!”

“世界大乱,我领天帝之命来与你们缔结契约。”

陌冷有些诧异,想不到伊兰居然能把世界大乱这种头等大事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这让陌冷不禁起了疑心:“真的假的?”

陌冷跳下桌子,走到伊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说道:“你本身就很强了,如果再得到上古咒文的力量,那才会天地大乱呢!不成不成~不缔结不缔结~”

陌冷摆摆手转头就要回去,结果手腕被藤蔓一缠,收都收不回来。陌冷一愣,转回头看向伊兰,语气还是那么不正经:“干嘛?要打架哇?!来啊!先松开我再说!”

伊兰皱皱眉,显然对陌冷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很反感。

“天下大乱,不止魔族百姓受到战乱折磨,还有人界也在被黑暗势力吞噬,你有空在这悠哉悠哉,不如去运用《咒文录》的力量来拯救大家!”

陌冷怔了一怔,许久没瞧见像伊兰这般正经的人儿,总感觉特别不自在,于是他还是笑笑,说:“不是,我们救了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哇?人类对我们也没有恩情啊。”

“你!”

“虽然说吧,神魔建交了,那又如何?天帝肯定会派兵支援,根本没必要用上我们呀!你肯定要说了,你是奉天帝之命来的~但是我们从守护《上古咒文录》的那天起,天帝就给了我们特权,要想得到《咒文录》,必须经过我们同意,我们愿意与你缔结才行。你看看你,刚见面就用书砸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跟你缔结契约嘛!哼~”

孑若默默地转过了身捂着脸全身颤抖起来,陌冷瞧见了,便问:“哎,你怎么了?”

孑若摇摇头:“没……没有……我……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热热真是有福了……”

“哈?啊……哈……哈哈……哈……”陌冷尴尬的笑了两声,感觉孑若就是他的一个小迷弟一样。

父亲惨死,夫君被妖军抓去做了俘虏,身边的人还在谈笑风生,伊兰真是火气不打一出来,捏紧了拳头皱紧了眉,瞪着陌冷就吼道:“今日你们若不与我缔结契约,我就烧了你们这藏书阁!!”

说罢,四面墙上全部爬满了藤蔓,紧接着藤蔓上开出各种各样的鲜花,伊兰的双瞳开始逐渐变红,散发出来的杀气越来越强,陌冷不禁后退了几步,知道情况不妙却还是强颜欢笑着:“你别那么激动嘛……有话好好说不行嘛……”

维热放下了书,也跳下了桌子,迈开步子走到陌冷身边,他面无表情,让人根本猜不出他心里真正的感受:“怒火燃,藤蔓满,万花开,血瞳现,妖魔气息交替,你是紫花?”

伊兰不语,只是瞪着他们二人。

维热又说:“冷静些吧,你打不过我们的。也别把狠话说在前头,你把藏书阁给烧了,把我们给杀了,世界就别想要了。”

维热说话耿直,伊兰心中更怒,藤蔓上的花开得越来越多,陌冷见了连忙道:“热热热热热热,别说了别说了!她都要气死了!”

突然伊兰大吼一声,双臂大大敞开,只见无数条藤蔓从她身后飞出,直往他们两人攻去。

然而,两人却似若无其事般,还在打情骂俏。

“怕什么,气死就气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哎呀!那样不好~怎么说她也是天帝派来的人嘛!”

藤蔓上长满了尖刺,它们飞速朝两人冲去,结果还没碰到他们的就被一个金色的屏障给挡住了。而且这并不是普通的把藤蔓拦下,而是藤蔓一触到屏障就直接化成了灰烬。

“什么……”一旁的孑若看着都惊了,伊兰的攻击来势汹汹,这两人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居然就这样轻易把攻击给挡了下来?!

墨轩从地上爬起来,深情还有点恍惚,眯着眼睛转头看向伊兰。

伊兰收回了手,无效攻击不仅没让她冷静,反而更叫她生气了。

伊兰二话不说,又发起第二波攻击——只见伊兰猛的下蹲,双手按地,瞬间地上开满鲜花,两人的脚下也开满了鲜花。

伊兰站起身,心想着这下可以用这些花来吸食那两人的血,将他们的力量收为己用了。

谁知,他们脚下的花迟迟没有动静,就好像只是盛开的普通花朵。

陌冷甚至还蹲下身采起了花,采好一束转头就递给了维热:“热热热热,这花真香!你闻闻!”

“嗯。”

伊兰心有不甘,还想继续发起攻势,孑若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把她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

“伊兰,不要再打了。纵使血瞳再强大,也不可能敌得过所有上古咒文的掌控者。”

“那该怎么办?!孑若!琉天帮助魔族,被视作叛军抓走,你难道一点也不心急吗?!”

“急,所以更应该冷静!伊兰,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蛮力解决的。或许我们需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刚刚大打出手,现在又要求好好谈谈,伊兰拉不下面子,甩开孑若的手一转身,抱起手臂就道:“你想谈,你去谈!”

孑若无奈的摇摇头,朝两人走去,维热手中正拿着鲜花,陌冷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余光瞄见孑若朝他们走来,便转回头去,笑眯眯的问:“哟,打完啦?决定来谈判啦?”

“抱歉,是我们失礼在先。”

“哈哈,知道自己错了就好~没事没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行了,回去吧~”

“抱歉,《上古咒文录》,我们还是必须得拿到。”

陌冷微笑的问:“如果我们拒绝呢?”

孑若颔首轻轻一笑,说道:“我可以理解你们的拒绝。《上古咒文录》力量强大,血瞳又是邪恶的种子,你们担心与伊兰缔结契约不仅无法拯救苍生,反而会助纣为虐。”

陌冷笑了一声:“呵,你既然知道,那还来求我们?”

“我的爱人生死未卜,我必须尝试。孑若斗胆,想与你们缔结契约,去救心爱之人,虽不知该通过怎样的考验才能获得你们的许可,但我一定会尽力一试。”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绽放之五 “嗯?”陌冷绕有情趣的把头凑上去,笑眯眯的盯着他,问:“如果我不愿呢?”

“拜托你了……”

陌冷摆摆手:“不管你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帮你~们~的~这是我们两人好不容易,花了好几年才掌握的咒文,凭什么你两三句话就可以拿走哇?那我们岂不是太亏了~”

孑若怔了怔,听着陌冷话里的重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于是颔首一笑:“明白了,请给我们些许时间,我们一定会再回来,到时候一定能让你们满意。”

陌冷意味深长的一笑,不再说些什么。孑若转身拉起墨轩,走到伊兰身边,浅笑道:“伊兰,我们先走吧。”

“走?!”伊兰诧异又愤怒,“这就是你交涉的结果?!”

“伊兰,相信我。”

没办法,打也打不过,孑若说他有想法,伊兰也只能先服从。

三人走出藏书阁不远,伊兰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她抱着手臂,没好气的问:“孑若,你到底想干什么?!”

孑若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陌冷是在提醒我们,只有团结力量了,才有资格得到《上古咒文录》。”

“啊?我们还不够团结吗?”墨轩不解的挠挠头,问,“我们应该都有患难之情了吧~”

孑若轻笑着,摇摇头,道:“还是有棱角,不够磨合。伊兰你力量强大,救夫心切,所以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在一个团队中容易破坏掉整体计划。而墨轩呢,常常冲在前头,做事太不谨慎,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也容易让同伴陷入危险之中。我呢,过于随心所欲,想做就做,不想做的事情逼着我我也不会做,所以对待任何不感兴趣的事情都显得格外冷漠,即使心中有计划也藏在心里不说,更不利于团队前进。学习上古咒文需要冷热两人协调配合,那么使用咒文的我们,也应该心系一块,协调配合,才能将咒文控制好,发挥到最大效果。”

伊兰皱着眉,安静的听着孑若诉说,虽然表面上皱着眉不想合作的样子,但心里却在默默的消化孑若的建议,接受自己的缺点。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一颔首,道:“我明白了。”

墨轩似懂非懂,挠挠头:“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孑若说的话,我会记住,提高警惕的!”

孑若满意的勾唇一笑,伸出了手:“来。”

墨轩嘻嘻一笑,大步上前去,把手放到孑若的手上,然后笑眯眯的转头对伊兰说:“伊兰~快来~一起加油打个气~”

“幼稚……”伊兰虽然嘴上喃喃着,但还是走了过去,将手按了上去。

墨轩:“一~二~三~加油~”

三人重上藏书阁,又到了最顶层,门紧闭着,三人一同上前,同时推开大门,里面一道耀眼白光闪过,三人顶着白光,把大门开到最大,白光一过,冷热已经不见,只见书桌上悬着一本书,三人走上前去,墨轩谨慎的环顾四周。

“陌冷和维热呢?”墨轩问。

伊兰突然双臂一敞,拦住身旁两人,道:“有杀气!”

语音一落,突然面前迅速冒出一个金色光墙,紧接着四面都长出了光墙,将那三人牢牢关在墙中。

紧接着陌冷的声音响起:“我都说了,不会给你们的,就算你们再杀进来,我们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紧接着维热的声音响起:“冬寂萧条,万物覆灭,轮回之盘,死相。”

顿时周围金光墙上开始出现流动的咒文,杀气越来越重,伊兰连忙一跺脚,脚下生起千万藤蔓,将三人牢牢笼罩,行成一个保护球,藤蔓外开出无数朵鲜花。

紧接着,光墙开始发散无数射线,射线射在藤蔓上,立马就把藤蔓给侵蚀了,还好伊兰反应快,立马将空缺补上。

墨轩看着情况不妙,我方只能防守不能进攻,若依靠伊兰一人死撑着,等伊兰力量耗尽,所有人都要死在这儿。

“孑若,怎么办啊!”墨轩着急的问。

孑若还没来得及出主意,就听伊兰“啊”的一声叫,双腿不稳跪在了地上,但双手还是高举着,维持藤蔓的生长。

“藤蔓受损,亦我力量受损,他们攻势太猛,我坚持不了太久!”伊兰说着,一只手往身后一甩,出现了一条直通门外的被藤蔓保护的路。

“走,快走!不能都死在这儿!”

墨轩一吓,连忙说:“不行!要走一起走!”墨轩连忙使出治愈术,按在伊兰的后背上,以此来维持伊兰的力量。

而孑若也连忙跪下,给伊兰传输自己的力量。

此时外头陌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哎呀你说你们何必呢~要是全葬身于此,谁来救这苍生啊~”

孑若道:“就算我们真有拯救苍生的能力,但我们三人,缺了谁都不可能成功!”

“哼,死脑筋,那都去死吧!”陌冷一吼,藤蔓全部碎裂,射线全全射向他们。他们猛的闭上双眼,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可最后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一阵悠扬笑声响起:“哈哈哈哈哈哈~热热热热你看到没,他们吓坏了~哈哈哈哈哈哈~”

“嗯。”

伊兰气得直爆青筋,咬牙切齿的说:“戏弄我们吗?!”

“对呀~如何?来打我们呀~”

陌冷这要求实在太贱了,伊兰真的就想上去给上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但还是把气给咽了回去。

见伊兰迟迟没有冲上来,陌冷满意的勾唇一笑:“哟,学乖啦?”

原本还想再逗逗他们,结果维热一把手摁住陌冷的脑袋,把他给摁下了桌,紧跟着自己也下了桌。

维热说:“恭喜你们通过我们的考验,现在开始缔结契约的仪式。”

说罢,五人脚底生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维热伸出手,陌冷立马上前来按住维热的手,并说道:“来~都把手放上来~”

三人陆续将手放上,脚底魔法阵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三人顿时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自己身体中流动,很快,陌冷维热异口同声:“契约缔结成功。”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绽放之九 成功缔结契约以后,冷热简单的介绍了《上古咒文录》的用法和注意事项,他们才意识到,刚才和自己对决的强大的力量只不过是《咒文录》的一半力量。

“我叫陌冷,他是维热,以后叫我们冷冷热热就成,《咒文录》力量强大,天帝让我们各学习一半,分工明确,我主防御性咒术,热热主攻击性咒术。另外,我们虽已与你们达成了契约,但是你们依然无法自由使用咒术,若是想要使用咒文录的力量,必须我们在场。如果当时只有我们其中一人在场,那也就只能发挥其中一人的力量,要想把力量发挥到最大,当然是要我们两人同时在场~”

伊兰微微垂下眼帘,心有顾虑:“还不知寤姬力量究竟如何……”

热热淡淡说道:“寤姬,以前有过听闻。冥问盒里的邪恶精灵,被天帝收服后一直被封印在冥问盒中,每过十年就要加固一次封印,可后来冥问盒被窃失踪了几十年,我等虽早有心理准备应战,想趁着它还没有那么强大时重新封印回盒中,但没想到,它竟成长得如此之快。”

墨轩忧心忡忡的说:“南诏已经被拿下,连女娲娘娘都无法抵御。我们……”

伊兰皱皱眉,接上墨轩的话:“先回魔族,去把华蓝和琉天救回来。”

孑若点点头表示赞同:“冷热力量不能分开,就有了很大的局限性,先把他们救回来增强战力,也不是一件坏事。”

语音才落,伊兰道了声“走吧”便转过身去,冷冷连忙将她拉住,笑嘻嘻的说:“别走着去了吧~没有设结界的地方我们还是可以瞬移过去的~”

伊兰愣了一愣,走了一秒神,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白府。

白府里已是一片狼藉,看着满地的碎片,伊兰默默提起裙子,迈开步子往内院走去,她只说道:“我回房拿点东西,你们在这里等等我。”

伊兰走后,墨轩一拍脑袋,也说自己要去拿点东西,接着也跑掉了,只剩冷热和孑若三人在庭院里等候。

伊兰回了屋,屋子大门敞开,甚至半截已经脱离门槛,悬在空中,伊兰轻“啧”一声,默默施展法术,走过的路万物复苏,绿草如茵,周边枯树长出了嫩芽。

她的脚底生花,鞋子发出养眼绿光,她跨进门槛走入房内,坏掉的双扇门和窗户像活了一样,竟开始自动修复,不止如此,绿光由内院迅速向整个白府发散,破碎的东西在复原,被踩坏的花草抬起了头。

刚入白府时伊兰自己有个房间,华蓝在房前栽下一丛茉莉花,紫花施法,恰巧那丛茉莉受到了紫花力量的影响,开得格外明艳,香气异常,忽然一道白光从花中闪出,白光落在地上,成了一个白衣少女,少女目光柔和,肢体柔软,面目清秀,看上去弱不经风。

茉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惊喜的站起身,转了个圈,看着自己轻飘飘的白裙,格外欢喜。

突然身后开门声响起,她一吓,转回身去,瞧见墨轩手中拿着一包酥饼,目瞪口呆,酥饼都给吓掉了。

茉莉胆怯的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墨轩。

被茉莉惊艳到的墨轩说话都不利索了:“姑、姑娘好面善,不、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茉莉不说话,害怕的捏紧自己的衣袖,后退了几步,然后转头撒腿就跑。

墨轩一吓,连忙捡起酥饼然后追上去。

茉莉一路往内院跑,推开房门瞧见伊兰,连忙跑去躲到伊兰的身后,伊兰原先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茉莉一靠近,那宜人的芳香扑鼻,她便立马知晓茉莉身份。紧接着墨轩冲了进来,看到茉莉躲在伊兰身后,连忙止住步伐,道:“夫人!别急!我马上就来救你!”

说罢,墨轩拔出佩剑立马冲了过来,结果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缠住脚,绊了一跤甩在了地上,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伊兰倒没表现出多么关心,甚至头也不转的继续在储物柜里翻找东西。

“哎哟……夫人……”

伊兰云淡风轻的说:“人家刚成形,你可别吓着人家。”

“啊?夫人你们认识啊?”

伊兰找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是当年妖皇赠送的百金花簪。

“她是我门前的茉莉花,如今我恢复紫花妖力,又施法修复白府,她吸收我的力量便获得了人形。”

“原来如此……”

墨轩抬眼看看茉莉,茉莉是真的美丽,清纯可人。

缠着墨轩的藤蔓退去,他站起身,朝茉莉走去,茉莉还是怕他,见他走来,连忙揪紧伊兰的衣服,又往后躲了躲。墨轩连忙止步,挠挠头,尴尬的笑笑:“抱歉啊,吓到你了,那个,我叫墨轩,是白府的侍卫,你生在白府许久了,不该有只认识夫人的道理吧?嘿嘿……”

伊兰叹了口气,道:“她也不认识我,她只是识紫花,紫花自身就有对百花的吸引力,所以她对我倒是不畏惧……”伊兰说着,拿出盒中的百金花簪,对茉莉说道:“你若是怕,就附身进这花簪中。”

茉莉懂事的点点头,看了眼墨轩后,连忙化作一道白光,附进了花簪之中。伊兰顺手将花簪插上发,甩袖便走:“走,我们先入宫,见皇上。”

“哦……哦!”

伊兰性情果断,真是与先前的白夫人花倾截然不同,很难想象她们真是同一个人,如果身在乱世,需要人来领导,那伊兰肯定是个好人选,但如果是在平安年代,花倾可人,更容易叫人心动。

墨轩摇了摇头,拍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管是花倾还是伊兰,那都是华蓝的人!

魔宫有结界保护,他们只能传送到宫门前的桃花林以外,伊兰意识到自己已是妖,不能走进这桃花林,所以她只能止步于此,陌冷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我护你进去~”

话音才落,伊兰就被一个金色光圈给笼罩,伊兰抬头看了看那光圈,轻轻一笑,迈开了步子。

“走吧。”

我的记忆已经恢复,这是我第一次已伊兰的身份走过这片桃花林,花瓣四起,想要再将我绞死,却被这光圈阻挡,我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着那些缤纷花瓣,我真希望,转过头去,花瓣能散去,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你的身影,再听你唤我一声:“伊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绽放之十 与皇帝商议战事时的伊兰,计划缜密,言行得体,阐述计划时不带有任何的私人感情色彩,这样的伊兰,皇帝是觉得又熟悉又陌生。

先前跟孑若一起讨论和修改过多次,最后交出的计划还是差强人意。

因为对现阶段妖军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很难制定出完美的计划,魔军正在休整,整个京城只有宫外那片桃林能依靠。

“皇上,现在还能掌控在手中的蛟龙只剩您了,所以无论如何您只能留在宫中,守住最后的防线。”

皇帝点点头表示同意后,伊兰又说道:“依照计划,我先潜入妖军营中,墨轩你带领四十万大军次日进发。等我救出华蓝和琉天,你们立刻来接应。”

“明白。”

说着简单,做起来难,光是想着伊兰只身一人去妖军营就感觉足够危险了。于是皇帝忧心忡忡的问:“伊兰,你只身前往妖军营,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皇上放心吧,我已恢复紫花的力量,满身妖气,妖军一时半会儿不会察觉到我,就算是察觉到了……”伊兰说着,犹豫了一下,“我倒不是畏惧妖军,是怕那寤姬。我们对现在的妖军一无所知,如果寤姬已经把妖军力量大大提升,要是真打起来,恐怕我没有什么胜算……”

一旁的冷冷忽然咧嘴一笑:“没问题没问题的~我跟你一起去,保证你和你的如意郎君都能平安无事~”

孑若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道:“嗯,到时冷冷和伊兰一块去,热热跟着墨轩一同出发,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伊兰你千万不要恋战,带着人赶紧离开,如果妖军追你不放,墨轩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万事俱备,就等入夜了。等太阳一落山,就使用瞬间转移抵达妖军军营附近。

离入夜还有很长的时间,伊兰决定在后宫里走走转转,陌冷跟着她,说上了几句闲话:“哎呀皇帝还真是好命,能活个几百年,还能有一整个后宫的美人伺候,羡慕啊~~”

伊兰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走着,经过一个宫殿就会转头看一看,然后继续走。

陌冷觉着无聊,又说:“哎,你说,这后宫一共有几个美人啊?有来自其他界的吗?还是说都是魔界的啊?他们都喜欢皇帝吗?喂喂,你别不理我啊~”

伊兰停在了锦绣宫的宫门前,里面风景依旧,只是没了当年的琴声,也没了知心故人了。

“锦绣宫~”陌冷抬头念着宫门上的牌匾,绕有情趣的说道,“是不是做衣服的地方啊?”

伊兰皱了皱眉,斥责了一声“放肆”后,便迈开步子踏入宫门。

陌冷吓了一激灵,回过神来后立马跟了过去:“哎呀,你会说话啊!还以为大战在即你都不敢说话了呢!哎,哎哎!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

伊兰走入庭院,宫女太监们都纷纷行礼恭迎,伊兰直入寝宫,只见新皇后正坐在榻上绣女红,旁边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小皇子。

正在绣红的皇后抬头见是伊兰来了,温柔的轻轻一笑,道:“花倾,你来了。”

伊兰的目光一直落在小皇子身上,她轻轻走了过去,看着皇子眉眼像极了皇帝,鼻子和嘴又与泠寒有几分相似,她不禁轻声唤了一道:“雨泽……”

皇后放下绣品,温柔的将孩子抱起,递给伊兰,伊兰怔了一怔,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

“本宫知道一切都是先皇后的意思,你心里更清楚,更不该自责,不是吗?”

伊兰眸里闪着泪光,很快她眉一蹙,将小皇子抱进怀中。

皇子还是个婴儿,抱起来软软的,小小的,感觉很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你方才念他雨泽,是先皇后取的名吗?”

“是先皇后……让我取的名字……”

皇后温柔的微笑着,语气十分柔和:“恰巧孩子出生以后就一直没有取名,皇上若是知道先皇后早已给他拟好了姓名,一定很高兴。”

雨泽……

伊兰心里默念皇子的名字许多遍,想要将婴儿抱紧,却又生怕自己太用力把他给勒死。她低下头,在小雨泽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依依不舍的将雨泽还给皇后。

皇后才接过,伊兰便转头要走,皇后不明宫外战乱之事,于是担心的连忙问道:“花倾要去哪里?不留下来多坐一会儿吗?”

伊兰脚步一停,实在不想再迈开来,她转回头,故作一副轻松的微笑,道:“许久不来,想在后宫转转~皇后娘娘您就在宫里照顾好小雨泽,我改日再来看他~”

“花、花倾,本宫听闻宫外战乱不断,皇上不准妃嫔们踏出后宫,本宫也不知外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但是不论如何,花倾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伊兰心知皇后关心自己,欣慰的露出微笑,这微笑相比起从前的花倾可要成熟许多。

“好,我一定小心,不那么莽撞了。”

皇后看着伊兰,心里有些意外,若是换作以前的花倾,应该是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告诉她:“没事的没事的~谁要是敢动我啊,白亲王肯定饶不了他~”

皇后站在门前目送她离开,她不曾回过头,迈出的每一个步伐都不带任何犹豫,皇后心中不安,猜测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突然变得如此成熟。伊兰出宫门后便瞧不见她的身影了,皇后抱着小雨泽转身回屋,看着熟睡的雨泽,想起刚才伊兰怀抱婴儿时眼里的柔情和伤感,她便觉得揪心,她将雨泽放进摇篮,轻轻摇动,心中暗暗祈祷,愿先皇后在天之灵保佑伊兰平安。

出了锦绣宫,伊兰暗暗的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陌冷跟在他后面又开始喋喋不休:“我说,先皇后是谁啊?”

“先皇后是皇上一生挚爱,端庄美丽,受尽魔族臣民的景仰。”伊兰淡淡的回复道。

“这样啊……那她怎么就没了呢?”

“为皇上诞下一子,难产去世。”

陌冷心中又冒出一个疑问,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伊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道:“方才看你抱小雨泽的时候,满脸伤感,怎么现在提起先皇后,反倒说得云淡风轻了?你不喜欢先皇后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绽放之十一 “方才见你抱小雨泽的时候满脸伤感,怎么现在提起先皇后反倒云淡风轻了?你不喜欢她吗?”

伊兰忽然一笑,道:“喜欢,喜欢到深入骨子里了。”

“那你为何……?”

“她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世间皆有轮回,旧的叶子凋零,还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明年的秋季,你还能看到一颗长满红叶的枫树,不会减当年丝毫风采’。以前我还不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些许……”

伊兰话没说完,陌冷便急着回答:“是不是说,万物皆有一死,她已经暗地里立好了新的皇后人选,叫你不用太伤心?”

“不仅如此,我觉得她是在暗示我,总有一日我们会再重逢,当她再出现在我面前时,依旧光彩夺目,不减当年风采。”

陌冷勾唇一笑,蹦跶着到前头领路,双手枕着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道:“你们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哎,现在是几时?我们什么时候走?”

“刚到酉时,待我拜访完最后一个老友就动身。”

陌冷微微侧回头看她,她加快了脚步,直奔锦莲宫去,陌冷在后头紧跟着,也入了锦莲宫。

锦莲宫是珂尔萨族公主居住的宫中,宫中侍女们瞧见伊兰来了,纷纷行礼恭迎,伊兰没理会她们直奔寝宫去,跟在后头的陌冷顿时感觉情况不大对劲,这伊兰来势汹汹,像是要来挑事一般。

陌冷负责给她善后:“嘿嘿,平身吧平身吧!”

这刚入寝宫,便惊了里面的美人儿,布嫔一如既往的奢侈,用金杯戴金簪,衣着华丽鲜艳,骨子里总有一股自命不凡的对旁人的蔑视。瞧见伊兰来了,小抿一口清水,语气里满是讽刺:“哟,这不是白夫人嘛,怎么?外头战乱,你也躲后宫来了?”

伊兰从容一笑,道:“听闻布嫔怀上了子嗣,我此次特来贺喜。”

她冷笑一声,道:“贺喜?呵,哪有人空手来贺喜的?白夫人,你要是想打什么坏主意,最好先三思~本宫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嗣,就算以后不能登上皇位,也是当今圣上的儿子,若是有什么闪失,可没有先皇后出面维护你了!”

没想到布嫔竟然先放下了狠话,双眼如同饿狼一般恶狠狠的瞪着花倾。然而花倾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点想笑。

“抱歉,是我来得唐突了,不过你大可放心吧,我绝不会对皇嗣下手。”

“呵,算你识相。”

“不过,您的孩子,也是皇嗣吗?”

布嫔一怔,惊恐的看向花倾,急忙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皇嗣那还能是什么?!”

看着布嫔略微惊恐的目光,伊兰勾唇一笑:“谁知道呢?不如等孩子出生,我们滴血认亲如何?”

布嫔一听,愤怒的拍桌站起,指着伊兰就骂:“你!璃花倾!你胆敢质疑皇嗣!这是大不敬!!”

伊兰呵呵一笑,转身往宫外去。“冷,我们出发吧。”

“诶?啊!好!”

伊兰走后,布嫔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喘气,这时从房账后走出一名太医,看着布嫔被吓得不轻,哼了一声笑,道:“想不到你竟怕成这样。”

“说什么风凉话,你我现在在同一条船上,若是真相败露,我死,你也逃不掉!”

“哟,好凶啊。”这位是宫中最年轻的刘太医,也是一直负责给布嫔把平安脉的刘太医。

刘太医看上去并不惧怕布嫔,行为上反而还要过于亲密。

布嫔坐在椅子上,刘太医就走到椅子后面伸手搂住她,附在她的耳边情呢:“怀孕期间可不能发脾气呢。”

“你竟说些风凉话!”

“我怎么就说风凉话了,我对你们母子也十分上心的呀。”刘太医笑得邪魅,双手顺着布嫔的脖子往下抚摸,经过两个小丘,抚上腹部,“毕竟,我是孩子的父亲嘛。”

“放肆!”布嫔连忙扯开他的手站起身,回头指着他,“本宫告诉过你多少遍了,本宫怀的是皇嗣!”

刘太医邪魅的呵呵一笑,走上前去扶她回座:“是是是,是皇嗣,是皇嗣,那我更要好好照料才行了~”

“你少给本宫装蒜,我们的事情已经被璃花倾察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拆穿的,本宫不喜欢被别人捏着把柄!”

“那,您想怎么做呢?”

“杀了她!”

刚传送到妖军附近,伊兰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皱着眉头搓了搓鼻子,陌冷外头看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奇怪的说:“这里也不是很冷啊……”

“八成是那个科尔萨公主在骂我。前面那就是妖军军营吗?”

“是啊~”

“走。”

伊兰眼里没有丝毫胆怯,甚至还有点小兴奋。迈出的步子一个比一个大,甚至跑了起来,陌冷急了,连忙加快速度追上她将她一把给拽住:“伊兰!我们是潜入不是去打……!”

伊兰回过头去,一双血红瞳孔盯得陌冷打了个寒颤,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陌冷立刻回过神来,拉着伊兰就往回跑,可伊兰硬是要挣脱往军营里跑,陌冷死死拽着她把她往回拖,可谁知伊兰的力气极大,反倒把陌冷给拖着走。

伊兰发出了野兽般低吼,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陌冷连忙使用法力打开与维热的联络通道:“热热!听得到吗热热?!”

“听得到,你说。”

“军营里有股好重的血腥味!伊兰血瞳失控,拖着我往营地里去,像是要上去硬拼!我拦不住她!”

“啧,只能临时更改计划了,你就让伊兰上去拼,你趁乱去把华蓝和琉天给救出来!”

“好!”

陌冷一松手,伊兰就像挣脱了束缚的饿狼,加快了速度直奔营地去,陌冷往右跑,她往左跑,突然“轰”的一声,地面开始震动,陌冷一个不稳摔了一跤,回头看去,地面竟出现裂痕,无数条粗大的藤蔓拔地而起,随着伊兰的命令伸向军营。

如此大的动静,把一大半的士兵都给引乐过去,陌冷不敢耽搁,连忙爬起身趁乱混进了军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绽放之十二 血腥味唤醒了昏迷的华蓝,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琉天被绑在旁边的木桩上。

琉天还在昏迷,华蓝试图挣脱,发现只要自己一妄动,绳子就会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

华蓝不敢动了,怕再昏过去。

他静心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发现连同血瞳之力都被封锁了。

情况不妙,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周围没有士兵把手,他和琉天都被关在一个白色的棚里,还有烛光摇曳。

华蓝决定先叫醒琉天:“琉天,琉天!醒醒,琉天!”

叫不醒琉天,华蓝只能另想办法。可谁知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军营突然兵变,所有的士兵都朝着一个方向跑。琉天被这一声巨响吓醒,猛地睁开眼就往声源望去。

“琉天!”

华蓝又唤了一声,琉天才回过神看向华蓝:“白亲王!你、我、我们被抓起来了吗?!”

“是,妖军把我们抓了去,还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我们体内的力量全都给封锁了,挣不开这绳索!”

流琉天一听,决定也试一试,结果身体一扭,全身一阵酥麻:“啊啊啊~不行,这是缚天绳,挣扎不得,挣扎便会全身麻痛,还会封印被束缚人体内的强大力量。”

“如何能解?!”

“解开容易,拿刀剑割开就行了。”

华蓝一愣,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你们……妖界的宝物质量都这么差的吗……”

“现、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吧……说起来,外面发生什么了?”

华蓝摇摇头,愁眉紧锁着:“不知发生何事,外头突然一阵巨响,全部士兵都冲一个方向去。不知是魔族来救我们了,还是妖族的头领来了……”

忽然帐篷四面生出鲜花,琉天“哇”了一声,惊讶又惊艳。

“伊兰……?”

突然陌冷冲进了棚,冲到华蓝身前道:“华蓝!我来救你们!”

“你是……?”

“先别管我是谁!之后我再慢慢解释!”陌冷说着,立马转身去拿堆放在地上的大刀,跑上前来割断了绳子。

没了束缚,华蓝和琉天的力量都在慢慢恢复,陌冷把大刀一丢,拉起华蓝和琉天就要跑,谁知华蓝一使劲儿,把陌冷给拽了回来。

“嗷!你干什么啊?!快走啊?!”

“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血腥味如此浓重,为何这棚里长满了鲜花?!”

“我……”陌冷想着,绝对不能让华蓝知道伊兰现在血瞳失控,独自冲进军营引开妖兵,否则华蓝肯定不愿走,本来计划就被打乱了,要是他再胡来,那真是雪上加霜了!于是陌冷连忙说道:“我不是很清楚,刚才只见到一道白光落入军营,然后妖军全都涌了去,我才得以趁乱溜进来。可能是他们的头目来了,正赶去参拜呢吧!行了快走吧!不然等会儿他们回来了就走不了了!”

陌冷重新拉动了华蓝,华蓝也没挣扎,随着他出了棚。棚外血腥味更浓重,浓重到他忽然感到反胃。

“喂,这些血……”

“奇怪了,这血腥味太恶心了,像是存放了好几天的血,臭死了!”琉天也忍不住,一只手被陌冷拽着,另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华蓝听他说着,转过头看向周围。

棚外已是万花齐放,满地藤蔓,这场景像极了当年在反世界都城时的场景,万花齐放,吸食人血。

华蓝的步伐渐渐变慢,他的注意力由此转移到满地的藤蔓上,他突然发现这些藤蔓开始迅速变成了黑色,他心一慌,连忙挣开陌冷的手,问道:“这些藤蔓和花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啦!咱们快走吧我求求你了!!”

“这明明就是紫花的招式!可如今紫花的力量明明已经被分解,怎么可能再现于世,到底怎么回事?”

“哎哟,少爷,您就……”

不等陌冷说完,华蓝双眼一红,甩手变出一把血红宝剑指向陌冷,他紧紧皱着眉,质问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何目的?!”

一旁的琉天一怔,连忙道:“白亲王,别激动!先听人家解释清楚!”

陌冷皱了皱眉,嘴角抽了一抽,道:“你们两口子怎么都这么喜欢动手打人啊?我可是好心好意来救你们的,你怎么反……”

“快说!!”

看着华蓝显然是没有什么耐心了,陌冷只好尴尬笑笑,道出了事实:“哎呀,就是原本我们做好了计划,我和伊兰先悄悄潜入营地来救你们,然后墨轩和热热带着几十万魔兵在外头接应我们。谁知刚靠近妖军营地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伊兰失控直奔营地去,我拉也拉不住,引起了骚动我就趁乱进来了。”

“伊兰……?”华蓝瞪圆了双眼,心紧张的怦怦直跳。

“对啊,伊兰,那个没大没小不讲规矩动不动就爱动手打人的伊~兰~”

华蓝诧异的瞪着陌冷几秒后,立马转身往士兵集中的地方飞奔去,琉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陌冷无奈的叹了口气:“唉,你们俩夫妻什么时候才能按照计划来走。”

陌冷无奈的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越是靠近妖军集中地,血腥味越浓重,藤蔓越是发黑,琉天追上华蓝,连忙问道:“白亲王!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伊兰的血瞳力量强大,好战嗜血,伊兰非魔族血统,无法自由掌控血瞳,闻到血腥味就会失控发狂。而妖军早早备下了恶臭的血液,为的就是要让伊兰吸食后被力量反噬,这样一来,妖军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轻易击垮伊兰。琉天,这次的敌人是真的不简单。”

华蓝说罢,另一只手也变出一把红色长剑,双手捏紧,双臂使劲儿,瞪大了眼,转身杀进妖兵之中。

奇怪的是,这些妖兵真就像牵线木偶一样,没有自我意识,即使是知道华蓝正在侵入妖军围成的包围也无动于衷,自顾自的朝被包围的伊兰进攻。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绽放之十三 华蓝和琉天一起杀出一条血路,一步步接近伊兰,已经能清楚看到伊兰的姿态变得曲折,她不仅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且正在被力量反噬,血花没能吸食到新鲜血液,就会反吸主人的血液,到最后伊兰会精血耗尽,变成一具干尸。

在突破最后一层防线后,华蓝立马冲到伊兰身边将她抱住,伊兰的双腿发软,已经站不起来了,于是华蓝就跪在地上抱着她,一手施法,伸出两只手指点在伊兰的额头。

琉天在一旁做掩护,忽然“咚”的一声响,一个黄金的保护罩将三人笼罩,外面的妖兵打不进来,琉天一怔,回头看向华蓝。

陌冷出现在琉天身旁,迈开步子走向华蓝。

伊兰瞪着大眼睛,血瞳已不再是鲜艳的血红色,而是酒红色,甚至还要再深一点。

“华蓝,妖营有结界我无法进行传送,只能等魔君来接应。”

“明白了。”

说罢,陌冷又一次打开了与维热的通信:“热热!可以行动了!”

“好。”

对面应了一声,紧接着几十万魔军出现在妖营十里开外,以墨轩为将领,来势汹汹,但妖军却丝毫不知。

魔军杀到了门前,妖军却还围着那金光罩打,墨轩一声令下,所有魔军杀入军营,将妖军杀得片甲不留。墨轩勒马停留在妖军外围,望着妖魔大战,拧紧了眉,自言道:“果真如主人说的那样,如同没有意识的傀儡,看来妖军已经被寤姬完全控制了。”

在他一旁的维热扯着缰绳,聚精凝神,双眼呈金色,扫过一片士兵后,收起了金瞳,道:“寤姬不在这里,这里只有几千妖军。”忽然维热想起了什么,紧缩起眉,道,“不好!这里是个废弃军营!”

“废弃军营?可是寤姬为什么要把主人他们绑在废弃军营里?”墨轩疑惑的看向维热。

“我们中了她的圈套!寤姬就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啊?什么意思?”

“寤姬知道伊兰苏醒了血瞳,恢复了记忆,也知道伊兰无法完全控制血瞳,嗜血好战,所以特意准备了一桶血液,伊兰来时血腥味扑鼻,直接混淆了伊兰的心智,她表面上是在打乱我们的计划,实际上……恐怕那血有问题……”

维热猜测得没错,这里的确是寤姬废弃掉的军营,驻扎的妖军很快就被歼灭,现场横尸遍野,伊兰倒在华蓝怀里不醒,旁边一个装有血的铁桶,里面的血已经被吸干,却还残留着阵阵恶臭。

墨轩下马跑到华蓝身旁,唤了声主人,又看了看伊兰,伊兰脸色非常不好,皮肤发黑,双眉紧皱,于是墨轩忙问:“夫人怎么了?”

华蓝不予回答,紧紧皱着眉,手掌一个血红的光球映在伊兰的额头,那是华蓝在施展高级治愈术,但伊兰脸色依然不见好,无奈华蓝只能收回治愈术,转头问道:“孑若在哪?”

“在宫里。”

“回宫。”华蓝横抱起伊兰站起身,伊兰的发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华蓝也没发现,“我先传送回宫,你们也别久留。”

“啊……是!”

听墨轩应了一声后,华蓝便先带着伊兰传送回去了。

墨轩双手一叉腰,道:“那我们也回去吧!”墨轩眯眼一笑,拍了拍琉天的肩,“孑若还在等着你!”

“孑若……”琉天愣了一愣,然后颔首轻轻一笑,“抱歉……之前突然离开……”

“无妨无妨~你也是为了我家主人嘛~好啦,走吧,冷冷热热~麻烦了!”

维热点点头,道:“我带将士们回去,冷,你带他们回去吧。”

“噢!”陌冷应了一声,上前搂住琉天和墨轩,嘻嘻一笑,忽然瞧见地上一支花簪,便好奇的拾起来,问,“这谁的?看着怪眼熟的。”

墨轩认得这花簪,于是一把夺过,道:“这是夫人的!一定是刚才掉的!”

“是就是嘛……这么激动干嘛……好啦,走了!”

陌冷将墨轩和琉天先传送回了宫,墨轩立马迈开步子往蛟龙殿去。

“主人!”

听到墨轩唤,华蓝回过头去,墨轩跑上前来,看到躺在一侧的伊兰,将簪子递给华蓝:“主人,这是夫人掉的。”

华蓝接过花簪,不禁皱起了眉:“簪子里有什么?”

“有什么?噢!有多茉莉花!就是主人你之前栽在夫人房门前的那朵,夫人后来回白府施法修复白府时,那茉莉就成了精,一直跟着夫人,除了夫人以外不肯接近任何人。”

“茉莉……”华蓝捏紧手中的花簪,转头看向伊兰,这时,孑若匆匆赶来,二话不说就跪在窗边给伊兰把脉,华蓝心情复杂,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孑若发话。

“伊兰体内有非常强大的毒素……是当年的‘回尸’!”

“什么?!”墨轩吃了一惊,“‘回尸’当年只有璃医师能治好,现在璃医师不在了,谁还能……谁还能解这毒啊……”

华蓝道:“当年接触到药方的除了璃医师只有花倾了,可是现在伊兰昏迷不醒……嘁!寤姬,等我抓到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时,华蓝手中的花簪发出白光,紧接着茉莉从花簪中出来跪在华蓝面前:“主、主人莫恼,茉莉有办法救紫花大人!”

墨轩不爽了:“为什么你认识主人,不认识我……?”

“主、主人日夜用法力维持我的生命,自然要感激!”茉莉红了脸,说话也不利索了。

华蓝问:“你有什么办法救伊兰?”

“主人,茉莉受紫花大人力量影响得以成型,现在茉莉将力量还给紫花大人,紫花大人就可以痊愈了!”

华蓝一皱眉,斥责道:“胡来!伊兰因为吸食含有‘回尸’毒的血液而被力量反噬,现在你再给她添加力量岂不是雪上加霜?!”

见华蓝恼了,茉莉吓了一跳,连忙把头低下认错:“对不起主人!是、是茉莉考虑不周!请、请主人责罚茉莉!”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绽放之十四 现在华蓝哪还有心思去责罚,皱着眉摆摆手就打发茉莉回簪子里去了。

墨轩在一旁杵着,只能干着急,孑若站起身,回头看向门口,见陌冷和维热慢悠悠的走进殿,便连忙问道:“陌冷,维热,你们可有方法解尸毒?”

陌冷勾唇微笑着,回答道:“没有~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太上老君,他什么丹药都有,说不定能治呢~哦!你们魔族去天界不方便,要不我去帮你们问问?”

墨轩连忙道:“拜托了!”

“好嘞~”陌冷说罢,便就要使用仙术离开,维热见了立马按住陌冷的肩,说道:“我回去,你在这儿守着魔宫。”

“诶?为什么?”

“寤姬心思缜密,对我方弱点了如指掌,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盲目进攻不成,只能防守,你呆在这加强魔族防护,比我留在这合适。”

听罢,陌冷眯眼一笑:“那热热你早点回来~”

维热勾起微笑,轻点头后使用仙术离开。

维热刚走,陌冷的表情就逐渐严肃起来,他不安的回头望着殿外,眉头紧锁。在他一侧的琉天不禁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琉天问。

“我总感觉有奇怪的东西混进了宫。”

陌冷说着,走出蛟龙殿抬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琉天还觉着奇怪呢,正想问,便听华蓝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墨轩一愣:“诶?主人我留下来照顾夫人就好了,你要不先去休息吧?”

而华蓝头也不回,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伊兰的面庞上,琉天听罢,连忙快步上来拽着墨轩就往外头走,还小声责备道:“哎呀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人,人家刚刚小别重逢,你就不能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吗?”

“啊?可是……”

“哎呀走啦走啦!”

琉天把墨轩拽走,孑若则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在踏出殿门前还皱了皱眉,不安的转头看了眼华蓝,华蓝依然没有移动目光,眼中尽是温柔。

那样温柔的眼神,如刀剑般刺痛了孑若的心脏,他不自觉捏紧拳,转头踏出蛟龙殿,他抬起头,看着走在前头的琉天,眉间尽是愁。

那少年回过头,朝他一笑,如明月映照碧水湖,从此倾心难移,挚爱唯一。

可偏偏不能如白亲王一样温柔,至今想起琉天深爱自己的原因,都会心如刀割。

到头来终不是真爱。

只剩两人的蛟龙殿格外寂静,华蓝静静坐在床边,牵起伊兰的手时,掌心一股冰凉,顿时心又寒了大半。他紧皱眉,握紧伊兰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去平衡伊兰的温度,虽然明知这是徒劳。

“出来!”

华蓝吼了一声,忽然房梁上飘起紫色迷雾,并伴随阵阵香气。没一会儿,迷雾落地成一紫衣女子,女子穿着奔放,身材妖娆,妆容妖艳,五官端正精致,是个极其罕见的美人。

她走上前来,妖笑着说:“白亲王果然厉害,明明连陌冷那等角色都无法察觉到我呢~”

“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寤姬呀~”寤姬媚笑着,晃身到华蓝面前,“我英勇明知的白亲王~你该不会觉得~那太上老君的药,真能解我的毒吧?我的毒可比你们先皇后中的毒毒性强多了呀~世上只有我能解~”

华蓝皱紧眉,恶狠狠的等着寤姬,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我想要吃你身上的一块肉~蛟龙肉啊~”寤姬说着,砸了咂嘴,“能提高我好多好多修为呢~”

“你休想!”

“嗯?”寤姬语气里满是威胁和高傲,“不愿?那好呀,你就看着她死吧,不出三日,她的身体就会溃烂,从内脏里爬出密密麻麻的虫来,把她吃得一点不剩!你以为你还有多少个二十年能等她呢?嗯?”

华蓝的心动摇了。

答应,或是拒绝。

答应后伊兰便能得救,但她修为提高,世界都要受她威胁,若是拒绝,那么所爱之人将会在眼前慢慢死去。

到底该如何抉择,如何取舍?

华蓝捏紧了拳,他低下头,俯下身,吻上伊兰的唇。

华蓝全身顿时红光浮现,红光如流水般通过华蓝的唇向伊兰涌去,伊兰的气色渐渐红润,但到达一定程度便不再有好转。

在一旁看着的寤姬抿嘴一笑,道:“哟,白亲王,你以为把你的寿命给她,就能保她不死吗?这毒毒性生猛,你五十年寿命顶多换她多活一天,何必呢~”

“收起你的狂妄,总有一日我定要拿你命。”

寤姬哈哈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竹埙,塞进华蓝手中,并说道:“等你反悔了,就吹响这埙,我定会来找你。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想着耍阴招,我可以时时刻刻盯着你。”寤姬一笑,又成紫色迷雾,渐渐散去。

华蓝捏紧手中的埙,眉间紧锁着的是愁怨与憎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维热身上,希望维热能带着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回来。

忽然伊兰眉一皱,额头冒出冷汗,“吚吚呜呜”的呻吟起来,华蓝立马紧张起来,连忙握紧伊兰的手询问:“伊兰,伊兰?你怎么了?没关系,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伊兰喘得更加厉害了,就像痛哭后的抽泣一般,她眼角滑下两行泪,却紧闭着双眼,像是正在做着可怕噩梦一般。

“伊兰……”华蓝微微蹙眉,俯下身,脸颊紧贴着伊兰的额头,伊兰全身发冷,真如死人一般毫无生气,就连刚才传输过去给她的能量也在一点点被吞噬。

可华蓝把头贴过去后,伊兰的喘息渐渐平稳,伊兰侧过头,往华蓝怀里钻,就像是能感知到华蓝存在一般。她的呼吸逐渐平缓,最后像婴儿般沉沉睡去。

华蓝松了口气,正想起身离开,谁知伊兰立马又皱起眉头,一副要哭的模样,华蓝见状连忙又凑了过去。

于是乎,到最后,华蓝上了床,抱着她沉沉睡去。

这是战后短暂的喘息,她的身体那么冰凉,心却那么温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地一百六十五章 绽放之十五 热热回到天宫,立马去找太上老君要丹药,而当他把病情全都告诉老君后,老君却只能摇摇头叹道:“不行,这病我无法根治,只能做出些保命的药丸来维持何伊兰短暂的健康。”

热热一听,眉一蹙,问道:“那世间可有解药?”

“世间毒皆能解,但只怕这毒,只有下毒人才能解。”老君说着,拿着一个葫芦,装进几粒药丸,递到热热手上,“记住,这些药一天只能吃一粒,若是多吃一粒,那就会五脏俱损,直接导致死亡,所以,用药时千万要小心。”

维热捏紧手中的葫芦,皱紧了眉,问道:“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敌人身上吗?”

老君叹了口气,摇摇头:“以退为进,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维热带着药葫芦回到魔宫,穿过联通门的那一刻,便听到陌冷的声音:“热热!你回来啦!”

循声看去,冷冷正满怀期待的朝他跑来:“怎么样?拿到药了吗?”

维热皱皱眉,道:“药只能维持她短暂的生命,不能解毒。”

陌冷一愣,连忙问:“那怎么办?!”

维热又皱紧眉,摇了摇头,转身便往蛟龙殿去,陌冷愣在原地,也皱紧了眉。

推开蛟龙殿的大门,走到床边,伊兰依然紧闭着眼,华蓝躺在一侧,微微垂着眼睑。

“我回来了。”维热说着,把葫芦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这药无法解毒,只能暂缓她的毒性,一天只能吃一颗,多吃会死。”

维热说得言简意赅,说完便离开了。华蓝坐起身,及腰的长发微微飘动着,他垂着头,眼中尽是寒冰。

他下了床,倒出一粒药给伊兰喂下。药很快就见效,伊兰的面色变得红润,手掌也变得温暖。伊兰微微睁开眼,原本意识还朦胧,见到华蓝的那一刻她彻底的清醒了,眼泪无法克制的涌了出来。

好似许久不得见的爱人,经历过生死后的一抹暖阳。

她立马伸出双手将华蓝抱紧,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全身都难使上劲,却还是想要把这个人紧紧抱住,想要就此合二为一,想要就此不分离。

华蓝也终是忍不住,两行泪滑下,他紧紧的皱起眉,也将伊兰抱住,这份相拥,尽是道不完的苦楚,说不完的情爱。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只是浅浅一笑,眼中竟洋溢着幸福。

“夫君……”伊兰轻声一唤,凑上前去,吻上他的唇。多么温柔的亲吻,溶解了他眉间的愁,他心中的怨。

他将她扶倒,解下红帐,星星灯火摇曳,吻落红花,爱意缠绵。

她多次在他耳旁唤起他的名,次次唤他心酥又心疼。

她再次昏睡过去后,华蓝整理好衣物走除了蛟龙殿。殿外除了士兵,已经空无一人。于是他疏散掉周围士兵,吹起了埙,很快空中又漫起紫烟,烟气落下又显一妖艳美人。

美人勾唇微笑,眼中尽是得意,她不作防备的大步朝华蓝走去,问道:“想明白了?白亲王?”

“救救她。”华蓝咬紧了牙关,即使他有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必须要向寤姬屈服。

“救她可以啊~给我吃块蛟龙肉就好了~”说罢,寤姬变出一把匕首,甩手丢到华蓝脚边,“不过你人长得这么俊,少一块肉就太可惜了,不如我退一步,你给我喝你的血就好~”说着,寤姬又朝他丢去一个白色的器皿,是个约有一个成年男性手掌那么大的白玉碗。

蛟龙捏紧了拳,抬起了双手。他左手绷紧,右手成刃,在他手腕上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连寤姬都怔住了。

血虽然洒了很多,却也很快就灌满了一碗,寤姬连忙伸手施法给华蓝止血,华蓝皱紧眉,抬头看她,她一慌,连忙把手收回,骂道:“你还真是个没有脑子的男人!”

说罢,寤姬摇身一变,连着那地上的碗一起成烟消散。

华蓝的脸色有些发白,甚至有些头晕,但他并不在乎这些,连忙转身往蛟龙殿里去。

红帐里,伊人静坐着,听到人回来的动静,便转回头看去,她撩起红帐,见到夫君,温柔一笑,道了声:“你去哪里了?”

这一笑,惹他心动,一面暗骂自己昏庸,一面微笑着走到伊人身旁坐下,牵起伊人手亲了又亲,抬眼对视时,含情脉脉,格外柔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伊人轻笑,温柔应道:“好。”

伊兰也好,花倾也罢,能再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

第二日还未睡醒,华蓝便被外头的喧哗声给吵醒,他皱皱眉,睁开了眼,隐约瞧见红帐外坐着一人,他撩开红帐,见是夫人在梳妆打扮,便轻轻一笑,掀开被子要下床,可这才站起来,竟有些不稳,他连忙又坐下,缓了一缓,眼前一片黑,但很快又恢复,他想着或许是失血太多造成,过几日便能康复,便没有在意,站起身朝夫人走去,从背后将她抱住。

夫人一下,全身都一颤,看着镜中的夫君,撅起了小嘴,略带撒娇的责备道:“夫君,你吓到我了。”

“夫人今天可真漂亮。”夫君轻笑,凑到她的耳边,深深嗅了嗅,“好香……不知名的花香味……”

“因为我是紫花呀。”夫人笑道,微微侧过头,挨上夫君的脑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依偎。

只是这样,就能满足。

许久,伊兰轻声道:“夫君,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我都答应你。”

“我想……给溪安立个墓碑……”

“好。”华蓝意外的没有反驳,也没有问原因,他只是答应,没有多说。

伊兰听到这样的回答,轻轻一笑:“谢谢……”

“只要夫人开心,我就开心……”

不想去管天下事,只想与一人长相厮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山林中建一小屋,周围种满鲜花,每到春时,便能看到满地花草,那时将爱人拥入怀中,问今日琐事,可有忙能帮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绽放之十六 众人瞧见伊兰气色恢复,纷纷感到惊奇,墨轩更是吃惊的冲上前来问:“夫人,您、您真的没事了吗?!”

伊兰抿嘴一笑,应道:“已无大碍,不必担心。”

陌冷杵在一旁,抱着手臂,对一旁的维热感叹道:“老君的丹药还真是厉害啊?”

而维热却觉着奇怪,微微一蹙眉,说道:“厉害得有些离谱了。”

陌冷疑惑,看向他:“怎么回事?”

但维热也不得解,只能摇摇头。

伊兰环顾四周,微微一笑,取下头钗,捧在手心,此时一缕白烟飘起,落在地上成一女子,带着淡淡茉莉香,白裙飘飘的纯情女子。

茉莉站起身,向伊兰行了个礼:“紫花大人!”

“魔宫太阴暗了,百姓躲在这里实在压抑,你去想个法子缓和气氛吧。”

茉莉一愣,不太理解伊兰的意思:“紫花大人,缓解气氛是……?”

伊兰轻轻一笑,还未开口便听墨轩一句:“哎呀,就是能让他们看到美好,暂时忘却痛苦!”

茉莉犹豫的看看墨轩,又看看伊兰,见伊兰微笑着点头后才敢放手去做。于是茉莉应了一声,转过身便敞开手臂,大喊一声“花来了”后,瞬间脚底生花,生出无数茉莉,飘逸芬芳,无数朵白色茉莉花绽放,铺满整个魔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美景吸引了去,百姓惊呼,纷纷欣赏起这些花来。

而茉莉望着这一片美景,眼中却尽是惆怅,她转回头,不见伊兰和华蓝的身影,顿时慌了,东张西望的却不敢叫出伊兰的名字。

墨轩摘下一朵茉莉花,送到茉莉面前,笑盈盈的说道:“茉莉!你看,这花……”墨轩抬眸看到茉莉的表情时,不禁愣住了——茉莉哭得梨花带雨。

“怎、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紫花、紫花大人……大人不见了……”

“不、不见就不见呗……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没关系,我在呢!”

“你懂什么呀!原本以为大人醒了之后终于能送一口气了……可、可是刚才,就在刚才茉莉花铺遍整个魔宫时,所有的茉莉花都变得异常!就好像……就好像每一朵都充满了力量……”茉莉说着,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朵花,“像是盾牌……”

茉莉语音才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魔宫瞬间被一层绿色光圈笼罩,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巨响吓到,纷纷抬头寻找声源,只见一条巨蟒腾飞空中,拼命撞击着笼罩魔宫的保护屏,那条巨蟒如蛟龙一般大,长相狰狞恐怖,头顶两支角,所有的臣民都尖叫着连忙往屋里跑,突然四周跑来数万魔兵,涌到空地上,全部运功给保护屏传输能量。

茉莉的心脏紧张地怦怦直跳,顿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墨轩见了连忙蹲下身安慰,一旁的琉天紧皱着眉,说道:“那是什么东西?寤姬吗?!”

孑若应道:“寤姬吸取到百蛇的力量才能化成巨蟒,吸收百鸟的力量才能长出翅膀来腾飞于空中,可依她现在的姿态,像是吸收了蛟龙的力量,因为不足以成蛟,所以成蟒。”

琉天道:“蛟龙?怎么可能?世间就两只蛟龙!”

孑若冷哼一声:“怎么不可能?有的人,宁愿用天下人的安危换一个女人的命!”

墨轩一听孑若是在骂自家主人,下意识的来火:“喂!你几个意思啊?!”

“哼,果然狗还是会护主的。”

“你!”墨轩一恼,站起身就想挥拳头过去,茉莉连忙拽住人的衣角,琉天也连忙把孑若拽回来了一些:“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不止是白亲王和白夫人不见了,陌冷和维热也不在了。”

琉天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孑若眉头一皱,才知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又听“轰”的一声响,魔宫中腾飞出一条墨色蛟龙,长着大嘴朝着保护屏外的巨蟒怒吼,巨蟒也不甘示弱,也冲着蛟龙吼叫,那叫声震耳欲聋又刺耳,所有人都连忙捂住了耳朵。

忽然天空一道霹雳,狠狠劈在巨蟒身上。巨蟒因为注意力全被蛟龙吸引了去,完全没注意到那霹雳,白白挨了一劈。

但是巨蟒的鳞片却出奇的坚硬,就连这天雷也不能劈开。

魔界的天空布满了乌云,而乌云之上则立着四人,正居高临下的观望着底下的全部动静。

天雷是维热放出的,见攻击无效,便站起身对身旁的两人说道:“很硬,普通天雷打不碎。”

陌冷道:“试试上古咒文的攻击法术。”

维热转头看向伊兰:“我需要和你一起发动咒文,这样才能把力量发挥到最大。”

伊兰凝神皱眉,一双血红的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底下盘旋的巨蟒,问道:“我可以主动操控攻击的方位吗?”

维热道:“当然可以。”

伊兰轻启唇,念起咒语,维热朝她伸出手掌,伊兰砖头看向维热,也伸出了手掌。两个手掌相印,维热逐渐化作虚影,融入伊兰体内。

伊兰瞬间感觉体内流动起强大的力量,于是她抬起手,念起了咒语——她的手中握住一道霹雳,正要低头往下甩时,忽然脚底剧烈晃动,紧接着巨蟒的头穿过云层,伊兰一惊,连忙往后跃,华蓝简装连忙使出血瞳把一个红色保护屏甩到伊兰面前,陌冷也反应极快,立马冲上去一揽伊兰的腰就往后跃。

巨蟒发现了云顶的几人,立马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他们一口吞下,谁知底下蛟龙将它尾巴一咬,狠狠一拽它便被拽下云端,伊兰连忙纵身下云,直奔巨蟒去,巨蟒极速下降,长着大口瞪着大眼,伊兰一阵怒吼,握紧手中的霹雳,丝毫不差的落在巨蟒的头顶,同时把手中霹雳狠狠往巨蟒左眼一插!

巨蟒痛苦的挣扎起来,猛烈的扭动起身子,力道大到直接把蛟龙给甩出去。

伊兰趁着还能趴在巨蟒头上的这段时间,又快速的招来一道霹雳,她捏着霹雳狠狠往巨蟒鳞片上插,但那鳞片真是坚不可摧,就连上古咒文的攻击霹雳都无法凿破一点点缝隙。

云顶上的华蓝忽然拽住陌冷的手,往地下一纵身,落到伊兰身边。巨蟒晃得太厉害,华蓝来时伊兰正要被甩出去,华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伊兰的手,往后一靠却掉进巨蟒张开的大嘴里!

陌冷低头一看,巨蟒口中尽是具有强烈溶解性的黄色唾液,于是连忙念起咒语拉住伊兰的手,忽然一道耀眼白光闪过,陌冷也融进了伊兰的身体,两人顿时被一个白色保护球圈住,华蓝将伊兰紧紧抱住,两人就这样滚进巨蟒体内。

华蓝附在伊兰耳边说道:“外面打不穿,我们就从里面打。”

伊兰噗嗤一声,笑道:“还是夫君聪明。”

华蓝轻笑一声,宠溺道:“夫人尽会取笑我。”

魔宫里的众人看到伊兰和华蓝被活活生吞这一幕,都瞠目结舌,蛟龙被甩落到茉莉花丛中,变回了原型,巨蟒终于承受住了眼睛的创伤,恶狠狠的瞪着保护屏中的众人。

魔君被打回原形,伊兰和华蓝有被生吞,百姓和魔兵们都被恐惧笼罩着,那魔宫之上的保护屏不攻自破,魔宫里瞬间乱做了一团。

“可恶……”落蓝努力的支起身体,却感觉全身发软,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尽有些发黑,“鳞片上竟然有毒……”

巨蟒垂下身子,头凑近了魔君,墨轩和琉天见了,立马拔出剑挡在魔君面前。

巨蟒虽不说话,但眼中却充分体现出了她的不屑。

她吐吐舌头,戏谑的看着底下的几人。

琉天问:“孑若,能救他吗?!”

“毒可以解,但没有药材!”

“可恶……”

落蓝抚着孑若站起身,用那双血红的瞳孔恶狠狠的瞪着巨蟒,放下狠话:“只要有我在,你休想捣乱魔界!”

巨蟒忽然仰头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是吗君王?你看看这周围,你的臣民们都乱成什么样了,逃的逃,躲的躲,已经够乱了还用我来捣吗?哈哈哈哈哈……唔!”

巨蟒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它的面目狰狞,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忽然,巨蟒的口中喷出鲜血,紧接着它仰头长啸,“噗”的一声响,只见巨蟒的大嘴里蔓出藤蔓,百万朵花盛开,巨蟒的身体开始爆裂,藤蔓从巨蟒的身体里钻出,鲜花吸吮着巨蟒的鲜血,巨蟒逐渐变得干瘪,连反击之力都没有,“轰”的一下倒了下来,无数茉莉花瓣被振飞上天,又随着风缓缓飘落。

巨蟒的身体还在开裂,茉莉兴奋的叫唤道:“紫花大人!”

只见伊兰和华蓝从烟雾中走来,漫天白色花瓣飞舞,他们又回到众人的视线。

伊兰的头发已经凌乱,却不减丝毫魅力,她环顾四周,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轻轻抿嘴一笑,她狠狠一跺地,瞬间万花重生,藤蔓蔓出魔宫,盛开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紫花的力量又被风带走,带到魔界的每一个角落,带到人界,带到天界,甚至出去了妖界,所到之处,千万花开,而每一朵花都是漂亮的紫色。

时过境迁,在人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搬来了一对夫妇,他们温柔善良,郎才女貌,每到紫薇花盛开的季节,他们总会在山上游玩。说来也怪,自他们到来之后,那里,四季如春。